《农女为长:高冷病君来带娃》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 第1章重生 少女像是睡得极沉,盖上厚实的棉被,任两个一岁半左右的孩子趴在她身上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银枝、银雪,下来,不能压着姐姐。” 正在玩弄自己竹蚂蚱的七岁大的男孩不经意回头,看见二个小娃娃又不听话趴睡在姐姐身上,他赶紧跑过去,不由分说,欲把二个小娃娃从少女身上抱开。 “……不。” 二个小娃娃共同抓住少女衣衫不放手。 一下子抱二个孩子已经有些吃力,他们不松手,他抱不开,只能诱惑,“乖乖松手。一会能吃煎香的鸡蛋。” “不……” 二个小娃娃坚持不松手,他抱不开,渐渐泛力,只好自己放手,“那陪着姐姐睡,不能压姐姐……” “嗯嗯……” 得到自由的二个小不点灵巧地钻进少女的棉被下,在银树看不见的棉被下,二个小家伙在少女左右二侧,伸出小短脚,小短手横跨在少女身躯,小脑袋承在少女的手臂上,像二只八脚鱼稳稳地盘在少女身上不放。 重! 她感觉自己全身被千斤沙包压住,压得无法动弹,越压越沉,越沉越喘不过气,她想翻身,想挣脱身上的重物。 吓!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姐姐!” 胸口一沉,二具重物猝然砸上来,差点让她断气,二张一模一样的小脸惊喜地挤上来,不待她做出反应,披头散发的小脑袋直接往她脸上拱,拱得她脸颊生疼。 “……等等。”她直呼喊停,“你们是……” 说到一半,蓦然停下来,少女茫然瞧着自己所在环境,窄小、泥黄老旧的小屋,歪歪扭扭松油灯,身下硬梆梆的泥块床,屋顶还能看见一根根碗口粗架成的房架,上面盖着干枯的茅草。 这不是她的卧室,不是她熟悉的生活环境。 少女艰难抽出被压的手,看得陌生,瘦而黑,长满老茧的双手。 这不是她的手。 这是哪? 她是谁?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 男孩正高兴姐姐醒来,不料姐姐醒来就奇怪地瞧着自己的手,不应人,不会是姐姐傻了吧? 小小的少年心中害怕,滑下炕,鞋子没穿就跑出去。 “长念,你真醒啦?”没一会儿,跑来一对男女,进来看着长念,惊喜地叫起来。 “秀洪婶,朱叔。” 二个称呼脱口而出,源来自身的本能,连她都自己都愣住:她认识他们? “银树说你傻了,我看你是睡糊涂,瞧,这不认得我和你朱叔吗?银枝、银雪,快点下来,别压着姐姐。秀洪婶给你们带来香鸡蛋。” 进来的秀洪如释重负,放下手中的药碗,倾身上前,一手一个,抱起压在长念身上的二个小娃,从角落抬起炕桌放在炕尾,把自己相公提来的篮子打开,快速摆上三碗麻黄混着红薯煮的米饭,饭面有一勺用煎得焦黄葱花摊鸡蛋,散发着特有的葱香。 秀洪二三下安顿好三个孩子,过来把长念扶起来,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端起药碗就往长念嘴里灌,长念不得不配合,大口把苦得舌头打结的药汁咽下去。 喝完,长念嘴里苦得发麻,发涩。 “长念,你先歇着,我去叫李氏那老货过来。” 说完,就风风火火出去。 茅屋内,只有长念四个和高大的朱叔。 汉子进来,见长念没事,就拿着锤子、大刀在敲敲打打在修着房门。 二个小娃娃瞧瞧蹲在门口忙碌的朱叔,小心翼翼地捧起饭碗小步,小步地挪向长念,默契地分坐长念二边。 “蛋,蛋……” “吃……吃吃。” 二个小娃娃同时用勺子舀着鸡蛋递到长念唇边。 看着他们缓慢而小心的动作,长念身体动作已经越过她的思绪先动,自然地伸手揉揉他们的脑袋,“自己吃,姐姐不饿。” 言毕,长念对自己的反应惊疑不已。 “力,力……” “大……” 二个小娃娃坚持着,欲把勺子放长念嘴唇送。 长念竟然读懂他们的意思:小家伙说,吃完就有力气,很大,很大的力气。 小家伙的举动让长念感到既心疼又陪感温暖,看着他们瘦得没肉的小脸,低头,自然而自然,一只勺子吃一点点,“姐姐吃了。自己吃,慢点。” “嗯。” 小家伙们没有离开,就窝坐在长念身边,捧着碗,用勺子一点点地舀着,吃得极慢。 长念低头看着自己瘦削的双臂,环抱在怀里温暖而真实的小不点,靠着箱子,随着朱叔敲打声,任陌生的记忆肆意冲击着她的记忆。 她本名叫谢玉,来自现代一个工薪幸福家庭,父母健在,是一名弓箭运动员,一觉醒来成为现在的铁长念,十四岁。 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不知她的突然离开,他们能否挺得过来,想到种种可能,长念心中沉甸甸的,越发难受。 看着自己身边的三小只,更是情绪低落。 原主的父母在三年前双双坠入村头碧水河,再没浮上来。 窝在她身边吃饭的二个小娃娃是她龙凤胎弟弟妹妹,男娃叫银枝,女娃叫银雪,男娃是哥哥,实际上已经三岁零十一天。 父母出事时,银枝、银雪为七个多月,李氏以他们哭闹为由,让四姐弟搬到这靠近后山门小茅屋居住,这屋是当年四姐弟爹建来放打猎工具的,一住就住到如今。 正在炕桌边吃得起劲的男孩,叫银树,今年七岁。 这里叫山中村,世代以制泥器为生,背泥、砍柴是日常工作,银枝、银雪过完三岁生辰,当家奶奶李氏让长念四姐弟成为背泥中的一员。 银枝、银雪长得瘦弱,走快点都会摔倒,哪能背泥? 姐弟的泥几乎全压在长念一个人身上,前天中午原主背完奶奶李氏指定的泥量后,吃不下膳食,极累而睡,再次醒来已是现在的她。 在修门的朱叔是秀洪婶的上门夫婿,秀洪婶的爹,六爷爷和长念姐弟的爹,铁全贵,共同打猎,情同家人。 二刻钟后。 秀洪婶回来,后面跟着原主的爷爷奶奶。 章节目录 第2章 爷爷奶奶被打 第2章爷爷奶奶被打 奇怪的是,他们夫妻脸上,手上到处是伤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划伤,因抹上灰白色药粉,夫妻双双像画个花脸一样。 莫名的有喜感,让长念差点笑出来。 “爷爷,奶奶。”忍住笑,长念和他们打招呼。 银树则匆忙与他们打招呼后,快速跳跑到长念身旁,靠近墙的那边,低头看着银枝吃饭,不出声。 这时,长念明显感觉到,窝在自己身侧的银枝、银雪不约而同打个冷颤,小身子缩向她,恨不得她身边有个洞可供他们钻进去。 “没事……”长念揽抱他们小小的身子,安抚着。 银树他们三个避当家爷爷奶奶如蛇蝎,每每遇见,恨不得当隐形人躲在长念身后。 “长念,你醒啦,可把奶奶我担心……”李氏进来看到长念,就激动得声音都抖起来,看得长念鸡皮圪塔全冒出来。 不过,李氏的话还没完,就被秀洪婶打断。 “呸!李小甜,少在那猫哭老鼠,假慈悲。若不是你逼长念姐弟去背泥,长念会醒不来?!” 正准备蹲在相公身边帮忙的秀洪,听到李氏这么不要脸的话,立马窜起来,指着李氏破口大骂,“全贵哥夫妻没一千两也有几百两,现在倒好,逼长念姐弟出来住茅屋,逼长念姐弟给你铁家做牛做马,就不怕全贵哥夫妻半夜坐你们炕头吗?!你们的心亏不亏?!” “铁秀洪!” 铁三柱,瘦小的老头,如今满脸严肃,气愤地瞪向秀洪,“我夫妻好歹是你长辈,少在那指鼻子骂人!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六爷爷的爷爷与铁三柱的爷爷为亲生同胞兄弟,算起来,相对亲的铁氏族人。 “长辈能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来,还不能让人说!”秀洪被铁三柱拱得全身窜火,拿着木锤子就想冲过来打人。 “别,别,秀洪,你当没听到。是,是我们不对。以后我不再让长念姐弟背泥。”眼看又打起来,李氏连连出来说软话圆场,话锋一转,冲着门外大骂,“程氏,你是根木头啊,欠打是不是!快把鸡汤给长念摆上。” 随这骂声,长念大伯娘提着篮子从屋外进来,默默放在炕桌上,然后退出去,全程像个隐形人。 “长念啊,吃完,好好睡一睡。明天,奶奶再过来给你送鸡汤。奶奶和你爷爷就回啦。”李氏叮咛长念二句,带着铁三柱、程氏快速逃离。 生怕秀洪脾气上来,真把他们夫妻俩当柴砍,加上大块头朱泉在,手里正拿着大刀,看得李氏心底发寒。 全程,连长念的炕边都没挨着。 “哼……” 秀洪气得直冷哼,李氏前脚刚走,她就过来揭开篮盖,反感对长念道,“呸!就知道李氏黑心!一碗米饭谁吃谁看?!” 秀洪把篮子里的一碗鸡汤带肉,一碗糙米饭摆上炕桌。 真是一碗八分米的米饭,孤零零放在炕桌上。 长念皱眉,她四姐弟在这里,李氏只送来一碗米饭? 长念搜寻着记忆,这是李氏惯用的伎俩,只要他们姐弟没有如她所愿,她就会断掉银树他们的吃食,原主性格温婉,默默承受。 这亦是为什么秀洪婶来的时候会带三碗米饭过来,因为她知道,李氏不会给银树他们准备吃食。 “秀洪婶,别为这种事生气。和朱叔回去吧。我没事。六奶奶在家,怕是等急了。”长念知道秀洪婶是为他们姐弟打抱不平,但是这种伎俩已经使用三年,当事人不在,再生气亦没有用处。 六爷爷已经离世五六年,六爷爷和六奶奶只有秀洪一个闺女,秀洪婶和朱叔只有杏儿一个闺女,今年五岁,杏儿患有心痛症,得有人时时在身边照看。 “行。我和你朱叔回去。明早我再来看你。银树来锁门。” 秀洪夫妻没有啰嗦,快速收拾工具离开,银树卡紧房门跳回炕上,蹲在鸡汤面前,努力的吸着鼻子,“……真香。” 长念带银枝、银雪坐过去。 “病……姐,姐的……” “不……” 长念把肉夹给银枝、银雪时,兄妹俩同时用双手挡住碗口,摇摇头,努力用简单文字表达意愿。 长念听懂他们意思。 他们说,姐姐现在病着,他们不能吃姐姐的鸡肉。 “姐姐,你吃肉吧。我喝汤就好。”银树见二个小的不吃,肉到嘴边,他又犹豫夹回长念的碗里,“六奶奶说你病了,得吃肉才能好得快。” 长念知道他们的担忧,安抚道,“姐姐喝过药,胃难受,你们帮姐姐吃点。” “好吧。” 银树欣然接受,大吃大嚼,吃得津津有味,二个小家伙静静地瞅着长念许久,见长念不吃,他们才慢慢地吃着。 药味仍充斥整个口腔,长念慢慢地喝鸡汤,边问,“银树,爷奶怎么回事?” “嗨!”银树听姐姐问到这个,立马来精神,赶紧咽完嘴里的肉,“姐姐你不是醒不来吗?秦爷爷让准备后事,就在这里,被六奶奶拿刀子砍的。若不是村长他们过来把六奶奶架开,估计被砍死。房门打架时,打坏的。大家伙都说,若不是六奶奶腿脚不好,速度没爷奶他们快,不然,他们肯定死了。我可看见了,六奶奶的刀子左砍右削……” 银树说起当时情景,现在仍兴奋得手脚比划起来,恨不得重新演一遍给姐姐看。 “姐姐,什么是后事?”说到激动之处,银树突然停下来问长念。 长念对上银树懵然求解的模样,心中的沉重渐渐加重,“就是后面的事情要继续做,过日子不能偷懒耍奸。” “啊,是这样啊?我问秀洪婶,秀洪婶就在抹眼泪,秀洪婶是不是发现的偷偷跑出去和狗蛋玩,她生气,气哭自己?” “嗯。秀洪婶是气哭自己。” 长念百感交织地附和着银树,她不敢告诉眼前不知世事的少年,他依赖的姐姐已经离世,世上再无那个沉默少言护着三小只的少女。 “以后,姐姐仍然护着你们。” 章节目录 第3章 四叔杀人 第3章四叔杀人 长念伸出手,像原主一样,轻轻地拂开贴在银树脸颊的发丝,许下自己的诺言,也向离世的少女许诺,以后,她会和她一样,护着银树他们。 “嘿嘿……”银树傻呼呼地笑开,继续吃饭,“姐姐,你知道吗?四叔在青楼杀人啦?” 啊? 长念惊讶地看向银树,四叔之前不是还回来要银子吗? “真的。听青山哥说,已经认罪,要用银子换命。昨天官府来人说的。昨晚上说好送姐姐去道观让道长做法事,结果一早爷爷奶奶就离家,六奶奶生气,提起刀子就砍。” “那我,后来有去吗?”这里信奉道士,信命,动不动就能和命格扯上关系,没见鸡也能找算命、道士算上一卦。 “六奶奶没银子,实在没办法,六奶奶和村长借十两银子,去乌山请单手道长来,他烧一道符给姐姐灌下。下午爷爷奶奶过来看姐姐,姐姐没醒,六奶奶生气就当场砍起来。” 长念能想象当时六奶奶一家子的无助,面对她叫不醒,自己有心想救,却没银子去救;铁三柱夫妻作为长念的亲爷亲奶,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结果毁约不说,还不给银子,分明让长念生死由命。 或者,他们想让六奶奶一家来出银救长念的命。 向来把长念姐弟看成自己亲孙儿的六奶奶怎能不激愤?! “姐姐,你说四叔能回来吗?”银树见姐姐不说话,他又问道。 “银树担心四叔吗?”长念反问。 对于四叔铁全安,长念记忆不多。偶尔在吃膳时看到他,大部分时间不见人影,据说他在外面谈生意,谈什么生意,只有四叔自己才最清楚。 “担心啥啊。”银树不在意地摇摇手,“四叔一妻三妾,八个儿女,他们都不担心,我担心啥呢。今天我还看见四婶带着若生、若雨姐出镇呢,若雨姐穿一身新衣,可漂亮了。” 长念笑笑,不再言语,银树说的,正是原主对四叔出事的看法。 铁三柱夫妻满肚子气回到铁家。此时,铁家已是灯火阑珊,铁家大大小小,十九人围坐在堂屋饭桌前,等待夫妻俩归来开膳。 铁三柱夫妻养育四儿二女,长念的爹老三,铁全贵,生死不见尸;读书郎老六,铁全康,在郡里读书;爱谈生意的铁全安,如今大牢里;现在唯一在家的大儿子,铁全富。 “爹娘,你们回来啦。累了吧。来来,坐着,我们先吃晚食。”铁全安的妻子,小李氏一听到动静,立马谄词令色迎上去。 “啪!!” 李氏扬起拐杖就打,破口大骂,“吃吃!就知道吃!!今天在镇上猪头肉还没吃够啊!!!” 李氏满肚子的怒火,老四杀人正等着银子救命,回到镇上正好撞见小李氏就带着自己一双儿女在镇上吃肉,当时她忍住,没有爆发。 回来还没喘气,差点魂断老绝户刀下,继而被铁秀洪一个晚辈处处呛声,把他们夫妻呛得半死,如今小李氏重新撞上来,一下子引爆李氏心中的怒火。 一发不可收拾。 “你这个没用的货!连个男人都管不住,你做什么吃的?!就知道吃,吃……”李氏手上的拐杖不断往小李氏身上大力怒打,打得小李氏痛嚎,很快,痛得滚在地上大呼救命。 然而。 在这种情况下,堂屋将二十来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劝阻或者求情,包括,小李氏一对亲生儿女,大家默契无声起来,默默远离风暴圈。 整堂屋就传出小李氏的痛呼声、拐杖打在身上的声响,伴随着李氏咒骂声。 许久。 李氏打累,瘫坐在椅子上,喝着铁三柱倒给她的鸡汤,面色阴郁,一一审视在场所有人。 “老四家的、春红你们三个,老大家的、爱娇。”审视一遍,李氏开始一一点名,“老四这次无故替人受罪,需要大笔银子去换命,明晚膳前,我要每人凑够一百两。” 春红三个是铁全安的三个小妾,春红,夏红,秋红,年龄参差不齐。 爱娇是铁全康的小妾。 一百两?! 李氏话一出,被点名的人们纷纷变了脸色,张口想反驳,却又不敢反驳,到底这钱还是为救自己的亲人。 不反驳她们哪来银子,现在凑一两都难,何况一百两。 夜深人静,铁三柱夫妻和衣躺在床上,一天扎腾下来身心疲惫,加上身上的刀伤,让他们夫妻不能动弹。 “老绝户狠起来,真不要命,咝……”一动身子,就扯到身上的刀伤,痛得李氏直吸气,加上她打小李氏,更让她伤上加伤。 打时,她顾着发泄,不记得痛,现在才知道痛。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哎哟!” 铁三柱被李氏大胖手拍过来,正好拍到他手臂上的伤,痛得他整个人曲卷起来,赶紧求饶,“别动手,别动手……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吗?” “十两换这身痛,换长念活,你还不乐意。说到底,是我们在占老绝户便宜。”冷静下来,李氏非常明白,“若不是老绝户,长念还不知能不能活,眼看就十五年之约,长念真死了,我们的富贵怎么办?” 她不在乎一个赔钱货,她在乎他们的富贵。 “这也是。明天把那只乌毛老母给长念炖上,给她补补。以后,就让他们踩泥吧。做不来,别逼她,真像这次逼出个好逮来,我们哭都没处去。”黑暗中,铁三柱痛得受不住,起来,摸黑点烟,吸得欢快。 随着吸烟的声音,铁三柱再度在黑夜中问起,“老四到底怎么回事?” 昨天得老四杀人,只有李氏带铁全富去官府,他留守家中,李氏回来,因长念的事,没问;今早,为让老绝户替他们出银救长念,他们夫妻早早离去去郡里找铁全康商量,老四的事情一直没问。 李氏重重叹息,“杀人偿命,三百两,改判误杀,流放苦寒之地,终生不得离开。一千五百两,换老四的命,为期七天,过期不候。”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千五百两换命 第4章一千五百两换命 “一千五百两?!”铁三柱失控大叫起来,叫完才反应现在是黑夜,不能声张,他又压低声音,“乍要这么多银子?之前老四闯祸最多也是三百多两。上次也不是打死人吗?” 正因为铁全安老是惹祸事,有前车之鉴,动不动上官府走一趟,铁老头听到铁全安杀人时脸色只是沉了沉,在他印象中什么事情都能用银子来解决,恰好他家的银子比一般的农家多些。 “上次和胡老七他们五个人一起动手,五人分担,加上胡老七有位当师爷的堂舅;现在只有老四一个人,老四已认罪。” 李氏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忧,喜的是儿子能救,忧的是一千五百两何来。 一时间,夫妻俩沉默不言。 “明天,让大山去苏家求求情,让苏家大姑爷帮我们说说?”许久,李氏说道。大山,是铁全富的大儿,今年十七。 “只能试试。” 黑暗中铁三柱沉重叹息,犹豫地问,“你觉得苏家会帮吗?因为六儿,我们得罪苏家,现在大山又和六儿的关系水火不容,我们还断送大山读书路子,哎,难啊……” “还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你也答应吗?谁能想到苏家会出个榜首郎女婿,短短二年做到正六品。”说起这些时,李氏后悔不已,可是事到临头,才来后悔有什么用? 铁三柱没有说话。 很久,久到李氏以为自己身边的人已睡着,才传来老伴的声音,“当年那笔银子和老三夫妻那搜来,还有多少?” “那笔银子花得七七八八,若不是老三能赚钱,那笔银子早就败光,现在只有四百八十两银子。这些年我存下的和从老三那里金器和银饰,估计有一百多两。” 离一千五百两换命银,还远着呢。 “乍就只有这么一点?单是老三夫妻出事后,从他们房里搜出现银都有四百来两,还不算老三媳妇的金银手饰!当年给长念的银子不可是一二千,是整整的八千!老三又能赚银子,老婆子,你少在蒙我!!你手上没有七千,好歹也有四千,怎么可能只有四百两?”铁三柱听到老伴手上只有四百八十两,他立马急得坐起来,把帐算上一算!恨不得抱老婆子锁银子的铁箱子过来数一数。 他不能管银子,但是家里有多少银子,还是了解的! “老四、六儿纳的小妾不用银子啊?老四时不时闯祸不用银子啊?六儿读书不用银子啊?小珠嫁妆不用银子啊?一家老小吃穿不用银子啊?你还偷银子去抱吴寡妇!”李氏听到铁三柱的质疑,把花银子的大头一一列出来! 想到铁三柱偷银子去找吴寡妇,生气地连打铁三柱几个巴掌! “……” 被打的铁三柱不敢吭声,任凭李氏打完。 “十四年了,老三再能赚银子,也堵不住花银子的口,更何况老三不在这三年,老四和六儿花销更是厉害。” “要不,当掉太叔府给长念金器?那金器值三千两吧。”铁三柱再度开口提议。 “不行!”李氏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一万两也不能当,还有一年,眼看就到十五年之约,我们家的富贵指望它,说什么都不能动!!” “也许太叔府早就忘记这门亲事呢?他们有权有势,哪都能讨到世家姑娘。”铁三柱不认同老伴的话,“那个娃也长得眉清目秀,叫……叫什么来着。” 铁三柱想了想,就是没想起来。 “太叔延。”李氏脱口而出,事关她的富贵,她记得牢牢的。 “对。太叔延。挺好看的一个娃,如今长大,怕是看不上长念吧?不如还是先当吧,万一太叔府来退亲,再要回去,我们不是亏大吗?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怕是要退亲吧?”铁三柱对十五年之约不抱希望。 “少在那胡咧咧的!”李氏胖手用力往铁三柱腰间一扭,“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明吗?又想偷我银子去抱镇上的吴寡妇?!” “哎哎,痛……痛!我哪有!我哪一回去镇上不和你一起?!我都挂在你裤腰带上,你还不安心吗?”铁三柱痛得连连拍掉李氏的手,赶紧转移话题,“老四的事,你准备乍整?” 当又当不得,银子又不够,还能乍整? “明天去大妮小珠那要银子吧,之后,再和六儿商量看看吧” “唉……睡吧。” 一千五百两不是小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山中村长期从事体力活,每日食三膳。 早膳,午膳,晚膳。 长念为避免送过来的吃食只有自己一份,早上起来,按照往日的时辰,带着银树他们回铁家。 到时,铁家早膳已经上桌,人员就位,就等着李氏一声号令——开膳。 “长念,今天身子可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若不舒服,早些和奶奶说。”李氏看到长念,立刻迎上来嘘寒问暖,“奶奶今早让你大伯娘给你炖只老母鸡……” 面对这样的李氏,长念想不通——无论是原主的记忆里还是现在,她从来没有听到爷爷奶奶打骂自己一句,对着她总是带着违和感十足的慈祥。 即便六奶奶因为她拿刀砍铁三柱夫妻,但夫妻俩面对她,一字埋怨,不满的话都没说,有的,只是满满的关怀。 而李氏对其他人不如意非打即骂,做得不如她意直接扣除吃饭资格,如银树他们三个。 长念做得再不好,李氏不会骂她一句,饭菜不变,但她会变相减少银树他们的饭量,寻个由头随意打骂银树他们以作责罚。 这亦是,明明长念受宠,却累到致死的根本原因。 这不是奶奶对孙女极度宠爱的表现,倒像讨好她便能到某种好处一样,她有什么值得李氏来讨好?。 长念细细想几次,仍未找到答案。 长念带着银树他们坐在自己长坐的位置上,李氏让程氏给长念端来一大碗鸡汤,引得其他人频频向长念甩眼刀子,不过碍于李氏,众人敢怒不敢言。 章节目录 第5章 长念白吃白喝论 第5章长念白吃白喝论 其他人面前是玉米饼,每个人的量都不一样,由李氏来把控分到各人面前。 长念的关注不在鸡汤,巡视一圈,连小李氏的胖小子若生都能分到巴掌大的玉米饼子,而银树他们三个,面前空空如也。 “奶奶,银树他们的早膳呢?”第二次,长念明明白白问出来。 第一次,是原主提的,大约三年前,父母离世后不久,银树没有完成踩泥的量,李氏二话不说,断掉银树、银枝、银雪的吃食。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看向长念,神色各异,更多是幸灾乐祸。 在铁家,没有人能挑衅铁三柱和李氏的权威,因为,他们是——家主。 一家之主,什么都由他们说了算,国法赋予他们的权威。 李氏仿佛没有想到长念会这一问,她愣一下,继而放缓声线,“长念啊,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们铁家向来是多劳多吃。不劳者,饭菜不留。银树他们这几天连泥都没踩,自然是饭菜不留。奶奶是心疼你,你才有吃,以后,别这般没规矩。” 临末,还打压一翻。 长念嘴角微微扬起,又是这翻话。 当年,原主就是被这翻话压得不敢吭声,不敢维护三小只,怕自己吭声,连自己都没得吃,四姐弟一起饿肚子。 这才导致四姐弟越来越瘦,尤其银枝、银雪,和小李氏的儿子若生比起来,兄妹俩加起来还没若生重。 若生比兄妹俩小一岁六个月。 “奶奶,我爹,他多年存下的银子,一个木箱子全是银锭子,不下于四百两吧?我爹留下这些银子还不能让我四姐弟在家里白吃膳食吗?”长念清声问道。 就铁家这膳食标准,十两都够长念四姐弟吃喝五年。 李氏抹抹光溜的额头,郎声道,“你爹是我亲儿,不曾分户,他的银子孝敬我是本份。他已经去世,留下的银子就是他对我二老唯一能尽的孝心。除了银子,他一无所有,他拿什么来让你们姐弟在铁家白吃白喝?” 李氏仍是一幅和蔼可亲的模样,说着与往日无异的说辞,不止是长念,连六奶奶他们都被李氏这翻言论说得无力反驳。 长念她爹,生前跟随六爷爷打猎,除自己存下来的银子,一亩地都不在他名下,正如李氏说的,一无所有。 说完,李氏自信十足地端起面前的鸡汤喝一口,等待着着长念低头,认错。 长念平视对迎李氏的眼眸,不惧地问,“我娘嫁妆呢,单是她的金丝手镯不低二十两吧?算上我外祖陆续给我娘、我、银树送的,不低于百两,还不够我姐弟白吃白喝吗?如果不够,那就论一论小珠姑姑当年如何害我娘落水,害我四姐弟父母双亡!!” 此话一出,铁家上下集体震住——这话,还真敢说出来?简直是越级挑衅李氏当家主的权威啊! “啪!!” 果真! 李氏真的怒了。 大手扬着拐杖向桌上一打,发出巨响,响声吓得银树他们集体扑向长念,躲在她身后,银树不安地拉扯长念的衣袖,意示她别跟奶奶倔上。 奶奶不会骂姐姐,但是奶奶会骂他和银枝、银雪。 银枝、银雪第一反应,躲在长念身后,紧抱长念大腿。 “铁长念,别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惹急你奶,一碗井水你都别想喝!!爱吃不吃!”这时,小李氏胖成球的身板笨拙地跳出来,气急败坏指着长念骂。 众人看得出,李氏很愤怒,但是她的怒火很快压下去,没有和长念吵,直接坐下来,自己吃自己的,不再理会长念。 李氏擅长的把戏,当她不认同某人,不愿意做某件事,但又无话反驳时,她就不说话,拒绝谈话,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作为李氏的心腹,小李氏会跳出来,胡搅蛮缠,把事情混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长念会被小李氏压得熄火,默默接受李氏的安排时,只见长念转身和银树他们低语几句后,自己走到主桌,伸手拿二块大饼。 “铁长念,你做什么!!” 小李氏胖手挥打过来,被长念灵敏避开,站在主桌三步远的地方,高声质问李氏,“奶奶,如果我娘嫁妆不能让我四姐弟在铁家白吃白喝,我就去问问我外祖,问他,我姐弟够不够资格在铁家白吃白喝!” “……” 长念提到她的外祖,连小李氏都犹豫停下来,不敢再骂。 官啊! 长念的外祖是做官的啊! 长念娘亲,谢禾嫁进来,她外祖已是农官,都十几年了,官肯定越做越大,说不准已经是一郡之首。 “长念,你知道你外祖在哪当官?”铁三柱激动地问,这是不是代表,他老四说句话就能无罪放出来,不用花银子? “知道。”其实长念不知,原主不知。 “那……” “爷爷,你们打算如何和我外祖陈述,我爹娘落水身亡的事情?”长念一句回马枪杀得铁三柱夫妻一点念头都不想和长念外祖搭上关系。 果然,铁三柱夫妻俩双双摇头,真搭上,或许救不了老四,还把夫妻俩,小珠给搭上,就凭谢禾至今死都不见尸,长念外祖得知,他们哪还有活路?! 许久。 李氏服软,“长念,你带他们去吃膳吧,吃多少,自己拿,以后,你们姐弟像往常一样, 在作坊踩泥。去喝鸡汤,凉了就不好。” “谢谢奶奶。” 李氏服软,长念就顺着李氏搭的台阶下来,拿着二块玉米饼回来,就着鸡汤和三小只分食。 堂屋安静下来,只有众人吃膳食的声音。 “大山,你等等。” 铁大山最先吃完,准备离开,被李氏叫住。 铁大山冷漠转身,等待李氏下一句话,没有言语。 “大山,这些日子辛苦,来吃二枚鸡蛋补补。”李氏慈祥可敬的笑容,向来只对着铁全康、长念,而今竟然对着铁大山,还给铁大山拿来二枚煮好的鸡蛋。 “你老铁家的东西,我没资格吃。”铁大山不咸不淡地回敬,没有接,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6章 逛青楼会遗传 第6章逛青楼会遗传 “铁大山!!”李氏重重把鸡蛋碗搁在桌面上,胖手一拍桌面,桌面发出巨响,吓得家里几个小的纷纷靠向自己的至亲,尤其是银枝、银雪,他们俩吓得丢下勺子飞扑向长念,抱着长念不敢抬头。 长念轻拍兄妹俩的后背,无声安抚着,长念和其他人一样,选择沉默。 被吼的铁大山不畏不惧,转身,冷冷地看着李氏,不说话。 李氏被铁大山如同野狼般的眼睛看着心里发虚,想到牢里的儿子,挺了挺胖胖的身子,发挥她骂人的狠劲,“你四叔受罪,你当侄子别当没回事!!你给我去苏家,让苏家大姑爷,上官轩大人出面和高大人说说情!!” “不去。” 铁大山拒绝得干脆,背起筐子出门。 “不去也得给我去!!啪!!”李氏恼火拿起一旁铁大山吃完的空碗,一碗砸过去,铁大山没有防备,被砸中后脑勺。 “大哥,流血?”铁小山站得近,他第一个看见鲜血顺着大哥的头发流进衣领里,神色大变,想冲上来打人。 铁大山伸手拉住他,举手一抹,手掌沾上血渍,他收掌成拳,一时间眼底全是屈辱、气愤、忍耐,双手背负于身后,几度松开握紧,再度转身面对李氏,面对铁家众人,出奇的冷静,“奶奶,你忘了苏家管事的话吗?我不介意复述一遍——铁老爷子、铁老太太,苏家与铁大山结亲,与铁大山无关的事情,苏家一律不管不问。” 当日,铁家管事过来谈亲事时,就站在铁大山同一的位置,用同样的口吻说道。苏家,从一开始就摆明自己的态度,只管铁大山,铁家其他人不管不问。 “……” 李氏被气得半死!!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贪图二十两答应这门婚事,省得铁大山动不动来气她!! 铁大山不再理会李氏和铁小山出门,背泥去。 李氏被铁大山落面子,把气撒在程氏身上,把程氏打一顿,程氏不敢反抗,默默承受李氏的怒火。 长念带着三小只默默吃早膳,远离风暴圈。 早膳后,铁三柱夫妻双双离家。 去哪? 长念无从得知。 铁全安杀人这事,有人开心,有人无所谓。背泥的背泥,欢喜相约出镇的出镇,给儿女买点布料做衣服,或买些零嘴、胭脂,说着不亦乐乎。 热闹的场面,看得长念哑然,铁全安杀人,这事,似乎众人来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瞧铁全安一妻三妾、儿女欢喜程度,感觉她们在高兴铁全安杀人犯事,自己才能偷懒一天。 而不是他们担心铁全安吃不安,睡不宁。 不过,长念想想,以往铁全安犯事的频率和事后结果,真的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家里空荡荡,长念姐弟去六奶奶家。 六奶奶惦记长念的身子,让秀洪婶买肉回来,留四姐弟吃中膳。 “长念,你四叔还能回来吗?”秀洪婶在饭桌上好奇地问。 “问孩子这些做什么,娘、银树,吃肉。”坐一边的朱泉不赞同看一眼妻子,在他看来,别人家的事情理这么多做什么。 他分别给桌上每一个人夹上一大块焖得软糯的五花肉,一圈下来,碗里的肉分完,自己则肉汁拌糙米玉米饭。 “谢谢朱叔。”银树懂事道谢。 “谢……谢。”银枝、银雪跟着哥哥一起道谢,然后眼巴巴看着长念。 “没事,朱叔,我和秀洪婶闲聊。”长念分别给银枝、银雪把肉弄碎,拌在米饭里,让兄妹俩用勺子自己吃。 “还没有回来,估计得花不少钱吧。” 杀人偿命,没要一千也要几百才能解决。 “铁全安也太不是人!家里都一妻三妾,还去青楼,当真以为他铁家有金山银矿吗?”秀洪婶最气这种人,若不是铁全安和铁全康二个花钱的主,银枝、银雪用得着三岁就得背泥吗? 差点逼得长念出事!! “秀洪婶,铁家一直都很富贵吗?”长念对于秀洪婶的话语逗笑,四叔的事情她没份参与,她顺口问起铁家的事。 “屁!”秀洪婶呸一口,“你没出生前,他铁三柱穷得连红薯都吃不起,天天喝野菜汤,为了银子,李氏把大妮姐卖给老头,卖你爹给镖局,结果铁三柱偷银子去逛青楼,逛得一文不剩,若不是你出生那年,村里来几辆富贵马车,不知为何去铁三柱家,马车走后,铁三柱家爆富。” 铁三柱偷银子去逛青楼抱女人? 这真的让长念无法想象,平时看着特别一脸正气凛然的瘦老头竟然也是个风流汉子?他不是标榜耕读世家吗?他不是动不动就端个老太爷的做派吗? 怎么就是逛青楼的花心大萝卜? 敢情铁全安和铁全康逛青楼不是有银子闷得慌而是遗传,遗传的!! “铁家还有富贵亲戚?”这结果让长念意想不到,她还以为铁家的家业是铁三柱夫妻打下来,没想到富贵竟然是别人给的。 “对了,娘,你当时也不是去铁三柱家吗?到底怎么回事?”秀洪婶一拍脑袋想起当初自己的娘亲还去铁三柱家,直到马车离开后才回来。 当时,他们家和铁三柱家的关系还可以,李氏也没有现在这么嚣张不讲理。 “长念,别听你秀洪婶乱说,铁家哪来的富贵亲戚。长念、银树,多吃点,省得下午没力气砍柴。”六奶奶没有回答女儿的问话,招呼长念姐弟吃膳食。 “六奶奶,以后,我和姐姐不用背泥、砍柴,就和若雨姐一样,在作坊踩泥。”说到这个,银树兴奋不已。 再也不用背得双肩红肿。 “李氏那扣门鬼肯啊?”秀洪奇怪地问。 就背泥这事,她都骂过好几次,没能让李氏改变主意,现在乍又肯了? 银树鹦鹉学舌,从头到事情说一遍,说得长念全身越来越紧绷,六奶奶一家无疑是最熟悉长念的人。 原主从走路开始就跟在铁全贵、六爷爷、朱叔身后进山,有事没事,基本呆在六奶奶这边,帮忙晒药,炒药。 章节目录 第7章 向出嫁闺女索要银子 第7章向出嫁闺女索要银子 六爷爷一身采药、制药的本事倾囊教给长念,论采药、制药,连铁全贵都比不上长念。 万一,六奶奶他们认出,她不是原主,让六奶奶知道原主已经离世,到时如何是好? 长念忐忑等待的审判没有出现,只听见六奶奶道,“长念,以后做不了的事情,别像上次一样勉强,凡事有六奶奶呢。” “嗯。” 长念点头应下,她不是无知的少女,六奶奶这次因为她背下十两债务,加上杏儿不能断停的药银,六奶奶一家更是雪上加霜,难上加难。 铁三柱夫妻租牛车,到三合镇,不死心,买些礼品去苏家。苏家守门人看是他们夫妻,门也不让进。 无奈之下,夫妻俩骂骂咧咧向铁小珠所在蝶岭镇的王家进发。 铁小珠是铁三柱夫妻第五个孩子,是李氏最宠爱的闺女。 王家在镇上经营一家酒楼和镇上所有赌坊,很富贵的人家。 铁小珠的相公王至,年方三十,一妻四妾,铁小珠就是四妾之一,现无一男丁,如今铁小珠怀有身子八个多月,大夫说是男丁,铁小珠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夫妻俩被王家等二个时辰,才能见到胖成球的铁小珠,母女俩像许久未见一样拉在一起说上许久知已话,铁三柱全程在当柱子,他坐在椅子上呼呼抽着烟。 “小珠呀,娘和你爹这次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厚着脸过来跟你要银子,你四哥还在牢里等着银子救命呢。以后等你六弟有出息,你也有娘家可以依靠。”说着,李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拉着铁小珠的手诉说。 铁小珠一听是她四哥犯事,心中果断决定,不能给银子。 四哥犯事太多,这些年,她都听到腻了,指望他能改好吗? 不能! 铁小珠欲作难过地掩脸,开始自己的表演,“娘,四哥的事情,我很想帮,可是我……我……” 说着,铁小珠哽咽起来,“自从我有身子以后,每天大厨房送来的饭菜我又不敢吃,只能自己掏私已让我身边的人出府去买,银子,越用越少。不过,娘,我还有五十多两,我全都给你。” 作为李氏的贴心小棉袄,铁小珠更能懂李氏需要什么。 铁小珠回房,捧出小棉盒给李氏,连自己头上的发钗也一并给李氏,李氏见状,红了双眼,心里无限心疼自己的闺女。 “小珠,娘只拿三十两,其他的你拿回去,你这身子一天比一天重,得事事小心,别人送来的东西通通不能碰,就盼着你一举得男,以后你的好日子就来。” 李氏犹豫再三,只拿三十两。 如果有选择,李氏会一文不拿,可是一想到牢里的老四,她只能狠下心来拿三十两,心里觉得对小女儿万分愧疚。 母子俩一翻你推我让,最后李氏拿三十两带着心中愧疚离开王家,夫妻俩直接奔向黄花镇,二闺女,铁大妮的家——李财家。 按李氏对自家六个儿女喜恶等级来分,铁大妮占最后,与恶沾边。 李氏她总觉得自己费尽心思为铁大妮谋一份好前程,让她嫁入李家当正室,当少奶奶,结果十八年,十八年一个蛋都没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更别说帮衬娘家。 “一会见到大妮,你可得收敛自己的脾气,别动不动就动手打人!”在进李家门口之前,铁三柱开口提醒身边的老伴。 “我做啥要收敛脾气,她铁大妮嫁人还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乍就不打得!!”提起铁大妮,李氏暴脾气就上来,来李家还想让她低声下气,想都别想!! 在李氏的心里,铁大妮嫁给李财做继室,那是正经的正室,如今李财病倒了,当家作主的人就是铁大妮,而她自己是铁大妮的亲娘,李府的钱财理应分她一些。 偌大的房间内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药味,铁大妮坐在床前伺候床上的老者喝药,一旁还坐着李财的儿子,李富。 李富正给父亲说着各个米铺收益和现在米价的情况。 “老爷、老夫人、少爷,老夫人的爹娘来,正在二厅候着,他们说要见老夫人。”一名小厮走进来报告说。 铁大妮心里咯噔抽一下,手控制不止微抖,“我爹娘?” 铁大妮向来面对自己的爹娘有种害怕,一见到他们她的手就忍不住抖起来,像骨子里带来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加上自己口袋里没多少私房银子,她更是抖得厉害。 她娘不会专程过来只为看她过得好不好,过来只会要银子。 “老爷……”铁大妮直觉看向自己的男人,寻求心安。 “你去看看吧。不太过分的要求,应他们便是。”李财用枯瘦的手拍拍自己的妻子,李财不想铁大妮难做,不太过分的要求应下铁家便是。 铁大妮应下,从小柜子拿出里面所有的银子,匆忙向二厅走去。 “铁大妮,你四弟要银救命,你拿二千两给我!!你现在就去拿给我!!” 铁大妮刚进门,就被自己的娘死死扣住手腕,张口就索要二千两,说话间就拖着她向外走。 “……娘,我我哪来这么多银子……”听到二千两,铁大妮吓着直哆嗦,她去哪里抢二千两给娘啊? “啪!!”李氏看到铁大妮不情愿的模样,一下子点燃心中的怒火,伸手就打铁大妮一巴掌,凶悍地骂道,“你堂堂一个李家少奶奶,二千两都拿不了,你活着做什么?做什么?啪,啪……” 越骂越生气,把铁大妮压在身上,打起来。 “还不将老夫人扶起来!!” 此时,李富出来,看到被压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铁大妮,大喝一声,几个下人一涌而上,七手八脚从李氏手里将铁大妮解救出来。 铁大妮头发散了,嘴角肿了,衣服皱了,她让下人扶起来,委屈哭起来,另一边的李氏的手里还抓着一把铁大妮的断发,正恶狠狠瞪着铁大妮,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向来当隐形人的铁三柱对面妻女的打架若视无睹,就坐在椅子上默默吐着他的烟卷,见众人进来也未曾出声。 章节目录 第8章 铁全康回来 第8章铁全康回来 “来人,送客!以后铁家人不许进来!!”李富怒了,在李家铁老太婆敢动手打人,真拿李家没人了吗? “我不能走!!”李氏强悍一把推开上前欲拉她离开的下人,她跃上前扑到铁大妮面前,像只凶猛的老鹰扯着铁大妮的衣服,一边撕扯一边打,“银子,你快点拿二千两银子给我救你弟弟……” “还愣着做什么,丢出去!!” 李富顾不上什么男妇女之防,一把扯开李氏,粗暴将她推倒在地,回头看见铁三柱仍然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铁老爷子,李家容不下你们这二尊佛,请吧。” “不能走,不能走!!二千两,给我二千两!!”李氏在二名下人拉扯下抵死不走,像疯婆子一样就钉在原地,赖着就不动了,嘴里直叫喊着。 铁小珠那没要到银子,她只能向铁大妮要! “二千两?铁老婆子,凭什么要给你二千两,你当我李家的银子是大风吹来的任由你来拿?!”李富真心受不了铁老婆子要银子理所当然的嘴脸。 “就凭我家大妮是你爹的妻子,你的娘,现在你舅舅有难,你岂能坐视不理?!”李氏伸长脖子大喊,反正李家大家业大,拿二千两又怎样? “铁老婆子,你家铁大妮的卖身契还在我爹拿里握着,你家铁大妮充其量就是我爹买回来的下人,还妄想要二千两,你泥巴吃傻了吧!!” “我……” 李氏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话来辩驳,卖给别人的铁大妮那就是别人的铁大妮,不是别人明媒正娶的铁大妮,自己还真没有任何理由要银子,但是要她这样空手回去,绝不—— “就算铁大妮卖给你爹,她铁大妮仍是我李小甜的闺女,老娘问闺女要银子花天经地道,就算见上官老爷我也占理!!” 李富气了又气,咬咬牙,“一百两,买断铁大妮与铁家血缘亲情!!” “不行!!一千五百两!”李氏不松口,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咬上去,怎么可能松口。 “一百两,多一文都没有!!不要就滚出李家!!”李富耐心全无,只要跟铁家人对上,他头都大,都什么人呀,越来越贪心!! “一千两!!”李氏力以据争。 “来人!将不相干的人丢出去!!”李富不是铁大妮,对铁三柱夫妻没有亲情,血缘牵绊,直接命人丢出去。 “一百两就一百两!”李氏见李富铁心只给一百两,心知若是李富让人丢他们出去,连一百两都没有! 铁大妮又是没用的! 为此,李氏恨恨瞪向铁大妮,恨不得打死她!! 于是,请有名望的见证人,写字据,签名,打指印,动作飞快,不到二刻钟,铁大妮正式与铁家断绝关系,铁三柱夫妻被人强行请出李府。 全程铁大妮和铁三柱眼睁睁看着,一个哭着按完手印,一个看着按完手印。 李氏面容整洁干净坐在牛车上,神色木然的摇晃着,虽然她和铁大妮打一架,但是铁大妮不敢还手,所以李氏未受到半点攻击,一圈下来,就是脸色累了些。 李氏身边小包袱里放着从铁小珠手里拿来的三十两,从铁大妮身上强行搜出来的二十两和一个银手镯,从李富手里拿到的断亲银子一百两,本以为能从二个富贵女儿家里凑到一千几百两,没想到只有一百五十两。 一千五百两,才凑个零头,比预期的少很多,想到牢里还等着一千五百两银子换命的老四,现在,才真的愁上心头。 “在三合镇口等六儿吧,算算时辰,他差不多回来。”一脸苦愁的李氏还是心念念想着从书院里来的铁全康。 “老婆子,实在不行,就当了那金器吧。”铁老头镇定的原因,因为他们还有一条后路,当然能在七天内凑够银子那是最好不过。 “看看六儿怎么说吧。” 铁三柱夫妻俩在三合镇等待一个时辰,才等到迟迟归来的铁全康。 “花娇呢?死哪里去?怎么不让她在你身边打伞?你看你都晒黑了。”李氏瞧见心爱儿子一脸汗珠心疼不已,尤其买来伺候她儿子的花娇,还不在旁边伺候,更是气得大骂。 “娘,我太饿,让花娇去买包子,这不来吗?”铁全康不敢说自己夜眠青楼,怕他的娘责备,东西都没吃就匆忙回来。 李氏怕天气热着儿子,特意花一两给儿子买冰冻的红糖水,冰的价格金贵,一小小杯红糖水就要五百文,李氏眼睛不眨,直接给儿子买二杯。 不久,花娇回来,她买六个肉包子,全被李氏抢走。 气得她恨不得喝李氏的血,为了肚子,她又跑一趟包子铺。 “六呀,你说这次乍办?你二姐那个没良心的,堂堂李家奶奶就只有二十两,下次回娘家看我非打死她不可……”李氏提起最近家里的种种,从铁全安到铁大妮,提着铁大妮又愤愤不平,“你四哥还在牢里等着银子救命,就算把家里所有银子都算上,还是不够一千五百肉呀。” 李氏对着宝贝儿子越说越心酸,一时把控不住,难受哭起来。 老四在牢里也不知道如何,同牢室的人会不会打他? “娘,家里的存银子不能动,那金器也不能动。”铁全康沉吟一会开口说道,见自己娘亲一脸震惊看着自己便解释道,“娘,明年我要下场考试,用度不能停,全都拿去救了四哥,以后我的学业怎么办?黄老先生说我有很大机会考上才子。” 南巡国的人想要做官,有文武二路可走,身为书生的铁全康走的是文路。 学子、才子、博文、考过这三关后,才有资格去参考圣考,取得圣考前一百名才有资格成为朝廷选拔官员的候选人。 铁全康现在是学子,冲刺才子阶段。 “对,对,不能动,家里的银子,不能动,全都留给你念书考试。”李氏听说儿子有机会考上,说什么也不能动。 章节目录 第9章 铁全康指路 第9章铁全康指路 铁全康见自己娘亲答应,脸色好些,又继续道,“当时那些人给的三套金器,如今只剩下一套,还有一年多就是十五年之约,娘那金器得留着,绝对不能再动。” 铁全康还有一个私心,当年的十五年之约,谁都不能保证那些人会守约,万一不来,他的后半生富贵日子靠那金器了。 李氏见儿子说不能动,不由点点头,但是家里的银子不能动,那些人给的金器更不能动,那—— “你四哥怎么办?难不成真看他被砍吗?”李氏难过哭起来。 “娘,我们家什么最多?”铁全康问道,见李氏一脸茫然,自己公布结果,“人啊!!小妾、孙辈,一大堆;四哥那三个小妾也是买来的,可以卖她们呀。” “卖?可是卖也值不了几个银子呀?”李氏想呀,她们年纪大,就算三个卖给偏远穷山沟给人家做婆娘,能卖多少,离救老四的银子远着呢。 “卖奴啊。我听说,现在奴越用越少,民转奴,最少值二百两,她们三个可以卖六百多两,再卖几个孙辈,救四哥的银子不就有了吗?” 啊?卖奴? 铁三柱夫妻俩立刻摇头,否决这个提议。 卖小妾那勉强说得过去,花银子从青楼里买来,为了救儿子的命,担些骂名值得,但是卖奴不能做! 绝对不能做!! “爹娘,我知道这样对我们家名声不好,救四哥只有这条路,不然,只能说四哥的命不好。”铁全康无所谓道,只要不动他的银子什么都行。 至于名声? 当家主不是他,影响不到。 “爹、娘,名声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你们已经失去三哥,你们还想失去四哥吗?”铁全康以为自己爹娘舍不得孙儿,就在铁三柱夫妻摇摆之中添一把火,老三突然没了,家里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每每想起夫妻痛惜不已。 铁三柱夫妻对视一眼,之后叹息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先卖老四的三个小妾,“儿呀,要不把花娇和爱娇……” “娘,我房里二个不能卖,卖了以后谁来照顾我呀?”铁全康及时打住李氏的话,卖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损害到他的利益。 “好,不卖,不卖。”李氏怕宝贝儿子生气,便顺着儿子说不卖,“那卖哪个好?” “我想起银枝、银雪。他们应该能卖个好价格。”铁全康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书院隔壁有对富商夫妻俩,无儿无女,他们到处打听想买一对一到四岁左右的小孩来当孙儿养,要亲生、模样要好,一男一女或二男,听说有一百两。” “不行,不行,虽然是傻子,传言他们可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转世,天生带运,将来必是大富大贵之人。宁可卖别的也不卖他们。万一他们真的是带财带运呢?” 李氏哪舍得将银枝、银雪卖给别人,就算她平时对银枝、银雪没有好脸色,动不动骂傻子,三岁开始逼他们干活,但是她从未想过要卖他们。 这不就冲着民间传说吗?万一是真的,那她不是亏大? 这时花娇回来,一听到要卖银枝和银雪,插嘴道,“卖他们还不如直接卖了长念!!她的模样卖进青楼可值五十两银子。” 每每铁家吃肉,看到自己男人给长念分肉她就气,她就恨,明明她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偏偏他把肉给长念,眼角都不看自己一眼。 “啪!” “啪!!” 李氏和铁全康母子俩心有灵犀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狠打花娇二个耳光。 铁全康怒不可遏指着花娇大骂,“卖你也不会卖长念!!” 谁也没有想到,在不久的将来,铁全康一语成箴。 李氏勃然大怒,一脚把花娇踢下牛车,“敢说长念一句不是,老娘第一个卖你!!!滚!!” “娘,你想想,陈老爷无儿无女,夫妻百年后,陈家的家财还不是银枝、银雪的。龙凤胎不是卖得价格更高吗?我们也有银子去救四哥,这不是一举二得吗?” “要不,让若生和若江去吧?”既是富贵,李氏先想到老四的孩子,又能把龙凤胎留在自己家。 其实,李氏是怕老绝户又提着刀子来砍她! 一个长念,他们都差点被砍死,真卖银枝、银雪,那可是老绝户手把手抱大。 老三夫妻突然离世,银枝、银雪日夜啼哭,她被哭声烦得头痛,就把四姐弟赶到茅屋去住,长念哄不住二个,之后老绝户接手过去,日夜抱着哄。 虽然他们不愿承认这事实,但是事实是事实,老绝户真的会找他们夫妻拼命! “娘,若生若江这类娃子,陈老爷去哪都能买;但是银枝、银雪不同,他们是龙凤胎,这点,多少男娃子都比不上。你们想想拥有十几家铺子富商,每天滚进来的银子都花不完。” 若生?铁全康想都没想就拒绝,三十两都嫌多。 “那就他们二个吧。” 铁三柱和李氏被儿子说得心动,传说终归是传说,陈老爷家的富贵是真实的,只要银枝、银雪他们过去就是现成的富贵少爷,等陈老爷夫妻去世后,再认回银枝、银雪,那陈家的家财不就是他们铁家的吗?! 越想越激动的铁三柱和李氏哪有不应之理,老绝户那,大不了,他们夫妻避开几天,木已成舟,老绝户还能真砍死他们不成? “娘,我还是直接回书院,去问问陈老爷,若他们有心买银枝、银雪,到时我直接领他们回家看人。救四哥银子的事,爹娘可要抓紧了,万一出现什么变化……”铁全康故意没把话说完,卖人为奴的事情,他还是不参与的好。 “好,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李氏心痛儿子一翻,给儿子塞十两银子,让他请一辆马车回书院,别累着自己。 送走儿子,夫妻沉默坐在牛车上。 许久。 “老头子,现在往奴官府走一趟吧,让他们明天上门来领人。” “得,就这去。” 救儿子势在必行,名声和儿子之间,夫妻俩选择儿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凑银子路上没底线 第10章凑银子路上没底线 傍晚,凑银子的人们纷纷回来。 “娘,大山他娘娘家……我们好话说尽才借到五百文。”铁全富内疚将口袋里铜板战战兢兢放在李氏前面。 “娘,我回娘家借了,这是十两银子。”小李氏捧着从娘家借回来的银子得意放在李氏面前,她还骄傲看一眼程氏,觉得自己比程氏有本事,出手便能借到十两银子。 “娘,我们三人没有娘家可借,只能问相识的人借点。”铁全安三小妾以春红领头交出她们借回来的银子,一两、一两半、九百文。 李氏审视的目光落到爱娇身上,爱娇扭着小腰来到李氏面前,放下手里的一百文,嗲声道,“娘,你知道妾身从青楼出来,又没有娘家又没有好姐妹,这一百文是我平时省吃省用存下来的。” “啪!!”李氏手中的拐杖朝饭桌上用力一打发出巨大的声,吓得在场胆小的孩子哭起来,银枝、银雪直觉躲在长念身后,同时抱紧长念。 “平时个个都在比谁用哪家的胭脂,谁有多金贵的衣服,现在倒好,你们的至亲等着银子救命竟然个个不肯把银子交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个个床底下可埋着不少银子!!” “娘,没有。”铁全安的一妻三妾,铁全富夫妻,爱娇同时低头为自己辩护。 “等老娘找出来非打死你们不可!!” 李氏拐杖一拍,震得全场鸦雀无声,李氏迈着胖胖的身躯去搜房去。 众人见李氏开始搜屋,脸上神色不一。 随着李氏翻动东西不时发出的声响,堂屋这边一大家子安静坐着,长念抱着银枝、银雪坐在吃饭的木凳条上,边上挨着银树,青山,小妹。 半个时辰后,李氏提着六个大小不一的布包回来,啪的一声丢在饭桌上,布包的主人纷纷变了脸色,小六袋鼓鼓的,混着金银手饰应该有不少银子吧。 “个个没良心的,黑心肝的!!” 李氏心里正火冒三丈,提起手中的拐杖一路打过去,连没有搜到银子的程氏也挨上几棍,个个低着头,不敢反抗。 李氏使劲打几下,打累了,便坐下来直抽着气儿。 晚膳在极度不好的气氛下结束,长念姐弟被先放行,看李氏搜房的架式,救儿子势在必行。 连平时深得她欢心的小李氏也挨打,是真的打,打得小李氏不停在地上痛苦叫唤。 全程目睹的长念开始意识到事态不对劲,四叔杀人,怕是难了。 官府要的银子比想象中的还有多,铁三柱夫妻在二个女儿和各房儿媳身上没有捞到足够的银子,李氏会如何? 夜里。 长念被急促拍门声惊醒,伴着秀洪婶声音,开门正看见六奶奶和朱泉夫妻俩举着火把站在门外,“六奶奶、秀洪婶,你们怎么来?” “半个村子都着火,快,都起来。”秀洪婶第一个奔进来,这时长念才看见后面抱着杏儿的朱叔。 长念来不及多想跟着秀洪婶和六奶奶进来,手慌脚乱帮懵坐在炕上的三小只穿衣穿鞋,走出屋子才发现周围都亮起不同亮度的火光,尤其村北方向,火光冲天。 “这是怎么回事?”长念不明地问。 “不知。我们去李二狗家看看。”朱泉指向火光烧得最旺的方向。 长念抱着银雪,秀洪婶抱着银枝,六奶奶拉着银树,一路过去遇到关门闭户的人家去拍门,把人叫醒。 到达火光中心,烧得正是李家,熊熊大火正把李家团团包围,远远就听见哀嚎,听得长念一干人等心里毛骨悚然,随着离李家越来越近,痛苦的嚎叫声音正从燃烧正旺的李家屋里传出来。 银枝、银雪被吓得激灵,清醒过来,分别抱紧抱着自己的人,长念抱着银雪,手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着。 村长在站高处扯着嗓子高声呐喊,指挥救火。 李二狗的房子外围全是碗口粗的木段围成墙,墙里堆积不少晒干木柴,一起火,形成炎热的火场,长念抱着银雪站在远处都觉得温度灼人,一退再退。 泼一桶水上去没能让火减弱反而窜火,一不小心就把泼水人烧伤。 “怎么回事?”秀洪婶问比他们早到的人。 “这附近几口井被倒不少松油,越泼越旺,没办法救火,泼上去,我们都差点着火……” “不止是水井,李二狗家全泼过松油,你们看,泥墙都着火,这火,怕是救不来……” “……” “痛苦吧?李二狗?痛苦吗?娘?!哈哈……二十几年来,我日日夜夜承受的痛苦,也该轮到你们来尝尝……”一抹悲壮拌随着碜人的笑声音断断续续在燃烧的火团中传出来。 外面的人被这笑声震住,全场鸦雀无声,只听到大火燃烧时发出来声响和李二家狗传出的声音。 吓得在场的孩子纷纷躲在自己的亲人身后,捂着耳朵不敢听。银雪更是抱紧长念不敢抬头,拉着衣服,罩着自己。 “啊……啊……别烧我,大哥,万事好商量,杀人要偿命……啊……痛啊,救命啊,救命啊……”李二狗特有的粗糙的鸭公嗓凄惨的尖叫起来。 凄厉无比,让人听得心底害怕。 “……娘,你看着我啊……怎么不看呢?看着我啊,看看当年被你亲手按指印卖奴的亲生儿子啊……看看亲手被你毁掉的儿子啊!!……怕?你老太太也会怕?我落得这幅人不人,鬼不鬼,不是拜你们所赐吗?哈哈……花着我成奴的银子,个个人模狗样,心安理得……”这话,时而高呼,时而减弱,在场的人断断续续,却听个分明。 “孽子……孽子……”一个苍老吵哑的声音时高时低,仍死不知悔改地骂着,“我是你娘……不孝……” “啊……啊,别烧……啊……” “下一辈子,纵是化成恶鬼,我也找你们讨债……生生世世,我不停不休向你们讨债,李四宗,蔡金花,李二狗,李二宗……” 随着一声比一声惨烈痛苦的哀求声和凄楚悲凉而肆意的狂笑声清点着名字,绝然不同的二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从火光上飘散出来,烟火味混着阵阵烧焦肉发散出来的肉香,不断冲击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11章 李家奴火烧半村 第11章李家奴火烧半村 有些名字的亲人就在外面,顿时猝然跪倒在地,有些被吓得当场晕过去。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在临死前,用满腔愤恨点名,诅咒,这就是活生生的以命来下咒,被咒之人岂能不怕。 震撼、恐惧、压抑。 他们想救,却无从救起,只能默默的站在火光前,听着里面传来的求助声、痛苦叫唤声,尽致淋漓的控诉声,声声直刺在场所有人的心窝。 被点名的,全是这些年欺李家奴欺压得厉害的人。 李家奴,是山中村的污点,亦是山中村的悲剧。 听说二十年前,李家夫妻给小儿子治病,把当时十五岁的大儿子卖奴。 三年前,被卖成奴的大儿子回来,还带着三个奴,跪在李家门口前请求他的母亲,求她看在当年他成奴救弟的情份上给条活路。 李家母子死活不认,李家大儿子无奈,只好带着三个同伴在村后寡妇屋,靠着村里一些人接济,苟延残喘活下来。 小儿子甚至对自己的亲大哥拳打脚踢,村里有部分人不待见奴,在小儿子的怂恿下,觉得村里有奴是晦气,影响村里的风水,三五成群动不动去打一顿。 而李家老太太狠心,从始至终连脸都不曾露过,别说给大儿一粒米。 谁都没有想到,李家奴会突然爆发,一把火烧想烧死母亲和弟弟。 长念听着越来越弱的求救声,心里像是被堵着一块大石头,难受不已,但凡李二狗家人对成奴的大哥多一分善意,今天也不会有此下场。 李家的大火足足烧一个时辰,从四面赶来的众人守在火圈外一个时辰,从惊慌到恐惧,从恐惧到沉默,沉默之后是一片凄然。 大火过后,村长组织人进去清点。 没多少久,有人抬着一息尚存的李二狗和李老太太出来,他们全身被火烧得脸目全非,却成功避开要害,听说他们被封在地窑里。 众人看到李二狗和李老太太的下场,唏嘘不已,许多人做亏心事的,此中心中更是怕得慌。 老郎中前来,看到几乎烧成炭的李二狗和李老太太,默默地摇摇头。 “没救了吗?” 村长不忍地问道,在场的人都看着李老太太痛得老泪横流,还喘着气,痛得全身都在抖动,直直看向老郎中,只是哭不出声音,不知道她是在悔恨自己的过去还是在仇恨已烧焦化成灰的大儿子。 或者,她在求老郎中救她,她不想死,舍不得她大好日子。 李老太太卖掉大儿子后,养得和城里的老太太一样富态,不仅不缺吃穿,还请买个妇人在她身边伺候,日子过得滋润无比。 “能活,却生不如死。李家大儿子存心把他们母子烧成这样,目的让他们在痛苦中慢慢煎熬而死。” 杀人偿命,没有人愿意为这样一个人背负杀人罪。 没有人愿意帮他们结束生命,他们只能熬,慢慢把自己在痛苦中熬死。 是活着,却活得生不如死。 村长沉痛抹一把脸,思前想后,让四个人把李二狗和李老太太用破木门抬往寡妇屋,是活是死,全凭天意。 寡妇屋,曾是李家大儿子过得生不如死的地方,如今变成李老太太和李二狗二人人生最后一段路的落脚点。 或许,这就是人说的因果报应吧。 众人心中五味陈杂,好好的李家,前二天,李老太太走家窜户请人吃她的六十大寿寿宴,满脸喜气,谁能料到被欺压成连畜生都不如的李家奴一把火在老太太大寿当天给了结? 扎腾大半夜,将近天亮时,村长领着村里的汉子回来。 “在李家找到烧死八口人,三小五大,四位身体有残缺。” 村里人明白,四位有残缺正是李家奴,看样子,李家奴拉着李二狗一家六口人同归于尽,除李老太母子俩,其他四位全烧死。 这得多恨一个人才用这种方式来报仇? 不惜以最惨烈的代价拖着李家人一起死,连抱在怀里的娃儿都不放过。 “不止李二狗家,还有李二狗二叔一家,去六口人,他夫妻两现在烧得只留一口气,怕是熬不了多久,抬去寡妇屋。” 村长说这话时,村里上年纪的人心里都突突的,慌得厉害,李二狗的二叔,当年李二狗大哥卖奴不就是他亲二叔夫妻怂恿,鼓动的吗? 有人想到已经过世的李老爷,或许,他是参与卖奴中死得最好的一个人,若是没死,和李老太没什么二样。 “张大胆、陈二福、铁九、张中,这四家同样着火,幸好火势不大,只是受伤,没闹出人命,你们啊!!做人要凭良心,不然害人终这已!!”村长痛心不已,山中村发生这么大的事,想不出名都难啊。 为了防止村子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让村里人记住这惨痛的教训,村长领着全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去看着清理出来,整齐摆放在李家焦土前的一具具焦尸。 长念抱着银雪,银雪趴在长念身上害怕得不敢眼开眼睛,银树看了,却看得身子抖如米筛,惨白张脸,连一把年纪的李氏和铁三柱都受不了,腿软,一把跪坐在地上,二个媳妇拉都拉不起来。 整个身子抖得厉害。 “都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切莫为了银子,贪图享受把自己的至亲卖奴,否则李二家和他亲二叔的下场他日就是你们的下场!!”村长痛心告诫众人,要引以为戒。 在场的,没有欺负过李家奴的更觉得庆幸自己没有欺负过李家奴;有欺凌过,骂过,纵容自己孩子去踢打李家奴的,更是心虚得不敢出声。 清早,太阳升起。 扎腾一晚上的全村上上下下,大家晚起,难得一天起床没有听到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众人在极其反常的气氛中默默用过早饭,早饭竟然是甜饼子加一大锅青菜蛋花汤,不管大小都能分到二巴掌大的甜饼子,一碗满满汤。 铁三柱夫妻亦是二块饼子,一碗汤,没有例外。 自从铁全贵夫妻没有后,从来没有的待遇,人人平等。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三小妾成奴 第12章三小妾成奴 惊诧归惊诧,难得李氏大方一回,大家伙乐得接受。 “今天,老四家的,不用去背泥,留家里。”李氏喝下二口汤,开口对铁全安那一房人道。 话刚落下,桌底下,铁三柱轻踢李氏一脚,李氏看没看他,视线朝铁全安那一房人一一看过去,“老四遭罪,下牢,你们这一房人别怪我这个当长辈的心狠,发生什么,只能怪你们命不好,遇到我家老四。” “不敢。” 小李氏和三个小妾连连说不敢,她们都以为李氏在说之前搜房打人的事情,她们虽然心中有气,但是李氏是她们的婆婆,再有气亦不敢说。 搜出银子,盛怒之下把家里几个媳妇打得鼻青脸肿,尤其铁全安一妻三妾打得更重打。 “不敢就好。其他二房,继续去背泥。” 家主之一,李氏发话,众人遵从。 李氏和铁三柱吃完早膳后,习惯回来歇上一会。 一进屋,铁三柱就拉着李氏,小声气急地质问,“你怎么还想着卖?李二狗一家下场你没看见吗?在这节眼骨上卖人为奴,单村里人口水就能淹死咱们俩!” 若是没有李家奴这事,卖掉就卖掉,无非担些骂名,他几个儿子成家立业,老六是个读书人,晚些娶媳妇也行,日子长些,卖至亲为奴会慢慢淡化,他不用顾虑什么。 但是,偏偏在他们准备卖奴时,就发生李家奴一把火烧死十几口人的事情,全村人都看在眼里,在这节骨眼上卖奴,他们夫妻绝对被骂得无地自容。 “唉。”李氏沉重拍拍老伴的手,“不卖,我们拿什么来救老四?一会奴官上门,我们交不出人,奴官那边会罢休吗?不会。奴官上门,我们有嘴说不清,不如狠绝一些,卖掉,拿银子救老四。” 继续卖奴,是李氏一夜未睡的结果。 他们已经来不及阻止奴官上门,只要奴官上门,全村人都知道她要卖奴,这时不管她卖不卖,一样担骂名。 “老头子,我想过,等老六考上才子,我们二人去郡里陪住,村里怎么骂,我们听不到,家里,丢给老大他们。” “唉……”铁三柱叹一声比李氏更长更沉重的叹息,不再说话,他默认李氏说法,不知是不是掩盖心中害怕,把烟杆里的烟抽得老快,呛得自己连连咳嗽。 咳红一张老脸。 “我出去看看。”李氏起身出去,日子得过,活计得安排人去做。 铁全安那一房人不用进山背泥做活,铁若雨得意忘形讽刺银枝、银雪一句,“喂,傻子,记得中午回来吃白食。” “姐姐,你都说是傻子,傻子哪里知道傻不傻,哪里是家,哪里山?说不准,人家傻子拿泥块当肉啃呢?” 铁若水在边上,娇羞吃吃笑着,难得李氏不用她们去背泥,她和她娘说,一会趁李氏午睡,偷偷去镇上吃红烧肉。 长念瞧她们一眼,铁若水一身八成新的粗棉夏衫,平时爱惜,衣料是最差粗棉,但是架不住铁若水娘亲的绣艺好,在灰红的衣裙上绣上栩栩如生的红白相交芍药花,衣料档次提升好几级,配上月牙白上衫,是可人的人儿。 铁若雨更不用说,四叔未出事前,她深得四叔夫妻宠,小李氏给她做二套衣裙,身上这身第一次穿,新衣配上镀银的珠钗,细细抹上胭脂,人比花娇。 长念不恼不怒,回敬一句,“亲爹杀人坐牢,你们当亲闺女穿得大红大花,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有喜事要办。” “小烂货!!” 走从房里走出来的李氏听到长念的话,被铁若水和铁若雨二个人身上衣服晃瞎眼,气得奔上来,举起拐杖就打,铁全安下牢,是霉事,理应请个道士回来做场法事,驱驱家里霉运,这二个烂货倒好,穿起红来!! 碰到李氏的底线,即便是铁若雨,李氏照打无误。 长念不理会院子闹剧,牵着银枝、银雪离开,出铁家门,直到听不到铁若雨二个姐妹花痛嚷求饶的声音,长念蹲在银枝、银雪面前,替他们整理衣衫、遮阳帽,“银枝、银雪,别人说什么不代表我们就是什么,别理会他们的话,姐姐带你们进山找鸟蛋。” 正因为听得懂,他们更不愿意开口说话,怕被人注意,怕人骂自己。 自从长念白吃白喝的言论得到李氏的认同后,现在李氏安排所有活计,与长念四姐弟,他们所在的三房彻底无关,即便是踩泥,长念姐弟的量再没有规定。 长念猜,应该和她上次昏睡不醒有关,铁三柱夫妻怕被六奶奶砍,再有就是李氏讨好原主的内幕占绝大部分原因。 怕她再一次出事,索性,连银树他们都不管。 今天天气好,长念打算带银树他们随背泥大军进山,在山边找鸟蛋、采药,多少帮补一下六奶奶,反正,她姐弟现在靠着娘亲的嫁妆在铁家白吃白喝。 末了,长念捏捏银枝、银雪没有肉的脸颊,“开心点,找到鸟蛋,给你们煮整枚鸟蛋吃。” 提到吃,兄妹俩才抿起笑意,一同点点头。 村里家家户户出动背泥,背泥大军开始背着自己的竹筐向平时挖泥的大山边进发,受李家奴影响,没有往日的欢笑。 银枝、银雪走得慢,渐渐落在队伍后面,青山和小妹特意放慢脚步和他们走在一起。 青山、小妹,是大伯的儿女,大伯一共四个儿女,大山,小山,长念姐弟没什么交情,长念姐弟在铁家就和青山小妹走得亲近些,其他孙辈,和村里人没什么二样。 “长念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奶奶怪怪的?她竟然没有骂人?”青山很不习惯李氏安静下来没有骂人的模样。 “也许为四叔的事情烦吧。” 也许被昨晚的事情吓倒,慌神。 的确,今天的李氏很反常,不过长念猜想可能是为四叔的事情烦吧。 毕竟自己的儿子如今还在牢里等着银子救命,昨晚的事,和他们一家大家子没有关系,最不听话的铁全安喜欢逛青楼,李家奴他没欺过也没关心过。 章节目录 第13章 卖了 第13章卖了 说惊吓,受到惊吓的人不少,出来背泥个个无精打采。 “青山,四叔这次要多少银子才能出来?” 在铁家,青山的消息灵通,谁的银子藏哪,谁说谁的坏话,他如数家珍。 “一千五百两。” 一千五百两! 这个数字着实吓长念一跳!作坊一个月最二两收入,扣除大家子吃喝用度,人情往来,一年能存个十两,已是极限。 更别说铁家养个读书郎,二个爱逛青楼的儿子。 青山不在意救四叔要花多少银子,想想,他又道,“大妮姑姑和小珠姑姑,她们夫家都是大富人家,听说大姑姑家的是开米铺的,银子多得几车子都拉不完。” 长念没有青山想得这么乐观,昨天铁三柱和李氏出去一整天,回来愁容满面,还大举搜每个媳妇房,连一文铜板也没有放过,这不像有银子救人,倒像没有银子,急着凑银子,搜得一文是一文。 “哎呀,我早食偷的饼子忘记藏起来!!”走差不多一刻钟,已经随背泥大军进山,青山一拍脑袋,扔下竹筐急着往回跑。 “青山,你现在回去估计也没有,今天四叔那一房的人没有来,他们看见早就拿走,哪里还等你回去藏。”长念猜想李氏特意让四叔妻儿一起留下,应该四叔要回来吧? “不行,我得回去,万一还没有人发现呢。今天可是细面糖饼子!长念姐,你带小妹他们先走,小妹和大哥说声,我很快回来!” 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回糖饼子,他好不容易趁着娘起锅时偷拿二个,连碗藏放在柴堆下。家里的人烧火的人不多,他想回去看看。 也许还在呢。 说着,青山双脚一抹,飞快往家里跑。 “青山……”长念声音还未落下,铁青山已跑得没有踪影。 “长念姐,我们快走吧。爱娇婶和书香都走得老远。”小妹看着前面的爱娇和六叔的四岁女儿书香走得很远,她担心再不跟上去,中午就回不去吃午膳。 长念点点头,捡起青山的竹筐套在自己后背的筐里继续往前走。 她姐弟最近可以白吃白喝,小妹不行,为了不影响小妹的午膳,长念他们加快步子。 铁青山为了自己的糖饼子,一路大跑加小跑往家里赶,一回到家整个人都懵住——家里围着好多人,远远听见春红婶她们悲痛的哭叫声。 “四叔没了?” 青山整个人顿时急起来,想往人群里钻,却被人拉住,转头是同村的狗蛋,平时背泥捣蛋在一起的玩伴。 “你爷爷奶奶卖你四叔三个小妾为奴,你别一头往前钻,免得你奶奶看见你又骂人。”狗蛋对铁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卖奴?” 青山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卖奴的真正意义,只听见伴着一声惨叫声,奇异的香味传来,秋红婶的带着极恨的癫狂笑声。 青山拉着狗蛋钻人群里挤,躲到铁家水井边用石块叠起来的洗菜台后看到春红婶、夏红婶、秋红婶她们被三个穿官服的男子用膝盖压在泥地上,动弹不得,头发扯乱,额前一个鲜红的血印子,鲜血流过下巴,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模样惊悚而吓人。 他想起昨晚李家奴和李家惨死的模样,吓得全身颤抖。 “天不公!!天不公啊!!老天爷,有种你就一雷劈死铁三柱李小甜这二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免得他们祸害别人家的闺女!!” “铁三柱,李小甜,你们禽兽不如的人渣!!老三死了,老四杀人了,你们就等着为你儿子收尸吧!!李二狗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别让我活着,别让我活着……” “我李小甜就站在这里等着,看看谁先下油锅!!个个老树皮的泼娘货!!我家老四把你们从窑子里带出来,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别不知道好歹!!”也许是心虚,李氏的声音高而尖拨,虚张声势强行装出来的嚣张下带着一丝颤音。 “……” 青山吓坏了,他趴在石块背后不敢动弹,听着春红婶她们一句接着一句恶毒的咒骂声,远处的若水姐姐被大牛媳妇紧紧拉住,她哭倒在地,拼命想挣脱大牛媳妇的控制,他的奶奶,他的爷爷此时正在数着银子,一旁还有村长,七叔公他们。 春红婶她们几个儿女哭声震天,被他爹娘拦住,周围到处都是讨伐他爷爷奶奶的声音,跟着春红婶她们骂人的声音。 青山不知道自己如何跑出家门,不知道自己如何跑到山边,他念念不忘的糖饼子都没有去拿,他一路快跑,双腿软绵无力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撑着往前跑。 去找大哥。 他心中的念头唯有去找大哥。 只有大哥才能告诉他,爷奶他们为什么要春红婶她们为奴?以后会不会就轮到他?他这个饿死鬼?偷懒鬼? 他想到奶奶威胁四叔儿女的声音,想到春红婶她们的模样,心里一阵惧怕。 奴是什么样? 只要到三合镇口垃圾堆上,准能找到一大堆老弱伤残的奴在等死,时不时还被人踢被人打,大哥说奴比畜生还低贱。 李家奴就是个例子,个个缺手断脚,村里的人不高兴去殴打一顿,受气需要发泄也去痛揍一顿,全身发臭不说,还生虫子。 当他在路上遇到背着大筐白泥回来的铁大山,他害怕拉着铁大山的手,哽咽道,“爷爷奶奶卖了春婶她们三个。” 卖了? 铁大山怔住,想到等银子救命的四叔,爷爷奶奶卖四叔三个小妾虽然愕然,想想也明白,毕竟当初她们三个是买来,是外人。 在大户人家的眼里,比签契的下人都不如。 卖妾,大有人在。 奶奶那人,他了解,死要银子和护着二个宝贝儿子,为了银子、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事,她不可能让四叔流放。 “卖了就卖了,你哭什么?”铁大山宠溺摸摸青山的头,“爷爷奶奶要卖,我们也阻止不了。” 家主大过天,家主决定的事情,家里成员没有话语权,有也是白说。 章节目录 第14章 陈老爷夫妻 第14章陈老爷夫妻 “卖奴。” 铁大山倏地抬眼看向铁青山,动作卡住,“确定卖奴?” “我看见了。春红婶她们被官差压在地上,额角有个血窟窿直流鲜血,个个癫狂,又哭又骂,模样吓人。”铁青山想到当时骇人的画面,比寡妇屋的李家奴还骇人,身子不由自主打个寒颤。 铁大山压下心中的愕然,安抚自家小弟,“我们是爷爷奶奶的亲孙,与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脉,他们再狠心也不会卖我们。” 真卖亲孙为奴,铁三柱夫妻就是猪狗不如,和李二狗的娘没有二样。 不知为何,铁大山的心里慌起来。 一千五百两,三个小妾成奴,最多不超六百两,剩下九百两怎么办? 长念姐弟没有吃膳的压力,带着三小只在山边采一大筐草药,吃完野鸡蛋,才慢悠悠的回来。 回到铁家,才知道春红婶她们卖奴的消息,心里说不出的错愕和不安。 她终于明白早上李氏对铁全安一妻三妾说的话:老四遭罪,下牢,你们这一房人别怪我这个当长辈的心狠,发生什么,只能怪你们命不好,遇到我家老四。 这话,其实是李氏对铁全安那三个小妾说的,卖你们为奴,别怪我心狠,只怪你们命不好,成为我家老四的小妾。 长念为春红婶她们感到悲哀的同时第一次开始为自己四姐弟的未来担忧。 听说,村长、族老,及村里的人苦苦劝告,铁三柱夫妻执意如此。 如果,银子还不够呢? 如果,下一次铁三柱和李氏需要更大一笔银子,他们会怎么办? 因铁家卖奴,与铁大山定下亲的三合镇苏家,在傍晚时分来一位管家和四名护院,强势将婚约解除。 之前李氏去求助苏家,苏家拒而不见,她正生气,现在撞上来,新仇旧恨,李氏放飞了自我,苏家的几代祖宗都被她问候完。 李氏这一扎腾,亲,退得更快。 长念带着三小只就站在边上默默看着,到天黑仍不见爷爷奶奶叫人去官府接四叔回来,心里的不安无限度的扩大。 三小妾成奴,卖价六百八十两,夫妻俩实收六百两,离一千五百两远远不够。 接下来,爷爷奶奶会如何? “姐姐,一会我们去采药吧,青山哥有空。”顺便去掏鸟蛋。 昨天在山边,青山哥不在,姐姐找到二窝野鸡蛋,可好吃了,银树觉得现在他们有时间,就提议去掏鸟蛋,顺便采药。 银树兴奋向长念提议,他挽着高高的裤脚,露出二条麦芽色的筷子脚一高一低和长念、银枝、银雪手拉手围成圆圈打转,将脚下加水的黄土泥踩透,踩成像面团一样的黄土团。 他们不敢进深山掏鸟蛋,但是长念是找鸟窝鸟蛋的高手,在山边附山上,一找一个准,一天下来,他们能找到二十几颗鸟蛋。 “银树,今天我们不掏鸟蛋。” 长念拒绝银树的提议,不知为何,从此李氏卖掉春红婶她们开始,她的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事情将要发生。 “为什么?!” 银树一听他们不进山掏鸟蛋立刻生气跳出黄泥圈,站在干净的泥地上直跺脚,“你上次就因为银枝、银雪他们没有陪我上山掏鸟蛋,上次你说的,下次一定陪我去的!!我不管,这次你得去,你得去!!” 听银树这么一说,长念想起来的,答应他的是原主,当时银枝他们有点小咳嗽,原主不放心把他们放在六奶奶家,便说下次带银树掏鸟蛋,并承诺,所有的鸟蛋都给他。 “银树,你乖,今天我们就去秀洪婶家玩好不好?等四叔回来后,我天天和你去。”长念耐着性子哄着银树。 “我不要!!我讨厌你们,我讨厌你们!!傻子!傻子!!”银树真的生气,他倔着脖子冲长念大吼,吼完还连骂银枝、银雪二声傻子,还不解气,把一旁盛水的坛子踢得四仰五翻,气呼呼一溜烟没有身影。 长念抬眼巡视作坊一圈,劳作人群里没有看到青山的身影,她便没有追上去,她想银树应该找青山或狗蛋去。 没有银树在一起牵着银枝、银雪,他们在深至大腿,成糊的泥巴里根本站不稳,长念将他们俩抱出来。 用泥缸里的储水帮他们洗脚,抱一把干茅草铺在一边的泥地上,让他们坐在上面玩着废弃的泥碗泥锅,自己继续踩着泥。 她打算踩完这脚下这些,就收工。 现在在铁家的活计,长念量力而行。 银枝、银雪不哭不闹,十几块破泥块,兄妹俩能坐着玩一下午。 “哟,长念,你还没做完呀?天气热,我来给银枝、银雪他们送碗水。” 突然出现在作坊里的小李氏,无比热情亲切的主动给银枝、银雪他们端来一大碗水,长念不信小李氏会有这么好心。 事态反常必有妖。 “不用了,四婶。”长念出来抱起银枝、银雪,拒绝让小李氏靠近他们。 “长念,你看你们两个,热得背后都湿了,长念你乍不看着他们?”没成功喂到水,小李氏又掏出身上的帕巾亲昵上前,细心为银枝、银雪擦拭背后的簿汗。 “四婶,不用。” 这回,长念脚上的泥浆都不洗,抱着银枝、银雪避开小李氏,弯腰捡起自己的鞋子, “没事,我当娘的,比你做姐姐的来得心细。”小李氏有意无意挡着长念的去处,“哎,爹、娘,你们来?” 小李氏笑容渗着碜人的假,长念对这个四婶向来没有好感,小李氏靠着讨好李氏,便宜占尽,干活甩锅。 而且,小李氏对他们姐弟并不友好,尤其他们父母不在这三年。 长念顺着小李氏的目光看去,看见铁三柱和李氏带着二个衣着光鲜的一对老夫妻从铁家大院向作坊走来,后面还跟着程氏、小妹。 “爷爷、奶奶、大伯娘。”长念与李氏他们打招呼。 “嗯,这是陈老爷夫妻,今儿特意过来看看。”李氏用竹编的扇子使劲在搧风,她人胖,短短一段路热得她直流汗。 章节目录 第15章 欲卖龙凤胎 第15章欲卖龙凤胎 “陈老爷、陈老夫人。”长念与来人点头打招呼,长念没有多想,以为对方是过来看铁家作坊,看泥器,想和铁家长期定货。 银枝、银雪见到陌生人过来,第一时间双双扑进长念的怀里,沉默不语。 “是这二个娃吧。来奶奶这里有糖,要吃吗?甜甜的,可好吃,要吃自己过来拿……”头发微白的陈老夫人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糖,蹲在地上用糖引诱银枝、银雪。 “银枝、银雪,别怕,和人问好。”长念试着让银枝、银雪开朗些,教导他们开口说话,教他们与人打招呼。 银枝、银雪不是傻子,他们智力正常,说话慢,是环境造成的,他们呀呀学语正是没爹没娘时期,原主个性温和,不爱与人争辩,被人骂,她也不回话,默默把银枝、银雪抱开,久而久之,便养成银枝、银雪看人眼色过活,不爱开口说话。 不说,自然比不上同龄的孩子。 兄妹俩始终不肯抬头。长念没有责怪她,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得慢慢来。 “长念,来,我帮你抱着。”小李氏不由分说,从长念手上抱走银雪。 “妹……” 银枝看见自己的妹妹被抱着,他抬头,目光追着妹妹去。 “是不错,三百两。” 长念发现陈老爷目光盯在银枝、银雪身上,满意地点点头,长念皱了皱眉,陈老爷还泥器都没看一只,就盯着银枝、银雪看,什么鬼?! “不行。七百两。你们夫妻也看到,瘦小些,模样一等一的好,而且他们年龄适合,三岁,能自己吃饭能走路,你们养在身边一二年,他们自然会把你们当成亲爷爷,亲奶奶。” “铁老太太,三百两,平常卖身签死约也不过二十两,我和老伴这是买孙,他们过来就是享福,一生荣华富贵,我们百年归天,家财也由他们两个的继承……” 长念越听越心惊,看陈老爷和李氏讨价还价的模样,他们直盯着银枝、银雪,分明是将银枝、银雪当成货物。 李氏要卖掉银枝、银雪?! “不卖!银枝、银雪是我弟弟妹妹,我不会卖!银枝、银雪,我们回去!”长念欲把银雪从小李氏手上抱回来,不料被小李氏抢先一步将银雪抱递给陈夫人。 银雪被小李氏抱过去,她已经快要哭,现在又转到陌生老太太的手里,受惊即时张口大哭起来。 “长念,到一边去,铁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李氏害怕长念激怒陈老爷夫妻,顺手捞起一旁边烧制好的大海碗气愤砸向长念,长念顾着银枝、银雪来不及躲闪,二斤重大海碗使劲力气直接砸在长念的额角头,瞬间打破额角,鲜血直流。 痛和懵,一时间侵占她所有感知。 银枝、银雪看见流血的姐姐,惊得止住哭声,停住二秒,哭得更大声,银雪哭,银枝更是哭得厉害。 小李氏趁着长念恍惚,把银枝从长念手上抱递给陈老爷,拼命说好话,“陈老爷,您可瞧清楚,这二个孩子可是一模一样的龙凤胎,整个伯州郡亦找不出一对比他们更适合您当孙子养的孩子来……” 银枝这下哭得更胜,他从陈老爷身上扭曲着小小的身子哭着向长念这边探出双手,银雪也哭得向长念这边探出双手。 兄妹俩哭得呼天抢地。 站在一旁的小妹看到流血的长念和边上一脸凶悍想用大海碗砸死长念姐的奶奶,又看看哭得伤心的二小只,小小年龄的她求助拉了拉自己娘亲的手,只见娘亲对自己摇摇头,小妹咬了咬唇,转身向大院跑去。 “乖孙儿,别哭,别哭,奶奶疼。”陌生陈老太太温和哄着银雪。 看到长念流血的额角,李氏扶着拐杖的手停住,心里抖了一下,心里直哆嗦:不会打傻了吧? 那她的富贵怎么办? “铁家向来是爹和娘做主,由不得你说不卖。你四叔还没回来呢。何况,银枝、银雪去到陈家是当少爷小姐的,你一个做姐姐的,哪能挡住弟弟妹妹富贵路啊!这是福气,天大的福气,你闹什么?”小李氏见自己婆婆动作顿住,以为李氏要反悔,赶紧添把火,“你们做孙辈的,家主想卖谁就谁,你闹也没用!!” 小李氏在提醒李氏,银子,银子。铁全康要做大官还需要大把的银子,不能不卖。 何况,她家男人还在牢里等着银子救命。 卖! 银枝、银雪这二个傻子必须得卖! “程氏!!带长念回去!!丢人现眼!”李氏到底做过一等下人,很快稳住,看着长念额角那流血量,心里害怕渐渐消散,让程氏把人带回去,转身对陈老爷夫妻谈价,“五百五十两,我家银枝、银雪是观音座下转世的金童玉女,整个伯州郡找不出三对。” 李氏再是村妇也知凤龙胎少有,若不是看中陈老爷家中的财产,整个家族就只有他们夫妻俩,不然给到一千两,她也不舍得卖。 万一传言是真的呢? “成交。” 陈老爷看中孩子年纪小,又是龙凤胎,他看见这么多来人看热闹,唯恐李氏迫于族人压力反悔,没有犹豫,应下来。 陈老爷爽快,又让李氏暗恼自己,怎么不坚持自己的价格呢?! 长念见李氏和陈老爷拍板定案,头沉得厉害,心急想挣开程氏的控制,长年像男子一样劳作的程氏力大无比,她强行拖拉着长念往铁家大院里走。 不行! 她不能让银枝、银雪卖掉!! 长念又急又恼。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拼。 擒贼先擒王,同样道理,要想阻止李氏卖银枝、银雪,就得先让李氏无法卖人!! 无法卖人,唯有让李氏倒躺在床上,没有意识,她自己按不了手印,即便是铁三柱同意,这买卖仍然做不成。 长念张口狠狠咬住程氏拉住她的手,趁程氏吃痛松开,她发了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上李氏的后背,双手加力推一把。 章节目录 第16章 五百八十两成交 第16章五百八十两成交 不料,李氏吨位太高,长念连撞加推只能使李氏跄踉往前二步,来不及收步子,身子失控撞上烧制好的大水缸,撞了一下。 “好你个白眼狼!!”李氏虽然撞上大水缸,但力度在跄踉之中减弱了不少,她很快爬起来,转身,抬起一脚狠狠踹向再次冲向自己的长念胸口。 这一脚,李氏盛怒之中,用十成十的力气。 一声闷响,长念被李氏踹倒在地,她想爬起来,胸口的刺痛和额头上的痛让她一时软倒在地上。 “长念!!” 一抹身影飞奔而至,秀洪婶飞奔过来,扶起长念,扯开大嗓子大骂,“李小甜你这个老货!!你没良心的,卖完老四的小妾现在还要卖银枝、银雪!!你对得起全贵哥吗?!” 随着秀洪婶洪亮的嗓门一喊,周围邻居们一下子全跑出来看热闹。 “秀洪,乍回事?长念怎么了?”张家大张媳妇见长念跌倒在地,脑门还流着血,银枝、银雪哭得不像样,旁边还有一对衣着富贵的老夫妻,连忙上前帮忙托着长念的上半身,她担心地问。 该不会李氏为了凑银子救儿子要卖银枝、银雪吧? 这伤的,怕是闹出人命吧? “李氏这个老恶妇要卖出银枝、银雪!李氏,你乍就这么狠?!早知道,就让我娘一刀子砍死你!!省得留在世上祸害长念他们!” “滚滚滚!!”李氏直接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怒吼三个滚字,“别狗拿耗子,人是我家的,我爱卖谁就卖谁!小兔崽子,再哭,我撕烂你们的嘴!” 自从卖奴起,李氏和铁三柱的名声就臭到极点,为了掩饰心中的心虚,李氏以骂怼人,以往的她便是以骂闻声,如今没有顾虑,骂得更难听。 转身恶狠狠威胁银枝、银雪,这一说,银枝、银雪更哭得大声,原本就已经哭得发狂,面对李氏凶悍的胖脸更是哭得凄惨,兄妹俩比赛似,越哭越大声,引起远处的人一一探出脑袋,踮脚眺望,一看铁家作坊围着许多人,捡银子一样急匆匆跑过来。 生怕错过一场好戏。 “李氏,这回,老六婶来砍你,没有人会来救你吧?就这狠心肠,被砍死亦是活该!!”见证李氏夫妻被老六婶砍的人,听到李氏竟然还想卖人,当场就讽刺起来。 “滚……”李氏破口大骂,直接让人滚,得罪一批又一批赶来看热闹的人。 银枝、银雪的哭声让长念保持清明,“秀洪婶,抱银枝、银雪走。” 秀洪见状把长念交给大张媳妇,不由分说从老夫妻手上硬行抱走银枝、银雪,“丽君,背上长念,我们走!” 就这样,秀洪和大张媳妇带着长念姐弟走,李氏、铁三柱、富贵老夫妻就看着不阻止,看热闹的人傻眼:不是说要卖银枝和银雪吗?乍就这样走人了?就这样收尾了? 银枝、银雪的哭声渐渐远去,左等右等也不见富贵老夫妻说话,看热闹的人群觉得无趣便纷纷散场,当然也有五六个不死心的,走了又偷偷溜回来,躲在铁家成品大水缸背后,他们不相信事情就这样结束,一定有下文。 铁三柱和李小甜是什么人啊! 把至亲卖奴,眼睛都不眨的人,那天卖春红她们,村长和村里的人一一劝阻,李家奴便是血淋淋真实的教训,铁三柱夫妻还是执意要卖,何况他家老四还不见回来,明显需要一大笔的银子去救儿子。 他们更想知道,老六婶知道李氏要卖银枝、银雪会如何? 十成十会拿刀过来砍人吧? “五百八十两,我明天早上带银子和官府的人进来领人和办手续。”陈老爷见看热闹的人散尽,也不多想直接说定银额和约定明天上门来领人。 经过刚才一闹,陈老爷生怕事情有变,直接加三十两,约定明天过来领人。 “好,好,好。我明天恭候陈老爷。”李氏对于五百八十两不是很满意,但想到陈老爷夫妻死后的家财,脸上就压抑不住笑。 陈老爷即时给一百两当定金,“银枝、银雪的生辰八字给我。” “有、有,一早备好呢。”李氏从腰封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银雪和银枝相差一刻钟,八字可是兴家旺族的好时辰呢,若不是我四儿那事,不然……” 到傍晚,一道消息像长出翅膀飞遍整个山中村:铁三柱夫妻五百八十两把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明天上门来领人和办手续。 个个偷偷约定明天来铁家蹲守看大戏,而铁三柱夫妻却全然不知,想着明天悄悄把人给卖了。 铁三柱夫妻领着小李氏、程氏低眉弯腰送走陈老爷夫妻后,回到堂屋,夫妻俩坐在正中央,二人默契对视一眼,李氏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开口道,表情很不爽: “老大家的。”李氏税利眼睛一扫落在程氏身上,“你晾完衣服后,去菜园子摘青菜回来让花娇洗,你再挑粪水将菜园子、玉米地全浇一遍。” “唉,娘,我马上去。”程氏连连点点出门去。她向来当婆婆李氏的话奉为圣旨,只要李氏说,她再苦再累也会做完。 小李氏见家里任劳任怨的程氏挑粪水去,心想那么一大块菜园子,浇完肯定得天黑,晚饭程氏肯定没法做,她得赶紧溜,于是她凑到李氏跟前,讨好道,“娘,若生应该醒了,我去看看。” “看啥看,你这个懒婆娘整天就想偷懒不干活,等四儿回来休弃你,滚!给老娘滚,一儿滚去将那只杂灰毛老母鸡宰掉,给六儿补补身子。”李氏手中拐柱一棍打在小李氏脚上,痛得小李氏跳得老远。 铁全安在青楼杀人,李氏把责任迁怒在小李氏身上,看到小李氏想偷懒立刻骂得狗血淋头。 “是,是,娘,我会的。”一听到晚上有鸡吃小李氏变得积极,就盼着分肉,她能多分几块。 李氏视线一转,铁全康二个小妾骚首弄姿靠站在土墙上,拔高嗓子一吼——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卖银树为奴 第17章卖银树为奴 “花娇,爱娇,你们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去六儿身边伺候,若渴了六儿,老娘卖了你们!!整天就知道偷懒等吃。” 铁全康二个妾对视一眼,恭维李氏说二句讨好的话,背对着李氏默契翻了个白眼,她们不过想出来看看热闹而已,死老太婆这样也能逮着她们骂人。 很快,堂屋只有铁三柱夫妻俩。 铁三柱靠着椅背,吐着烟雾,他用混沌的眼睛看一眼身边的老妻,“银子还是不够,要不,我们再添点?” 铁老头在心里算一圈,扣除这几天老四在牢里的打点,老六的花销,还差一百多两,建议道。 “添啥添!六儿说不能动我们手里的银子!”李氏坚决不同意,沉思一会,“我决定卖银树为奴!” 在李氏心里,卖一个是卖,卖二个也是卖,不在乎多卖一个。 老四房刚卖三个小妾,元气大伤,不能再动。 六儿房,六儿不准动。 大房的,烧泥制主力军,老大夫妻还好拿捏,就是铁大山、铁小山兄弟,他们越大越难掌控,大房暂时不能动。 思前想后,能动的只有银树,老三夫妻不在,银树当官的外祖父这些年没来过,既然银枝、银雪是卖,索性把银树卖奴。 “卖银树为奴?!咳……咳咳……” 一时间,铁三柱被烟呛到,他惊恐地看向李氏,“他可是银树!老三的长子,你疯了?!” 李氏拂了拂自己衣裙,冷漠道,“他是谢禾的儿子。卖他为奴,也算还清谢禾十几年来,占我的便宜,有哪家公婆把儿媳妇供成祖宗的。” 想到谢禾,铁三柱不同意的决心有些松动。 谢禾。 谢禾,在他们夫妻心中,算不得好儿媳。 铁三柱吐了几口烟,想到李二狗母子的下场,他心里慌得厉害,犹豫开口,“要不,我们把银树卖给山口村的大地主马外员,签死约?” “啥?!”李氏瞪大眼睛喊起来,直嚷嚷着,“不行!签死约才得二十两。再说签死约的银子能顶啥用!等咱们六儿当上官老爷,你要多少个孙子没有!” 李氏已经认定自己能仗着铁全康成为官老爷的家属,经李家奴事情惊吓后,她平静下来,卖三个小妾为奴,愈发无所谓。 抱着官老太太的期盼,李氏倒没有铁三柱心头那点慌,加上她做过下人,下人私底下明争暗夺,什么手段都使出来,良知对她而言远没有银子来得重要。 铁老头继续吐着他的烟雾,语气中带着不肯定,“银树可是老三的长子,卖他为奴,说不过去吧?再者老三岳家那边……” 铁全安三个小妾为奴已经倍受骂声,毕竟是外人,没有血缘,时间久,世人会淡忘,如今再卖出亲孙,一下子卖出老三的三个孩子,这是要绝老三的根啊。 这说出去,他的骂名肯定比老伴重,以后他还如何在村里立足? 最重要,他怕以后银树会回来报复,铁三柱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李二狗,更怕以后长念得到那些人的势回来报复怎么办? 还有老三岳家那边,若是知道,后果很严重! 怎么看,卖银树为奴都不是一个好决定。 “不用,这等事情我们做主就好,六儿头痛,就不吵他。老三岳家那边,这些年没有往来,等我们卖完银树,木已成舟,他们能如何?到那时,我们已是官老太爷,说不准,六儿的官比他们还大,他们能耐我们如何?” “唉,说是如此,就怕万一……”铁三柱仍不能下定决心,想卖银树为奴,“要不,卖若雨、若水吧?二个女娃子,养得再娇,最终还是别人家的。” “不行!”李氏立刻反驳铁三柱的建议,“我打算让若雨、若水将来陪长念嫁到燕都,三姐妹共侍一夫,唯有这样,我们家的富贵才能源源不断。老头子,算来算去,能卖的是不是只有银树?” 若雨、若水,她早有安排,绝不能卖她们,同时防着长念将来不听话。 闻言,铁三柱继续抽着他的土烟,不再说话。 作为一起生活四十多年的李氏知道老伴默认自己的话,多日来愁容变成笑容,她用胖胖的手拍了拍身边的老伴,“一会买二斤肥肉给你下酒。” “嗯。” 铁老头点点头,一张满清皱纹的老脸看不清喜怒。 “我叫老大去租牛车,我们现在出镇去通知奴官明早来领人。”李氏站起来,准备出去。 “这时?我们?”铁三柱透过窗外,看向西斜的太阳,很是怀疑。 “我们不避开,等着老绝户来砍吗?” “……” 铁三柱顿时无言,想到老绝户的狠劲,烟也不抽了,自己麻利起来,提着烟杆往外走,“不用叫老大,我们现在就走。” 怕自己再晚一些,老绝户的刀子就砍下来。 等铁三柱夫妻出门后,堂屋窗户外面底头蹲着一个小小人儿,他弯着腰爬过堂屋土墙,到达过道那边站起来一抹烟往外跑。 “铁青山,你去哪,泥土还没踩透,你滚回来!!今晚你别想吃饭!”刚出堂屋的李氏看见跑远的人影气急败坏大吼,本想追去将他拎回来干活,又想到老绝户随时会杀到,才没有理会。 铁青山直奔长念四姐弟居住的茅草屋,一进屋便急忙道,“长念姐,奶奶、爷爷要把银树卖奴。” 哐咣!! 刚刚清醒,靠在旧木箱子边,端泥碗喝水的长念听到这话,手中的泥碗摔跌在泥地上,摔成碎片,错愕地问,“你说什么?” “爷爷他们要把银树卖为奴,奶他们现在出镇通知奴官明天到家里来领人和办手续。” 噗!! 怒火攻心,一口鲜血从长念口中吐出。 长念死死抓住身下的被子,瘦小手背上青筋尽显。 胸口翻滚的闷痛令她呼不过气来,全脑子全是银树卖奴的消息,一遍接着一遍,无限量放大,充斥在她脑子里,头痛欲裂。 她的不安在这一天全成为事实! 章节目录 第18章 长念吐血 第18章长念吐血 长念肝胆欲碎,铁老头、李氏够狠,够绝情,他们竟然推银树去做奴!银树可是他们的亲孙子! 奴,已有几百年历史。 一人成奴,世代为奴! 一旦成奴,人人可欺! 可欺到连无钱无势的泥腿子都能随意打杀,可欺到连用药的资格都没有。 奴是一种连猪狗都不如的活物,一般用于官府某些秘密劳役,贵族玩乐,活得比畜生都不如。 老了,残了,弱了被丢弃,在街头毫无尊严在饥饿病痛中等待死亡。 为保确奴的数量供人玩乐,供官府奴役。奴官那边专门挑带些样貌极好或极好生养的女奴充当生育工具,这些孩子天生自带奴香,一代传一代,世世代代为奴。 乞丐的地位都比奴高好几倍,至少乞丐有人施舍铜板,有人施舍饭菜,奴却连走近人群的资格都没有,等来的不是同情而是厌恶和憎恨。 银树可是铁三柱、李氏的亲孙子,她爹的长子! 铁三柱夫妻刚卖春红婶她们为奴,现在就要卖银树为奴! 李家奴和李二狗一家,还历历在目,他们怎能如此狠心推银树下地狱?! 长念忍住一阵阵剧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最终还是抵抗不住黑暗将她淹没。 “姐姐!” 立于一旁的银树尚未从自己将被爷奶卖为奴的打击反应过来,只见事事护着他的姐姐突然吐血晕倒,又惊又慌扑向上去,推摇着姐姐边叫边失措大哭,惹得边上的龙凤胎不知所然跟着大哭起来。 银枝、银雪一哭,银树更六神无主。 青山惊悸地看向长念姐吐在地上的血迹、哭成一团的银树三兄妹,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他不来,长念姐就不会吐血死掉,铁青山害怕往门口退了退,撒脚就跑。 他知道,住在隔壁的七老太爷就是吐血之后死掉的。 他怎么办?! 他远远看见挑粪水的娘亲加快速度跑上去,他急盼上前一把拉住程氏的衣袖,“娘,娘……” 连续叫几个娘却无法说出长念姐吐血死掉的事实,告诉娘又如何,娘只会干活,若是让奶奶知道长念姐听到他的话吐血死掉,奶奶一定会打死他和娘。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小小的少年,心里几经挣扎最终压下心头的惊慌撒脚跑掉,留下莫名奇妙的程氏,程氏在后头大喊,“青山,你回去踩泥,不然你奶又不给吃。” 银树哭喊推摇长念许久,仍未见铁长念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不明白,自己只是生姐姐生气去和狗蛋山里摘野果而已,回来怎么就变样? 姐姐额角上砸出个血孔,晕倒在床上睡不起,连村里的老郎中都来,龙凤胎一直在哭,现在爷爷、奶奶还在卖他为奴,以后,他是不是得像李家奴一样全身长得虫子,断手断脚的活着?! 想到李家奴,银树吓得全身无力跪坐在地上,傻了。 银枝、银雪的撕声力歇的哭声,一下接着一下,忽远忽近,许久他神识才清明过来。 看看扑在姐姐身上哭得抽不过气来的弟弟妹妹,脑子一抽,抬起衣袖往脸上一擦,提脚往外边跑去。 找秀洪婶!! 银树一心只想让秀洪婶把姐姐救回来,边跑边哭,跑得又急,摔了好几次才跌跌撞撞跑到村东,秀洪婶家。 六奶奶和六岁孙女正在土灶前烙玉米饼,她听到响声抬头看见小孩身影站在门口,天开始晕暗,她从灶堂里扯出一根正燃烧的木柴举高才看清楚门口一身狼狈的铁银树,大吃一惊,连连放下木柴走过去将铁银树拉到灶前,“银树,你乍来?” “银树,先吃个饼子,不急啊。”六奶奶拿起一张烙好的饼子塞到铁银树手中,她迅速拿起一只大口碗将烙好的饼子全装在碗里,扯着嗓音朝外大声叫喊,“秀洪,阿泉,银树过来,你们快去看看长念。” “银树,你姐姐又乍了?”秀洪婶抱一小捆柴火火急跑进来。 秀洪正准备一会拿些吃食过去看看,顺便商量银枝、银雪被卖的事如何解决,这时银树突然跑来她家,秀洪婶直觉认定长念出事。 昏暗中,铁银树机械般被迫接过六奶奶手烙饼,当他听到秀洪婶熟悉的声音,心里的害怕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 铁银树的哭声让六奶奶重重叹息一声,她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朱泉穿着衣服走进来,头发还湿嗒嗒滴着水珠盘起来,他接过六奶奶手上火把,三人一起出门。 “银树出啥事了?” 朱泉刚从镇上卖猎物回来,他还不知道铁老头夫妻将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的事情。 “朱叔……”铁银树一开口变成哭音,朱泉疼惜将他背起来,他埋头在朱泉宽大的背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哭,哭得不可收拾。 秀洪婶夫妻在昏暗中互相看一眼,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二人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向长念四姐弟居住的小茅屋走去。 远远便听见龙凤胎的撕声裂肺的哭声,夫妻的心高高悬起,昏黄的火把照亮茅屋一角,看见铁长念前襟衣服上沾满鲜血,双眼紧闭,双胞胎扑在她身上哭得声音撕哑。 “长念!长念,你乍了,醒醒。”秀洪婶心下一紧,她连忙将铁长念抱起,探了探呼吸,感觉到微弱呼吸气流,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放松。“相公,你快去请老郎中。” 朱泉应声快速出门去。 秀洪婶点亮屋中唯一一提松油灯,将龙凤胎兄妹从长念身上抱开,擦干他们脸上泪痕,用屋里唯一有二道缺口的泥碗倒上凉开水,一人一个饼子让他们坐着吃。 小家伙哭久了,打哭隔,停不下来。 然后找出银树的衣物让他换上,她去隔壁家打来水一一为他们洗脸。 安顿好三小只后,朱泉带着没离开多久的秦老郎中进来,老郎中把脉开药,只说让长念好好养,秀洪婶用力捏着铁长念人中让她幽幽转醒。 章节目录 第19章 求助朱泉夫妻 第19章求助朱泉夫妻 “姐姐!”三小只高兴向前扑,扑到一半到秀洪婶挡住下来。朱泉拿着郎中开的中药到屋外用三个石头架上泥瓦锅煲药。 “秀洪婶。”长念虚弱和秀洪打招呼。 “来,靠着。先吃点饼子,刚刚烙好的。”秀洪婶将铁长念扶起来,在她背后塞上二个老旧的竹枕头,给她饼子和四姐弟共用的泥碗。 长念胸口闷痛,头痛依旧,想吐,吃不下也得强迫自己吃点东西,她还得护着弟弟妹妹,不能让自己倒下。 铁长念吃掉一个饼子和一碗水才觉得自己活过来,她向龙凤胎招招手,兄妹俩乖巧依偎在她的身边。 “没事,姐姐在。” 铁长念抱着龙凤胎安慰着,见铁银树呆站着,豆大般的泪滴往下滑,她拉着铁银树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别怕,银树,姐姐在。” 铁银树拉着铁长念的手不放,哭得通红的眼晴直看自己的鞋头,满脑子都是自己变成李家奴那般模样。 小身板控制不住打起冷颤来。 “银树,别怕,无论如何,姐姐、银枝,银雪,我们在一起,陪着你。”铁长念用手轻拍铁银树的肩膀安抚道。 “长念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怎么吐血?”秀洪婶问出心中的疑问,动手替长念额头上的伤换药。 “朱叔,你也过来坐吧。”铁长念向里前挪了挪位置,让出一个床位给端药进来的朱泉,,“他们要将银枝、银雪卖给无儿无女富商陈老爷,还要将银树卖为奴。” “卖奴?!” 卖奴着实将朱泉夫妻俩大吓一跳,他们张大嘴巴,难以置信看向长念,不死心向长念求证,“真的是卖奴?不是卖身?” 卖身,只要不是签死约,有银子就能按当初卖身的价格翻倍赎回。 长念摇摇头,“我奶……李氏他们已经出镇通知奴官明天过来领人和办手续,青山偷听,不会错。” “……” 朱泉闻言全身僵硬,他回来路上遇到赶着牛车的铁三柱夫妻,当时他觉得奇怪,现在他才明白,原来是去请奴官。 “那二个老不死的,竟然狠心要银树卖为奴,就不怕你爹你娘半夜来找他们吗?他们亏不亏,老天乍不劈死他们俩!奴是什么下场,他们不知道吗?李家奴他们看不到吗?” 秀洪婶一听气急败坏大骂起来,才说要卖银枝、银雪,转过头来还要卖银枝为奴。卖奴,竟然卖奴,这得多狠的人才能干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银枝、银雪的事情,她和娘还没想出解决之道,现在还要卖银树为树,这真狠毒!! 秀洪婶骂骂咧咧的小半会儿,骂得直呼气,朱泉一边给她顺气,一边皱着眉劝道,“行了,你在这里骂他们有什么用,明天他们照样卖掉银树、银枝、银雪。消消气,不如想想办法。” 朱泉认为与其费力气骂人不如省着力气想想办法。 “哪能有什么办法?!村里人都传遍,陈老爷五百八十两买银枝、银雪,这肯定得死约,以后有银子也赎不回来!!银树卖奴,明天奴官都上门,我们又能如何?铁三柱那个王八蛋这是要断全贵哥的根,他乍就这么狠!!……” 骂着骂着,秀洪气得哭起来。 秀洪婶歇了骂声,压抑的哭起来,银树他们三个敏感的战战兢兢紧紧抱住铁长念,尤其银枝、银雪,这会更是半点声音没敢发出,趴在长念身上,不安的小的紧揪着和念的衣衫,屋内只有秀洪无助的哭声。 松油燃烧散发出一种松树香,摇晃灯光将屋内六个人的身影拉长变形、左右飘摆,屋内众人的心变得忐忑不安。 “朱叔,秀洪婶,我不能让银枝、银雪卖身给别人,更不能让银树为奴任人贱踩。求求您们给我四姐弟指条明路。” 长念领着三小只给朱泉夫妻磕头,她不能接受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为孙;银树成奴,她向银树他们承诺过,会护着他们。 原主去了,她接管原主的身躯,银树银枝、银雪就是她的弟弟妹妹,她有责任照顾他们,但凡有一丝可能,她绝不会让银树成奴。 “长念,你们去我兄嫂住的牛角村里躲躲吧。” 朱泉想来想去,只能躲,只要明天奴官上来来,铁家找不到他们四姐妹,就卖不了。 秀洪婶对自家相公的建议很赞成,“对,对,躲,先躲过这关再说。” “朱叔,村里的人知道你原来的村子吗?”目前也只能躲,先躲过明天再说。 长念的问话让朱泉低头,他是上门女婿,村里的人都知道他家只有他们兄弟俩,穷得没办法才上门,到时铁三柱带人去,准能找到长念姐弟。 看到朱泉的反应,长念知道不能去朱泉原来的村子躲,现在李氏铁心在凑银子救儿子,到时他们姐弟不见,铁三柱夫妻一定去找,真给找着,肯定让他们抓回来。 在铁家,对他们好的只有大妮姑姑,但不能躲到她家,大妮姑姑心软,李氏一威逼、诱哄,她一定会老实交待。 在山中村,能帮忙他们的只有六奶奶一家,但是在山中村多年邻居,哪家娘家在家与谁谁是亲戚,大家心知肚明,躲不了。 给钱不太熟的人家暂躲,别人可以为银子让你在他家躲,也可以为银子出卖你,到时四姐弟又成案上的肉,任铁三柱夫妻切割。 “报官,有用吗?” 躲不起,报官行吧? 只要证明银树、银枝他们不并非自愿卖身,铁三柱总不能强行卖人吧? “没用的。只要铁三柱夫妻同意,官府就不会管。官府支持买卖出人口,民转奴,只要家主和官府共同见证就能买卖。” 朱泉沉重摇摇头,南巡国有律法:一国以国主为尊,一家以家主为尊。 对于贫民百姓来说,最怕的不是官府而是家主。 官府,不犯事,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官;但是家主不同,家主有权将家里成员任何一个员卖掉,有权决定成员的婚嫁迎娶。 章节目录 第20章 前无进路,后无退路 第20章前无进路,后无退路 尤其是未嫁女子,是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也好,卖给年纪大或富贵人家当小妾也好,甚至卖给青楼,全由家主说了算。 家主决定的事情,只要不违法,天皇老子来,都没权利去阻止。 “那如果银树躲起来,奴官会不会直接将他变成奴?” “不会。奴的地位低下,为防止人贩子拐卖民为奴,从民转奴,官府把控极严,若被查出勾结他人,擅自把民变奴,他们及他们的家人成奴,以示惩罚。 成奴,需家主同意签字、村长、族老等四位在场见证,奴官当场拓印为奴者本人手指印有脚掌印,再由奴官当场在其额头印上奴印,喂下奴香丸。这才正式成奴。若只见家主签字不见卖奴者本人,奴官会以欺骗官府罪名将家主行刑五十棍杖。” 铁长念泄气,躲,躲不过。 报官,官不理。 说白,只要他们四姐弟一天仍在铁老头户籍下,一天受到铁老头把控,被卖也好,被迫嫁人也好,半点不由已。 逃跑? 一个铜板都没有他们,小的小,弱的弱,四个人衣食住行处处花钱,逃跑安全还没有保障,随时面临被铁老头抓回来的危险,到时想跑更难。 “要不,现在起身出村去,去山阳镇租房躲着,那里偏远,我们村里的人不会去那。秀洪,我们家还有多少铜板?” 朱泉回头问坐在身边的秀洪婶。 “五十七文。”秀洪婶苦着脸回道。她家就靠朱泉一人打猎过活,家里还有个娇女儿不能断药,刚才又替长念请郎中抓药,口袋里只有五十七文钱。 五十文在村里省点花能度二个月,若是到镇上花销样样贵,连房都租不起,更别说生活,他们四姐弟出去躲人,不知道躲到什么时候,镇上的客栈一间房一晚至少也要一百文。 偏的,小的客栈又不敢让长念姐弟去,拐子多,他们更担心。 秀洪婶能想到的事情,铁长念自然能想到,这个提议再一次否决。 钱到用时方恨少!! “长念可以躲到你未婚夫家里去!”突然,秀洪婶兴奋叫起来,“我听你娘说过,你订亲的这户人家是大富人家,他们定能保你姐弟周全。” “我订了亲?”长念讶然地问,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 不过秀洪婶兴奋过后失望不已,“你爹娘不在,我们又不知道是哪户人家。” 关于长念订亲的消息,秀洪只是偶尔听到,不了解内情。 六人思虑大半夜,仍想不出解决之道,前无进路,后无退路,左右逃不出铁三柱夫妻俩的魔爪。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再过一二个时辰天会大亮,奴官就会上门来领人。 朱泉夫妻急着团团转,银树更是害怕得哭起来,天亮了,他就要成奴,以后他得像李家奴一样活着。 他不要那样活着! 夜里第一声鸡啼响起,铁长念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进山?” 朱泉夫妻被铁长念的建议吓破胆。 “不能进山!” 朱泉夫妻想都没想就拒绝长念的提议。 “村里的汉子都不敢轻易进入山,更别说进山躲几天,你们姐弟又是孩子,不行,要进山,不如去我舅母娘家躲躲,躲一天算一天。” 秀洪婶第一个投反对票,她父亲跟大山打一辈子交道,结果在山里与野猪纠缠时受伤,伤到身子,没养几年就去世。 她相公现在进山也在山里边缘下下套,每天他进山,她的心就提到嗓子眼,若不是闺女需要银子来续命,她绝对不会让相公进山去拼命。 “长念,山里有大黑仔,有毒蛇,一只小小的毒虫都能要人命,绝对不能进山。” 朱泉坚决投反对票。 这亦是为何山中村的人守着宝山却宁愿踩泥烧泥艰难过日子的原因。 只要遇上大黑仔、毒蛇、毒蝎,命就搁山里,再有银也没命花,几个大男人都不敢轻易进山,更别说四个孩子,其中还有二个连路都走不得太远。 “朱叔,秀洪婶,你们忘了,我从小跟在我爹身后进山,日积月累,我爹会的我也会。”进山固然可怕,但远没有成奴可怕。 秀洪婶看向朱泉神情有些松动,不说她都忘记,当时她爹还健在,铁全贵每每进山,身后跟着长念,她爹曾数次在她前面感叹,全贵家的闺女,聪明细心,胆子比男娃还大,是打猎的好苗子。 “山里虽凶险,但是我四姐弟可以居住在马峰山水潭边上的石洞内。那个石洞三面环石,洞口外是垂直五十米的悬崖,石洞空间宽大,光线充足,水源不远,躲上三五天没问题。 他们不会进山找,但他们一定会到处找,铁全安还等着银子救命,银树他们将近卖一千两,他们不会放弃的。” 一千两,在农家,是个巨额的数字,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正等着银子救儿的铁三柱夫妻他们不会轻易罢手。 “那个石洞是个好地方。”朱泉来山中村已有七年光景,他和全贵、老丈人一起打猎,夜里回不来都在那石洞过夜。 石洞的确安全。 “这倒是,李氏和铁三柱惜命得很,他们也不会想到你们姐弟会冒险进山,进山确实比去我娘外家更安全。” 秀洪想长念以前常跟她爹一起进山,以前时不时在山里过夜,有地方住,躲一二天应该没有问题。 夫妻俩冷静下来,开始接受长念的提议。 “银树,进山,你怕吗?” “姐姐去哪,银树就去哪。” 铁银树抱住长念的手臂,闷声道。 他不想为奴,不想自己全身长虫子,不想离开姐姐、银枝、银雪,更不想像李家奴那般活着。 “姐……” 龙凤胎见状抱紧铁长念,表明他们的立场。 “银枝,银雪,跟姐姐进山会很辛苦,很危险;跟着陈老爷你们有漂亮衣服穿有肉吃,你们想跟谁?” “姐姐。吃……” 长念的问话让银枝兄妹俩直接摇头,扑在长念身上,毫不犹豫选择姐姐。 章节目录 第21章 进山 第21章进山 在龙凤胎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吃饱过,常常要饿着肚子睡觉。 铁长念酸楚摸摸龙凤胎柔软的发丝,“能,姐姐尽所能给银雪、银枝、银树吃饱饭,吃肉。” “我们,进山。” 长念下定决心,进山。 朱泉夫妻俩对视,想来想去,还是进山这个办法好,虽然危险,但至少能保证长念姐弟不被铁三柱夫妻找到,进而卖掉。 他们家那几家亲戚,媳妇的娘家,要找真不难。 一旦卖奴,卖身,银树他们一辈子就毁了。 银枝兄妹表明立场后,撑不住歪趴在铁长念身上呼呼睡起来,小孩子哪里知道山里危险不危险,有姐姐在就好。 第二遍鸡啼响起,时间不容他们再想、再犹豫。 “长念,我们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过来,天微亮就进山。” 秀洪婶站起来,看看外面的天色,既然决定进山,准备时间不多,他们得在村里人前起来之前进山,奴官很快就进村。 “秀洪婶,你得留下来。他们发现我四姐弟不在,第一发难的就是你,你得在家,一口咬定不知道,可以反过来向他们追讨我们的下落。朱叔常年进山打猎,朱叔不在没有人怀疑。”他们姐弟亲近的只有秀洪婶一家,若秀洪婶不在,定让铁家人咬上。 “银枝、根雪小,不能翻过三座大山,朱叔,麻烦您用大竹筐背他们。” “好,你和银树先收拾,我和你婶子回去,很快过来。” 朱泉夫妻俩匆忙离去。 长念和银树俩姐弟将被子和衣服打包,这里的天气日热夜冷,山里的夜里气温更低,铁长念将冬衣全部打包带上。 “姐姐……”银树愧疚盯着长念,他想跟姐姐道歉,白天他不应该和姐姐生气,不应该扔下姐姐、银枝他们自己跑去玩。 “银树,进山后,只有我们四姐弟相依为命,你是银枝、银雪的哥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耍小性子,你得帮着姐姐照顾好银枝、银雪。爹娘不在,我们能依靠的就是彼此。” 长念摸摸银树的头,语重深长说着,她希望银树能懂事点,别动不动耍小性子,到头还得银枝、银雪哄着、让着。 “嗯。” 小正大闷闷点点头。 “银枝、银雪他们不是傻子,他们是你的亲弟弟妹妹,我们四姐弟是血脉至亲,要相互包容和理解。” “嗯。” 银树鼻音应着,他低着头爬上炕,把木头箱子里的衣服取出来,协助姐姐打包,箱子里大部分是他们爹娘衣服。 长念没有时间关注他想什么,她争分夺妙将衣物打包。 “姐姐,这些要带上吗?” 铁长念正在将被子捆成型,铁银树从屋子角落拿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竹筐。 铁长念看到熟悉的竹筐,不提她差点忘记,她爹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这可是无价的宝贝。 接过竹筐,一把弓、十支箭,一把生锈砍柴大刀,一大捆粗麻绳,垫底是一把浑身铁黑,刀身和刀把一体的匕首,长念将匕首单独放在一旁边,她准备把匕首随身带上,清理筐里灰尘,将弓箭大刀放回竹筐,再将打包捆绑好的衣物塞进竹筐,拿在手里掂掂重量,递给银树,“银树,你背这个竹筐。” “我能背得起。” 说着,银树又塞二包衣物进去,把老郎中开给长念的药包小心放进去。 铁长念看银树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手上的活,用粗麻绳来捆绑作背绳正好,四人衣服加上二床被子,东西不少,她让银树背些轻便的衣服。 打包完,长念和银树各自加穿二层之前挑出来的衣物,在脚踝,手腕处各用布绳绑紧,防止在山间行走,各类爬虫爬进去,头上,脖子围上衣物。 这里的衣服男女都穿交领衣衫,男子衣衫下摆刚好到大腿,女子则长一些到膝盖左右,下身是宽大的裤子或裙,脚下是布鞋,麻绳编的绳鞋。 腰间,男子是一条长布带,女子则是巴掌宽的腰封,腰封二端有布带,将腰封二端绑在腰后面。 裤子、裙子都有女子穿,看个人习惯。 朱泉夫妻急得连火把都没来得及扎,就着月色向家里走。 回到家,堂屋的松油灯仍亮堂,六奶奶正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纳鞋底,见到朱泉夫妻回来,提心问道,“长念乍了?” 朱泉抹一把脸,对六奶奶道,“娘,让秀洪和你细说,我去收拾收拾。” 说着,往自己房间走去,时间紧迫,不能再慢。 “娘,铁三柱那对黑心肝的,不但要把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还要把银树卖奴,天亮后奴官就会上门来领……” 啪! 六奶奶手边针线筐被六奶奶无意识撞倒,剪刀先落地,和坚硬泥地相撞,在寂静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六奶奶的手不由自主抖起来,她抓住坐着发亮的老旧椅背,压抑中心的愕然,几息后冷静地问,“你和阿泉做何打算?” “进山,躲几天,长念提议的。铁三柱那龟孙子要卖他户下的人,我们无权干涉,我们亲戚在哪铁三柱知道,出去外面躲,我们又没有银子。迟早得被他们抓回来。” 秀洪走过去把散落一地的针线等物品收拾起来,她不愿意长念姐弟进山,却不得不进山,唯有进山才能保证铁三柱夫妻卖不了银枝、银雪。 当她看到桌边放着二串铜板,奇怪地问,“哪来的?” “秦郎中夫妻送过来,让阿泉早早带二个小的出去躲几天,避开这风头再说。”六奶奶在女儿夫妻俩没回来时,她赞成这法子。 “他家?欠着放高利人的银子,比我们家还困难。” 秀洪知道秦老太太和长念的外祖母是多年帕交,三年前儿媳妇难产,把人送到镇上,大人没熬住,没了,生下孙儿每天都得七八两的药费,没钱又要救命,唯有去找高利借,孙子撑不到满月,人亦随他娘离世。 儿媳妇、孙子前后离世,留下大笔欠债,被逼无奈,秦郎中的儿子自愿去从军,拿到一笔军晌还掉一部分高利,如今秦郎中夫妻勤勤恳恳,省吃省用,勉强够还利息。 章节目录 第22章 四姐弟的家 第22章四姐弟的家 能拿出二钱,已是他们手头上所有的银子。 “娘,明早把银子还给他们吧。我们决定进山。” 这二钱银子对秦郎中夫妻就是续命的银子,一旦还利息都还不上,他们夫妻将面临着卖房卖孙女的境地。 “进山?也唯有进山。”六奶奶喃喃自语,抓住椅背的手松了松,看向外面漆黑的天,耳边不断传来鸡啼,再次看向秀洪时,眼睛一片坚定,“你去盛些细面烙饼子,一会带上。我给他们收拾些物品。” 秀洪应声快速去厨房,点灯烙饼子。 六奶奶起身,点算着进山必需品,边念边收拾“火折子、灯芯棉、盐巴、口粮……” 六奶奶知道,进山,银树还有活路。 有一线生机,不然,被抓住,银树会成奴,银枝、银雪成为别人的孙子,全贵的根全断。 真的,断子绝孙。 长念和银树二人整理好,才抱银枝、银雪起来穿衣,他们迷糊靠在长念身上,任人摆弄,不哭不闹。 尽一切所能做好防护,朱泉背上大竹筐,胸前吊绑一只小布包,沉甸甸挂着,当他看到四姐弟打扮赞赏对铁长念竖起大拇指。 多年进山经验,长念没忘,做得很好。 “长念,你的伤……”朱泉有些担忧。 “没事,我撑得住。”再难受,她也得撑住,“还有二天的药,进山,我自己熬来喝,额头上的伤,我可以自己去采药来敷。” 外伤药,她知道不少。 同来的还有秀洪婶,她手里端着热乎乎细面烙饼,一人发一个,剩下的连碗塞进坐在大竹筐内龙凤胎的手里。 一番叮咛,忐忑不安中,趁着灰蒙夜色将五人送到后山门,直到一大四小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把山门重新关上,用木桩子把山门卡紧返回茅屋,将老旧木板门合上,心头仍是不安,抬眼看着开始放亮的东方,又大大松口气,匆匆摸黑往自家赶。 清晨沾上雾水的山地湿滑难行,银树连连几次跌倒,后来朱泉砍一根木棍在前面拉着他走才好些。 他们一行爬到半山腰,天已大亮,三人不由加快脚步,怕遇上上山捡柴的人,怕他们向铁家告密。 铁家人若知道他们进山,肯定会冒险进山来找人,铁全安还在牢里等着银树卖身钱捞出来,长念他们不敢冒险。 朱泉背着双胞胎在前开路,银树背着竹筐走在中间,长念断后,她背着二张大棉被和一大包衣服,远远看去像一只蚂蚁背行一张巨大树叶。 太阳在东方升起,铁长念一行人翻过第三座山峰,累得直喘气,朱泉寻一处背荫处准备歇息。 深山即便没有人走,还是有道可走,野兽经常走的道植被会比别处稀松许多,比起直接直线走山林,好走许多。 “朱叔,我们继续走吧。” 银树累得弯下腰,喘着粗气回头不安看向走来的身后路。 他怕,铁家人追上来,把他卖奴。 长念走过去帮忙放下银树背上竹筐,安慰,“别怕,银树,我们已经安全,不信你问问朱叔。” “对,安全了。村里人最多在我们村后面那边山边捡柴,胆大的爬上山头,我们已翻过三座山头,放心吧。朱叔在山里走行六七年,从来没有看到过本村的人到这里来。长念,还能支持吗?不然,你把被子给我。” 朱泉放下银枝、银雪,神情轻松看着高升的太阳,温厚地附和长念的话。 安全了。 没有人会想到,此时,他们就在山里。 “我没事,顶得住。”长念就是觉得累,想睡。 此时,在大竹筐里睡一路的兄妹俩清醒过来,他们睁大眼睛看看哥哥姐姐,看看陌生的周边环境,没有哭闹,安静任长念、朱叔抱他们出来喝水。 铁三柱和李氏卖他们的事,对他们影响不大,似乎全忘光。 休息够,接下来的路程,朱泉和银树一问一答,脚程轻快许多,中午时分,他们到达目的地——石洞窄小的入口。 “长念,你和银树他们在这里先等着,我进去看看,我叫你们,你们再进来。” 自从全贵没有跟他一起打猎后,朱泉再没有来过这个山洞,长时间不来清理,他怕洞里有蛇蝎子在盘锯。 “好,辛苦你,朱叔。” 长念细心打量眼前大石头,确定没有危险才让三小只坐在一块巨石上,打量着这个让她老爹喜欢不已的石洞。 石洞是由一群巨石群落差组成,穿过一道弯弯曲曲,约长十米的石缝,最小的石缝经过无数次修整,仅能容朱泉一人走过,走到石缝尽头,低腰穿过人工挖出来的石洞穿过巨石底部才进到石洞内部。 如果不知情的话,根本不知道巨石群下有个巨大的石洞。 这个石洞给予长念进山的底气,不然,她胆子再大,亦不敢拿三小只的生命安全来赌。 “长念,进来。” 里面传来朱泉的声音,长念和银树先牵着银枝、银雪进洞,将他们交给朱叔后才和银树返回将他们的家当搬进石洞。 “先歇息,一会儿我们再清理。” 朱泉清理出一小块干净地方,垫上衣物,招呼他们坐下,爬差不多二个时辰的山路,长念四姐弟累得够呛。 长念四姐弟坐下,走一路,每个人都热得浑身直冒烟,长念将银雪身上衣物脱下来,只留一身单簿的衣衫,用棉帕替她擦汗。 银树见状,他顾不上自己拉过银枝替他脱衣擦汗。 朱泉在旁看到四姐弟的互动,既心酸又欣慰,如果全贵夫妻两还活着,长念姐弟不会壁进深山。 唉,命运弄人啊。 长念抬头打量着石洞。 洞顶由六块大石头差落相交形成一个六十多平方天然大椭圆形的石洞,洞内干爽,地面地势平整,阳光从南边洞口照射进来。 按照现代的装修房子来看,可以装修可一厅三房一卫一厨的房子,洞口长四米高二米三,装上拦杆就是一个天然无敌大阳台。 从现在开始,这里是他们四姐弟的家。 章节目录 第23章 铁大山猜测 第23章铁大山猜测 铁三柱家。 天才微亮,李氏便起来走到大房房门大嗓门开骂中开启铁家的一天。 昨天,铁三柱夫妻俩怕六姐姐提刀去砍他们,避到镇上,顺便通知奴官来领银树,直到天黑,夫妻俩才悄悄摸进村回家。 铁全富一家六口子习惯在李氏咒骂中清醒,揉着半开的眼睛扎腾起床。 铁大山三兄弟住一间房,睡在炕尾是铁大山,铁小山起来,看见一旁自家的小弟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对着他们,惊得他们大叫! “别叫!” 铁青山一个鲤鱼打挺,一把翻身将大哥,二哥压在身下,铁青山听着李氏咒骂的声音、李氏说起卖银树的语气吓得浑身哆嗦。 铁大山看到自己小弟从昨晚到现在出其的少言,以为小弟舍不得银枝、银雪,伸手搓了搓青山睡乱的头发,安慰道,“银枝、银雪的事情,我们阻止不了,想开些,至少陈老爷家里有银子,银枝、银雪过去衣食无忧。” 昨天大小二山送货,回来才得知爷爷奶奶将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当孙儿的消息,这让大小二山始料不及。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又无能力改变,只能劝青山想开些。 青山没有听到铁大山的声音,他满脑子都是李氏的骂声。 天亮了。 天亮了! 很快奴官的人就来带银树走。 上次,他亲眼目睹春红婶她们被奴官强行印上奴印时,那恨意滔天的咒骂和撕心裂肺诅咒声,他历历在目,他忘不了,他不敢忘。 卖掉春红婶她们才多久,奶奶和爷爷卖银枝、银雪还不算,还要卖银树为奴,银树可是三叔的长子。 三叔三婶在时,爷爷奶奶连大声都不会吼一声的孙子,现在奶奶要卖他为奴。 接下来,奶奶还会卖谁? 会是他吗?他这个短命鬼! 不行,不行,他得去看看。 铁青山慌乱跳下炕,鞋子未穿,头发凌乱向外冲去,一口气跑到长念四姐弟居住的小茅屋,推门一看,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一摸破席子凉凉的,连被子衣物全部消失。 铁青山傻了,脑子里反复有一句话:银树走了,他去哪? 大哥! 大哥聪明,他一定知道银树去哪了! 铁青山抬头看着初升冒着一点点头来的桔黄太阳,风一阵往家里跑,他一把抓住正在梳洗的二哥和大哥,力大无穷不顾他们的反对拉着他们往外跑。 “青山,你拉你大哥二哥做什么,一会吃早食……”程氏见到自家三儿子整天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气急地叫起来。 李氏刚刚从鸡窝捡鸡蛋回来看见程氏傻站着向外探头,她顺着程氏方向看去啥都没有,于是又开骂,“程氏,你真想饿死你公婆找山拜。鸡蛋拿去,不准偷吃,难为我老婆子起得最早,个个懒得像蛇!!” 李氏板着脸,每天她第一个起来,骂一场累得半死,不睡个回笼觉,她吃不消。 “娘,媳妇马上去。” 程氏不敢不从,接过鸡蛋闷头往厨房快速走去,见一旁边的小妹正在洗脸,在婆婆那受的气立刻转嫁到女儿身上,见儿子在不旁,就破口大骂,“整天磨磨蹭蹭,大懒……” 骂着,抬眼正撞上李氏阴着脸孔,程氏立刻闭嘴,不敢再骂。 “懒蛋!快点帮我烧火。”压低声音喝斥小妹。 “马上就来。”小妹加快速度,小跑进厨房。 跑远的铁青山拉着兄长跑到家里作坊右面荒废的小山坡上,倒躺在小山坡上直呼气。 “青山,一会吃早食,去晚,我们就得饿着肚子干活。”铁小山看向铁青山,在铁家不怕干活,就怕没饭吃,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铁青山趴在土坡上,视线盯着铁家向作坊过来的小路,“大哥,爷爷奶奶要卖银树为奴。” “不能吧?” 此话一出,大小山意外地看向铁青山,不是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吗?怎么又变成银树卖奴? “我昨晚在堂屋窗下偷听到的,奶奶他们不是走一趟吗?那是去请奴官今天过来。昨晚我跑去茅屋告诉长念姐银树卖奴的消息,当场长念姐吐血,我刚刚去过茅屋,长念姐他们不在,席子是冷的,屋里的被子衣服全部不见。” 铁大山哑然。 对于爷爷奶奶去镇上的实情不知,但确实去一趟镇上,夜里才摸黑才回来。 铁大山凝视自己小弟一眼,“银树卖奴的事情,你还告诉谁?” “没有,我不敢说,昨晚我以为自己害死长念姐,我怕得要命膳食都不敢吃。”整晚青山怕得要死,夜里还做恶梦,梦见自己被奶奶打死。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回来。”铁大山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叮咛二个弟弟等他回来。 自己则大步流星向长念姐弟居住茅屋走去,如青山所说房里的所有衣物和被子全部没有,屋里一只小瓦锅里还有未清倒的药渣,药渣清爽。 铁大山若有所思在茅屋站一会,然后,起身快步往回赶,他回到土坡上,“长念姐弟应该离开了。” “大哥,你是说长念姐弟离开山中村?”小山压低声音问道。 “嗯。” “不能吧?昨晚爹可是一晚都守在村口。”铁小山梳洗时听见娘说的,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守在村口,现在他明白,爷爷奶奶防止长念姐弟离开,才让爹一整晚守在村口。 “长念姐弟衣服没了。前几天因长念昏睡不醒,六奶奶都能将爷爷奶奶砍得半死,如今爷爷奶奶要卖银枝、银雪,六奶奶一家竟然没有动静,这不可能吧?” 银枝、银雪是六奶奶一手抱大,爷爷奶奶要卖六奶奶的心头肉,六奶奶怎么可能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只能说六奶奶一家另有安排。 “对哦,六奶奶竟然还没来砍人?!”铁三柱家隔壁不少人家都偷偷留意着,想看一场人砍人的大戏。 铁大山转向铁青山,“奶奶从大姑和小姑那里要到多少银子?” 向二位姑要银子是奶奶、爷爷,要到多少他并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三选二或三选三 第24章三选二或三选三 “大姑一百二十两,小姑三十两。” 喜欢偷听偷懒的铁青山。 “一百五十两,四叔三个小妾六百八十两,离救四叔的一千五百两还差六百七十两,加最近四叔在牢里打,最少还得七百两。”铁大山算了一笔帐后,手心濡湿了,握紧拳头的手不由自主颤抖。 七百两。 铁家扣除一大家子吃喝穿用,还得支持铁全安、铁全康花天酒地,奶奶他们卖出银树三个,肯定不会从自己口袋拿银子,所以这笔钱必须在他们这些孙儿孙女、小妾身上找补——卖身或卖奴。 昨天,陈老爷出五百八十两买银枝、银雪,若加上卖银树为奴,可以凑够七百两,还能留点给铁全康花,可是长念四姐弟不见,若能顺利找到还好,如果没有找到,今天奴官和陈老爷来带人,必须有人填补上去。 现在长念四姐弟失踪。 四婶是奶奶姐姐的女儿,四婶的儿女是四叔亲儿女,爱屋及屋,这不可能卖; 铁全康的二个小妾深得六叔宠爱,奶奶卖银树、银枝、银雪他们,可见奶奶没有打算动铁全康的二个小妾。 算下来,可以填补的孙儿孙女只有大房和四叔三个小妾生的二儿二女,其中三个未满六岁,民转奴不收,唯有夏红婶的女儿若水。 若水能卖三百两,还有四百两必定从大房挤,他和小山是烧泥的主军,奶奶不会选择,她会必定会选择——青山和小妹。 青山和小妹,他的至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卖为奴,奴过什么样的日子,三岁孩童都清楚。 铁大山背后的补丁衣衫慢慢被冷汗濡湿,艰难开口,“如果奴官和陈老爷上门,奶奶交不出银树和银枝、银雪,为了救四叔,她一定会换人。若水、青山、小妹,三选二或三选三。” “不会吧?” 铁小山惊呼起来,不是说好卖银树他们吗?怎么就变成青山和小妹? “四叔后天就要流放,爷爷奶奶一定会在后天之前把一千五百两凑出来,找不到长念姐弟,她会毫不犹豫换人,同为孙辈,银树银枝可以卖,青山和小妹也可以。” “大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应该告诉长念姐爷奶要卖银对为奴的消息,如果没有说,长念姐就……”青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错。 “没有,青山做得很好。”铁大山摸摸小弟未梳盘的一头乱发,“是爷爷奶奶他们做得不好。” 如果真的有人得为四叔这事承担,不该是他们大房与三房,而是四叔自己,做错了就该承担,凭什么就卖别人家的孩子来躲过流放? 何况,爷爷奶奶手里有银子。 “那怎么办?长念姐弟跑了,要不我们也跑吧。”铁小山紧张说道。长念姐弟能跑,他们兄妹也能跑。 “跑,我们得跑。”铁大山坚定做出决定。“在四叔未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回家。我们就到飞燕山的石洞下。” “可是有大黑仔……”铁小山害怕想反对,对于深山,他谈虎色变,往年大黑仔下山,全村人上去围打,基本全伤,拼尽一村之力,才把大黑仔制服,进山,他们兄妹哪有反抗之力。 他想在挖黄泥山边躲过今天再说。 “只要四叔的事情没有翻过去,任何事情都有变故,唯有躲开才是最安全。”铁大山声音一提,直觉向作坊看去,未发现人继续低声道,“石洞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万一下雨还能有个地方避雨,敢进山的人不多。” 这里的天气一时一样,雨,说下就下,再者,只有躲进山才能安全,不被找到。 长念姐弟躲开,他们再不躲,被卖的就是他们! 比起被卖,他宁愿带着弟弟妹妹进大山冒险,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不然成奴,一辈子全毁。 李家奴就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 “要不,我们告诉爹娘吧?”铁青山的心里还是想依赖父母,希望他们能护着。 “不行,爹娘的性子,还不清楚吗?”提到自己的父母,铁大山绝然拒绝,他了解自己的父母。 没有指望。 “大哥,我们不靠爹娘,我们靠自己。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铁小山想起从小到大,自己的爹娘从未为他们护过一句,向来第一时间逼着他们认错认罚。 “小山,你回厨房拿火折子,厨房里的粮食有多少拿多少,要盐;青山,你回去拿二把刀,一人一套换洗衣的衣物;我带小妹出来和带泥锅,我们得躲到四叔安全回来为止。动作要快,在村后山门的小土坡上等。” 天天砍柴,他们兄弟一手一把柴刀。 决定好,三兄弟回来,远远听见李氏骂骂咧咧的声从吃饭的屋子传出来,内容对像仍是铁全富夫妻俩。 他们耐着性子等李氏和铁老头吃完出来进入他们的房间,才走进去。 “大哥。我偷偷给你们留的饼子。” 六岁的铁小妹一看到铁大山便快步走上来,偷偷摸出怀里的玉米饼递给铁大山。 “小妹,来。”铁大山一把连人带饼抱起直奔作坊,作坊还没有人开工,铁大山脱下身上外衫,泥碗放小锅肚,小锅放大锅肚,用外衫包上,拉着小妹向村后山门小跑。 “大哥,我们要去哪?”小妹不明白的瞧着三位哥哥。 “到地方,大哥再告诉你,小妹跟紧你二哥,走,快。”铁大山来不及多说,谨慎躲开人进山。 飞燕山并不远,从村东长沟岭爬上去翻过山,在山的另一边。铁大山说的石洞便是三叔在世前带铁大山捕过狍子呆过一个晚上的石洞。 鉴于上次卖老四的三个小妾,闹得全村老老少少偕知的场面,铁三柱夫妻商量着,这次偷偷来,不能像上次那样闹,害得他们现在都不敢出门。 上次卖掉三个小妾,害得铁大山好好一门亲事退掉了。 李氏也后悔当初自己嘴贱,如果小心讨好,说不准那亲事还在。 章节目录 第25章 这事我们悄悄来 第25章这事我们悄悄来 虽然铁大山不服训,但是苏家小姐嫁进来就是铁家的人,户籍都握在她和老头子手里,那可是地主的女儿,单单是陪嫁的都田地都几十亩,到时,那些东西还不是他们二老的。 更别说还有个榜首郎姐夫,就算苏家不帮,榜首郎不帮,就单凭他们实打实的亲戚关系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每每想到此,他们俩就恨不得捏死那三个小妾,要不是她们大声呐喊也不会引得全村人过来围观。 “老婆子,早膳时未见长念他们过来,你让人去看看,估计伤着,昨晚听老大家说的,秀洪请来郎中。” 铁三柱懒洋洋坐靠着墙壁,惬意吐着烟卷,他们昨晚不过去,是得知请郎中,既然有人为他们花银子,费吃食,他们就装作不知。 “呸!长念那个贱骨头,亏老娘骂都不舍得骂她一句,竟然养成一头白眼狼,要不是老娘反应快,现在在床上躺的是老娘我,要不是惹老娘生气,老娘全卖奴!!” 一提着铁长念,李氏恨得要命,她自认为对长念不错,除了六儿,就对她最好,她竟然想一头撞死她。 “得了,说说就行,昨天你踢她一脚,又砸破头,不知伤着没有,一会处理完银树、银枝、银雪他们后,去镇上请郎中给她看看,杀个鸡给她补补。” 铁老头敲了敲竹子做的烟枪,看李氏一眼,“别让老绝户在长念面前老扮演老好人,你做奶的要得用心些。” “知道,知道。这个我拎得清,平时三个小鬼头在那边吃膳食,我们占老绝户便宜,是我们得益,长念不同,得让她记得我们对她的好而不是老绝户。” 李氏虽气却也同意铁三柱的说法,“这时候该来了,我得让老大去山村口接奴官和陈老爷,这事我们得悄悄来。” 铁三柱嗯一声后,闭目养神,由着李氏扎腾去,心里没来由感到心慌,他又安慰自己,就算长念昨天像一只护崽的母狼那又如何,在铁家,他和老婆子说算,一个丫头片子翻不出浪花。 春红她们三个,能和小李氏打成平手的人,最终还不是成奴。 救老四势在必行,老四再不好谈亦是他的种,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流放。 “爹。” 铁全康一身上等细棉布淡青色长衫,头顶书生四方帽进来对铁三柱一作揖,像大富人家的儿子见父亲该有的礼仪举止。 “六儿来,坐,坐。”本来无表情的老脸秒变慈祥的父亲,招着自己的小儿子坐到自己身边。 “爹,儿子现在启程前往青群书院,儿子给爹拜别。”又深深作揖,铁全康知道家里要卖奴,他还是避开的好。 “嗯,去吧。” 铁老头知道一会奴官来家里,万一闹开了影响到六儿,,六儿走开也好。 他比谁都想做人上人,见个人人尊敬的铁老爷。 他年轻时当过下人,看见有钱人家的老爷排场,十分渴望自己能成为有权有势的人,人人都恭敬叫声老爷,而不是如今人人都鄙夷用白眼瞧着他,叫他一声铁老头或铁三柱。 铁全康从铁三柱房间出来,二名小妾已提着包袱等候在旁。 “哎哟,六弟这是去书院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家公子刚从青楼出来呢。”小李氏抱着儿子站在自己的房门冷嘲热讽,“不是说好的吗?你的小妾得留一个在家伺候爹娘,现在包袱款款,准备拿着铁家血汗钱去城里舒服过日子呀?” “四嫂还是想想四哥吧,他逛青楼狂进牢里,现在等您送吃食呢。” 铁全康一句话哽得小李氏说不出话来,恼恨瞪铁全康身边二名小妾一眼,抱儿子回房。 “去什么去!花娇你才同六儿从书院回来,你留下!” 刚好,出去叫铁全富做事的李氏回来,看着缠在六儿身边二朵娇花,心头火气火速飞涨,她想一定是二朵妖花缠得六儿无心思念书,去年才会考不上才子。 花娇看身边的男子没有为自己的说话,知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生气一跺脚甩着包袱回房。 李氏不理会花娇的怒气,细声叮咛铁全康几句,摸出身上的五两银子,才放儿子离去,等儿子走远,她立马扯开嗓门大喊—— “老大家的,你现在去请村长、四老叔公、九叔婆、旺太公过来,再去叫长念四姐弟过来,一会人来,咱们得提前准备好。” 程氏正蹲在灶房里洗碗,李氏走进来吩咐道。 “好,娘,我这就马上去。”程氏连忙应下。 “铁大山他们四个呢?又去哪偷懒,还不叫他们去背泥。” 李氏找一圈未看到铁大山等人,家里静悄悄的,连四儿那几个小妾生的儿女都缩在房里不出来,若水那丫头还整天疯疯癫癫,习惯性骂上一句。 “娘,大山他们应该背泥去。”程氏吱语地回应。 闻言,李氏的脸色才好看些,昨天长念那只白眼狼闹过,啥事都没做成,作坊的泥不多,得去背泥,不然明天肯定没泥可用,“那你将柜子里的玉米饼拿过去给大山,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哎,哎,好,多谢娘。” 程氏笑容僵硬一秒,继续点头弯腰道谢,柜子里的玉米饼不亦而飞,估计是她家的青山偷拿,那小子饿不得,想到青山、小妹,不由骂一句,“死人头,就知偷懒,一会我打死你们。” 一刻钟后。 程氏脸色慌张跑进堂屋,对着座上的李氏结巴说道,“娘,长……长念……不见。” 李氏老眼不抬,坐着悠闲喝着水,淡淡道,“不见?她能去哪。” “娘,连银树,银枝、银雪全不见。屋里子的被子衣物全不见。”四姐弟最大的还不满十四岁,最小的才三岁,一夜之间几个娃就不见,昨天长念还被婆婆一脚踢得晕过去,你说吓人不吓人? 二个三岁的娃要跑也跑不了多远,何况那二个娃又比村里同龄娃养得弱小,还是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26章 奴官再现 第26章奴官再现 现在竟然全不见了?! 李氏嫌弃地看一眼程氏,“慌什么。他们姐弟能去哪。能去的地方不外乎几个地方,老绝户家。再不然就是老朗中家,傻站着做什么,还不滚去找,老四家的!!” 昨晚回来,在忐忑中,李氏没有等来老绝户,越想越不放心,夜里,直接到铁全富去村口睡,守着村里唯一出口。 她防着老绝户带着银枝、银雪走,老四正等着银子救命,她不会让意外出现,直到吃完早膳,让若雨去村口换老大回来,老大说不见老绝户一家带银枝、银雪出门。 “哎,娘,我马上去。”事关自己的男人,小李氏快速应下,抱着儿子出门去。 “老头子……” 李氏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眼看奴官就要上门,她想得在奴官上门前把长念姐弟找到,偷偷卖掉银树三个。 “哎,哎……” “娘,爹,苏大人和陈老爷来啦。” 二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程氏应承李氏的声音,后者是铁全富高昂的叫声。 这一高声惹着铁家的邻居们纷纷跑出来,他们对这个苏大人这个称呼印象深刻,上次就是这个官大人带走铁全安的三名小妾。 而且这位陈老爷就是昨天那位要买走银枝、银雪的富贵陈老爷,很多人都在场看着。 “老大这个蠢猪!!”李氏和刚从里屋出来的铁老头气得脸色发黑直跳脚大骂,吩咐他去村口接人,就是想事情悄悄进行,现在倒好,铁全富一把嗓子将邻居们都引了出来。 他们乍了生了这么个蠢货!! 事实上,就算铁全富不喊,山中村的人早就候着等着看戏,有人专门在村口里等着,见苏大人和陈老爷的马车,一叫唤,全村都来看大戏。 “各们乡亲,苏大人过来只是私事不方便告知,大家都散了吧。”铁老头出来对趴在自己家围墙上的邻居们作揖,可是有人不领情啊—— “铁三柱,苏大人是奴官,上次你们卖老四的三个小妾时他不是自我介绍过了吗?这次你又想卖谁?”铁三柱自从卖掉铁全安三名小妾为奴后,名声臭过茅坑,几岁大的孩子都铁三柱,铁三柱的叫着,没有半点尊重。 “不对呀。你们昨天不是已经和陈老爷谈成价格五百八十两将银枝、银雪卖身给他吗?还约好今天上门来领人,乍还请苏大人过来?” “哎,你们知道啥。他家老四逛花楼杀死人,要一千五百两才能从牢里捞出来,这不,又不知道卖谁为奴,造孽呀,摊上这样的家主还不如一头撞死,总比成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铁三柱要卖谁为奴?这次怕是轮到铁全康那二个小妾吧,小妾花钱买来的跟铁三柱更没有血缘。”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哎呀,来人呀,铁三柱又卖出小妾为奴,有戏看呀,以后谁敢把闺女嫁进他家……” “他个个儿子都讨了媳妇怕什么?……” 随着此人这一扯开嗓子开喊,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句说开了,声音不低气得李氏脸色发青,她阴鸷看向程氏,厉声道,“老大家的,还不去抓铁长念四姐弟过来!” 既然遮羞布已经被人扯下,她不再遮遮掩掩,索性放开来做,快速了结。 邻居们集体哗然,竟然是铁长念四姐弟! 银枝、银雪卖身给陈老爷已上板上钉钉,陈老爷就在跟前,现在只差陈老爷的银子。 这厢银枝、银雪谈好卖身价,另一厢让奴官上门卖出长念银树为奴,铁三柱夫妻俩这要砍断老三铁全贵的后啊! 连根都挖走!! 这得多狠的人啊!! “铁全贵是不是铁三柱夫妻亲生的?” 不少人疑问起来,不然,乍有人这么狠,狠到把儿子的根全部砍绝,儿子还是早早就没有,英年早逝。 “是亲生的,当年李氏在村里怀的,山口村的麻婆接生,才给二十文接生,麻婆从此不再接待李氏。” “……” “……哎。” 程氏犹豫半晌最终应下,刚应下就受到看热闹人的围攻—— “程氏,你还是不是人!你竟然帮着李氏卖人家老三的儿女,你就不怕老三夫妻俩半夜坐你炕头!” “妈呀,这李氏还真够狠,自己的亲孙子都要卖奴。不行,不行,得让长念快点逃。”说着,此人竟然双手围成喇叭形状,大声叫喊,“长念,快点逃,你爷奶要卖你们为奴!!” 跟着一起看热闹的村里孩子也跟着起哄,学舌叫起来。 “滚滚滚!!”李氏朝人群大吼,一口口水四处乱喷,她将气撒在程氏身上,一把拐杖使劲打在程氏肩头上,“没用的东西,死开!” 说着,她挪着小碎步卑微走到奴官面前,和之前嚣张泼辣的作风不风,变得小心翼翼,“官爷,陈老爷,您先等等,我马上带人过来。” 奴官面无表情应一声。 李氏见状松口气,回身,又趾高气扬,“老大你们和大山他们一起在村里找,找到直接扛回来!” 最后一句,李氏说得咬牙,说完风风火火往老猎户秀洪家里去。 现在,她顾不得怕。 有些孩子不嫌事大,一大群走在老太太面前,相隔五十米,双方能看到对方的身影,故意在面边大喊,“长念姐,你奶来抓你,要躲好,不要出来。” 长念在孩子群中人缘不错,她找鸟窝的本事,收下不少支持者。 “铁长念呢?你让她出来!”小李氏往前冲。 李氏杀气腾腾冲进老猎户的院子,院子里,六奶奶正在拿着刀子在削竹子,孙女在边上玩泥巴,秀洪婶在不远处菜园子里拨草。 “小李氏,找长念来我家找,你被疯狗咬了不成?!”六奶奶向来看不惯铁三柱一家子,除了铁全贵一家外。 “你才被疯狗咬!快点让长念四姐弟出来!!”小李氏梗着脖子直叫唤。 “小李氏,你在叫什么?我家闺女娇气吓不得。”秀洪婶从菜园子出来,手里沾满泥巴,同样没给好脸色,“你们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章 铁若水疯了 第27章铁若水疯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快点交出长念四姐弟,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李氏不耐烦推在小李氏冲在前头对秀洪叫嚣。 “呸!!李小甜,别以为我跟你说话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菜!你夫妻要卖银枝、银雪还没找你,你倒是猪头上脸,敢上我家来,你对得起全贵哥夫妻俩?” 秀洪真的生气,对于高自己一辈的李氏没留半点面子。 李氏脸色几经变幻,明显被秀洪气着,胸口“强烈”起伏,掩盖自己虚心,大声叫起来,“我不跟你扯这些,我要进屋搜长念!” “你凭什么搜!” 一个要搜,一个拦着,二人你推我挡,谁也没让谁。 李氏见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人帮她,便一把坐在地上耍泼,开始咒骂人家祖宗几代。 “十两,若搜到长念,人你带走。”一直未搭理李氏的六奶奶开口。 六奶奶这么一说,李氏婆媳犹豫不决,进来万一她找不到长念四个自己岂不是亏十两又丢面子。 不对!六奶奶年轻里跟老六叔打猎,最擅长是的扮猪吃老虎,长念姐弟肯定在村里,除老绝户,他们无处可去。 二个李氏想想,还是决定给十两进屋。 进去将屋里箱子炕底,里里外外找一个遍没发现铁长念踪影。 找不到人,又惧于老绝户手上猎刀,李氏婆媳灰溜溜离开,引得来看热闹的人一阵起哄,嘲笑,笑得李氏全程阴着脸,恨不得把嘲笑她的人通通杀死。 李氏不信长念姐弟能跑得了。 昨晚老大家挑粪水浇园子完工回来还看见屋里有灯火,现在肯定还在村子里,银枝、银雪太小走不了多少路。 能逃到哪里去? 去茅屋,里里外外翻遍,正如程氏所说屋里的被子,四姐弟衣物全不见。 二人又将村里的大石围墙,每个能藏人的角落都一一过,一圈下来,小李氏和李氏二婆媳累得直吐气儿,尤其小李氏还得抱着怀里那二岁多的胖小子更累得呛人。 “娘,大人和陈大爷等急了,让赶紧带人去。”正喘着气儿,铁全富匆忙赶来。铁全富被李氏吩咐去老朗中家里找人。 “找到?嗯,那走吧。”李氏不等铁全富回答,便自己作了答,她想老大家六口人,除了赔钱货不顶事,个个都能找人,找到长念机率比自己大吧。 “娘,没找到……” 李氏脚下一拌差点摔得狗啃泥,幸好铁全富眼疾手快及时扶住李氏。 “没找到?怎么可能?” 没理由。 长念能带三小只去哪,村里就这么大,她在这里半辈子哪里有个坑,哪家有几个碗都清清楚楚。 “是,是真的。” 铁全富憋着老脸应着,其实他现在不敢让自己娘亲知道自己家的四个儿女全都不知所踪,就怕他们帮忙长念一起躲,青山、小妹向来和长念姐弟亲近,到时被娘知道,娘非得打死他不可。 “老大,你肯定,老绝户一家子一直没有出村?”李氏再一次向铁全富确认。 “娘,昨晚我去守,我不敢睡死,我肯定,六婶他们没有出村,之前有没有出去,我就不知道了。” 临睡,他才被自己老娘赶到村口夜守。 李氏立在原地直喘气儿,一翻思量下来已有打算,她看见小李氏手上的金手镯,眼睛直盯着,“老四家的,手镯给我。” 手镯虽细小,但是是金,值不少银子。 “娘,这是假的,假的。”小李氏一听李氏要打她金手镯主意讪笑忽悠李氏,上次死老太婆来清查,搜得她半文私房不留,金手镯能幸存下来是因为她当时借给自己娘亲。 “啪!啪!”李氏动作敏捷而快速胖跳上去,连打二巴掌小李氏,打得小李氏脸立刻红肿起来,强行从小李氏手里抢过手镯,“死婆娘,你家男人等着钱救命,你还好意思戴金!” 倒是小李氏抱在怀里的小胖子面对凶悍的奶奶,被打的娘亲,双眼直溜溜看着,不哭不闹。 “老大,背老娘回去。” 铁全富没有意见,立马弯下腰将一百九十斤的李氏背起来麻溜往家里小跑,小李氏抱着儿子不甘的瞪着李氏,又想起自家的男人还得卖长念姐弟凑钱救回来,又三步并二步为追上去。 回到家里,李氏又是赔笑道歉又是塞金手镯,最后许诺明天收银子时比明面上少收五十两,才送走黑脸的奴官和陈老爷。 “李氏,明天本官申时过来,再没有人,本官依法办理。” “李氏,我要没有半点伤痕的龙凤胎,再敢耍花招,爷让你吃不下!” 二人一翻威胁才气冲冲带人离开。 李氏和铁老头面对铁全富夫妻,小李氏三人脸色更黑,李氏直接冲进屋开骂,“人呢,个个都死哪去!!下烂货残花还不滚出来!死丫头混小子通通给老娘滚回来,不然老娘全卖了你们!!” 一时间,全窝在家里孙儿辈,大的小的,全涌出来,唯独只有一间房门没有打开。 老太太怒火升到顶点,上前一把踢开房间,“老娘非打死你……啊!!” 众人只听见李氏极其痛苦的尖叫,冲到房里一看,李氏左手紧紧捂住右手腕,鲜血直流,若水倒在一边,额角鲜血直下,嘴里鼓鼓的咀嚼着,嘴角不断滴下血,“肉,吃肉……” 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若水吃的是李氏的肉? 铁若水疯了! 这个认知要围观的人个个惨白脸色,若水多机灵的丫头啊。 勤快,模样好看,夏红在时,不少人相中铁若水,想为自己娘家的侄子牵牵红线,没想到,随着夏红被卖奴,铁若水竟然疯了。 真是可怜啊。 “若水,若水。”在人群看热闹中村尾铁大牛的媳妇平时与若水他娘夏红走得近,她直扑上去想扣出若水嘴里的人肉,反而被若水咬伤手。 在场的另一位娘子看不下去,过去直接敲晕若水,合力撬开若水的嘴,只见血渍,没找到人肉,大家猜测她吞下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寻找长念姐弟 第28章寻找长念姐弟 疯到把人肉当猪肉,看来真是疯得彻底。 为此,众人看向铁若水好看的脸蛋,多加几分怜悯。 “丧尽天良的李氏,铁三柱,你们就等着天收你们吧!!”看热闹未散的人群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打一顿。“丧尽天良的李氏,铁三柱,你们就等着天收你们吧!!”看热闹未散的人群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上去打一顿。 “走吧,禽兽不如的东西!” 人人往铁家门板上吐口水,气得李氏仿佛淬了毒药眼睛狠狠盯着吐口水的每个人,总有一天,这个耻辱,她会讨回来。 铁老头早就灰溜溜没脸躲回自己的房子去装聋作哑,由着自家老太婆扎腾。 众人散后,程氏帮李氏包扎止血。 李氏沉静下来细想过,长念姐弟不会凭空消失,肯定到别的地主方藏起来,能收留银姐弟的地方不多,朱泉原来住的村子牛角村,他兄嫂还在,或者老绝户的娘家庞家沟,又或者大妮家。 望着家里的人,未看到铁大山四兄妹,李氏再度发难,一个耳瓜子猛然打在程氏脸上,打得程氏站不稳跌倒在地上,恼怒地质问,“大山呢,小山呢,都死哪了?!” 程氏保持跌坐在地上的姿势不敢哭,不敢应。 “娘,大山,他,他们应该到长沟山那边去挖白泥。”铁全富不敢去扶自己的媳妇,只低着头心虚说出自己的猜想平息娘亲的怒火。 最近接下个单子,指定要白碗,要白碗必须得白泥,白泥到长沟山才有,路程远些,他想应该是大山带二个弟弟背泥去,小妹也应该跟着去。 白泥接近深山,往往需要去挖白泥的村民一早就去村后山门等,等到太阳升起,众人一起出发,一起回来,遇见野兽,人多力量大,这是村子长年留下来不成文规定。 李氏盯着铁全富不出声,心里快速盘算:现在让老大去叫大山他们一去一回得一二个时辰,如今时间紧迫,她不能等,得找人分三路去将长念他们带回来。 找不到人,奴官和陈老爷明天来交不出人挨板子事小,没银子救老四事大。 没办法,现在铁大山又不见人影,李氏只能拿银子出来让村里的人帮忙找人。 “三十文,帮我找到长念姐弟,找到人者五百文。” 李氏迈着小碎步跑到村口,对正在大树下纳凉歇息的八个大汉子说道,可惜呀,自从村里的人知道她卖铁全安三个小妾为奴后名声就臭过臭水沟,话音落后,汉子们一幅“你有病”的模样看着李氏,场面无比尴尬,李氏老脸更是瞬间变成七彩红,咬了咬牙齿又道—— “二百文,帮我找长念姐弟,找到人者二两银子!!” 二百文当一天来算已是极高价,有时进山砍房梁都没有这个价。 这话没有人应,狠了狠心,李氏又提多一百文,找到人者三两。 “多少我都不会帮你找长念,黑心肝的事情我做不来。”正是中午吃饭时间,汉子个个左手端碗,右手拿饼子夹着辣椒大口大口吃着。 李二狗和李老太太的下场全村都看中眼里,听说抬往寡妇屋的人还在吐气,想想都替他们感到痛,这样的恶事,就算饿死,他们也不能做。 他们真的帮为三百文帮李氏找到长念姐弟,说不准他们就是第二个张大胆,就算他们姐弟没能回来报复,万一长念外祖那边的人知道,人家是官,要玩残,打残他们,一二句话的事情。 如此想来,没有人敢帮李氏找人。 “走了,回去踩泥。” 一个人先走,其他人也跟着走,还有些媳妇和孩子未走,她们当没看到李氏等人,继续自己的事情。 被逼得没办法,李氏只能去山口村找人,花六两找六个种田汉子, 李氏夫妻和花娇亲自带二个汉子去大妮家,铁全富夫妻带领二个汉子去庞家村,小李氏带二个去牛角村,小李氏的大女儿铁若雨派到六奶奶家蹲守,其他在家看家照顾小的。 为了更快去到黄花镇,李氏又肉痛花二两请马车,经过二个时辰奔波,马车终于停在大泥家的大门前。 守门的人不让李氏夫妻进来,李氏求爷爷求奶奶,装孙子在李家大门口,守门人心软让她进来,李氏一行人见到铁大妮。 “娘,你乍来?” 现在铁大妮一听到自己的娘来心都快跳出来,她娘是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要不到银子绝对不作罢,想着跑回房间将自己唯一的五两六银子放在身上。 “你什么浑话,你娘乍不能来!”李氏火气一大,手中拐杖直接打上去。 “铁老太太,你打人有没有问过我这个主子?!” 拐杖被人拦住,李氏一看是大妮高大强壮的继子李富,顿时认怂,但是想想名份,又心有不甘地指责来人,“你……你大逆不道……我我可是你外婆。” “叫你一声铁老太太是因为你老而不是我尊重你!你再目中无人老子让你爬着回去!!”李富一脸怒气成功压倒李氏的嚣张。 李富放手,李氏动了动嘴,最终什么都不敢说,不敢再瞪,只低着头杵在原地。 上次她来要银子就差点让这个人打,若不是大妮及时拦着,不然她肯定被他打得重伤,因此再次看到他时,她的心害怕起来。 “阿朋,你看着,不准她搬府里一针一线,耍泼直接丢出去。以后,谁再让铁家人进来,我打断他的腿!!!” “是,少爷。” 身边有一双眼睛盯着,李氏不敢放肆只回身瞪一眼像木头一样站在她身后的四根木头,她理了理头发,对铁大妮说,“大妮呀,娘这次来是接长念姐弟回家的,你的日子不好过,娘知道,我这带长念回去免得你在这个家难做人。” 李氏一翻话说得铁大妮感动连连,第一次,第一次娘真心为她着想,知道她的日子不好过。 感动过后才想起,“娘,你是不是弄错了,长念不在我这里呀。” 章节目录 第29章 忙着在山里安家 第29章忙着在山里安家 “不可能,昨晚他们四姐弟出来说来找你。” “真的没有,这几天老爷伤寒,我一直在身边照顾,我没听到有人来报长念来找我。”铁大妮在李家,作为老夫人,有没有人来找自己,她还是有能力知道。 李氏看到自家女儿的反应确定四姐弟没在,只能打道回去。 出赵家,李氏付清二根木头柱子站桩银子打发他们走,李氏不想回程再支付她们车钱,什么也没找到,白白付二两,幸好出门时大妮偷偷给她一点碎银多少能填补些。 “爹娘,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吃份肉面?”汉子走后只有花娇陪在李氏夫妻身边,她早就饿了。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刚才屁都不敢放个!” “你也不是没敢放吗。” 花娇不屑在心里嘀咕,面上继续好好李氏,说好听的话哄着终于哄到一个杂面馒头。 马车太贵,李氏请来驴车,慢慢回家。 李氏心中只能期待小李氏能在牛角村找到长念姐弟。 “长念,以前的竹床不能用,做柴烧吧。泥锅能用,这次进来匆忙,先将着,下次我进来给你们带进来。”朱泉边查看洞里的物品,边说到。 “好。”长念帮忙把竹床分解成柴火,堆到洞口角落。 “银枝、银雪还小,安全起见,一会得砍些竹子做个护栏放在洞口那里,你把木椴香点燃,你们在这里歇着,我去取些胶树汁来拌泥涂洞里的缝细。” 对朱叔的建议,长念同意,动手把朱泉带进来的木椴香点燃,这种树木的香气味特殊,可以掩盖自身气味或血腥味。 她让银树看着银枝、银雪,不让他们靠近洞口,顾不上浑身难受,挽起袖子打扫洞内。 “姐姐,我帮。” “帮,帮。” 三小只见长念忙碌,有样学样,拿着新鲜竹枝将洞里的落叶杂物往洞口扫。 将洞里腐烂的茅草用木棍推下洞口,用刀将石缝里的未剥落完的干泥巴挖下来,竹枝扫把仔仔细细将洞里一寸一寸清除干净,山里危险重重,一只小小的毒虫亦能要人命,马虎不得。 一个时辰后,朱泉扛着一个残缺的缸底,里面盛满黄土泥,腰间挂着一个竹结筒和一只野鸡回来,银枝、银雪二兄妹看见野鸡好奇围上去。 “银枝、银雪,这叫七尾凤,山鸡中的一种。” 朱泉见兄妹俩围上来,拎着一只七彩,大约二斤重的山鸡说道,朱泉没说,这只活着的七尾凤是所有鸡鸟中最贵的。 一只能卖到一两。 平时,朱泉绝对不舍得自己吃掉,现在四姐弟进山,落套的猎物只有一只七尾凤,二斤左右的体型,毛,内脏,最多还有一斤,还得去骨,算下来,肉没多少。 他咬咬牙,拎回来给四个孩子吃。 银枝、银雪听着,如往常,没应声,习惯点头,你摸一下,我蹭一下,兄妹俩安静地玩着。 朱泉拿着泥锅、七尾凤出去,到下面水潭那里处理,顺便背水上来,将拌泥的工作交给长念银树。 黄土泥加水乳白色树汁拌成糊用竹片涂到大大小小的石缝里,等黄土泥干后变得坚硬无比,稳稳粘在石缝里,这样外面大大小小的爬行动物无法通过石缝爬进来,然后在洞口四周布上层层陷阱和套子,基本上石洞比村里不洒防虫药汁茅屋还安全。 长念整理朱叔吊挂在腰间的布包,油盐一小袋二斤糙米,二斤晒干的玉米粒,一小泥坛萝卜咸菜,二个火折子,一盏松油灯,一小捆灯芯棉,一盒针钱包。 她没有想到的必须品,在匆忙间秀洪婶帮她准备好,不然她连火都生不起来。 守火工作交给银树三小只,铁长念、朱泉去洞外竹林里砍竹。 做栏杆,做床,做储水竹筒,需要不少竹子。 原始山林,林中有着不同种类的竹子,大的大有直径四十厘米的巨型竹子,小的小到筷子,笔直而细长。 铁长念拿出匕首用力往海碗口大的竹子划下,竹子一刀切断,切口完整,铁长念心里惊叹,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好宝贝啊。 午膳。 第一次,能吃到一只完整“小小”鸡腿的银枝、银雪显得兴奋不已,午膳吃完玩着朱叔收拾回来的七彩羽毛。 砍竹、布陷阱,时间在忙碌悄悄溜走。 在石洞口四周布下层层陷阱的长念,轻轻起身,轻手轻手避开设下了陷阱退下大石头,她抬起看看西下的太阳,“朱叔,天不早,你下山吧。太晚,六奶奶和秀洪婶会担心。” 朱泉犹豫看向夕阳,再回头看看一旁的长念,最终下决心,“我陪你们过一晚吧。” 四姐弟在石洞内相对安全,但是这里是深山老林,晚上动物出没,各类叫声交织在一起,他大男人一个自己心里听见都觉得发寒,更别说长念四姐弟。 “朱叔,我能照顾好弟弟妹妹,你安心的回吧。六奶奶会担心” 再不走,天就黑了,走不了,从这里出山,脚程快的要三刻多。 他们做出进山这个决定起,山里的夜,他们必须得面对。 朱叔陪他们一个晚上,陪不了第二个晚上,总不能让朱叔为他们弃家人不顾吧。 朱泉想想,他若在在山里过夜,家里一定担心,再快速检查一下洞外陷阱,提着大弯刀三步并二步砍一大抱茅草抱回来,“长念,今晚用茅草将就睡晚,明天我进山帮你们扎一张床。看看情况再说。” 临急临忙的,忙碌一天,他们只能将洞外修整,设好防护,一堆大小相同的竹子在洞里一边,还来不及整理。 幸好,当初他和全贵,岳父做的笨重洞门完好无损。 “好,我也可以自己试试做竹床。”她手里有把切硬物如切豆腐般容易的刀子如获神助,细心点,她应该可以扎腾一张竹床出来。 “来将装满尖木刺的木门将泥洞堵上,用石头堵紧。椴木香要点。” 朱泉退到洞外仍然唠叨着,生怕自己少叮咛一句,四姐弟多一份危险,这份唠叨让长念四姐弟倍感暖心,他们与朱泉大声告别。 章节目录 第30章 黑夜,开始了 第30章黑夜,开始了 少了朱泉的唠叨,洞里显得格外安静,四姐弟你看我,我看你,置身于空荡荡的石洞里,连说话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声,有着说不出的孤清,银枝、银雪看看陌生的石洞,习惯性扑向长念,双双抱着长念的大腿不说话。 “咱们现在来煮鸡粥吧。”铁长念摸摸兄妹发顶,振奋地提议。 出去砍竹子时,长念和朱泉合力围捕,朱叔用石头砸中一只灰背山鸡,还活着。 “嗯。” 银雪一听连忙走过去抱起绑住双脚的野鸡,鸡受惊,在银雪手里拼命扑动翅膀,银雪知道鸡跑掉就没有肉吃,她紧抱着不松手。 这模样让长念既好笑又酸涩,她过去把鸡抓过来。 “吃,吃……” 提起吃,银枝立刻咽着口水,中午那只鸡腿味道可香了。 银雪跟在哥哥的声音后用力点点头。 “好,咱们吃肉,以后,天天吃肉。” 铁长念怜惜摸摸银雪的脸颊。 她们爹娘在河里失踪时,银枝、银雪才七八个月,铁家没有他们爹打猎补贴,李氏抱着钱不撒手,能吃肉机会不多,偶尔铁全康回来分到一块或者三四个月去六奶奶家吃一次。 在银枝、银雪有限的记忆里,吃肉,寥寥可数。 长念烧水烫鸡毛,倒一点清水在海碗,抓野鸡过来,“银树,来抓住鸡翅膀和鸡脚。” 银树带着小二只围上来,三小只帮忙抓住野鸡,看着鸡血流在碗里,银树不解地问,“姐姐,为什么碗里要加水?” 他们现在只有二个普通竹筒里的水的,相当于家里小竹桶的一桶水,勉强能替银雪洗浴的量,他们要省着用。 “加水,让鸡血凝固成块,可以吃的。 “能吃吗?”银树不解,从小到大他都没见人吃过鸡血。 “不止是鸡血,鸡内脏也能吃,一会,姐姐弄给你们试试。”鸡肾、鸡肝、鸡心、鸡肠,样样能吃,煮熟,趁热,沾着盐巴味道极好。 这里的人什么内脏都不吃,猪也罢,鸡也罢,都不吃,宰杀生畜后直接把内脏扔掉,视内脏为脏东西。 “哦。”银树他年纪小,姐姐说能吃便能吃,水开,烫鸡毛,鸡烫手,长念着手加半锅的水,淘二把糙米、一把泡开的玉米粒下锅开煮。 四姐弟共同协力去毛,取内脏,冲干净血水,长念用匕首把鸡分拆成块,放进锅中和粥一起开煮。 “咦,鸡屎……”银树见长念正在用削得锋利的竹片开鸡肠,看着姐姐一手的青黄色物体,拉着二小只嫌弃退避三舍。 “洗二遍后,用盐搓净二遍,你看,这样就不干净吗?你闻闻,有没有臭味?”长念清洗干净后递给银树。 银树真的上前闻了闻,得出结论,“腥。” 锅里的鸡块粥大开,长念把内脏、成块的鸡血下锅,用火灰洗匕首、海碗,净手后用筷子把煮熟的鸡肠捞起切小段,沾一点点盐巴投喂给银雪、银枝,兄妹俩直盯着长念的手,张大嘴巴,等待长念投食。 银树却一直避着不吃,他亲眼看着鸡肠上沾着鸡屎,他才不要吃鸡屎。 “银树,真的不吃吗?再不吃就没有了。”长念将一小段沾上盐水,投喂到银枝嘴里,银枝立刻咀嚼得欢快。 难得吃肉银枝、银雪,长念给什么,他们吃什么。 兄妹俩盯着长念手里的为数不多的鸡肠小段,他们年纪小可不管鸡屎什么的,只要好吃就行。 “银树,若说脏,我们以前在铁家吃的青菜、玉米、红薯是大伯娘天天挑着粪水浇灌长大的,猪吃浇粪水的青菜长大,你是不是觉得脏?” 在农家,若真的论起来,真的没有一样是干净的。 银树听完长念的话语感到纠结,细想之下,还真如姐姐说的一样,青菜,玉米,从地里长出来的,都是大伯娘挑着粪水长大的。 “银树,姐姐洗干净,煮熟煮透,能吃的,试试看?” 长念把最后一小段沾盐递到银树嘴边,诱哄着银树。 银树挣扎再三,犹豫张口吃掉长念手中的鸡肠,与鸡肉的口感不一样,脆爽,“姐姐,好吃,好吃。” 一下子,他就喜欢上,再想吃,碗里已经空掉,看着银树遗憾的表情,长念笑了笑,她捞起锅里的鸡肝、鸡心等待晾凉的同时,长念用匕首削四支钝尖的竹签,方便三小只自己用竹签串肉吃。 就这样,火堆火苗将石洞照得通亮,四姐弟坐在茅草堆上,在火光中有说有笑,解决鸡杂、一半只鸡,熬煮的粥到最后,变得香稠农滑,四姐弟用着唯一一只海碗,你一口我一口,流轮把粥喝完。 吃完,天已经大黑。 为了照明,长念起三堆火。 黑夜,开始了。 山林里的夜开始活跃起来,各种叫鸣交织在一起,让人听得心慌慌,二小只紧趴在长念身上,不松手。 “我怕……” 怕,一个字足以代表四姐弟心中的恐惧。 二小只年纪小,面对黑幽的洞穴和各种奇怪的声音,怕得不敢抬头; 银树怕,他虽是男娃,但是他从没有进过大山深处,更没有在山里过夜的经历,加上他听说山里有大黑仔会吃人; 长念更不用说,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却有着原主没有的恐惧,她怕黑。 从小到大开夜灯睡的人,突然让她面对黑幽幽的洞口,自然心里怕得发毛,但是她是长姐,是三小只的主心骨,她不能怕,一旦怕了,三小只更怕。 “别怕,这里,以前姐姐和爹、六爷爷、朱叔他们住过,很安全。明天,我们继续吃肉好不好?” “肉?” 提到肉,三小只从恐惧中出来,不约而同咽着口气,眼睛发亮盯着长念。 “真的?” 银树不确实地问。 他已经七岁,比起银枝二个小不点,他知道,肉是珍贵的吃食,不是想吃就能吃。 “真的。” 长念点头,她想,她一生引为以傲的箭术总能在山林里为三小只猎到肉吃。 长念说着话,同时用竹筒里的储水替银枝、银雪净手洗脚,换着干净的衣物,抱着他们,让他们闭上眼睛睡觉。 章节目录 第31章 我们不回家吗 第31章我们不回家吗 跟在他们身后转一天的银枝、银雪在长念的安抚下很快入睡,长念特意在兄妹俩耳朵塞上棉团。 她怕山里的声响吓到兄妹俩。 “银树,你累了,睡吧。” 铁长念替银枝、银雪盖被子时发现银树哈欠连连。 银树看向依偎睡在一起的银枝,迟疑一会,最终还是决定—— “我陪姐姐。” 银树起身,用水洗把脸,重新坐回铁长念身边,他拿起大柴刀学着长念的样子将大小直直的竹结削刨光滑,银树小小胳膊拿大刀的吃力模样吓得长念慌忙上前,用匕首和大刀交换,“用这个,这个小巧,锋利,小心些。” 银树接过匕首,没有一句埋怨,埋头认真做事。 长念打量身边弟弟,银树似乎一夜之间成长许多,以前的他会先顾自己,有不顺,会跟自己闹闹小脾气,她得哄着他,顺着他。 如今,一天下来早已累得睁不开眼睛依旧坚持陪她做事。 “银树,我们会好起来的。” “嗯。” “银树,姐姐会打猎,会采药,我们不会饿肚子。” “嗯。” “银树,我们存够银子,让朱叔去官府将我们四姐弟的户籍独立出来,到时,谁也卖不了我们。” “真的?……” 这回,银树没有嗯声点头应话,而是在火光中抬起神采奕奕的眼睛期待看向长念。 “真的。姐姐不会让你、银枝、银雪变成货物,任人买卖。” 任何时代都是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身无分文的他们躲藏进山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大山危险,铁三柱夫妻不会想到他们姐弟会冒险进山,更不可能大举进山来寻找。 再者,山里有无数宝藏,有猎物,有药材,能换银子。 只要有银子,就能想办法将户籍从铁三柱户下独立出来。 铁三柱夫妻不就是为了银子把银树卖奴,把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为孙吗? “我们……不回家吗?” 银树有些纠结,他怕被卖奴,又想回到回家。 在家里有吃有住,偶尔他还能去找狗蛋、青山哥他们玩,有六奶奶一家对他好,他舍不得村里的一切。 “回不去。” 长念幽幽说道,“四叔杀人,如果是偷梁换柱偷偷把人赎回来,四叔身上背负的杀人罪就像一颗不定时火药包,不知何时会炸,官府上门来索要银子,他们会放任四叔不管吗?不会。他们还是想办法凑银子。我们回去,就像案板上的肉任他们切割,像春红婶她们。” 长念细心分析说给银树听,春红婶她们三个,长年劳作,力气比一般男子还大,结果在奴官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他们四个小胳膊小腿的,更没有反抗能力。 “那,我们不回去。”银树想到成为李家奴一样的春红婶她们,全身打冷颤,对于回家,一点念头都没有。 他不想成为李家奴那样的人! “银树,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对姐姐好?我、铁若雨,谁更受宠?你细心想想再回答我。”银树提到他们对她好,长念索性和银树说个透。 银树想了许久,答,“姐姐更受宠。家里,不管是谁招惹到姐姐,都会被奶奶……他们一顿打骂。姐姐得风寒,他们请镇上大夫,杀鸡买肉,他们盯着姐姐吃肉,谁也不能碰。” 每每姐姐生病,他们会杀鸡,炖肉的锅由奶奶看管,别说他和银枝、银雪,就连四叔也别想吃一块。 “银树,爹娘不在后,我和铁若雨,各自穿的衣服如何?平时各自做的活如何?各自睡的房间、吃食又如何?” 银树终归年幼,只看到表象,轻易下结论。 这一次,银树思考比之前更长的时间,“衣服,爹娘没有以后,姐姐衣服全是六奶奶拿娘的旧衣改的,六奶奶说,我们的个子年年长,爹娘旧衣得省着改。若雨姐姐,不时有新衣服穿,今年,我见她穿过三套新衣服,都是漂亮的裙袄。 做活,银枝、银雪未到三岁时,姐姐照顾他们,帮忙踩泥,三岁后,我们一起去背泥、砍柴;若雨姐姐,二三个月才见她背泥一次,平时在作坊里踩泥,踩泥最轻松。 炕床、房间,若雨姐姐独占爹娘房间,而姐姐和我们搬到又小又冷的茅房去住。吃食,姐姐比若雨姐姐好,孙辈中,姐姐分到最多、最好。” 银树说到此,他抬眼看向长念,不确定地去问,“若雨姐姐比姐姐更受宠吗?” “银树,你心中已经有结论,不是吗?凡事不能看表象,你得用心去看,去想。我看似极宠,细心对比,远远比不上铁若雨受宠来得实际,她有新衣穿,能做最轻松的活,能住温暖明亮青砖大房,而姐姐呢,受宠不过是他们口头的维护,占点吃食,但也别忘记,我有肉分,但是你们呢?平时吃食都比同龄孩子少一半,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银树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一,他们对我好,处处维护我,我在孙辈独占一份,无非想通过对比,告诉所有人,也在告诉我,他们宠着我,疼着我;二,我生病,他们去镇上请大夫,杀鸡炖肉,与其说他们疼我,爱我,不如说,他们怕我出事。” 一个小小咳嗽,一不小心就变成重病,要人命。 “为……为什么?”银树越听越迷糊。 “银树,这个世间,一个人对另一个好,一是情,二是利。他们对姐姐好,是情还是利?” 长念再次把银树问倒,小小的他,思绪千转百回,他们对姐姐好,是情吗? 真是情,应该像爹娘一样,他们在时,不管是吃的,用的,样样为他们挑好的,冬雨夜里,爹起身二三次为他们姐弟炕灶添柴火,就怕冷到他们。 可是奶奶呢,不但把姐姐赶出青砖房,而且连炕床都没盘,若不是朱叔他们帮忙,他们姐弟还不知会有多惨。 能算亲情吗? 这不自相矛盾吗? 受着最受宠的宠,受着最不受宠的苦。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七彩毒蛛 第32章七彩毒蛛 铁三柱一大家子,哪个住茅屋? 只有他们姐弟。 或者像姐姐说的利? “姐姐,是利?”银树小心求证,他怕自己想得不对。 “嗯。”长念点点头,“唯有利益才能解释得通,论命格,银枝、银雪是龙凤胎,传言观音座下金童玉女,全郡找不出几个比他们更珍贵。论男女,我只不过是赔钱货,远没有你这个长子来得重要。偏偏,他们只对我一个人好,对你们非打即骂。” 李氏有时怒极,连铁若雨亦骂赔钱货,唯独只有她,李氏就算极怒,亦不会骂。 银树看向长念,张了张口,最终没有再说话,长念的话让他对以往所有认知全盘否决,一下子,脑海变成一团混乱。 二姐弟整理竹子到午夜,银树撑不住,睡觉去。 长念累得睁不开眼睛,准备添些柴火上茅草床睡觉,伸手拿起一根手臂根的枯木,突然感觉有东西爬过她的手指,还不及做出反应,手指已传来一阵剧痛,痛得她条件反射扔掉枯木。 举起火把察看,竟然是一只七彩毒蛛,长念激灵上前用大刀将七彩蜘蛛拍死。 看着快速红肿起来的手指,长念全身紧绷,记忆告诉自己,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速度把银树叫醒,“我被毒虫咬。你割条布绳过来,给我扎紧。” 痛楚已经从被咬的尾指向手掌,无名指扩展。 这种痛,不是刀伤那种痛,而是带着一种火辣辣的痛,一阵又阵的痛密集冲攻击着,随着红肿,痛楚的范围越来越大,痛楚越来越升级。 痛的长念冷汗直冒。 “啊……哦……” 银树看向姐姐仍在继续红肿,肿成一条肥大的粽子,他惊得哆嗦,连滚带爬用匕首把自己衣服下摆割开,撕下布条。 看着姐姐不断变形的手指,甚至是手掌,银树已经慌得脸色惨白,他没经历过山中的险恶,但他听六奶奶、朱叔他们提过。 “绑上,绑紧些。”长念吩咐银树做事,现在她整个手掌已经痛得像断腕一样,全凭一口气在撑着,自己拿着匕首的手在不可控制地抖动,努力集中精神,才勉强把匕首在火苗在烤起来。 “银树,你……下刀,我……挤。” 痛得说话都在打结。 长念把刀递给银树,指出下刀的位置,“这里。能出血就好。” “我……” 被迫拿着匕首的银树手抖得厉害,他不敢,“要……要不,我来挤……” 长念看着抖得不成样子的银树,她没办法,只能强迫银树动手,“你来下刀,快点!” 长念严厉口吻让银树战战兢兢上前,在长念强迫下下刀子。 随着挤血,痛楚越来越强,每一息都是挑战长念的临界线。 挤到流出鲜红的血,红肿得更厉害。 一翻扎腾下来,长念抹抹脸上冷汗,让银树帮忙包扎。 “帮我扎个火把,我出去找解药。用松树枝扎。”包扎好,长念吩咐银树做事。 “要……出去吗?”银树抬眼看向漆黑的洞口,心底越发没底,慌得厉害,他不想答应姐姐。 “得在二个时辰内服下解药。不然等到天亮,毒素进心脉,我活不成。”看着惶恐不安的银树,长念如实告知,“你别睡。火别让它灭,我不叫你,你别开门。” “姐……” 银树彷徨地摇头,他不敢! 他现在和姐姐在一起都觉得怕,更别说自己,还得看护银枝、银雪,他做不到。 “解药是寻常草药,我不会离得太远,如果顺利的话,我一刻钟回来。你别把银枝、银雪弄醒就行。” 看到自己中七彩蜘蛛的毒,长念愕然后有些庆幸。 七彩蜘蛛毒不难解,只要在二个时辰时服下解药会没事,而解药,只是常见的草药。 “……好。” 银树不敢,但他想到姐姐会死掉,他只能强忍恐惧,硬着头发应下,去扎火把。 长念在银树协助下,包扎好,穿戴整齐,背上弓箭,拿一枝带叉子,胸前高的竹子、匕首,火把钻出洞门,深呼吸一口,出发去寻药。 其实,她比银树还怕! 可是,她没有第二个选择。 但愿,她的运气会好些,能快速找齐三种草药回来。 山林中的黑夜,会更黑,黑得看不见一丝光,举目看去,压抑的黑,加上身临各种虫鸣怪叫之中,偶尔看到一双双发绿,发青,发黄的光。 随着怪叫声,怕,会从骨子里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接着,头皮发麻,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去支撑。 蛰伏于黑夜里的毒蛇、蝎子、毒虫在某处等待机会咬上一口,没有解药,很快会被毒死 “三齿麻!!” 走出洞口没多久,就惊喜发现其中一种三齿麻,她蹲下来,整株拔下来放进银枝的裤子里,没有物件作布袋,只能把银枝裤子打个结拿出来当布袋用。 “咕……咕……” 几只猫头鹰互唤传情的叫声传来,惊动藏在树丫里的飞鸟,扑展着翅膀掠过长念身侧,吓得长念一身冷汗。 长念继续往前寻找,快速找齐三种药才是正道。 “啊!!” 突然右侧方一传来树丫断裂的声伴随一声人叫,把长念吓出冷汗,她连忙高举火把,高喊,“是人吗?是人还是猫?!” 长念涨得胆子朝声音走去,天黑地暗,她不能跑。 一跑,她会更危险! “是人吗?是人,吱个声,我们好有个伴……”一起走,没那么大危险。 对方没有动静,就在长念以为对方只是一种动物,会发出类似人尖叫的动物时,一个黑影扑出来,差点吓得她心脏急歇!! 棕熊!! 重达五百多的斤棕熊!! 棕熊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上一个人类,就这样,一人一熊僵持着,谁都没有动! 你看我,我看你。 长念整个人傻掉! 她跑不过!!! 可怕的理智告诉她,她跑不过! 十项全能的棕熊,几乎没有弱点。 “吼……” 突然,棕熊张大嘴巴朝长念发出一阵怒吼,吼得长念双腿发软。 章节目录 第33章 长念寻药遇险 第33章长念寻药遇险 棕熊动,长念亦在动。 求生欲望已容不得她有半点迟疑,只见她快速把火把卡在面前的地缝里,拉弓引箭,弓箭是她唯一自信的技能,现在成为她求生的技能! 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力量是惊人的,第一箭落空,二息后,第二箭离弦而出,擦过棕熊的厚厚的皮毛。 皮厚! 这样的小铁箭头根本穿不透棕熊的皮! 只有眼睛!! 唯一射中眼睛,她才有机会逃生!! 平静。 平息。 再一次拉弓引箭,看着棕熊发狂奔向自己,越是临危,越是让自己放缓呼吸,也许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机会稍纵即逝。 一滴。 二滴。 冷汗在她的睫毛上凝结,就在它滴落下来瞬间,长念无意识地松开手,弓箭离弦而出,直直插入棕熊右眼,棕熊吃痛,整头熊进入狂爆状态,加速地向长念怒奔而来。 “吼!!!” 棕熊越来越近,长念已经没有第二次引箭的机会。 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就像一只弱得无力反抗的蚂蚁,唯有企盼运气好一点。 棕熊就在身后紧追着,下一息就能把她撕碎,长念越跑越绝望,她想着还在洞里等待自己回去的三小只,如果她就此葬生于棕熊腹,他们以后怎么办? 回铁家被卖还是就此躲在这深山里? 朱叔能护得住他们吗? “啊!!……” 就在长念感觉自己要被棕熊扑上来把自己撕碎时,自己的身子被人凌空提起,若不是看抬头看见自己手臂是一个人手,长念会被活活被吓死。 瞬间,被人提上二层楼高的大树,长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负荷不过来,随时会紧急暂停。“你这丫头,真不要命!就你那小破箭还敢杀大黑仔?!”黑暗中,长念看不见对方,只感觉到此时对方呼吸不是很顺,吃力喘息着。 面对对方的质问,长念只能硬着头皮道,“突然遇上,打不过,跑不过,只能用弓箭拼点活命的机会。” “你半夜出来游荡什么?”对方真没想到三更半夜,深山老林里竟然走出一个小丫头,吓得他失足摔下树枝。 是她太自信还是她太天真?! 山里的村姑都这么胆大妄为吗? “这位少侠,我中七彩蜘蛛毒,出来寻解药,承蒙您相救,谢谢。”长念亦没想到自己倒霉到夜里出来会遇到棕熊,还是石洞附近。 棕熊爆怒的吼声连连传来,震得长念心神惧颤,就着她之前卡在地上火把的光线,依稀看见一人一兽正在激烈对打,纠缠在一起。 打得惊心动魄,连长念这个站在树上的人为之颤抖。 须臾。 对方又像拎鸡仔一样把长念拎着跃下地面。 “拿着。” 一只小巧的瓷瓶抛过来,长念连忙接住。 “服一颗,解百毒。” 长念来不及看清对方的模样,对方已转身,和之前与棕熊对打的人,扛起棕熊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这是真的?…… 她获救了? “咕……咕……” 猫头鹰叫声提醒长念身处环境,跑去拿起未熄的火把,顾不得多想,快速往山洞走,“银树,开门,我回来啦!!” “姐姐,刚才吓死我了,我听到大黑仔的吼叫声。” 银树激动上来开门,他没想到姐姐会回来这么快,他不知道姐姐曾在石洞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劫,听到姐姐的声音,他几乎兴奋要跳起来。 “有二个武功厉害的人在石洞外面杀大黑仔,他们送我一瓶解毒丸,解百毒。”长念把小瓷瓶拿出来给银树看,顺便服下一颗。 直到现在,她的手都是抖的,有种死里逃生的幸运。 “啊?万一是毒药呢?”银树在村口听人说大戏时,不少坏人都是用毒药来偷偷的杀害好人。 “……” 这话问得长念愣住,想想道,“毒药也好贵!姐姐和他无仇无怨,他为什么要费银子来害我呢?买点老鼠药也要银子吧?” 三不识七的人,为什么要毒害她? 长念回来,举起火把洞里,洞壁细细察看一遍,没有发现其他虫类才安下心来,对银树道,“银树,你睡吧。后半夜,你替我。” 七彩珠提醒她,洞外的陷阱能防有重量的蛇鼠,却防不了几乎没有体重的毒虫毒蝎,它们大摇大摆走过陷阱,因为太轻,不会触发机关,或者它们从洞口底部爬上来,根本防不胜防。 “嗯。” 银树没有质疑姐姐的决定,回去睡在银枝身边。 长念用回小巧的匕首,她想按现代的床做一张简单的竹床,长念没有朱叔做竹家具的手艺,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做。 能睡就好。 半夜三更,长念分不清时辰,她正在扎麻绳固定竹子,山里突然传来起伏不同的嘶吼,叫得人心慌慌,长念侧耳倾听声源的方向,听得她头皮发麻。 是那些人又在猎杀棕熊吗? 她遇上那头,绝对是那二个人引来的,白天,她和朱泉出去砍竹时细心留意过,没有发现棕熊粪便,说明这一带不是棕熊平时出没的区域。 “姐姐……” 很显然,银树被吼声惊醒,他害怕弹跳起来。 “没事,离我们这里很远。继续睡吧。” 长念近距离经历过棕熊嘶吼声,现在远距离听,心中一片平静,伸手替三小只拉好被子。 “姐姐,你去睡,我来守。我能守好。”小正大起来,穿上一件簿外套,抢先坐在长念之前的茅草堆上,添几根柴火,正色道。 长念望着洞外灰蒙的天色,点点头,“好,姐姐去眯会,一会姐姐再换你。” 长念的体力消耗到极点,她没有矫情拒绝银树的好意,她需要休息,希望银树帮自己分担些。 长念睡在银雪旁边,脑子极累,仍还在想着解决毒蛛毒蝎的办法,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些时日,不可能每晚和银树二人守着,守不是解决之道,他们是人,总有累的时间,不一注意,毒虫爬进来咬人都不知道。 银树独自在火堆前坐着,看向洞外黑如墨一片,耳边传来蛇虫鼠蚁,各种活物发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得银树全身紧绷,一颗心高高悬起。 章节目录 第34章 换人吧 第34章换人吧 他很怕,很想跑回被窝里睡,可是他想到姐姐被迫半夜出去寻找的药的危险,僵硬的坐在茅草堆上,不敢起身。 越听越心慌,他想继续姐姐未做完的事情,却又不知如何做。 他看一眼堆在一旁大大小小的竹子,想起吃饭时,他们只有一个秀洪婶装饼的大海碗,那他削竹碗杯吧。 铁三柱夫妻和花娇回到铁家已是天黑,家中一片寂静,家里孙辈早已上炕睡觉,堂屋只有铁全富夫妻、小李氏、若雨伺候在侧,屋里只听见李氏和花娇吸面条的声音。 家里的玉米面不见,程氏不敢声张。 幸好,李氏回来给钥匙,让她去盛白面做面条,程氏偷偷盛些玉米面出来,应付几天吃食。 饭饱后,李氏坐靠在青砖墙上,李氏全部注意力都在长念姐弟身上,开口问道,“长念四姐弟呢?” “娘,他们没去牛角村,朱泉兄长夫妻俩前二天走亲戚,还没有回来,花银子问过别人,确实没有四姐弟去过他们村。”小李氏为了救自己的男人贴不少私房银子去打听。 李氏将希望托在在铁全富身上—— “娘,庞家村没有找到,我们听你的,花银子打听过,他们根本不知道长念,更没有陌生小孩出现。”六婶娘家人可以隐瞒,但是村里的人不可能不拿银子为他们隐瞒。 铁全富夫妻最听李氏的话,去庞家村下足功夫去打听。 若雨,最后的希望。 “奶奶,孙女守到天黑完才回家,我看见铁秀洪在村子里找人。倒是朱泉他天暗下来才从山里出来,背着竹筐,我没看见筐里的东西。” 结果出乎李氏的意料。 本以为是朱泉带着藏起来的,没想到朱泉进山。 山里危险,长念姐弟不可能跟朱泉进山,秀洪和那绝户在家,四姐弟去哪了? 连老朗中夫妻都在家,谁能他们藏起来? 大家猜想半天,没有想出结论。 “散了吧,回去歇着。” 意外地,沉默过后,铁三柱夫妻似乎很累,没有责备,没有咒骂,十分平静让众人回去睡觉。 梳洗脸后,铁三柱夫妻吹灯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睁眼看着房顶,二刻钟过后,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音,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没有半点声响。 铁三柱才开口,“老婆子,你乍想?” 明天奴官和陈老爷来收人,没找到四姐弟他们如何是好,交不出人,奴官那边不好应付,没有人就没有钱去救老四。 “我低估老绝户对长念姐弟的疼爱。”李氏心情烦闷地在黑暗中抹把脸,“他们九成跟在我们身后送长念姐弟离开,去投奔他们的外祖。” 他们夫妻怕老绝户提刀来砍自己,故意在镇上逗留到西晒才慢悠悠的回来,长念姐弟最有可能离村的,便是这段时间。 “不会吧?我花十文问过王婆子,她说老绝户一家没有出村。老大家不是说,夜里还亮灯吗?”铁三柱不赞同李氏的说法,王婆子可是一天到晚都在村口坐的人,又是个贪银,不会骗他。 “王婆子说过,老郎中坐着马车离开。我想,应该是老朗中送长念姐弟到某个地方,让其他人护送长念姐弟去投奔他们外祖。亮灯,怕是老绝户故意点亮让我们看的。” 李氏想到老绝户,心情更加烦燥。 好好的一千多两,竟然白白没了! 亏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万无一失,把所有漏洞都给堵上,让长念姐弟反抗不得,乖乖接受他们决定的命运。 “老头子,换人吧。先将老四救出来再说。” 许久,李氏说出自己的下一步决定。 李氏目标很明显,凑够银子救老四出来,“若水,青山,小妹。陈老爷那边,我们好好说,长念四姐弟不能在外祖家躲一世,等他们回来,再把银枝、银雪送过去。明天一早去大牛家接若水回来。” “长念外祖那边真的来人,你打算如何应对?”铁三柱更忧心长念外祖那边,万一…… “走一步,看一步吧。长念、银树仍在我们户籍下,他们不敢做得太过。” 李氏没有想到,长念姐弟会去投奔他们的外祖,这结局超出她的意料。 三年了。 老三夫妻去世三年,她从来没有过问长念外祖的事情,生怕对方来找小珠麻烦,她更没想到长念会真的知道她外祖在哪任官,而长念从来没有向她透露过半点信息。 想到酷似谢禾的长念,李氏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清晰地意识到,银树动不得。 不仅动不得,以后他回来,还得像祖宗一样好吃好信供着他。 长念还有一年,没有意外,会嫁到燕都去;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银树则成为她牵制长念,以及长念外祖的唯一法宝。 “嗯。” 黑暗中传来铁老头鼻音,他同意自家婆娘的想法。 长念姐弟这边担惊受怕,铁大山兄妹那边气氛安逸很多。 他们躲藏的石洞,有点像葫芦,洞口窄小,里面宽大,就是成年高大的铁大山和铁小山无法站直。 准备充分的铁大山临危不乱指挥弟妹,在天夜之前吃完饭,三兄弟安排守夜。 到底是男子,胆子比起长念他们大得多,青山前一晚没有睡,他和小妹睡得沉,铁大山和铁小山二人守在洞里,手里削着拇指般大的木枝,准备第二天用来做捕猎陷阱。 他们不会打猎,以前跟三叔进过山,懂挖设一二个简单的陷阱。 “大哥,你说长念他们会不会被爷爷奶奶抓到?” “难说。若是长念自己一个人,她能躲,但是还有三个小的。”铁大山心里说不出的矛盾,他希望四叔的事情尽快过去。 四叔这事要过去,必须卖人凑够一千五百两,总得有替补上去,就不知道,下一个,会不是谁。 “我希望长念他们没有被抓。不然,他们能卖三叔的儿女也能卖我们。到时爹会为了我们而反抗吗?我想不会。” 铁小山不傻,三年来,四叔闯多少祸,哪一次不是搬银子去填平,现在四叔杀人,一千五百两,奶奶他们眼都不眨,卖至亲为奴也要搬银子救人。 章节目录 第35章 把铁若水接回来 第35章把铁若水接回来 下次,要三千两,是不是还得卖孙卖儿媳?。 铁大山叹息,没有接小山的话,加段木柴,才说,“安全为上,明天下午我一个人偷偷回去看看,那时娘在溪水边洗衣服。” “好。情况不对就跑。我们的粮食可以顶五六天。也许运气好,我们能猎到猎物。”铁小山能拿到这么多粮食归功于李氏,李氏掌管粮食,每隔二天她会量好一袋出来放在厨房,铁小山去提粮时,粮食才用煮一顿玉米粥。 长念姐弟在山里头担惊受怕,村里同样有人在提心吊胆——六奶奶。 从入夜开始,她心头被不安占领,她打发秀洪和朱泉去睡,她睡不着,她年轻时跟着自己男人进山,山里什么情况,她很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她才揪心。 若不是万般无奈,她绝不同意长念姐弟进山。 在山里,铁三柱是找不着人,但是,绝对比外面危险百倍,弄不好,一只小小的毒蛛也能要人命。 白天还好,他们姐弟在山洞里,不会有大黑仔等大型野兽偷袭,晚上就不行,人会累,睡着,被爬进去的毒虫咬一口,全完。 六奶奶睡不着,点灯又怕秀洪夫妻起夜担心,如果朱泉不睡够,进山里更危险,她只能睡在炕上眼睁睁等天亮。 不止六奶奶一家,老郎中夫妻俩同样整夜合不上眼,铁全贵夫妻去世,留下四个年幼儿女,万一真的在大山里葬送大黑仔肚腹,铁三贵连根都没有。 早膳桌上异常的安静,没有人抢食,没有人打闹,连吞咽的声音都没有。 李氏和铁老头默契对视一眼,李氏开口,“老四家的,你去大牛家将若水接回来,窝在别人家像什么样。” “哎,好。”风头火势,小李氏难得乖巧应道。 李氏的话,在场的人只有铁全富夫妻和五岁以下的小孩听不懂,其他人都听明白,找不到四姐弟,如今换成铁若水,接下来还有谁? 花娇更是心底打颤,同时打定主意一会她偷跑去书院,在座最危险的就是她,她是外人,还是小妾,在大富人家,她就是一个下人,主人家可以随便买卖。 “老大,青山他们呢?” 李氏一问出话,小李氏、花娇一致看向铁全富夫妻,怕被李氏发现又快速低下头吃自己的饼子,李氏这一问给花娇吃下定心丸,原来卖的是若水,青山,小妹,不是她,不是她。 铁若雨则是事不关已,亲爹坐牢,她仍然如常的度日子,胃口大开吃着自己外祖家家给的肉饼,她和若生专属的肉饼,吃得津津有味。 “娘,青……青山他……他们背泥去。”铁全富怕爹娘发现自己四个儿女不见会责怪,他选择说谎,幸好昨晚李氏回来晚,没注意到大山他们不在场。 “是,是,娘,青山他们忙去,一会就回来。”程氏不知道自己儿子去哪,夫妻俩从庞家村回来未见到自己的儿子,怕被骂,不敢声张,默默在村里找几圈。 他们更担心是大山他们带长念躲起来,万一被爹娘知道肯定打死他们,夫妻俩担心一夜未睡。 “别让青山整天偷懒,一会让他回来吃。”李氏破天荒从小李氏手中夺过未吃的饼递给程氏。 铁大山干活是一把好手,虽然不听她的话,但是为他底下青山和小妹能吃饱,干活比谁都卖力。 “哎,好好……”程氏对于婆婆抢食给青山感动得落泪。 诡异气氛中,结束早膳。 小李氏和若雨被叫到铁老头夫妻跟前。 “老四家的,你现在去将若水带回来。男人是你的,你得尽点心,别事事都让我老婆子来做。”李氏语重深长,这二天扎腾累到不行。 “哎,娘,儿媳马上去。” “先去请村长,就上次过来见证三个人,不肯来就说五两,还不来就去请别人。” “去……去请谁?”小李氏糊涂,除村长外其他三个贪钱才请得过来。 “做样子懂不懂!那三个老家伙贪得很,我就不信五两还请不来他们。”李氏气得直打小李氏一巴掌,凡事都要教,看到这样的小李氏,李氏生气不已。 踢走小李氏,只有若雨在边上站着。 “若雨呀,为了救你爹,我卖孙卖媳妇,背负骂名,你以后真的得多帮奶奶一点。”李氏改打温情牌,现在她能指使的人不多,只能让若雨去盯着人,“你现在去叫青山和小妹回来,他们一进厨房,你就锁上,谁都不能开。” 以防再出现逃跑,李氏想用吃食把青山、小妹锁在厨房,到奴官来再让他们出来,到时,铁大山兄弟俩在又如何,他们斗不过奴官。 “是,奶奶。” 对铁若雨来说卖谁都无所谓,只想着,等爹回来,她要向爹邀功,她要做新衣服,像郡里富家女那样的漂亮衣服。 花娇不安地回到房间,看着她之前整理好的包袱,又看坐在一旁自己玩耍的四岁女儿,左右摆动,去书院还是留下。 拿不定主意,她把自己藏的私房钱通通找出来,三十二文,手上这点铜板让她变得懊恼。 三十二文! 她花娇全部身家就只有三十二文! “黑心肝的,苏大人来!” 没一会儿,外来传来起哄声,花娇偷偷开条门缝看。 堂屋里的李氏和铁三柱探头一看,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黑压压的一群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人,他们山中村没有这么多闲人吧。 铁三柱看着一颗颗脑袋,鄙夷的眼神,恨不得立刻躲回房间里去,他真没有脸呆在人前,让人说着自己。 “你,你,你,还有你们,哪来的。”李氏指着人群中陌生的脸孔大喊。 “我们山口村的,听说你们卖孙为奴,我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心黑成乍样!!”这话让在场的人吆喝起来。 铁老头恨铁不成钢瞪李氏一眼,埋怨不已! 都是这个死婆娘,卖孙就卖孙,偷偷卖掉就是,非得弄得连山口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奴官来领人 第36章奴官来领人 “速度带人上来!” 苏大人进到院子,身边六位随从一位排开各自忙碌,备文书,升香炉。 “马上来。” 李氏僵硬笑应着,心里骂着小李氏,做点事情都做不好,没用的废物。 “娘,救命呀……” 正想着,小李氏披头散发,胖躯体跑得飞快,在她身后若水双手举着三齿叉,叉着沾着未干的血痕,嘴里念着,“吃肉,吃肉……” “老大家的,快拦住若水。” 李氏一吼,向来严格执行李氏命令的程氏,不顾一切挡在若水和小李氏中间,若水手中三齿叉手起手落,伴着程氏一声痛呼,程氏左腿被叉上三个血孔。 “若水,肉,肉。” 大牛媳妇在后面追上来手里捧着大碗碗里有块煮食的肉,热腾腾直冒热气,若水也不知烫,丢下三齿叉拿起肉拼命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热气直冒,旁观人看到,都替铁若水感到烫。 “若水,烫,烫。” 大牛媳妇拼命抢夺若水口中的烫肉,烫得大牛媳妇直甩手,更别说吃在嘴里咀嚼的铁若水。 在场的人看得动容,更有几个小媳妇不忍心上前和大牛媳妇抢下若水口中的肉,一翻下来,若水嘴里嘴唇被烫得起水泡,她依旧不顾捡着被大牛媳妇下来丢在泥地上的肉吃。 所有人都看到——铁若水真疯了。 不疯,哪有人不知烫的! 人群在议论三个小妾转奴的场景,更有人猜测,估计若水看到自己娘亲成奴给逼疯。 李氏哪管这么多,她被若雨回报的消息给打傻——不见了。 不但青山小妹不见连带大山小山全都不见! 怎么可能! 为了防止有人偷听提前知道消息,她都是和老头子单独商量,长念姐弟逃,说得过去,毕竟陈老爷上门,铁秀洪知情,但是大山如何知道,提前带着弟妹跑路? 不对! 回想昨天的事情,李氏很快发现不对。 她昨天早上还看到大小山在漱口,青山跑进来……青山,对,那天她和老头子在堂屋提起过卖银树,出来就看见青山往外跑。 原来是青山告的密。 不行,她一定要卖了青山那只白眼狼!! “程氏,大山他们去哪了?!”死婆娘竟然要骗她。 “挖泥去……”程氏说得心虚。 李氏上前狠踢一脚程氏,冲着铁全富大吼,“还说谎,老大,去带青山小妹回来!” “娘,带……带青山小妹回来做什么?”铁全富再傻也知道自已娘亲打什么主意,不带大山小山,偏偏让他带青山和小妹回来。 “还不快去!”李氏生气大踢一脚,个个不听话的败家儿! “娘……” 铁全富看看一旁的奴官,吱吱语语,就是不肯挪脚。 “爹……” 铁全富乞求的目光投向铁老头,铁三柱避开视线,沉默不说话。 “娘什么娘,再啰嗦,以后咱们不是母子!!”李氏再下一贴猛药。 铁全富看看奴官,再看看自己亲娘,亲爹,最终脚步向外迈,爹娘的话,他做儿子的不能不听,“我……我去带青山和小妹回来……” “不,相公,不能……”程氏忍着痛楚扑上去,紧紧抱住自家男人往外迈的大脚,哭得鼻水横流,她再不喜,青山亦是儿子,她不能让他成奴。 成奴就毁了! 李氏给小李氏使个眼色,小李氏知晓上前,将程氏的双手强行拉开,高声劝着,“大嫂,娘已经决定,你哭闹有什么用,闹得娘不开心一封休书让你滚回娘家去!” 程氏死死抱着铁全富,她不能放手,生怕自己放手,青山就变成奴。 她不能放,死也不能放。 她一辈子引以为傲的三个儿子,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出事,她好不容易才熬到他们长大,就等着享儿福,她不能让青山出事。 小李氏拉不开,她摘下头上的木发钗发狠扎在程氏的手上,“大嫂,你还是从了吧,用青山和小妹换我家男人不亏本,若是我立马就答应。” 程氏呜呜的哭着,痛也不松手。 “没用的东西!” 李氏见小李氏半天仍搞不定程氏,另一边苏大人的面色越来越黑,沉脸冲上前,一脚踢在程氏的头上,程氏顿时软下双手,无声无息倒下去。 “青山他娘……” 铁全富见媳妇倒下去想抱起来,未料被李氏用力推向一边,推力之大,大得强壮的铁全富跄踉退几步,差点撞上看热闹的人群。 众人起哄,充满不屑,看热闹的人群快速分开,二边退去,看热闹归看热闹,招惹上铁三柱这一家就不好。 “快去将青山小妹带回来!” 向来听话铁全富欲言又止看着爹娘,看看自己的儿媳妇,最终拉着脑袋应声而去。铁全富行为让全场看戏观众无语,一致为程氏感到悲哀。 “吃肉,吃肉……” 消停一会的若水又开始闹起来要吃肉,闹得不耐烦一口咬破大牛媳妇的手,逼着大牛媳妇顾不上鲜血直滴的伤口拉着若水往外走,“我们回家吃肉,回家。” 回家? 不行!! 李氏一支箭般冲上去,力大无比,拉住若水的衣领一路拖行到苏大人面前,“苏大人,卖她,铁若水。” “肉,吃肉,吃肉……” 已经疯掉的铁若水盯着面前李氏胖胖的手,冷不防,突然咬上去,把李氏当成肉骨头来啃。 “啊……” 李氏剧痛,另一只胖手随心所动,直接胖掌打在铁若水鼻子上,顿时鼻血直流。 “李氏,你还是不是人!若水她娘被你卖奴逼疯若水,你还想卖若水为奴!!” 大牛媳妇见铁若水流血,生气冲上去与李氏扭打在一起,她个儿小,一下子被李氏占上风,之前帮忙抢烫肉的几个小媳妇上来,帮着大牛媳妇扭打李氏。 “老四家的!还不过来帮忙!” 占下风的李氏还能求救,这点战斗力让人佩服,小李氏加入战局,一行人打着火热,一旁观众看得入迷。 “够了!” 苏大人一记怒吼,二边人马即时停手,个个不敢动,唯有铁若水仍在嚷着要吃肉。 章节目录 第37章 娘,不能卖若雨 第37章娘,不能卖若雨 苏大人扶起跌坐在地上抠着泥块当肉吃的若水扶到大牛媳妇面前,“这位嫂子带她走吧,好好看着她。” “哪……”李氏想反对,当苏大人威严的眼睛扫过来,她立刻噤声。 “铁三柱,李小甜,速度将卖为奴的人带上来,若没有以欺骗和戏弄本官罪论处,行杖五十。” 响如钟声的粗大嗓音在山中村上空飘散,震得在场人纷纷远离苏大人二步,更是噤若寒蝉,连窃窃私语也没有。 此时,外出找人的铁全富满头大汗跑回来,对着李氏和铁老头摇摇头。 “老大,你肯定没找!你这个挨千刀的……”李氏又跳窜起来扑到铁全富身上又抓又撕,那股泼辣让在场很多打架小能手都汗颜。 卟! 一声闷响,胖呼呼的李氏变成抛物线优美往外自由落体。 摔着李氏全身剧痛,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起从昨天早膳开始再没有看到铁大山四兄妹,莫非是他们带着长念姐弟逃跑的? 扔完人的官差拍拍手,大摇大摆退到苏大人身后。 “来人,将铁三柱、李小甜行杖五十,立刻即行!”官大人已耐心全无,直接宣告对铁三柱夫妻的惩罚! “是,大人。” “慢!” “等等!” 三把声音同时响起,第一声是苏大人身上的随从应声,响亮而利落; 第二声是铁老头,快而急促; 第三声是李氏,短而拔尖,竟然盖过另外二道声音。 “说!!” 苏大人往前一站,锐利的双眼一一扫过众人、李氏,最后落在铁老头脸上。 “大人,我们有人。”铁老头向奴官深深作揖,然后他看向李氏看去,李氏被摔得腰痛,接到老伴的目光,会意的跳起来,炮弹似的冲向右侧第二间房,大力踢开花娇的房门。 李氏动作太突然,花娇来不及躲开被大力反弹的门木板打到鼻子,瞬间鼻血狂流,她还没从痛楚中反应过来,身躯已被李氏强行拖到苏大人跟前。 李氏要银子给儿子换命,卖奴,势在必行! “大人,她,赵小花。二十岁。” “不,我不要为奴!!大人,我不是他们家的人,我是青楼人,你放我……”花娇慌了,可惜,求饶之路刚开始就被奴官身边的二个高大威武的官差一左一右拉开,并堵上嘴。 不。 不够。 一个赵小花最多能拿到二百五十两,救老四还得凑八百两。 八百两。 李氏看着挣扎中的花娇,脑子快速闪过救老四的银子还没凑够,三天,还有三天,若再不凑够,老四就要人头落地。 银子,所有能逼的能拿的都拿了。 若水疯了,卖不成; 长念姐弟跑了,铁大山兄妹也跑了,她口袋里的那银子绝对不能动,六儿就指望着那笔银子去读书做官。 动不得。 李氏巡视着自己身边的人,盘算着。 “她,还有她。” 李氏突然拽过立在自己身侧扶着自己,正在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铁若雨,拽到苏大人面前,报上名字,比起老四,舍去一个若雨对她来说损失不大。 “她,铁若雨,十四岁。” 哇!! 全场沸腾起来! 大家本着看大戏的态度,之前小李氏对卖铁全贵儿女,铁全富儿女时怂恿得起劲,现在轮到卖她自己的亲闺女,看得她还能不能跳上跳下助威,吆喝着叫卖。 全场没有一个人同情小李氏。 连在场的小李氏都发愣几息,反应过来后,她瞪大眼睛不置信看着李氏,“娘,她是若雨,若雨啊!” “吼什么吼!你家男人不用救?!青山、小妹能卖,若雨一样能卖!!”为了救老四,卖谁都行,孙女再亲,亲不过亲儿,何况铁若雨早晚会嫁出去,是别人家的人。 救老四是当务之急。 “娘,不能,你不能卖我的若雨!!” 小李氏慌张飞扑过去将呆如木鸡的若雨从苏大人身边拉回来,用身子挡住若雨,又急又快否决李氏的决定,小李氏觉得,只要能救回她家男人卖谁都行,就是不能卖她的若雨。 “娘,不能卖若雨。爹,爹,媳妇求你,不能卖……”小李氏涕泪俱下,哭跪到李氏和铁老头面前,拉着李氏的衣摆苦苦诉求,直到现在她才懂得害怕。 她以为,卖的是其他人,和她,她一双儿女无关,其他人卖就卖了,能救她的男人出来,她拍手称好,可是,她没有想到最后卖的是自己的女儿。 “李阿喜,你家若雨换你家男人不亏本,你还不赶紧答应。卖人家老大老三的儿女你叫嚣得起劲,现在卖你家的闺女你来要死要活。活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该!!” 李阿喜是小李氏的本名。 “你家男人惹的祸本应由你家承担,动不动卖人家老三、老大的儿女算什么本事,有种自己卖为奴去救你自己的男人!!” 众人见苏大人没有阻止越说越大声,小李氏这种人最看不惯,卖人家的娃,她怂恿得起劲,说得一套一套的,轮到卖自己的娃却来哭,来求。 开口大骂的婶子有几个更是感同身受,自己在长辈面前不得宠,自己的女儿一个个像畜生一样估价卖出去,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自己还不能说长辈一句不是,生怕他们不给自己儿子娶媳妇。 现在看到小李氏的眼现报,心里觉得痛快,骂得更痛快!! 同情? 这种东西放在小李氏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不卖若雨,行,就你!” 李氏铁了心,一定要凑钱救老四,只要有钱,谁都可以卖!!说着便扑上去欲把小李氏拖拉到苏大人那边。 李氏的行为让小李氏惊愕卡停哭声,她抵死稳住自己的身躯,看着自己婆母兼亲姨母,她真的狠心要自己成奴吗? “走!走!你一心想换你闺女,我成全你!!”李氏为了自己的老四,什么都能舍去,不管如何,今天她一定要凑够银子去把老四救出来!! 李氏变得力大无穷,拖得小李氏几乎招架不住,李家奴的悲剧仍历历在目,看着近在眼前的奴官,小李氏几乎在一瞬间作出决定——把身后的惊惶落泪的女儿借着李氏的推力推向奴官。 章节目录 第38章 铁若雨、花娇成奴 第38章铁若雨、花娇成奴 多年的婆媳兼亲戚,小李氏懂李氏的性子,为了银子,她什么都能割舍。如名声,如儿女,如孙子。 小李氏在心中呐喊——不能成奴! 她不能成奴,只能牺牲自己的闺女! “娘,娘……” 若雨直到这一息,心里才懂得害怕,她彷徨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娘亲,看着娘亲松开自己的手,她想握紧,可是娘亲避开了。 为什么? 她是她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 “奶奶……奶奶……” 铁若雨又求救地叫着向来疼爱自己的奶奶,可惜李氏没看她。 “爷爷……” 铁三柱冷漠扫她一眼,移开视线。 “若雨,别怪娘。” 小李氏怕李氏真会让自己成奴,狠心将若雨将苏大人方向用力推一把,和自己相比,女儿的地位始终低一等,她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她还有儿子要养,她不能成奴,她不能成为第二个李家奴。 她的男人也不能成为罪犯,砍首或流放,自己顶着相公的罪名过一辈子。 利益平衡一翻,小李氏选择牺牲自己的闺女。 就当她从来没有生过若雨!! “娘!!” 这一声饱含凄厉怨恨的声音还来不及消散,尾音让人堵上,若雨盛满泪水的眸子里恐惧一点点在增加。 她以为她是局外人,她是奶奶最宠爱的孙女之一,卖谁都不可能卖她,为什么到头来,成奴的会是她? 被亲娘,亲奶奶推向奴官的若雨被突如其来的事实打得魂飞魄散,像木头人一样任官差按着。 铁三柱侧配合老伴的行动,及时将户籍等文书递上去。 苏大人细细核对过文书,冲着人群大喊,“村长,另三位见证人,一起来吧。” “草民见过大人。” 立于人群中的村长等四位见证人毕恭毕敬上前行礼,村长从始到终未说一句话,直到奴官唤他,他才上前。 “她们是何人?何户籍?”苏大人指着动弹不得啊啊发出闷声,鼻水混着眼泪狂洒的花娇和若雨,此时的她们哪有平时美艳动人的影子。 “回大人,她叫赵小花,二十岁,曾南府郡人士,流落青楼,铁全康为其赎身,纳为妾,育有一女;她叫铁若雨,十四岁,三合镇山中村人士,铁三柱和李小甜第三儿子铁全安的大女儿,我自愿为见证人,证明她就是赵小花、铁若雨本人,绝无隐瞒和欺骗。” 对于铁三柱夫妻卖奴的事情,全场村长就面表无情站一边,若不是他职责所在,他真不想来。 他不赞成卖奴。 饿死也不能卖奴,那是缺德,缺心肝的人才能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村长领头证明花娇和铁若雨的身份,铁三柱夫妻作为铁家的家主,所有决定他们共同意签字。 其他三人同样证明花娇和铁若雨的身份,确定无误,当事人无权反对,苏大人让官差强行拓取二人的手印脚印。 待铁老头夫妻签字按指印后,苏大人身边一直顾着火炭银炉的官差,从火炭银炉里抽出一枝烧得通红,未端有个与手柄成九十度精致宛如莲花形状的小铁枝。 奴印。 是奴印! 奴印分男女,男的是火焰,女的是莲花。 负责印奴印的官差一手抓住花娇的头发迫使她不行不仰头,行云流水,转眼间,一朵精致血莲花已在花娇和铁若雨的二眉之间盛开。 滋! 皮肤烧焦发出淡淡的肉香,在印下刹那间,在场人惊恐避开头去,不敢看。 从未见过成奴过程的人集体震惊,过去只是道途听说,没有见过,如今亲眼看见震憾人心。 此时,众人无比同情成奴的赵小花和铁若雨。 遇上这般冷血无情的至亲,还不如自己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花娇的恐惧还不及暴发,她已被喂下奴香,如同破布般丢在角落无人理会。 求饶,变得愚蠢而可笑。 后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花娇一脸狼狈看着李氏和铁三柱正和奴官交收着银子,眼里闪过一抹狠,她迅速窜起,用尽全部力量撞上铁三柱。 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火光闪电之间,铁三柱的后腰撞上院子里的木头桩子上突出来用于悬挂物件的木枝上,血快速蔓延铁三柱后腰的衣衫。 “死婆娘,敢撞你公公,敢撞你公公!!”李氏怒不可遏一展她往日的泼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上前一阵踢打!! 卟!! 又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李氏又让人给摔在地上,这次摔得满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哈哈!!” 被二名官差压制,满腔悲愤的花娇蓦然放声大笑,笑声饱含悲愤,更多的是悔恨,悔自己有眼无珠,进三柱家这个吃人的狼窝,恨自己不够当机立断,不能像铁长念一样选择逃跑。 她被官差拉起来,心里越是恨,脸上笑得越疯狂,血莲在额头间开着欲发鲜艳,如同在黄泉池边盛开的血莲花,让人看得心慌。 “铁三柱,李小甜,李阿喜,我赵小花睁大眼睛等着看你们的下场,长念的外祖、铁全贵夫妻,他们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哈哈……报应会来的,会来!像李家奴……” 花娇的话如同临死之人的诅咒,疯狂而碜人。 众人听到花娇的话,想到长念做官的外祖,想到三年前被铁小珠害死的铁全贵夫妻,不约而同决定,从此离铁三柱一家子远些,免得将来长念外祖来算帐,连同他们一并遭殃。 若雨被带走时,小李氏没有出来,她抱着自己的儿子回房落锁。 沉默不言。 铁家大院晕的晕,伤的伤,只有铁全富一个大人和四个哭成一团的小孩子。 铁全富抱头痛苦蹲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何到这个地步,儿女失踪,爹娘受伤,媳妇受伤,家里卖的卖,逃的逃,弄得家不成家。 清晨,阳光普照。 长念醒来看见不远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竹碗、竹杯,银枝、银雪兄妹俩安静坐在旁边竹杯叠着竹碗玩,银树正在削着手中半成品的竹碗。 “姐……” 章节目录 第39章 姐姐喜欢,银树就喜欢 第39章姐姐喜欢,银树就喜欢 银雪见长念睡醒过来,高兴扑上来,趴在长念身上,左手举高成人手臂粗的竹筒给长念,银枝随在银雪身后,同样扑向长念,讨抱。 “乖……” 长念张开双臂把兄妹俩抱个满怀,滚躺在被子上,把脸贴靠在兄妹俩身上,满足地感叹着,“真暖和。” 二具小身子瘦归瘦,但抱起来舒服,以前原主喜欢这样抱着兄妹俩,逗他们玩乐,她成为长念后,很多行为不知不觉中随了原主。 或者,就是受原主记忆的影响,才令她在言论、动作有了原主的模样,六奶奶他们才认不出她早已不是她。 兄妹俩被长念抱着,他们开心大笑,带着奶音的娃娃笑声,很治愈,让人忍不住想多听一会。 “姐姐,你手如何?”银树放下手上的刀子,上来问道。 “没事。”长念把兄妹俩放开,对银树扬扬自己的手,已经恢复正常,若不是划伤的伤口仍在,真不敢对人说她昨晚中过七彩毒蛛的毒。 长念想,那个人给的药,应该是极好。 不然,按她的方子来解毒,她的手至少能红肿四五天。 “哦。”银树探头过来瞧瞧,没发现异样,点点头。 “我中七彩蛛毒和外出的事情,别告诉朱叔。”长念怕银树说漏嘴,和他说好。 “嗯。”银树不太明白,但是心里有一种声音告诉他,听姐姐的话。 长念看向洞外翠绿的山林,风吹树动,鸟飞虫鸣,同样是虫鸣,此时的虫鸣却动听、亲切。 抬头望着天,云舒云卷,阳光洒下来,暖暖的,是如此般美好,让人感到活力,没有铁家特有的漫骂声,没有指桑骂槐的话语,在这一刻,她喜欢上这里。 “银树,银枝、银雪,姐姐喜欢这里。”长念一左一右揽抱着银枝、银雪舒心道。 银树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出来,附和道,“姐姐喜欢,银树就喜欢。” 他能依靠的只有姐姐,所以只要姐姐喜欢的,他喜欢;姐姐讨厌的,他讨厌。 长念回看他一眼,笑而不语。 银枝、银雪趴抱着姐姐,抬眼看向姐姐,不知什么逗乐他们,兄妹俩对视而大笑起来,抱紧长念不肯松手,长念抱他们许久才起来。 快速把过腰的长发绑成大丸子头,帮银枝、银雪重新梳好乱乱的头发,竹筒里还有一些水,银树下米煮粥,一丝不苟的模样让长念咧嘴大笑,此时的她是穿越以来最放松的一刻。 不用想着背泥,不用想着砍柴,更不用想着铁三柱夫妻要卖银树三个。 不会烧火的银树默默与火纠缠许久,长念第一次没有上前帮忙,在旁忙碌着做洞口的栏杆。 银树需要成长空间,而不是把她当成依赖,事事都得让她去帮。 银树把火生得浓烟滚滚,把银枝、银雪兄妹俩熏得眼泪直流,长念正想把兄妹俩带到没有烟的风口去,结果兄妹俩躲到角落去,趴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贴在地上。 兄妹俩的举动看得长念愕然,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趴在地上,就能避开大量浓烟,他们竟然无师自通,兄妹俩趴在地上,看他们神色,并没有再被烟呛到。 而她和银树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银树火没有生起来,往往松针叶燃烧得正旺,他往手腕粗的柴火架上去,一下子就熄火了。 反反复复,他沮丧看向忙碌中的姐姐,求助的话到嘴边咽下去,又把锅底的柴火全抽出来,重新开始。 “银树,你去把松油灯拿过来。” 长念走过去,决定教他一个最简单的生火办法。 银树拿来松油灯,长念把松油灯里的松油倒一些在拇指般大的木柴上,塞一小把松针在锅底,在松针上放着沾上松油的木柴,在木柴上架上手腕粗的木柴,两两交叉,木柴间有空隙,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最低下的松针,火熊熊燃烧起来。 “松油易燃,可以倒一点在最低那根柴引火,如果没有松油,得从小到大烧起,松针点燃后放些小树枝,或易燃的柴,再加大的木柴,柴火间有留空隙,可以交叉摆放。” “我懂了,下次我可以起火。” 银树认真点点头,他全程在看,他想他知道如何做。 “长念,银树,开门啊。” 太阳升起,长念他们正在各自忙碌做活,洞外传来朱泉的叫声。 “是朱叔,我去,我去。”银树惊喜奔过去,搬开顶住泥洞的大木门,小心避开另一边尖木刺,同时注意有没有毒虫之类的趁开门跑进来。 “朱叔。” 长念四姐弟个个笑容满脸迎上去。 朱泉放下手中的二个大小泥锅,锅里还放着一小锅玉米粒,一把沾满雾水的青菜,二只泥烧制而成的小勺子,特意给银枝、银雪带,方便不会用筷子的他们。 “你们一晚没睡吗?” 朱泉吃惊看着即将完工的竹床,已经完成一半栏杆和一堆新竹碗新筷。看到银树一脸黑眼圈,摸了摸他的头,“昨晚,吓坏了吧?” “没有,这里很安全。” 银树一定不会承认自己真的被吓到。 朱泉进来,他当主力,长念协助,很快把洞口的栏杆做完,层层固定信,比银枝、银雪头顶高出三十厘米的栏杆做成。 “朱叔,先喝碗粥。” 长念盛碗糙米粥递给朱泉,朱泉一大清早什么都没吃便被妻子和老娘赶上山,正饿,就着咸菜,同长念四姐弟用早膳。 “朱叔,请你帮我买二匹大粗麻布,最便宜那种就好。”长念见朱叔不解,解释道,“昨晚发现七彩蛛和短尾蝎爬进来,我想用麻布缝成一个像木箱子一样的麻布房;在里面用竹子扎一个四方架子将布撑起来,再把竹床,被子衣服搬进去,睡觉时,或平时,将开口用布绳扎紧,就算半夜毒珠毒蝎进来,亦咬不到人。” “是个好办法。我现在下山去,顺便将洞外陷阱捕到的青丝蛇、红头蛇拿去卖给药店泡酒,应该能卖八百文。”朱泉听后觉得是个好办法,连连赞成。 章节目录 第40章 长念,你懂箭 第40章长念,你懂箭? “先等等,昨晚有黑熊和野猪群打架的嘶吼声,我们去看看,也许能捡到一只断气的野猪。”去捡漏总比自己去打猎来得安全。 长念主要想试试她爹留下来的弓箭。 “那去看看。” 长念把她爹留下的弓箭袋背在身上,大捆麻绳、大刀,看了看,生锈的刀带上没用,便留下,竹筐背上,匕首放在腰间的竹筒里。 长念特意给小匕首做个竹子的筒子,串挂在腰间,方便取用、携带。 手提弓,正想走,不料银枝、银雪双双扑上来,拉着长念的短衫下摆,抬头有些着急说,“炒,去,炒……” 一急,他们俩说话更是说不清,但是长念听明白了,他们跟她一起走。 长念蹲下来,把兄妹俩抱回到茅草堆旁,让他们排排坐,蹲在他们面前摸摸他们的头,温声说道,“姐姐,没办法带你们一起去,你和哥哥一起在家等姐姐好不好?姐姐很快就好的。” “不……” 兄妹俩拉着长念的衣摆不放,默契摇摇头,不同意。 “长念,你留下,我自己去就可以。” 朱泉打量二小只的模样和空荡荡的石洞,放三小只在这里他亦不放心。 “朱叔,我们四姐弟进山,不知道躲到什么时候,我们自己得习惯,这里很安全。” 朱叔一家的生活不容易,她知道朱叔不懂射箭,一人去捡漏,万一遇到正在大开餐的黑熊怎么办? 她对自己的箭法有信心,二个人去比一个人去安全。 朱泉没有继续劝说,退到一旁等待。 长念的本事他了解,除了不会射箭,其他技巧不比他差,想着一起去也好,如果真有肉,让长念背些回来。 “银树,你也坐过来。” 长念冲对在一旁守着火沉默不语的银树叫道,待银树过来坐下,“我们进山是为了不被爷爷奶奶卖,我们在山里要吃要喝,在能力之内,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姐姐,是老大,有力气,姐姐就负责外出找吃,抓野鸡、逮野兔、掏鸟蛋、摘野果,保证我们天天有肉吃;银树呢,是我们家的长子,你就负责在家照顾好银枝、银雪,做家里力所能及的事情;银枝、银雪,还小,你们没办法干活,你们乖乖听话,等哥哥姐姐每天给你们烧肉吃。” 银树看看姐姐、又看看朱叔,想到昨晚的惊险,和姐姐说过话,他慎重的点点头。 二小只不说话,仍是摇头。 “如果姐姐不出去在这里陪你们,我们就没有东西吃,到时我们只能饿着肚子睡觉;如果你们跟姐姐出去,遇上会咬人的蛇,你们又跑不了,到时你们受伤,除了挨痛,还得挨饿,你们是不是想过这样的日子?” 挨饿,对于四姐弟来说记忆犹新,刚满三岁的银枝、银雪被李氏赶去背泥,刚开始他们没有一天能达标,不能达标李氏就断掉银树的口粮。 本来勉强够长念一个人吃八分饱的口粮变成四个人吃,结果四个人一起饿肚子,到晚上银枝兄妹饿得受不了大哭,通常哭累才睡。 默默地,银枝放开长念的衣袖,银枝认真地说,“肉肉……” “……”银雪不说话,她拉着长念衣衫不说话。 “姐姐,你去朱叔去吧,我能照顾好银枝、银雪。”银树坚定拍拍自己瘦小的胸膛向长念保证。 银雪没有答应,但长念起来时,她没有闹,被银树抱开,她亦没有哭,就是不肯松开,直到银树强行掰开她的手,她扁扁嘴,想哭,但是没有哭出来。 长念怕银雪哭,恢复自由,迅速再次背起竹筐拿弓箭,临走前不忘吩咐三小只,“用石头把洞门堵紧,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除非我叫你们,我很快回来。” 栏杆已经做好,白天洞里的安全,长念没有夜里的担心。 朱泉先去陷阱取下二条死掉的蛇,重新好陷阱,长念趁有空拉弓试箭,箭筒的箭试完,她对手中的弓箭有所了解。 朱泉当长念是个女子,是弱者,需要保护,提着大刀在前开路,长念自动搭着弓箭跟在后头,胆大心细,用心倾听,八字真言她老爹时常挂在嘴边。 走到一处小山岗上,长念突然低下腰,拉拉朱泉的衣袖,然后对他做个噤口的动作,然后一步,一步悄然向声源走去,灵巧爬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透过层层的植物,长念看到二十米山沟下有一只体型娇小的箭猪。 “我们走吧。” 朱泉跟随长念上树,看到箭猪,无声比划着手,意示长念离开,他知道面前的箭猪价格不错,可是他没有能力猎,冒险和箭猪对上,只有受伤的份。 他理智选择绕道走,平安为上。 “等等。” 长念意示朱泉再等等,朱泉看到长念的手势,无声下树,戒备姿态,准备随时配合长念,这套动作,他往日跟全贵,爹上山时常做的动作。 如今弓箭手是长念,他下意识做出这个反应。 箭猪一般单独觅食或者二三只一起,观察许久,长念确定是一只独行侠。 箭猪如这般大小的,一只可以卖到七八两。 轻轻的,上弦,开弓,等待时机,离弦,命中目标,箭猪哀嚎倒地。 射箭对长念来说如同吃饭般自然而然,却看一旁的朱泉一脸震惊,对于他在山里依靠下套,设陷阱,全凭好运的半个猎户来说,一箭命中目标是件多么困难的一件事。猎物听觉嗅觉十分灵敏,稍有风吹草动就跑个没影,不对呀——他从没见过长念射箭啊! “长念,你懂射箭?” 长念想想原主从未练习过拉弓射箭,每回跟老爹、六爷爷、朱叔上山都跟在其身后,擅长观察和追踪技巧,偶尔采采草药,简短说道,“懂。看懂。” 朱泉闻言如同吞了只蚊子,这话若让他骑鹤西去的爹听到,非得爬起来狂打自己一顿不可。 爹将自己的毕生经验和技巧毫无保留教给自己,自己学来学去只学到些皮毛,箭法更是学不会,连静止的靶心都射不中。 章节目录 第41章 肉,我们都能吃吗 第41章肉,我们都能吃吗? 草药亦是懂些皮毛,山里危险系数大,他认识的草药都是常用的,不值钱,他自己也不敢停下来采挖。 值银子的药,像山参、首乌这类,他没有缘分遇上。 每次进山都是匆忙把陷阱走一遍,直到村里人经常砍柴外围山,遇到自己认识的草药才会采摘。 如今长念竟然看懂。 看,人家只是看,还能准确射中目标! “朱叔,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缺点。”长念如同她父亲一样上前豪迈拍拍朱泉的肩膀表达安慰。 “长念有本事是好事。” 乐天派的朱泉很快不再纠结于此,上前捡起头部像鼠却叫猪的猎物,放进自己的竹筐里。 路上接二连三遇上猎物,三十步外的野鸡长念一箭贯穿鸡脖子。 一只壮健的兔子,它发现长念和朱泉,飞速逃命中,长念一支箭命中目标;这彻底让朱泉震惊不已。 他以为,长念的懂,只是懂皮毛,能一箭直插箭猪的要害,大部分来源于运气。 他没有想到,长念的箭术会这般逆天。 逆天到朱泉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 同时让朱泉意识到长念的箭术比她爹,他丈人的还要好上几百倍,至少就刚才奔跑中的兔子,他丈人不可能命中目标,长念仍然能命中目标,这绝对不是运气,而是箭术。 “长念,你能多远射中目标?” 朱泉去捡兔子,箭分毫不差插入兔子的眼睛,不伤皮毛,错愕地问。 “三十步之内。”长念保守说道,如果弓箭得力的话,五十米内没有问题,可惜,这弓箭力度和射程都不够。 这下,朱泉彻底的明白自己如何比不上长念。 “长念,这块石头可以磨刀,你背一块回去用。” 路上,朱泉发现一块十来斤重的长条形磨刀石,用大刀挖出来,放进长念筐子里。 长念他们在山洞里,什么物件都缺,遇到能用的,朱泉一一放进长念背筐里。 很快,二人穿越密林,来到血腥味冲天的战场,远远看见野猪的尸体遍地,断头断尾,有些被撕啃得破碎,有些只留下骨架。 二人没有急于冲下去,而是观察四周许久,确定周围没有黑熊或其他凶猛动物才下去,长念代替她爹的职位负责警戒。 朱泉找到一只完整八十来斤的幼猪,砍下三只完整的猪大腿和五只猪脚,朱泉将一只二十斤的大猪后腿、二只猪脚放在长念背的竹筐里,其他全放进自己的背筐里。 长念利索点燃二根白斑点点的青皮枯树椴,递一根给朱泉,不一会儿浓冽特殊的气味覆盖血腥味。 朱泉叮咛长念几句,便快速下山去。 长念独自背着猪脚回去,路中遇见松树,用匕首剥切胖丫字,在丫字底下放只竹筒,过一段时间,竹筒会流满松油。 松油易燃的特点可以用作点灯,制作火把,还可以和另一种带粘性极好的树汁加热涂在洞口四周,有虫子爬过能把它粘住,这样混合粘虫子树汁可以用四天,四天后变干,一扯整块扯下来。 为了四姐弟的安全,长念耐心在不同松树下剥切丫字,想最快时间收集到一些松油,用于防护。 在起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躲藏在一片树叶背上的蜈蚣蛰到,痛得长念无意识丢弃匕首,用另一只手用力压住伤患处。 力度极强的压迫感下,会减轻痛楚。 蜈蚣逃跑时,长念看清它,幸好蜈蚣毒性不大,不会致命,唯一后遗症——疼、红肿。 长念在原地缓上十几息,适应痛楚后,担心山洞里的银树他们,背起背筐,快步回山洞。 沿路,她顺手采摘一些防虫效果不错的草药,陷阱防不虫子,草药的气味多少能阻止一些毒虫。 无意发现橘子,个个拳头般大,绿油油挂在树上,摘一个试吃,强烈的酸,还不成熟,长念在矮处摘下七八个背上。 远远就听到哭声,长念紧张小跑回去,高声大喊,“银树,开门。” 一进洞门,长念迎上三张带泪的脸孔,尤其银枝兄妹俩,哭得眼睛红肿,看见长念回来,扑上前,紧抱着,哭得更胜。 银树默默把洞门关上,堵紧,他红着眼睛站在一旁抹眼泪。 长念知道,等待最是煎熬的,尤其在深山之中,越等越心慌。 听到银树三个嘶声力歇的哭声,长念的心像是泡过酸,酸涩得难受,却又无奈,当他们选择进山那时起,山里的一切,他们必须面对。 待三小只从大哭转为抽泣,长念展示她背框里的收获,“你们看,我们有很多很多的肉,今天我们就来炖猪脚好不好?” “姐姐,这……这肉,我们都能吃吗?” 银树看着二十几斤的大后腿,银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么多的肉,还是他们爹娘还在时,家里过年才有,那时他还小,记得不太清。 “嗯,我们的。” 长念看着小三只的大喜表情,摸摸他们的头,温声道,“你们要相信姐姐,无论如何姐姐一定会回来,不怕,这里很安全,以前姐姐、爹、六爷爷住过不少日子呢。” “真的?爹爹他们就住这里吗?” 银树好奇问,以前都是姐姐跟着爹爹上山,他想跟,爹爹老说他还小,等长大再带着一起,可是他还没有长大,爹爹和娘亲都没有了。 “嗯,因为爹爹住过,姐姐才知道这里很安全,不要害怕好不好?姐姐出去找肉,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你们看。” 长念从竹筐里拿出一个个绿油油的果子。 “这是什么?”三小只凑上来,银枝、银雪忘记哭泣,立马吸引目光,紧盯长念拿里的绿果子。 长念净手,剥开,一人嘴巴里塞进一瓣,“橘子,里面的核要吐出来。” “好酸……” 三张小脸同时酸成苦瓜脸,看得长念咧嘴大笑,她吃一瓣,果然很酸,把自己酸成苦瓜脸,引得三小只开心大笑,姐弟四人,你塞我一瓣,我给你一瓣,酸得彼此的脸皱成苦瓜脸,乐得哈然大笑。 章节目录 第42章 银雪突然呕吐 第42章银雪突然呕吐 苦中作乐。 笑,能暂时忘记害怕、恐惧。 “姐姐,你手又怎么了?”银树后知后觉才发现长念的手掌接近尾指那区域红肿起来。 “没事,大意被蜈蚣咬一口。”长念看了看红肿处,过些日子会消肿,痛楚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 银树看着长念红肿的手,闷了闷,不再说话,转身去给长念倒水时,偷偷擦把眼泪。 长念和三小只玩许久,才处理背回来的猪肉。 长念让银树去起火,把猪腿整个放在火上烧,去猪毛最快的方式之一。 “银树,把青菜、脏衣服扔下来。” 安抚好三小只,长念背着烧过猪毛的猪肉下水潭清洗,长念站在石洞下崖底仰头冲着石洞口大喊,银树他们透过竹栏杆的缝隙看着她,时不时叫她一声。 长念想在水潭边洗干净肉,顺便把青菜洗干净。 “哦,马上就来。” 接着一把青菜砸下来,长念没有接到,砸烂不少。 长念仰头看着五六楼层高的石洞,有升降机就好,不用绕大半个山头下来提水。 “嘘嘘……” 长念正在护栏上晾衣服,银雪跑到长念身边拉着长念的衣角,反复说着嘘嘘。长念快速抱起银雪到洞外找个安全地区解决内急。 厕所,这个必须得解决,万一三更半夜要上厕所得到外洞解决,不安全。 午膳是溪水炖猪脚,加玉米、糙米粥。米粮不多,银树煮粥,时间久,煮得浓稠,早已经半凉。 热呼呼猪脚上桌……没桌,就放在地上,四姐弟盘腿围着肉锅坐,配着半凉的粥,银枝、银雪吃得二腮鼓鼓,吃得像二只小仓鼠,这吃相萌到长念,长念忍不住投喂更多。 临起锅加一点盐巴,对于长期缺肉,渴望肉的姐弟来说,好吃。 “慢点吃,嚼碎再咽,不急,这一锅都是我们的。银树慢点吃。”小家伙们顾着吃,没空应她,只一劲点头。 一锅五斤的肉,吃到最后一块,银枝、银雪还意犹未尽看着锅,把锅里的肉汤伴粥吃,吃得一点不剩。 长念看着粥锅里同样刮得干干净净,长念才蓦然想起,这粥是连晚上一起熬的,完了! 长念摸向三小只肚子,个个鼓的,撑得不想动弹,长念懊恼自己大意,吃这么饱,一下子吃这么多肉,肚子肯定受不了。 过一刻钟后,长念剥青橘子给他们吃,希望能帮助消化。 青橘子吃下去没多少,银雪突然呕吐起来,接着银枝跟着一起吐,长念意识到兄妹俩闹肚子。 长念手上没有药,银枝、银雪粘着她现在离不开去采药,只能让银树烧开水喂他们喝下,长念竖着抱他们来回在石洞走动,安抚着他们,心中急盼朱叔早些到来。 “长念,银树。” 终于,洞外传来秀洪婶的声音,长念才松下心神。 银树连忙跑去打开洞门,朱泉夫妻钻进来,看到长念抱银枝、银雪,兄妹俩不舒服直哼哼,夫妻神色同一时间紧张来,放着手上抱着一堆东西,上前摸向银枝、银雪额头,“这是怎么了?” “他们肠胃弱,一下子进食太多肉,受不住。秀洪婶,你帮我抱着他们,我和朱叔出去采些黄梗尖、白毛舂回来。”长念说着把银枝、银雪抱递给秀洪婶。 “你们快去快回,小心些。”秀洪婶一手抱过一个娃,叮咛长念他们小心。 长念和朱泉背筐子,拿弓箭快速出门。 六爷爷会的草药,她都会,简单药方她跟六爷爷学了不少。 大病治不了,小病,小伤,她应付得来。 七八年进山生涯,哪里有什么样,她记得个大概,很快就采齐她要的草药,匆忙回来,熬药。 清鲜草药味道不好喝,好在,小家伙们不闹,乖巧喝下,没多久,兄妹俩眼困,安静睡下。 “秀洪婶,你怎么进山来?”小家伙们无事,长念才问起秀洪婶。 秀洪婶极怕进山,平时在村里周边的山挖些普通的草药或砍柴,今天她却跟着朱叔进山来,这好生令长念感动。 “我不是听你朱叔说,你们要做什么麻布房嘛,我进来帮忙做,今晚你们四姐弟能睡个安稳睡。昨晚你六奶奶一夜未睡,若不是她腰腿不好,她自己要进山来陪你们姐弟往。” 连包袱都收拾好,她夫妻俩好不容易才劝服。 四姐弟闻言,感动不已。 这世上真正关心他们只有六奶奶一家子,难为六奶奶一把年纪还为他们操心。 “秀洪婶。”长念突然一把跪在地上,郑重给秀洪婶磕头,“长念无以回报,只能给您和六奶奶磕头。” “秀洪婶。”银树见姐姐跪,也过来一起跪在长念身边,有样学样,给秀洪婶磕头。 “这孩子,做什么?快起来。”秀洪婶急促过姐弟从地上拉起来,“我们是一家人,行这些虚礼做什么?只要你们四姐弟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秀洪转过身,看着银树,语重深长道,“银树,现在你们姐弟在山头,不比在村里,要听姐姐的话,切莫像以前耍性子。你是男娃、长子,你们姐弟的家,需要你来挑大头。” 银树这性子,有些骄纵,爱耍小脾气,不如意就生气,逮二个小的来骂,进山,秀洪怕他和以前一样,特意对银树说教。 希望他懂事些,帮不了长念,也别闹性子,在山里弄不好,小命就没了。 “嗯。” 银树重重点头。 长念看向顺从的弟弟,摸摸他的头顶,她想,秀洪婶的话,银树是听进去,当晚,收拾行装时,她说的话,他听进去,现在做事,学着为银枝、银雪着想。 懂得把米饭提前晾凉,试着自己去解决问题。 秀洪婶说做就做的个性,木箱子的比喻,简单明了,她弄清楚长念需要尺寸大小,快速剪布,穿针引线开缝。 缝麻布房没有做衣服讲究,只要将二块布缝在一起,针脚密些,保证缝细间进不去细虫便可。 “银树,你去睡会。”长念看到银树二个黑眼圈,让他去睡。 章节目录 第43章 他们如何 第43章他们如何? 银树看向熟睡中的银枝、银雪,眼困连连打哈欠,起来想舒服睡一觉,当他看到姐姐红肿的手,犹豫了,打量四周空空的山洞,最终又坐下,坚决摇头,“我可以缝针。” 银树跟着穿针引线,第一次拿针的银树扎过几次后,开始歪歪扭扭缝起来。 “秀洪婶,昨天他们如何?” 飞针走线,长念时不时注意银枝、银雪情况,问起铁家事情,银树竖起耳朵在听。 秀洪婶声色并茂详细将昨天铁家发生的事情说给长念四姐弟听,听得姐弟,尤其是长念愤怒难平。 如果他们没有进山,而是选择出村,去别处去躲,肯定被大伯堵个正着,那时,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没想到,铁三柱夫妻真是够狠! “秀洪婶,那今天奴官上门,他们交谁?” 铁三柱夫妻急需银子来换儿子的命,他们找不到她四姐弟,肯定会换人,就不知道遭殃的会是谁。 “不知道,我没闲功夫到村西,管他交谁呢,不是你们姐弟就好,管他呢。”秀洪婶开心大笑起来,喜上眉梢,长念姐弟俩跟着开心笑起来。 “奴官再次上门,李氏没有人交哪肯就此罢手。” 在一旁做储水桶的朱泉没有妻子想得这么简单,奴官上门要么带人走,要么打在五十杖,奴官已经白白担误一天,若今天上门再没有人,李氏和铁三柱死也残。 “罢不罢手与咱们长念姐弟无关,只要咱们长念四姐弟好好的就行。”秀洪婶不管这么多,只要不是长念他们,铁家其他人卖也好,打死也好,她无所谓。 “昨晚,我看见你大伯夫妻在找铁大山四兄妹。你们说是不是李氏将铁大山他们兄弟锁起来,准备卖他们为奴?” 秀洪婶突然想起昨晚铁全富夫妻着急找人的模样,忍不住猜测道。 闻言,长念思索着。 铁大山。 长念对铁大山的印象,沉稳,话不多,务实能干的少年,十七岁的他拥有一身制泥器的本领,是铁家作坊主军之一,对自己三个弟妹很维护,尤其是青山。 铁家就那么大的地方,又没有暗室什么的,一目了然,李氏要藏起铁大山四兄妹而不让铁全富夫妻知道,很困难。 “也许,他们也躲起来。”卖银树为奴的消息是青山偷听,青山能告知她,也能告知铁大山,铁大山应该知道她四姐弟不见,怕惹祸上身,怕李氏被银子逼急换人。 “也?” 银树不解看向长念,他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用也字,难不成奶奶也会卖出大山哥他们为奴吗? 大山哥可是做泥器的好手。 “银树,你说以他们对四叔的宠爱,舍得让四叔流放?舍得让六叔有一个杀人被流放的亲哥哥吗?” 银树摇摇头。 不会。 “我们跑了,他们势必换人,凑银子救四叔。铁家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卖,舍得卖?” “他们一定不舍得卖姐姐,对不起,姐姐。”银树脱口而出,随后又低下了头对长念说声对不起。 长念揉揉银树的头,接受他的道歉。 “四婶是四叔的妻子,更是奶奶的外甥女,不会卖小李氏和若雨姐,其他适合卖的,奶奶一定舍得卖。大山哥不傻,我能想到,他也能想到。我们躲开,他们必须躲开,不然,倒霉的是他们。” “你是说他们要卖大山哥?”对于要卖自己为奴的爷爷奶奶他叫不出口,跟长念一样称之为他们。 “不能吧?!” 秀洪婶听了同样质疑,连朱泉手中的动作也停下来。 “他们能卖银树,也能卖其他人,大山哥、小山哥是作坊的主力军不会卖,但青山和小妹就不一样。” 铁大山带弟妹躲开也好,大房的孩子最不得李氏眼缘,论地位,他们第一个先输掉。 “就怕四叔是个无尽洞,再多的银子亦填不满。”长念更多忧心的是铁全安杀人罪名带来的灾难。 杀人偿命,天经地道。 可李氏夫妻花一千五百两捞人,人捞出来,只要四叔身上背的人案一天没有推翻,他仍是杀人犯。 官府中人能从李氏夫妻手里要一千五百两,也能再次伸手要三千两,人性贪婪,只会越要越多。 到时四叔就像一个免费提取银子的钱庄,任人提取。 太阳西下,在朱泉夫妻的帮忙下,长念利用三角形稳定性,把用竹子扎架把麻布房立起来,朱泉夫妻动手摇晃,亦没能把架子左右摇摆。 “长念,你加多几条竹子后,架子稳定许多,不像之前像摇马一样。”摇马,就是孩子坐的玩具,坐上去,稍微用力就能前后摇动起来。 麻布房是六面形的麻布房,全方位包裹,内部由竹子做成的四方架子支撑起来。 “嗯,比之前好上不少。”长念打量一翻,满意不已,睡一觉醒来的银枝兄妹俩活力满满,在绿色竹床里玩,兄妹俩从床头滚到床尾,再滚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在开心什么,全程笑声不断,山洞里显得热闹许多。 差最后一面没有收尾。 朱泉将最后一大竹筒的水背回来,便与秀洪婶收拾东西下山。 离开前,朱泉身身上的银子递给长念,“青丝蛇,红头蛇卖得七百五十文,箭猪和捡的野猪,得十八两。” “朱叔等等。”长念叫停准备离开的朱泉夫妻俩,“麻布多少文?” “四百文。”朱泉以前习惯和铁全贵报数,现在长念问起,他直接说出来。 长念将收到的银子数一半递给朱泉,“朱叔,猎物卖得银子,一人一半。这一两,是麻布的银子,现在天热,银枝、银雪衣衫得做些替换,麻烦秀洪婶和六奶奶帮他们做些,鞋子亦得二双。” 有银子,得考虑二个小家伙的衣着和鞋子,他们只有二套换洗的夏衫,一旦下雨,他们就没有替换的衣衫。 “长念,你朱叔哪能拿你的银子,快收好。”秀洪婶抢先一步从朱泉手里把银子塞回给长念,长念不接塞给银树,银树呆呆捧着银子看看朱朱和姐姐不知如何是好。 “朱叔,猎物大部分是您使的力量,银子是您该拿的。我还有银树他们要养活,只能厚着脸皮与朱叔您五五分账。 章节目录 第44章 罪名还在 第44章罪名还在 何况现在家里的存粮都给我们姐弟拿进来,朱叔你还得买粮,养家,这银子,您拿着。” 银子又回到朱泉手上,朱叔看着手里的银子,想推回去又想起家中的老人和孩子,最终腆着脸收下银子。 以前,他和全贵进山,收益便是五五分账。 “朱叔,以后我跟你去打猎,我箭法好,能帮得上忙。” 存银子是首选,她若能与朱泉合作打猎,彼此会轻松些,如同以往她爹和朱泉就合作得很好。 朱泉不会拳脚,不会射箭胜在他天生力气大,脚程快,逃跑和闪躲技术好,以前,他和她爹二人相铺相成,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爹去世后,朱泉只能碰运气,靠着下套狩猎,有时连着好几天一个猎物都没有,日子越过越艰难。 “长念,这可不行。山里危险,银树他们还小,你哪能走开,再者,你女孩子家家打什么猎,让你朱叔一个人去就可以,吃的用的,我准备好让你朱叔带进来。也就几天的事情,等你四叔的事情过去,你们就下山回家。” 秀洪婶强烈反对,她点头让四姐弟进山那是当时没有办法,迫在眉睫,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哪能让长念去打猎。 “对,长念,你就在这里照顾银树他们,吃的用的,叔给你带进来。”朱叔想大不了,他多跑几个山头,多挖陷阱和下套,不会饿着长念他们。 “朱叔,秀洪婶,我冷静下来想过,我姐弟进山是为了不被卖。可是,我四姐弟让他们的计划落空,回去难保他们不会再卖一次。我四叔杀人,人赎出来,罪名还在,官府随时可以威胁索要银子,到时我姐弟就是他们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 长念见叔泉夫妻俩神色微变,继续道,“与其担惊受怕回去,不如暂时留下来,打猎采药,存银子,想办法独立户籍出来,唯有如此,他们才动不了我姐弟。” 如果下一次再要二千两,会不会再卖他们姐弟? 一定会。 有一就有二,想到此,长念对回家不敢抱希望,尤其银枝、银雪这对龙凤胎,只要价格令他们满意,他们会不犹豫果断卖掉。 朱泉夫妻对视一眼,劝说的话没有再说出口,长念细心,想得比他们更细,更深,如今只能先看看再说。 山里,始终不适合长念姐弟长期生活。 在朱泉夫妻离开前,长念把所有银子交给朱泉,“朱叔,麻烦你去药铺帮我买些解毒丸、止血、止泄药、高热药、风寒药买效果最好的,贵没关系,就买少一点,一样买一点,安全最重要。” 医馆和药铺都有高效的药丸卖,价格偏高,一般人不舍得买。 “嗯。我知道。” 朱泉点点头。 四姐弟在山里危险,备些高效药丸,发生意外可以及时服下。 朱泉在面前开路,秀洪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踩着朱泉的脚印来走,秀洪问道,“相公,如果铁三柱还卖长念姐弟,你真的准备和长念去打猎?” “秀洪,铁三柱夫妻要卖长念姐弟,我们没资格阻止。我们还有杏儿,能找他们拼命吗?如果回去是被卖,我宁可他们姐弟在山里。” 在山里,他能尽自己全力去帮; 在铁三柱家,长念姐弟被卖,他无权无银,无能为力。 何况,长念在山里的本事比他这个半吊子的猎户好大多。 如果长念是男娃,她将会成为最出色的猎户。 “可是,山里危险……”秀洪一想到山里什么毒虫、野兽都有,她就忍不住担心。 “别担心,长念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麻布房想法不就很好吗?连娘都称赞,有谁会想到用来做衣服成一团的粗麻布缝成房子来阻止毒虫爬进?以后,多做些防护,比起在外面,我们来得安心。” 闻言,秀洪不再反对,“长念给的银子,买些米粮后,先买药丸,有药丸傍身,我们放心些。” “我正有此打算。你啊,别担心。长念的本事大着呢。灰兔,你知道长念在多少步射中没?”说到此,朱泉语气带着兴奋。 “三步?”秀洪知道她爹在移动目标内十步内百分百命中,她爹的箭术比全贵哥的好些。 “三十步。” “啊!”这结果让秀洪大吃一惊,“你说真的?长念真能?” “真的,所以长念他们留在山里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能保证他们四姐弟不被卖。”只要不被卖,什么都好,不然,百年后,他无颜去见全贵。 送朱泉夫妻离开以后,银树站在长念身边帮忙递剪刀针钱,长念缝制最后一面,银树担忧地问长念,“姐姐,你真的要和朱叔去打猎吗?” 山里让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爱,是因为山里有着好多好吃的野果、鸟蛋,运气好逮到一只兔子、山鸡、竹鼠,烤来吃,可香了; 恨,是因为山里有着许多令人讨厌的虫子、蜂、毒蛇、大黑仔,就是一条藏在树叶后面的小小毛毛虫也能蛰得人老痛,红肿好几天。 运气不好,还会死人。 村口,铁伍友家的大儿子就是死在山里,听说被毒蛇咬到,还没回到家,就死在山里。 村里人上山砍柴都是成群结队去,山中村一般上午背泥,下午砍柴,如果是自己进山砍柴,都是在山边。 “嗯,朱叔一家不容易,不能拖累他们,我们得做好在这里长住的打算。我们需要生活和大量的银子,如果户籍没办法独立出来,等存够银子,我们离开这里,买个假户,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户籍握在铁三柱手里,他们姐弟被人死死扣住命门,姐弟小小的,弱的弱,和铁三柱夫妻正面抗衡是徒劳,唯有退让、躲开,才是他们的出路。 “多少银子才够?”银树不懂。 “至少五百两吧。”长念猜想。 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生活,要买房子,吃的,用的,在没有找到营生之前,他们得有银子维持生活。 “姐姐,我能照顾好银枝、银雪,今晚,我来守夜。”银树小小的脸上一脸正色,郑重的表情让长念伸手捏捏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45章 对肉执着的兄妹俩 第45章对肉执着的兄妹俩 “不用守夜,我们有麻布房,以后出入麻布房将出入口扎紧,毒虫爬不进去,我们就能安稳睡到大天亮,不用早起,不用背泥,更不用听他们的吵闹声,这样的生活姐姐盼了好久呢。” 长念开心笑道。 说真的,终于她觉得自己可以安稳睡个懒觉,爱睡到几点就几点的那种。 “嗯,我去煮膳食,嗯,煮饭。” “煮清粥,配咸菜。” 长念不敢让银树再煮肉,银枝、银雪肠胃弱,小心为上。 银树被长念亲昵捏脸整张脸涨得红通,他一下子跑到一旁泡在竹筒里的糙米和玉米粒清洗二遍下锅生火。 “肉,肉……” 听到煮清粥,银枝、银雪跑过来,趴在长念身上,一劲说着肉,肉,表达他们要吃肉的决心。 “今晚先不吃,好不好?你们肚子承不住。”长念摸着小家伙瘦瘦的脸,瘦到没有肉,摸过去全是骨头。 “不,肉……” 不管长念如何诱哄劝说,银枝兄妹俩无比坚持,兄妹俩双双抱着放肉的竹筒不松手,坚定的小脸让长念失笑,耐心给他们解释,“等你们肚子好了,再吃肉好不好?不然吃下去,你们又会吐出来,肚子会痛、会难受。不舒服,你们还要再来一次吗?” “肉……肉……”银雪还是坚持喊着肉。 “姐姐,要不,煮点吧?”银树在旁劝说着。 比起其他吃食,他觉得,还是肉最好吃。 看着坚持的银雪,长念问不说话的银枝,“吃肉肚子会痛,不舒服,你们还要吃吗?” 银枝比长念能多说些字,性子沉稳些。 “要吃。肉,没有。”银枝坚持点头。 看到这样的他们,长念心痛不已,银枝说,要吃,不吃,肉就会没有。 在铁家生活告诉他们,有肉要快点吃,不吃,散桌后,大人不在,肉就会被抢走。 “肉有。姐姐把肉腌在竹桶里,你们看,肉全在这里,没有人能抢,我们现在在深山里,离他们很远,抢不了,肉是我们的。明天再给你们煮肉好不好?” “肉,肉……” 不得已,长念挑一块全是瘦肉,零星肥肉都没有,切成小块放在粥里煮,兄妹俩还不放心,时不时跑去看装腌里的竹桶里看,看肉还在,才安心。 忙到天完全黑下来,长念和银树才把麻布房缝好。 竹子拼成的床面,凹凸不平,长念把白天朱叔编好的茅草席铺上去,把簿被单罩上,四角绑稳固定。 银枝、银雪似乎很喜欢这个不一样的睡房,睡床,兄妹俩一会儿躺在床上,一会儿趴到床底,也不知道他们在开心什么,不时传来笑声,给寂静、空阔的石洞带来轻松愉快的笑声,让人闻之,不知不觉中身心放松。 长念难得放松,躺在一旁麻布上,轻抚开始结疤的额头,想起铁家,不知道遭殃的谁,但愿不是青山他们。 银树成长很快,短短的二天,他能下锅生烧煮粥,为了照顾银枝、银雪方便吃,他特意多加水,将糙米、玉米粒和野猪肉焖得软棉。 “啊……啊……”外来传来一声接着一接乌鸦的嘶叫声,吓得三小只统一扔下小勺子躲在长念身后,仓皇盯着黑幽幽的洞外。 “姐姐,怕……” “不怕,不怕。它们在很远的地方。不会到这里来的。”长念安慰着他们,让他们坐回去喝粥。 被乌鸦声这一吓,三小只挤成一团,不敢抬头看向洞外。 长念自己看向洞外,听着各种生物的叫鸣交织在一起的奇怪声音,内心也阵阵发毛,她安抚着三小只,暗地里加快自己的速度。 山里的夜来得快,长念照顾银树他们吃完,洗脸洗脚,燃起火堆,将一根巨大的枯树根将在火堆上,清理火堆上周边易燃物品,用石块叠围半圈,防止风大,把火星吹到麻布房。 长念最后进科麻房里,将出入口扎紧,刚躺下,银枝、银雪兄妹俩就双双趴滚过来,一左一右紧贴在长念身上。 “闭上眼睛,睡吧。”长念伸手揉着二颗小脑袋,昏暗中,长念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只感觉兄妹俩一并摇头,沉默不语。 长念不再说话,安静地搂抱着兄妹俩,按以往的经验,这样安静下来,兄妹俩会很快入睡。 黑夜中,长念目光穿过麻布透进来的微弱火光看到物品轮廓。 入夜,山里动物开始从洞穴、藏身之处出来活动觅食。 没有人说话,静下来,各类声响交会在一起,处于山中的长念姐弟听得格外清晰,偶尔还传来几声奇怪的嚎叫。 接着看见一个巨大的暗影扑上来,长念模样看着影子,像是蝙蝠。 五只飞进来,吱吱直叫,拍动着翅膀落在麻布房的上方,竹子搭立起来的麻布房因为蝙蝠翅膀拍动而晃动起来,声音就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 “姐姐……” 银树第一个撑不住,他恐慌地尖叫起来,从床的另一边连滚带爬奔向长念,不知轻重扑过来,差点让长念享年不满十四年,同时压到银枝、银雪兄妹俩,兄妹俩吃痛地哼叫。 这时长念才发现,一动不动的兄妹俩,其实并没有睡。 突如其来的蝙蝠,一声比一声奇异嘹亮而悠长的呜叫让银树三小只人人都恨不得像只树懒一样全挂抱在长念身上,银枝兄妹受银树的情绪影响,全身缩抖在长念身上。 长念明显感觉到,三小只抱力越来越紧。 “没事。有麻布保护着我们,它们进不来,一会儿,它们自己会离开。”长念被三小只压得全身动弹不得,只能语言安抚他们。 蝙蝠喜暗,现在不走,到天亮,有了阳光,它们也会走。 “它会咬死人的!!” 银树忐忑不安。 昨晚,他怕归怕,但是他没有直接与毒物接触。 姐姐出去寻药,时间不长;回来,姐姐睡下,他坐在火堆前,只听声音,什么都没有进来,怕,是出于他对深山危险的认知。 这次不一样,是毒物。 章节目录 第46章 和朱叔去打猎 第46章和朱叔去打猎 他听六奶奶说过,夜里有不少毒物出没,一旦被咬,多半活不成。 “没事。我们有麻布房,它们进不来。瞧见吗?它们只是悬挂在洞顶,并没有其他行为,蝙蝠怕光,天一亮,不用驱赶,它们会自动离开……” 长念和三小只说着蝙蝠的习性,温声软语地安抚。 二刻钟后,长念身上三小只此起彼伏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长念想想,不放心,起来检查一遍帐篷的札口,躺回床上,让自己全身放松睡去。 她得养足精神,明天用麻布做二道挂帘;采树汁抹在洞口四周,用于粘爬进来的虫子;得在洞外做更多的防护,得出去打猎,好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决定和朱叔去打猎,早早,睡眠充足的四姐弟起来做膳食。 “肉,肉。” 银枝、银雪见银树生火做早膳,跑过来拉长念往放肉的竹筒里去。 银枝还想去把放肉的竹桶拉过来,无奈力气太小,没办法挪动,跑过来,和银雪一起把长念拉过去,直说,肉。 小家伙们目的很明确,要煮肉,吃肉。 “好,煮肉。” 长念看着他们动作,点头答应他们。 昨晚他们有吃肉,未见异常,可见,兄妹俩的肠胃渐渐适应。 长念拿一块二斤左右的肉,对正在淘米的银树,“银树,煮多一点,我和朱叔出去后,饿了你和银枝、银雪热来吃。” 长念不确定,她和朱叔外出,会出去多久,怕饿到银树他们,干脆让银树煮多一些。 银树看着姐姐手上拿的肉,口水狂咽,“嗯。” “多点,多点。” 银雪见长念拿肉,一劲说着多点,多点。 “银雪,肉就在这里,现在我们就吃这一块,不然,你们肚子受不住,慢慢来好不好?肉不会跑,它会等着银雪来吃。” “不,肉,肉。”银雪摇摇头,仍然叫着肉,眼睛钉在肉上,没挪动。 银枝也附和银雪叫起来,多点,多点。 “晚上给你们煮一这块好不好?”不得已,长念拿起竹桶里的一块肉对银枝、银雪道。 “好。”终于,兄妹俩接受长念建议,不再执着于叫喊多点,多点。 小家伙不闹,长念抱着盛肉的竹桶,推到靠里的一个角落缝细里,缝细角落温度偏低,比起周边低几度,放肉不怕肉坏。 把肉里的盐清洗掉,肉切成二厘米大的小方块,放在锅里的焖炖,银树加剥二颗大芋头,等着临断火一刻钟前放进去一起炖。 早膳做好,朱叔背着筐子进来,给长念姐弟带进来五斤大米,一把新鲜翠绿洗好的青菜,四棵大芋头,朱叔来到放下筐子,背起存水竹筒,二刻钟后,背回三大筒清水。 长念和银树合作做饭,炒一半青菜,等朱叔回来,五个人就地围坐在茅草堆上用完早饭,早饭后,长念收拾物品和朱叔出门,三小只依依不舍。 尤其是银雪,眼睛储满泪水,小手拉着长念的衣角不放,像昨天一样,不哭不闹,就是不松手。 “姐姐看看有没有山黄皮,给你们采些回来。”长念故意说给他们找好吃的。 听到吃,银树双眼发亮,他上前,把银雪的手掰开,把银雪抱起,向长念保证,“姐姐,你要快去快去。” 口腹之欲最终战胜银树心中的彷徨不安,他想,只要姐姐快去快回,他就能坚持到姐姐回来,姐姐回来,他就有酸酸甜甜的黄皮子吃。 想到黄皮子特有的味道,银树强烈的想吃。 长念临走前,银枝还不忘记叮咛,“多多。” 意思是要很多,多多的。 前些日子,朱泉采过一些开始成熟的山黄皮回来,给他们姐弟银枝、银雪一把,酸酸的,三小只抱着不松手,连小小,青涩的也不舍得扔,皱着眉头硬是把小果子给吃完。 于是,他们就记得山黄皮这味山里吃食。 长念、朱泉带着工具出发,沿着朱泉设下陷阱路线走去,遇到适合猎物,长念弓箭无虚发,朱泉捡得欢快无比。 他有种错觉,以后自己能晚晚安睡,不用睁眼为闺女药费银子生愁,闭眼仍为闺女药费银子忧,做梦都是药费,药费,每每凑不够,又得回去和他大哥借,他那侄子十八,还未说亲。 大哥那边银子,基本上有一半被他借走。 亲眼证实长念的本事,朱泉决定多走几个山头,多设些陷阱,挖设陷阱,有长念箭术护航,朱泉可以专心做事,速度比自己快上七八倍。 以往的他,他得警戒得挖土,进度慢不说,也不敢挖太久,怕自己在这里久留,发出动静会招来野兽,往日挖一个陷阱他得分三四天来完成。 “长念,我们去摘山黄皮。”朱泉小心把陷阱伪装好,拍拍手,对长念道。 “嗯,好。不知道还有没有?”山里果子没有人摘,还有各种生物来吃。 “有,上次都没熟二成。现在我们过去,应该正好。”朱泉背起一筐满满猎物走在前头,领长念向山黄皮树走去。 “哇,真多。” 长念看到黄皮树林,周边基本上全是大大小小的黄皮树,不少向阳的黄皮树枝挂着沉甸甸的山黄皮,一个个拇指般大,金黄金黄挂在枝头上,诱人得很好,他们到时惊飞一群正在采食的鸟儿。 这样纯天然的黄皮果树,长念第一次看见,看得她震撼不已。 长念忍不住,在低矮外摘二颗大的塞进嘴里,大赞,“好甜。” 山黄皮像太多数果子一样,未成熟酸得掉牙,成熟变得甜,甜到酸几乎不存在。 朱泉看着长念吃果子模样,笑了笑,伸手摘下一串成熟的递给长念,“这果子很甜,以往,你最爱吃。” 以往? 长念想想,还真是,以往原主进山来,从果子开始成熟,六爷爷、铁全贵他们每每在下山前都会绕过来,给长念摘些带回去吃。 越是吃,长念越发现自己真的爱上这果子,它有种特别的香味,这香吃在嘴里,久久不散。 “长念你看着,我上树摘。” 章节目录 第47章 打勾勾 第47章打勾勾 朱泉等待长念吃完,他才对长念道。 “好。” 长念拿起弓箭,警戒起来。 在山里,他们得谨慎、小心。 很快,朱泉摘下一大摞跳起来,分一半到长念筐子里,“长念,你再等等,我再多摘一些,回头让你秀洪婶给庞家沟,牛角村送些过去。” “不急,朱叔可以慢些来。” 朱泉摘半刻钟左右,摘下将近百斤的黄皮,装进筐子里,猎物他用筷子般大的麻绳绑成串,挂在筐子二侧,特意空出空间用来装黄皮果子。 “我从这边直下山,自己回山洞小心些,明天我给你们背些猪油和黑酱进来。”现在收获多,有银子,朱泉什么都舍得给他们姐弟背进来。 “嗯,朱叔也小心些。” 和朱泉分开,长念从黄皮林出来,向山洞那边走去,顺便收之前放在松树下收集松油的竹筒,换上新竹筒,路上遇到山鸡没理会,直接回来。 还没到山洞,远远听到银枝、银雪哭声。 长念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步伐。 “银树、银枝、银雪,姐姐回来!!” 随着这一声,哭声顿停。 “姐姐。” 随着洞门打开,三张带着眼泪的小脸迎上来。 “怎么了?” 放下身后背筐,长念把银枝、银雪抱起来,一同坐在茅草上。 “痛。”银雪抱着长念委屈说一个字。 “痛,哪里痛?”长念神情紧张起来。 “不痛。”银枝又摇摇头,他抱着长念不松手,泪珠在眼眶里盈聚,楚楚可怜的模样招人心疼。 长念用棉帕一一替小家伙拭去眼泪,问一旁的银树,“怎么回事?” “姐姐,你和朱叔出去后,银枝、银雪一直盯着锅里的肉看,说要吃肉,我怕他们闹,就让他们吃,肉有点咸,备糙米饭让他们一起吃,吃完就哭着喊肚子痛。我……我又抱不了二个,哄不来,就一直哭……” 说到最后,银树无助哭起来。 银树哭,二个小家伙跟着哭起来,越哭越大声。 “别哭,乖。姐姐给你们摘山黄皮,你们看。”长念从背筐里拿出山黄皮,摘下一颗,轻轻一捏,四个果核从里面挤出来,把果肉连果皮一同放在银雪嘴巴里,成功让她停止哭。 接着是银枝、银树。 “好吃。” 有吃暂时忘记哭的三小只,直道好吃。 “慢点吃,不急,慢慢来。” 一一为他们擦泪,给他们递果子。 长念不动声色观察银枝兄妹俩,没有捂着肚子,亦没有叫痛,提起的心放下来,八成是吃撑,撑着不舒服,哭起来。 哭到她回来,消化一些,没之前撑着难受。 撑,在他们的记忆里,从未有过的事情。 二刻钟后,长念拿着山黄皮向银雪袖子暗袋里放,一颗接着一接放。 “满,满满……” 银雪一遍提醒长念,说袋满,放不下。 长念一直放,放到山黄皮果子放不下,放一颗掉一颗。 “满!” 银枝上来,和银枝一起着急拉着长念的手,不让她再放,放得妹妹快要哭起来,他不要妹妹哭。 “满吗?”长念问银枝、银雪。 “满。” “袋子满,就放不下,即便硬是放进去,也会掉下来,是不是?” “嗯。”二颗小脑袋点着。 “你们的肚子就像银雪暗袋一样,它能装到你们吃饱,再吃,它会装不下,但是它又不能银雪暗袋一样,装不下会掉下来,它会把你们的肚子撑大。” 兄妹俩连同银树都茫然地摇头,听不懂。 “张大嘴巴,尽可能张到最大。啊……”长念示范张大嘴开,不明白的三小只跟着做。 “这样你们觉得舒式,自然,很轻松就能做到,对不对?” “嗯嗯……”银树领头点头,赞成姐姐的话。 “现在,用力张大嘴巴,对,用力,用力。”在长念示意下,银枝、银雪在银树的带领下,努力张大嘴巴,越是用力,越是觉得不舒服。 “痛……” 银雪第一个放弃,她委屈地扑出长念,说着痛。 银枝用力张了张,最后放弃,看向姐姐,“很痛。” “姐姐,用力张嘴巴会痛。”银树则搓揉二边脸颊,确定,很痛。 “肚子就像嘴巴一样,张开有一个度,你们自然张开嘴巴,觉得自然而然,如你们的肚子吃到饱;当你们吃得更多时,食物会把肚子撑大,像你们的嘴巴,继续张大,你们会痛,会不舒服,就像你们吃完米饭和肉肚子痛和难受一样。” “可……肉。”银雪仍是想着肉。 长念轻柔地摸着他们脑袋,她理解他们的想法。 肉,曾经是他们渴望吃到的吃食,如今这些吃食就在他们面前放着,他们忍不住不吃。 只有吃下肚子,才是自己的。 不用担心,肉会变成别人的。 长念伸出右手小尾指,微微勾起,“姐姐和你们打勾勾好不好?姐姐向你们保证,肉一直会有。你们看,今天姐姐出去和朱叔猎到的兔子,朱叔厉害,我们总能猎到肉回来。” “一直?”银雪仰起头,大大的眼睛透着亮。 “嗯。这二天是不是天天都有肉,有果子。以后也会有,吃饱别再吃,好不好?你们不吃,肉会一直在,他们离我们远远的,抢不了。” “好。” 银枝、银雪同时点头。 长念分别执起他们的手,勾住他们的尾指,和他们打勾,“打过勾,我们就说好,不许反悔。” “什么打勾勾?”不仅银枝、银雪不懂,银树也不懂。 长念左右二手尾指成勾,紧紧勾缠在一起,“你们看,尾指勾住,像一对勾子勾在一起,只要彼此不松开,这勾子就会稳稳勾起,不变。代表一种约定,承诺,打过勾勾,就得尊约定,不许变。” “打过勾勾,以后我们天天就能肉吃?”银树惊讶地问,连带银枝、银雪也附和银树问话连连点头看向长念。 “是。我向你们承诺天天有肉吃,同样,你们得向我承诺吃饱后不能再吃,再馋也不能吃。”看到银枝、银雪失望模样,长念又加一句,“过二个时辰,你们饿,可以吃。” 章节目录 第48章 别怪爷爷奶奶心狠 第48章别怪爷爷奶奶心狠 “那,勾勾……” 银雪第一个学着长念模样伸出小尾指半勾怯怯勾上长念的手,长念手指与她紧紧勾在一起,“银雪你答应姐姐哦,以后肚子吃饱不能再吃,只有肚子饿才能吃,不然不能天天吃肉。” “嗯。” 一一和三小只打过勾勾,长念松下心神,希望三小只能遵守承诺,不能吃饱再吃,不然她不在一旁看着,真的会出事。 以往在铁家,根本吃不饱,哪来吃撑,撑到肚子痛的现象? 现在不同,随着她和朱叔出去打猎,肉会一直有,米也会一直有。 在肉和果子双重诱惑下,银雪对长念跟朱叔出去打猎不再拉着衣袖不放,不过每每回来,三小只还是红着眼睛,哭过几场才等到她回来。 面对这样的他们,长念无可奈何。 现状,他们必须面对。 长念和朱叔外出时,尽可能给他们带回一些有意思的物品,有时是一些会自爆的果子,有时是好看的鸟儿,甚至连朱叔亦渐渐给他们带些镇上小贩沿街叫卖的孩童玩具。 渐渐地,他们适应姐姐不在的身边的时间,在银树的照顾下,玩耍,午睡,等待,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于肉,银枝、银雪不是一般的执着,每每要看到长念带猎物回来才安下心来,放肉的竹桶,二小只时不时跑去看,确定肉是否还在。 对小家伙举动,长念只能随他们去。 铁大山在太阳升上当空,告别弟弟妹,偷偷摸摸摸回到山中村的小溪边上,等待半个时辰仍未看到程氏的身影。 心急如焚的他直接往家里走。 “大山,你乍回来?” 突然大喊他的名字,回来看见铁二牛背着满筐黄泥追上来,铁二牛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快速拉住铁大山往到一旁树下。 “你们躲哪里去了,上午你爷爷奶奶要卖青山和小妹,你爹听你奶的话满村找青山和小妹,全村的人连山口村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铁大山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当他从别人口中得到证实,心里还是忍不住对自己的父母失望,失望之外更多的是害怕,如果他没有提前带走青山和小妹,这会成奴的就是他们。 “我爷爷奶奶卖了若水和谁?” 听到铁大山问话的铁二牛奇怪看向铁大山,“若水疯了,如今在我家,我大嫂照顾着她。” 若水疯了? 对此,铁大山感到意外。 夏红婶成奴后,他没有见过若水,偶尔从奶奶咒骂中听到若水的名字,奶奶骂人是常事,在孙辈,除了长念,全被她骂过。 “你爹找不到青山和小妹,你奶奶卖掉花娇婶和若雨。这会,你奶奶,你爹,你四婶,估计已经去接你四叔回来……” 铁小牛之后的话铁大山没有听清楚,他听到卖的是花娇婶和若雨,一直高悬的心慢慢放下来。 说他自私也好,冷情也罢,他只求自己底下三个弟弟妹妹平安无事,其他人,他没能力管,亦没资格管。 卖人,就有银子去救四叔。 四叔回来,青山和小妹就会安全。 铁大山谢过铁二牛直接跑回家,堂屋只在四叔的儿女和铁全康的女儿在玩泥巴。 铁大山快步越过他们,大步进院,见爹娘房门开着,举步上去,看见自家娘亲披头散发,正正在艰难起身。 “娘,你怎么了?” 铁大山奔过去抓住程氏手腕想拉她起来,这一拉痛得程氏直抽气,铁大山掀起程氏宽大袖口,看到程氏手上,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窟窿,一个个直渗着黑色的火灰沫血水往下滴,显得极其骇人。 “怎么会这样?谁扎的!” 这伤口,一看就是发钗之类的物件用力给扎的。 程氏看到自己的大儿子,百般委屈地哭起来,面对儿子急切的追问直摇头。 “一定又是奶奶,你为什么不躲,你是人不是畜生!”铁大山恨铁不成钢,看到程氏这模样大山哪还有不明白,奶奶打骂不是一二天的事情。 为什么她不躲? “大山,你快走,快走!”程氏面对儿子的怒火没有反应,反而拉住往外走的铁大山,一改之前的委屈的模样,她急切推着大山往外走,“你奶要卖青山和小妹,你走,你快走!” 如果回来的命运是成奴,她宁愿大山带着青山他们走得远远的。 “不是说爹他们去接四叔回来吗?”铁大山不动如山,他压住自己的怒火将程氏扶着躺在床上,“爷爷呢?” “你爷爷,对,你快过去看看你爷爷,他伤到腰,我得去熬药。”提着铁三柱,程氏再躺不下去,挣扎爬起来,不顾铁大山劝阻往蹒跚往厨房方向挪去。 铁大山拗不过程氏,只得扶她起来,去灶房。 “大山,你去看看你爷吧,不然,别人说你不孝。”进入灶房,程氏把儿子赶出来,去问候一家之主。 铁大山只得出来,目光投向铁三柱紧闭的房门,最后选择转身,小山他们还留在山里,他不放心。 “大山呐,是你吗?” 铁大山刚迈出二步,便听见身后传来爷爷虚弱的声音,铁大山步伐顿住,犹豫二息,转身抬脚推门走进爷爷的房间,见他趴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对着自己,一脸苦愁。 “爷爷。” 铁大山不咸不谈打声招呼后,立在一旁,静等。 对于铁三柱,铁大山当成一般长辈对待,该有的礼数,该有的尊敬,他有,其他的,没有。 铁三柱趴在枕上等待许久仍未等到大孙子开口,重重叹息,对于大孙子沉默少言,只能自己打破沉默。 “大山呐,别怪爷爷奶奶心狠,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没有银子,你四叔流放就是死路一条。” 铁三柱一开口,就打苦情牌。 卖青山、小妹的事实摆上明面,为了让铁大山、铁小山继续为铁家卖命,铁三柱数秒间进入表演。 “……” 铁大山不语,紧握拳头,心里冷笑:不怪?到底谁逼谁?! 流放只是带罪之身,被官府押解到另一个穷山恶水的地方去生活,有生之日不能离开。 章节目录 第49章 虎毒不食子 第49章虎毒不食子 流放,生活地方清苦些,得自己养活自己,到底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但是一旦成奴比死还惨,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青山和小妹是人,是他铁三柱的孙儿孙女,还不到十岁,他竟然狠心卖他们为奴! 现在竟然来跟他说,别怪?! 铁三柱一翻动情表演完,久久没有得到大孙子的响应,铁三柱看着大孙子全程板着脸,赶紧加多几分情绪,继续道,“大山呐,带青山、长念他们回来吧,你四叔回来,我们一家好好过日子,等你六叔当上官老爷,我们的好日子就来,到时我和你奶奶给你们三兄弟一人买一间铺子,让你们做做小生意,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铁三柱心里有一半认定,长念青山是大山带领藏起来,不然怎么会八个人同时不见? “爷爷,铁全康若能当官,是他的本事,我不会沾他半点光,只要你和奶奶保证不会卖大房的任何一个人就是对孙儿最大的恩赐。” 铁大山对爷爷画的大饼没有兴趣,就算当上官老爷也与他们大房无关。 铁全康,他就呵呵了。 有钱去买小妾,花天酒地,也不愿拿点银子去买只牛回来踩泥拉货,他还能指望买铺子吗? 不能。 铁三柱被铁大山的话噎住,他没想到大山对自己期许的未来,没有半点动容,还当面落他的面子,他不悦抬眼看着大孙子,老脸更是气得黑红,恼羞成怒直瞪着铁大山,“难道你要我老头子向你发誓吗?!” “爷爷,孙儿只想要一个保障。”一个保障青山和小妹不会卖奴的亲口保证。 铁三柱被不肯做出半点让步的铁大山气得直跳脚,操起一旁的被子砸向铁大山,朝铁大山大吼,“虎毒不食子!我铁三柱再狠再毒卖谁也不会卖你们!” 这话,卖若雨为奴时,他被人嘲讽,指责时,他想吼,但是别人没给他机会,现如今有机会,他大吼出来。 吼完,全部身心才觉得舒畅。 是,虎毒不食子。 他再狠再毒也不想去卖谁! 可是,他没有办法!! 铁大山无视铁三柱扯动伤口痛得直冽嘴的狰狞表情,上前作揖,文质彬彬,“希望爷爷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否则别怪孙儿翻脸不认爷爷,没事的话,孙儿先告退。” 铁三柱学做起城里的富贵人家老太爷,要儿子,孙儿作揖跟自己打招呼,恭恭敬敬,为此还专门召集一大家子学过富贵人家的礼仪,铁老头更是将自己定位于书农世家。 啊呸! 还书农世家,铁三柱就会写他的名字。 退出房外,不理会身后那道气愤的视线,与娘交待一声赶往飞燕山。 确定解除危机的铁大山四兄妹离开暂住的山洞,在青山的建议下,把临时躲避的山洞作为他们的秘密藏身之处,只将带回的衣物带上,轻装归家。 回家时,李氏一行人刚回来,铁全富背着衣衫褴褛,消瘦不少的铁全安回来,铁全安和小李氏仿佛有深大仇恨一样恶狠狠瞪了四兄妹一眼,李氏则甩个冷脸,让他们去烧水杀鸡做饭。 铁全富伺候铁全安清洗更衣,程氏带着儿女杀鸡做饭,一翻忙碌下来,已是天黑,铁家老小围坐灯火下,原本济济一堂坐满二大桌子的堂屋,如今变成格外的冷清,铁全富一房六口人带着铁全安四个庶出儿女、铁全康的女儿,十一个人围在大桌子前,每个人碗上盛着半碗米汤,手里抓着焦黄的玉米饼,桌子中间放着一大盆萝卜干。 忙碌做一下午的鸡和白米饭没了踪影。 奇怪,连刚会学路的春红儿子若江没有闹腾,一上桌,细细啃着手中的饼,比他大三岁的姐姐若霜不时给他喝上一口米汤,没有人说话,大大小小埋头啃着饼子,吞咽野菜汤。 晚饭过后,勤劳的程氏与儿女烧水,洗碗刷锅,兑水给家里小孩洗脚换衣,安置好孩子后,李氏和小李氏夫妻俩没有露过面,送进去的饭菜吃空送出来。 铁家如常过着日子,铁全富仍旧带着妻儿继续在作坊打转。 家里一下子少了九人,变得冷清许多,李氏消停一晚上后,依然咒骂连连,逮谁骂谁,小李氏抱着儿子整天和铁全安窝在房间里,家里里里外外活计全部落在铁全富一家子身上。 期间陈老爷派管家上门,与李氏、铁三柱、铁全安闭门在堂屋密谈了半个时辰,谈论内容铁大山兄妹不知晓。 面对作坊加大工作量,铁大山没有任何怨言,反而做得比以前更加卖力,只是铁全安夫妻打量青山和眼神他极度不安。 “娘,长念他们还没有消息吗?” 从书院回来的铁全康,嘴里吃着红烧肉含糊问旁边的李氏。 铁全康从书院回来,得知家里的发生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娘会把银树为奴,幸好没卖成,不然,长念还不知如何记恨他们。 铁全康的话让铁大山和铁小山同时抬看过去,铁大山无意发现铁全安的目光停在青山身上,四目交会,铁全安快速挪开视线。 又是这种目光,相对小李氏赤裸裸,毫不掩饰带着恨意的目光,铁全安冷冷的,阴阴的,眼底掀不起一丝波纹,却阴冷得让人害怕。 “没有。” 提起长念姐弟,李氏平静语气同样让人感到害怕。 “娘,你去跟秀洪嫂子说,让她叫长念他们回来,家里又不缺吃喝。你给秀洪嫂子带一两,算是这些日子我们付长念姐弟的伙食费。” “娘知道,一会,我和你爹去她家坐坐。” 李氏往铁全康碗里夹四块四方直冒油的红烧肉,再往老头子碗里夹一块,最后二块夹给铁全安,肉碗里的肉汁倒一半在自己的饭碗上拌米饭,还有一半肉汁递给铁全富。 李氏虽然对铁全富骂骂咧咧的,但是分肉,她从来不会忘记他,没有肉,总有肉汁,这亦是这么多年来铁全富对她言听计从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还卖银枝、银雪吗 第50章还卖银枝、银雪吗? 大半海碗四四方方肉香诱人的红烧肉,一圈下来,肉分完了,其他人只闻了肉香,肉汁都没有分到。 李氏的举动让铁全富心存大大的感激,一翻道谢后用肉汁拌饭狼吞虎咽吃起来,全程没有给自家老婆儿女一个眼神,尤其小妹正眼巴巴瞅着铁全康碗里的肉,咽了咽口水,另外几个小的经不住嘴馋,直勾勾盯着。 “看什么看,个个饿死鬼投胎。” 强悍的李氏眼睛一瞪,骂人的话随之而来,骂的小的不敢出声,低头喝着红薯玉米粒粥。 铁大山和铁小山默契对视一眼后,喝着碗里的玉米粥。 铁三柱在床上躺四天后出来堂屋吃饭,继续他的老太爷的生活; 铁全安回来第二天便开始出来吃饭,对于卖奴的三小妾、疯癫养在大牛家的若水没有过问; 铁全康得知自己小妾被卖只是皱了皱眉头,问了价格后,在李氏手中讨要二十两。 午饭过后,铁大山四兄弟在作坊挽高裤腿正踩泥,铁大山随意看向四周,四下无人,他压低声音说,“青山,这段时间你不能乱跑,你带着小妹跟在我身后,背泥,不能离开我和你二哥视线。” “哥……” 青山被铁大山冷肃的神情吓青了脸。 “小心点总没错。” 四叔看青山的目光让他感到不安,他不敢说四叔不会报复他们大房,正如远处四婶指着他娘额头大骂:“我家若雨成奴全是你们害的,你们大房害人精,个个黑心肠,你赔我家若雨。” 小李氏像个疯妇似的扑上去对程氏一翻扭打,程氏闷着头任其踢打,看得在场铁小山气着握紧拳头,迈脚欲冲上去。 “别去!”铁大山拉住铁小山,“你拦得了这次,拦不了下次,娘立不起来,你扶着她也立不起来,由她去。” 不是他这个做儿子的心狠,而是他对程氏的失望,论辈份,程氏压小李氏一头,论是非对错,程氏没有错,但凡程氏和铁全富态度强硬些,如何被欺到这份上。 他们做儿女的过去帮了有什么用? 娘不但不领他们兄妹的情,还以自己娘的身份压着他们向小李氏认错。 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久而久之,他学着冷眼旁观,保护好自己的弟弟妹妹,只要不犯到他们头上,他选择漠视。 “明明是四叔闯下的祸事,为什么要我们来担?他家若雨成奴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是奶奶和爷爷要卖。不能卖她家的若雨,难道就该卖青山和小妹?” 铁小山被小李氏的歪理气得双目通红。 “别管爹娘,我们也管不了,以后,我们四兄妹做任何事情都在要一起,明白不?小妹,以后要跟在大哥身边,谁叫你去哪,你都不能去。” 铁大山郑重吩咐弟妹,他赌不起,就怕四叔偷偷联合爷爷奶奶卖掉青山和小妹。 爷爷奶奶连若雨都能卖,还有谁不能卖的? “娘叫也不行。”铁小山补充。 “爹叫也不行。”铁青山追加。 “对,凡事有大哥在。” “大哥,奶奶还会卖银枝、银雪吗?”青山想起趾高气扬的陈管家和李氏的阿谀谄媚,总觉得他们闭门在密谋什么。 “嗯。”铁大山点点头,奶奶和铁全康无利不起早的人,他们舍得花一两给秀洪婶,估计想通秀洪婶的嘴巴将长念四姐弟哄骗回来。 五百八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哪能轻易放弃。 “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告诉六奶奶一声?” 青山心里很担心,他看着银枝、银雪从小小娃娃变成会走,会说话的小人儿,奶声奶气叫他哥哥,他舍不得他们被卖。 那么小,卖给别人,万一那个人又将他们卖奴怎么办? “长念姐弟有秀洪婶一家帮着,他们没事。他们还有外祖。” 铁大山想,长念知道她外祖在哪任职,十成十,去投奔他们的外祖,六奶奶能不动声色把四姐弟送出村,送走,肯定不会让长念四姐弟回来被卖。 爷爷奶奶提那点礼上门,打动不了六奶奶,估计会被六奶奶赶出来。 毕竟,陈老爷高调上门,六奶奶想不知,都难。 万年难见一见的场面——李氏提着一匹上等的细棉布和一盒桂花糕,顶着艳阳高照和铁三柱二人结伴去秀洪婶家。 见到坐在院子大树下剁辣椒的秀洪,远远地,笑容笑脸走上去,“秀洪,这是我家六儿从镇上带回来的棉布和点心,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和六弟妹做二身夏衫,点心让杏儿试试味,若喜欢,下次六儿回来让他给杏儿捎回来。” 六奶奶的男人的爷爷与铁三柱的爷爷是亲兄弟,铁全贵夫妻出事时,因为银子的事情曾大打出手,平时没有往来,更谈不上亲近,现在向来小气的李氏竟然提着棉布和点心,好声好气,肯定不安好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秀洪不好赶人走,气冲冲地问,“你们来做什么?” 正在屋里哄孙女睡觉的六奶奶,提心铁三柱夫妻目的不纯,她出来,就站在门板背听着动静。 “秀洪呀,长念姐弟这些日子麻烦你,你让他们回来吧,长念四叔回来,他六叔明年要参加考试,他们姐弟俩在别人家住着也不是办法。给,这一两付给长念姐弟的伙食费。”李氏如同一个慈祥的长辈担心在外的晚辈吃不饱穿不暖,脸上担忧让人动容。 “我不要你银子。”秀洪婶急忙将一两银子推回去,她若真拿,不用二天,李氏准能以其他名目要回去,“长念他们……” “秀洪。” 六奶奶现身打断秀洪的话,她摇着竹子编成的竹扇走过来,“杏儿正热得冒汗,你回去顾着,小心得了风寒。” “那我回去看看。” 秀洪一听女儿冒汗担心往屋里跑。 秀洪一回屋,院子只有六奶奶和铁三柱夫妻,铁三柱夫妻僵笑地打招呼,“六弟妹,我们夫妻过来给您赔不是。” 六奶奶不应,弯腰端起屋檐下洗辣椒水,往铁三柱夫妻面前泼去,幸好铁三柱夫妻反应快,快速跳着后退,不知不觉退到木头院门外。 章节目录 第51章 灰溜溜的回去 第51章灰溜溜的回去 接着,他们夫妻提过来的物品被六奶奶丢出来,随之,破旧的木门被关上,从头到尾六奶奶都没有正眼瞧过铁三柱夫妻一眼,铁三柱夫妻全程僵笑着脸,没得六奶奶一句话就被赶……泼出来。 夫妻俩不敢怒,不敢言,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论骂,老绝户一言不合就开打! 论打,他们夫妻没胆色与老绝户对打。 秀洪回到床边,细心摸向女儿后背,没摸到汗渍,正迷惑着,见自家娘亲走进来。 “他们走了?” “走了,你呀,以后凡事长长心眼,别整天嘴边没把门。”六奶奶对女儿唯一不满的是她说话不经大脑,容易冲动,如果没有提前与她点透,人家二三言就能套出她的话。 “他们家老四不是回来吗?他们还卖长念姐弟呀?” 都回来好几天,铁大山兄妹已经回来。 秀洪想,长念姐弟也是时候回来,加上铁三柱夫妻亲自上门来,来大方给出一两银子,可见他们夫妻俩真心希望长念姐弟回来。 “老四是回来,可陈老爷的管家还上门。”铁家成全村人焦点,一有风吹草动,全村的人都知道。 “娘,你是说李氏他们仍然打算将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不能吧?” “不能为什么陈老爷还派管事上门,五百多两,你说李氏能舍得不要这五百多两?还是等等看吧。你以后不能向铁家人透露长念姐弟的下落,谁知道李氏他们又会搞出什么事来。” “长念,这是大麻绳,不够我下次进来多带些。”早上,朱泉带来新鲜的青菜和一大捆拇指粗的麻绳。 有长念,他们这几天的猎物比朱泉一个人多出四五倍,洞里的安全设施、用品一点在完善,除打猎,朱泉和长念在洞里做各种生活用品。 “朱叔,喝水。” 银枝、银雪兄妹俩分工合作,动作笨拙从竹筒里倒出一竹杯金银花茶水,端给朱泉。 喝过水的朱泉看见洞里储水的二个大竹筒空,起身提着二个大竹洞准备去提水。 “朱叔,先等等,我想试着用麻绳从悬崖底将水拉上来。” 这个石洞离理想住所还有很大的距离,少量吃食用水没有问题,要想一天有足够多的水,有些困难。 进来洞口太小,挑不了水,只能提回来,一进一出,费时间不说,还提不了多少。 直接到水潭边洗又怕遇上毒蛇毒虫什么的,银树还好,主要是银枝和银雪,他们太小,平地小跑都会摔倒,遇到突然状况肯定跑不了。 从悬崖底旁边的水潭提水上来得绕过大半山头,现在用水省着来。 进山九天,长念四姐弟没洗过澡,每天晚上四姐弟简单洗脚擦洗,个个头发发油。如果能解决用水问题,在洞口另一侧偏底的角落用竹子搭围一个小型冲浴房做好导水,便可解决洗浴。 “如果行得通,以后提水就方便很多,可以多砍些巨型竹子回来储水。”这样用水方便很多。 “试试。” 长念亦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长念拿出三个之前用大竹筒套小竹筒做成的简版滑轮,利用麻绳和竹子做成滑轮组,麻绳绕过探出洞口顶部突出来的大石块在底部打结,形成着力点,滑轮组固定于绳结之下, 麻绳有规律穿过固定好的滑轮组,另一端的员勾着打水大竹筒,随着长念卷在手中的麻绳一尺一尺放松,大竹筒缓缓下降。 “姐姐,没有碰到石头。”银树见姐姐将竹大筒吊下去,他奔到竹栏杆前探出身子,往下盯着竹筒顺利到达崖底。 银树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将麻绳绕过奇怪的竹筒套,但是他想提水,应该不能碰到悬崖边上的石头。 “好了。”朱泉已到达悬崖底,盛满水的竹筒手提麻绳已勾吊绳,仰头冲着洞口大喊。 随着几个滚动的竹筒吱吱呀呀的声音,装满水的竹筒很快拉上来,借着拉力可以把竹筒轻松拉进石洞,放好。 “姐姐,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拉水上来。”看着满满,清澈见底的潭水,银树和银枝、银雪欣喜跑过去摸了摸湿湿的大竹筒边。 从悬崖底将水拉上来,十几个吸气间,水就到达洞口,比起挑水,朱叔一趟回来差不多二刻钟。 “嗯,以后,我们用水不用省着点,还可以烧水洗浴洗头。银树,这回你来拉。” “姐?” 银树有些踌躇,比他腰还粗的大竹筒,装满水,他怕自己拉不动。 “试试。” 银树听话过去,准备使出全身的力气,结果他很轻松将上来,这发现让银树脸上笑容多几分,以后他可以帮姐姐分担些,不用姐姐和朱叔下去背水上来。 打水好,朱泉和长念二人出去背八根一米高的巨大竹筒回来,来不及整理他们带着打猎物品出发。 长念和朱泉二人沿着挖设陷阱路线一路走去,路上遇到兔子或野鸡长念用箭解决,每一步谨慎小心,在山林一个小不起眼的草包可能藏着致命的毒蛇或毒蝎。 一圈下来,收获三只兔子,二只野鸡,六只鸡蛋,一只误掉陷阱摔伤右前腿的小野猪,长念和朱泉加渐渐加设别的陷阱,拆除部分作废陷阱。 陷阱用久,附近的动物会自动避过陷阱,所以陷阱得常换,不得老占着一个地方不动。 “嗷呜……” “大黑仔!” 突然不远处山峰传来黑熊愤怒叫声,朱泉和长念戒备对视一眼,立耳倾听,除大黑熊叫声没有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愤怒,十几声过后仍未停歇。 “朱叔,可能是人。”长念想起那晚捕大黑仔的黑衣人,猜测道。大黑熊是山里一方霸主,能与它开打这么久还不倒下且没有发出惨叫,应该是人。 深山老林真遇到大黑熊惨叫没用,要么逃跑,要么对打。 “嗯,且能力与大黑熊不相上下,可能不止一个人。” 正说着,一声巨响,一人和熊从山峰滚下来,朱泉和长念立秒闪身跃上一旁二人合抱大的大树上,点燃椴香木,全神贯注地盯着。 章节目录 第52章 是他 第52章是他 一人一熊打得不可分交,男子拳脚功夫好,动作灵活擅长闪躲,黑熊长年在山征战,擅长进攻和速度进胜,一人一熊纠缠于山间,势均力敌,比的是体力,谁先输体力,谁就倒下。 黑熊越来越狂暴,开始频频发起自毁式的进攻,试图将男子一举踩于熊掌之下。 巨大熊掌一划,黑衣男子来不及闪躲手左臂上被熊掌留下四道深浅不一的血痕,跄踉退后几步落地,黑熊直飞扑上去—— 咻! 一枝箭相继破空而出,插入黑熊的咽喉,黑熊流血如柱,在地上横冲直撞一翻,倒地不起。 我的乖乖! 跳下树的长念,面对倒地的庞然大物情不住禁打个冷颤,射完箭她的手还抖着,这个时代有能力猎打黑熊的人不多,如她老爹从来不会与黑熊直接对上,遇上会第一时间躲开。 “多事!” 满脸是血的男子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不但没有感激长念反而凶猛的瞪长念一眼,冲着远处的山峰大吼,“二十三,走了!三十还等着!!” 一把扛起大黑熊小跑消失在山的另一边。 是他。 那晚,从天而降,救她一命的黑衣人。 他是以捕猎大黑仔为生吗? 她记得他的声音,没想到,他还在这片山林里,只是,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不然下次遇见,她能认出他来,给他道谢。 “走吧。我们惹不起。”朱泉一脸平静,他将扔在地面的小野猪捡起来背上,“顺便到巨竹林里砍些竹子回去储水。” 长念在男子倒地的地方拾到一个沾满泥土黄金腰牌,细看腰牌上的字,确定不认识,拍拍尘土,将牌子放进自己背的竹筐里,想着改天遇上再还给他,问朱泉: “朱叔,刚才那个人经常在附近打猎吗?” “第一次见,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下次遇上,直接退让,只要不招惹到他们,他们不会伤我们……” 朱泉对长念提点道。 他到底比长念年长,很多事情,他比长念懂得多些。 一大一小在山林里边说边往前走。 长念不知道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个白衣男子,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男子身后站着一名强壮的黑衣男子,他二指间夹着树叶的手被白衣男子压下,直到她和朱泉走远才收回幽幽的目光。 却久久没有离去。 长念专注于打猎和采药,挑些价格比较贵的药物来采,她对药草认知,来源于六爷爷,如今长念把自己懂的边做边讲教给朱泉。 “七叶一枝花,以根入药,切片晒干,入秋采挖。”长念走到一条背阴的小山沟时发现很多七叶一枝花,指给朱泉看。 朱泉眉头紧锁,左看右看怎么算也不止七叶啊。 长念看到朱泉的反应轻松的笑了,“朱叔,七叶只是一个称呼,它的叶子四到十四片不等,它用处很多,疔疮、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伤,惊风抽搐等等,再过一个月我们可以过来采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呜呜……” 正说着,耳边传来轻微的呜叫声,长念再细听又没有。 朱泉看到长念的反应他如临大敌握紧自己的大刀戒备看着四周。 一阵风吹来,长念又听到叫声,长念辨听几次后确定方向,弓箭上弦,一步一步向声源走去,大胆心细是长念的优点。 很快在一处茂盛的草丛深处里扒出一条全身是血,身躯曲倦成团,二个月大小的背黑腹白的小狗,白毛被血、泥染脏,嘴里不时发出虚弱的呜叫,草丛边零星的血点逐渐变得清晰的血迹伸延向远处,在血迹的深处长念找到一条被啃一半的黑色大狗,旁边还有二条小的,被咬破肚子,母子三死状惨烈。 “朱叔,这是狗还是狼?”长念辨认不出来,形体不全,血迹斑斑,若不仔细找,还真找不出这个小家伙。 “大的是狗,小的是狼狗。听说有些厉害的猎户训练他们来追捕猎物,懂训狗的人有银子都寻不到,这些,应该狗和狼的后代,它们在山里和狼一样靠自己捕猎为生。” 长念看着肢体不全的黑色大狗,想起刚刚看到仍活着黑白小狗,问,“狼也有白色吗?” “有吧。”朱泉不确定。 “这山头有狼?”长念不解看向朱泉,她记得这山里没有狼。 “朝廷年年高价收狼皮做军服,为士兵防寒,狼群被围捕得差不多,五年前,我和你爹就遇过一次,是只受伤的独狼。你六爷爷年轻时,那时,狼就多,那时朝庭没有收狼皮。” 狼群体生活,朝廷收狼皮价格高,因此懂拳脚功夫的人会组织十几号甚至上百号人来围杀,狼再凶猛亦难逃一死。 没狼,长念的心定些,大黑仔再凶也是一二头,有自己固定的地盘,小心仔细点能在近距离碰上之前避开。 长念回头,将奄奄一息的小狗放进自己的背筐里。 “长念,这狗有一半血统是狼,野得很,你带它回去不好吧。”朱泉想阻止长念,山洞里还有三个小的,万一这个小狼狗咬起人来怎么办? “朱叔,我们遇上,说明我们与它和缘,何况它能不能熬下去还是个问题。”作为爱狗人士的长念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在这里等死,至少给它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狗是有灵性的动物,你用心对待,它会用心加百分百的忠诚回报你,她从小与狗为伴,感触最深。 她亦想为三小只寻一个玩伴。 “长念,你回去小心点。”太阳快要下山,朱泉和长念走到分岔路口,朱泉把一只受伤比较重的山鸡放到长念背筐里,和受伤的小狗放在一起。 本来打算砍巨型竹子回去做储水桶,因为时间关系,没砍成,朱泉在路口和长念分别。 “好,朱叔你也小心点。” 朱泉后背的大竹筐同样装满草药,朱泉猎物挂在自己腰间,满满当当的晃着。 分别后,长念顺着平时常走出小路走回去,不敢在外逗留,石洞内只有三小只,她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53章 小狼狗 第53章小狼狗 “银树,开门。” 长念背着竹筐冲着全封闭带木刺的小木门喊道。 “姐姐……” 很快,笨重的木门被一点点挪开,探出三颗小脑袋,三小只争先恐后地叫唤着姐姐。 长念把竹筐递进去,说道,“银树,拿砍柴大刀给我,我去砍些竹子回来做洗浴间,别动筐子。” “嗯。” 听到姐姐说不能动筐子,原本围在筐子边的银枝兄妹俩同一时间退离筐子,站到一旁去。 “姐姐,等一下。” 银树把竹筐拖进去,不一会儿,一手拿着砍柴大刀,一手捧着竹杯子,长念接过银树手里的竹杯快速喝完,太阳快下山,她的速度得快些,不然来不及。 为了方便把竹子拉下来,长念在外围砍,一片砍过去,拇指大小以上都要,不一会儿,砍下一大推,利索去竹枝,断竹子尾,用草绳扎成把,扛回石洞。 长竹子要搬进弯弯曲曲的石缝,得竖直立起抱进石缝,在石洞口二三根递进去,四姐弟把竹子搬完,天色开始变暗。 “姐姐。” 银树点燃一枝火把递给长念,长念来不及休息,接过火把往洞外走去,每天天黑前,她得检查一遍洞外设置的陷阱和套子。 关乎四姐弟生命安全,这项事情,长念做得认真。 检查完,长念累瘫倒在竹沙发上,看着身边三小只,觉得自己再累再苦也值得。 这种累,和铁家那种背泥的累不一样,在铁家是累而麻木,在山里是累而满足。 通过自己的劳力付出,她能收获自己想要的果子。 “银树,把麻布帘子拉上吧。” 每晚夜幕降临,面对黑幽幽的洞口,伴随虫鸣鼠叫,三小只害怕不敢看向外面,长念特意用麻布缝二张麻布帘子安装在洞口,晚上二张麻布拉上,形成一道麻布墙,看过去,不再是吓人黑幽幽的洞口。 石洞像间房子,让人有安全感,四姐弟能在洞里自由走动,玩耍。 “姐姐,先吃点果吧。”银树见姐姐累了,他把橘子拿过来给长念,自已则转身放水下锅开烧。 这些日子,银树学会拔鸡毛。 学会把鸡的内脏掏出来,清理能吃的鸡内脏,学会把兔子皮毛完整剥下来,学会煮适合银枝、银雪吃的米饭,学会替银枝、银雪洗脸、洗手,学会姐姐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照顾好银枝、银雪。 能淡定的打死跑进来的各种虫子,能捣药汁给银枝、银雪抹上,给他们防蚊虫。 银枝兄妹俩比以前在铁家更爱向长念讨抱,每每见长念坐着休息,兄妹俩就凑上来,一点点占据长念的大腿,自然而然让长念伸手抱他们。 如果长念不抱,他们亦不闹腾。 “下来,姐姐杀鸡。” 长念休息几分钟,把兄妹俩放下,从竹筐里拿出奄奄一息的鸡,此时,银枝、银雪像二条小尾巴跟在长念身后转,安静看着哥哥姐姐的动作。 长念和银树合作,一人抓鸡,一人提刀放血,鸡血接下一小碗。 “姐姐,我来就可以。”银树接过长念手中的滴着血的鸡,自己忙活去。 长念想想竹筐里的小狼狗,她削只小竹筒,用匕首削平切口,从平时放置各种药品的小竹筐里找出一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 “姐姐,你受伤了吗?”正在烫鸡的银树看见长念拿药,他忧心地问。 “没有,我捡一只小狼狗回来。”长念说着话的功夫,手上把药丸磨成药粉倒进小竹筒加上一点凉开水,递给一旁的银枝,“银枝,帮姐姐拿着,要拿稳。” “嗯。”小小的银枝一脸严肃,双手把竹筒拿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狼狗?” 银树把烫好鸡毛的鸡提起来放到另一个空竹盆里晾凉,好奇跑过来。 “我,我……我……”银雪拉着长念衣角反复说着我,她在告诉长念,还有她,姐姐得安排事情给她做,像二位哥哥一样。 “银雪就帮姐姐扶住竹筐,要扶好。” “嗯嗯。”银雪认真点点头,小小的小手搭在竹筐口边缘上,紧绷小身子扶着。 在三小只的好奇和期待中,长念拎着满是血迹的小狗出来,小狗清醒过来,张口就咬上长念,无奈它虚弱无力,被长念及时捏住它的脑袋。 “有血。”银树惊呼,第一时间把挡在银枝、银雪面前。 “别紧张,银树,它受伤,我和朱叔看到它时,它的母亲和其他兄弟姐弟都被咬死,它还活着,我便把它带回来。” 长念把小狗放在地上,把小竹筒的药强行灌进小狗的嘴里,小狗饿坏,求生意志强,拼命吞咽,长念给它喂些水。 腹中二指宽的伤口正在渗着血水,长念用干净棉布吸干血水,把酒水浇上去,痛得小狗嗷嗷直叫,被长念压住它头和四肢动弹不得,洒上止血药粉,用棉布层层包扎好。 “我们要养它吗?”银树知道狗可以看门守家,有坏人,它第一时间吠起来,像铁顺家的狗一样,凶巴巴,一般的人都不敢接近它。 听人说,狗会咬死人。 没有多少人爱养狗。 “嗯。”长念点点头,如果它能活下来的话,“我们来给它取个名字吧。” “狗也有名字?”银树迷惑,他挠挠头,好像铁顺家的狗没有名字。 “走在大街上,在来人往,有人在远处大喊:喂,你的东西掉了,你会不会觉得别人喊的是你?” “不会。” “如果别人喊,银树,你的东西掉了,你立马知道别人在喊你,同样道理,如果我们给狗狗取名字,我们喊它的名字,它就会知道我们在喊它,它就会回应我们。”长念用简单易懂的例子与银树说明。 “我懂了,不如就叫它小黑吧。”血迹和毛发结成块变成灰黑色,小小一只就叫小黑,怪可怜的。 “七尾凤,七尾凤。”银枝突然说道。 “对。”银雪认真的重复。 七尾凤? 山鸡的名字? “七尾凤,它叫七尾凤,银树,你同意吗?”长念征求银树的意见。 “嗯,就叫七尾凤吧。”银树对于狗的名字叫什么都无所谓,“姐姐,我去拔鸡毛。” 章节目录 第54章 洗浴小房子 第54章洗浴小房子 银树跑去把烧水大锅添上水,添上木柴让它烧着,加二把糙米,玉米粒下锅,着手处理鸡,拔毛,清内脏。 全程动作顺溜,很难想象,他会是前些日子不懂世事的男娃子。 长念把小狗放在角落,用竹筐罩住,把重物压在竹筐上,她带着银枝兄妹俩整理竹筐里的草药。 “银枝、银雪,把这里白色的小果实摘下来放在这个小筐里。我们只要这白果子。”长念把一推根部挂满一颗颗雪白晶莹,如花生米大小的果实的草药放在二小只面前。 这种草药叫白石豆,以根部雪白晶莹的果实入药,清热解毒,晒干后用沙混合炒微黄即可,价格不知,但是好挖,一小铁铲下去能揪起大把。 她挖一些看看价格,价格高的话以后可以多挖。 长念背回来的草药前期都是简单晒制,需要其他方法炮制的药材朱泉直接背下山,给六奶奶炮制。 炮制好的药材比生药更值银子。 “好。” 二小只乖巧坐在小竹凳上,一颗颗将果实摘下来,长念把其他草药整理好,起身把中午和朱叔背回来的八个巨形竹筒,外竹节银树已经用刀刨整平滑,长念只要用匕首把巨形竹筒里的竹节挖掉,留下底部竹结,来用储水,一只大竹筒的水够一个人洗浴。 深山老林里,四姐弟各司其职,各自忙碌着手上的活计。 银树端菜上桌时,长念已把八个大竹筒做成储水高桶,装上麻绳手提,方便从悬崖下吊水上来。 晚饭很简单,鸡粥、猪油炒青菜。 银树和长念分坐在银枝、银雪二侧,方便照看他们吃食。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在这里做个洗浴小房子吗?” 饭后,长念用匕首在洞口低端处凿水槽,银树带着二小只蹲在一旁观看。 “姐姐把这一小块石略高面往下凿三寸,这里接上导水竹子,这样能把洗浴水引导到外面,这里用竹子围成竹墙,竹墙外围上粗麻布,在这里开个竹门,我们可以烧水洗浴,用黄泥和树胶在竹墙边涂上一圈,这样水也跑不出来。 我们再在这里放个带盖子的恭桶,以后银枝、银雪不用跑到外面。”长念耐心向银树他们解说他们的浴室。 “可是,外面离我们吃用的水潭不远,这样会不会把我们的水弄脏?” “所以我们得砍一根长长的竹子,把洗浴水导引到更远的地方,这个明天朱叔进来,我们再请他帮忙。” 凿好洗浴间的地面和水漕,长念测量需要竹子的长度,把砍回来的竹子截成需要的长度,银树用大刀把竹结刨整光滑。 长念负责挖孔,利用孔口把一根根的竹子串排起来,形成一面竹墙。 竹墙不难,就是费时间,要耐心。 他们扎好一面竹墙时,二小只已东歪西斜睡在茅草堆上,小小的身子依偎在一起呼呼大睡,像以往一样,长念没有空时,他们不吵不闹呆在一旁边,自己玩,眼困,自己倒下睡。 “银树,收拾睡觉吧。”长念绑上布绳将竹墙固定好。 “嗯,好。” 银树把竹垃圾清扫到灶前,把未用完的竹子搬到别一则,然后用他们姐弟洗洗脚的竹盆打来一盆温水准备帮二小只洗脸换衣。 “我来。你拿他们的衣服过来。”长念做完手上的事情,抱起银雪,拧棉帕替熟睡中的她洗脸洗脚,换洗过的衣物。 银树一旁的竹筐里拿出二小只的衣物,用力抖抖,没看到有虫子才拿过来给长念。 四姐弟进入麻布房,就着外面的微小的灯光,伴着山林里各种活物的叫鸣声,长念姐弟快进入梦乡。 比起在铁家隔三差五要看守窑火,在石洞不用守窑火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担心起晚没有早饭吃。 自由自在,四姐弟最喜欢。 四姐弟起来,银树迅速把自己打理好,出麻布房,将洞口的麻布帘子拉开,暖暖的阳光照进来,亮堂无比,银树对着阳光慵懒的伸着小腰,然后精神奕奕的生火淘米下锅煮早饭。 长念帮小二只穿衣梳头,二小只年纪虽小,头发及腰,长念想,这里能洗浴后,第一件事,把他们二个头发给剪掉,剪成磨菇头,方便打理,白天不会热得滴汗。 “银树,蒸鸡蛋羹。” 长念从一旁小竹筐里拿出二颗野鸡蛋交给银树,三小只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省。 带二小只刷牙洗脸后,三小只主动把未晒干的药村分类摆放在圆形的簸箕里,推到洞口外探的竹架子晾晒。 长念则继续做她的洗浴房,现在她最迫切想要的是洗浴、洗头,这洗浴房她争取今天完工。 “呜呜……” 长念正在扎竹墙,听见角落传来呜呜叫声。 长念放下手上的活,把小狗从竹筐底下抓出来,小狗见到陌生人立刻呲牙对着长念等人狂吠,可能虚弱,吠出来的声比呜呜的叫声大不了多少。 长念给它灌些水,小狗怕是饿极,到第二竹结筒水,自己张开嘴巴接着水喝,不用人来灌。 长念给它喂完水,把竹结筒放在它之前呆的地方再把小狗放回来,扣上竹筐用重物压上,吩咐三小只,“不能碰,不能靠近。” 小狗对他们不熟悉,防备心重,远离才是最安全。 “嗯。”银树带头应下。 进山以后,他们比以前懂事不少,尤其是银树,以前他爱闹脾气,现在的他事事以姐姐为主,努力做事,尽量替姐姐分担多一些。 银树带银枝、银雪晒完药,围着长念身边打转,递竹子,递布条。 “一、二、三……” 借着做活,长念教他们数数。 这时代的文字,长念不认识,想着教银树三人阿拉伯数,带动银枝、银雪开口说话积极性。 在长念正在扎洗浴竹门时,朱泉带来一口大锅、一大捆麻绳、青菜、米粮;六奶奶给银枝、银枝做的鞋子,还有新鲜采摘下来的玉米。 “长念,这是洗浴房?”朱泉喝过凉白开,打量长念正在收尾的洗浴间,左看右看,很快找出其中不足,“长念,你出来,我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磨菇头 第55章磨菇头 在朱泉帮忙下,长念期待已久的洗浴间完工,绿色的竹子围墙上加一屋麻布,喜得银枝兄妹俩跑进跑去,你关门我敲门,玩得不亦乐乎。 没有铁家的人在,兄妹俩活跃许多。 “长念,先弄好引导水,走一遍陷阱,早些回来。”朱叔看着不停在抓痒的银雪,提议道。 长念点点头,她正有此意,药采不完,但是洗浴一定得今天,四姐弟的忍受已经到达极限 兄妹俩容易出汗,头发结成条, 吃过早饭,长念给七尾凤灌半碗米糊,和朱泉出门去。 空心的竹子,打通竹节,就是最好的引水管。 “流了,流了。”银树三个狂欢起来。 银树依长念吩咐把水倒在洗浴房,看着水流流下水槽,流进卡在水槽下端的空心竹筒,一盆水倒下,很快流出去。 “我们每天晚上都可以洗浴了!!” 这是银树进山以来最开的开心一次,以前在家天天洗浴,进来这里好几天都没有洗过,再不洗浴洗头,他真的要痒死。 “痒……” 听到可以洗浴,银雪直叫着痒,小手不断地挠着头发,越挠越痒。 “别挠,姐姐一会帮你洗浴,银树,烧大锅开水,我很快回来。”出发时,长念交待银树烧水。 她想,快去快回,花不了多少时间。 石洞外层一二道陷阱基本上每天都捕到些猎物,蛇鼠之类的,让长念略放心的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蛇或其他猎物能到达第三层陷阱。 不采药,只在附近二个山头取猎物,恢复陷阱。 收获不错,五只***只兔子。 朱泉和长念分别,下山回家。 长念路上偶见一窝鸡蛋,对光照了照,把鸡蛋放回去,没拿。提着奄奄一息的山鸡回到石洞。 顾不上休息,长念找来剪刀,让银雪端坐在小凳子上。 “姐姐,你做什么?”银树不解看着长念拿着剪刀,把银雪绑成小肉球的头发解下来。 “天气热,把银雪的头发剪成磨菇头,这样好洗,易干,还不热。”最重要好打理,小家伙爱滚,爱躺,她不在,银树得帮他们盘好几次头发。 “姐姐,不能剪头发。头发越长越厚越有福气。”银树放下竹勺跑过来阻止,六奶奶常在耳边提着,他知道头发越长代表福气越多。 “银树,庆生奶奶的头发长吧,厚吧,结果庆生奶奶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再后来儿媳跟别人私奔,现在和孙女艰难度日,你说她有福气吗?” “傻大妞,知道吧,她的头发又黑又长,结果一场大病她变成傻子,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说她有福气吗?” “再说,大爷爷,他天生秃头,如今儿孙满堂,儿孙都很孝顺,不愁吃食穿衣,你说,他会不会因为秃头而没有福气?” 银树对以往认知感到迷惑,姐姐说的几个人,他知道,庆生奶奶的头发长到脚踝,傻大妞头发长到脚踝,最后她们都不是有福气之人。 “银树,一个人有没有福气不是头发带来,而是自己努力,自己去挣。头发就像我们的指甲一样,长了可以剪掉。” “那,那磨菇头长什么样子?”银树想想,觉得姐姐说得有理,不再反对。 “像磨菇一样。” 说话间,长念咔嚓二下,就把银雪的长头发剪到耳垂下,后脑勺后发脚修得短短,刘海在眉毛上一点点,修剪成弧形。 银树第一次见到这么短的头发,加上长时间未洗,成油得成片,全贴在脑瓜子上,磨菇头衬得她的脸形丑萌,丑萌的。 剪完银雪,银树看完退到一旁看火去,他觉得好丑,难看,不如之前肉丸子的可爱,下定决心,他绝对不要剪这样的头发。 银枝跟银雪一样,剪一样的发型,兄妹俩对于自己的发型没有任何意见,他们在意一会可以洗头洗浴,身上不再有味道,头不再痒。 剪完银枝兄妹俩的头发,长念兑温水帮银雪洗头、洗澡。 一个时辰后,四姐弟终于不再像一个个邋遢难民,脸洗得再干净,也掩盖不住发油的头发和发汗酸的身子。 “银树,来帮姐姐剪头发。”长念坐在小凳子上擦着半湿的长发,对正在陪二小只玩耍的银树说着。 “又剪?……”银树愕然问道。 “嗯,帮我剪到这里,剪平后,你再压着发尾竖着剪刀往上剪。”长念剪下一段发剪示范银树看。 “我……我不会剪,我怕……”银树剪刀都少碰的人,他怕自己把姐姐的头发给剪坏了。 “别担心,你可以的,来。”长念把剪刀塞给银树,转身,用后背对着他。 “姐姐,真的要剪这么短吗?”银树拿着剪刀犹豫不决,姐姐指的位置都到肩膀,哪有人剪这么短的头发? 银枝、银雪小,又在山里,短一些没有人说。 但是姐姐已是大姑娘,再剪短,能看吗? “嗯,剪吧。大胆的剪,一剪下去。”长念觉得到肩膀刚刚好,容易打理。 银树犹豫再三,在长念的鼓励下,一剪刀剪下去,长念长到大腿的长发断送银树的手中,按长念教给她的方法修剪发尾。 “姐姐,好看。” 剪完姐姐的头发,银树突然发现银枝、银雪的头发已经完全干爽,短发清洗过后干爽、蓬松,衫得银枝、银雪的脸形比之前更可爱。 长念顺着银树视线看去,兄妹俩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二颗小脑袋凑在一起,笑个不停,赞同点头,“嗯,比之前好看许多,显得有肉。” 银枝、银雪很瘦,但新发型遮下来盖住额头,显得脸短,比之前有肉感,整体看起来,比之前更有精神。 “要不,银树你也剪了?”长念目光移向银树,建议道,主要方便梳洗,像银枝、银雪一样多好,清清爽爽。 剪了? 银树想到银雪刚剪完的模样,立刻摇头,他才不要剪,丑死了! 长念姐弟在朱叔的帮助下开始适合山里的生活,铁三柱一家迎来天大好消息——铁小珠生下大胖小子。 这个不知道对铁家其他人是不是好消息,但对铁三柱夫妻绝对是个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不安的青山 第56章不安的青山 铁小珠是小妾,如今母凭子贵,地位地涨船高,铁小珠越是得宠,王家对铁全康的前途越有帮助。 所以得到消息的李氏买上好的布料,紧盯着程氏给自己的外孙做衣服,连小李氏都赶去做饭。 李氏特意去趟郡里买一把纯金长命锁,可见李氏对这位外孙的看重。 “程氏,我和你爹、老四夫妻动身去你妹子家,家里里里外外你得照顾好,尤其家里几个小的。” “哎,娘,你和爹不用担心,家里我能照顾好。”程氏如往般拿李氏的话当圣旨。 整装待发的李氏一身暗红绸缎衣裙,衣袖和裙摆细细压上金线花枝,茶子油梳起发亮整洁的发髻,发间插满款式老旧,保养极好的银发簪。 满满当当,插满发间。 手腕上佩戴飘花玉镯,搭配她胖乎乎福态的身躯,站在全是补丁粗衣麻布的铁全富这房人面前,像极了当家富贵老太太和使粗下人。 铁三柱和铁全安夫妻,没有李氏富贵、晒富的装扮,但仍是上好新衣,连小李氏怀里的若生同是一身新做的衣衫,小李氏抱着若生,眉宇间尽是傲然,下巴微抬,高傲地瞧着铁全富一家六口。 亲生闺女,铁若雨成奴,已然在小李氏的身上找不到痕迹,她如常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或者说,卖至亲为奴,在铁三柱一家子身上已经找不到一丝关联。 若雨、花娇、春红三人,似乎从来没存在,再没有人为她们恸哭、悲伤,连名字都被铁三柱夫妻在族谱上抹去。 李氏站在堂屋前傲视众人,发表讲话以示彰显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今天出货多,李记和苏良铺的泥器要及时送过去,大山你和你爹一人送一边。” “是。”被点名的铁大山应着,不冷不淡。 “小山,你帮大山一起去送货去苏良铺,你们兄弟俩一人挑一半,脚步也快些,你们回来吃,别浪费钱在外面吃。”李氏胖躯一转,对铁小山道。 “知道。” 铁小山嘴里应着,心里忍不住吐槽:呸!还吃午饭,天黑之前能回来已经很了不起,铁公鸡,一毛不拔,连一文的馒头都不舍得让他们兄弟吃。 “其他人,在家里帮着做事,别偷懒!若水你别整天装疯卖傻……”李氏看见披头散发的若水,她啃得一根手臂粗的生红薯走进来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分说上前抬脚踢上去。 “吃肉,吃肉……” 在啃生红薯的若水,木纳眼睛一看到李氏伸上前的胖脚,精光闪闪扑上去,大喊着吃肉,李氏吓连连缩回胖脚,冲向程氏大骂,“程氏你死人啊,还不上来拉来疯丫头!!” 李氏吃过若水的亏,手腕上被若水咬掉的肉还没养好,她可不能脚上被疯丫头再咬下一块。 说真的,有时李氏还真怕若水这个疯丫头,就怕突然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肉,肉。” 程氏立马从身上拿出一根洗净的红薯塞给若水,蛮力将她往外拉,为了随时应付若水发疯,程氏每天在身上带几只红薯,也不知道为什么,若水一见到李氏就像蜜蜂遇到花儿一样立马飞扑上去。 “再疯疯癫癫,老娘卖了你!” 李氏气不过,临走前对着若水的背影发狠话,其实,李氏很想卖,就冲若水动不动想啃她的肉,她就想卖,关键没有人敢买。 之前奴官上门,山中村,山口村,甚至山外村的人都在看,谁也不想在这风头上和铁三柱一起承担骂名,再说,一个疯疯癫癫的丫头买来做什么,搞不好夜里睡着,把自己当肉啃了。 “肉,肉……” 若水听到李氏的声音立马回头,动作灵敏飞扑而来,吓得李氏花容失色,跳上牛车,催促赶车的铁三柱快走,飞快往村口方向奔去。 若水没追上李氏,欲伸手捡起地上的红薯,不料,一旁的青山快她一步捡起红薯。 “吃肉,吃肉……”若水直扯着青山的衣服欲拿回红薯。 “若水姐,脏了,我帮你洗干净再吃。”青山挣脱若水的手跑到水井旁,打水洗红薯。 正喊着吃肉的若水顿了顿,眼睛突现一抹清明,随之消失不见,她蹦跳过去将青山手里的红薯抢回来,疯疯颠颠跳出去。 “青山,你和小妹留在家吧。” 装好泥器的铁大山,抬头看看蓝天白云,他们送泥器到苏良铺一来一回要三个时辰,这还不算上休息的时间,小妹跟着吃不消。 这些日子,他们四兄妹秤不离砣,即便是李氏叫小妹去哪,铁大山不允,或者跟着去,为此李氏还责骂过铁大山。 “可是……”青山还是怕,万一大哥不在奶奶要卖他们怎么办? 这些日子,每每被四叔盯着,他就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每天惶恐不安,有大哥在,他还安心些,现在大哥,二哥都去送货,只有他和小妹在,他更加觉得害怕。 “没事。今天是小珠姑姑儿子洗三,不到天黑他们回不来。铁全康在院书,家里只有娘一个人,我和你二哥快去快回,你要看好小妹。” 哥俩再三吩咐才匆忙挑担上路,二百多斤的泥器挂在扁担二端,随着走路的步伐沉甸甸的一下接着一接往下坠。 一个时辰后,铁大山哥俩到达三合镇,挑担经过李记店铺时,李记伙记跑出来拉住他们挑筐大声质问,“大山,我家的泥器呢?还等着货卖呢,快快,挑进来。” 铁大山不解的看向李记的小二,“我爹半个时辰前不是已经送来吗?” 铁全富比他们兄弟俩先早出发半个时辰,按脚程,他爹早该到。 “没有,东家都念一个早上,不行,这泥器得给我家店,我家断货,好几个人来问。”小二拉着挑筐不松手,直嘀咕,“就因为你们家送货及时,我才向东家推荐用你家的货,这下倒好,连累我被东家埋怨。” 也许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铁大山蓦然抬眼惊慌看向小山,“我们来的路上是不是遇见穿官服的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 爹要卖青山、小妹 第57章爹要卖青山、小妹? “是呀,在马头山坳口,一架牛车断掉轮轴,挡住去路。天气热,马车四周挡板抽掉,身穿官服的人还对坐在对面的妇人埋怨说,早知道来山中村是苦差就不来,又没有油水,那位妇人在赔不是,当时我还特意看一眼。” 他们要去山中村? 铁大山大骇,“小山,回去!” 铁大山放下挑担,顾不上货,拉上小山往回跑。 “哎哎,帮我挑进铺子啊……跑什么?真是……”店小二被二担泥器气得直跺脚,二担泥哭他一个人怎么挑进铺子?! 铁大山兄弟不理会店小二的气急败坏,全力加速跑回去,穿过街道,跑过山外村人来人往的道路,越过小路。 “大哥,怎么了?” 铁小山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焦急,边跑边大声问。 “在半个时辰之前,爹明明挑着泥器说到李记送货,结果没来。偏偏官差此时去山中村,你说为什么?” 是呀,官差能去山中村做什么! 除铁三柱家这些日子卖儿媳卖孙女,还有哪家会让官差进村? 他们农家人最不愿和官府打交道,费银子不说,一不小心就挨板子,有苦无路诉。 “你说爹……爹要卖青山、小妹?不可能,他是我们的爹,也许爹有事误了时辰?”铁小山心中一紧,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脚步一拌,差点摔个狗啃泥,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爹会干出这些没人性的事来。 青山小妹是爹的亲生儿女,他怎能卖? “爹向来老实守时,说一是一,从小到大,他哪一件事没有按奶奶的吩咐去做。去年,他弄伤脚,连走路都不利索,奶奶一句话让他去送货,他还不是拖着伤脚挑着担子送货。我们不能冒险,青山和小妹还在家。” 铁大山宁愿自己把自己的父亲想得狠毒,也不愿看到卖儿卖女、禽兽不如的父亲。 “那我们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以马车的速度现在……” 嚓!! 鞋子与泥地摩擦发出的声音,铁大山停下来,他双眼紧盯着从远处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向自己行驶而来的马车,驾马车的人正是一身官服。 “哥!” 铁小山也看见二百米开外正朝这边驾过来的马车,跑得气喘的脸色更得更加苍白。 他总感觉要出事。 铁大山转身看向身后的转角,当机立断,“搬石头!” 不管是不是,先做再说。 兄弟俩同一时间奔到路边,搬起大块头放在转角处马路上,搬二回石头,耳边传来甩马靴甩打在马身上的声音,马车跑得很急。 “小山!” 铁大山喝令,铁小山秒懂,同一时间扔下手中的石头往人头高的山壁贴靠。 “呯!!” “哎哟!!” 二道不同的声音先后响起。 马车侧翻,将马车上的官差甩出去,马匹受惊拖着翻倒的马车厢往前沿路一直狂奔。 “官爷!” 铁大山和铁小山跑过去,将甩出路边摔得眼角红肿鼻血直流的官差扶起来,“官爷,伤到哪里了?来来,小生扶你到一边坐着。” “哎,哎,马车,没有马车爷如何回伯州郡,快快,你快去帮爷将马给追回来!” 官差一脸鼻血扭头一看,代步的马车已拖行远去,马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急得他一跳,鼻血流得更凶猛,他的二两酒钱啊。 “官爷,您别急,别急,马儿跑不了。赵十,还不赶紧去帮官爷把马追回来,顺便看看马车能不能用。”铁大山向铁小山故意大声命令,刻意强调不能二字。 “是,是,小……小……叔,侄……侄,侄……儿马……” “你别再说,爷听得特急,快去。若追不回来,爷送你去坐牢。” 铁小山故意把话说得结结巴巴的,结巴得让男子着急一脚踢在他身上,然后他向马拖行的方向追去。 他想,大哥能叫他赵十,想必不想让官差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字,于是他假装自己是结巴,与大哥与是叔侄。 铁大山扶着受伤的官差到路边大树底下休息,官差受伤,一动痛得着直抽气儿。 “官爷,你受累,你在这里坐坐,小生去弄点水给你洗把脸。”铁大山到山边用自己随水携带的竹筒盛水回来给男子洗脸。 男人听到铁大山的话,对自己也恭恭敬敬,还在一旁用大树叶给自己搧风,左右去追马的人还没回来,随意问道,“小兄弟,看你衣着打份,说话用词像是读书人,你们叔侄俩怎么在这山路上?” 此时的铁大山身穿一套灰青棉长衫,正是当下书生爱穿的款,是铁大山唯一体面的衣衫。 “回官爷,这不是天气热得难受吗?我叔侄出来为奶奶寻一味冰凉糕,从镇上打听,说是山外村一家姓丁的人家所做。” 此处出去不远便是位于三合镇官道与附近三个镇官道相交点形成小型市集。 “兄弟,你们走错了,山外村入口在那边。这里是山中村和山中村的入口。”男人还详细给铁大山指路,告诉他走法。 “多谢官爷指路。官爷对这边很熟悉,经常来这里办差吗?”铁大山不着痕迹打听。 “没有,这穷山沟哪来什么差。不就是山中村一户人家卖孙儿孙女吗?户主夫妻俩和买主到官府签字卖人,我陪买主上门领人,我这还得赶着回郡府将相关文书、掌印入库登记,出卖身契给买卖二家,谁料到哪个王八在路放几个大石头,害老子摔倒。” “山中村?是卖小妾为奴的那家人吗?” 铁大山极力压抑自己开始变调的声音,假装好奇问起。 “你也知道他们家?” “能不知道吗?李家奴一把火烧死十几口人,在这个情况下他们还卖至亲为奴,现在都传疯,大骂他们不是人。” 铁大山知道山中村因为李家奴、铁三柱卖至亲为奴而出名,铁三柱夫妻更是沦为别人责骂的对象。 曾经被李家奴烧伤的人,至今都不敢出来村里走动,而铁三柱夫妻像没事一样,到处去溜达。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打劫官差 第58章打劫官差 “也对,哪有户主狠心一下子卖出五个人为奴,有个还是亲孙女,以后,还有谁敢把闺女嫁进他们家。如今呀,又将二个孙儿孙女卖身给春心堂,要赎回来,难呀。就算真的赎回来二个孩子也毁了。” 官差同情的摇头。 卖人的人家不少,多半被生活逼得无路可走,才卖自己的至亲。卖奴,其实在农家极少,多半是富贵人家先用丰厚的卖身人诱惑农家把人卖给他,过个二三年,转手卖奴。 富贵人家卖下人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卖,铁三柱夫妻倒好,高调来卖,不骂铁三柱,骂谁。 闻言,铁大山仿佛整个人掉进冰窘,他的手死死抓紧一块石头,正想奋力往官差脑袋上砸,官差抢先一步正面软趴在地,铁大山看着铁小山握着木棍的手正颤抖不已。 “搜身!” 顾不上害怕,铁大山当机立断——打劫官差。 害怕让人撞见,铁大山不由自主抖个不停的手在官差身上乱摸一通,摸出一块身份代表的木腰牌,一个麻黄纸袋,里面是青山和小妹的户籍、证明文书由村长签字作见证人,旁边有铁三柱夫妻的签字、指印。 另二张是青山的和小妹的手脚拓纹,还有一份是村长书写的买卖双方的地址,卖身银额,卖身日期,及赎身期限等等,下面有青山和小妹的指印及春心堂老板的名字和指印。 兄弟俩不敢停留,立刻起身向山中村方向跑去,刚跑二步,铁大山顿住,转身,看向铁小山牵回来的马儿,拾起一个石头,狠狠砸向马背,马儿吃疼,慌不择路往山里跑。 做完这一切,一语不发快步往回赶。 希望他和小山来还得及,青山和小妹相关卖身文书在他手上,马儿跑了,受伤的官差会出到三合镇那里求助,至少他今天不会进再山中村。 当时跟官差坐马车的还有一位妇人和一个驾车的马夫,尚未见到他们出村,同样未看到青山和小妹被人带出村。 兄弟俩几乎一路狂奔,原本将近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半个多时辰跑回到村口。 “大山、小山,你爹要卖青山和小妹,快回去看看!” “对啊,你们兄弟俩赶紧回去,青山和小妹躲起来,看春心堂的样子,找不到人不罢休。黑心肝呀,没想到铁全富一幅老实人的模样,心也黑到这地步……” 铁大山和铁小山听到此,心神微松互看一眼,谢过告知他们的好心人,往村后门走去。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青山和小妹没有在春心堂手里,只要春心堂没抓到青山和小妹,就算那个官差重新回来,铁三柱重新签字,没有青山和小妹的手脚拓印,这买卖他们就做不成。 “小山,你去飞燕山,他们若在,你烧一堆火压烟,我能看到烟,会进山和你们汇合;若没有赶紧回来。路上小心点,我去青山平时偷懒的地方找找。” 铁小山应声快跑离去。 “大山,青山和小妹呢?” 铁大山跑回作坊寻找,遇见带着二个男子同样在寻找人的铁全富,此时铁全富气急败坏上前质问铁大山。 眼里全是埋怨和着急,不是对青山和小妹安全处境感到着急,而是着急自己没能在自己家娘亲回来之前把老娘交给他的事情办好。 他一看见铁大山,直觉认定是铁大山把人藏起来! 若铁大山知道铁全富内心是这样想法,他一定会抡起一旁的半成品的泥器直接朝铁全富的脑袋瓜子拍上去。 “你们是谁?”铁大山不理会铁全富的着急,反而盯向铁全富身后二张陌生的脸孔,问道。 “我们是山口村张家的。春心堂的人花一百文请我们过来找二个孩子。”找人的汉子如实说道。 “啊!!” 闻言,怒极的铁大山,一拳头打在铁全富的脸上,打得他眼角暴裂,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扑在泥巴里。 “铁全富,你真有能耐!!” 铁大山此时恨不得生刮这个名为父亲的人渣,这得有多渣的人才能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为人父竟然将自己的几岁大的儿女卖给青楼,青楼是什么?有去无回的地方,一辈子全毁了! 铁大山愤恨走开,那二个年轻的汉子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也不伸手拉铁全富一把。 其实若不是看在一百文的份上,他们真不情愿找。 现在又不是天灾人祸,被逼得活不下去卖儿卖女,他们可看见了,铁家大院全是青砖瓦房,在这个村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乍就无耻到卖儿卖女了呢? “谁能找到铁青山和铁小妹,赏银十两。或提供有用线索,只要能找到人一律赏银十两。”春心堂的老鸨站在铁家小凳子上大声吆喝着。 围观的人大部分是山中村的村民,尽管眼红十两银子,可是参与进来找人的村民寥寥无几,经过李家奴,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李二狗,李老太太。 被人半夜火烧的滋味可不好受。 卖掉青山小妹,还有铁大山兄弟在,他日,他们兄弟真有出息,回来报复,有心算无心,有几人能躲得过去? 山中村的村民个个头脑清晰,没有人敢介入这事。 村长、族老,这些德高望重的人家早早关闭自己的院门,不理会此事。 在李家奴事件在前,眼红之外更担心报应。 苦还能活着,报应来,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怕的,想想当初欺负李家奴那些人的下场,李老太太富贵活半辈子,结果落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在痛苦中煎熬死去。 更是落得,死后无人祭拜,孤魂野鬼的下场。 老鸨口中的十两没有人敢去领,大家挤在一起看热闹,铁青山和铁小妹的去向大家闭嘴不说,就连铁大山兄弟匆忙赶回,亦没有人说起。 寻找青山和小妹的一群一拔接着一拔,全是春心堂花银子请来的人,多半是山口村的人,他们一家接着一家去花二百文去搜,明知没有藏青山兄妹的人家欢喜接过银子,让人进屋搜。 章节目录 第59章 如此的爹娘,要来何用 第59章如此的爹娘,要来何用? 随着搜人,把村里闹人鸡犬不宁,不宁的更是大山,他频频抬头看向飞燕山方向,他期待的烟火没有升起。 心急如火的他找遍青山小妹可能会去的地方,甚至挖泥背土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唯一庆幸的春心堂花钱请来的人也没有找到。 天色渐晚,小山回来,兄弟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浓厚的担忧和焦急。 大哥,这里竟然有个洞,躲猫猫,一定找不到人。 大哥,你看,我没骗你吧。谁也没有想到溪边的猫刺藤下是空心的,下次奶奶再打我,我要躲到这里来。 大哥,猫刺藤刺人好痛,小妹才不要躲进去。 某个太阳正猛烈的正午,热得睡不着,他们兄妹来溪边寻猫儿果吃,青山性野喜欢往角落里钻,他无意发现一团猫刺藤下是空心的。 猫刺藤! 铁大山拉着铁小山跑向程氏平时洗衣的溪边,洗衣溪边二岸长满一团团的猫刺藤,铁大山来到当初小山发现空心的猫刺藤下,拔开垂进水中的猫刺藤,看见二道模糊的小身影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当场铁大山和铁小山激动得落泪,周围春心堂的人还在举着火把一寸一寸搜索,他们不敢声张,大山和小山一人背一个,就着夜色的掩护,以其对地形的熟悉,顺利绕开搜索的人群,默默向飞燕山进发。 直到安全抵达飞燕山的石洞,青山和小妹才敢放声大哭,青山和小妹双脚在水里泡三四个时辰,泡得发白,脚上被吸血水蛭咬几道血孔。 幸好,上次带回去只带衣服,其他锅碗、大刀还留在洞里,小山用自己随身带竹筒里的水煮些玉米糊,兄妹四人个个又累又渴,喝过玉米糊后,四人围坐在洞口的火堆前,小妹紧挨着大山。 “你们挑担出村没多久,我和小妹在作坊窑前看火,突然娘过来叫我们回去,一进堂屋,我看见穿官服的人和村长,爹,还有生脸孔的人,我感觉不对,就拉着小妹转身就跑。不料,爹上前抱起小妹,生脸孔的男女上来拉住我。我力气小,挣脱不了,手脚被他们强压在红泥上,之后又强压按在纸上。小妹也是如此,是爹拉着小妹的手压的红泥。小妹哭,爹不管,我哭,爹也不管。” 青山说起当时的事还心有余悸,他哽咽不已,那时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怕自己会变成李家奴那般悲惨的活死,他不要断手断肢,更不要满身长着虫子死不如死的活着。 在他被别人强行压着自己的手脚无法动弹时,那一瞬间他无比的恨铁家,恨自己的爹娘,为什么三叔三婶可以护着自己的儿女,为什么自己的爹娘会推自己的儿女下地狱? 更恨自己无力反抗,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小妹! “我不要爹爹,我不要爹爹。”受青山的影响,好不容易哭停的小妹哇一声受惊吓哭起来,直喊着不要爹爹。 “我们不要他,不要他。”铁大山抹一把泪,对铁全富这个爹不再有任何幻想。 “当时娘在哪里?” “娘就在堂屋外门站着,她一直在哭,我和小妹叫她,她只是看着我们哭。”青山眼底的眼泪渐渐染上恨意。 被向来敬重的娘亲手卖掉他,他寒心之余更多是恨。 以往的他,可以不爱爹,不敬爹,但是对于那个勤勤恳恳劳作的女子,他是敬重的,正如大哥说的,娘身为女子,别人媳妇,身不由已。 他想娘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对自己儿女好。 可是,他没有想到娘连抱窝的母鸡都不如。 闻言,铁大山心寒闭上眼睛,压抑不住心中的透心的冷,冷化成恨意一点点将他淹没,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过自己的爹娘。 哪怕娘懦弱帮着别人欺负着他这些儿女; 哪怕爹娘用下跪来逼迫他发毒誓断掉读书的路子; 哪怕铁全富这个名为爹的人让他一天八个时辰在作坊里打转,三天二头挑担送货; 哪怕铁全富上次听从李氏的话满村子去找青山和小妹交出,他都没有如此恨过。 他老想,为人子女不能嫌弃自己的爹娘,再不合理的要求他得去做,就算他爹听从奶奶的话去找青山和小妹,他想至少娘亲是好的,她再懦弱,在关键时刻亦懂得护崽,可如今她还是眼睁眼睁看着儿女被卖,还推上一把。 他们甚至比不上不满十四岁的长念,长念尚有勇气与李氏对抗,为了银枝、银雪被李氏打得头破血流,更有勇气带着银树他们离开。 而他的爹娘不但不敢反抗,还瞒着他们兄弟俩偷偷把自己的儿女卖给青楼。 他娘,他的亲娘! 利用儿女对她的信任把青山小妹叫回去,面对儿女被强押着按手印,她只知道哭。 如此的爹娘,要来何用? “那你和小妹如何逃出来的?”铁大山的声音异常的沙哑。 “是若水姐,她突然发疯闯进堂屋,咬伤人,当时堂屋乱成一团,趁乱我拉着小妹跑,本想直接去飞燕山,但是陌生的大叔、爹后面追上来,跑山路,我和小妹肯定跑不赢,我只能和小妹躲进不远处的猫刺藤下面。后来,又来很多人,我们更不敢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猫刺藤会是空心的。 “大哥,我和小妹会不会成奴?”青山抬头在火光中惊恐失色看向铁大山。在青山的印象里有官差就是卖奴,他对四叔三个小妾卖奴的印象特别深刻。 “不会,大哥已经从官差手中拿回你和小妹的卖身文书和手脚拓印,哪,就是这些。” 铁大山现在想起都觉得后怕。 如果挑担经过李记铺时小二没有追出来,他和小山会挑着泥器送货到苏良店铺,当他们回来什么都晚了,官府已给春心堂出卖身契,青山和小妹就算没有让春心堂抓到,他们也是春心堂的人。 要赎,就得翻倍,他和小山哪来的银子? “真的?”青山接近一叠写满字的纸张,他不懂字,但他看见自己的手印、脚印,看得他痛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60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是真的,你看,我们在官差身上搜到银子和牌子,你看。”为了定青山的心,小山将自己身上物品递给他。 青山摸着带着温度的木牌,对着火光看了又看,睡觉仍然抓紧木牌子不放,紧抿嘴唇渐渐放松,还能不时看到他嘴角弯起。 “大哥,今天我们打伤的官差怕是……”铁小山忧虑重重,殴打官差,打劫官差,条条都是入狱的罪。 “这几天,我们在山里躲着,等春心堂闹过后我们再做打算。”铁大山把相关文书投进火中,看着它们被火舌燃尽,放下心来。 “李氏会吐银子出来吗?”经此这事,铁小山连奶奶都不愿意叫,直呼李氏,他不相信李氏会轻易拿银子出来。 “这回轮不到她不吐。春心堂的银子没这么好拿。”铁大山冷笑,春心堂花银子在山中村找一天,李氏又交不出青山小妹,加上官差丢失卖身文书,买卖不成,春心堂自然会上门来追讨银子。 李氏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铁大山带着弟妹靠着粗质的下套、挖野菜、掏鸟窝,战战兢兢在山里躲藏下去,铁三柱家这几天又让众人免费看几场大戏。 正如铁大山猜测,当晚铁三柱等人回来时,春心堂的人仍在找。直到夜深,春心堂限铁三柱一天之间将人交出来。 于是铁三柱夫妻带着一家老小在众人鄙视下到处找人,到村边的山头草丛下,树荫下,寻找一天,不但找不到青山、小妹,连铁大山兄弟都不见踪影。 铁全富夫妻更是被村里的人吐不少口水,夫妻的做派的确不像样。 花银子却没有得到人的春心堂不肯罢休,要铁三柱夫妻退还她支付的一百二十两,还得另外赔偿她五十两。 春心堂来闹,李氏被逼得没办法,厚着脸皮去找村长做主。村长、几位族老不想理她,直接闭门不见。 这么丢人的事,没有人想沾手。 没有帮手,李氏一如既往施展她的耍泼抵赖的治家绝技,可惜对于身经百战的春心堂老鸨来说不起作用,几个护院上前将李氏、铁全安狠打一顿,李氏顿时服软,乖乖退还银子,赔六十两,十两付给春心堂的护院打人费。 为此,李氏恨上铁全富夫妻,尤其是程氏,待春心堂的人走后,李氏用手中的拐杖将程氏爆打,红肿得像猪头。 此后几天,程氏顶着猪头脸在村里干活,不敢有一句怨言,加上小李氏在旁幸灾乐祸,煽风点火,程氏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 村人的人老老少少看见铁三柱夫妻,个个翻白眼——无眼看。 一时间,铁三柱一家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骂。 程氏被欺压得可怜,小李氏乐得看戏,得意出来和村里人八卦,结果次次被人冷嘲:人算不如天算,想卖人家老大老三的儿女,结果把自己亲闺女给卖奴。 不知道成奴的若雨会不会像李家奴一样,在十几年后回来报复,一把火,把你这个亲娘给烧死? 想到被自己亲手推给奴官的女儿,想到李老太的下场,小李氏不敢出去溜达,整天在家里挑拨李氏去打骂程氏。 一半是内疚,一半是害怕。 能顶好几个劳力的四个小妾成奴,铁长念四姐弟一夜之间投奔外祖,如今铁大山兄妹不见踪影,铁家疯的疯,小的小,劳动力只有铁全富夫妻俩,无论家里杂活还是作坊的活全都压在他们身上。 几天下来,铁全富夫妻显得更加老态。 李氏依旧骂骂咧咧,能给她骂的人越来越少;铁三柱一贯他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由老伴扎腾去,他装聋作哑,在家逍遥喝酒、哼小曲,自娱自乐。 铁全安整天不是睡懒觉,就是喝酒,和铁三柱一起,父子俩有伴。 倒是春红她们留下来的几个孩子受苦,整天被李氏逼做大人的活计,反而是铁全康,家里闹得这么大,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雨突然毫无预兆下起来。 “姐姐,这么大的雨,朱叔不会进来吧?”银树看着洞外下得一片片白茫茫的大雨,习惯每天朱叔进来,见到朱叔,突然朱叔不进来,银树感觉心里空空的。 “嗯,进不来。”长念点着头,拿着针线篮出来,趁着下雨,她想给银雪做一个兔宝宝抱偶。 她收集不少棉絮,轻而膨松,无毒,用来镇充正好。 她看到棉絮后,才有想法给银雪做兔子抱偶,给银雪抱着玩。 之前,朱叔给她带来不少布头,秀洪婶的原意,希望长念有空练练针线活,加上旧衣服,做一个适合银雪抱在怀里,四五十厘米高的兔宝宝。 淡灰色布做兔子身子,深灰蓝加少量黑色做兔子眼睛、袜子,用色均为耐脏。 “银树,我们就当休息一天吧,姐姐在家陪着你们。不打猎,不采药。七尾凤,来。”长念一叫,小狗儿欢快跑到长念面前,小小的前肢搭上长念伸出来的手,后肢蹬着,呜呜直叫,想让长念抱它,自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七尾凤,狗,不能。”七尾凤,你是狗,不能耍赖要姐姐抱。 银雪上来,直接把七尾凤从长念手上抱下来,小脸对七尾凤争宠很是不快,在她印象里,长念只能抱她和银枝哥哥。 “呜……”七尾凤不高兴,使劲扭着身子,想挣脱,身子扭向长念那边。 “七尾凤,听话。” “……” 长念看着七尾凤和银雪之间的互动,开心笑起来。 如今有了七尾凤陪伴,她和朱叔外出时,三小只不再红着眼睛盼着她回来。 雨连下三天,下得很树坐立不安。 石洞里的存柴不多,菜亦不多,再下下去,他们做饭都困难。 “别担心,真没柴火,我们还有松油,这场雨不会下太久。”相对银树的担心,长念轻松很多,继续做她的兔宝宝。 兔宝宝不难,椭圆脑袋加长柱形身子,再安上长筒形的手、长长的脚,另加可爱长耳朵,做好,塞上棉絮后,再按兔子身村量身定制,给它做一件无袖小裙子。 知道样式,第一次做的长念,丑丑的,远看,真像一回事,像个人形兔子,长长兔耳,长长的腿,还穿上灰蓝袜子。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兔宝宝 第61章兔宝宝 近看,长念缝线歪歪扭扭,用秀洪婶的话来说,狗啃的,参差不齐。 到第六天,雨一停,朱泉大清早背着粮食进来,生怕他们姐弟断粮断火。 “兔宝宝。” 银雪抱着她的新玩具来向朱叔献宝,老实人朱泉瞧了半天,没能看出来银雪抱的是兔子,印象中兔子不是长这模样,他又不好意思打击银雪热情,只道,“好看。” 得到朱叔赞同的银雪更是抱着新玩具不放手,偶尔给银枝抱抱,银树和七尾凤只能看,不能动。 “雨下得好几天,家里没事吧?”长念问。 “没事,河口上涨,淹到铁长胜门槛处,就退水。”河水位置比村子低不少,水淹上来,不过膝盖,也只仅村口低处。 “六奶奶的腰还痛吗?上次的药敷完没?”路滑不适合外出打猎,长念和朱叔聊起家常,通过朱叔,长念了解山中村的一切。 对于铁家的乱,长念姐弟石洞之家显得温馨无比。 经过长念的巧思,朱泉的无条件帮忙下,石洞布置得像一个家,合理应用山林里各种原材料,石洞分割成睡房,吃饭休闲区,沐浴区,洗漱区,做饭区。 竹子的床,竹子的桌,竹子的凳子,竹子的沙发,竹子的碗筷。 四姐弟适应山里的生活,银树他们在长念不在时,可以整理药材,翻晒,玩耍,睡午觉,长念回来,四姐弟合力做晚饭,偶尔有不速之客,在七尾凤提示下,四姐弟镇定应对。 当初全身是血的狗,如今活力十足,比起当初身形大二倍,越养越强壮的趋势,长念训练它一些基本的动作和指令,它执行得很好。 软萌,软萌的,可爱得讨人喜欢,不管银雪怎么抱它,扎腾它,它不会咬人,起初朱泉担心,渐渐见小狗和姐弟四人相处极好,不再劝说长念做个笼子把七尾凤关起来养的事情。 “姐姐,一会我们一起去采药吗?”银树坐在水潭边上的石头上,与银枝、银雪排排坐,他一手环揽着一个期待地问长念。 “嗯,等朱叔来,我们就去。” 长念手上不停地搓洗衣服,一旁还有清净干净的青菜和削好皮的野山药,从石洞下水潭这段路,长念和朱泉用大力清理出二米宽的路,撒上硫磺粉,加上七尾凤,长念每天早天带银树他们下来活动。 “七尾凤,取。” 银枝陪七尾凤玩,手里小竹筒随之奋力往远处一掷,一抹黑色有身影飞窜出去,奔向小竹筒的方向,不一会儿,七尾凤奔跑回来,嘴巴叼着小竹筒冲着银枝奋斗摇摇尾巴。 “吐。” 七尾凤乖乖地把小竹筒吐在银枝手上。 “真乖。” 银枝伸出短短的小手轻抚七尾凤的头,七尾凤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仰着头任由银枝抚摸着。 这条叫着鸡名却是一条狼狗的狗,每每听到这个名字,朱泉就觉得浑身不对劲,知道名字是银枝兄妹俩取的,朱泉反对的心思没有再冒头。 二个小的不爱说话,难得他们取名,爱叫七尾凤就叫七尾凤吧,也许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进山一个多月,四姐弟长胖不少,尤其是银枝、银雪,小脸像不再以前那般只有一层脸皮,而是有肉,在磨菇头的加持下,正是萌的时期。 “银枝、银雪。” “秀洪婶!!朱叔!!” 听到声音,银枝兄妹俩高兴跑上去,一把抱住站在不远处的朱泉夫妻俩。 “长念,你怎么把他们头发给剪了,这头发剪不得啊!”秀洪第一眼就着到银枝、银雪顶着一颗磨菇头冲向他们夫妻俩,“你自己的怎么也剪了?” 一打量,发现长念绑在头的发髻小许多,这可吓坏的秀洪。 长念无奈笑了,秀洪的反应就跟当初朱泉看到的一样,“秀洪婶,这头发跟我们的指甲一样,长了可以剪,自己觉得舒服就好。像指甲,有人喜欢长些,有人喜欢短些,这与福气没有关系,有没有福气,是靠自己的努力。” “唉,你……”秀洪即心痛又无奈的叹息着,剪都剪了,再说也换不回来。 “朱叔,秀洪婶先带他们上去,我一会儿就来。”还有二件衣服没有洗完,一会顺便打水。 朱泉夫妻端走山药、青菜,带银树他们上去,秀洪婶给长念四姐弟一人带来一套新衣服,乐得三个小的开心跑去试新衣服。 “长念,你是个会过日子的人,这里让你收拾得很好,连我都忍不住想住下来。” 秀洪第二次随相公进来,第一次进来觉得山洞荒凉无比,特别是洞口对着幽幽的山林,这一次进来,她喜欢上这里。 石洞内,收拾得整整齐齐,应有尽有,像个家。 “好呀,秀洪婶想住随时欢迎。” “对。欢迎。” “欢迎。” 七尾凤第一见到秀洪婶热情想扑过来,银枝上前,命令它,“坐。” 七尾凤听话坐下,之后,银枝走到银雪身边,挨着她坐,坐着吃秀洪婶带进来的梅子糖,不再理会七尾凤,而七尾凤一直坐在原地,不起,不动。 这一幕秀洪看得连连称奇,第一次知道狗竟然能听懂人话,“长念,这狗能听懂人话?” 长念解释道,“狗的学习能力很强,通过引导和和反复训练让它服从我们的指令,进一步做出相关的动作。” “秀洪婶,我姐姐可棒了,她教七尾凤自己上厕所,会握手,会翻滚,会找东西,会猜肉放在哪一个竹筒里。”说起七尾凤的种种,银树高兴不已,七尾凤懂得可多了。 而且它远远就听到姐姐回来,发现他发现不了的毒虫。 长念看着银树自卖自夸,开心笑起来。 七尾凤外貌像二哈,学习能力强,一个新的指令,重复二到三次就能执行并记住。 性子乖巧、听话,偶尔被银雪粗鲁对待,吃痛时,它只是挣脱,不会咬人。 “长念,这狗始终是狼,要不,编个竹笼,我们关起的养?”狗儿看着乖巧,秀洪想想还是觉得关起来安全些。 “秀洪婶,不用。七尾凤它很乖。”长念自于对狗的了解,她信任七尾凤。 章节目录 第62章 陈老爷又派人上门 第62章陈老爷又派人上门 长念不答应,秀洪想劝说,想想,又咽下去。 如今长念越来越多主意,她虽为年长,但话不一定是对的;但是长念的主意多次得到娘的称赞,想想还是看看再说。 银枝、银雪正在锅前守火,秀洪挥动竹铲子在炒菜,长念、银树帮忙递盘子,端菜。 二刻钟后,菜上桌——一大盆鲜笋焖野鸡肉,野葱炒野鸭蛋,一盆绿油油的青菜,主食是一大锅软米饭,一碟清蒸野山药。 在现有的条件下,长念对吃没有小气。 “银树,越来越厉害。”秀洪婶心有感触看着越来越懂事的四姐弟,“你们都是好孩子,离开铁家也好,省得看着糟心。” “怎么了?”长念迷惑看向秀洪婶,难不成,铁家又卖人不成? “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吃饭。”朱泉不赞同看了妻子一眼。 “没事,我们当聊天,秀洪婶,你给我们说说。”长念和银树被秀洪婶勾起兴趣,他们很想知道,后来奴官上门怎样了?卖了谁?铁全安有没有从牢里捞出来? 朱泉从来不跟他们提铁家的事情,提,只是和自家有关的事情。 “奴官上门,李氏找不着你们姐弟,就换人,她想卖若水,青山,小妹……” “啊?” “真的卖了青山和小妹?” 这结果让长念、银树大吃一惊,这怎么跟他们猜想一样? 青山和小妹不是有爹娘护着吗?铁全富夫妻肯答应? “没有,没有。”秀洪婶急急挥手,“这不是没说完吗?别急别急。青山四兄妹躲起来,找不着人,若水疯傻,奴官不收。李氏把花娇、若雨给卖奴。” “若雨?” 这大大超出长念和银树的猜测范围。 若雨是铁全安的大女儿,铁全安宠着,小李氏宠着,连带李氏也宠着,连背泥和砍柴偶尔为之,不像她姐弟背泥、砍柴是每天例行的工作。 如此宠儿怎么就卖奴? “是呀,谁也没有想到。”秀洪婶想起连连摇摇头,“铁全安出来以后,李氏到处去找你们姐弟下落,我之前以为李氏是担心你们,没想到她还没有放弃卖银枝卖雪给陈老爷的念头,听说,昨天陈老爷又派人上门。” “不卖。” 听到陈老爷这名字,银枝、银雪听惊恐万状,双双扔掉竹勺子扑向长念。 “你看你,吓得孩子。”朱泉沉着脸,再次不赞同看向妻子。 长念、秀洪抱着哄一翻,才哄得银枝、银雪继续吃饭。 “青山和小妹在前些日子差点被李氏卖给春心堂。”秀洪婶好不容易有一个人陪她聊铁家那些破事,又怕吓到银枝、银雪俩,于是偷偷对长念说。 “啊?还卖,铁全安不是回来吗?” 这讲不通呀,人都捞回来,还卖孙儿孙女,难不成李氏卖孙儿女卖上瘾? 秀洪婶详细给长念讲当天的经过和发展,有全村人的加加补补,故事很完整。 “大伯和大伯娘真枉为人父母!”哪有当父母的推儿女去花楼当花姐花男,铁家一大家子都是奇葩! “卖青山和小妹是铁全安的主意,他认为青山、小妹害得他女儿成奴,所以让铁三柱夫妻卖青山、小妹为奴,这样才公平。铁三柱只松口卖青山、小妹五年,五年后让铁全富赎回来。谁知春心堂竟然是花楼,你想呀,进花楼的孩子就算能出来也毁了。” 长念无语。 世间怎么会这么颠倒是非,蛮不讲理的人? 铁全安女儿成奴与青山、小妹有什么关系?杀的是他,要银子捞的人也是他,要说害,就是他自己害女儿成奴。 他竟然还有脸去怪别人,这种人有病! “买家是铁全安找的?” “是呀,当晚铁三柱一行人回来,与春心堂的人对上,铁三柱与铁全安怼上,你一句我一言将所有事情暴出来,当时我也在场,不过,谁又知道,是不是铁三柱为自己的面子故意推给铁全安。” “那大山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哪敢回来,换成我,我也不敢回来,铁三柱夫妻能卖一次也能卖三、四次。他们连若雨都舍得卖,还有谁不舍得卖,估计李氏和铁老头也不在乎名声,反正都臭,不在乎更臭。” 其实,秀洪真相了。 这就是铁三柱和李氏的心态。 “幸好,没让你们姐弟回去,不然……”秀洪想想都后怕,如果当初铁三柱夫妻来找她,她娘没有出来阻止,说不定被卖的还有长念姐弟。 经过卖青山和小妹这事,六奶奶一家认同长念的看法。 商量着,存银子,有足够的银子,他们帮长念姐弟买个假户籍,离开山中村这方天地,到另一处生活。 连他们一家子离开山中村的理由都想好:带杏儿去看病。 这是秀洪决定跟朱泉进山的原因之一,深山不适合四姐弟长期居住。 “长念,你真的要带银枝、银雪去挖什么姜?” 出发前,秀洪婶踌躇不前,再次与长念确定,三岁的孩子,连跑都不会,这时候带他们去采药会不会太早了些? “秀洪婶,我四姐弟相依为命,他们应该了解现在的处境,这次我们去向阳山那另边去挖风姜,那边没有高大的灌木林,小心点没事。” 以前在铁家,李氏还赶着他们去背泥。 是时候给三小只上上山林生存的课,在山中生活,事事小心,她一个人顾不来这么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技巧,遇险盼着他们能闪躲几分。 “秀洪婶,你看。” 银枝、银雪背着小竹筐,向秀洪展示长念特意做给他们的精小十连弓弩,这几天他们包括银树练习可勤快,就盼着今天能出去有机会用弓弩。 只要能把兔子、山鸡射中,他们就有肉吃。 “长念,有时间帮婶子也做把弩吧,比你朱叔的小点,以后我陪你朱叔上山来。”秀洪看到三小只手里的小弩,更加并发拥有一把弓弩的愿望。 长念根据现代弓弩结构做出一把弓弩,原本想给银树练习用的,朱叔看见,觉得比弓箭好用,便讨要过去。 长念让朱叔去让铁匠重新打造箭,重新作些调整,现在朱叔进山喜欢背上弓弩,随着使用,弓弩用得越来越好。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多少年了,他还活着。 第63章多少年了,他还活着。 “好呀,以后你们夫唱妇随,朱叔有人陪着上下山,说说话也很好。”长念看向朱泉,发现一米八的大汉子竟然不好意思避开脸去。 长念忍不住笑了。 哎,玛呀,她就是说夫唱妇随,陪着上下山也能让朱泉老脸一红。 笑过后,长念拿出牛皮做成的长筒靴子给银枝兄妹换上,细心在长筒靴子鞋面抹上防蝎子防蜈蚣的药汁。 为了做几双靴子,做得她手扎破几道口子。 绑上护腕,戴好遮阳帽,为了带他们出去,长念做一系列丑萌丑萌的用品,从牛皮靴子到护腕帽子。 原主的针线比她好不到哪去,做出来的东西丑归卖,但实用、有效。 出门前,让七尾凤进自己的睡觉的竹笼。 出去后,长念堵上洞门,一行人顺着低矮的草丛路径走向目的地。 长念一行人离开后,从洞口对面山峰那端,二道黑色挽扶的身影远远地,从树梢蜻蜓点水般向石洞飞奔而来,当他们到达洞口时,身形猛打顿,以仓皇的姿势进入石洞。 “汪!!汪!” 竹笼里的七尾凤听到陌生的声立刻飞窜出来,狂吠起来,冲着闯进来的人呲牙咧嘴,发出警告,还没靠近对方,它已被一道气息给震晕。 二抹身形滚落在地上。 其中,高大强健些的男子,快速翻身扶抱起身边的同伴,他像是落水,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衣衫尽湿,全身在滴水。 往近一看,此人脸上、脖子、手掌,裸露在外的皮肤竟然诡异地狂冒大豆般的汗珠,前一滴汗珠还没来得及滴落,下一滴汗珠已迫不及待冒出来,汗珠你抢我挤,竟然快速聚汗成水,不断地往低处流,仿佛此人是水聚成的,水化成汗珠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此时的他,全身力气全无,从洞口到另一边长竹排凳,全靠另一个人拖行。 安顿同伴躺后,男子用棉帕为其快速拭去汗液。 起身,解开身上大包袱,取出小铜锅,加水,从包袱中的小铁盒里拿出小把红香,点点燃,燃出蓝色的火炎才置于锅底,他全神贯注盯着锅里的水,水一全开,左手迅速抽出燃烧的香,右手立马投下一颗黑色药丸,盖上锅子,一盏茶的功夫,倒出黑色药汁伺候不断冒汗的同伴服下。 服下药汁,出汗的速度渐渐缓下来,如精雕般,完美的脸呈现出来,脸色白如雪,晶莹像上好的白瓷,双眼紧闭,只有额头微小的汗珠在冒尖,只是交握在腹部的双手青筋突现,说明他此时正承受着痛苦。 “三十,我去弄点吃,很快回来。” 说着,他把手搭在同伴的肩膀上,同伴湿淋淋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肩膀开始往四周扩散,迅速变得干燥,不到一支香的时间,衣衫、鞋子、头发,全身变得干爽。 他从随身包袱拿出一张极簿布料,把躺在竹沙发上的同伴盖得严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嗯。” 被唤三十的人似乎极其疲倦,连应声软弱无力,高大的男子环视洞内四周,然后迅速消失在洞口,消失在成片的绿林里。 他在承受非人的痛苦,意识陷入似幻似真不断切换闪烁的画面中。 一时是男女二小娃儿在一起呼呼大睡的画面,一时是未婚男女在一起游玩的画面,一时是男背着女走在风雪中的画面,一时是男女穿着红色婚服拜堂成亲的画面,一时是女子在他怀中气息渐失,他恸哭的画面。 画面换得很快,快到他来不及看清,画面已经消散,悲伤和痛苦入侵他所有感知,肆意的流泪。 二刻钟后。 肉香一一入侵躺在竹长凳上三十的嗅觉,他感觉到暖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长而自然弯曲的睫毛动了动,此时他全身僵硬,只有手指能小幅度的微动,他努力挪动右手到胸口前,隔着衣衫他摸到凸起四方长形的物件。 它在,他才觉得安心,才觉得自己活着还有期盼。 他活着。 又一次熬过来。 多少年了,他还活着。 在她的记忆里,或者梦里是否还有他的存在? 想到未来,他黯淡地叹息着。 一股浓冽刺鼻的气味袭来,味道难闻,但能让他快速恢复知觉,渐渐的他睁开眼睛,接着手指能动,他揉着僵硬的脖子慢慢坐起来,看着火堆上锅里翻滚着汤汁,洞里空无一人,移动视线,打量洞里的一切。 竹子的桌子,竹子的碗,麻布围成一个小方形,旁边还有一堆长短不一和竹子,三十目光落在竹长矮凳放着一个布人,布人有着长长的,像兔子一样的耳朵,有着细长腿,线缝得很丑,但是布人异常好看,远远看去,像一个小娃娃坐靠在竹椅上。 他不由自主伸手过去把小娃娃拿起,布娃意外的轻软,用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布娃,许久才依依不舍放回原处。 他叫太叔延,燕都人士,因病发来到这里;另一个是他下属,初七。 “三十。” 出外的初七从洞口跃进来,他上前恭敬给太叔延递上湿润的棉帕。 太叔延抬手,接过棉帕,用棉帕净脸、净手,整理干净才坐在竹桌前,一碗野兔汤放在面前。 “三十,一会十六过来与我们会合。”初七拿出小瓷瓶,往主子汤碗倒上一滴,瞬间,一股清香的肉香飘散开,让人忍不住想喝上一口,尝尝这其中的滋味。“线香和药不多,我和初六去找全真道长。湖水那边……” “湖水那边我带十九过去。”太叔延决定。 “十九保护不了您。”初七投反对票。 “我还没有废掉。”太叔延平调平平道,语气不容质疑。 “是。”初七顺从称是。 太叔延喝二口热汤后,不再喝,他看向面对狼吞虎咽的初七,心中杂乱、烦闷不堪。 这些年,他们跟着他往来于大山里寻药,一找便是几年,自己发病越来越频繁,快了吧。 快到他身子熬不住吧? “初七,如果哪一天,我没有再醒来,你们都散了吧,隐姓理名或回军营过你们想过的日子。圣上不会为难你们。” 章节目录 第64章 长念,快跑 第64章长念,快跑 第一次,他把这话说出口。 对面的汉子闻言抬眼看着他几秒,眼底涌上不知名情绪,随后低下头,“全真道长说,您能逢凶化吉,定能过三十。” 初七认真说道,说道又继续吃着碗里的肉和汤。 太叔延沉默,逢凶化吉,谈何容易。 朱泉在前领路,一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腰间背着长念做的十二连发的弩,接着是银树、银枝、秀洪、银雪,他们四人手里各拿着一根探路棍,最后是长念,她手里拿着自己重新打造弓箭。 朱泉在前面边走边讲解行山路的要点,看似繁杂无趣却有不少实用技巧,关键时也许能救你一命。 为了配合银枝、银雪的步伐,一行人走得慢。 行走三刻钟,他们到达目的地——向阳山。 山阳山是一大片朝南、地势平缓的大山坡,山坡生长大片风姜,长得比现代人工种植还要枝繁叶茂。 长念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挖风姜,一来可以让银树三个小的出来活动,适应山林,二来风姜可以做调味料也可以入药,切片晒干便可卖给药铺可以增加一笔收入。 当家才知当家难,粮食、盐油、高效药丸、防虫粉、打造弓箭、刀具、药铲、样样花银子,进山一个多月,她扣除花销,口袋里不足一两。 青菜、衣服、鞋子之类还是六奶奶一家免费提供。 朱泉用大刀将风姜的茎叶齐根砍掉,清理出一片够六个人挖掘的坡地,长念仔细察看,确定没有毒虫毒蝎才让银树他们开挖。 三小只兴奋挥舞药铲聚堆挖风姜,银树多少能挖些,二个小的,力气太小,吭哧、吭哧挖也没能挖起多少泥土。 朱泉夫妻、长念三人分三角在外围挖,万一有蛇溜出来,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长念,这东西能入药?” 秀洪边挖边不时巡视四周,神情显得异常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在山里做事,总感觉有蛇、野兽要突然扑向自己,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自己吓得够呛。 “可以。切片晒干,若价格好的,我们有空可以来挖,若药铺不收,我们自己留着做菜。”风姜价格得看到成品,掌柜才给价格。 “咯!哥……” 山坡另一边传来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同时伴随野猪的怒孔声,长念和朱泉神情突变,二人迅速起身,提起自己的工具往声源处奔去,长念不忘记吩咐秀洪—— “秀洪婶,你看着他们三个!!” 在山林里听到呼叫,都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这是进山猎户、采药人的一种共识,山中危险,今天你救我,他日就是我救你,谁知道以后会是谁救谁。 “我不行啊……长念……”大家在一起,秀洪都慌得双腿打颤,现在就她一个人照看三个小的,她更是怕得声音变调,想把长念唤回来,长念已经跑远,她只能硬着头皮紧盯四周。 长念跟随朱泉冲上山顶,远远看见二抹矮小的身影绕着一棵枯树跑,身后紧跟一头四五个月大的野猪,正在步步紧追。 在野猪撞上跌倒在地的孩子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纯铁打造而成的利箭从野猪的左前腿没入,野猪在地上挣扎没下便没有动静。 “青山?小妹?!” 长念没想到篷头盖面下的竟然是青山和小妹。 “长念姐?”青山见到长念惊转喜再转恐,突然他指向左侧山沟,“我哥,我哥……” 朱泉一听,已奔向青山所指的方向。 长念从身上取下二件东西,扔给青山,追向朱泉奔去的方向,边跑边大喊,“点燃它,别走开!!” 长念慌不择路跟在朱叔身后跑,耳畔不时传来野猪的吼叫声,枝叶划得脸颊生疼,这时候她顾不上其它,更不敢有点半停歇,成年的野猪蛮力无比,又凶残,发狠起来,黑熊也未必能打赢,希望大山哥他们能坚持到她和朱叔赶到。 穿过山沟,在一处低洼的积水里,一头成年野猪正在追逐二个泥人,他们绕着积水里的三棵大树跑。 积水里,不少碗口大的树木被撞断,东倒西歪,倒下的树木让二人跑得狼狈,一不小心摔成泥人,挡住人,同时也挡住野猪的步伐,惹着野猪发狠一头撞在树干上,嘴里发出怒吼。 朱泉站在边上,捡起石头扔向野猪不远处同时发出声音,希望能引起野猪的注意,他准头不高,人与野猪离得近,又在跑动,他不敢发箭。 长念找准时机迅速射出一支箭,铁箭擦过野猪的后腿,划过一道血痕,野猪停顿下来,它转身紧盯长念,鼻子呼哧呼哧呼着粗气儿,猝然向长念发起进攻。 “长念!!” 二个泥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长念镇定拉弓引箭,弓箭直插野猪的眼睛,从猪下巴穿出来,野猪的速度慢下来,仍然往长念冲去。 大大的獠牙威武往前冲,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一不小心,随时让獠牙撞个洞。 这时,朱泉的心被高高悬起,这么大体型的野猪长念第一次正面对上,二支箭过后,野猪仍能保持极速、野蛮地向长念冲去,应该是二支箭没伤到野猪的要害,反而激怒野猪。 这可如何是好? 他放箭,不一定能中,说不定还破坏长念的计划! “长念,快跑!!快跑!!” “长念,走!走!!” “……” 眼看野猪离长念越来越近,长念一动不动,拉着满弓,就是不放箭,铁大山兄弟俩惊恐地,连连高喊,让长念快跑!! 被这么大的野猪撞上,不死也残!! 面对铁大山兄弟的呼叫,长念充耳不闻,定定地站在原地,全神贯注盯着向自己奔跑而来的野猪,等待最佳放箭的时机。 就是现在!! 长念的右手手指轻轻松开,满弓状态下的铁箭,飞速离弦,瞬间没入野猪另一眼睛,随着野猪惨叫,野猪倒地,在原地挣扎一翻,嚎叫一声比一声弱,渐渐没了动静。 “长念,下次别这般冒险!!” 直到野猪没有动静,朱泉紧绷的全身才放松下来。 ”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七尾凤是谁 第65章七尾凤是谁 “是,朱叔。” 长念乖巧应下,抹抹额角的汗珠,嫣然一笑,弓箭是她的职业,从四岁起,她就接触,练习弓箭,弓箭对她而言,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 见野猪倒地,铁大山兄弟擦擦脸上的冷汗,看着笑得灿烂的堂妹,兄弟俩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眼前这个堂妹,甚至不知道,长念竟然懂弓箭,而且如此般厉害。 朱泉担忧向阳山坡上的银树,快速燃起随身携带的椴木,浓烟盖着野猪的血腥味。 “大山哥,小山哥,你们伤着没有?”长念问铁大山兄弟俩,他们俩连眼睛都是泥,也不知道他们伤到哪。 “没事。” “那走吧。你们哥俩互相扶着点。”朱泉把箭抽出来递还给长念,一米八高的汉子扛起三百斤的野猪,轻松自如,长念帮朱泉拿大刀和麻绳。 一个月来,叔侄二人配合出来的默契。 铁大山将铁小山扶起来,扶着走出泥水洼,二人互相扶持,一行人顺着山沟往回走。 很快。 他们与青山、小妹汇合,劫后生还的兄妹四人抱头痛哭,等情绪稳定下来,朱泉已带秀洪、银树他们过来,银枝和银雪见到青山、小妹高兴得直扑过去,进山这些日子,银枝和银雪变得活泼起来,喜欢用抱人来表示自己的高兴。 “这里不宜久留,大山,你们兄妹这几天住哪?”朱泉问大山。 “飞燕山那个石洞里。” “哦,难怪,没遇上你们。”朱泉想到飞燕山那位置,他和长念从来不到飞燕山那边,难怪同在山里,没遇上他们。 “大山哥,你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那里安全些。”长念看着铁小山站不稳的样子,估计伤不得轻,他们兄妹仓促逃进山,应该什么都没带,不像他们有准备进山,期间还有六奶奶一家物质供给。 这里时代民风开放,没有什么男女七岁不同桌的说法,男女婚前见面游玩比比皆是,加上贫穷,农家往往是一大家子住一间房,堂兄堂妹隔墙而居,手脚接触更是平常。 没办法,穷,男女都得外出干活,上山砍柴,下地种田,挽裤脚踩泥,哪来这么多讲究。 真像大富人家那般讲究,整个家都不用活。 “是呀,大山哥,我家可大,可安全。”银树看见熟悉的人就变成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在银树看来,现在的家比起茅屋大不少呢。 以前那茅屋除炕床,就还有一米宽的空间,他第一次居住这么大的家,而且又没有铁家其他人来欺负他,他十分喜欢。 最主要,可以天天吃肉,吃果子,烤鸟蛋。 这样的日子,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嗯。”铁大山点点头,心想大家都在山里,不如聚在一起,人多守夜也安全些,能为彼此分担些,他有私心,长念的箭法好,对他们兄妹无疑多一道安全保障。 “大山,你和长念他们一起,方便照应。长念,你们回去小心点,我们扛野猪从那里下山,明天再进来。” 铁大山有私心,朱泉同样有私心。 尽管四姐弟渐渐在山里安稳下来,但,他们始终提着心。 毕竟在深山老林,难免有各种意外出现,若是铁大山兄妹长念姐弟一起,万一出事,也有人一起商量解决。 不然,只有长念和三小只,二个小的不用说,银树年纪大些,到底也是孩子,根本撑不起来。 而铁大山、铁小山就不同,都已成年,长得高高大大,能弥补长念力气小的弱点。 朱泉将小野猪放入秀洪背的竹筐,自己直接将野猪扛上肩,吹了吹手里的燃烧的椴木递给秀洪。 野猪越新鲜价格越高,现在扛下山能卖个好价钱。 “朱叔,明天帮我们带二匹棉布、二床被子。” 长念看着铁大山兄弟一身泥浆对朱泉说。 朱泉夫妻点点头,又嘱咐他们几句,匆匆下山。 长念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石洞,长念在面前,大山和小山互相撑扶走在最后,一群小的走中间。 “大山哥、小山哥、青山哥、小妹,这就是我们的家。”银树对着一堆巨石群大声介绍。 铁大山四兄妹面面相觑,心里一致认为长念姐弟傻了吧? 这堆大石头也能住人? 他们正脸有难色想告诉银树,这里不能住人时,只见银枝、银雪两背着小竹筐钻进一道窄小的石缝,很快没了身影。 “小妹、青山哥跟我来。”银树拉着小妹进石缝,高声大喊,“七尾凤,我们回来。” “七尾凤是谁?”铁大山问向长念。 长念笑了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你们会喜欢它的。” “哇,好大的石洞。”青山说出其他三兄妹的心声,这个石洞相对他们之前居住的石洞来说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钻过矮小的洞门,进到里面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看着里面生活用具俱全,令他们惊叹不已。 银树三小只第一时间跑去看七尾凤,只见七尾凤睡在栏杆旁,睡得四脚朝天,“姐姐,七尾凤睡着了。” 睡着了? 不应该啊! 长念迷惑放下手中的弓箭,大步走过去,果然看到七尾凤软趴趴睡着,她用手把七尾凤抱起来察看,没有外伤,呼吸正常。 只得把七尾凤抱回它自己的窝。 “这是就是七尾凤?” 铁大山兄妹四人错愕看向长念抱的狗。 这……这怎么叫也不该叫七尾凤啊? 不叫旺财也应该叫大黑大白之类的,乍就叫七尾凤呢? 七尾凤不是山鸡的一种吗? 很贵的那种七彩鸡,羽毛七彩,颜色炫丽,因其有尾部有七根长长拖地的羽毛而得名,富贵人家的公子,姑娘都喜欢养这种鸡来做观赏。 “为什么叫七尾凤?” “银枝、银雪,你来告诉大山哥他们,为什么叫七尾凤?”长念同样不知道。 “七尾凤,是。” “七尾凤。” 好吧,七尾凤是七尾凤。 无解。 “大山哥,你们先梳洗一下吧。”说话间,长念利索地解开银枝兄妹俩身上的护腕、手套、靴子,一一收拾好,摆放到一旁。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八个人同病相怜 第66章八个人同病相怜 “对,大山哥你们先洗浴吧,不过没有热水。”银树跑过去从储水的大竹筒里用竹勺把水盛到他和银枝二人平时洗浴的竹桶里。 不小心碰到一旁的泥锅,打开盖子一看,呆住——今天他有煮这锅肉吗? “姐姐,你有煮肉吗?”扭头问过一边的长念。 长念以为银树饿了,便道,“你饿了就煮吧,煮多些。” 前些日子朱叔带五六斤熏肉进来给四姐弟做做存粮,防着哪一天下雨没外出备用的肉食。 银树眉头皱得更厉害,对于锅里突然出现的肉更不解,不过,他很快让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能洗浴?”铁大山错愕看向长念。 “能,能,这里,这里,嘘嘘,盖盖子。”银雪小跑过来向铁大山他们展示她最爱的洗浴小房间,每天能洗香香。 白天长念不在,确保三小只安全,让他们三个在洗浴房里小恭桶解决。 为了清除异味,长念每天都用药草磨成汁放到洗浴室里,一天换二只桶,恭桶更是天天刷洗。 “大山哥,你们先去清洗一下吧。”长念拿出一块未用过来的夷子递给铁大山,“水够的,先洗,等下,我下去打水。” 最后,铁大山和铁小山没有在石洞里清洗,跑到水潭下游去洗,再回来时,兄弟俩一身干净回来。 银树贴心为铁大山兄妹准备一大锅米饭炖熏肉,炒盘青菜。 “长念姐,你们怎么会在山里?我以为你们离开山中村,去找你们的外祖。”梳洗过后的青山穿上银树的衣物,显得有些短小,小妹穿银树的显得宽大。 青山吃得满口饭含糊问长念。 他真是饿。 刚开始他们还能掏些鸟窝,挖些野红薯度日,后来,连盐都没有,天天吃野菜吃得嘴淡,又不敢离山洞太远,好几次差点挨毒蛇咬。 原本去溪边打水,遇见野鸡,兄妹四人饿得慌,脑子一热,集体去追捕野鸡,谁知道会遇到出来闲逛的野猪。 若不是遇到长念姐和朱叔,还不知道下场会如何,想想,心有余悸。 “我四姐弟不知外祖去向又没有地方可藏,能逃到哪里去,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躲到这里。这里虽然凶险,但是我姐弟能在一起。” 银树没有成奴;银枝、银雪没有卖给陈老爷。 “啊?长念你不是知道你外祖在哪任职吗?”铁大山惊讶地问,之前,明明听到长念亲口承认,她知道外祖在哪。 长念苦笑地摇头,“真知道外祖在哪,我姐弟就不会在茅屋里一住就住三年。” 真知道,她想,以原主对父亲的承诺,她会带着三小只去投奔他们的外祖,可惜呀,谁都不知道。 “你们当天晚上就进山吗?” “没有。青山告诉我银树要卖奴的消息,我怒气攻心吐血晕倒,醒来已是天黑,哪里能出村,当时我们想到躲到朱叔兄嫂的村子里。”长念用筷子挑些肉块给银枝、银雪兄妹俩,他们上桌,就一直盯着饭锅里的肉。 “幸好你们没有躲到那里去,奶奶派人去找你们。”青山吃着大米饭抢先道。 “是呀,幸好。”长念庆幸当时多问一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李氏铁心要找人,真对上,朱叔大哥那对夫妻肯定抵挡不住李氏。 最重要,他们姐弟户籍在李氏夫妻名下,闹起来,连朱叔夫妻带亲都没权管,何况是朱叔的大哥。 “想了大半夜,眼看就要天亮,偏偏无处可躲,又没有银子,逼于无奈,我们姐弟唯有进山。在朱叔帮助下,在这里安家。大山哥你们呢?” 秀洪跟她提过,她还是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铁大山和长念他们详细说事情的前后经过,在飞燕山那边的日子他们很难熬,他们没有在山里生存的技能,吃喝都成问题。 整天提天吊胆怕遇上毒蛇毒蝎,更怕遇上大黑仔、野猪,就算野鸡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没有本事抓住。 为了不被卖,他们吃着野菜、野果苦苦支撑着。 “长念你们打算长期躲在山里吗?”铁大山问道,看着洞里的一切,生活用具,应有尽有,像是打算长住。 铁大山想了解长念的想法,如果可行,他想和长念姐弟一起,大家互相有个照料,而且他们三个男的,力气活肯定能做。 如今他们八个人同病相怜,铁三柱夫妻想卖就卖,特别是小的,跑也跑不掉,到时官奴来,几个官差,他们根本不是对手,春婶她们就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卖成奴。 “不会长久。存银子,独立户籍。若独立不了,等存够银子,我带着银树他们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生活。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长久在山里居住,不利银树三小只成长,这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铁大山苦涩不已,“在遇到你们之前,生活都成问题,我想实在不行,我就厚着脸皮带着小山他们去苏家,求他们收留我兄妹做个杂活。”铁大山惨笑道。 “大山哥、小山哥、青山、小妹,如果不嫌弃,就留下和我们一起住吧。我们一起存银子,想办法独立立户。” 长念开口让大山他们留下来,她知道铁大山自尊心强,四兄妹已经山穷水尽,他还带着弟弟妹妹在山里苦撑下去。 “不嫌弃,长念你不嫌弃我们兄妹吃得多就好,长念,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兄妹以后定当全力报答你。” 长念笑道,“大哥山,若论救命之恩,要报也由我先报青山和小妹。如果不是小妹机灵帮我去叫秀洪婶;如果不是青山告诉我李氏要卖奴树的消息,银树……以后这样的话请大山哥不要再说。” “长念你的箭术跟谁学的?朱叔的箭好像不一样,你手上的弓箭和三叔的也不一样。”铁大山问起长念的箭术,连朱叔都不敢放箭,只能扔石头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铁大山没有想到瘦瘦小小的长念,竟然能用弓箭解决野猪,看着拉弓引箭模样和准头,一看就是老手。 章节目录 第67章 长念,这三年苦了你 第67章长念,这三年苦了你 铁大山的话一问出,铁小山他们一致连连点头看向长念,他们也很想知道长念如何会射箭。 “大山哥,你们忘了,我从小就跟我爹、六爷爷一起进山。朱叔现在的用的是弩,十二连发,最近才学,准头不高;我用的弓箭是以前从我娘的书籍里看到的,我大概记得图样,和朱叔做出来,比我爹用的好用。” “朱叔以前不会箭吗?”铁大山他们惊讶地问。 长念哑笑摇摇头,“不会。若会,朱叔的日子不会越过越苦,单是杏儿每个月的药银都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铁大山兄妹面面相觑。 许久,铁大山才道,“我们都以为朱叔家的日子和以前铁家一样,肉食不断,连带你们四姐弟也吃不少肉食。” “哪有。”长念表情很是无奈,“真有,银枝、银雪三岁都不会不说话,走不稳。六奶奶那边的日子比铁家更艰难。” 原主是个懂事的,她心知六奶奶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她极少带着弟弟妹妹在那边吃,不提李氏减三小只吃食的事情。 而六奶奶见铁三柱夫妻对原主好,就由着她,哪能想到李氏变相减半三小只的吃食,根本吃不饱。 她和银树还好,以前养的底子在,除了瘦些,变化不大,银枝、银雪却是从婴儿时期到幼童,需要大量营养支持身体发育成长。 所以银枝、银雪过度缺乏吃食,越养越小。 长念这么一说,铁大山他们才想来,长念和银树在三叔三婶的庇护之下过得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农家小姐少爷,事事不沾。 长念深得三叔宠爱,从小抱大;几岁大时,三叔开始带长念进山,是三叔三婶不在以后,他们四姐弟才变成泥娃,尤其是长念,三叔夫妻走时,她才十一,自己照看三个小娃。 银树虽然比银枝、银雪大,但他从小被娇宠养大,闹起脾气来连银枝、银雪都打,以前老看见银树跟长念闹脾气,都是长念哄着他,让着他。 “长念,这三年苦了你。我们以为,你们一直很好。比其他人好。”最后一句,铁大山内疚不已。 直到现在了解,才知道他们四姐弟有多不容易,不然银枝、银雪也不会越养越瘦弱。 三岁,还不会说话。 至少在铁家时,他没见听银枝、银雪说过话,二个小的时刻跟在长念身边,见人就躲在长念身后,被人骂,被人打也不吭声。 三叔三婶不在,四姐弟虽然搬去茅屋那边住,相对背泥,四姐弟的活比孙辈其他人轻松太多,不仅有铁三柱夫妻、铁全康护着长念,六奶奶那边对四姐弟很好,猎户吃肉的机率比铁家大,连大妮姑姑也格外照顾四姐弟。 在他忙碌劳作中,隐隐约约记得长念寡言,默默带着三小只做事的模样。 他和小山因为要偷存银子读书,周边的事不关心,对长念四姐弟关注不多,碰面也是打声招呼,倒是青山、小妹和长念他们而走得近。 “这不都过来吗?”长念酸涩摇摇头,真正苦的是原主,当时原主才十一岁,在现代还是名小学生,她当爹又当妈的照顾三个小的,不容易呀。 想当原主的不容易,长念真心为原主掬一把泪,点一百个赞。 大家说起近日来各自的经历,不约而同为对方捏一把冷汗,很多事情没有当事人了解得详细。 七尾凤同样端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新朋友。 银枝、银雪面对铁大山兄妹有些害怕,他们俩双双躲在长念身边,银枝抱着碗,慢慢吃着长念夹给他们的肉,多半,投喂给银雪,不时不安地探脑袋偷看。 银雪手上抱着自己最爱的兔宝宝,脑袋贴着姐姐,吃着哥哥喂过来的肉,安静无声,有时,学着哥哥的模样,探头去偷看。 铁大山兄弟目光看过来,他们又缩回脑袋,不管铁大山兄弟如何友好和他们说话,他们始终保持戒心,躲在长念身后,不说不应,像在铁家一样,远远躲着铁家人。 “银雪,你抱的是什么?好看。” 铁大山为拉近和银枝、银雪距离,特意夸赞银雪抱的奇怪物件,好看,亦是铁大山唯一觉得贴切的词。 “我的!” 银雪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兔宝宝塞给长念,生怕铁大山来抢她的。 被抢,在铁家,她被抢多,第一反应就是把物件给姐姐,只要给姐姐,他们就不敢来抢。 铁大山和铁小山看到银雪举动,无奈又内疚地笑起来,银雪怕他们去抢她的东西,看来,他们兄弟在铁家真的不得人心。 倒是青山和小妹,夸一句好看,银雪就把兔宝宝送上去,还不忘记叮咛,“轻点。” 面对小二只对铁大山兄弟的态度,长念爱莫能助,在铁家有着很多不好的回忆。 尤其是二个小的,在他们从小生活在铁家人的敌视之中,友好的,除了自己的哥哥、姐姐只有青山、小妹。 “眼困,抱抱……” 吃过肉的兄妹俩双双喊困,上前拉着长念的手,直呼要抱抱。 “和银树哥哥回麻布房睡。”长念摸摸兄妹俩的短发,道。 “不要……” 兄妹俩双双拒绝,抱着长念的大腿不松手。 “上来吧。” 无奈,长念只得让他们二人上来。 只见,银枝兄妹俩爬上长念大腿,一人一边,双双贴靠向长念,长念伸手把兄妹俩环抱位,“闭上眼睛。” “嗯。” 听话的兄妹俩如约闭上眼睛,银树见状,对欲说话的铁大山兄妹比个噤声的手势,一时间,石洞内安静下来,不到十个呼吸,兄妹俩双双睡去。 “姐姐,我来抱银枝。”银树压低声线道,现在银树努力凡事替姐姐分担一些。 “不用,去开麻布房。”长念替兄妹俩脱下鞋子,欲一起抱回去,这事她做得习惯,抱二个人儿,毫无压力。 “长念,我来抱银枝吧。”铁大山看着瘦瘦小小的长念竟然想抱起二个小娃,看得他有些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68章 他还是第一次抱 第68章他还是第一次抱 “也好。” 看铁大山伸过来的双手,长念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看得出,从他们相遇开始,大山哥兄弟俩一直想亲近银枝、银雪,只是兄妹俩抗拒,拒绝他们的好意,兄弟俩才作罢。 铁大山伸手抱起银枝,银枝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抱,小小的身子,意外的,极轻,软软的,抱着,不,准确来说,双手捧着,他不敢动弹。 “哈哈……” 长念被铁大山抱银枝的奇异姿态逗笑,“大山哥,不用这样,你把银枝抱近你身躯,让他贴靠你,你用臂弯托起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抱着他屁股,这样就能抱着稳稳。像这样。” 在长念的示范下,第一次抱娃的铁大山还是奇异无比,全身僵硬,小心翼翼跟着长念,把银枝抱进麻布房。 “睡这么近,会不会不舒服?” 铁大山瞧着二具小身子挤睡在一起,旁边明明有位置,长念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得这么近? 这么近,肯定睡得不舒服。 “大山哥,他们习惯睡在一起,兄妹俩感知对方的存在才会睡得安稳,不然,他们会跳醒,哭闹。”长念在兄妹俩小肚上盖上一条簿毯子。 兄妹俩得贴靠在一起睡,这个认知,六奶奶一家子足足花上三个月的时间才摸索出来,此后,兄妹俩才渐渐恢复正常作息。 “当初三叔三婶他们离世后,银枝、银雪整天哭闹不停,是他们把兄妹俩分开抱着哄才导致越哭越厉害?” 铁大山想起三叔三婶离世时,兄妹俩日夜哭啼,众人都说,他们闻不到父母的气息,感应到父母出事才如此哭闹。 当时,铁三柱夫妻对龙凤胎还百般疼爱,夫妻俩一人抱着一个日夜抱哄,结果被哭闹得头痛,以此把长念姐弟赶到茅屋那边去,变相逼迫六奶奶一家来哄。 “嗯。可能他们从小就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在娘胎,兄妹俩在一起,出生后,兄妹俩睡在一起,伸手,抬脚就能触碰到彼此。 “长念,这是什么?” 出来,铁大山看着石壁用木炭画的奇怪符号,奇怪地问。 “这叫阿拉伯字。这是九、八,十,可以用来计算,通过计算,我们可以知道这个月我们赚多少银子,花多少银子,口袋还有多少银子。”银树抢先回答。 他姐姐可厉害了!! “这是九?九不是这样写吧?”铁大山打量奇怪的符号,银树说的,他懂,但是符号他看不懂,他认识的九也不是这样写。 “大山哥,我不认字,但又想记账,想知道自己能存多少银子,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记。而且这样符号简单易记。”长念不好意思拂拂头发,“要不,以后大山哥有空再教我们几个写字?” “行啊。” 不管男女,识字总是好的。 “这是做什么?” 铁大山见长念抱出一堆粗麻布用根麻绳在比划,铁大山好奇问道,他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 “做个麻布房,像这个一样的。”长念指指四姐弟的麻布房,“可以并排与这个一起,晚上二位哥哥和青山、小妹睡得安心些,不用守夜,有些闷,光线不是很好,开始可能不太习惯。” 这是麻布房的唯一缺点,习惯也没什么。 “这里毒蛇毒虫爬进来?” “洞外布有几层陷阱,洒下防虫药草汁、粘手树汁,多防点准没错。夜间毒虫出没,万一他们越过层层布防进来,有了这个麻布房,我们会安全许多。” 自从七尾凤来到这个家以后,找毒虫这活,它全抱揽。 总有一二只漏网之鱼的毒虫从半空中飘进来,躲在角落里,七尾凤擅长寻找,现在它自动自发,每天早晚进行一次找毒虫的活动,把山洞所有地方找一遍。 加上银树勤奋把洞内仔细打扫干净,很少看见有毒虫突然跑出来。 “如何做,我也帮忙。”铁小山一跳一跳地跳过来。 “小山哥,不用,你伤得不轻,坐着休息就好。” 铁小山小脚被断口锋利的树枝扯下一大块肉皮,蛮大的伤口,长念到洞外采些草药给他敷上,备用的药丸让他每隔二个时辰吃一粒。 铁大山三人则是些擦伤、小伤口,不严重,用草药汁擦三四天就能结疤。 习惯睡午觉的银树带青山和小妹钻进麻布房里睡觉。 “我伤得是脚,又不是手。长念你不是说吗?就算没有铁三柱他们,只要我们努力,就能吃饱饭。” 对于铁三柱夫妻,铁大山四人进山以来就直呼他们的名字,对整天想着发卖他们的人实在叫不出爷爷、奶奶这个可亲可敬的称呼,更何况当初铁三柱还向承诺过不会卖青山和小妹。 结果,说过的话转头就不认! 铁小山都这般说,长念讲解做法。 每人的手上穿针引线,大小二山从笨拙下针抽线到利索行针走线不到一刻钟,速度竟然不比长念慢,由此长念不得不感叹,果然是能工巧匠啊。 “长念,三叔以前的弓箭能不能借给我用用?”铁大山想要在山里混得有武器,不然遇到野猪只有跑的份,跑也跑不过。 “大山哥,你不会射箭,不如大刀手使,有时间我帮你做弩吧,弩比弓箭射程远,能连发,使用比弓箭简便。嗯,小山哥也做一把,明天让朱叔去铁匠那里打箭。”对上铁小山渴望的眼神,长念连连保证。 弓箭没有长期训练射不中目标,这也是朱泉为何用大刀不用弓箭的原因,他射不中目标,弓箭对他来说就是负累。 “汪。”七尾凤从洗浴的小竹房里跑到长念面前对她叫一声,长念起来,去盖上恭桶盖子,七尾凤懂用抓住开盖,不会盖回来。 长念回来摸摸它的头,“七尾凤,坐。” “长念,刚才七尾凤叫一声是让你过去盖盖子?”铁小山神奇看着七尾凤。 “嗯,七尾凤很聪明。” 长念想如果有现代的冲水马桶,七尾凤能自己冲水,自己完成一系列上厕所的所有动作。 章节目录 第69章 终有一日,你成大神 第69章终有一日,你成大神 “长念,这狗真的是捡来的吗?”铁大山震惊呀,见识长念姐弟与七尾凤的互动,全程傻眼,这都什么狗啊?完全颠覆他对狗的印象。 村里只有铁顺家养狗,他家杀猪,有骨头喂,每看到人就懂得叫个不停,见到肉骨头就飞身扑上去,哪像七尾凤,煮熟的肉就放在它面前,长念对说它不,它就乖乖不动,直到长念允许它吃,它才吃。 “真的是捡的。”铁大山都问三次,还问。 “这狗一看像狼,但是它眼睛不像。若不是那眼睛,真以为是一匹狼。”铁大山瞧着七尾凤的模样,说道。 还好眼睛不像,不然带不到人群去。 狼的眼睛是浅蓝,看起来,更像白色,被人称为白眼狼,狼的狠,记仇,众所周知,白眼狼成为骂人的话。 七尾凤眼睛是棕黑色,看起来,比较温和。 “它爹是狼,它像狼不奇怪。”七尾凤的娘是一个家养的狗,她见过,所以肯定七尾凤的爹是狼。 有上一次做麻布房的经验,三人花一半时辰将麻布房做好,留下一面没有缝合。 “大山哥,你和小山哥在这里歇着,我去砍些竹子回来做竹床。”长念抬头看看太阳,太阳还有一个时辰才下山,她想去弄点竹笋回来,家里不够菜。 山里有种竹子,四季都在出新笋,味道微甜,和肉炒,银枝、银雪他们爱吃。 “长念,我陪你去。” 铁大山站起来,他伤得没有小山重,不影响他的活动,他拿过长念欲背在肩上的竹筐,长念背起另一个小一些的圆形筐子。 正在切风姜的银树立马站起来,拿来自己的弩递给铁大山,说,“大山哥,我的弩借你,它可以保护你。” 银树、银枝、银雪午觉起来,拿着自己的弩向青山、小妹卖弄一翻,银树的弩杀伤力不大,打不了猎,不过可以练习瞄准和射击。 “银树,大山哥没用过弩,射不中,先用大刀,回头,姐姐再给大山哥做。” 银树难得遇到熟悉的玩伴,他和青山二人说个没完。 铁大山、长念去附近山头转一圈,收获二只不同种类的野鸡和一只兔子,他们到一片山莓前采摘成熟的山莓。 这些日子长念跟着朱泉在山里转,哪里有野果,什么时候能采摘她了于心间。 正在采摘山莓的二人,长念突然停下来,望着接二连三惊飞的鸟,朝铁大山做一个噤声的动作,她侧耳倾听,铁大山神情冷肃慢慢背上竹筐,握紧手上的大刀。 长念悄悄向另一边走去,铁大山跟在身后放轻脚步,走到一棵巨型大树下,长念利索攀爬上去,站在树枝上看一会,示意铁大山上来,自己快速点燃椴木香。 铁大山爬上去,顺着长念指示的方向看去,差点跪了——好家伙,一大群的野猪正在山冈那边正朝他们这边移动,大大小小至少有七八十头猪。 领头是二头身形高大的野猪,野猪经过的他们刚刚采山莓的地方,山莓被踩倒,变成一堆泥,惊得周边的生物乱逃。 “这么多野猪?”铁大山第一次在山里看到成群的野猪,错愕不已。 “这不算多,前二天,我和朱叔在长岗山那边看见一群,大约有二三百头。”野猪在这山里绝对不少,之前和朱叔,他们亦是早早避开,“母猪一窝能下十几头,一年能下二三窝,加上没有人猎,遇上这样野猪群,大黑仔不敢挑衅,没有天敌,山里吃食丰富,猪群会越来越壮大。” 山中村只有朱叔一个猎户,靠挖陷阱的生存的猎户,山口村有三户人家是猎户,但山口村周边亦是大山。 至少进山来,长念和朱叔没有遇到猎户和采药人。 “长念,你说,今天我和小山遇到的野猪是这一群中的一员?”静等野猪群远离后,铁大山抹抹脸上的虚汗,若是他一个人在此,他一定发现不了自己身后有一群大野猪。 等待他的不是狼狈逃跑,就是死路一条。 “可能。野猪是群体生活,那二个应该是掉队,没跟上大部队,才遇到你们的。”长念也庆幸当时野猪的嚎叫没有招来这一大批猪群,不然和他们对上哪还有活路。 “野猪群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在山里要善于倾听,注意周围的动静。慢慢来,终有一日,你成大神。” 临走前,长念不忘调侃铁大山一翻。 有铁大山同行,长念轻松很多,铁大山力气大,挖竹笋、砍竹子、包括竹笋和竹子背回来,大把的竹子在他肩上好像没有重力似的,轻松无比。 夜里。 石洞内四角点起八盏松油灯,洞内一片热闹欢声笑语,铁青山拿一把马鞭草沾绿色草汁,细心将洞口四周洒一遍,进行银树每天晚上必做的防虫工序。 银树在炒菜,小妹将长念的旧衣服剪成长布条,再将长布条编成布绳,麻绳没有了,只能把布条弄成绳子将就用。 长念、铁大山、铁小山在削竹子,做竹床。 他们得把竹床做出来,搬进麻房里,才能将麻布房最后一面缝合。 银枝、银雪围在长念身边转,给长念递竹子,拿编好的布绳,一旦接触到铁大山兄弟,兄妹俩快速跑开,躲在长念身后。 仍然拒绝铁大山兄弟示好。 每每看到兄妹俩的反应,铁大山兄弟苦笑不已。 人多好办事,二米五长,一米八宽的大巨竹床很快做好。将竹床搬进去,再将未缝的一面缝合,留下一道小口进出。 “哇!好香呀!自从三叔去世后,我就没有吃过鸡肉。” 青山的话说得铁大山用脚踢踢青山,意示他别乱说话,三叔三婶去世,对长念四姐弟来说是一种痛,永远无法停止的痛。 银枝、银雪年纪小,可能没有什么感觉,但是长念和银树已经记事,尤其长念,她最得三叔宠爱,三叔三婶骤然离世,最痛苦的是她。 “长念姐,对不起。”铁青山自知说错话,连忙向长念道歉。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大哥会照顾好你们 第70章大哥会照顾好你们 “没事。” 长念不介意地挥挥手,她只是代替原主活下来的另一个人,若没有人提起,她会忙得没空去想已经去世的父母。 三年头,足够多的时间让原主接受父母离世的事实。 八个人,银树杀二只鸡。 山里的野鸡体重比不上家养的鸡,最大的野鸡品种连毛一起也就三斤左右,不过对于一年吃不到二回肉的人来说,二只鸡已是好多肉。 青山在旁边猛的吸气,一阵阵肉香引得他直咽口水,鸡肉是什么味道他都不记得,每逢家里杀鸡,向来只有闻味,没有肉到嘴,了不起分到一点汤。 青山的模样让众人想起在铁家的日子,一时感触万分,他们尽心尽力为铁家付出结果只来卖奴、卖身的下场。 他们不反对花银子去救四叔,他们可以没日没夜劳作赚银子,可以一年到头啃着粗粮不吃肉,却不能接受铁三柱夫妻当他们当成畜生,想卖就卖,而且是狠心卖奴。 “以后,大哥会照顾好你们。” 铁大山郑重向弟弟妹妹许诺,那个没有半点人性的铁家,他不稀罕;那对没有半点为人父母的爹娘,他不稀罕。 他看到长念一个女子,在大山里能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他感触很深,他想要变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要变得和长念一样强,强到可以当弟弟妹妹坚强的后盾。 饭菜上桌,一大盆嫩竹笋炒鸡肉,一盆野葱炒鸡杂鸡血,一大盆清炒竹笋,一大锅兔肉焖山药。 桌子有点小,银雪直接坐在长念的腿上,众人围挤坐在一起,包括七尾凤,它坐在长念身边,它面前的地上专属的狗饭盆有着煮熟鸡肉、放晾的米粥。 七尾凤的口粮跟长念姐弟的一样,他们吃什么,七尾凤就吃什么,只是七尾凤肉食里只加少量的盐或不加盐。 那兔肉便是莫名出现在锅里的肉,银树不舍得倒掉,加水、山药做成汤。 “银树,哪来的兔肉?”长念问银树,今天收获的唯一的兔子,如今还绑在另一边蹦跳着。 “姐姐,那肉我们中午回来它就在锅里,要不,我去倒了它。”银树小声说道,他怕长念责骂自己自作主张把兔肉留下来,还煮成汤上桌。 “没事。应该是路过猎户进来煮食,没吃完留下来。”洞里没有被翻过的痕迹,进来的人应该是借个锅煮点吃食,没有恶意。 七尾凤可能是对方嫌吵,被弄晕,想到晕睡的七尾凤,长念莫名想起捕抓大黑仔的那些黑衣人,会是他们吗? 算是,是谁不重要。 重要,进来的人没有恶意。 “大山哥,小山哥、青山、小妹,吃饭。”长念招呼铁大山兄妹吃饭。 “呜。”七尾凤不高兴冲长念叫一声,惹得长念哈哈大笑回头对它说,“七尾凤,吃饭。” 这下七尾凤才高兴汪一声,低头开吃。 “长念姐,这……这些我都能吃吗?”小妹拿着筷子想夹却又不敢夹。 长念给小妹夹一块鸡腿肉,“能,小妹想吃什么就夹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自己的家。” “小妹,以后大哥努力跟你长念姐学本事,大哥给小妹打肉吃。”铁大山心里百般滋味给小妹夹一块肉,他想起在铁家种种不公平。 “对,吃肉……” 银雪有点肉的小手拿着勺子舀着饭面上的肉吃,听到铁大山说打肉吃,她积极响应,应完才发现是自己惧怕的铁大山,连连端着碗,躲在长念怀里,不再说话。 “别怕。这是大山哥,以前就是大山哥帮我们挖好泥,是好人。”长念挑些铁大山对他们姐弟好的事情来说。 托青山、小妹的福,在四姐弟被李氏逼去背泥那段时间,四姐弟所背的泥全是铁大山挖的。 还是一样,长念说归说,银雪还是不应,只能任她去。 “长念姐,这是什么?”青山夹起一块鸡肾,塞进嘴巴里咀嚼,惊喜道,“这个好吃。” 青山的话令大山他们各自吃口,一致点头称赞好吃。 “这是鸡杂,鸡的内脏。”长念解释道。 “鸡内脏能吃吗?”铁大山兄妹哑然,内脏从来没有人吃过,祖祖辈辈,代代相传相教的生活技能里内脏是垃圾,得扔,吃不得。 “能,清理干净就能吃。”现在的银树可舍不得丢,煮熟沾盐也好,或者用姜爆炒也好,每种做法大爱。 “能能,吃吃。” “对,吃吃。” 一边吃饭的银枝兄妹俩也来凑热闹,他们附和银树的话,边咀嚼边说话的模样和七尾凤的反应逗得在场人捧腹大笑,晚饭在轻松气氛里解决。 晚饭过后,众人合力用竹子做一张桌子,现在吃饭的桌子坐八个人太小,他们要做一张一样高大的桌子,吃饭可以拼在一起,形成长桌子。 不吃饭时可以分开,当二张桌子来用。 夜深,长念让银树和铁大山他们睡,小妹和她、银枝、银雪一起,八个人,也许是心安,一夜无梦到天明。 .长念来到石洞以后,没有李氏种种变态规定开始习惯睡到自然醒,当她起来时,身边只有已经醒来的银枝兄妹俩。 二人玩着小石头,从溪水里捡回来拇指般大的鹅卵石,一堆石子不规则摆在床上,弯弯绕绕。 “银雪,摆的是什么?”长念盯着他们玩,看了许久,仍看不出银雪要摆什么,银枝负责给银雪递石子,银雪负责摆。 银雪抬眼看向姐姐,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摆弄石子。 银雪不爱说话,长念亦不勉强,她起来梳发,更衣。 “银雪,还没好吗?” 长念收拾好自己,坐回床上,仍见银雪在盯着一堆石子看。 “家。” 银雪起来,走向长念,依偎在长念身侧,指着一堆石子,只说一个家。 家? 长念左看右看,眼前这石子摆出的形状既不像房子也不像炕床啊,怎么就是家了? “家,这里。”银枝同样指着石子道。 长念看着银枝所指的石堆,通过弯曲的道,突然,她看明白,其实银雪摆的就是他们现在居住的平面图。 章节目录 第71章 缩小版的地 第71章缩小版的地图 石洞出来,穿过石缝,一条长道通往水潭,一条道通往山顶,平时训练七尾凤的地方,连山顶的栏杆,银雪都用石头表现出来,甚至,昨天他们去向阳坡那边的路也有。 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地图。 长念自问,她如银雪这般大时,她不能摆出这样的地图来。 三岁的娃能记什么? 但是银雪能有条有理地把自己所在的地方用石子摆出来。 震惊过后,长念揉揉银雪的小脑袋,衷心地赞扬,“银雪真厉害。” 银雪得到姐姐的夸奖,好看的大眼睛愈发明亮,笑着,露出可爱的小米牙,她张开双手,向长念讨抱。 “银枝,来。” 长念向银枝招手,意示他过来,长念同时把兄妹俩抱起来。 长念带兄妹俩出来时,才发现铁大山他们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做好,连她的衣服,小妹都帮她洗好晾晒。 六岁的小妹已经家务小能手。除了重活,她没力气,一般的活计难不倒她。 储水筒已盛满水,山药粥正在锅里翻滚,铁小山坐在小凳子上守着灶火、削竹碗;家族人员急增,家里碗筷不够。 “长念早。”铁小山向她打打呼。 “小山哥早,他们呢?”洞里静悄悄的,连小妹都不在。 “大哥和银树他们去挖什么山药去,应该快回来。”山里有好多能吃,就是他们兄妹不认识。 还没有银树认得多。 长念点点头,山药离水潭不远的山涧里,长满整个山涧,长念和银树去挖过好几次,银树他认得路。 “银枝、银雪,你们起来啦?”铁小山特意放柔声线,对兄妹俩示好,结果兄妹俩双双退躲到长念身后。 铁小山只能尴尬笑笑。 长念梳洗好,带七尾凤、银枝、银雪出去,到山顶宽阔的地方进行日常训练,每隔二三天,长念会教七尾凤一个新的口令和动作。 半个时辰后,长念姐弟回来,还不见大山他们,正想出去寻人洞外传来声响,很快银树背着小竹筐钻进来。 一个,二个,三个,像倒豆子一样一个接着一接从窄小的洞口里钻出,个个身后背着装满新鲜出土的山药,最后跟着秀洪和朱泉,他们带一大堆物品进来。 “姐姐,好吃,好吃。”银枝、银雪从秀洪手里拿到一包梅子糖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一颗,除铁大山、铁小山外。 秀洪他们带为二匹灰青色棉布料,二张新棉被,一袋糙米,一斤盐,青菜。 二头野猪卖得二十三两,朱泉把银子分成三份,扣除买物品的银子,他拿一份,将另二份交给长念和铁大山。 “朱叔,我哪能拿这份银子?”铁大山连忙推辞,是长念和朱泉救下他们,卖野猪也是朱泉夫妻使的力。 他哪有脸拿这银子? “朱叔,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五五分账,大山哥和我是一家人,现在秀洪婶也加入,平时猎物,药材,包括我们吃的用的都是你们带进、带出,算起来,你们付出比我们多出很多。” 这些日子,朱泉出山后还要赶去三合镇卖猎物,又买米粮,又青菜,咸菜,六奶奶还替他们四姐弟做不少衣服和鞋子。 特别是朱泉,为了他们四姐弟住得放心,单做围栏,都做十来天,若真算起来,是长念他们占朱泉一家子的便宜。 三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是决定二方五五分账,不过朱泉夫妻决定负责长念八个人的米粮。朱泉还带来一个好消息,有个富商出八十五两银子一头高价购买水鹿,猎到多少送多少。 这是个好价格,是个大单子。 朱泉激动不已,最主要他们知道哪里有水鹿,就是水鹿善于奔跑,极其敏感,一听到任何响动就会立刻逃窜。 不过,有长念在,朱泉自信能猎到。 铁长念、朱泉、铁大山带齐物品向目的地出发,秀洪则留在石洞里和小妹帮铁大山他们做衣服,受伤的铁小山则带一群小的蒸山药,切片晒山药干,忙得不亦乐乎。 “我们得到碧水湖边小山坡上潜伏,它们傍晚会从湖里出来活动,经过小山坡,用弩射击,确保一击即中。” 只要打中一头,他们这一天就赚大发。 一翻伪装,三个人头上,身上插满树枝和青草,每个人脸上涂满黑呼呼的泥浆,只露出眼睛、嘴巴。 “长念,这样是为什么?”铁大山不明白,不是去打水鹿吗,怎么把树枝往脑袋里插,泥浆住脸上、手上抹。 抹得他极为不舒服。 “这叫伪装。动物的视觉比我们的眼睛锐利,我们要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泥浆可以隐匿我们的气息,动物不容易发现我们,这样便于接近目标。” 潜伏需要耐心。 长念他们三人为了八十五两,远远一路伏爬,慢慢爬上小山坡上一动不动趴着,等着。 在长念的身后,二百米不到的地方茂盛的树枝上,站着二位男子,他们从长念一行人上小山坡就出现,其中黑衣男子对面前素色衣袍的男子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素色衣袍男子目光冷清,以微不见察的角度点头,黑衣男子意会,身形的一掠,转眼已到百米开外。 咻!! “大山哥!!” 长念敏感听到利器破空而来的声音,她用力推一把自己的旁的铁大山,下一秒一支飞镖没入铁大山刚才趴着的地方,另一旁的朱泉迅速反应过来,架起弓弩向来人发起进攻。 长念开弓引箭,改良过的弓箭无论是射程还是力度有了大大的提升。 箭离弦,擦过黑衣人的左脚,很显然黑衣人未想到她弓箭远远超出他的意料,黑衣人瞬间来到眼前,他用手中的剑架在铁大山脖子上,同一瞬间长念手上的匕首也抵在黑衣人的后腰。 “放下剑!” 生死之间,不容半点犹豫。 突然一股强烈的力量扑面而来,长念三人被无形的强大力量掀翻,往后狼狈跌倒,倒下再想爬起来时,发现自己被那股力量定格所有动作,动弹不了。 恐惧瞬间爬满长念心头! 章节目录 第72章 匕首从何而来 第72章匕首从何而来? 这样的他们,对方要踩死,易如反掌。 长念手中的匕首在跌倒时掉落,一眨眼,一个灰色衣袍,俊美无俦的男子从天而降,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令人惊心胆战,长念脑子只有四个字:杀人灭口。 男子的目光落在长念掉落的匕首上,眼神微变,抬眼看向长念,无形的压力更甚,压得长念全身骨骼生疼,不能移动半厘。 只见他身形一闪,人已来到长念面前,冰凉的手已扣上长念细小的脖子,施加用力,眼里尽是森冷。 长念!! 朱泉和铁大山惊悚看着眼前男子的动作,努力挣脱,自己身子未能动半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匕首从何而来?” 男子的声音冷而轻,却依然气势压人。 “我爹的,我爹的!!”长念怕死了窒息的感觉,在无声呐喊,双手拼命抓挠令自己呼不过气来的大手。 “匕首是她爹的,她爹的!”许久对方减小威压,朱泉冲着男子急盼大喊,“她爹用了十几年!” “她爹是谁?”男子目光幽幽转向朱泉,扣住长念脖子的手未减半分。 “铁全贵。这匕首真是铁全贵的,他用了十几年,我跟他打猎打六七年,你快放她!”朱泉看着长念呼吸渐弱,更是心急如焚。 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波动,蓦然收手,松开长念,那股无形、强大无比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长念像一团软泥软倒在地,再度抬眼,男子轻轻一跃已到百米之外,身影很快没入绿林中。 失去踪影。 另一个黑衣人随之跟上去,落在百米之外的树枝上,稳稳立在男子身后,守候着。 男子正是太叔延和他的护卫十九。 太叔延背负在身后自然交握的双手在微微的抖动,双眼闭紧,待他睁开时,眼里一片清明,晦涩的目光锁定远处的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许久,冷清的声音响起。 “应该是想猎湖里的水鹿吧。”十九猜测,他们这般乔装打扮,应该是想猎湖里的水鹿,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往脸上抹泥? “三十,您认识他们吗?” 十九瞧着主子冷清的面容,猜不出来是喜还是忧,之前那晚,万公子兴起出来挑大黑仔,无意撞见半夜举着火把出少女,就是刚才那女子。 当时,他正和主子闻音而来,罕见地,主子竟然出手,用树叶打入大黑仔的腹部,大黑仔吃痛,冲向少女的步伐迟缓下来,不然,少女估计葬送于大黑仔腹中。 如今,再次对上那个少女,主子态度反常,实在让人摸不透。 太叔延没有回答,目光锁定落在跌躺在泥地上的少女,任凭山林间的山风吹起自己的衣袍,随风摇曳,久久没有离去。 一旁的十九没敢再多嘴,保持沉默,默默站在主子身后,守候着。 “长念!!” 朱泉和铁大山恢复行动第一时间跑上去扶起来长念,看到长念脖子有一圈勒痕,张大的嘴巴拼命的吸气。 朱泉和铁大山顾不上男女之别,上前扶起她,用手顺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希望她能好受点,在朱泉和铁大山心急如焚和痛恨自责中,长念心有余悸地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没事。” 长念一翻强调自己没事,三个人才从惊魂中镇定下来,一起跌倒在地上猛然喘气,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若不是那个男子及时收手,他们早就身首异处,集体结伴向阎王爷报到,秀洪和山洞里的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朱叔?他们就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人?”长念的手后知后觉抖起来,压都压不住。 “嗯。长念,我们走吧。这里我们来不得。” 朱泉缓过神来,快速收拾好东西,和铁大山一左一右把长念从地上扶起,速度离开。 他们才来不久,便受到那些人的致命攻击,他猜,应该是他们无意入侵那些人的领地或无意之中侵犯到他们某些禁忌。 “朱叔,这匕首真的是我爹的吗?”长念怕一把匕首给大家带来灭顶之灾。 “是你爹的,七年前,我来山中村,第一次见你爹用这个匕首锋利无比,便问他哪里买的,你爹当时说有银子也买不到,说他别人送的,应该是走镖时,别人送的。” 长念没有多问,大家惊吓过后也不敢多留,快速离去。 三人谁也没有心思打猎,他们去收完猎物就回石洞。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秀洪他们奇怪看着突然回来的长念三人。 “遇到一个采药人,说碧湖那边的大黑仔,加是长念有点风寒,就回来。”大山撒个善意的谎言。其他人点点头,宁愿不要那银子也不能去冒险。 “姐姐你生病了吗?我去替你熬姜汤。”在银树的心里,姜汤能治百病,以前每回他不舒服或者银枝他们不舒服都是姐姐替他们熬姜汤。 “银树,不用了,你姐姐吃一颗药丸就好。”大山拉住银树,说完他转身对正在洗脸的长念说,“长念你去睡一会吧,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现在铁大山按长念的习惯来说晚膳说成吃饭。 长念点点头。 银枝兄妹俩见姐姐回去睡觉,兄妹俩跟着回。 回到麻布房,把兄妹俩哄睡,躺在床上的长念想起窒息的难受,仍然心惊肉跳。 她在床上躺了许久,没有半点睡意,爬起来,摸到放一边的匕首,细细打量毫无起眼的匕首,如果不是知道它能削铁如泥,怕是一百文都没有人会买吧。 那个人为什么会认识这把匕首? 难道这匕首是她爹打猎时从山上捡来的? 这也说不通呀,在长念的印象中她爹一直有着这把匕首,她爹说过这刀陪他和女儿陪他一样久,而且那个人不可能是猎户,难道十四年前那个人就把匕首送给她爹?! 十四年前,那个人几岁? 怕不过是七八岁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在山里?! 或者说,匕首是那个人的长辈送给爹的,此时他来山里就是为了找人或找匕首?! 也不对。 当时匕首落在地上,那个人却没有拿走它,也没有问他们任何人或事,骤然离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梦境重现 第73章梦境重现 长念脑子乱想一通,昏昏沉沉睡着。 一道古老的院墙,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白皙的肤色,书生装扮,他吃力从墙角边花丛中抬起一架木头梯子。 “少爷,你快点。一会晴麽麽又来巡查。”院落的出门站着一个皮肤黑黑的少年,他紧张地弯着腰,探着脑袋往外看。 书生小少年废了老大的劲才把梯子架在院墙上,来不及喘气沿着梯子爬上墙头,看着院墙另一端,桃子树下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带着点点婴儿肥的脸讨人喜欢。 “素儿。” “阳哥哥。” 少女抬眼,满眼都是笑意,面若桃花,小小少年不由得看痴了。 “少爷,你快点,一会让晴麽麽撞见就麻烦。”院墙的另一头,原本在望风的小子拿着一枝长竹杆用力戳了戳墙头上的少年,少年才如梦初醒,才回瞪着底下的黑少年,“大武,你别戳我!” 再度转过来,换上一幅温和斯文小书生的脸孔,“素儿,明日我娘去寺里上香,到傍晚才回来,等我娘出门我爬上来叫你,明天我们出去玩。” “阳哥哥,我明天等你,给你。”少女用一支带勾子的竹子把一个竹盒子递给院墙上的少年。 “谢谢素儿……啊!” 话还没说话,少年突然被人用力扯下院墙,声音嘎然而止。许久,院墙上再度爬上一个满身脏污的少年扶着腰咧嘴傻笑,接过少女递上去的竹盒子,“素儿,明天早上我爬过来接你。” “好。”少女仰着头嫣然一笑。 这一笑,让少年心头呯呯跳个不停,看傻了眼。 “少爷,下来,这次是真的。”少年的腰又被地面那个叫大武的黑娃,毫不怜惜用竹杆戳了戳。 “下了,下了。去守着。”少年微恼地应着,视线却舍不得离开眼前笑颜如花少女。 “少爷,快点,晴麽麽过来。”大武着急、压低的声音。 “你挡一下,我马上就好,下次你给我去寻一把轻巧一些梯子,哎哎,别拉别拉,关门关门,不给进来……” 少爷和小厮的声音渐渐远去,另一边墙角下的少女本来笑成可爱桃心的笑脸一点点变成一张小巧的瓜子脸,没有表情。 “素儿,该喝药。” 不远处,一名年轻的少妇端着一大海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少女乖巧把药喝下,如同喝水开水般平常。 少妇用手帕轻轻拭去少女嘴角边的药渍。 “娘,明天我和阳哥哥出去玩。”少女端坐在椅子上说道,脸上木木的,不如面对男娃那般灵动可人,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好”少妇温柔笑着,伸手摸摸女儿的发顶,手指轻轻地梳理着女儿不安份的碎发,“回来记得告诉娘有什么好玩的,要带药丸,不舒服要及时回来,不能再玩。给,我换上坚韧的红线,这次不会再掉。” 少妇从袖笼里拿出一个物品,她提着红绳,手中的物品因重力掉落,小尾指般大小,血红、血红的四方玉雕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夺人的光芒。 玉雕!! 长念蓦然跳醒! 脑子里还清晰记得阳光下,那枚耀眼的玉雕! 长念低头拿出胸前,尚有体温的血红四方玉雕,仔细对比,真的一模一样,这让长念想不通:她脖子上这个玉雕为什么和梦里的玉雕一样? 这种样式的玉雕并不是满大街。 梦里的少年叫苏阳,少女叫寒素,他们是隔墙而居的邻居,因一段玉雕结缘,自幼相识。 苏阳、寒素的玉雕,原是苏阳父母在寺里求来的平安玉柱,苏阳佩戴在腰间;当六月大的寒素看到苏阳身上的平安玉柱,喜欢不已,死抓不松手。 寒素的娘亲用不同的物品哄过,甚至刻意让人雕一个差不多一样的玉柱来代替,寒素仍然哭闹不止,小小的寒素只要苏阳的平安玉柱。 后来闹得没办法,双方去寺里,让寺里的和尚把一柱一分为二,变成玉雕,重新雕刻、开光、作法,这对玉雕便成为苏阳、寒素戴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记忆中,从记事起,玉雕一直戴在原主身上,这独一无二的平安符,原主怎么会有?从何而来? 而且,自从她代替原主活下来后,她就没有再做关于苏阳、寒素的素。 可是! 现在梦境重现,梦境甚至往前走,苏阳不再是五岁的娃儿,得知自己要入书院读书,抱着寒素哭得惊天动地。 男娃已经长成少年,萌萌、可爱,爱笑的女娃也长成会秒变脸的少女,梦里,寒素的母娘,依旧温婉、百分百对自己的女儿宠爱,从不拒绝女儿的要求。 说是梦境,其实更像苏阳、寒素的人生影片。 这梦是真实发生? 还只是一个梦? 若真实发生,梦里是谁的人生? 苏阳,寒素是真实存在的人吗? 想来想去,脑子更乱。 没有答案,长念只能起来。 带着银枝出来时,朱泉夫妻已经下山,铁大山和小山在编筐子,小妹在做针线活,其他人陪七尾凤玩猜猜看游戏,长念建议道,“大山哥,不如现在你教我们认字吧。” 在山里混,本身就是凶险,他们不能因为这样因噎废食。 “好啊。就从每个人的名字开始。” 大山面对长念他们期待的眼神欣然答应。 他读过三年书,后来停学在家做泥器,字,他认识不少。 “好呀,我终于不做睁眼瞎了。” 长念有点兴奋,这个时代的文字,一团又一团,好多笔划,看得她头痛,她一个也不认识,她想起自己捡起来的一块黄金牌,找出来,递给铁大山,“这个是什么字?” 铁大山接过黄金牌看了看,问,“你哪来的?” “捡的,怎么?有问题?”看到铁大山严肃的表情长念直接觉得令牌有问题。 “没有。”铁大山转身招呼青山他们拿木炭过来,在地上写上每个人的名字,学完八个人的名字,每个人一天就能认识十几个字。 铁大山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牌子不简单,他怕长念好奇追问,他不敢问她从哪捡。 章节目录 第74章 她以为,银树他们已经习惯山里的一切 第74章她以为,银树他们已经习惯山里的一切 他听苏老先生说过,腰牌、令牌不能随便雕刻,不同身份等级令牌材料不一样。 木、铁、铜、银、金,是腰牌令牌专用材料,每一块牌子的背后代表一份权力,黄金令牌至少是一品官员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用。 长念捡到的牌子,分明是代表身份的腰牌,而且是黄金,可见牌子的主人,身份不简单。 水鹿没有打成,休息一天,众人恢复斗志。 有铁小山他们陪伴银树三个,长念开始带七尾凤一起去打猎和实战训练。 三、四个人、一条狗往来于山林间,设陷阱,下套,围猎一些落单的野猪、山羊等体型中等的猎物,挖草药,偶尔遇到能吃的也挖些。 在实战训练中,铁大山和朱泉的弩用得越来越好,命中目标机率上升不少,扬言要与朱泉做夫妻档的秀洪三天二头陪朱泉进山。 他们四个人结伴而行,只要他们不贪心,不去挑战高难度的猎物,如大黑仔,黑豹之类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长念算是全能猎手,她精湛的箭术加上原主追踪、躲避猎物的本事,还有七尾凤灵敏的五感,简直是开挂人生,她输就输在力气和体力上。 太阳准备下山,在山里转大半天的长念、铁大山留下二只受伤的野鸡,其他的全让朱叔带下山,到镇上卖掉。 “长念,干风姜五百文一斤,像之前那般,民心大药铺掌柜说大量收购。” 五百文一斤,听起来是好价格,但晒出一斤干姜片得七八斤湿姜,胜在风姜好挖,不远,比做泥器容易。 “朱叔,这几天天气好,我们明天一起去挖风姜吧,在山里晒干再带下山,这样轻松些。”长念抬头看看天,估计,太阳晒一天,风姜能干三成。 “行,明天我和你秀洪婶上来。你们回去小心点。” 对于朱泉来说,这些日子是他进山最舒服的日子,有长念他们在旁,他的心定许多,至少受伤还有一个人扶着。 不用像以前一样老是担心自己遇上大黑仔或受伤掉到山脚里叫天天不应,每次进山来去匆匆,遇到野果什么的也不敢停下来摘。 “好,朱叔,你下山也小心点。” 铁大山点头应道,这些日子的相处,渐渐习惯朱叔和长念做事方式。 越是了解长念,越是觉得长念了不起,从敬佩到崇拜,他甚至在长念的身上看到三叔的影子,一样的聪明、护短。 “长念,我来背。”铁大山用空筐子与长念身上的草药筐交换,二人,一高一矮向石洞方向走去,七尾凤走在前面当探路先锋,纵然走上很多次的路,长念仍未敢大意,一步一步,小心谨慎。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顺便拐道取松油,人多,他们松油用量大。 不料,松树林里所有接松树汁的竹筒都被人取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也许,那些人取走。” 铁大山猜测道,他们在山里这些日子,就只有那天在碧水湖遇到那二个神秘人。 长念不开心叹气,虽是山里的东西,但她也付出劳动力,整片松林那么多竹筒全都取走,那是银树他们一个一个削的。 “别生气,回头,我们再把竹筒接上。”铁大山安慰,山里这么大,松树林不止这一片,大不了,他们去别的地方接松油。 “嗯,也只能这样。” 长念点点头,她又打不过人家,只能自认倒霉,她不死心跑到最后一棵取汁的松树去看,一脚踩空,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滚下山沟。 掉下来的瞬间,高速翻滚,脑子全糊了,还来不及做出回应,人就掉到底,就是落地后几秒,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一片空白。 如现在的长念,她一脸茫然,保持倒地的姿势,直到铁大山从半山腰上一边滑行一边着急喊她的名字,七尾凤用爪子推晃着她,她才慢慢恢复神志。 “我没事。” 长念大声回应铁大山,试着坐起来,手臂有三道擦伤,动了一下,全身是痛但能动,额头同样火辣辣的痛,估计全是擦伤,没有摔到骨头。 “长念,你能走吗?” “能。” 长念试走二步,左脚有些刺痛,但是在承受范围之内,铁大山砍一根树枝给长念当拐杖,自己走在上面,拉着长念走。 上去后,二人慢慢往家里走。 “姐姐,你怎么了?” 当天黑时,小山他们在焦虑中等到一身狼狈的长念,银树一看长念的模样,立刻红了双眼,哭起来。 银树一哭,银枝兄妹俩亦跟着哭,三兄妹抱着长念哭得凄惨,弄得长念哭笑不得,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银树他们这般恸哭。 她以为,银树他们已经习惯山里的一切。 “别哭,姐姐还没小山哥伤得严重呢。”长念把铁小山推出来做样板,论伤,真没有铁小山伤。 不过,在山里混,多多少少会受伤,不值得大惊小怪。 “别哭,我没事。你看,姐姐和大山哥挖到伏苓,它可值钱了。”长念为了缓和气氛向姐弟们展示竹筐里的大泥块。 朱叔发现的,估计能卖不少银子。 “这能卖很多银子吗?”在银树等人看来和泥团没啥二样的药。 “应该能值得几两吧。” “哇……”众人惊呼起来,几两,一个泥团能赚几两,好多银子,他们最多也是见过十几个铜板,连碎银都没有摸到, “姐姐,你先去梳洗吧,我已经烧开一锅水。”惊呼过后,银树担心长念,他把放药的竹筐放到一旁,小山已经兑好一大竹桶温水递到洗浴间给长念。 长念看银枝、银雪的头发湿湿的,“你们洗香香了?” “香香。” 银雪拉着小妹的手指指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小妹,谢谢你。” 羞涩的小妹腼腆摇摇头,“不用谢。长念姐,以后我能帮银雪洗香香。” 银雪是女孩子,以前长念吃完晚饭再帮她洗,顺便让她睡前泡泡脚,今晚挖药回来晚,小妹帮她洗了。 铁大山拿着火把出去例行每天早晚查看的洞外陷阱,若发现陷阱触发或捕到猎物要把猎物取下来,重新设好陷阱。 章节目录 第75章 玉雕谁给我的 第75章玉雕谁给我的 这项工作铁大山接手后做得无比认真。 橘黄火光下,石洞里温馨无比,各司其职。 沐浴后,长念带着青山和小妹、小山在整理白天挖回来的药村,洗的洗,切的切,银树依旧掌勺做饭。 铁大山和泥巴,想给银枝、银雪做小泥马,一种拳头或鸡蛋般大马造型的烧泥小玩艺,长念曾见过铁大山做给青山那匹泥马,做得像模像样。 铁大山如今为了讨好银枝、银雪,使用浑身的手艺,有时是山里抓回的鸟儿,有时是果子,只是成效并不大。 长念忍不住打击铁大山,“就算做出来,没有窑,烧不出来。” “可以用柴火直接烧,硬度比不上窑炉烧出来的,但是也能成型,以后有机会我再帮银枝他们做一对大的。” 长念随铁大山去扎腾。 次日,朱泉夫妻进山,带来小篮子红鸡蛋,长念十四岁生辰,得到红鸡蛋的小二只围着长念打转,握着红鸡蛋不舍得吃。 农家的孩子生辰不讲究,有条件的去孩子煮个红鸡蛋,没条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往往只有老人有条件才会办寿宴。 如今,秀洪婶的日子好过些,她煮篮红鸡蛋带进来。 “你这孩子,松油没有再接就是,大山里多得是,你急什么?你若出事,银树他们怎么办?”秀洪看到长念脸上擦伤,忍不住说她几句。 老是叮嘱她要小心,小心,万一出事,她将来如何面对全贵哥夫妻俩? “下次我会小心的。”长念不好意思拢了拢额前的发丝,想起她奇怪的梦境,她把胸前的小方玉雕拿出来,问,“秀洪婶,这个玉雕谁给我的?” “这个?” 秀洪婶凑过来看看,摇摇头,“应该是你娘给的吧,你洗三的时候没有戴这个,后来天热,你娘给你穿着单簿,我抱你时就见你戴着。这不是你娘给你的吗?” “不知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个玉雕的记忆,除了那个奇怪的梦,在现实中,她父母,她身边的所有人,她都没有找到与玉雕有关的事或人。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朱泉若有所思地问长念,他怕长念问这个,与湖边那二个黑衣人有关,毕竟那个人认得全贵哥的匕首。 “就是好奇,想起,就问问。应该没有人戴玉雕来做护身符吧?”而且银树他们没有。 “这个谁给的,不知道。但我从小见你戴在身上。” 铁大山见他们说起玉雕,插嘴道,“铁全安倒是想打这个玉雕的主意,被李氏追着打,打几次后就老实。” “啊?她还有打铁全安?不是很得宠吗?”长念不太相信,凭着李氏宠爱铁全安的劲怎么舍得打,若真打,今日铁全安就不会变成一个无所事事,花天酒地的男人。 “是真的。你戴那个玉雕不是好玉,但也是一块玉,值个四五百文,在农家是一笔不少的钱财。我猜,多半是三婶给的。三婶识字,这玉雕,多为个人私章,你这个写的是什么?” “不懂。” 长念看不懂。 铁大山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福寿安康?上面还有些符文,应该是祈祷之类的玉雕,长念你是三叔三婶第一个孩子,三婶把这玉雕给你戴上,是期待你一生福寿双全,平安康顺。” 铁大山这般解释下来,长念觉得秀洪婶说得对,玉雕是她娘给的,她娘是官家之女,拥有个玉雕实属正常。 只是,不知道,她娘从何得到这枚玉雕? 梦里,少年戴的另一只玉雕在哪? 又在谁身上? 唉,还是无解。 长念摔伤,没去挖风姜。 长念没有去,自然银枝、银雪、小妹他们留下来,为此,银枝、银雪闷闷不乐,连七尾凤也没有兴趣。 他们一天除早上出去,不然一天呆在石洞里,闷坏了。 小妹倒还好,她经过被野猪袭击事件,对于山边的事情不感兴趣,安静做她的小淑女,拿起针线替众人做衣服。 “等秀洪婶他们回来,我们一起到水潭边抓虾好不好?” 水潭是一个由山上小型瀑布冲击而成的一个小水池,小水池下端有道溪流,溪里很多虾,这个小水潭就是山中村那条溪水的上游。 “下水,虾,虾……”要下水抓虾。 “说,不能。”不能说我。 “好,姐姐答应你们,今天让你们自己抓,姐姐不说你们。”长念想着天热,让他们玩水亦无妨。 一个时辰后。 铁大山他们背着满满的风姜回来,长念带上几把刀和木板跟下去。 朱泉、秀洪、铁大山、受伤未全好的铁小山,四个成年劳动力,加上青山、银树他们二个,一下子背回来一千多斤的姜,他们在水潭边清洗,去根须,切片。 铁大山兄妹在晚上编不少长长的竹席,一张张展开,放在向阳处,切好的姜直接倒在上面晒。 长念用匕首削三枝竹子用来做鱼杆,用针烧红做鱼勾,勾上蚯蚓,水潭有三米深,她想试钩一下有没有大鱼。 银枝、银雪下来就挽起裤脚,下溪水玩,摸虾逮鱼,铁大山特意给他们做个轻便的无底筐子,快速把鱼虾罩在筐子内,再伸手在筐内抓,兄妹俩玩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不知道他们没有抓着,就知道从下水开始,兄妹俩就笑声不断,玩得开心。 “长念,你这样让银枝他们玩水,很容易得风寒的。”为此,秀洪不赞成长念的做法。 “秀洪婶,正是因为他们体弱,才让他们玩,增强他们的抵抗力,时时护着他们,越是娇养活,身子越是娇气,偶尔得一二次风寒对他们身体有好处,增强他们对抗病毒能力。”风寒只要护理得当,没有想象中可怕。 什么抵抗力,什么抗病毒,秀洪听不懂,但她能大约理解长念的话。 “长念,你说我家杏儿身子弱是我养娇的?” 想想她家的杏儿,比小妹小几个月,现在还要人抱,要人喂。而小妹什么活计都能做,能吃二碗米饭,再看看银枝、银雪,以前在铁家虽然长得瘦小,说话、走路迟,但是一年到头风寒没有,顶多也是咳嗽几下。 章节目录 第76章 秀洪婶一语成谶 第76章秀洪婶一语成谶 “秀洪婶,可以让杏儿适当做些她能做的事情。像葱,秀洪婶花精力浇灌在菜地里的葱长得又高又壮,往往一场大雨大风来不及替它们遮挡,它们全倒地,断枝残叶。再看看没有人管的野葱,虽然长得瘦小,但是不管多大的风雨,过后它都好好的,能活着,这不就因为它从小就在风雨中成长吗?” 秀洪听着长念的话,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不止是葱,其他菜一样,倒地就毁了,得重新再种。 再看看野生的,瘦小得人人嫌弃,瞧不起,但是风雨过后,它依旧在那时生长着。 秀洪认真考虑长念的话,思量着杏儿能做的活计。 到傍晚,还真让长念钩上二条一斤多的黄颡鱼,喜得长念开心大叫。 黄颡鱼,以前她家餐桌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鱼,全家人都最爱,黄颡鱼肉滑,用煎或蒸,味道都很好,而且只有一条主刺。 鱼能补充鸡肉猪肉没有营养,这对银枝他们成长发育有很大的帮助。 “长念,这鱼能吃吗?”众人盯着竹桶里的鱼,相对长念的兴奋他们更多的是迷惑。 朱泉他们对鱼不了解,山中村人很少买鱼吃,鱼和猪瘦肉同价,多刺,腥味重,去头去尾去骨头,没多少肉,不如瘦肉来得实惠,起码瘦肉没有刺,安心吃。 “能吃,这鱼只有一条主刺和腹部和头有少量的刺,用油香煎,简简单单,味道很好,我们就来一道风姜香煎黄颡鱼吧。” 长念难得一展厨艺,在铁小山控火下,做出来的味道竟然不差,银枝、银雪异常爱吃。 不过秀洪婶一语成谶,当天晚上银雪先发起高热,高热的速度很快,吃晚饭时,兄妹俩还要长念给他们鱼肉***神极好。 还没吃完,银雪已经怏怏地抱着长念直呼难受,整个人像火炉一般,热烘烘的,吓坏铁大山他们。 高热,弄不好不死人,也会变成傻子,比起咳嗽,村里人更惧怕高热。 本来好好的银枝,不久后,跟着发起高热来。 铁大山他们心急火燎的,高热可不是小事,又在山里,三更半夜去哪请大夫? 青山和银树更是自责自己没有看好银枝、银雪,相对于铁大山他们,长念镇定得多,她为了应付这种情况,她让朱叔到药铺买各种各样的特效药丸,连高浓度的酒也有。 “小山哥你和银树、青山、小妹他们进麻布房睡吧,银枝、银雪,没事,他们刚吃过药,出一身热汗,高热就会慢慢退下来。” 长念坐在凳子上,同时抱住银枝、银雪,不时得查看他们身上的汗,有汗要及时擦干。不时高用浓度烈酒给他们拭擦身体,让体温降下来。 “长念,这酒有用吗?”铁大山用烈酒给银枝、银雪腋窝、手心、脚心等拭一遍,不确定地问长念。 他每每用额头贴着小家伙的额头都觉得滚热的烫,像六月天靠近火炉一样。 烫得人很。 “有用。银树,把水端过来。”长念替银雪擦完酒,让银树端热水过来,让银枝、银雪喝,他们不喝就加一点盐,哄他们喝下去。 “姐姐,这喝水有用吗?”银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让银枝、银雪喝水?他们不渴啊。铁大山和小山同样不解看向长念。 “背泥的时候,是不是出汗越多越觉得口渴?”长念这话问出,银树和铁大山他们一致点头,她道,“汗水会带走我们身体里的水分,身体缺水,我们就会觉得口渴,高热药丸服下,身体大量出汗带走体内高热,身体没有足够水分,没办法出汗,高热就退不下来,所以我们及时要给银枝、银雪补充大量的水分。” 长念不是医生,但高热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这个从来没有人说过。不过想想,长念你说的有道理。”铁大山从小背泥砍柴,从事体力劳作,对于出汗和渴,习以为常,听长念这般说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银树和小山没有睡守在一旁,帮忙烧点开水,递个毛巾什么的。 天亮时,银枝、银雪恢复正常体温,双双窝大山怀抱里呼呼大睡,长念和大山、小山他们看着各自眼底的黑眼圈笑了。 在铁家大院一起生活十几年感情,还没有在石洞这里生活一个月亲密,此时的他们更像一家人,相守相扶。 “长念,我一会出山,回铁家。” 午饭后,铁大山一句话让众人错愕不已,尤其是青山和小妹他们不巡看向自家大哥。 “大哥,不能回去,他们会卖了你。”青山直直跑上前紧拉着铁大山的手不放,生怕自己一放手大哥就会被爷爷奶奶卖掉。 被人强押着按手印、脚印时的无助、屈辱涌上心头,他不想大哥被卖。 小妹不言,和青山一起,一左一右紧拉着大哥的手不放,她紧抓的手出卖心中的不安,如今铁家对他们来说,早已变成洪荒猛兽,恨不得避得远远的。 “小妹、青山,大哥不会被他们卖掉,来,坐下。”铁大山拉着青山和小妹在竹长凳上坐下,安抚道,“大哥有自保的手段,只要你们安全,我什么都不怕。” “不,大哥,他们会卖了你!”青山死死拉着铁大山的手不放,他害怕大哥像自己一样被卖,如四叔三个小妾,如六叔的小妾,如若雨姐,她们比大哥还大,比大哥还受宠,她们还不是一样说卖就卖。 “大山哥,你有计划?”长念好奇地问,不然,铁大山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回铁家? 铁大山拍拍青山的肩膀,清清了嗓子,“今天是他六十大寿,他向来好面子,会办几桌宴席,到时家里的亲戚会来,我想趁此机会当众与他谈我们四兄妹独立立户籍的问题,看看他们的态度,顺便收拾些衣物带进来,若不同意,我们得另走别的道。” 铁大山嘴里的他,众人都知道指的是铁三柱。 铁大山心知肚明,户籍一天没有解决,他四兄妹,长念四姐弟的命运就被铁三柱夫妻把控着,谁知道李氏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出户 第77章出户 这些日子的种种,他彻底认清铁三柱夫妻为人,为了儿子,为了银子,什么缺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况且,铁全安身上仍背着杀人罪,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追究罪责。 这始终像一把利刃悬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让人食寝不安,他深思过后,决定出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出户,唯有出户,他成为户主,青山他们的人身安全才能得到国家律法的保护。 “他们不会同意的。” 青山无比肯定,他们能卖银子,还是劳动力,在作坊里赚钱。 “爹娘肯定会听从他们的,大哥,你回去没有用。”小山同样肯定无比,多年生活,他了解他们。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我现在只有你们,你们安全呆在山里,我没什么好怕的,再说,若说卖,他们卖不了我。” 山里始终危险重重,他和小山还能自保,几个小的,一旦遇上危险连闪躲都来不及,在山不是长久之计。 朱叔夫妻已经在为长念姐弟筹谋退路,努力存银子,他们兄妹也得动起来,至少得定个目标。 立户,不仅是他,还是长念最想做的事情。 他先去探探路也好,看看他们的态度。实在不行,就像长念所说的,存银子,有足够多的银子离开这里,去买个黑户过日子。 从此,山高水远。 “大山哥,你有办法?”长念看着大山一脸自信好奇问道,如果办法有用,说不定她也能用用,争取早日从铁家独立出来。 买黑户,到另处去生活,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长念更不愿意看到六奶奶一把年纪还为了他们四姐弟,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我已经年满十五,适合从军,年年边境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争,相对奴或卖身手续费,官府更希望为朝廷收纳一个身体强壮的年轻军人。如果他们要卖我为奴,只要我愿意从军,他们一个铜板没有拿到,反而我的户籍转为军籍,你说,他们会做这些亏本买卖吗?他们无非是要银子,有银子,出户会容易些。” 小山等人听到铁大山的分析,知道爷爷奶奶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所以他们可以百分百肯定大哥回家是安全的。 听完大山的话,长念自嘲地笑道,“那我姐弟希望出户肯定没有希望,陈老爷还捧着大把的银子在等着,他们不会舍得这笔大银子。” 随着陈老爷那边的价格越喊越高,李氏是不可能主动让他们四姐弟出户。 “总有希望的。”铁小山安慰道,确实比起他们四兄妹出户,长念姐弟更难。 “大山哥,若能独立户籍,你们还留在铁家继续以前的生活吗?”长念问铁大山,之前过的日子大家心知肚明。 “不会,我宁可带青山他们出来搭茅屋住,也不愿住在青砖大院里为他们做牛做马。”他想通了,父母没有指望,只能指望自己,他想自己和小山有做泥器的手艺,养活青山和小妹没有问题,再苦再累也值得。 长念一介女子尚能为银树三个撑起一片天,他肯吃苦,也一定能靠自己养活青山、小妹。 孝敬银子,他会给,不该给的,他一文也不会多给。 “长念,要不我跟他们提一下你们姐弟出户的事情,试看他们的态度?” “大山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银枝、银雪,陈老爷还在叫价,越提越高,你觉得他们舍得放弃吗?还是让他们以为,我姐弟去投奔外祖吧。” 若想让李氏同意她四姐弟独立户籍,难呀,听秀洪婶说,陈老爷还不断上门。 铁大山想想也是,陈老爷价格越提越高,之前就提到一千两,李氏怎么可能让银枝、银雪分户?加上长念…… “大山哥,祝你旗开得胜。”长念认真给铁大山比一个胜利的手势,“若不能,也别跟他们吵,没有意义,不如早点回来,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存够银子,到别的地方去,我们不靠他们也能活下去。” 条条大道通罗马,一道被堵,换一道便是,何必非得在一条道上拼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铁大山猜得没有错,他还没走近铁家大院,远远便听见人的说话声,十几道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其中笑得最夸张的是铁小珠,还有不少人在附和、媚笑。 进入大院,一如往昔,看着他娘亲蹲在院子拔鸡毛,另一旁的泥盆里放着三只拔光毛的鸡,另一边小李氏正在洗青菜,李氏正撑着拐杖站在一旁仍然骂骂咧咧的,从她嘴里出来没有一句好话。 “大山?” “铁大山?” 程氏第一个发现自己的儿子,只见他一身新棉衣做的衣衫站在院门口,惊呼起来;在不远的铁大柱大媳妇苏氏看见失踪多日的铁大出现惊讶地喊起来。 苏氏这一声,让堂屋里的人听个分明,一下子全涌出来。 铁家的亲戚,山中村与铁家有亲的人,他们不可思议盯着铁大山,瞧瞧他这一衣新棉布做成的夏衫,比以前更加壮健,这些日子他过得不错吧。 更多的疑问,他去哪了? 小山、青山、小妹呢?又在哪里? 这些日子他靠什么来生活? “大山,你回来?你弟弟妹妹呢?乍不见他们回来?”同村堂七叔代为代表,问出众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这些日子,铁三柱家热热闹闹的,对于青山、小妹,他们都知道是后来赶回来的大山、小山找到躲藏起来的青山小妹,并带他们离开。 那天大山和小山匆忙赶回来,春心堂的人在搜寻青山和小妹,结果到晚上青山、小妹都没找到,连带回村的大山兄弟也不见踪影。 之后,再没看到他们四兄妹的踪影,和长念姐弟一样消失,失去音迅。 没想到,竟然铁大山回来了。 “七叔。”铁大山上前,与堂七叔打招呼。 李氏从铁大山回来的事实中反应过来,她第一个发难——她一步窜上去,抡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向铁大山打去。 打死他!! 打死他!!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四兄妹独立户籍 第78章我四兄妹独立户籍 李氏心中有一把声音在叫嚣着,若不是他带青山、小妹逃跑,她就不会赔上六十两银子! 不料,被大山稳稳抓住她的拐杖,比李氏高出半个身子的铁大山居高临下看着李氏,冷淡道,“奶奶,不问原由就动手打人,这点习惯得改,不然哪一天打出事来,孙儿可做不出卖至亲为奴凑银子来救你。” 他只身一人,再次回到这个铁家,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凡事为了自己三个弟弟妹妹忍让的铁大山,更不会傻傻任李氏打骂。 哇!! 铁大山这话,让众人忍不住尖叫起来。 铁大山直言指出李氏卖亲人为奴的事实,这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今天是铁三柱的好日子,寿宴,大家知趣避而不谈,没想到铁大山竟然当众说出来,还挡他奶奶的拐杖,这是大不孝啊! 李氏被孙子看得全身打冷颤,但一想到铁大山如此落她的面子,恼羞成怒开口破骂,“铁大山,你今天吃狗胆是不是!我是你奶奶,我打你,你就得受着,再敢尊卑不分,老娘直接卖了你!!” 自从卖了三小妾后,李氏的骂人模式里多出一句:老娘直接卖了你!! 因为她发现,不给吃不是他们最怕的,他们最怕莫过于卖,她和老头子是一家之主,他们想卖谁就卖谁,一惹她不高兴,她全卖了! 以卖为威肋人,连小李氏都被她训得服帖。 “卖我?”铁大山冷笑,放开李氏,他走向站在人群里吐着烟卷儿的铁三柱,冷清问道,“爷爷,四叔接回来那天,在你床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被点名的铁三柱,众人纷纷退让开来,让他无处可藏,逼得他不得不与孙儿面对面。 说真的,此时,他害怕面对这个大孙子,尤其他向他保证过后,依旧和老婆子卖青山小妹,他在儿子孙辈面前强势、当爷大半辈子,结果在大孙子面前失去威信。 这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铁三柱默默吐出几个烟卷,沧桑的双眼定定地看向铁大山,而铁大山仍然站在他的面对,像当初他跟他要承诺一样,气势逼人。 “大山呐。” 一声富有感情的称呼,带着长长的尾音,让人为之动容,“今天是爷爷大日子,咱们爷孙俩坐下来喝二碗,有事我们慢慢谈,爷爷活了大半辈子还能求什么?不就是盼你们有出息吗?” 铁三柱这话说得极漂亮,三言二语就将自己的过失带过,变成一位凡事以儿子孙儿为首的慈祥好爷爷。 铁大山一把跪在铁三柱面前,连磕三个响头,“爷爷,今日你大寿,孙儿给你拜寿,祝你福寿安康。当初在你床前,你说,虎毒不吃子!我铁三柱再狠再毒卖了谁,也不会卖了你们!结果,你和奶奶骗我兄弟俩去送货,转眼就联同我爹、我娘把青山和小妹卖给青楼。爷爷,你的话已经不可信,请爷爷准我四兄妹独立户籍。” 啊? 铁大山竟然要求独立户籍?! 这一请求令在场的人错愕不已。 虽然铁三柱夫妻做得不厚道,但是铁三柱夫妻还活着,他的孙儿竟然闹着要分籍,这不是在诅咒铁三柱早死吗? 而且还在铁三柱大寿之日?! 山中村哪有人家当家主没病没死就闹分籍的?这对老人,对家主就是打脸,还当众被打脸。 很多人不认同铁大山的做法,觉得他小题大做,作为一个小辈纠着长辈一点小错不放,实在不应该。 一大家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嘴唇和牙齿还打架呢,何况是一家子。 动不动就闹分户,那一个家还要不要,一个家主还有什么用?!山中村几百年来,就没有父母在就分户的! 不过,有些了解真相的人想深一层也能理解铁大山的想法,铁三柱夫妻三翻二次想卖掉青山和小妹,若是不是大小二山护着,青山和小妹早就成奴,落得和李家奴一个下场。 上一次,春心堂找人的事情,他们还沥沥在目。 这不是一家子过日子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在小打小闹,而是人命,人命关天,毁人一生的大事,试问,哪个成奴成妓能有好下场的? 看看李家奴不就是一个好好的例子吗? 好不容易躲过卖奴,铁全安都平安回归,结果铁三柱夫妻不动声色就想把青山、小妹卖给青楼五年。 不说五年,就是进青楼一个月,青山、小妹的名声尽毁,将来如何做人? 铁三柱和李氏被铁大山的话气得脸色涨得通红,特别是铁三柱脸红红的,直喘着粗气儿。 也许,这回李氏真的气到,她没有抢在第一时间发难。 倒是一向只会点头称是的程氏跳出来,她突然冲到铁大山面前,手里持着烧火棍重重打铁大山后背几下,边骂边打,“你黑心肝的,你不孝,这话你能说吗?该是你说的吗?快向你爷爷奶奶道歉!” 若不是看到程氏的身影,众人差点就以为这是李氏的缩小版,骂人的语气多么熟悉呀。 “娘,你别管!”铁大山一把夺过程氏手中的烧火棍,让她没有打人的工具,再次面对铁三柱再次说道,“爷爷,请您准我四兄妹独立户籍。” “铁大山,你真有能耐!竟然敢这样来诅咒你爷爷,你的良心被狗吃?你带青山、小妹逃跑,害得你奶奶赔掉六十两,姑姑奶奶还没问你要银子,你倒好,回家耍起横来!!”生完小孩胖成桶的铁小珠二手插腰从人群里挤进来,开骂。 “我良心有没有被狗吃掉,自有公论。小珠姑姑单是现在头上金钗子不低于百两,自家亲弟弟杀人进牢,你分文不出,爷爷奶奶卖亲孙进青楼,你非但不阻止,还觉得有理,还大言不惭指责我害得奶奶赔掉六十两。难不成在你心中,爷爷奶奶卖亲孙进青楼是件光荣,值得骄傲的事情?” 铁大山不客气回敬铁小珠。 铁大山这话一出,在场人看向铁三柱夫妻的脸色几经变幻,铁三柱夫妻更是气得浑身颤抖——孽孙!! 恨不得打死他!! 章节目录 第79章 什么叫原来是要卖奴的 第79章什么叫原来是要卖奴的? 卖亲孙进青楼这事,好不容易才平息,铁大山又当众提起来。 铁大山这是将他们二老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胡说,我出三十五两!!”铁小珠恼气嚷道。 “是吗?我听四婶偷偷骂过奶奶,说奶奶在你儿子洗三那天真金白银给五十两,算起来,四叔杀人,你还赚上一笔。” 铁小珠不要脸,他也无需给脸。 “下三烂的烂货……”铁小珠指着铁大山,泼妇上身骂起来。 “爷爷,你答应吗?”铁大山不理会铁小珠的骂声,程氏蚊子抓一样的力道,跪在铁三住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神,执意等着他的回答。 “大山呐,你这是在逼爷爷!!” 铁三柱痛心不已,他的大孙子怎么就不为他想想,一大家子,他容易吗? “青山和小妹原来是要卖奴的,是爷爷对你四叔说尽好话才卖五年,最后也不是没卖成吗?” 铁大山被气笑了。 “爷爷,什么叫原来是要卖奴的?杀人进牢的是四叔,不是我大房,要银子救命的人是四叔不是我大房,要卖也卖四叔的人,与我大房何关?你们舍不得他流放苦寒之地,就舍得毁掉青山、小妹、银树还没开始的人生?!流放至少还能像个人一样堂堂正正活着,成奴呢?连畜生都不如。 可曾想过被你们卖成奴的春红婶他们的日子?你们真的不怕报应吗?!就不怕哪一天落得和李二狗一样的下场吗?!” 铁大山此番话让周围的人们纷纷变了脸色,李二狗什么下场,全村人亲眼所见,最后痛苦在寡妇屋在苟延残喘活十几天才断气。 痛苦的哀嚎声,吓得村里的小孩子至今都不敢靠近那边寡妇屋。 李氏抬着看着熟悉的铁大山,她突然想起三个小妾成奴当天的诅咒声,李二狗一家子一具具烧焦的尸首,一激灵,整个人跳起来,一巴掌拍在铁大山的脸上,“有种就你来报复啊!!破烂货,想分籍,你别做梦!!有种你就一辈子别回来!!没良心的龟儿子!!” 铁大山挨打李氏一巴掌,面对盛怒的李氏,已经撕破脸皮,无所谓,反正这个家他也没兴趣呆下去。 “良心?好,趁大家都在,我铁大山就和你们谈谈良心!!” 铁大山往高处一站中气十足说。 不知道是铁大山的气势太强还是铁三柱等人心里有愧,一时之间铁三柱他们没有声息,连李氏也没有声音。 “你们不顾三叔的反对,以长辈身份逼我爹娘向我下跪,断我读书的路子,转而在村子颠倒黑白说我在书堂打架,被书堂开除。 铁全安、铁全康每隔一段时间就花二三十两逛青楼养小妾,铁家每月花五至十两让铁全康念书,却舍不得花十几两去买一头牛来踩泥送货,我从十岁起隔三差五的挑着百来斤的担子走一二个时辰送货,我有没有良心?! 向来是你们吃肉,我喝野菜汤;向来是你们坐享其成,我做泥器;向来是你们高高在上,我伏低做小,扣心自问,我哪一点不比你们有良心!!至少我会不卖自己的至亲为奴!至少不会将自己的血亲卖去青楼!” 铁大山的声音亮如哄钟,李氏可不依,她做一辈子的主,还轮不到一个小辈在她面前叫嚣,于是破口大骂,“别说伏低做小,就是卖你,老娘也作得了主!!你一个小辈难不成还要我老婆子伺候你不成?你四叔六叔有银子逛青楼怎么了?老娘的银子爱给谁就谁,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的银子?!” 铁大山就笑了,“奶奶,十四年前,那三千两现银是给你的吗?!人家指名道姓是给三叔三婶,用作长念生活花销,你倒好,转过头来占为已用,到头来还要卖长念姐弟!!你夜里睡得可还安?!你可梦过三叔三婶? 当时三婶怎么出事,大家心知肚明,你手里明明握着大把的银子,却不舍得拿出来救自己的儿子,还去卖长念姐弟、青山小妹为奴为妓,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李氏跳出来,想打铁大山,被铁大山制止她的动作。 “你别说你没银子,三叔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一个月给你十两,肉、口粮三叔全包,结果,三叔三婶没了,你转手就把他的儿女赶到茅屋那边,搜刮三叔三婶所有财物,你可曾想过:三叔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后会如何?长念当官外祖知道会如何? 当初三叔三婶因为铁小珠才掉到河里,冲这个,吃野菜,咽米糠,你们也得替三叔三婶把长念姐弟抚养长大,结果,你们猪狗不如!!” 说到最后,铁大山忍不住为长念姐弟打抱不平。 哇!! 全集哗然。 三千两,竟然是三千两!! 对于铁家突然暴富的内幕他们没有人了解,只知道十四年前来几辆马车到铁家,然后他们就富贵了,建起大青砖房。 当时李氏还到处说她娘家有个富贵亲戚,敢情人家当初是给铁全贵夫妻的,还指明给长念生活花销,莫非是长念当官的外祖?! 按铁大山的话,铁三柱夫妻手里至少有二千两。 这帐很容易算啊。 铁三柱家有作坊,作坊的收入可以维持家中生活花销,铁全贵的收入,完全可以应付铁全康读书,铁全贵夫妻才离世三个年头,能花多少银子? 铁三柱夫妻真厉害,自己手上的银子却不舍得用来救儿子,偏偏要卖媳妇,卖孙弄得整个山中村的名声都坏。 为此不少人,心底恨上铁三柱夫妻俩。 因铁三柱一家名声败坏,山中村不少人家为此受累,被退亲。 李氏脸色变了又变,气得恨恨咬牙,铁大山当初才三岁,他怎么记得这事?! 当初知道些事的只有老三夫妻和她、老头子、老绝户夫妻,就是老六,也是事后几年才与他细说的。 “爷爷,希望你能做个有担当的长辈,别说一套,做一套,做出让孙儿心寒的事情来!!”面对李氏的飞刀似的眼神,铁大山不为所动,他掷地有声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杀人凶手 第80章杀人凶手 “混小子,竟然敢说起你爷爷来!!信不信我明天就让奴官过来收下你!!” 铁全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一拐一拐的,在牢里受伤尚未养好,他和李氏一样用手上的拐杖打人! 铁大山,身形一闪,避开铁全安连连攻击,让铁全安差点狼狈摔倒。 “现在就去!!看倒霉的人是谁,别忘了,你铁全安身上背负人命,你的罪名一天还在,你一天就是杀人凶手!!你就是一辈子见不得光的铁全安!!” 既然他们不把他当亲人,当孙子,动不动就说卖他为奴,他又何必给他们留脸面。 哇!! 又是一条劲爆的内幕消息! 原来铁全安是杀人凶手,身上仍然背着罪名! 他们都以为,铁全安出来,就会平安无事,谁曾想,竟然还背着杀人罪名! 众人心底纷纷在想,是不是应该走人? 怕吃这顿寿宴,以后被官府当成同伴怎么办? 于是,众人,纷纷寻找各种借口离开,连铁小珠也借口说儿子在家不放心跑,当然也有那么几个不嫌事大,想看热闹的同村人留下来。 众人这一走,铁三柱夫妻俩更是气得厉害。 “铁大山,别以为我不敢!惹火我,老娘照样卖你为奴!!”李氏开始为自己找场子,从来只有她威胁别人,还轮不到的铁大山来威胁她! “奶奶,我不是春红婶她们,更不是青山,你还真卖不了我。大不了,奴官上门,我从军去,我的户籍自动从铁家脱离成为军籍,到时你一文钱都拿不到,我更不用看你们的脸色活着。” 这声奶奶叫得极其讽刺。 “你!你不管青山和小妹吗?”李氏气结,她还真拿铁大山没有办法,只能从青山和小妹身上入手。 “所以,我这不就回来和你们谈条件吗?”铁大山身形一转,直视铁三柱,“爷爷,我只想四兄妹从铁家独立分户,保障我四兄妹的人身安全。当然,你们条件太过分,大不了我兄妹不回来。再大不了,我从军去。也许运气好,能弄到一官半职,反正我兄妹还年轻,可以陪你们慢慢耗。” 铁大山最后一句让铁三柱倒地,一口气喘不上来,直翻白眼。 铁大山这句确实很绝,他在告诉铁三柱:他才十七岁,铁三柱夫妻已经一只腿迈进黄泥里的人,铁三柱不同意分户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等到他们夫妻一走,铁全富兄弟自然各自分户独立,以铁全富夫妻的性子根本就压不住铁大山。 “老大,你们是死人啊,任由这个畜生来气你爹啊!!”李氏第一时间扑上去,一把抱着铁三柱的上半身,冲着铁全富夫妻大吼。 “……” 铁全富从自己儿子回来,全程站在角落里当隐形人,若长念看见肯定会说,铁全富已经得到铁三柱的真传,万事与已无关的旁观本事学了十成十。 被点名的他,不安抬眼看向自己爹娘,再给妻子使个眼色。 说真的,自从他被铁大山一拳打倒泥浆里后,他就怕与铁大山对上,他突然发现,以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儿子竟然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大山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指挥的儿子,若真要对打,他没有把握能打得过铁大山。 程氏,一个以夫为天的女人,不管她现在内心有什么想法,第一时间按到相公的命令,她得按章执行。 她上前一巴掌打在铁大山的身上,边哭边骂,“你这个不孝子,快让给你爷爷奶奶道歉!你说什么分户,说什么从军,你想死是不是?” 程氏过去惯用的招数,不管对错,第一个责骂的人一定是自己的儿女,以此来平息铁三柱夫妻或其他人的责骂。 在程氏看来,什么都不重要,重要是平息所有纷争。 “娘,别让我对你仅有的怜悯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娘,铁大山怒其不争,恨其不立。 此时,铁大山对自己的娘只有最后一点怜悯,怜悯她一手打造自己悲苦的人生。 程氏打到一半的手僵住了,她错愕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不相信这是她的儿子。 他竟然说他对自己的仅有的怜悯,她可是他的娘亲,她辛辛苦苦熬这么久做什么?不就是想着多年媳妇熬成婆吗?不就是想着享受儿女福吗? 可是如今,她的儿子对她却只有怜悯,怜悯,他用的是怜悯,她可是他亲娘!! “爷爷、奶奶,我们四兄妹要出户,你们考虑一下,五天后,我会回来,等待你们的消息。” 说完,铁大山不理会他们,回到居住的睡房,利索收拾四兄妹的衣物,大步向村口走去,直到出村口,确定没有人,从山边返回,快速进山。 铁大山这么一闹,客人走得差不多,留下来多半无关重要,想混口肉吃的,李氏索性赶人。 铁三柱本想借着自己的寿宴为自己的名声洗洗,希望别人知道他有多少不容易,无论是儿子的四小妾还是孙女若雨他都不想卖,他自己被逼得没有办法。 相比手心,手背的肉,他更舍不得心头肉,老四便是他夫妻的心头肉。 尽管平时,铁三柱对老四这个儿子妒忌加羡慕,相对儿子小妾、孙女来说,亲儿的份量自然占大头。 他想借着寿宴,给别人一顿好吃的,别人帮自己说一二句好话,希望卖奴这事件慢慢淡化,他们一家子还得在村里生活,被人孤立滋味不好受。 结果,铁大山一回来,所有盘算落空不说,被铁大山爆出老四是杀人犯的事实,还威胁自己分户。 这不,人走完后,铁三柱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尸,一动不动,连最爱的旱烟都丢到一旁,一声接着一声叹息不已。 “哎,老头子,别叹了,叹有什么用,想想怎么办才是正事?铁大妮那个死丫头胆子肥了,连你的寿宴她都不回来,也不送寿礼,下一次回来,老娘打断她的腿!!” 李氏倒不像铁三柱一样愁眉苦脸,她坐在一旁吃着铁小珠带回来的糕点,一边咒骂着铁大妮,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 章节目录 第81章 想分户,他想都别想。 第81章想分户,他想都别想。 本来办这寿宴,就是想从铁大妮这里收回成本,结果人没回来,连寿礼都没有送! 铁大山和被人指责对她来说无所谓,骂就骂了,全当废话,她自己能吃能喝能睡的,又不会掉一块肉。 名声这东西,好也是一样过,不好也是一样过,她又不吃他们家的米粮,心里打定不会如铁大山的意。 “哎,肉菜就我们自己人吃吧。”铁三柱想化悲愤为食欲。 “啥?吃?”李氏显然不同意。 这场寿宴单是买肉他们都花掉五两,还不算米呢,全给家里的人吃那不是很亏本。 “不行!我留一只鸡和一斤猪肉下来,其他的我让老大夫妻拿到村口便宜卖掉,比平时卖便宜二三文肯定有人买。” 李氏匆忙挪着胖身躯出去,又将铁全富夫妻大骂一顿,才让他们夫妻提处理好的鸡和猪肉去村口卖。 “哎……” 铁三柱见自己的老伴儿不理解自己,自己的大孙子又在逼自己,家里怯懦的怯懦,上青楼的上青楼,唯一有本事的六儿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考上榜首,如今自己的寿宴都办不成,哎…… 如果老三在就好了。 铁三柱忍不住遥想当年老三夫妻还在的铁家荣况,上下一心,兄友弟恭,吃不完的肉,花不完的银子,他还能天天喝上一二杯,偷偷摸摸去抱个寡妇。 可如今,家不成家啊!! 每次吃饭,空荡荡的另一桌,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说老头子你老是哎哎哎,树上的树叶都让你哎下来。这样多好,口粮都省一大半。”出去行使一翻当家作主权利的李氏回来,刚好听见铁三柱在叹息忍不住叨念道,她真得看不得铁三柱这悲秋叹人的模样。 事已至此,再叹,日子还不是得过? 负责口粮撑管钱财的李氏最大的欢喜是口粮,以前一大家子,四天就要吃完一小袋,现在一小袋能吃半个月,还能吃个全饱。 再者作坊里有老大夫妻,只要如期出货,收入不变,这样她一个月下来至少能给老六二两多,再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添点,日子过得美美的。 更重要,不用看铁大山那死瘫脸! 好像她这个做奶的欠他几千两一样,若不是他能做活,她早就卖掉他。 “你这老太婆……”铁三柱被李氏的话气到,气急了,想指责,最终作为叹息作罢,多说无益。 “铁大山想分户,他想都别想。老娘就是拖也要拖死他!想跟老娘斗长命,老娘就看看,他们要不要成亲成家,赔钱货要不要嫁人!” 李氏气呼呼地骂起来,化身为恶婆娘,一身火气。 她和老头子二人不同意,他铁大山兄妹就成不了亲! 也许她没有铁大山长命,但是十年八年,她和老头子耗得起,小妹耗下去就会变成老姑婆。 “大山他们是我们的亲孙子,有你这样当奶奶的吗?”铁三柱被李氏的话气到,气息一滞,瞪向李氏,被铁大山这么当众打自己的脸,脸上无光,也自知是他说的是实话。 现在铁三柱心里无比埋怨老四和自己的老伴,自己让老四和老伴给花言巧语给骗了,骗他言而无信卖掉青山和小妹;骗他说春心堂是药铺,如果不是因为老四,他们铁家今天也不会落到这个臭名声,今天若不是能免费大吃大喝,村里的人根本不能上门来给自己祝寿。 自己的孙子当众质问自己,他老脸烧得厉害。 “有他那样当孙子的吗?!”李氏直接怼回去,“若不是他带青山和小妹逃走,我能卖掉若雨,我能赔春心堂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啊! 卖掉若雨她不心痛,顶多有点小难过,但是银子,她现在想起都心痛! 六十两,这可以买多少斤肉?! 每每想到她就全身肉痛,老大那个没本事的,养不了家。 铁大妮又跟她断亲,连李家大门都难进,以后想要要银子更加不可能,如今她的银子只出不进,她都不敢想万一哪一天,她手里的银子没有,六儿怎么办? “若不是你和老四骗我说春心堂是药堂,大山会和我们闹成这样?!早知如此,我根本就不会同意卖掉青山和小妹!若雨成奴,那是老四造成的!青楼是他逛的,人是他杀的,他怪谁?他能怪谁?!” 李氏突然被铁三柱横眉怒目神情震住,没了声,不抗议,默坐得炕床边上,做一名合格的媳妇,自己男人的脸子得护,得捧。 也是多年来,夫妻养成的的习惯。 她妥协,她不说话并不代表认同铁三柱的话,心里还是满满维护自己的老四,老四再不好,在她心里也是个孝顺的孩子,是她的儿子。 “没有大山、小山,我看你作坊如何做下去,不用一个月,老大就撑不住去!!没有春红大山他们背泥砍柴,我看你用什么来烧泥?!老四,老四,整天就知道宠着老四!为了老四如今家里成什么样?!” 铁三柱越说越来火,越骂越来劲,愈发有一家之主的气势,骂起人来更是铿锵有声、 啪!!! 李氏彻底火了!! 她一大拐杖打在桌面上,猝然暴起,集中火力向铁三柱开火,“老四是我李小甜一个人吗?当初卖春红她们是谁点头签字的?!卖青山、小妹是谁领头签字?!是你,铁三柱!! 现在倒好,出事,全赖我身上!!你行,你真行!!没有你默许,我卖得了春红她们吗?!你自私!你王八!恶人丑人我全做,你就缩在背后当太爷!!” “我嫁给你四十年,你一文钱没有赚过,要不是我在镇上做奶娘,你早就饿死!好不容易有了银子,你这个老昌龟偷银子去逛青楼,一文不剩!!老三死的时候你怪我!老四闹成这样,你怪我!有本事你就把家担起来,别像个娘们一样躲着!!” 李氏越说越恼火,觉得自己委屈到不行!! 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男人没有用,当初她乍就眼瞎看上铁三柱呢?年轻时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现在年老了,连脸都没有,整天像个娘们一样躲在自己身后。 章节目录 第82章 没有她,早就饿死了!! 第82章没有她,早就饿死了!! 如果不是他这个当爹的逛青楼,她儿子怎么会个个跑青楼抱女人? 抱还不算,家里还养一堆青楼女子!! 看看他别的兄弟,哪个不是男人在养家,女人照料家宅小事,他倒好,什么都是她!若没有她,早就饿死了!! 李氏一阵怒不可遏止的吼,铁三柱讪讪地一脸心虚避开老伴的目光,嘴角抽了抽,心里不好意思地发现,老伴说得都对,说真的年轻时他就是凭借一张脸勾到当时大户人家的一等下人李氏,后来得主人恩典,提前赎身,他们才回山中村安家。 铁家祖传的烧泥手艺,他嫌累半点没学到,等他和李氏成亲回来时,他的老爹老娘已经归天。 分户,因为利益李氏和其他妯娌关系恶化,其他兄弟有手艺的又不愿意白白教他,没有烧泥手艺的他们在山中村过得苦哈哈。 铁三柱不是能吃累的人,要他养家,门都没有。 全靠李氏以前的做下人的老本在撑着过日子,他多年做下人的银子,向来到手花个清光,逛青楼,下酒馆,只顾风流快活,和李氏成亲办的喜宴全是李氏自己的银子。 成亲后,逼不得已,李氏生下老大在镇上给人当奶娘,好境不长,那孩子长到二年,能跑能走,李氏被辞退,他们又回到苦哈哈的日子,靠李氏绣活才能过下去。 之后卖老三去镖局,铁大妮卖给别人才有银子,没想到铁三柱把银子偷去逛青楼,日子又苦成狗。 从此家里大小银子通通归李氏管。 “哼,下次再敢和老娘吼,老娘直接让你睡村口去!!”李氏见铁三柱没了之前的气势顺杆爬上,务必把铁三柱欺压到底。 李氏敢和铁三柱吼,因为铁家有她的一半!她是户主之一,就算铁三柱敢休她,她也不怕,经济大权在她手里握里,看看到时吃亏的人是谁。 铁三柱就是一只纸叠的老虎,耍不起横。 她愿意事事敬着他,与他商量,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她愿意当他当成一家之主,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 这一下,铁三柱彻底软了。 “老婆子,我也不是被大山那个不孝子孙气到吗?咱们家老四什么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你想乍样就乍样吧,你高兴就好。” 铁三柱心里明白,他家老四性子跟他一个饼样,只不过他没有老四好运,有个肯给银子花的老娘。 等家里富起来时又被李氏管得死死的,没银子,没机会摸到青楼。 老三在时,还能偷偷从老三那要点银子,摸到镇上抱寡妇,现在别说寡妇,连喝酒的银子都没! 铁三柱又给李氏说几句软话,李氏态度才好些。 冷静下来,李氏也对铁三柱说出自己的想法,“大山心里恨我们,就算让他四兄妹独立分户,他不会带小山他们回作坊。作坊没有大山的,老大夫妻最多能赚到一两,够我们一家子生活,存不了银子。” “那你想怎么办?”铁三柱低声问,想得李氏面前刷好感。 “银子。” 如大山所说,他们若不同意他分户,他就不回来,对大山他们无非就是成不了亲。再说小妹现在才六岁,细算下来,等不起的是他们夫妻俩。 对于他们损失更大,白白失去二个顶好的劳动力,每个月至少没有七八百文。还得年年替他们交人头税。 “大山他能有银子吗?” “二百两,或者他们每个月给我二两银子。” 铁三柱语结。 二两。 人家一年也存不下来几两,他家老婆子一月个就想要铁大山二两,可能吗?这个条件说出来就怕铁大山带着兄妹一走了之,到时他们什么都没捞着。 不过,他不敢反驳老伴的决定,尤其在火头上。 “唉,这些日子诸事不顺。陈老爷那边频繁上门来要人,我去哪里交出银枝、银雪?把银子退回去,我又不甘心!!” 想到陈老爷给的一千两定金,李氏真的不舍得还回去。 “我倒不担心。陈老爷夫妻不断加码,提高价格,分明舍不得银枝、银雪,说不准拖个一二年,价格越高。”铁三柱只盼着陈老爷叫的价格越来越高。 这样,他们才能占更多的便宜。 反正,银枝、银雪户籍在他户下,逃不掉! 他就不信,长念姐弟能一直不回来! 三个小的等得,长念等不得。 长念得回来嫁人,不嫁,难不成真的当一辈子老姑娘?! 五天之期很快到来。 铁大山怕别人知道他从山里出来,特意从村边周围的山绕到山口村外小山路,从小山路走进来。 “大山。” 程氏作为能哭就哭的代表,一看到大山即时红了双眼,凄凄惨惨,铁大山叫声娘,他爹在边上,他当没有看见。 一个能瞒着自己二个亲生儿子把另一对儿女卖出进青楼,禽兽不如的人,铁大山叫不出爹。 “爷爷,奶奶,你们的回复是什么?”铁大山直接进入主题。 “大山呐。全村都没有爷爷、奶奶、父母健在的人提出分户,你这样,别人会说你不孝,影响你们四兄妹的名声,以后小妹还要嫁人呐。” 铁三柱又是一翻声情并茂的演说,他不想分户,他想一家人像以前一样生活,有人赚钱,有人花钱,有人做活,有人享乐,热热闹闹的,他继续做他的太老爷,多好。 “全村也没有哪家爷爷、奶奶、父母要卖自己的血亲为奴、为花姐、花倌的。”铁大山一句话堵得铁三柱自讨没脸,便没有声音,只得抽着自己的烟。 “奶奶,你们的回复是什么?” 铁大山转向一直怒瞪自己的李氏,一脸从容,现在的他没什么好怕的。 “三百两,见到银子,立马让你独立分户。”李氏立刻将心中的价码加多一百两,铁大山他不是要分户吗? 好啊,三百两,有银子什么都可以。 三百两? 铁大山乍然听到这个数,讽笑不已。 铁大山怎么也没有想到李氏会提出这么高的价格。 章节目录 第83章 生不养,死不葬 第83章生不养,死不葬 以前铁家二十几口人每天累死累活收入二两左右,扣除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一个月最多存一两,还是极省省到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 三十年,铁家二十几口人才能存到三百两,但是生老病死,婚嫁娶亲,人情往来,样样花的是银子,别说三十年,一百年也存不到三百两。 看看村里的人都知道,多少人家三代同堂或四代同堂甚至五代同堂,七八十年的时间,有哪一户人家的存银超过百两的? 没有! 现在李氏一张口就向他要三百两,她还真张得出口。 他本设想李氏索要的银子是三十到八十两之间,他们兄弟出户,以后该孝敬的银子、年节,他会给。 “三百两?你们竟然张口就敢要三百两?”铁大山气极而笑,“别说三百两,在山中村,要三十两都难,这是要我四兄妹的命吗?” “你没银子,人家苏家有的是银子!他们不是看上你吗?这点银子算什么?人家一个月买菜的银子都不止这个数!”李氏哼冷说道,语气酸溜溜。 铁大山不理会李氏,看向铁三柱,郑重地问,“爷爷,三百两,这数,你同意吗?” 铁老头拿着烟斗呼呼的猛抽三大山吐出浓浓的烟团,他不看铁大山,苍老的双眼盯着前方没有焦距,许久才道,“大山呐,你六叔要念书,家里又弄成这样,你就帮帮爷爷、奶奶,三百两让苏家给你出便是。” 瞧这话说得多轻巧,三百两让苏家给你出便是,说得好像三百两如同三个铜板一样。 听到此话,铁大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铁三柱就是要银子,铁大山忍了忍,平静质问道,“爷爷,苏家退亲的事情,你们很清楚,我现在用什么身份,有什么脸面向苏家要三百两?!” “怎么要是你的事情,三百两,一文不少!!不然你们就乖乖回家,继续过日子!!”李氏叫嚣着,她就是要三百两,不然就回来给他们继续做牛做马。 “回来?回来继续让你们卖青山、小妹?!”铁大山不留情面的反讥。 “大山呐,爷爷保证,不会再卖青山和小妹。”铁三柱站出来深情保证。 “铁三柱,你说这话脸不红吗?” 铁大山不客气指责,不再看他虚伪的假脸,连爷爷都不愿叫,不理会铁三柱难看的脸色,“三百两我拿不出来。三十两,允我四兄妹独立立户,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过年二老每人二套衣衫十斤肉,观音诞肉二斤。” 铁大山只要确定他们兄妹的人身安全。 “你做梦!!” 李氏抢在铁三柱开口之前喷了铁大山一面,“三十两能做什么!卖个奴也能拿二百多两,我还不如卖了青山!!” 青山坏她的好事,不然她今天也不会落到此地,背负着骂名。 铁大山默默抹去脸上口水,脸色沉下来,双拳紧握,“二百两,当买断我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你们铁家人,所有人,生老死病与我兄弟无关!我当我四兄妹是孤亲!!” 孤亲,就是上无长辈,下无小辈,全死了! 既然不念血亲,一张口就要三百两,到现在还说要卖青山为奴,分明想逼死他们兄妹,那么他也无须把他们当亲人! 他们要银子是吧,他就用银子买断兄妹和铁家的恩情。 铁三柱听到铁大山的话一噎,他直瞪着铁大山,气急败坏的道,“你……你这孩子心肠乍这么狠毒?我和你奶奶、你爹、你四叔、六叔还活着!!” “毒?我毒得过你们夫妻俩?”铁大山半点面子不给反讥,“一个亲爷爷、亲奶奶,口口声声要卖自己的孙子为奴!!奴过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寡妇屋里的李家奴你们没看见吗?!生不如死!” 被铁大山这么一怼,铁三柱觉得脸上无光,想过自己在镇上看到奴过得生不如死的惨状,心虚转脸,不说话,倒是李氏,越斗越猛,她马上跳出来大叫。 “不行,三百两!!” 李氏眼里只盯着银子,她见铁大山这么快就答应给二百两,心想铁大山肯定有赚钱门路,莫非,他们兄妹四人投奔了苏家小姐? 李氏心里转好几个圈,她甚至想着苏家小姐的陪嫁,突然觉得自己开口要得太少,以苏家的财力,要到五百两没有问题。 “那好,我走。” 铁大山他不谈了行不行!大不了,他和长念存够银子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到时以朱叔的名义来买座宅子,就算没有户籍,他和长念他们一样过日子。 “……” 看着铁大山真的要走,李氏拿铁大山没有办法。 铁大山油盐不入,青山和小妹又不在跟前,连他娘都不放在眼里。 二百两,作坊二十年都存不到这个数。 拿,六儿省点花可以用七八年,不拿,一文都没有,自己还要每年倒贴人头税。 “那就二百两,什么时候有银子,什么时候出户。” 李氏答应。 心里盘算着寻个日子让人去苏家看看,若青山小妹他们在,直接抓回来,只有青山小妹在手,铁大山才会听话。 “爹,二百两,当买断我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你们铁家人,所有人与我四兄妹无关,生不养,死不葬,这所有人包括你和娘,你同意吗?”铁大山走到一直在沉默的铁全富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从一开始进来,铁全富就全程低着头,像木桩子一样站着。 “我……我不同意……” 铁全富不赞同,他的儿子,怎么就和他没有关系? 见他娘竖起眉毛准备骂人,赶紧说道,“这二百两,你得给,你六叔读书要银子,一文不少。你是我儿子,你得孝敬我,养我。” 铁大山不为所动,再一次问道,“爹,二百两,当买断我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你们铁家人,所有人与我四兄妹无关,生不养,死不葬,这所有人包括你和娘,你同意吗?” 他怨恨铁全富,但是心底还是渴望自己的父亲能像三叔一样,护着自己的儿女,和自己的儿女站在同一战线。 章节目录 第84章 这是亲孙,又不是仇人! 第84章这是亲孙,又不是仇人! “我不同意!!”铁全富摇摇头,铁大山是他儿子,怎么与他无关? “奶奶,你听到,我爹不同意,所以这二百两,给不得。我还是走吧。”铁大山转身对正在洋洋得意的李氏说道,李氏正在为铁全富的说法感到开心,二百两得给,老子也得孝敬、养着。 只要铁大山养老大,她就能从老大夫妻手里扣到银子! 李氏一听到铁大山不给二百两,脸色瞬间大变,她冲铁全富大吼,“老大!!你不同意,六儿哪来的银子交学费?!等你六弟做官,他会养你终老!!” 铁大山出户给二百两是现成的,银子有得拿,得先拿到自己手里才是自己的! “哦,那,那我同意。”铁全富当机立断点点头,答应,他对大山说,“二百两,当买断你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我们再无关系,生不养,死不葬!!” 听到铁全富亲口说出来的话,铁大山的心还是忍不住失望。 他不再看铁全富,转向一旁的程氏,“娘,二百两,当买断我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你们铁家人,所有人与我四兄妹无关,生不养,死不葬,这所有人包括你和娘,你同意吗?” “我……我同意。”程氏在李氏的眼神压迫下同意。 这一刻,铁大山彻底对自己的父母寒心,在李氏面前,他的爹娘可以随时舍弃自己的儿子女,从他进来到现在,连一句辩护都没有替他说过一字,这样的爹娘他要来何用? 铁大山心里一片苦涩,一颗心像是泡在苦水里,苦得难受。 几个深呼吸后,当他转身面对李氏时,眼里已平静无波,他对李氏道,“签个文书,去村长那公证。” 铁大山已经不相信铁三柱夫妻的保证,为了有所保障还是花三十文写个文书,公证一下。 “三十文我不出!”李氏抢先说道。 “不用你出,你们当众签,我付给你三十文。” 李氏为三十文,利索去村长,找来几个几证人,在村长提笔写文书时,铁大山说道,“村长,出户条件麻烦你一并写清楚,我自愿付给爷爷、奶奶三十两,允我四兄妹独立立户,过年二老每人二套衣衫,十斤肉,过节二斤肉。 我爷爷、奶奶,我爹、我娘不同意;爷爷、奶奶要我付给他们二百两,当买断我们兄妹在铁家的一切恩情!!以后你们铁家人,所有人与我四兄妹无关,生不养,死不葬,这所有人包括我爹,铁全富;我娘,程二好。” 村长听完,骇然看向铁三柱,迟疑问道,“真的?” 二百两,在村长看来,一辈子都存不下来的银子,这样岂不是逼铁大山兄妹去死吗?! 只见铁三柱点点头。 看在喊铁三柱一声叔的份上,村长好心劝道,“大山兄妹是好孩子,不如你们收下三十两,让大山四兄妹出户。你们若信不过,就写下孝敬的文书,押在我这里,到时大山真的不给,再报官也行。他们作为孙辈,年节有肉,有衣,算是不错,你们又何苦苦苦相逼?” 向来都是父养子,子养父,铁三柱还有三个儿子,怎么论都是论不到铁大山这个孙辈来出银子供活。 铁大山在出三十两银子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年节给二老买衣买肉,这孝敬已经足够。 在村长看来,二百两,不可能拿出来的数字,三十两能拿得出,已经很不容易,铁三柱夫妻又何苦逼大山无路可走? 这是亲孙,又不是仇人! “不行!!给三十两就想出户,想得美,出户,他还能孝敬我二老?!我不信!!” 李氏知道自己男人难为自己跳出来当恶人,她不相信出户还能孝敬她? 她只知道出户就是二家人,她再是长辈也无权管铁大山的事情,真闹大,上公堂她也不占理。 李氏这一翻话,村长摇摇头,不再劝,提笔按铁大山所说的一一详细写入文书里,写完后朗读一遍,双方确定无误,签字。 李氏夫妻为了三十文,二话不说签文书,铁全富夫妻也按下指印,过程顺利。 村长的作用就是一个活着的公证公章,地买卖,出户,等等,收银子办事,谁家的吵吵闹闹与他无关,他懒得理,闹出人事,他才会管。 一式三份文书,铁大山拿到自己的文书没有再逗留,直接出村。 “铁公子,我叫方拾,是二小姐派我来等你的,小姐在会客茶楼等你。”刚到村口,一直小厮模样的男子立刻迎上来说道,见铁大山不认识自己,又解释道,“苏家二小姐。” 苏家二小姐? 铁大山听到这个称呼,心脏顷刻间针扎般难受。 想到已退亲的事实,他努力压抑心中的痛苦,“我与苏家小姐已解除婚约,再见面于礼不合,请小哥转告二小姐,是我铁大山有负于她,对不起。希望她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铁大山对小厮作揖后转身离去。 缓慢呼吸,心痛似乎淡些,终究是他与苏家二小姐无缘。 铁大山回到石洞,和长念他们说李氏要二百两的事情。 “大山哥,二百两,我们过段时间,凑凑应该有。我手上有八十多两。存够多就拿去换出户文书,免得夜长梦多。” 铁大山他们加入后,长念他们的收入直线上升。 “长念,不急。银子先留着,你姐弟独立户籍问题比我严重,或者他们要的银子更多,反正我和小山也没有事情可做,现在小山的脚伤养好了,我们和你努力点,存了银子再说。文书上没有说日期,只说什么时候有二百两,什么时候出户。” 村里的人认定,这文书白写,二百两,又不是二两,谈何容易。 长念朱泉的打猎队伍多一个小山,十五岁的小山,差不多与大山高大,能抬能扛,打猎,采药,二不误。 朱泉、秀洪婶、铁大山、铁小山负责挖药,长念和七尾凤负责警戒。 在长念实战训导下,七尾凤进步很快,和长念配合很好。 章节目录 第85章 苏家出面 第85章苏家出面 有时事发突然,长念来不及给七尾凤下达命令,七尾凤能从当时的情景,众人的反应中迅速作出反应。 长念和七尾凤说话,它渐渐会听,听的字越来越长。 遇到猎物,没有危险情况下先让朱泉他们练手,失败后,长念和七尾凤才出手。 “秀洪婶,吃吃。” 作为吃货的代表银枝、银雪,二人拿着前一天长念采摘回来的野梨,一人抱着二颗过来分给秀洪、朱泉。 惹着秀洪和朱泉一人抱起一个逗玩,现在的他们肉乎乎的,软软的,又爱腻人抱,性子比起之前活泼许多。 随着日子的增长,现在他们已经接受铁大山兄弟俩。 石洞外正下得倾盆大雨,这场大雨来得突然,秀洪夫妻刚进来没多久就下起来,这样天没办法打猎。 长念和大山小山他们将洞口二侧的麻布拉上,麻布不是防水的,但能挡住大部分雨水。 洞内昏暗,青山和银树点起了松油灯。 “还好我们来早点,不然真的淋成落汤鸡。” 秀洪把梨切成小块,让银枝、银雪二人慢慢吃。 兄妹俩把梨端回长念身边,和姐姐一起吃。 “秀洪婶,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不如我们做面船吧。可想念秀洪婶的手艺。”长念提议道。 面船是这里的一带的面食吃法,白面精贵,农家不舍得买,所以面船用糙米粉,玉米粉加蒸熟的红薯或山药和成面团,包上各种素菜或肉,捏成像小船形状,放到锅里蒸熟,蒸熟后配上秀洪独家调料,味道可美味。 “好啊。大山你们还没有试过我的手艺,来来,小妹来,一起来帮忙。长念你不用,陪银枝、银雪就好。” 说做就做的秀洪便指挥起来,做面船不难,就是调料,调料做得好,素菜做出来也好吃。 朱泉、大山他们没有参与,他们坐在一旁编晾晒大竹盘。 采的药越来越多,需要大量的晾晒盘来晾晒,大山他们砍不少竹子回来备着。 长念最清闲,陪银枝、银雪玩。 “大山,昨天,苏家派人去铁三柱家,说苏家愿意给铁三柱二百两,让你们兄妹独立立户。这事你知道吗?”秀洪在搓面团突然问铁大山。 秀洪一说完,除银枝、银雪,其他人全看向铁大山,特别的小山,他大哥和苏家二小姐的事情他最了解。 “我不知。” 铁大山眼底闪过一抹异样,他的手握了握,神色恢复正常,“之前出村时遇到二小姐派来的小厮,我没提起要独立户籍的事。” “苏家不是和大山哥退亲了吗?”长念不解,难道大山哥和苏家二小姐有她不知道的内幕? 铁小山看了一眼大山,简短解释道,“苏家二小姐的爷爷曾是大哥的先生。” 长念顿时明了。 原来大山哥和苏家二小姐二人早已认识,难怪,之前她还奇怪以苏家的财力怎么会让自家的闺女嫁给一个农家子,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段关系。 “铁全康曾向苏家二小姐提过亲,被拒。”铁小山再爆一条劲爆内幕。 “啊?” 这……这长念还真的不知道,“秀洪婶,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就连大山是苏家二小姐爷爷的学生我都不知道。”秀洪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提亲被拒绝这丑事,李氏肯定捂得死死的。大山,这些年,你也苦。” “都过去。”铁大山苦涩笑着。 “六叔、大山哥同是苏家二小姐爷爷的学生,那大山哥不能再读书是因为苏家二小姐?当时我爹不是还在吗?供大山哥读书应该没有问题?” 长念被自己猜到的真相吓倒,“大山哥不能念书时是十岁,六叔十一岁,十一岁大的孩子就知道自己喜欢谁了?” 看铁大山的表情,长念知道自己真相了。 想想铁全康真的小人,因为自己喜欢别人家的小姐,小姐喜欢他的侄子,结果他仗着自己的母亲断掉侄子的念书之路。 前二年铁全康才花银子转入青群书院,一个月学费一两,铁全康一个月单自己花销至少五两。 五两,省一点的,够一大家子一年的开支。 人家其他农村子弟在青群书院,一个月含学费才一两二钱。 不用想,以铁全康花银子和逛青楼的速度,根本不是一块念书的料子,指望他做官,别指望了。 “三叔支持大哥读。三叔说,就算铁三柱夫妻反对,他自己拿银子出来供大哥读,但是他们不同意,我爹娘用下跪来逼迫大哥答应不再读书。” 说起过往,铁小山眼睛微红,他不是读书的料子,但是大哥是,大哥想读,偏偏让自己的亲生父母给逼迫。 “……” 众人哑然,不说,还真不知道铁大山不读书这其中还有这个原由。 “你爹娘还真不是东西!!”许久,秀洪婶才骂出这一记。 不护着自己的孩子都算,他们还用下跪逼自己的儿子答应不读书,当时铁家的收入再多供三个也没有问题,偏偏他们却用最无耻的手段强迫自己的儿子。 “都过去,不提也罢。”铁大山抹一把脸,继续手上的活。 不提,却不能忘。 当时爹娘的下跪像一根刺一样刺在心头,如果不是为了年幼的青山小妹,他早就和铁小山离开那个冷漠、无情的家。 去做苦力也好,去从军也好,总比留在铁家做牛做马强。 “大山哥,其实你念书念比六叔好吧?” 长念有点八卦之心,她猜想,铁大山得到苏家老爷子、苏家二小姐的赏识才能顺利和苏家结亲,不然同样是学生,同样是铁家,为何就拒绝铁全康的提亲,而接受当时已经停学好几年的铁大山呢? “他的心不在读书上。”铁大山没有正面回答,继续编着手上的竹筐。 “大山哥,苏老爷子是不是一直希望你能重新念书?”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占苏家的便宜,要念书,我靠我自己。”对于念书,铁大山从来没有放弃过。 章节目录 第86章 铁大山是学子 第86章铁大山是学子 长念给大山竖一个大拇指,可能就是铁大山这种品性才让苏老爷子另眼相看。 “长念,我大哥现在是学子。” 铁小山再度抛出的话让所有人震惊,连朱泉也一脸不置信地看着铁大山。 怎么可能啊! 铁大山中学子怎么没有消息? 当初铁全康中学子时,铁三柱夫妻为此办十几桌,风光一时。 读书人想做官,就得考试。 学子、才子、博文,考上博文后,才有资格去参考圣考。 每天冬天都会有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圣考,只有名列前一百名的人才有资格去排队,等待官府派官。 这场圣考渐渐被人们称为榜首一百。 只要榜上有名,就能做官。 “大山哥不是停学好多年了吗?!当时他发过誓不用铁家的银子读书的。”发誓这事,在原主的记忆里可以找到。 “是真的。长念你还记得没?去年,我兄弟二人去黄花镇送货一夜未归的事情没?” “记得。” 这事,长念搜索记忆,很快就想起来,“当时你们天黑都没回来,又下得大雨,你娘想让你爹去找,被他们骂了,结果你爹、你娘真的不去找你们。” “去黄花镇送货当天冒雨回来,当晚我和大哥住在苏家,翌日一早大哥下场考试,考完,我们就回来。大哥当初是发过誓,说绝不用铁家的银子读书,但是考学子的银子是我和大哥做完李氏分派活计后,自己一点一点偷做泥器存下来的。” 众人为铁大山坚毅感到佩服,明明读书路子都断了,他还不放弃,这其中付出的坚苦难以想像。 想想也是。 现在在山里,到晚上有空时,铁大山不是在背诵就是在练习写字,从来没有见他玩过或睡懒着,能在铁三柱夫妻全面打压下坚持读书,心无旁骛坚持读书,哪能没有成绩? 李氏若知道估计会气得跳脚吧。 “对了,大山哥,陈老爷夫妻是谁牵的线?” 长念问起埋在心底的结,“他们平时呆在山中村,没有人牵线,远在伯州郡的富商陈老爷夫妻怎么知道银枝、银雪,还大老远特意跑来?” 银枝、银雪连山中村都不曾出去的小娃娃,如果不是有人牵线,谁知道铁家有对龙凤胎。 “铁全康。” 铁大山平静说出一个名字,他看向长念,提点道,“长念,铁全康是一个伪君子,自私自利,他说什么也不要全信。” “嗯,我知道了。” 得知道铁全康是卖银枝、银雪的幕后黑手,以前对铁全康的感激之情全无,从铁大山被迫停学这事也看出铁全康的人品。 “当初得知铁全安杀人时,李氏夫妻去问二个女儿要银子回来后,第二天春红婶他们被卖,之后铁全康带陈老爷夫妻回来。” 铁大山这么一说,众人回想当初的种种,三个小妾卖掉后,没多久陈老爷就上门来看银枝、银雪,谈价格。 一开始,铁三柱夫妻都没有想到要卖奴,四处凑银子,突然狠下心来卖奴,肯定有人提点。 能提点,且能让铁三柱夫妻听从的人,唯有铁全康。 想到铁全康全是卖奴凑银子的幕后指使人,众人对铁全康的好印象全无。 “苏老先生、苏老夫人。” 铁大山走进苏家花园。给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苏老爷子夫妻行个书生之礼。 “大山,来,坐坐。老史,上茶。”头发全白的苏老爷子精神爽朗,他放下手中的书籍,热情招呼着。 师生俩各自问问各人的状况后,铁大山进入今天来的目的,“苏老先生,小生家里的事不敢麻烦您,小生能独立解决。” “大山啊,你这孩子就是倔,认死理,之前画儿她爹让人去铁家退你俩的婚事也是怕他们哪天需要银子直接卖掉画儿。后来我得知你们兄妹情况,我就和画儿他爹商量着,帮你们兄妹独立户籍后,你就和画儿的婚事如期完婚,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 “苏老先生,亲事既然退了,就退了吧……”就当他和苏画缘无份,以前他配不上苏画,现在更配不上。 “大山,别胡思乱想,我、苏家上上下下,认准你是我孙女婿。” 苏老爷子的话让铁大山感激涕零,当场双膝跪地,认真给他们磕三个响头,“有幸得到苏老先生及苏家人上上下下的爱护,是小生一辈子的福气。我想和画儿的婚期暂缓二年,望苏老先生和苏老太太、苏夫人恩准。” 苏家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的家庭、农家弟子身份,明知他被铁三柱夫妻逼得无路可去,还让他和苏画如期完婚,这份肯定和信任,他愿意用一辈子来偿还。 想到苏画,那个明媚动人的女子,铁大山来的时沉重的心情变得明快起来。 他和她,缘分还在。 苏老爷子夫妻对视一眼,应下铁大山的请求,对铁大山又是一翻叮咛才让他离开。 离开前,苏老爷子对外门的苏家管事说道,“王忠,你请高捕头和大山走一趟山中村,把大山兄妹的户籍独立立户。” “苏老先生,这万万不可。我不能再让您老费这份心。户籍的事情,我能解决。”他想凭自己的本事去解决。 “你能解决就不会带着弟弟妹妹逃走。一天不解决这事,一天铁家人就能卖你们,你还要你弟弟妹妹担心过日子不成?!前些日子你奶奶还带四个种田汉子上门来说要接你们回去。” 奶奶么? 毫无人性可言的李氏,铁大山在心中衡量一翻,对苏老爷子道,“付给我奶奶的银子和官府打点,就当小生跟苏老先生借,三年之内小生如数还上。” “嗯。” 苏老爷子没有多说,直接让人递上文房四宝,让铁大山自己写借条,打指印。 等铁大山和管事离开后,苏老爷子拿起借条看了又看,满意点点头,“字越来越有气势,大山没有荒废啊。” 然后将字据递给身边的老伴,苏老太太看后又转递给后来到来的儿媳妇。 “品性不错的孩子,就是摊上铁家那一家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莫嫌少年穷 第87章莫嫌少年穷 苏夫人揉揉太阳穴,对于铁大山她说不出是喜欢还是嫌弃,架不住公爹和自己女儿喜欢,想想大女婿从一个货郎变成六品官,大女婿对大闺女极好,她只能听之任之。 “你呀,莫嫌少年穷。大山现在是穷,但是他有担当,有魄力,他敢带着弟弟妹妹向铁家人提出独立分户,就冲这个画儿嫁过去,也不会差到哪里。” 苏老太太受自己老伴的影响,对铁大山的印象不错。 出户就是自己当家作主,不再受铁三柱夫妻压制,二个年轻人只要肯努力,哪有过不下去的日子。 “是,娘说得没错。”苏夫人连连称是,现在连她相公都说好,她能说不好吗?但愿铁大山人如其名,像座大山一样可靠,可托付画儿的终生。 话说铁大山这边,有了苏家的人力脉力相助,和官府的高捕头一起回山中村,惊呆一群在村口闲坐的老太太、老太爷。 铁大山竟然和官府的人一并回来? 莫非,来算铁四安的杀人罪? 铁三柱生辰当天,铁大山可是说过的,铁全安的杀人罪名仍在!以苏家榜首郎,正六品官的孙女婿,要压倒铁全安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 铁大山回来找铁三柱夫妻算帐的? 这般想,一群老家伙跟在后面看热闹。 “官……官爷,您来此是……”面对突然到来的官差,铁三柱夫妻吓得摔破鸡蛋碗,慌神地问。 原本在堂屋当大爷,肆意喝酒的铁全安看到官差出现在自己家,仓皇越窗逃跑,他打死也不去坐牢!铁家孙辈畏缩在门角。 “我等过来见铁大山兄妹出户。”高捕头往铁家大院一站,开嗓高叫,“赶紧的,请村长等人过来。” 这穷山恶水,他不想多呆,只盼办好差事,赶紧走人,至于铁全安是谁,他不在意。 “我不同意他们出户。”听到是出户,李氏的心瞬间定下来,看到铁大山身边的苏家管事当场反悔,不同意让铁大山他们出户。 自从苏家出面来和她谈铁大山出户的事情,她就后悔:不能让铁大山出户! 如今苏家还带官差过来,李氏立马反悔。 铁大山没有跟李氏啰嗦,和苏家管事交待一声,去请村长和当日的见证人,村长那里还有一份李氏和铁三柱签下的文书。 文书当前,李氏不得不认。 “什么文书,我不认!铁大山兄妹不能出户。”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氏当场耍泼反口,好不容易苏家一尾大鱼又游回来,她怎么能让大鱼轻易跑掉。 “李氏,你要见官吗?”高捕头坐在上方,冷悠悠地问。 “没,没有……”顿时,李氏秒怂。文书在前,上到官府,她肯定是毁约一方,下场不是打板子就是赔银子。 “立户也行,你们大房一起单独立户,让老大当户主。”在高捕头的震慑下,李氏耍泼没用,乖乖收下苏家的二百两,立刻提出要求。 “我,铁小山、铁青山、铁兰芝,四人独立一个户,户主是我。至于他们要出户立户,请另立户籍,你们自己决定,与我无关。” 铁大山坚定自己的立场。 不用说他也知道李氏打的什么主意。 无非觉得铁全富夫妻好拿捏,让他们当大房的户主,到时要卖谁还不是李氏说了算,李氏说卖,铁全富肯定不敢反抗。 苏家管事办事效率高,加上高捕头坐镇,雷厉风行。 铁大山拒绝铁全富夫妻当户主后,铁三柱夫妻迫于自己四儿背着一条人命不敢在官差面前抗议,在村长等人的见证下,铁大山四兄妹正式脱离铁家,独立立户。 铁全富和程氏要立户的事情不了了之。 为此,李氏后悔不已,当初她就不应该贪图那三十文签下文书,不然今天她不可不认,或者,她能要到更多的银子。 “高捕头,麻烦您将这份文书登记一下。”苏家管事从村长手里拿出当初铁大山和铁三柱夫妻签的文书递给高捕头。 高捕头看着文书,他立刻明白苏家管事的用意,这份文书通过官府登记,就会存档于官府,将来铁大山若读书欲为官,有人拿他不认至亲,不供养亲爹、亲娘来攻击他,坏他的名声,有了这份文书作证据,坏不了他的名声。 高捕头在旁,办事无比顺利。 “大山,你不要爹娘了吗?”在铁家理完相关文书证明后,苍老许多的程氏追出来,拉着铁大山的衣袖哭得楚楚可怜。 她不能接受啊! 她辛苦扯大的孩子就这样丢下她分户走了,分户从此就是二家人,她可是大山他们的亲娘。 铁大山看着程氏,看着她哭得凄惨,越发苍老的面容,不忍心拉程氏起来,他内心很不是滋味。 这个娘,他恨过,也心知她身不由已。 “娘,有一口吃的,一定有你的份。”这是铁大山对程氏的承诺,他不会不管她。 最后在李氏指桑骂槐之中,程氏哭哭啼啼放开铁大山的衣袖,站在铁全富身边,铁全富全程默默地看着,看不出他心里想什么。 逆着阳光,铁大山看着程氏形单只影的身影,一时心酸涌上心头,为了青山、小妹,他必须私心且狠心拒绝娘、铁全富与自己同户,更不能让铁全富当户主。 看着熟悉的铁家大院,终于,他和它再无关系。 从此,天高任鸟飞。 谁都不能动青山他们。 以前,铁大山无比痛恨,家主为尊这条国律。 他恨为权者,在最大化保护某些人的利益,从不问其他家庭成员愿不愿意,多少人被毁在家主手里,尤其女子。 现在,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他又无比喜欢家为主尊这条国律,家主为尊的确保护那些自私自利,为利是图的家主,利用家主身份去剥夺家庭成员的价值。 但是,家主为尊更能保护那些孤儿寡母,年幼失怙的孩子,只要独立成一户,不管是谁,没有权利去干涉、买卖他们,人身安全得到官府保护。 章节目录 第88章 独立户籍是好事 第88章独立户籍是好事 回到石洞,当铁大山拿出户籍时震惊所有人。 大山哥不是去苏家与苏家小姐说清楚事情吗? 怎么半天的功夫就拿户籍回来? “我认识,我认识,是我的名字!” 铁青山拿着户籍小心护着,当他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高兴大叫起来,“铁兰芝,小妹的名字,我记得,这是大哥前些日子替小妹取的。” “大哥,是不是以后,我们不用怕爷爷奶奶他们了?”小妹不确定地问。 “是,以后,我们再也不用躲着。可以光明正大的从爷爷奶奶面前走过!他们再无权利干涉我们任何事。”铁大山至今激动的心情还未停歇,他自己做梦都没有想过,户籍会独立这么快。 “可以吃到饱,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赚钱我们自己拿,可以赚钱买牛……” “我们可以自己煮饭买肉,想吃多少买多少……” 相对铁大山四兄妹的兴奋,银树、银枝、银雪显得落寞很多,银枝、银雪才开始接纳铁大山他们,而如今就要离开。 他们不知道户籍有多重要,只知道大山哥他们有了户籍,要走,要离开这里。 想想,银雪第一个扁扁嘴,然后放声哭起来。 接着银枝也哭起来,银树没有哭,扁嘴坐在竹椅上一言不发,突如其来的分别,他接受不来。 “怎么了?” 沉醉在兴奋中的兄妹四人终于清醒过来,铁小山不解的问道。 长念默默地抱起银枝兄妹俩,用自己的行动安抚着他们弱小的心灵,回答铁小山,“他们觉得你们要离开这里,不舍得,所以就哭了。” 自古离别最愁人,何况是几岁大的孩子,他们更敏感,表达也最直观,这些日子的相处,陪伴,小二只对铁大山兄妹四人积累不少感情。 不舍,意料之中。 铁大山摸摸他们的脑袋,“大山哥答应你们,会在这里陪着你们,你们离开,我们才离开,打个指印好不好?” 说完铁大山在银枝、银雪的白嫩的掌心印下自己的指印。 铁小山他们为了哄银雪银枝有样学样,一个个分别在银枝、银雪的掌心印象下自己的指印。 安抚双胞胎后,银树在铁大山他们的保证下破涕为笑,得知他们不会分别,又乐呵呵地翻晒药材。 难得一天休息,长念看看外面的太阳,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天黑,背上竹筐和大小二山去挖风姜,没有带小的,他们快去快回,花不了多长时间。 “大山哥,你们能独立户籍是好事,你们决定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不用理银枝他们,他们闹二天,习惯就好了。”长念不想铁大山难做,当初他们可以四姐弟在山里生活,现在也能。 不用依靠谁。 大山哥要读书,继续留在山里,不是好主意。 “长念,我和银枝他们是说真的。没独立户籍之前,我和小山商量过,不管将来如何,我们在这里住到你们离开为止。” 长念姐弟的年纪就摆在那里,有他们陪着,会安全许多。 “是啊,长念。我们住在一起能互相扶持,银枝、银雪还小,我们在,多少能照看些。”想到铁家骂骂咧咧的环境,铁小山他更喜欢这段山里的日子,自由自在。 想到奶声奶气的二个小家伙,他更是舍不得,现在恨不得一天抱上好几回。 “再说,我们还欠着苏家的银子,回到山中村也没有地方可住。不如就与你们住在一起,哪一天等你们的户籍独立出来我们再一起搬走,还是你嫌弃我吃得多?” 铁大山的戏问让长念哭笑不得,铁大山这话都说出来,她只有点头的份,“大山哥,我没有。不过,我姐弟要独立户籍难啊。” 单是陈老爷还捧着大把的银子等着买银枝、银雪,这个户,铁三柱夫妻就不可能让她姐弟出。 “总有办法解决。” 铁大山想,无非是银子的事情,以铁三柱和李氏他们爱银子的性子,只要银子给到位,他们一定会答应。 再者,世事无绝对,谁会意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或者,长念的外祖突然来山中村呢? 长念一行人在山里的日子过得温馨而快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反观铁三柱家的日子就过得鸡飞狗跳。 铁三柱寿宴那天,铁大山当众说铁全安是杀人犯,加上他相中的姑娘有身孕,他求过好几次李氏要银子去赎人,李氏就是不肯松口。 当初他为护那姑娘而杀人入狱,如今出来意外得知姑娘有了自己有骨肉,本来打算卖青山、小妹给春心堂,收到银子他就去赎人。 结果青山、小妹逃走,银子没有,还倒赔六十两,李氏什么也不肯给他银子替她赎身,所以他放纵自己。 加上,铁大山带官差回村立户,把他吓得半死,越窗逃跑时,扭伤脚,加上受刑的腿伤未好,处处不如意,铁全安就喝酒发泄。 加上他的暴脾气,看谁谁都不顺眼,整天买醉,喝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喝醉,发酒疯满屋子追着人打。 小李氏被他打到怕,不顾李氏的打骂毅然儿子回娘家。 没有小李氏任他发泄的铁全安,开始逮谁打谁。 这不,铁家上上下下,包括李氏本人在作坊里做得全身大汗,好不容易才做完要进窑烧制的泥器,还没来得及擦把汗,安排做中午饭的书香急冲冲跑来对李氏大喊,“奶奶,四叔又和若水姐姐打起来。” “全都疯疯癫癫,老大你们夫妻两还不去看看!”李氏拿着棉帕往胖脸一擦,内心狂燥得想打人,转头向正在太阳底下晾晒泥坯的铁全富夫妻俩大吼!! 她半辈子没有踩过泥,揉过泥面。 如今为了按时交货,为每个月的二两银子,她整天累死累活不说,家里还没有一时安宁,天天打天天闹,她一想到家里的疯丫头,恨不得将她丢进大山里。 铁全富夫妻两被李氏一吼,连连放下手中的活中,双双往家里跑,程氏距离比铁全富近,她第一个赶回来便看到——醉熏熏的铁全安正举起一把木凳子想砸向铁若水。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不会是死了吧 第89章不会是死了吧? “大山他四叔,你做什么!若水她是你女儿!”程氏一把扑向去把铁全安里的凳子抢过来,这些日子铁全安闹洒疯闹多了,程氏抢家伙的速度和动作得到很大的提升。 “麦个泥……死死泥……” 铁全安被后来赶到的铁全富死死把住,嘴里含糊说着,没有人知道他要说什么,家里其他小的孙辈,早就远远躲开,连向来喜欢在家里装老太爷的铁三柱此刻也闪身,没有踪影。 “程氏,你死人啊!!还不快和老大把老四扶回房!” 李氏迈着胖胖的身子小跑而来,远远就听到她拔尖的嗓音,看着若水披头散发倒坐在地上玩泥巴,挥身拐杖往向若水身上招呼,“疯丫头,你去招惹你爹做什么!” 被李氏重重打二下的若水突然反击,她一把扑向李氏抱着她的小脚,隔着衣裤狠狠一口咬上去。 “啊!!” 伴着李氏尖锐而痛苦的嚎叫哭,李氏手中的拐杖疯狂打在若水身上,没一下子,若水松了口,幽幽倒地。 晕死过去。 “娘,你,你打若水做什么?……”程氏看到若水一额角的血淌下来,一惊奔上前去抱起若水。 在程氏的心中,铁若水是个可怜的孩子,疯了不算,还天天被人打骂。 李氏正吃痛捂着直流血的小脚,见程氏只顾着若水那疯丫头,对自己的伤不管不顾,李氏心中的愤怒又被掀起,举起手中的拐杖解气般狠狠砸向程氏的头,边砸边骂,“这个恶婆娘,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她都快痛死了,程氏这个婆娘竟然不理她?! 这是不敬婆婆的大罪!! 李氏一拐杖敲打下去,程氏被打懵,没及时做出反应,第二下,直接被打晕了,跟若水一样流血,流得欢快。 李氏又打几下,才后知后觉发现程氏后脑勺流血。 不会是死了吧? 心中一怕,僵停,用拐杖往程氏身上用力推了推,没有反应,她扔下拐杖往厨房跑去。 从灶堂里捧出一把火灰胡乱抹在李氏出血处,火灰很快让流出来的血染湿,李氏来回往厨房跑几次,在程氏后脑勺上涂上一大包柴灰才勉强止住程氏的血。 程氏的晕死和流血,彻底让李氏惧怕。 没敢再扎腾,让铁全富扛程氏回屋去。 “娘……要,要请郎中吗?”铁全富从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沾满鲜血和柴灰的布巾犹豫问道。 李氏快速喝完一大碗凉水,心定下来,又恢复本性,高高的嗓音直嚷嚷,“请什么请?!哪来的银子请郎中?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哪家还没有个碰伤撞伤的?你见谁去请郎中了?!” 铁全富想想也对。 村里人哪有闲钱请郎中,单单诊脉就要五文钱,加过药费,一次最少二十文,二十文得卖出二十个鸡蛋才能赚回来。 再说,程氏更重的伤都伤过。 至于倒在地上的铁若水没有人理会。 后来被邻居大张的媳妇看见,她于心不忍跑去告诉大牛媳妇,大牛媳妇匆匆赶来背走铁若水,这场闹剧才落幕。 鉴于铁大山兄妹是程氏的儿女,得知消息的秀洪婶,进山时把消息告诉铁大山他们。 银枝、银雪他们一听到铁大山他们要走,兄妹俩红着眼睛,手拉手,用小小身躯堵在洞口,说什么也不让开,堵洞口的模样让众人感到好笑,又心酸不已。 银枝、银雪说话不利索,但是能听懂别人说的话。长念看一眼铁大山兄弟,把事情交给他们来解决。 “银枝、银雪,大山哥和小山哥,我们只是回去看看你大伯娘,她没事了,我们还会回来。” “让走。” “对,让走。” 铁大山他们与银雪朝夕相处差不多二个月,慢慢摸清他们说话方式和习惯,得按当时的环境、事件,结合他们说的字词来分析,有时还得将顺序重新排列,或者补上一二个字。 让走,即是不让走。 “就像大山哥和你姐姐出去抓兔子一样,我们出去,还会回来。” 兄妹俩坚定摇摇头,小身子贴靠木质的洞口门,就是不让。 “还会给你们带好吃的,你们最爱的梅子糖。”长念诱惑着他们。 长念一说到梅子糖,二个小不点犹豫了,许久后,银雪伸出胖胖的二根手指,“快吃。” 银雪的意思要二荷包梅子糖,要快点吃到。 “好,大山哥答应你们。”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特意用红泥给兄妹俩手上打上指印。大小山二人一翻诱哄,扣押铁大山换洗衣物的包袱,所有人的衣服一件都不许带走,兄妹俩才挪开小身板放人。 “大山哥,这五十两,你们拿着。”长念拿出五十两给铁大山,赚得的银子全在长念手上保管。 猎物收入分二份,朱泉夫妻占一份,长念和铁大山兄弟占一份;事后,铁大山兄弟和长念说,银子他们兄弟只拿三份之一,长念劝说无效,只能接受,银子一直在她手上保管。 “长念,我们有银子。”铁大山扬扬当初从官差身上打劫来的十五两,十五两能请到很好的大夫。 “先拿着,有备无患。万一急用呢?” 以李氏的为人,绝对不会舍得花银子给大伯娘请大夫,说不定就是灶里抓一把灰用来止血,更不可能指望大伯硬气向他娘讨要银子救媳妇。 大山兄妹出山后,银树陪银枝、银雪在石洞里玩,晒药,若是下雨及时将药收回来,长念和朱泉夫妻打猎去。 夜里,可能一下子少铁大山他们四个,石洞里显得有些冷静,银树虽然像往常一样烧火煮饭,脸上始终郁郁寡欢。 长念摸摸他的头,与他讲人生大道,“银树,人的一生总有离别,离别是为了将来的相聚。大山哥他们会回来,你可以想成大山哥他们出去打猎,在别的山里过夜。” “嗯。” “今晚大山哥他们不在,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睡吧。” “嗯。” “我们赌石仔游戏好不好?” “好,我去拿石仔。”提着玩,银树终于有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再不醒来,扛到后山埋了 第90章再不醒来,扛到后山埋了 赌石仔是长念发明的一种二人数数字小游戏,开局每人十只颗蜜饯,每人各抓一把石仔罩在竹筒下,赌对方的石仔比自己大还是小,赌对向对方要一颗蜜饯,直到一方把另一方的蜜饯拿完,游戏结束。 长念的目银训练三小只的数数。 正午时分。 铁大山四兄妹回到铁家,刚进铁家大院便与李氏对上,李氏怒盯着整整齐齐的四兄妹,恨不得上前打骂一翻。 想到出户的他们,只能憋着心中的怒气,阴鸷地盯着,不能让他们再带着铁家一针一线。 大小二山将青山和小妹护在身上,直接进他们铁全富夫妻居住的房间。 当他们看到晕睡不醒的程氏,面容苍白,微弱胸口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他们名义上的父亲竟然在炕的另一边呼呼大睡。 “娘!”小妹哭喊上前,推摇程氏,小妹常跟在程氏身边帮忙做家务,她对娘亲感情和依赖比三位哥哥深。 “吵死老子!……” 炕上的铁全富一下子暴起,当他看着自家儿女,尤其是铁大山,暴起的怒火瞬间被浇息,他心虚摸摸鼻子,起来穿衣,吱语道,“我,我去作坊。” 心中怨恨突然出现的儿女几分! 他都快累死了,每天要背泥要砍柴还要做泥器,他们不但不回来帮他一起分担,现在还出现打扰他休息! 不过,对儿女的怨恨,他不敢摆在脸上——他打不过铁大山。 现在不去作坊睡会,下午真的撑不住,到时得让自家娘亲臭骂一顿。 铁大山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正色看一眼自己妻子的铁全富,双手紧握拳头,无比气愤,“爹,如果可以这一声爹我不愿叫。娘躺在这里晕迷不醒,你做相公的做些什么?她是妻子,你就这样放着置之不理?你还是不是人?!” “我……” 铁全富被儿子这样质问,他想反驳,张了张口,最终硬辩道,“银子都在你奶奶手里,我能做什么。再者,现在不是没事吗?担心什么,过些日子,她自动会好起来。” 在铁全富、李氏的眼里,有气出就代表没事,睡睡她自然会醒。 “你!”铁大山气急。 若是可以,他绝对想上前打一拳!! “大哥,别说,我去租牛车,一会你背娘出来,小妹你帮娘收拾一套衣服和厚点衣物。我们去镇上。” 铁小山拉住铁大山,他和青山查看过娘的头,后脑勺肿一大包,没有再流血,伤到头,问题可大可小,他们得把人送到镇上去。 吵,没有意义。 铁大山兄弟背着程氏匆忙离开铁家,直往镇上赶。 风评不错的医馆里,老太夫施药用药后,告诉他们:再来晚一点,大仙都难救,这话更让铁大山兄妹气得直想找铁全富算账。 有银子好办事,大山兄妹为了方便照顾娘,花二百文一天在医馆里包下一间房。 程氏在四兄妹精心照料下,在第三天傍晚醒来,她看到床边的四个儿女一下子痛哭出来,边哭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程氏被李氏打倒后,意识晕晕沉沉,有几分清明时她听到婆婆跟她相公说,她再不醒来,扛到后山埋了。 她没有想到婆婆和相公竟然这么狠! 婆婆竟然说,埋了。 说得那么轻巧,她还活着,她还喘着气儿,她的相公竟然也同意,当时她有多怕啊,怕自己真的给相公活埋了,她一急,又晕死过去。 “娘,你别激动。” 铁大山给她倒上一杯热开水,让她慢慢喝。 “大山,家里没有人干活,你奶奶一天骂到晚,吃的越来越少,你四叔天天发酒疯,你们都回家好不好?我们像以前一样过日子。” 程氏认定,只要大山他们回来,作坊每个月能赚二两,作坊就二两收入,他们就能像以前那般过日子。 虽然偶尔被婆婆打骂,但是也只是打一下,骂几句,忍忍就过去。 大家在一起劳作,吃饭,儿女在她身边,什么苦她都能忍,只要忍到大山他们娶媳妇,她当婆婆的,有儿媳使唤就好了。 面对娘的要求,铁大山对其失望不已。 到现在,娘还不会站在他们兄妹角度上去想。 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兄妹离开铁家才是最好的出咱,偏偏他们的娘一心要他们兄妹重回铁家,为铁家做牛做马,为了少担李氏一些责骂就想把他们兄妹推回铁家,这样的娘是何其自私。 “娘,我兄妹不会再回铁家。铁家如何,我不想理。娘,你是铁家媳妇,不是铁家的牛,这些年,你没看清吗?” 大山拒绝程氏的请求,他亦明白娘亲被欺压惯了,要她反抗是不可能的,但是让他们四兄妹回去委曲求全便能安然过日子的想法太天真。 回去做什么? 做着没完没了的苦力活得不到一句好,赚的银子全给铁全安、铁全康花天酒地,他们累死累活的别说平等,就是口粮都不够吃,天天喝野菜汤。 “大山,你们真的不要娘了吗?” 程氏再次哭出声来,她没想到,大儿子会拒绝自己。 见大山沉默,她嘶声力歇的冲着大山大发脾气,“娘也不要这样过日子,可是娘有什么办法,娘是媳妇,你奶奶是婆婆,婆婆让媳妇干活是天经地道,娘敢说一个不字,你奶奶就要你爹休弃我,我能怎样,能怎样!” 自古婆婆大过儿媳,她能怎么办?! “娘,拉车的牛,你打狠了,它都会犟着不走,何况是人。她打你,你不可以还手,你可以跑。她说休你,说十几年,也没见休你。若真休弃你,儿子也能养得你起!你用不着在铁家受苦受难。” 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但是若这门亲过得畜生不如倒不如拆了。 “大山,我被休,哪有脸回去见你外公?被休到时你外公更加不待见我。”想到被休的惨状,程氏彷徨不安,心里认定,她不能被休。 休不休,程家一样看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91章 要还的 第91章要还的? 不过,这话大山没有说出口。 在娘亲伤口撒盐的事,他是儿子,做不得,缓了缓,说道,“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铁家这么多媳妇,她就欺你一个人,甚至连小李氏都欺在你头上?” 程氏一怔,想想家里的种种不公,她无助地哭起来,“我哪能跟他们比,你三婶父亲是当官的,你三叔又护着她;你四婶是你奶奶的外甥女,你四叔又得宠。只有我娘家穷,你爹又是个不管事的。” “那春红婶她们呢?她们没有强大的娘家吧,没有铁全安护吧,你看看人家,哪一个像你整天忙到晚,还被骂来骂去,她不如意就上手打你!”她,即是说李氏。 “我……哪能一样,我是儿媳妇,是拜过祖宗的正妻,他们是妾,上不得台面的妾……”说起家里的妾,程氏滔滔不绝。 在程氏心中,她始终比家里小妾高一等级,有时在安慰自己,婆婆能搓使她,是当她当媳妇。 那些妾,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长期以来,这样的想法给程氏无比的自信,她比不上谢禾,比不上李阿喜,但是她绝对比得上家里那一群小妾。 说到一半,无意发现二儿子、三儿子不屑的神情,没敢再说下去。 “她们是妾都比你当媳妇过得好,娘,你觉得公平吗?”铁大山戳破程氏心中的美好假想,不客气地问。 春红婶她们,年纪大,加上长年劳作,铁全安越来越嫌弃,但是架不住人家厉害呀,遇上不公的事情,人家三小妾团结一致,敢说敢闹,久而久之,李氏讨不到半点便宜,改为一心一意扎腾程氏这个老好人。 “娘,你好好想想吧。你是否还要像以前一样任由奶奶打骂?不管如何,儿子不会扔下你管,等我还清苏家的银子,建新房子,你可以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永远是我们的娘。” 面对满身是伤的程氏,铁大山终究心软,不管她做过多少错事,狠不下心来不理她,不管她。 “啊?要……要还的?”听到儿子说到要还清苏家的银子,程氏错愕地问,“大山,你不是苏家未来二女婿吗?怎么还要还银子?苏家那么有银子,怎么就这般小气,大山,你说是不是?” “……” 铁大山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问道,“我真金白银在苏家借的银子给他们,才能出户,娘凭什么认为,借的银子不用还?” “哪能一样。有借是得还;但你不一样,你是苏家的未来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花他苏家一点银子算什么?将来苏家二小姐嫁进门不是得带嫁妆吗?你直接在那里扣回不就行吗?何须去背二百两外债?” 程氏企图用自己的想法去改变大儿子的想法。 二百两银子啊! 大山去哪里赚二百两银子还给苏家? 将来都是自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真有二百两,用来修大房子不好吗? “娘,你想得真妙!我赞成您的想法。”铁小山出来,意外地附和程氏的话,“外祖家有三十多亩田地吧?娘,你是程家的亲闺女,你回去向外公要八亩地给我兄妹种吧,外公和娘是亲父女,一家人,不会分得那么清,外公一定肯。” “对啊,娘你回去要。”青山在旁冷讽,“娘和外公有血缘关系,比苏画姐姐和大哥还亲,我就看看你能不能要回来?!” “我……我哪能回啊……”程氏声音越来越小,想到铁小山借此来嘲讽自己,恼羞成怒伸手,欲打铁小山,铁小山闪避开,激得程氏更生气,“你敢避?你竟然敢避……” 随着程氏愤气十足的骂声,病房间热闹不已。 大山他们不在,长念变得有些懒。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依赖,一旦习惯,你会依赖着,不想改变。 长念带着银树睡到自然醒,醒来梳洗煮早饭,之后带着三小只、七尾凤上山顶日常训练,为增加银树他们的运动量,长念带他们晨跑。 然后下水潭洗衣服、打水。 刚把最后一桶水勾上麻绳的一端,豆大般的雨滴滴下来,“银树,快拉。” 看竹桶缓缓上升,长念用手挡住头,顺着小路往石洞半山腰跑,当她回到石洞时变成汤落鸡,浑身滴水。 银枝、银雪从未见过姐姐这模样,觉得姐姐陪他们玩,开心的咯咯笑起来,不顾长念的喝止,扑上来,抱着长念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抱,连带银枝、银雪身上都湿了,沾上长念身上的水渍,但不妨碍兄妹俩的心中的欢喜,短手短脚缠上姐姐,开心地玩成一团。 银树懂事熬上姜汤,四姐弟一人喝一碗,去去寒气。 长念带银枝兄妹俩换上干爽衣物,擦着湿头发跑到石洞看着黑沉沉的天,“银树,我们练习写字吧,估计朱叔他们不会进山来。” 论看天气好坏,六奶奶才是高手。 “好,我去拿笔和纸。” 银树跑到角落抬出一个竹筐,竹筐里放着笔墨纸,还有二本民间故事小本。 朱泉去书坊买回来的。 当时铁大山很奇怪,为什么长念不让朱叔买入门的千字书? 学完五本一套的千字书,看书写信记账都没有问题。 当时长念说一句,千字书贵啊。 相对小传杂记,千字书贵上十倍,杂书要一两,千字书要十两,买一套就得五十套,普通的人真的买不起。 长念有个更大的原因,买千字书,一个一个字,字与字之间又没有联系,这得一个一个的教,倒不如直接买故事小本,她想让大山读一遍,故事小本她听得懂,只要她在字的下面用自己熟悉的文字标注,以后她可以按标注来练字,学完几本故事小本,字她也认识七七八八了。 吓! 长念正想把麻布帘拉上时,突然二个人相扶从天而降,脚尖落到栏杆的竹子上,下一秒灵巧跃进石洞。 是他们! 上次在碧水湖边要杀人灭口的那二个人! 长念心中大骇,手随心动,她一把抓起地面碗口的木柴,狠狠砸向离自己最近的男子,手中的柴木刚砸下,下一秒她就被人单反手压在洗浴室外竹墙上,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92章 短剑抵上她的脖子 第92章短剑抵上她的脖子 对方手上锋利的短剑抵上她的脖子。 “十九。” “姐姐!!” “汪!” 三抹声音同时响起,第一声是太叔延,虚弱无力。 第二声是三小只,恐惧而慌张。 第三声是七尾凤扑上来护主,被叫十九的人一脚踢飞,撞到坚硬的石壁晕倒是前发出的叫声。 十九依言收回短剑放开长念,他扶起全身重量几乎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太叔延躺到一旁的竹长沙发上。 长念得到自由,立刻连滚带爬奔向银树他们,四姐弟抱着七尾凤极度不安退守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长念手里还持着匕首时刻防备着。 从事发到现在,短短几息,她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匕首是她最后的倔强。 这时,长念姐弟惊骇的看见,倒躺在竹沙发上衣衫湿透,年轻男子的脸上鬼异冒出一颗颗黄豆般大的汗珠,上一颗冒出来还来不及流下,下一颗又迫不及等冒出挤掉上一颗的位置,脸上的汗盆倒水一样往下掉,他露出来的手也是如此,肤色灰白得吓人。 远远,长念姐弟都能看到他在颤抖,似乎在压抑着痛苦。 十九身上哗啦啦滴着水,转身取锅,看向长念命令道,“生火,快!!” 之前的交手,非常识时务的长念求生欲满满,她让银树照顾银枝,自己小跑上去生火。 她为了方便银树生火,晒一批泡过松树汁的拇指大小,一掌长的木柴,直接用火折子点燃就可。 快速生好火,不敢出声,回到三小只身边,护在他们身前。 四姐弟紧张的揽靠在一起,目光紧盯十九的一举一动。 看着他把一颗黑色的药丸子投进滚烫烧开的开水里,顿时散发出一阵特别的香味,药汤倒进一些他随身带的一个浅口大木盘里,药汤在大木盆里晃二圈,扶起仍在惊悚出汗的男子,利用浅口大木盘快速让药汤冷,很快喂喝完一碗滚汤的药汤。 之后十九坐守在男子身边,不时为男子擦汗。 此时,没有人说话。 气氛寂静得可怕。 只有雷电伴着雨水敲打植物和地面发出的声音,七尾凤晕倒后,半个时辰后醒来,第一件事向太叔延他们狂吠,长念怕惹怒眼前高人们,及时抱住七尾凤,让它安静下来,为了七尾凤的狗身安全,长念让七尾凤进入自己的睡窝。 银枝、银雪一直死死地拉住长念的衣衫,把脑袋靠在她腿上,不敢看突然闯进的人,银树比银枝他们好不了多少,他站在长念的背后,抓住长念的衣袖,大气不敢喘直直盯着火堆前的二个陌生人。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大雨没有停,那个男人没有醒来。 那个叫十九就坐在他身边,银枝、银雪撑不住跪倒在地,长念连忙把兄妹俩抱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男子在十九的扶持下坐起来,他的视线投向长念姐弟这边,看得长念四姐弟心头颤抖,这个是要杀他们吗? 长念大气不敢喘,紧紧握着匕首的双手压抑不住的抖动,心想,只要他敢走上来,她就拼死相拼,反正他们四姐弟都没有活路了。 银枝和银雪更是四肢紧缠在长念身上,埋头靠在长念背后不敢说话,银树同样抖着要命,他紧紧拉着长念的衣袖。 太叔延看向抵在角落,护着身后三小只,持着匕首与自己对持的长念,平静的表面下内心却汹涌澎湃。 真好。 他能醒来,再一次遇见她。 看着健康麦芽肤色的她,脑海闪过一张张苍白白皙病态的小脸,二张小脸重叠在一起令他起来,虚浮的步伐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走过去,看她眼里的恐惧骤增,突然疾如雷电的身形闪到她面前用巧劲,夺下她手中的匕首。 “我不会伤你。” 这话像是对长念说却又像喃喃自语,身形一闪,下一秒回到他原来躺的竹沙发上落座,靠着竹沙发上靠背。 全程不敢动,大气不敢出的长念更是如同木偶般,不敢问。 什么都不敢说。 长念心里明白,她打不过。 这种感觉与面对棕熊时,不一样。 当初她面对十项全能的棕熊时,明知它比自己强大,她仍能保持理智,与它一战,那是因为,她有引以为傲的箭术,更重要,她想活着回到三小只身边,求生欲强; 可是,现在不行。 她被对方秒制! 秒制! 她还没动,对方就能轻易把她杀死! 这样的对战,她无疑是输的一方,毫无胜算。 看着手中匕首,太叔延心头翻过万般滋味,他珍爱地用指腹轻轻地抹过刀锋,若不是这把匕首让他在紧急关头停手,当时他会毫不迟疑杀死她。 想到当时的情况,他的手微紧。 再次见到这把匕首,他看着眼前的她,脑海里想起当日在襁褓中的她,那个坐在她父亲肩膀上笑容可掬的她,那个站在他面前,给他送馒头的她已经长大。 她可认出他来? 他压抑着与她相认的强烈渴望,将匕首握在手里,闭目养神。 长念的心差点跳出来。 看着对方闭眼后,再无动作,真的确定他没有要杀她四姐弟灭口,微微放松心神,扶着银树他们靠着石壁坐下。 当她以为他要杀人灭口,没想到他只是夺走她的匕首,看他凝视匕首的模样似乎对匕首对有感情。 感情? 她见鬼才会有这种想法,匕首是她爹的,她爹就是一介平民,他爹跟面前这些人怎么会有关系。 他们是秒秒钟杀人于无形的高人,上次如果不是他突然放过她和朱叔他们,他们早就身首异处。 长念只见十九上前帮他取下束发的玉冠,一头柔顺乌黑的打散,梳理整齐,任长发披洒下来,接着他的衣服,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爽起来,不到三分钟便全部干爽,没有一丝皱纹和折痕。 看着长念目瞪口呆。 这不科学啊!! 这速度绝对不是自然体温烘干,简直是变态,变态让人难以置信,他真的是天人啊。 “我叫三十,他叫十九。”就在长念一手一个拉起银枝、银雪时,那个人开口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叫三十 第93章我叫三十 长念全身戒备看着那二个人的举动,生怕那二个人会突然动手。 听到那个男子的话,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当她能说出话来时已经错过回应时机,于是陷进沉默,她让银枝、银雪趴在自己的腿上睡觉。 银枝、银雪在紧张情绪中等待将近二个时辰,体力已经熬不住,双双睡去。 “得罪了。”好不容易又说第二句。 “没……没事。”长念结巴应着。心想:你们快点走人,我会更感激。 石洞再度沉入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因为下雨,乌云一层双一层地压下来,压得极低,洞内变得昏暗,外面的大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洞口望去,白茫茫一片。 洞里只有十九前面的火堆照光着,银枝、银雪兄妹已经睡醒,因陌生人没走,四姐弟一直呆在角落,不敢动弹。 睡一觉起来的银枝兄妹俩似乎胆子大了些,他们饿得眼巴巴看着长念,不时用手推推长念,要去做饭。 他们饿。 偏偏二个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坐在火堆前,一言不发烤着火。 煎熬了许久,亦挣扎了许久。 为银枝三小只,长念硬着头皮,起身,找出火折子,点亮洞里的松油灯,轻手轻脚与那二个人拉开距离洗米煮饭。 量米时,她犹豫一会,多加二大竹筒的米,她是不想煮他们的饭,又怕万一惹怒他们,一刀了结他们四姐弟。 求生欲妥妥的长念煮上二人米饭。 腌肉切片炒笋干,煮个蛋花汤,随便吃点就好。 半个时辰后,饭菜上锅,长念摆上六个人的碗筷,站在竹桌前,戒备带着示好地问,“你们要吃点吗?” 最好,他们识趣,早些离去。 “好。” 说着,那自称三十的还真不客气走过来,净手,长念还看见十九错愕的表情,很显然,十九亦没有料到三十会应下。 这下,长念真的欲哭无泪。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在她心中,能自带烘衣机,配上精致高配版的帅气五官的高人都是不吃五谷杂粮的。 是天人。 是仙人。 家里二张拼成吃饭桌,长念让银树带银枝他们过来,四姐弟挤坐一边,面对是那二个男人,不,准确来说只有那个天人级的三十,那个叫十九的端竹碗盛饭盛菜,坐回火堆旁。 二尺宽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自带强大气场的陌生男人,长念四姐弟仍然大气不敢喘,生的得罪高人,来个死不瞑目。 四姐弟默契、快速吃着碗里的饭,桌子中间的菜谁不敢伸筷子。 银枝、银雪自幼会看人脸色,见哥哥姐姐不说话,他们更不敢说话。 尽他们所能快速吃饭。 “咳咳……” 银雪突然咳起来,越咳越用力,咳得小脸通红,直扣扯着自己的脖子。 长念和银树急忙二人拍打着她的后背,半点用处都没有,眼看她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小色苍白,长念又急又怕。 拍打,推揉,全部都没有用! 她用尽自己所有办法,还是没能让银雪正常呼吸,眼瞧着银雪呼不上力来,慌得心头直冒冷汗。 蓦然,一只大手往前一拎,小小的银雪趴在天人级的男人手臂上,只见他另一只大掌隔着银雪后背二寸的距离从她后颈轻轻顺到小后腰。 真的是顺,轻轻的顺下来。 然后拿起桌上汤水让银雪喝上几口,见她无事,把她递回给长念。 全程动作没有卡顿。 长念抱着恢复正常的银雪,喜极而泣,被递回来的银雪不再挣扎,她乖巧地窝在长念身上。 “谢谢,天人。”抱着恢复正常的银雪,长念感激说声谢谢。 坐对面继续吃饭的太叔延听到长念的道谢,拿筷子的手停一下,眼里闪过不明情绪,当他抬眼时,眼里恢复平静,他回二个字,“没事。” 继续吃着饭。 然后他又说,“我叫三十。” “哦。” 长念僵笑着,抬眼看过去,才真真切切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白皙的肤色在橘黄色的灯光照射下,变得白里透着橘红,完美无暇的皮肤找不到零星斑点或痘痕,堪称俊美无双的容貌,浑然天成,一眉一眼,极尽气魄,仿佛上天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这是真实的世界,面对面,长念看得分明,看得长念都有些自卑起来。 她的皮肤不算好,爱长痘子,时不时从额角、鼻翼、下巴冒几颗出来,红红的,实在不美观。 突然发觉桌上只有一道肉干切片炒笋干,加上长念厨艺不好,放在天人这出色的男子面前,显得寒酸无比,长念不自然地起身,“我再去给你炒点菜。” 长念离桌,银树三人紧跟着离桌。 长念转身去张劳,家里鸡蛋最多,煮的,煎的,又把秀洪婶搬来的几道不同的腌菜倒些出来,在银树他们的协助下,很快上桌,匆忙间凑七碗菜。 下雨天,她只有这些备菜,肉干咸菜之类的。 银雪差点出事,长念没敢让再兄妹俩吃锅里的饭,给他们盛上早上未吃完的粥。 经历银雪被噎的事情,长念姐弟和太叔延距离似乎近了一些,不像之前那般拘谨,银枝兄妹俩用勺子吃着粥,时不时自己夹些煎鸡蛋。 长念偷偷看一眼正在吃着饭的天人,吃相极其斯文,速度很慢,但很优雅,每一息都能截屏做壁纸的画面让长念不由自主口干舌燥。 之前炒的肉干切片炒笋干他几乎没碰,煮鸡蛋羹和秀洪婶腌制的香辣五宝菜吃不少。 香辣,其实是微辣,杏儿不怎么吃得辣,为将就她的口味,做的咸菜不会很辣。 太叔延知道面前的少女在不时偷看着他,他从容不迫,努力吃着碗中的粗食。 明明很饿,却吃不下。 与饭菜好吃与否无关,而是他每一次病发后,胃口极差,吃不下食物,然而,这饭菜是她做的,难得他能坐在她对面,与她同食,他强忍不适,想把她添给他的米饭吃完。 她上几道鸡蛋的菜后,意外地发现,他对煮的鸡蛋羹很喜爱,还有一道颜色偏暗,卖相极不好的腌菜,口味微辣,脆脆的,很开胃。 章节目录 第94章 诡异的画面 第94章诡异的画面 从勉强到喜欢,他自己添饭的动作让一旁的十九惊愕不止,但十九不敢说什么,勉强吞咽完手中的米饭,然后默默放回碗筷。 他发誓言,以后,再也不吃这个姑娘做的饭菜。 实在难以下咽。 解决晚饭后,银雪有个奇怪的动作,她跑到自己存零嘴的竹筐抱出一只大野梨,咚咚跑到太叔延面前,放下野梨又飞快跑回来。 当天人淡淡说着谢谢,她又扎躲在长念身后,许久才怯怯探出脑袋来,好奇地瞧着太叔延看。 有了银雪的互动,长念姐弟越发自然,甚至在睡前,长念还客气邀请他们进大山的麻布房睡,里面有被子。 天人级的男子依旧淡淡说个谢谢。 长念瞧着仍下个不停的大雨,怕是,一会半会,他们离不开,抱出崭新的棉被子,“这被子是新的,如果不介意,夜里冷,可以盖。” 大山兄妹到来时,秀洪婶带二张被子进来,因天气渐热,大山他们只用一张。长念抱这张是全新,棉被是新弹的,被套亦是新做的。 “好。” 意外地,太叔延伸手接抱过长念伸过来的青灰色被子,看着一旁正想拿出包袱里的火蚕被的十九动作卡住,一时间,他拿不定主意,是拿出来,还是不拿出来。 长念暂时确定他不会伤害自己四姐弟后,四姐弟钻进麻布房呼呼大睡,一整天高度紧张,实在受不了。 “三十,不回吗?”十九恭敬地问太叔延。 这点雨挡不住他们的步伐,而且三十得回去泡药浴。 “不回。” 太叔延身子一躺,大手一抖,长念给他的被子把自己盖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太叔延的回答,又一次超出十九的意料,他看着沉睡的主子,想想,还是把包袱里的火蚕被子盖在主上身上,跃出洞外,不一会,洞外传来一阵悠长的笛声。 次日,雨水还是下个没完没了。 像不要钱似的,长念姐弟起床后,发现天人已经衣衫挺直,慵懒之姿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属于长念姐弟的故事小本看得入神。 十九的男子不在。 “早,长念。” 闻言,长念步下仓皇,差点摔个狗啃泥,天人竟然跟她打招呼,狼狈站好,拉拉自己的罩衫,尴尬僵笑回应道,“天人,早……啊。” 咦?! 天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是上次伪装打水鹿那一次吗?大山和朱叔没有在他面前喊过她的名字啊。 有吗? 没有吗? 长念被自己的记忆弄乱,被天人注视如同衣服不得体让她极为不自然,长念转身假装忙碌打水让银枝他们梳洗,长念背去没看见当她喊天人时,太叔延的神情变得奇怪。 银雪梳过后,躲长念身后偷看太叔延,大眼睛灵动地转了转,没一会,她咚咚抱着一个梨放在太叔延面前,放下就跑回来。 这是银雪示友好一种示好方式,她对谁有好感,她就对谁分自己的零食。 银树下米熬山药粥,碗口大的木柴在泥锅下燃烧。 没事可做的长念又不想跟天人干对眼,便拿笔墨纸在吃饭的桌子上,跟银树他们练习写字。 她在每一张纸的前头写下一个字,然后递给银树他们,让他们对着照写。 三小只刚学字不久,但是坐得笔直,握毛笔的手势,学得像模像样。 “这字错了。这里是弯勾,不是竖勾。”不知何时,太叔延站在长念身后,他指着长念刚写下正递银树照着写的字说道。 长念回头,看着天人完美的侧脸,呼吸一滞。 天人自动自发,提来凳子坐在长念身边,从长念手上拿过毛笔,在错误字的旁边提笔写下正确的字。 字形端庄,刚劲雄厚。 直到天人写完几张,重新给长念递毛笔,长念还傻愣盯着天人的绝美容颜,人比字更能吸引她的目光。 现在是白天,光线比起昨晚,明亮许多,长念还是第一次,如此面对面,近距离看一个零瑕疵美男子。 这种美,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缺点,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长念的反常让银树着急在桌底下直拉扯她的衣服,银树他是怕,万一姐姐惹这个人生气怎么办。 那个叫十九的人一手就能把姐姐压制,动弹不得。 “呃……抱歉……” 女人看爱帅哥这点天性从来没有改变,面对天人,她开始向花痴路上狂奔,果然,天人有毒啊!! 长念脸色一下子暴红,尴尬地接过太叔延手中的毛笔。 天人目光看向长念,嘴角浅浅的勾起,愉悦的情绪还没来得及消散,他猝然跪到在地,脸色大变,他脸上的汗以光的速度聚成滴落一眨眼的功夫天人变成一个水人,跪在地面的身子摇摇欲坠。 “天人……” 长念惧怕地看向太叔延,只见他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看要跌倒,长念箭步冲上前,用身子撑住他下倒的身子,大叫一声银树的名字,“银树!” 她需要银树的帮忙。 这一声银树没能把银树叫过去,反而是七尾凤,七尾凤飞快跳到长念面前,四肢在原地来回踱步,紧张看着长念,三秒后,它上前把长念脚上面前的竹凳子咬着拉开。 它在为长念拉开前方的障碍物。 长念把自己当拐杖,一米五五的她吃力撑起一米八五的太叔延,感觉到太叔延的全身的肌肉在紧绷,带着轻微的颤抖,每挪一步脚比伏千斤石头还重。 更令人恐怖的是,太叔延全身都在掉汗,汗像水一样,凭空从他脸上,手上,头上,乃至全身快速涌出,直线坠落。 很快,他所站之处,地面全是水渍。 诡异的画面看得银树心头发寒,他害怕得后退几步,他想上前帮姐姐,但是他的身体不听自己的。 他怕。 银枝、银雪兄妹俩害怕起来,本能跑向姐姐,当他们看到姐姐扶着怪异的人,刹止住脚步,兄妹俩恐慌地挤在桌角,银雪缩在银枝身后,兄妹俩挤成一堆,二人不敢再看,趴在桌子底下,小身子颤抖不止,不敢言语。 “银树!!”长念再喊一声。 章节目录 第95章 长念,你会不会嫌弃我 第95章长念,你会不会嫌弃我? 银树怕归怕,大脑战胜手脚,听到姐急切的呼喊还是冲过去,和七尾凤一起把姐姐脚下小凳子搬开,跑到那个人的另一边,尽自己微小的力量和姐姐一起,把水人扶到竹沙发下,他忍住把沾在自己手上的水渍甩去的强烈欲望。 “红色盒子,取一碗水,红香火烧大开,断火,下黑色药丸,吞服。” 长念手忙脚乱用棉帕擦去太叔延不断鬼异突冒出来的汗珠,听见他极力压抑着痛苦,一字一字的说,仿佛每说一个字他的痛苦就倍增。 长念用平生从未如此剧烈颤抖过的双手,取锅烧水,在同样颤抖不已的银树帮忙下把药给太叔延服下。 因为昨天十九做过,大约流程她知道。 服药后的太叔延紧闭双眼躺在竹凳上,大汗变成小汗,裸露在外的皮肤条条青筋清晰可见,他全身水淋淋的,竹凳底下积有小洼汗水,长念手上的棉帕换了一条又一条,湿淋淋丢在一角。 手接触到他的皮肤,冰凉得吓人。 “冷吗?” 长念急切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好像整个人意识沉醉在另一个世界,五官时而狰狞扭曲,时而眉头紧皱。 偶尔听到他说一二个字符,说出来的字,无头无尾,长念理解不来。 长念不确定摸摸他的额角,冰冷得冻手。 长念哆嗦地把之前抱出来的棉被盖在他身上。此后,姐弟你看我,我看你,除了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水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明知此时的他正在和痛苦抵抗,她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只见他苍白的双唇紧抿,全身肌肉紧绷,不由自控的颤抖,长念真害怕他会受不了痛苦突然发疯伤人。 她还有弟弟妹妹,不能冒险! “银树,带银枝、银雪回麻布房。”长念心知麻布房没有任何防护,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只要有一分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若真发起疯来,她能依仗只有手中的匕首和七尾凤。 “姐姐……”银树不赞成地看向姐姐,使劲的摇着头,他是家里的长子,不能让姐姐一个人面对危险。 “回去!” 长念语气严肃,银树不敢不听。 他拉着三步二跌的银枝、银雪回麻布房,把出入口扎紧,躺在竹床搂着银枝、银雪紧靠石壁,躲在棉被下,大气不敢呼。 受姐姐哥哥的影响,二小只埋头趴抱在银树身上,不说话,小身子还是抖个不停。 像以前在铁家,一有人骂,或气氛不对,他们兄妹俩就躲在哥哥姐姐身后,一声不吭。 长念一边替天人拭擦着汗人,一边留意着他的变化,万一他真的发疯,她希望自己和七尾凤能第一时间把天人压制住。 没多久,十九他回来,十九回来,还带另一个高大些的同伴。 他们仍旧从洞口飞跃进来,全身湿淋淋的,高大那个人手里还提着一只四肢乱蹬的梅花鹿,十九抱着二只大坛子。 当他们看到躺在竹长凳上的太叔延,高大那个人一拳头打在十九脸上,好在,十九没有还手。 长念松一口气,逃跑般逃回麻布房,三小只看到她进来,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害怕外面的人,压抑着不敢哭出声音来。 “没事。没事。” 长念环抱着三小只,一拍接着一拍,轻轻的拍着银枝、银雪的后背,安抚着他们,时刻注意倾听外面的声响。 “长念,出来。” 一个多时辰后,长念听到天人在麻布房外叫着她的名字,一颗没底的心瞬间高高提起。 银树他们已经睡着,为避免对方再叫,长念硬着头皮出来,和没事的他打招呼,“天人。” 她偷偷打量天人一眼,他已换上一身月牙色的衣衫,衣袖领口绣上银丝祥云,腰间挂着一块朴素无奇的黑木小方牌。 一枝玉簪束起墨黑发头,他双手负于身后,居高临下注视长念。 强大的气场,压得长念喘不过气来。 不仅仅是二人的身高差产生的强烈对比,还有二人不同的社会阶层,眼前这个名为三十的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气场。 重要,他有绝对的实力来碾压任何人。 长念亲身经历过,感受更加直观。 长念默默对比二人身高,单是一个身高她就觉得有压力,更别说他举手杀人于无形的本事。 长念接触到他的目光,心虚收回自己的目光,立正站好,站得比警犬还端正。 “长念,你会不会嫌弃我?” 啥? 长念瞪大眼睛看向天人——他这话什么意思,问得好像她跟他过日子一样。 他脑子坏掉了? “也是,这样的我活着是拖累。”只见天人满满受伤的神态,步履蹒跚转身,仿佛痛不欲生。 “我没有。” 长念急于撇清,竖起二指发誓言,她嫌弃他做什么? 他们两又没有关系,谁都不想病,怕他放弃自我,长念又鼓励道,“想想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他们比你更痛苦,别放弃自己,别说拖累的话。” 天人一般的人物却对自己的病无能为力,那感觉一定很绝望吧。 天人向她伸出大手,目睹他之前突然发病的过程,长念直觉他又要发病,快速上前扶着他的手反而被他反手握住,长念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像是低喃,“长念。” 长念闻言,瞬间浑身寒毛根根竖起。 从天人口出叫出来的名字像是在唤亲爱的恋人,带着满满的珍爱和无限的深情。 “天人!那个,你弄错了。” 长念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忍不住偷偷擦了擦自己的手,想到手上微凉的触感擦掉,天人一定是病得神经错乱吧? “三十,我叫三十。” “哦……”长念只能尴尬应着。 “长念,我走了。” “嗯。” 见他还不走,长念腹诽:你倒是快走啊! 太叔延定定看着长念许久,眼神晦涩,没有说什么,走向洞口,往下跃,他身后二个人跟随一起,在长念眨眼间,主仆三人已经在长念的视线消失,没有踪影。 终于走了!! 长念站在洞口往外瞧,没有看见他们,终于身心放松下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若水,你没疯 第96章若水,你没疯? 待天人走后,长念在桌上看到她的匕首,还好,没有被拿走。 习惯这匕首锋利再用普通匕首,她适应不过来。 想到他看匕首的神情,长念断定,这是一把有故事的匕首,就是不知道这匕首怎么会到她爹的手里? 她细细想了,关于匕首的事情,记忆不多,没有特别的。 记忆里,她爹一直用着这匕首,锋利无比,她爹怕伤着她,没让她碰过这匕首,也没听他提起过匕首的事情,改天得问问朱叔和秀洪婶。 铁大山兄妹在三合镇陪程氏在医馆住了四天,确定程氏没事后才返回山中村。 “大山啊,小心些。在外面过得不如意,就回家吧。娘和你奶奶说说,她会让你们回来的。苏家那些银子,别勉强……” 程氏碎碎念,铁大山兄妹敷衍地应下。 对于程氏的观点,大山兄妹已经懒得去纠正,因为纠正不来,程氏已经认定,说一百次,她还是坚持自己的。 程氏对儿女反复叮咛后才放儿女离开,铁大山他们怕暴露长念姐弟的行踪,他们对程氏说,他们借住在苏家。 在离开之前,铁大山兄妹去一趟大牛家,他们去还牛车时,听别人说起若水在大牛家,若水被李氏打倒后,无人理会,大牛媳妇事后听说过来带若水去看郎中。 至今留在大牛家休养,铁全安不曾看望一眼,铁家人也不说去接回来。 铁若水救过青山和小妹,他想来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大牛嫂子,我们过来看看若水。” 大山兄弟来到大牛的家,用竹子围成的院子里大牛媳妇正在做泥器,二个年幼儿子正在剥豆子,穿戴整齐的若水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只扛起比自身大很多倍巨型树叶的蚂蚁,蚂蚁走远一点,她的脚也跟着走。 “哎。”大牛媳妇点点头,对大山态度谈不上热情,但比冷淡好些,“有啥好看的,若水这丫头被你爷爷奶奶毁了。” “大牛嫂子,对不起。”大山只能赔着不是,他没有能力去改变爷爷奶奶的决定。 “说啥对不起,你们兄妹也不容易。要真说对不起也得铁三柱和李小甜来说。不说,说多气得胃疼,你去和若水说说话吧,也许她能认得你。”大牛媳妇摆摆手,让大山他们看看人去。 大山兄妹与她打招呼,她不理睬,继续跟在蚂蚁身后,不一会儿,她突然蹲跳到大山面前,直直看进大山的眼里。 大山内心惊讶不已,此时的若水眼里清澈透明,哪有半分疯癫的模样,这分明是——大山刚想问她,她却以蹲跳的方式,疯疯癫癫追着院子的散养的母鸡去。 “小山,你和青山剥豆子,我和若水说说话。”大山拉住本想追若水而去的小山他们。 大山提步跟着若水,一路走到院子外的菜园子里,若水蹲在菜园子外围,用力揪着野草,说着傻话逗着泥地里的蚂蚁。 “若水,你没疯?”大山同时蹲在她身边试探问道。 若水没有回答,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来,一棵接着一棵揪扯着野菜,正当大山以为自己多想时,便听到若水喊他一声大山哥。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二人能听见。 “大山哥,你和小山哥他们来看我,我很高兴。对不起,那天,大伯娘是因为我才被奶奶打伤的。” 若水在铁家唯一感激的是程氏,她装疯后,是大伯娘记得给她留饭,是大伯娘给梳洗,是大伯娘在他爹、奶奶面前一次又一次维护她,虽然没有用,但是她仍然很感激。 “不怪你。” 大山跟着若水一样,一下接一下扯揪着杂草,同样小声道,“我谢谢你当时帮助青山、小妹,我能为你做什么?” 若水曾经帮过青山和小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想去帮若水,至少让她的日子好过些。 “大山哥,你带我离开吧。我什么都能做,有口吃的,就可以。” 若水过怕这种疯癫的日子,尤其她那禽兽不如的爹,对打起来,她讨不到半分好,反而次次受伤,若不拼尽全力,下次她被打得更伤。 若不是大牛婶子看在她娘亲的份子照顾她,她早就不知被打死几次,被人丢到哪个角落。 大山哑然,先不说如今的他们兄妹与长念他们窝居在石洞,加上七尾凤,和各种各样的药材,空间有限。 而且,石洞不是长期之久,到时长念户口真的能独立出来,若水又何去何从? 再回到铁家吗? 怕是李氏知道若水装疯,第一时间就卖了若水。 大山思前想后便道,“若水,我现在带你走很容易,但是你一走,奶奶肯定猜到你是装疯,以后你怎么办?你的户籍始终在他们的手里握着,没有户籍你的一生都被别人撑控,除非你能出户。” 即便铁若水能熬到铁三柱夫妻双双百年归去,铁若水上面还有父母,现在铁全安都能把她打得半死,真发现她不疯,她更不会有好日子。 “我怎么能出户,我又没有银子!他们一定不会让我出户的??!”若水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冲着铁大山低声吼。 她不是大山哥,有苏家财主撑腰,给银子、请官差来助他出户;她也不是铁长念,有六奶奶一家尽心尽力的帮着、护着,还能投奔自己当官的外祖。 而她? 能帮她的只有大牛媳妇,没银子,没本事,如何帮她出户?! “若水,你是疯的。疯子做什么都是正常的。”铁大山不忍心,提示道,“对他们而言,你只是浪费口粮的负累。” 说真的,若真论出户,若水是最容易的。 她一个人,疯子一个,在铁家不但没有半点价值,反而浪费米粮。 若水沉默,她确实没有想过这些。 她一心痛恨铁家,一心想着要离开铁家,远离铁家过日子。 她又想起自己的悲剧制造者,眼里涌起无比的恨意,常做粗活粗糙的手用力扯着一大株牛筋草,手越绷越紧,牛筋草却未动半分。 “别拉了,你拉不动它。”铁大山从若水的手里抽出牛筋草的叶子。 章节目录 第97章 都是铁长念害的! 第97章都是铁长念害的! 若水一放手,悲愤的泪水狂掉下来,“都是铁长念害的!!若不是她,我就不会装疯,也不会把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若水,你不能这样说长念!!”大山不由自主提高声反驳若水,见若水咬着唇,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大山放轻声音,“若水,我知道你过得苦,但是你不能将过错往长念身上推。我们孙辈有哪个不苦?” “就是她!如果她不带银树和银雪、银枝他们逃开,根本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你和小山他们不用逃,我也不会装疯,花娇婶、若雨姐姐根本不会成奴。” 在若水的心中,长念就是造成她苦难的根源,如果顺利卖掉银树和银枝、银雪他们,奶奶根本不会动其他人。 铁家还是如常的过日子。 大山闻言,真心为长念感到委屈,无形之中背负若水这么多的恨。 等若水发泄完,安静下来,才说,“若说害,你爹,铁全安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和长念有什么关系?长念表面是受宠,但实际呢?她住的是茅屋。就单凭衣着,若水你都比她好,至少一年可以做二套夏衫,一套冬衫。” 铁若水有娘,母女针线活不错,平时夜里抽空做些鞋子、帕子去换银子,夏红时不时哄得铁全安开心,铁全安给些,母女俩不能大富大贵,至少每年有新衣穿。 铁若水含苞待放的年纪,夏红把所有银子都花在女儿身上。 大山放缓语调,“长念和我们一样是受害者。归根结底,责任在爷爷奶奶身上,若不是每次你爹闯祸他们就用银子来解决,养成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他哪敢杀人?” “若水,将心比心,你问问自己,如果你是长念,你会如何?长念带着银树三个,无亲可依在外面,她处境比我们更难。” 铁大山为长念叫屈。 长念姐弟不愁吃喝,但是山里的夜是最熬人的,各种动物的叫声,他是男子整夜不敢安心合眼,更别说长念带着三个小的,可想而知,长念四姐弟初时进山那段日子是多么的难熬。 若水不会将心比心,在她心里就是认定铁长念是元凶,认定她受的苦都是铁长念害的,不过大山哥不喜欢她说铁长念,她不说便是。 许久,若水问道,“大山哥,爷爷寿宴那天你说十四年前,那些人给长念的银子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长念定娃娃亲。” “长念定过娃娃亲?”若水吃惊抬眼看向铁大山。 若水和长念同年出生,若水比长念大二个月,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十四年前我还小,只记得那些人给一箱银子给三叔三婶,随行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娃,四年前我无意中听三叔提起长念有未婚夫,加上爷爷奶奶对长念的态度,我猜当时那个六七岁的男娃就是长念的未婚夫。” “那些人很有钱?” “有钱更有权。”能让当时伯州郡一郡之首的大人做车夫的人,来头不小,这也是铁三柱、李氏把长念当得心尖上的宝,铁全康花心思讨好长念的真正原因。 大山看看天色已晚,拿出身上的银子。 “这是三十二两银子,找个隐蔽的地方挖洞埋起来也行,交给大牛媳妇也行。有机会你就独立出户吧。只有出户你才能脱离他们的撑控,才是真正的安全和自由。”大山借着身躯的阻挡偷偷给若水递银子,若水不动声色接过银子。 “谢谢你,大山哥。”若水感动接过银子。 自从她娘被卖奴以来,只有大伯娘和青山对她好,真的把她当人看,以往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的大山哥竟然一出手就给她三十二两银子,她真的很感激。 无比的感恩、感谢,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站立起来,高大的大山哥,一时间,大山哥在她心中化为一个巨大好人,在心里发誓言以后尽自己最大能力报答大山哥。 大山起身冲院子里的大牛媳妇打招呼,走人。 他给银子若水是希望自己能帮一点是一点,大牛家过得不容易,也当答谢当时若水救下青山、小妹恩情。 为了一个铁全安,铁家孙辈个个都成苦难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容易。 难啊! 等大山他们走后,若水手里捧着二个泥团子和三锭银子笑嘻嘻冲回院子,一把放到大牛媳妇面前盛豆子的簸箕里,对着大牛媳妇反复叫着,“吃肉。” 大牛媳妇看到那十两银子,望着大山兄妹渐渐消失的背影,一时感触抹了眼泪,有了这十两银子,他们家会宽松些,以后若水的医药费不用愁。 “大哥,我们要回山里吗?”铁小山看向西挂的太阳。 “嗯,连下几天雨,不知道长念他们怎样。”大山心里担心洞外的陷阱因为下雨全部被毁或触发。 “那我们快点,我看着小妹,你看路。”大雨过后路滑,更多的动物出来觅食,更得小心看路。 铁大山四兄妹出村,无人的路口进山,在一棵大树叉上找到他们出来时大刀、弓弩,有这些当防卫武器,进山就多一份安全。 他们在山里跟长念打几个月的猎,反应能力和应对能力有了大大的提高,路上遇到几次凶险,铁大山一一化解,相比当初他们在飞燕山那时的惊慌失措,显得静定许多,平安进山,当他们看到一排排挂在竹子上的肉,吓一大跳。 “长念,你出去打猎了?” “有人进来躲雨,他们给的。” 长念老实说道,事后长念发现被放鹿血的梅花鹿,完整倒放在一边,银树还问她:为什么那些人没有把鹿带走。 当时她说:他们也许觉得惊吓倒我们,特意用它来做赔礼吧。 说到赔礼,银树心里好过些,他想这鹿不是他们故意放在这里用来毒死他们姐弟的。 她和银树将它分解切成肉条,用盐腌制,想薰成烟肉,还有部分做成小肉干,用于训练七尾凤和给银枝、银雪当零食。 “那天遇到的那二个人?”铁大山惊心问道,山里唯一见过的就是那二个人。 章节目录 第98章 铁全贵写的信 第98章铁全贵写的信 “嗯。”长念点头,这事瞒不来,毕竟一堆肉在这里,她无法自圆其说,干脆就实说。 见铁大山、铁小山不放心地拉着银枝他们上下看个不停,安慰道,“没事,你瞧,这只梅花鹿就是他们送我们的赔礼。整只呢,够我们吃好久,骨头用来熬汤可香了,是不是,七尾凤?” 七尾凤高兴晌应一声。 “对,大山哥,我们都好好的。”银树绝对不会说,其实他怕得要命。 事已发生,长念姐弟平安,铁大山没有多说,打定主意,下次下山,他们兄妹不能全走。 肉有点多,能吃不要浪费的原则,鹿内脏处理干净,做红烧,长念煮一锅消食的果茶,大家围着吊锅边煮边吃,吃得青山他们直呼痛快。 这样以肉当主食的日子,是他们跟长念住在一起才有,在铁家,想也别想,尤其是近三年,一年到头也是过年时分到一二块小小的。 晚饭过后,大家坐在一起一边熏鹿肉一边闲聊,聊到最后,铁大山悄悄和长念提起陈老爷买银枝、银雪的价格提到一千八百两,听村里的人说,前二天陈老爷还上门。 “长念,看样子,陈老爷不打算放弃银枝、银雪。” 铁大山担心,陈老爷价码这样加下去,始早会出事,难保陈老爷和李氏不会勾搭在一起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情来。 长念姐弟户籍在铁三柱户下,危机重重啊! “大山哥,你是说我四姐弟的户籍得尽快独立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有机会,就独立出来吧。”谁知道李氏会为了钱会做出什么来。 “如今哪有办法,他们掉钱眼里,我也没有一二千两给他们。”长念为此感到无奈,她哪来的银子? “要不,我明去是伯州郡转转,找高捕头打听看看,看独立户籍有哪些办法可以走。”铁大山他想,也许官府内部的人更知道独立户籍有哪些漏洞可以走。 若花几百两,能让长念姐弟走官府的后门,把户籍独立出来,是好事。 大不了,以后,他和小山力气大,多挖些药。 “别。大山哥,万一你碰到你打劫那个官差怎么办?还是先等等吧。就算他们派人找我四姐弟,一时半会也不能找到山里来。朱叔不会透露我姐弟在山里的消息。” “万一,他们找到你们外祖,没找不到你们,肯定会想到,你们姐弟藏匿的地方与朱叔有关,怕陈老爷的人盯着朱叔,总会盯出矛头来。” 单是朱叔买米粮这点就足以让人怀疑。 朱叔一家四口,吃不下十几口的米粮。 “那和朱叔他们商量一下吧,看看怎么办?”被铁大山这么一说,长念觉得银枝、银雪仍然危险,正如大山哥所说,只要陈老爷把茅头转向朱叔,迟早让他看出问题来。 不过,朱泉夫妻一大早进山来给长念来来一个震惊的消息—— “我爹写的信?!” 长念等人一脸震惊,怎么可能啊! 长念她爹娘三年前掉入在村口碧水河里,当时很多人亲眼看见,夫妻俩先后沉下去再没有浮上来,人又不是鱼,怎能在水里活? 所以,全村人都认定,铁全贵夫妻已经过世。 找不着尸体,估计被河里的暗流给带走,不知流到哪里去。 或者流到某处,被人看见,当成不知名给人埋了;也可能被湍流埋在不知名的河床底下,没有意外,永无见天之日。 但是。 活? 不可能。 当初朱叔夫妻俩带着长念、铁全富夫妻、大山兄弟顺着河边找了一夜,后来,铁三柱夫妻放弃时,六奶奶一家还在花银子,沿着河流,托人打听,若真活着,也早该回来。 “铁全康不在家,铁家的人不识字,他们找七叔公来看,现在全村都传遍,说全贵夫妻要回来。” 秀洪去溪边洗衣时听到同村的人在说,慌得她连衣服都没有洗,跑回去,“我也吓一跳。昨天我们夫妻两特意跑一趟负责送信的赵家,我们花银子向带书信的人伙计打听过,他的确在别商队的手里帮人带回来的。不过那伙记说,信是泡过水,不知信有没有影响。” “信里没有提我爹娘在哪?回来准确时间?就提他们要回来的消息?” 百分百不可能生还的人,怎么就突然写一封信,都三年多,还写什么信,直接回来不就好吗? “我向七叔公打听过,信的确泡过水,勉强能看清几个字,说大约说他要回来。”这信来得莫名,秀洪他们也不知是真是假。 长念转向铁大山,问道,“大山哥,你觉得会是我爹娘吗?”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是李氏和陈老爷故意放出来引诱他们姐弟出现的诱饵? 还是真的是他们的爹娘还活着,要回来? “当时三叔三婶掉河里的时候,这么多人盯着河面,整整一个时辰,应该活不成吧。”人在水里不能活吧,别说一个时辰就是一杯茶的功夫也活不了。 “如果能看到信就好了,我娘的字我见过,如果我爹娘还活着,信必然是我娘写的。”她爹,铁全贵是不懂字的。 长念也希望他们能活着,但是又怕是一个圈套。 陈老爷和李氏共同演出来的剧本,为了骗他们姐弟回去。 “长念,你还是安心住这里吧,如果真的是你爹娘回来,我第一时间进山来告诉你们。”朱泉说道,想想他又道,“现在开始清查户籍,我在三合镇听人说,限令每家户主在下月之前到官府配合登记、审查,过期未到官府者,罚银一百两,入狱三个月。我想,对长念你们是一个机会。” “朱叔你是说借这次官府清查户籍我姐弟趁机花银子独立户籍?” “是啊,说不准还真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们户籍独立出来。我们手头上存有些银子,过二天我去伯州郡登记,顺便探探消息。” “不如,现在就去吧。”铁大山提议道,早晚要去,不如现在就出发。 章节目录 第99章 再遇 第99章再遇 于是,铁大山、朱泉一人背着处理好的药材下山,朱泉回家拿户籍等证明,铁大山还跟长念借走当初她捡来的黄金牌,那些人和长念有了接触,他想拿牌子去问问苏老先生,了解对方的背景,真的危险,他们得另做打算。 陈老爷摆在明面,就怕那些人是潜在暗处的危险。 铁大山觉得自己是大哥,有责任保护长念他们。 朱泉和大山走后,秀洪、长念他们没有外出采药,用长念的话说,偷得浮生半日闲,长念领着一群人下水潭边,洗被套,钓鱼和捞虾。 水潭下的溪涧虾泛滥,徒手也能一小会捉到一斤,长念见天气好,想晒些虾干,可以随吃随用,煮汤做菜都好。 每当看到弹跳力极好的虾在簸箕上跳跃,长念觉得浑身元气满满。 相对铁家每天做不完的苦力,长念更喜欢现在的生活,青山绿水,遍地宝物,忽略毒虫毒蛇,凶猛野兽,这里便是一个世外桃源。 “长念。”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长念抬头,迎上刚落在二步之遥的太叔延。 吓! 长念条件反射第一时间把手上的簸箕砸过去,永远无法忘记,他微凉的手扣上她脖子时那种窒息感。 电光火石之间,砸去的簸箕被太叔延后面的男子身形突移上前,大手一挥,簸箕、水珠、鱼虾奇迹般半路卡停,然后直线掉落,飞溅起一波水花。 七尾凤也随后扑上来护主,银树见姐姐砸了簸箕,他也向太叔延身上砸手上的簸箕,这个人他记得,他身边叫十九的人差点杀死姐姐! “七尾凤,回来!” 长念怕七尾凤再一次给他们劈晕,及时命令七尾凤回来。 七尾凤还是难逃被劈晕的命运,因为长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壮汉子就一手刀将七尾凤劈晕跌在溪水里。 长念哪里知道,壮汉子因为长念“七尾凤”三个字顿一下,不由放轻力度,不然这一手刀带着内劲下去,七尾凤这头狗不死,内脏亦被震碎,活不长。 受长念情绪的影响,银枝兄妹俩想跑向姐姐,慌乱之中银雪一屁股跌坐在水里,放声大哭,秀洪他们才反应过来,小山、秀洪跑过来抱起银枝、银雪,如临深渊戒备站在长念旁边,青山和小妹妹举着簸箕对着太叔延,一脸惶恐惧怕。 “长念?……” 除了长念四姐弟外,其他人又慌又迷茫,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突然闯进的二个陌生男子就站在那里,领头那个男人好像还认识长念。 一下来,就叫长念的名字。 “误会,我家主子与长念姑娘认识。”高大的汉子上前作揖,一本正经说着误会,态度却没有半点恭维和示意,二人站在一起气势逼人,高高傲视人群。 铁小山、秀洪听到对方叫出长念的名字,一至看向长念,用眼神询问:真的认识? 长念只得点头。 长念认得这个男子,是提着活鹿而来的男子,是他打一拳十九,那个不到一秒就能反手压制她倒地的十九,生生受下一拳,还不敢反抗,可见他的地位、能力比十九高,真的惹怒了他,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没事,认识的。”长念故作轻松对身后的亲人说,然而铁小山却不相信她,仍然戒备抱着银枝,银枝抱着他的脖子全身紧绷,小手抱着紧紧的。 “是真的,小山哥。那天捕水鹿就是遇上他们,家里还没熏干的鹿肉也是他们送的。”这点长念没有说谎,长念转向秀洪,“秀洪婶,你和小山哥先回去做饭吧。” 长念想,他突然下来,应该有话有她说吧? “小山,我们收拾回去。” 秀洪说道,她不太聪明,但也能看出那二个男的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不然以他们的身手,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她听她爹说过,有一种人武功极高,杀人无形的杀手,在举手之间,尸首遍野。 银树、银枝、银雪说什么也不肯跟秀洪他们回去。 “银树,乖,回去,一会儿姐姐就回去。我们家的鹿肉还没吃完呢。”长念摸着他的头说道,提醒他,鹿肉他们留下来的,道歉的礼物。 银树又看看太叔延,想想除了他们进来时叫十九的人将姐姐压制在地上外,面前这个人并没有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反而是他救下银雪,于是点头跟秀洪婶他们上去。 然而。 银枝、银雪却不肯回去,他们要跟在长念身边。 令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向来胆怯的银雪竟然主动向那天人般的美男子探出双手,给他抱。 而对方竟然也伸出双手,把银雪抱过去,稳稳地把银雪抱住。 银雪的举动,让小山很受伤。 他和大哥来到山洞,和长念姐弟一起生活,银枝兄妹俩,他们兄弟费尽心思去讨好,相处半个月,慢慢熟悉后,二个小不点才接受,偶尔应个一二字,才慢慢给他们抱。 现在,银雪竟然主动让陌生人抱?! 他猜测没错的话,这应该是银雪第二次见这个人吧? 长念也很奇怪看向稳稳呆坐在天人臂弯里的银雪,小短手稳稳在搭他的肩膀上,自然而然,向来胆怯的银雪竟然不怕他?! 这真的奇了,怪了。 待秀洪他们回去后,长念和大叔延寻一块巨大的石,带着银枝、银雪他们坐在上面,另一个男子立在不远处守着。 “天人,你找我有事?” 长念打破沉默,问道。她自认为,她与天人就像一个X形的线,偶然一次相遇,从此是路人,渐行渐远。 “三十。没有。” 三十,是在纠正长念叫的名字;没有,是没有事找她。 这……这,长念还真不知如何接话。 接下来又是一片沉默。 好吧,山不转,水转,天人不说,只能她来说。希望早点结束这个难熬的会话,“那你……三十大哥来这里为什么?” “路过。” “……” 长念想吐血啊! 他路过就路过,他是天人,天上飞的,下来做什么?叫她做什么! 继续沉默中。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送药 第100章送药 “你们在山里找什么东西吗?”为了不尴尬,长念努力寻找话题,不怪长念这样问。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看他们的装扮,不缺银子。 肯定不是猎户,更不是采药人。 而且个个一身非凡武功,却整天呆在这里山里,不是找东西还能做啥,绝对不是为了生活而奔波忙碌的人。 “嗯。” 沉默再沉默。 “是为了杀大黑仔吗?”长念见过,和十九一样黑衣装扮的人,几次在猎打大黑仔。 “不是。” “那很难吗?” “嗯。” “是找某些珍贵生物?或者药?”长念想起天人发病时的模样,猜测问道。 “嗯。” “是与你的病有关?” “……” 长念歇气,也没有再问,天人不适合聊天,跟他说话会把自己给闷死,他适合静坐,适合当欣赏摆件。 虽然她自己不爱和人聊天,那基于陌生人,熟人放得开,什么都可以聊,呃……她和天人好像也是陌生人。 当长念以为二个人就此沉默下去,天人却开口—— “长念,我想对你好。” 闻言,长念惊愕地看向他。 对向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长念尴尬摸摸鼻子,试着和天人的思绪站在同一个国度,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用天人的思维,“我……我很好,不用见我……不用对我好……” 真的不用对她好,他们只是见过二次的人陌生而已,这样说会让人误会的。 说完,瞬间感觉周围的气温降了几个度数,长念心头突突发慌,小心偷窥身边的天人一眼,他没表情的脸好像在生气,害得长念不敢再看,抱着银枝肃然危坐。 很快,这种无形的威压消失了。 “长念,别怕我。” 接着一个宽大的手掌落到她头顶的轻揉着,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亲密,仿佛二个人是认识很久,是心意相通的一对爱人。 长念被天人这份极度违和的亲密感摸着头顶发麻,全身起鸡皮,她小心拉开天人覆在自己头顶上的大手。 其实她更怕天人就这样扣着自己的脑袋,来个大力金刚啥的,一掌拍死她,那她死得有多冤啊。 为了活着,长念违心道,“我不怕。” 其实,她怕。 怕得要死,她又不是银雪可以坐在他大腿上,毫无压力把玩天人腰间的玉佩。 沉默在他们之间流窜,气氛压抑得长念想逃,却又不敢逃,也找不到话题来聊,过了许久,又听到他道,“长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想起我吗?” 这……这话,她怎么回? 说想吗? 肯定是假话。 她和天人之间还没熟悉到可以各自想念; 说不想,是真话,又怕伤着天人,他受病痛折磨,心思比一般人敏感,万一她刺激到天人,没有求生意志,那她岂不是罪人? 万一他的人怪罪于她,她一百条命都不够赔。 “你会长命百岁的,一定会。” 不能说这个,只能真诚的祝愿,“你们现在不是在找药吗?你们这么厉害,一定能找到你需要的药。” “我们找了很多地方。” “你们?你和他,还有十九?”长念指着不远处的壮汉子。 “他叫初三。” “你遇见他们时,当时的日子就是初三和十九?”为了缓解气氛,长念打趣问道,睨向天人,神情十分俏皮。 长念这模样让太叔延短暂失神。 “二十九人,初一至二十九。” 这是他们的代号,也是他们的职责。 每当有一个人不幸牺牲,会重新有一个人递补进来,从他出生开始,他身边一直都有二十九名护卫。 这些护卫,从小娃娃开始就来到他的身边,从不断连。 这是全真道长和祖母的心愿,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到三十。 长念咋舌,她以为天人已经很厉害,举手间杀人于无形,还带着二名切人头比切白菜还利索的下属。 没想到,人家初三、十九不是代表初见的日期而是序号,初一到二十九,加上本尊华丽丽三十号人,这时别说杀人,来一群地匪也能秒杀吧。 “所以你叫三十。” “嗯。” “他们分散在世界各地山头?” “不是,他们在这里。”他们全都在附近山头寻药。 这下,长念真正被吓倒! 三十号人在这里山里头,她和朱叔在山里转这么久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自信在猎人行业里,他们是谨慎、小心的人。 如果。 她说如果。 在捕水鹿那天,当她用匕首抵在十九的腰间,天人没有出来其他人就会出来,别人不会认得匕首,不会饶过她、朱泉、铁大山。 想起,心中一阵发寒。 “长念,他们不会伤你。”说着,太叔延递给长念一个小木盒,“黑色,解百毒丸;红色,止血治伤。” “我不能收。” 长念不敢接,这又是什么? 非亲非故的,他做什么要给她东西,做什么又来找她,他们之间没有熟到可以互相往来问安关心吧?! “不要就扔了。” 蓦然,太叔延寒下脸,说着,太叔延将银雪塞回来给长念,白色的身影几个跳跃,很快消失在长念的视线里,像极生气暴走的模样。 “喂?!” 长念冲着消失人影的方向大喊,只听到山谷那边的回音。 生气吗? 可是,他生哪门子的气? 气她拒绝他的好意吗? 他们又不熟悉,仅仅知道对方名字的人,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为何突然给她送药? 况且,他送,她就一定得接受? 什么奇葩?! 谁知道这药是不是真的?这药是不是毒药?! 她可没忘记,在碧水湖边,她差点死在他冷手下,活活被他捏死! 长念莫名奇妙。 打开木盒,盒子里的小瓷瓶异常的眼熟,想想,她拿出一直带在身边的解毒小瓷瓶,样式、纹理、大小一致,还真是一样,难道说当晚救她的,是他的人? 初一至二十九其中之一? 长念把天人留下的小木盒放进自己随着的小布袋里,想到他离开时高大有些孤寂的背影,心有些莫名惆怅,低头看看身边的银枝、银雪,把心中不好的情绪丢掉。 算了,下次有机会遇上他再好好道谢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假户籍、黑户,现在不行 第101章假户籍、黑户,现在不行 铁大山、朱泉二人快步出山,直到未时,他们到达伯州郡。 “朱叔,我们去茶楼坐坐,顺便听听有什么消息。”走出药材铺,铁大山抬眼看看正当上空的太阳,对朱叔提议。 茶楼上到官大人,下到货郎小贩,每天往来的人多,聚在一起。吃饭,喝酒是传播消息最快最新的地方。 “行。”此时,他们二个都饿到脚软。 “高捕头。”铁大山在悦来茶楼门口遇到同样去茶楼吃午膳的高捕头,“上次高捕头助小生独立立户,小生未能当面道谢,不如这回小生做东,请高捕头一起用膳。” “恭敬不如请,铁公子。”高捕头同样对铁大山作揖。 “高捕头。”朱泉上前打招呼,高捕头点点头,算是招呼。 落座二楼的雅间,全程由铁大山、朱叔热情招呼着高捕头,“高捕头,别客气,不够再点。” 饭桌上,高捕头是个健谈之人,尤其他想结交铁大山这个未来苏家二姑爷,苏家不厉害,厉害的是苏家的大姑爷。 苏老爷子的学生,去年的新科榜首,从小小的从九品典史做起,一到任就揭发一举轰动全国贪污巨案,一举成名,一下子连升六级,如今官拜正六品,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啊。 高捕头查得,铁大山竟然在停学后几年,考上学子。能让苏老爷子另眼相看的,许给苏家二小姐,前途也无量吧。 “大山,清查户籍这事,你刚立的户籍不用来官府审查,不用担心。”几杯酒下去,高捕头已亲密叫铁大山的名字。 “高大哥,如果一个人要独立分户,家主不同意还有什么办法?”铁大山趁机询问。 “大山,你不是刚刚当上户主吗?怎么?你们铁家还有谁要独立立户?”高捕头灌下一大碗烧酒,他有些大舌头问道。 “不怕高大哥笑话,我三叔的儿女也想独立立户,就是家主不同意,我就想了解了解,还有没有第二条路子可走。”铁大山给高捕头满上一碗酒。 “有!!” 高捕头大喝一声,立起来,一碗酒很快就灌光,“户主死亡,户主名下的儿女成员在村长等人的见证下,均可独立立户。” 高捕头一声有,喜得铁大山和在旁听的朱泉颜开眉笑,不料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 户主死亡,这条路没戏唱。 至少在铁三柱和李氏目前的健康程度,至少活二十年没有问题。 “那能不能花点银子买个假户籍,办个黑户什么的?”铁大山不死心的问,花银子没有关系,他和长念可以努力点存银子。 “如果早三个月来找我,一百两一个人就可以办到。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正是户籍十年审查时期,朝廷直接派户部官员下来,不好办,得缓缓,等审查这阵风过后才好办理,至少一年。” 好吧,撞到十年审查,这彻底无路可走。 这下,大山没有再问下去,只能招呼着高捕头吃菜喝酒。 一个时辰后,高捕头自己把自己喝倒,倒在桌上呼呼大睡。 “哟,高捕头又喝醉了?二位爷,麻烦你们得送送高捕头回官府,这点我忙不开。”进来收拾碗筷的店小二,看到醉倒在桌子上的高捕头皱起眉,现在正忙着,他哪有空扛高捕头回去。 “好。” 铁大山没有推辞,拿出身上的银子结账,不着痕迹打听上次他和小山打动的官差,“对了,脸上有个黑痣的官爷很久没有看到?” “爷,你不知道吧。马忠他娶青峰郡典史大人的胖千金,早些日子带着他老娘去青峰郡当差去。 人啊,运气来挡都挡不住。前不久,他在三合镇被在打劫,遇到青峰郡典史大人的胖千金,一来二往,人家因祸得福……” 在店小二的羡慕加忌妒的感叹中,铁大山和朱泉二个架着高捕头扛出茶楼。 “这位官爷,高捕头喝醉,劳烦您送进去,我们来登记核查户籍的。”铁大山和朱泉把高捕头扛到官府大门口,把他交给守门的官差。 “大山兄弟,我……我们过几天接着喝……”醉熏熏的高捕头突然半眯眼睛冲着铁大山高喊。 “好,我们再约。官爷,扶进去吧,小心些。”大山热情应下。 “得。王伍,你带他们去登记核查户籍,高捕头的朋友。” 对方看到高捕头和眼前年轻人称兄道弟,不敢摆官腔,赶紧招来一个官差,让他带铁大山、朱泉他们去登记核查。 有了官差的帮忙,朱泉不用排长长的队伍,很快就登记审查好,出官府。 “站住。” 一句带着慵懒无力的叫唤传来,铁大山和朱泉回身——看着一个胖乎乎的,四十多岁,八字胡子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黄金腰牌。 铁大山一眼认出这是他从长念手里借的黄金腰牌,他想应该无意中掉下来。 铁大山对他作揖,“老先生,此牌是我一位朋友让小生暂时保管,可能是刚刚掉落,劳烦老先生归还给小生。” 老先生是一种尊称,尤其对年纪大的读书人,一声老先生便让人知道此人是个读书人,能识文断字。 胖师爷看着铁大山不像说谎,他低头看着腰牌上的万字若有所思,须臾,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高捕头?” “小生铁大山。前些日子有幸结认高捕头,今天正好在悦来茶楼遇上,便一起吃顿便饭,高捕头不胜酒力,小生便送他回来。” 胖师爷沉吟,“你是三合镇苏家未来的二姑爷?” “是。” 对于这个身份,铁大山坦然承认,他不偷不抢,他真的是苏家未来的二姑爷,而苏家帮助他很多。 “你回去吧。” 胖师爷把腰牌递给铁大山。 铁大山他们离开后,远处马车上传来一句带着火气的声音吼道,“胡世宗,你还磨磨蹭蹭等捡银子啊!” “马上来,大人。”胖师爷挪动着胖乎乎的身子小跑上去爬上马车,坐在郡首大人面前,弯着腰使劲给郡首大人煽风。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真是三叔回来吗 第102章真是三叔回来吗? “大人,刚才那个年轻的泥腿子有一块黄金腰牌,上面有银造司的印鉴,是万字。”胖师爷见郡首大人渐渐静下来,便说道。 “银造司?你确定是万字?”群首大人本来在闭目养神享受胖师爷的人力造风,一听到胖师爷的话立马睁开眼睛,瞳孔紧缩,神情变得十分紧张。 “是。小人看得很清楚。是万字。那泥腿子说是一个朋友让他暂时保管。大人,这牌子是哪位朝中大员?”胖师爷虽然未能有幸看到真正的黄金牌子,但是他认识黄金,当时他看到地上的黄金牌,也吓他一大跳,幸好,他胖,身形站得稳。 “如今一品大官,姓万的有几位?”郡首大人冷哼,明显对自己下属问出如此蠢的问题感到不满。 “你是说这腰牌是万相爷的?”胖师爷突然惊叫起来,“大人你是说现在万相爷在我们伯州郡?” “嗯。”郡首大人沉吟点点头,“牌子是什么形状,多大的?” “圆形,比铜板大些。” “不是官牌,私人腰牌。”郡首大人冲马夫夫喊道,“赵二,调头回官府后堂。” “大人,不去?” “蠢!!是那群富商重要还是万相爷重要!!你马上派人将那泥腿子抓,不,不,请回来,你自己去请,请回来好好招呼,问问他那位朋友现在在哪了? 还有派人去各大茶楼客栈问问,凡四十岁以上,姓万的人,身边带随从的一一回报给我。问问高捕头,那个泥腿子与他有没有说万相爷的事情或者提到什么事情。” “是,是。”胖师爷下车,习惯性想叫去人,想想大人的吩咐,招来四名官差,拖动二条胖腿往铁大山离开的方向追去。 铁大山不知道自己无意掉下一块腰牌子,让郡首大人进入十二级紧急备战状态,他和朱泉虽然对长念户籍的事感到失落,但难得一次来伯州郡,二人都想为家人带点零嘴、布料什么的。 铁大山来到一家蜜饯摊子前,特意给家里小的买几种特色蜜饯,尤其是银枝、银雪兄妹俩最爱吃些酸酸甜甜的蜜饯,想起石洞里的一大家子,铁大山浑身充满力量,再苦再累,他也觉得幸福,生活有奔头。 “老板,这四样每样一斤。”铁大山认真试过每种蜜饯后,挑选适合家里几个小的口味。 “好咧。”店小二利索称好打包递给铁大山,“承惠一百零五文。” “全贵!” 突然站在一旁的朱泉大叫起来,一阵风追了出去。 “朱叔!!” 铁大山匆忙放到一把铜板,拎起蜜饯往自己的竹筐里扔,迈出脚追上去。 他跑出蜜饯店,跟着朱泉的背景跑过一道小巷,看见朱泉迷茫站在街头来回小跑,无意看着铁全安和小李氏从另一条小巷子偷偷摸摸走过。 对于铁全安夫妻俩,铁大山没有想法,他关心的是朱泉,“朱叔,你看见谁了?” “你三叔!”朱泉回来找几个卖东西的店铺。 “我三叔?!你没有看错?!”铁大山失怔看向朱泉,前几天才有信到山中村,现在朱泉又说看到三叔,真是三叔回来吗? “我……我只看到侧面。”朱泉不敢百分百肯定。他和全贵相处了几年,他的侧脸身高他很熟悉,但是铁大山这样问,他有点模糊。 刚才那道背景身形好像短了些,瘦了些。 铁大山陪着朱泉找了附近几条小巷和街道,没有看到朱泉说的那个人。 找到最后,朱泉泄了气坐在街尾的泥地上。 “朱叔,别难过。如果真的是三叔他们回来,我们在山中村静等他们归来便是,到时长念姐弟有三叔护着,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要卖银枝、银雪。” 如果三叔真的如他信上所说,会回来。那么长念姐弟有三叔护着不用再担心,这也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嗯,这事别对长念姐弟说起。万一是我认错人,害得他们期待成空就不好。” 铁大山点点头。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虽然有希望是好事,但是有了希望,结果却未能达到,会比没有希望更难受百倍。 “朱叔,你回山中村吧,我直接从这里进山。”朱泉二个人为了能及时回来,大山原定去苏家走一趟的计划放弃,终于在太阳落半之时,回到山口村。 朱泉抬头看看西边的太阳,再过一刻钟天就会黑,铁大山一个人就得摸黑进山,他在山里呆的时日不多,走夜山路更没有经验,“我跟你进山吧,你先去拿弓弩,我让四哥回去告诉我娘一声后,追上你。” 远远,朱泉看见铁家本族同辈铁四郎挑着货担匆匆赶回。 铁大山点点头,进山,在一棵大树上取下物口,出门时长念给他们备用四枝火把。 “他们应该赶不回来,小山、银树,收拾收拾,我们吃饭吧。”秀洪再次探身洞外瞅着漆黑的山林,回头看着趴在长念腿上晕晕欲睡的银枝、银雪。 “好,秀洪婶。”小山和银树、青山编竹筐。 秀洪婶发话,他们放下手中编织到一半的竹筐,净手将大锅中蒸笼的菜端上桌,秀洪顺手将洗好的青菜下锅炒。 爆炒虾球、风姜香煎黄颡鱼、红烧鹿肉、爆炒青菜,一锅鹿骨头汤,在秀洪婶的厨艺加持下,香气诱人。 大丰盛的晚餐。 八个人加上七尾凤,一起围坐在大竹桌前准备开吃时,七尾凤摇着尾巴往洞口方向狂吠。 “有人,大山哥回来。”众人能从七尾凤不同的叫声中,知道它要表达的意思。 打开洞门,没一会儿,果然看见朱泉和铁大山他们举着火把从夜色中归来。 饭桌上温馨无限,秀洪不停给银雪喂黄颡鱼。 这鱼,银枝、银雪爱吃,尤其秀洪婶做的,他们更爱,二面焦香的鱼肉让兄妹俩爱用来拌米饭吃。 一上桌就开始念着,“黄颡鱼,要吃,要吃。” “秀洪婶,你不用喂银雪,她能自己吃。”长念见秀洪频频用勺子用银雪喂汤,生怕烫着她。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秀洪婶的担忧 第103章秀洪婶的担忧 “银雪那么小哪能自己吃。” 秀洪不认同长念的做法,汤又烫,鱼有刺,万一烫伤了多麻烦,以前没有条件去娇养银枝、银雪,现在有条件,她觉得应该多多宠着,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秀洪婶,银雪她不小,以前她能自己的吃,现在也能吃,银雪,银枝用筷子夹菜。”最近长念让银枝、银雪练习使用筷子。 学习好些日子,还是笨拙。 夹菜基本靠“叉”,或者趁长念不注意用手直接抓,不太爱用筷子,碍于长念,他们不得不用。 “秀洪,长念教银枝、银雪教得很好,你别宠坏银雪,回头得让杏儿学着自己吃饭。”朱泉蛮赞成长念对银枝、银雪的教育。 “朱叔,秀洪婶也是疼爱银雪,没事。对了,朱叔、大山哥,你们去伯州郡有听到什么消息?” “我们向高捕头打听过,想独立出户只有二条路。户主同意或户主死亡,户主名下的儿女可在村长等四人见证下自行独立立户。” “就是说,我姐弟想独立户籍几乎不可能。那,有没有花银子买户籍,黑户之类的?” “没有。此时正是十年大清查的时候,朝廷审查得严厉,不好办,高捕头说,得过些日子才方便。” 铁大山见长念失落便安慰道,“别难过,总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我们可以存银子,这样出山后我们可以躺着吃。” 铁大山那句躺着吃逗笑众人。 长念想想也是,她不再纠结户籍的事情,她也不是那悲苦的白毛女,她四姐弟身边还有大山兄妹,和朱泉夫妻在帮助她,吃穿用,应有的尽有,她应该感到幸福。 第一次在山里过夜的秀洪,一入夜就显得不安,山林里各种各样的叫声叫得她心慌慌,总感觉大黑仔就在洞口外,蛇就要爬进来。 这种感觉每分每秒都在入侵她的神经,一点一点吞噬她的冷静。 “小山哥,烧一堆火吧。”临睡前,长念对铁小山道,她看出秀洪就越超出忍耐范围,她不知道秀洪能不能坚持到天亮。 朱泉夫妻分别睡在长念和大山二个麻布房,麻布房很大,挤挤就好。被子,他们有四床棉被,够睡。 进麻布房,长念扎紧麻布房的入口,对秀洪轻松说道,“看,这口子扎得多漂亮,一个小小的缝细也没有。” 秀洪不放心在麻布房四边就着洞里的火,细细看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小孔可以让毒珠毒蝎爬进来才回到床上躺在小妹的外侧,中间三个小的,睡眠习惯很好,总能一粘床就睡。 “秀洪婶,这里很安全。没事,放松。” “长念,我知道这里很安全,但是我忍不住害怕啊,总觉得大黑仔会从上面石顶跳下来,或是毒蛇跑进来。” 长念哑然失笑,“秀洪,这里不是大黑仔生活区域。不用担心。” “让长念你见笑了,婶子比你还不如呐。” “秀洪婶,人都习惯呆在舒式区和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习惯就好了。” 秀洪睡不着,长念陪着她聊天,聊着,聊着聊到长念的终身大身上来。 “长念,你现在是大姑娘,你的未婚夫是谁我们都不知道,你爹娘现在生死成迷,我啊真替你担心。” 这里女子十五、十六岁成亲,到十八岁就成老姑娘,秀洪想想都为长念担心,长念的未婚夫只听说,从未见过,现在长念姐弟出这么大的事,男方家也不派一个人来问候问候。 “秀洪,我现在不想这些,只想带着银树他们安心的过日子,把他们带大。” 十五岁成亲? 在现代,她可是未成年人,未长成的花骨苞,她可不想这么早成亲,也不想跟一个陌生人成亲。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不出现更好,她可以舒服过自己的日子。 她觉得婚姻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情,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相爱,然后自然而然想建立一个家,二个人共同为这个家而努力,这就是婚姻。 若是为了成亲而成亲,她拒绝,倒不如自己过得舒服。 “哪能不想啊!得想,不行,回头和你六奶奶说说,说不准,她知道。” “秀洪婶,你还是别问,你都不知道,六奶奶哪里知道,爹娘不在,银树他们能依靠的人只有我,现在爷爷奶奶他们还在等着卖银枝、银雪,户籍一天在他们户下,我姐弟一天都得担惊受怕。” “又不是让你现在成亲,说不定你未来夫家愿意帮你照顾银树他们呢;或者他们愿意出面和铁三柱交涉,出银,出力,让你们姐弟出户呢?像苏家一样。听说,是个富贵人家呢。若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对于秀洪的过分乐观,长念很不赞成,从来出现过的未婚夫,怎么可能出银出力,让他们姐弟出? 或者,做梦还快一些。 不过,她没有跟她强辩下去,任她去。她想秀洪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从来没有露过面,若不是秀洪提起,她根本不知道这事,怕是对方根本不承认这门婚事,或者根本没有这个人。 长念不知道当她和秀洪夜谈到二更而睡,聊到最后,长念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睡着了。 朱红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的少妇,她在二个婆子的扶持着一身素服走出来,后面跟着少年。 “阳儿,你且好好在家念书,我让晴麽麽留下。” 本来立在少妇面前,一脸轻松的少年一听到晴麽麽要留下来,小脸一下子就挎下来,他身后的大武悄悄拉着他的衣衫,指指自己的袖笼,少年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惊喜,他对自己的母亲道,“娘,你安心的去,孩儿在家定当好好念书,听晴麽麽的话。” 得到儿子回答的少妇,满意坐着马车离去。 “少爷,先喝着参汤再看书。”晴麽麽端着参汤过来。 少年听话端起碗,眼角却瞄向旁边的大武,大武秒懂上前,他走到旁边放茶壶的小桌里,倒一碗温热的茶水递给晴麽麽,“晴麽麽,你整天为少爷忙碌,请喝杯湿茶润润嗓子。”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匕首出处 第104章匕首出处 少年惊喜道,他放下参汤碗,和大武一起把晴麽麽搬到一旁的桌子,让她趴着睡。 出门,关门。 那头,大武已经架好梯子,主仆二人爬上梯子,爬上院墙,另一边的院子一名穿粉色衣服的少女正在大树下练习写字。 “素儿。”少年莫名有些紧张。 “阳哥哥。”少女仰头笑得灿烂,这笑,让少年的心头扑嗵扑嗵的乱跳。 在少女的帮助下,少年主仆下了院墙,光明正大从少女家的大门出去,直奔他们游玩的目的地——市集。 “素儿,真好看。” “素儿,这个好吃。” “素儿,拿这个,好玩,我们一人一只。” 一男一女,身后跟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尾巴,三个人一起逛吃,逛喝。 “听到太园湖那边掉了好多宝贝,不少人跑去捡了。”二个正在摊子里喝糖水,隔壁桌的三个大老男们聊起天来。 “那边怎么会有宝贝,昨晚不是掉一大团火球下去,可吓人了,听说还砸死二个人。” “宝贝就是由那大团火球带下来的,黑乎乎的,死沉死沉的,老值银子,巴掌大的一块都可以卖到二十两。不少富家人在湖边收着,据说做来做刀具老锋利了。” “你这么说,你去摸到宝贝了?” “摸到,你看……” 汉子子自己的怀里宝贝换出一块用层层旧布包着的一块黑乎乎的,得意道,“我得等一些时日才卖,到时价格会更高。” 少年和少女看到去,看到一块黑乎乎的石,没有什么特别的。 “阳哥哥,我们也去看看吧。”少女喝完碗里的糖水有些期待提议道。 “素儿,你也想做刀具吗?”少年瞧了瞧那个人人手上的石头,“素儿想去,我们就去看看。” “嗯。”少女应着,站起来。 三人跟着寻宝的人群去大园湖,湖面上人山人海,不少渔夫驾着渔船在湖里打捞,这么多少,哪来的宝,有宝也被人捡走。 “素儿,我们走吧,我们还能去书铺坐坐。”少年在湖边看一会,没有兴趣,这么多人下湖,哪有宝可捡。 “嗯,阳哥哥,我们从那边走回去吧,那边临寒记书铺。”少女指着湖的另一边,那边风景无限好。 少年无异议,他牵着少女的手散步往回走,如同往昔,牵着她走。 “阳哥哥,这是他们说的宝贝吗?”突然少女无意中踩到一块如同她半巴掌般大小的黑石头,捡起来,好沉。 “是,是,就是它。素儿,你真好,捡到宝贝了。”少年开心地看着少女手中的黑石。 “阳哥哥,我们去铁匠铺吧,打一把匕首,给你防身。”少女反应平平的,她沉思一会道,记得她娘说过,在外面,比家里危险。 “嗯。”少年有些脸红点点头。 “三位想做成什么?加点铁可以做短刀或剑。不加的话,可以做一把小小的匕首。”铁匠翻看着少女递过来的黑石头说道。 “做匕首。”少女道。 “工钱,五两,如果把手不够料子,得加些铁,到时银子会加些。”黑乎乎的石头煅造起来比铁更困难,工钱也要得高。 少年摸摸自己的荷包只有一两碎银子,正想为难的说明天再过来做。 “大叔,这个够吗?”少女拿下自己手中的玉镯递给打铁大叔,打铁大叔看看少女递过去的玉镯,应了少女。 少年盯着这个玉镯,不自在摸了摸自己干扁的荷包,很是尴尬。 “够。”打铁大叔接过玉镯,开工劳作。 黑乎乎的石头是金贵的打造刀具的上品材料,为了双方的利益,打铁学徒给少年三个在旁搬来三把椅子,让货主在旁全程观看。 唯有如此,货主不能质疑铁匠藏一部分村料,或者加铁等其他材料来打造,全程在货主眼底下打造,打完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 随着打铁吵耳的打击声,三个人在铁匠铺坐一个下午,直至天黑,铁匠才把打造好的匕首端过来给少年他们验货。 “三位小客人,试试,听说,这种叫玄铁打造出来的刀具削铁如泥。”铁匠和三个学徒神情饱含着兴奋,他们用玄铁加铁打造剑,出来比普通铁打出来的锋利几十倍,用纯玄铁打造的刀具,他们第一次打造,不知是否如传说般神奇。 连铁块他们都准备好了。 “素儿,你来。”少年把匕首给少女。 少女握住匕首,神情冷肃,轻轻划过铁块,匕首已经铁块上划过一首一节指深的刀口,这道刀痕让众人屏住呼吸。 原来,原来传言是真的。 “阳哥哥,给你。” 一把浑身灰黑的匕首落在少年掌中,一把朴实无华的匕首呈现在众人面前,那把匕首无限放大。 吓!!! 长念从梦中惊醒,她记得那匕首的模样,分明就是她现在用的这把。 为什么? 这匕首不是她爹的吗? 长念想想天人第一次看到匕首的模样,莫非匕首的主人就是他的,他就是梦里那个少年? 如果他是梦里的那个少年,那梦里的那个少女呢? 在哪? 少女戴的玉雕在她脖子上挂着,少女送给少年的匕首正在她手里,那少年呢?另一半玉雕又在谁身上?! 不对! 模样不一样。 梦里的苏阳和现在的天人完全是二种类型的人。 梦里的苏阳,书卷味重,进退有礼,爱笑,阳光型的男孩子,长相偏中上,右眼眼角有一颗泪痣;而天人,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偏冷,高高在上,让人不敢亵渎。 洞顶巨石上坐着太叔延,他随意靠躺在石面上,仰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夜风吹过,不断带来凉意。 初三在离太叔延一丈之远的石头上坐着,他欲言又止,往主子那边看了看,见主子没有回去的意思,他又定定地坐着。 他武力虽然比不上主子,但是洞里的悄悄话清晰可听。 他不知道为何主子要来这里,来又不进去,反而坐在洞外,一坐就是一夜。 主子的身子受不得冷,尤其这种雾气极重的夜。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初七神领意会 第105章初七神领意会 天快亮时,主子终于动身回他们的大本营,到帐前主子对他说:“不用你伺候,让初七来。” 为什么啊? 不擅长追问和分析的初三想不通,百般委屈转去初七在的帐子,闷头闷脑对刚刚起来在练剑的初七说,“三十让你去伺候。” “真的?” 初七收下剑惊喜地问道。他因为嘴碎被主子嫌弃,闷葫芦的初三捡个大便宜,顶替他的位子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他都快郁闷死,老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他怎么就这么嘴贱呢? “不对!不对!”初七脑子转一圈也转出问题来,“你刚去哪了?!” 初七细心发现初三衣服头发上沾着雾水,明显在外面呆了一个晚上。 那表示,三十在外面呆了一晚。 “你呆子啊!三十怎能在外出呆上一晚呢?!”初七气得一巴掌拍在初三的脑袋上,“全真道长知道,非把你做成药人!!” “……” 初三想抗辩,但他找不到词,闷了闷,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主子决定的事情,哪轮到他来质疑。 初七看到初三呆头呆脑的模样,又踢了他一下,着急地思索起来。 为什么? 这一定有问题。 初三是一个榆木脑袋,让他做的事情百分百做好,没有让他做的事情,他百分百不会做,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得罪主子被下放? “去水潭沟那边。”初三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补充道,“在石洞顶上坐了一晚,听一个晚上那家人的对话。” “就是在湖边,主子突然收手不杀的那个村姑?” “嗯。昨天,三十去见过那姑娘。” 见过? 初七心中大吃一惊,主子和村姑? 就山野长大的村姑,给主子当丫头都嫌手粗糙吧?不过,那村姑的箭术极好,莫非,主子看中那村姑的箭术? 或是,村姑做出来弓箭,弓弩? 初七细心想想,随后说道,“你一五一十细细将你和三十见那村姑,那姑娘的情况说来,包括你听一晚上那家人的对话。” 初七思量着,三十突然让他回去伺候,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嘴碎,而是因为自己能懂三十的心思,很多事情三十没有说出来,他能做好。 这也是三十忍受他嘴碎的原因,前些日子三十被他嘴碎听得心烦便把他给下放,三十突然让他回身边伺候肯定有事情要他去办。 初七听完初三的话,沉吟半晌后,道,“你回三十身边伺候,若问起我去哪,你就说我出去办事,晚点回来向他复命。” “办事?三十不是让你去伺候吗?”初三不明白,三十明是说让初七来,那就是初七来伺候三十,三十没有吩咐初七做事情啊? “月灵花那边我会交待好再好,你赶紧回去吧,三十身边离不开人。” 初三摸摸脑袋,不明白,老老实实回到太叔延身边。 伯州郡郡首大人被铁大山无意掉落的黄金牌弄得全府人仰马翻,手下能动的,会喘的人都让他派出去找四十岁以上的老者,外地人,带随从,一有回报,郡首大人和师爷二个又匆忙提着见面礼赶去。 扎腾一天一夜,大大小小的客栈茶楼一一找遍,还不敢声张和动粗,怕无意间给万相爷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他的官路,万姓找到很多,带随从的也找到不少,一个一个去辨认,统统都不是。 此时,太阳正当中,群首大人再一次累成狗从外面回到官门,底下的捕快,下属毫无形象累倒躺一地。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胖师爷猛给自己灌一大壶水,直喘着粗气儿用手中的纸扇煽着郡首大人面前的冰块桶,加速冰气扩散,让郡首大人凉快凉快。 “高捕头呢?醉醒了没?!再不醒把他泼醒!”郡首大人拍案而怒,都什么时候还在呼呼大睡,若不是看在是他侄子份上,立刻开了,让其回去种田!! “是,是,赵二、张权快点去请高捕头过来,速度。”胖师爷吆喝着累倒在地的二个官差去叫人。 二刻钟后,高捕头带着一身湿淋淋的酸臭味进来。 “叔……大人。”高捕头本来想喊叔叔,但看到自家叔叔板着脸,心知自己惹他生气,赶紧正经的叫声大人。 “喝喝喝!整天就喝,下辈子投胎成酒桶喝死你!!!”郡首大人恨铁不成铁钢指着高捕头大骂。 这个侄子是他小弟唯一的儿子,十九岁,至今未成婚,就好酒,有酒喝,谁都不认识。 “大人,你消消气,侄子给你赔不是。”高捕头机灵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解热的冰糖茶,谄媚端给郡首大人。 郡首大人喝过冰糖茶后,消气,又恢复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身形高挑的他,此时坐着不说话颇有气势。 “昨天与你喝酒的那个人是谁,说什么?”昨天胖师爷没有及时追上铁大山。 “他叫铁大山,三合镇苏家的未来的二姑爷,没说什么啊。上次他不是立户吗?昨天刚好在茶楼遇上,他请我吃午膳。” “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好好给我想清楚再回答我!” 高捕头见自己的叔叔发火,不敢应付了事,他认真想一遍,“哦,对,在饭桌上他就问我关于户籍的事情,说他三叔的儿女想独立户籍,问我有没有办法?” “他三叔是谁?”郡首大人看向胖师爷,胖师爷直接冲远处的伍户史喊道,“去看看户籍,铁大山的三叔是谁。” “不知道,之前青楼杀人的那铁全安就是铁大山的叔叔!!”高捕头回答道,他知道这些是因为铁大山独立户籍时,他看到铁家的户籍。 “真的没有跟你说别的?比如万相爷,万家什么的?”郡首大人不死人的追问。 高捕头认真想了一次,“没有。” 这下郡首大人一时没有头绪,牌子从铁大山身上掉下来,偏偏现在又找不到铁大山本人,难道真是的万相爷来到伯州郡,铁大山陪他游玩? 若说铁大山真是个泥腿子,他还真不会相信万相爷会与铁大山成为忘年之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少年将军 第106章少年将军 可是,铁大山是苏老爷子为他二孙女相中的夫君,他若没有学识,没有特别之处,如何入得了苏老爷子的眼? “大人,一个持着银牌子的大人来了,他在大堂。”郡首大人正在头痛,一个下人进来报告。 “银牌子?快,快,帮本官更衣净脸。”一听到银牌子,郡首大人猛跳出来,直奔内室让人更衣去。 银牌子,不管第几等的银牌子都比他这个带铁牌子,还是排最后一等的人官阶大得多。 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他的内心的崩溃的,如今黄金牌子还没解决现在又来一个银牌子,这是要闹哪样? 郡首大人带着胖师爷一大群人急急去大堂,众人膝头跪地,“卑职高守仁见过大人,不知这位大人如此称呼,在哪为朝廷效力?” 初七翘起二郎腿,慢慢喝着茶,“大人不敢当,我叫初七,为定远将军的部下,如今跟着定远将军归隐养病,这牌子承蒙圣恩未收回罢了。” 高守仁接过牌子谨慎细看,正三品前锋将领,实打实的武官,不敢待慢,“初七大人,不知您来找卑职有何要事?卑职自当尽力为您犬马之劳。” 郡首大人更加惶恐把头伏得再低,再低。 定远将军他知道不多,少年将军,正一品,曾大破越凉国二十万大军,风光一时,后来,朝堂上渐渐没有他的消息,销声灭迹。 乍然听到定远将军这个称号,着实把他吓一跳。 “你把山中村铁长念四姐弟的户籍独立立户。” 下山之前,他特意去山下附近的村子打听,有一对龙凤胎的四姐弟,很容易打听,他见过几次那龙凤胎,长得水灵。 “马上照办,马上照办!!”郡首大人连连称是,人家官比自己大,哪有不照办的,就算对方要星星,要月亮也得点头照办。 “办好把户籍送给铁长念。”交待完毕,初七起身走人。 啊?! 郡首大人和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初七已经走人,郡首大人等面面相觑,大家不知如何做。 “初……七大人……” “独立户籍得新户主自己来办啊!”这话说出来时人影早已不见了。 “大人。” 胖师爷和高捕头爬起来,上前扶着郡首大人。 “这个定远将军,是何许人?”胖师爷说道。 “又是山中村,这个铁长念又是谁啊?!”郡首大人焦燥推开师爷,他弄不清楚,乍就跑出一个初七大人让他把山中村的铁长念户籍独立出来? 山中村因为李家奴一把火烧死十几口人,铁家一口气卖五个至亲为奴,最近都传疯了,还有谁不知道山中村!! 众人一致垂下脑袋,不敢在大人怒火之中迎上去。 在胖师爷的吆喝下,负责掌管户籍的人跑去翻查户籍,之前捧来一大本山中村户籍登记的书册,找到某一页谨慎递给郡首大人。 “这个铁三柱就是铁大山的爷爷,前不久铁大山四兄妹才从这个户籍里独立立户。”高捕头一看到铁三柱这名他熟悉。 “我记得,这个铁全安就是之前在青楼杀人那个,后来交一千五百两换命。”胖师爷小声在郡首大人耳边提醒,这样花钱顶罪的事情每个官府都会偷偷的做,但没有人会提到明面上来。 “这个就是之前卖掉五个至亲为奴,奴官那边的人过来消他们的户籍,我记得很清楚,户主就是铁三柱和李小甜,之前茶楼到处都在说这事呢。” 对于这个其他人纷纷出来说道。 郡首大人一惊,竟然是一家人! 郡首大人捧着户籍,沉吟着,“铁长念、铁银树、铁银枝、铁银雪,你之前跟铁大山吃饭时,他说谁要独立立户?” 郡首大人抬人看向高捕头。 “他三叔的儿女要独立立户。” 郡首大人一一对照户籍,“他三叔?铁全安?” “大人,这里的农家排行是男女一起排,一对夫妻生七个小孩,排行就是老大到老七,按排行来叫,得看看铁三柱夫妻一起生几个孩子。”胖师爷提醒道。“大人,金牌子和银牌子同时出现,都是奔着铁家人独立户籍而来,你说这二者有没有……” “胡世宗,你带人去山中村,向村长了解清楚铁大山他三叔是谁,顺便让铁三柱夫妻同意铁长念四姐弟出户。哎,不妥,不妥,我得亲自去见见铁长念,备上簿礼。” 郡首大人想到,自己能讨好铁长念,就能间接讨好初七大人、甚至定远将军,还是自己亲自去,与铁长念打好关系。 “大人,一个乡下村姑你备的名画她也不懂啊,不如直接从官地里划些土地给她,大人你讨好初七大人,也彰显大人你爱民如子的高尚品格啊。” “嗯,正理。快去准备准备。天热,加多一桶冰。” 众人一声应下,一队人马速度整装出发,郡首大人难得亲自下乡,一条长长的队伍向三合镇方向进发,引得路人纷纷打探和侧目。 一个半时辰后,一行人终于到达山中村,吓得在村口乘凉的村民四处逃散。 惊得女人和孩子哭声大起,在山中村民的惊恐中,村长为代表的匆忙赶来,将郡首大人恭敬请到自己的家里。 村长一家战战兢兢站在下首,郡首大人这么大的官,村长还是第一见所到,还带这么多官差,清一色的服装,腰间的大刀,一看就腿软,这阵仗一定是来抓人的吧? 郡首大人嫌弃瞄中一眼麻黄的泥碗,没有喝,直接问,“铁三柱家,铁大山他三叔是谁?” “回大人,是铁全贵。不过,他夫妻在三年前村口河中落水身亡,至今尸首仍未找到。”村长不知郡首大人为何突然来问铁全贵的事情,还是老老实实回复,不敢有所隐瞒。 “你去请铁长念姐弟过来见我。是请。”郡首大人特意强调请字,他不能第一印象给铁长念留下污点。 “大人,这长念姐弟不在山中村啊,请不了啊。”村长很是为难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谁都能出户,但是长念姐弟不能! 第107章谁都能出户,但是长念姐弟不能! “不在?怎么回事?”郡首大人很是不悦,大老远的跑来本想见见这位铁长念,竟然不在。 “大人,你所有不知,前些日子长念他奶奶要卖长念姐弟,一夜之间他们就失踪了,现在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铁家人也在到处找他们。” 失踪了? 那就是说铁长念姐弟现在跟初七大人,甚至定远将军在一起,正因为如此初七大人才让他让铁长念姐弟独立立户。 “你仔仔细细将事情说来,不得有一丝隐瞒。” 郡首大人听完后说,“你去让铁三柱夫妻过来,顺便找三个见证人,赶紧的,记住,事要办好。” 在村长口中没有听到半点有价值的消息,郡首大人热得不耐烦,挥手让村长去叫人,赶紧办完走人。 村长一听郡首大人最后那一句,事要办好,心里疙瘩一下,郡首大人特意说事要办好,难道是保密? 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句。 “是,是。” 村长连忙点头哈腰,转身让自己的二个儿子和老伴去找见证人,自己亲自跑铁家一趟,还特意交待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句,否则小心小命不保。 “郡首大人要见我们?”李氏正在作坊里踩泥,听到村长的话,心又抖起来,直觉看向不远处正在担水的铁三柱,心想该不会又是老四在外面闯祸吧? “老四今天没有外出。”铁三柱气喘挑着半担井水过来倒在老伴脚下的泥土里,一辈子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粗活,累得他直不起腰来。 当听到郡首大人要见他们也怔住,莫非要银子来? 老四身上还背着杀人罪,这一想整个人顿时不好,之前为了救老四出来,弄得家不成家,孙辈们逃的逃,疯的疯、立户的立户,连大妮都和他们断了关系。 若再次又要,他哪来的银子?! “老四家的,你男人呢?!”小李氏正晾晒泥器回来脑袋就被一个鸡蛋大的泥团砸中,哎哟吃痛一声,见是自己婆婆动的手,不敢回手,没好气道,“我哪知道他去哪里,我现在睡觉都没时间!” 小李氏本来带着儿子在娘家过得十分惬意,没想到李氏威胁她再不回来直接让铁全安休弃她,她不能当弃妇,只能乖乖回来做苦力。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换套干净的衣服,惹怒郡首大人,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说的事情要保密,不然小心掉脑袋!!” 村长不理铁家那些破事,让他们二赶紧去见郡首大人。 铁三柱和李氏不敢再磨蹭下去,回屋换衣服,马不停蹄随村长去见郡首大人。 一到村长家中的堂屋,见到上座中坐着穿官服的,夫妻战战兢兢地跪下去,“草民拜见官大人。” “行了,别有的没的,赶紧签字同意让铁长念四姐弟出户立户。” 什么?! 郡首大人此话一出,堂屋请来三位见证人都呆住了——郡首大人亲自来是为了让长念姐弟出户啊?! 李氏错愕之后反应过来,咚咚给郡首大人三个磕头,“大人,民妇不能同意。长念姐弟可是我亲孙子、孙女,乍能出户呢?” 孙辈,谁都能出户,但是长念姐弟不能! 什么条件,她都不会同意。 “铁老太太,别以为咱们大人不知情,你不想让长念姐弟出户,无非想等他们回来卖个好价格吗?赶紧签字打手印,大人还等着。”胖师爷同样热得没有耐性。 “大人,你不能这样强迫民妇啊!民妇是他们的奶奶,我夫妻还没死,我不同意长念姐弟出户。”李氏一把哭起来,不说银枝、银枝能卖个好价格,就说长念未来夫婿就个富贵人家,她怎么能让他们出户? 出户,他们就不归她管。 将来燕都太叔府给的聘礼不归她管,泼妇的财富,眼看还有一年,她就能得到,这时候,她绝对不让长念出户。 还有银枝、银雪,她还等着银枝、银雪去侵占陈老爷家泼天的财富,令自己富上加富,要她放手,绝不能! 银树虽然没有用,但他户籍留在她户下,她就能牵制长念,不怕她不给银子。 所以,李氏打定主意。 就是得罪官大人挨打板子,也不能让长念姐弟出户! 铁三柱不说话,但跟随李氏的步伐,一并跪下磕头。 “放肆!!大人青天之名岂容你来污蔑!!你家铁全安犯的什么罪你很清楚!!”胖师爷直接威胁道! 李氏敢不同意,他就立刻让铁全安入狱,砍头! “大人,这可不能一起论啊……”李氏慌张连连磕头,“请大人明察,长念姐弟年幼,出户他们如何过日子?民妇愿意养他们至成年,成年后,他们想出户,民妇绝不拦着。否则,将来民妇百年用何脸面来见老三夫妻?” 说着,李氏悲伤地哭起来,仿佛真的想起逝去的儿子,一时悲从心中来。 可是,在现场的人,哪个不知道李氏啊? 她那点心思,早就在卖奴时揭得亮底。 “行了,别哭哭啼啼假慈悲,你家老四什么事,你心底清。惹怒大人,明年今日,你就去祭拜你家老四!!”胖师爷一翻话,镇得李氏不敢再哭诉。 “民妇签,民妇签!!” 一提着铁全安,李氏不答应也答应,老四是她的儿子,她的命,用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儿子。 村长写同意出户证明,在另三位见证人下李氏夫妻签字打指印,长念姐弟出户变成铁一般的事实。 办好后,郡首大人亲自收起相关文书,小心递给一边的侄子。 村长给自己的二儿子使个眼色,二儿子秒懂,他送铁三柱夫妻和见证人到院子门口前,又警告一翻不准对外透露半点风声,小心脑袋之类的。 危害到生命的事情三个见证人和铁三柱夫妻更是对天发誓,绝不说半个字,连自己老伴,最亲的人也不说!! 郡首大人在离开前吩咐村长,“村里无偿划些地给铁长念姐弟,你速度处理好文书,明天中午之前送到官府。” 村长连连称是,带领着一家老少,恭顺送走郡首大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门庭冷清,圣宠更盛 第108章门庭冷清,圣宠更盛 “爹,你说郡首大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帮铁长念姐弟独立出户?这事太邪门了?”送走官大人许久,村长一家才缓过神来,个个偷偷地抹一把冷汗。 “人家外祖是做官的!” 一句话足以解释,郡首大人为什么为长念独立立户而来。 也解释,为什么当初铁长念姐弟能在一夜之间逃跑?怕是长念一直知道自己外祖父在何处做官。 不然,当初全村人都在翘首以盼老六婶如何大战铁三柱夫妻,结果出乎众人意料,什么都没发生。 反倒是长念姐弟一夜之间不见,当晚,李氏还派铁全富在村口紧守。 正因为长念姐弟逃跑,才打乱铁三柱夫妻的计划,最终铁全安的宠女,铁若雨成奴。 “看来,长念外祖的官,比郡首大人还大。啧啧,铁三柱夫妻现在应该庆幸当初长念姐弟逃跑,不然,长念外祖出手,怕是铁全安活不成吧?” 现成的罪名在,想弄死铁全安为自己闺女、外孙报仇易如反掌。 “说这些做什么?!赶紧去六奶奶家东边那块坡地,测量看看有没有三十亩,若没有去铁顺家后那地测量划出三十亩地来,标出地界。” 村里的地只有这二块地大,连成一片的。 “爹,铁顺家那地不是说给咱们家留着吗?等存我们存够了银子,我们就去官府办地契的。” 村长大儿子可不舍得铁顺家那地给铁长念,那块肥沃,地置好,容易取水,很多人打那地的主意,他爹以官府不分割出售为理由推了不少人。 “少哆嗦,快去。” “爹,要不老六婶家,那块坡地连同坡地后山地,这样别说三十,二百亩地也有,反正那山种东西,还亏地税,没有人发荒来种,一来能保往我们那块地,二来近老六婶那边,想来长念姐弟也是愿意的。” “可是,山地种不了东西?”村长有些迟疑,怕办不好此事,得罪人官大人,村长都没得做。 “怎么不行,可以种红薯,要不,那座山都划给铁长念,肯定行。” 村长想想,也就答应,让儿子去测量设地界。 山中村的山、坡地,没有户主的地都是属于官府的,没有归属之前大家可以随便使用耕种,交点税。每年都有农官不定期进来巡查、登记,如果没有购买的地,交的税比购买的地还多一些,就算耕种不敢耕种太多。 “爹,你说长念外祖的官会有多大?会不会来找铁三柱麻烦?!” “我怎么知道。快点去!!”村长气呼呼踢大儿一脚! 看着儿子离去,村长心里没底,拿不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长念外祖能让一郡之首过来令铁三柱夫妻让外孙出户,脱离铁三柱夫妻撑控,之后还有后手吧? 加上铁全贵夫妻的死,到时…… 但愿不要祸及其他人。 郡首大人没走多久,山中村个个跑来村长家打听消息,却什么都没有打听到,郡首大人来山中村成一个谜。 高守仁跑一趟乡下没有见到“大人物”,自己左思右想,自己轻装,悄悄去一处平民区,一处矮小的院子。 “敦老先生,定远将军为何这些年没有声息?”坐在矮小的茅屋里,高守仁把二十两银锭子推到对面瞎眼老太公面前,毕恭毕敬地请教。 老先生摸摸面前的银子,微微仰头,冥想一刻钟才道,“定远将军,太叔延,出身于太叔府,世代为武将,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十四岁成为虎威军的主将,十六岁获得定远将军封号,十七岁因病急退。 虽说是武将世家,但祖上最高不过三品。然而,他十六岁被圣上封为正一品定远将军,曾以十万之兵力大破越凉国二十万大军。 他急退后,朝堂再无他的踪迹。” 高守仁没想到轰动一时的少年将军竟是因病急退,那定远将军一直在伯州郡养病吗?还是最近才到郡里? “太叔府现状如何?”要知道,一个人受不受宠,就得看看他身后的宅府如何。 老先生颇久才道,“门庭冷清,圣宠更盛。” “……” 这八个字,高守仁听得糊涂,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一般没有实权,或官不大的府弟才会门庭冷清;实权在握的人家,哪个府门前不是车水马龙,男子们不好直接上门来,后宅的夫人、姑娘,少爷总是方便些,求情、拉媒、相约,宴会,姐妹俩说说话,处处都是人情。 偏偏老先生说门庭冷清,圣宠更盛。 “太叔延如今只有一位祖母,从他祖父那一辈起,一脉单传,平时闭门谢客。宫中恩赐,这些年,年年占头等。” 受不受宠,只需看年夜饭宫中赏菜。 年菜是圣上亲点。 没有人在朝堂的太叔府这些年来,年年占头等,不是圣宠,又是什么? 听到这话,高守仁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往上升,就得朝中有人举荐,偏偏他是寒门出身,能做到七品已经极大的气运,他亦没有本事像上官轩那样破一件大案子来震慑朝堂,破格提升。 再想往上,就得寻找一个大靠山。 这靠山,如今听完老先生的话,突然觉得这是一座大大的靠山,回去积极让人处理四姐弟的户籍。 中午,初七提着从市集买回来的各类小吃大步走来,见过初三立在三十帐前,嚷嚷着,“初三,来……” 初三听到初七的声音连连对他做个噤声的动作,指指帐子。 初七自打自己嘴巴二下,对初三举手势保证不再说话,初三才让他与自己站在一旁,没站一会,初七偷偷掀开帐门的一角看着主子正在沉睡。 “进来。” 太叔延闭着眼睛开口。 “……” 面对初三埋怨的小眼神,初七无辜摸摸头,他向来声比人先到,他一时半会也改不了,暗自决定一定要少说话多做事。 “三十。” 初三如常端茶倒水,伺候太叔延起来更衣梳洗,初七自知自己又在三十心里扣掉五分,更是少说话多做事去厨房取来三十的膳食。 等太叔延梳洗后,初七在太叔延面前摆上一汤三菜,清淡为主,一碗六分满雪白的米饭。为太叔延添上一碗鸡汤,“三十,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怎么知道这种鱼要香煎 第109章怎么知道这种鱼要香煎? “我想吃香煎黄颡鱼。”太叔延没有动,他抬头看向初七。 “有。我和初三马上去弄,这有翡翠糕。”初七提来自己从伯州郡买回来的翡翠糕,之前买过,当时三十吃二小块。 他想,三十应该爱吃。 什么黄颡鱼,他不认识。 他走之前将初三拉走,初三在三十身边待着,他肯定知道哪里能弄到黄颡鱼。 “哪里能弄黄颡鱼?” “水潭沟。” “我走了!” 初七风风火火跑出去,没跑二步又跑回来,一把抓住已经回到帐子门前的初三,揪他到一边,低声问,“三十怎么知道这种鱼要香煎?” 初三就是个大老粗,他绝不做不出香煎这等细腻活,尤其煎鱼更讲究,煎得焦黄香嫩,还不能煎破鱼皮,三十更不会自己动手。 更不可能是厨房李叔做的,李叔都跟三十好几些年,他有什么拿手的菜早就亮完,何况三十不爱吃鱼。 “昨晚,那家人晚饭里有一道香煎黄颡鱼。” “行。”初七一阵风又跑出去。 初七没走没久,一个扛着三百多斤重的黑熊黑衣男子回来,一把将黑熊扔在地上,冲着另一边空地上正在烧火煮饭的老伯大叫,“李叔,新鲜黑熊。” “是万世子啊,可还顺利?没伤着吧?二十三呢?” “没伤着,麻烦你处理一下。二十三,帮我寻黑熊窝去。”黑熊对他们好处不少,初十需要熊胆制药,熊皮制皮革。 “好好。万世子您去陪三十说说话,午膳我给您送过去。”老头说完,男子点点头,然后大步走进太叔延所在的营帐里。 “万世子。”初三见面打招呼。 太叔延看着黑衣男子一身衣服被撕裂几道口子,平静问道,“你又跑去跟黑熊打?有进步,没吐血。” 万开臣,世家公子,最近爱上跟黑熊约架,从开始浑身是血,差点没让黑熊干掉到如今身上只有几道血痕。 “初三,不如明天我们开打吧?”万开臣最大的愿望就是打赢太叔延。 初三是武功在太叔延之下,打败初三,他离打败太叔延又近一步。 “你确定?” 太叔延得到万开臣的肯定后看了初三一眼,初三走到万开臣面前,说,“得罪了,万世子。” 没到十息,万开臣就被初三放倒。 这结果让万开臣沮丧不已,他坐在地上不起来,想着从明天开始他开始群挑黑熊。 “开臣,有些人天生就是练武的料子,有些人天生就是念书的料子,如我,如你。要不,我们比读书?”太叔延无奈摇摇头,不明白这小子为何一定要打赢他,若论念书,他肯定比不过开臣。 开臣在燕都是举世无双,才华横溢的公子。 “不要!念书是我的本能!我胜之不武。”万开臣不屑于这样比。 “武也是我本能。” 万开臣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他爬起来,郁闷回自己的营帐去。 朱泉夫妻难得一次在石洞里过夜,一大早天刚亮就起来煮早饭,吃完太阳还没升起,他们夫妻跟大小山带着小的去挖风姜。 上一批干风姜他们卖得十两,这次他们想趁着好天气好晒姜想挖多一些回来。 朱泉、大山、长念一致决定把那片风姜挖完,晒完,他们应该收入五十两。他们边挖边随手栽种些风姜的嫩芽回去,这样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能继续挖。 银枝、银雪夜里有点咳嗽,长念依然留守。 有空,长念给银枝、银雪修剪头发,突然一个黑衣人从石洞中飞窜进来,手里还提着六条用草绳窜起尾巴仍在动弹的黄颡鱼,浑身在滴水。 “汪汪!”七尾凤第一时间扑上去。 “七尾凤,回来!” 长念及时喝住七尾凤,经验之谈,七尾凤上去只有被劈晕的结果。 “你是谁?!” 长念没有起来,平静地问。经过天人二次的突袭,她明白面对天人级的高手,她的反抗无疑是以蚂蚁之力对抗大象。 徒劳而已。 “我来找长念姑娘煎黄颡鱼。”说着把一窜鱼放到一旁的洗菜盆子里。“长念姑娘,我叫初七,是三十的护卫。” 护卫? 长念以为,他们是一群师兄弟,而三十,是最小,最没有地位的师弟。 因为他的病,前面的师兄一直让着他,护着他。 却没想到,竟然是护卫。 一个带着二十九名护卫的人,他的身份不简单吧? “初七大哥。”长念从善如流作揖,转身对身后的银枝、银雪、小妹,“跟初七大哥说声你好。” 三个乖乖宝宝统一口吻怯怯对初七说声你好。 长念让小妹陪银枝、银雪玩。 “呃……我厨艺不好,不要,等秀洪婶回来再给你煎?”长念想到自己的厨艺,实在拿不出手。 “不用。你煎就好。” 初七想,比厨艺,这山窝子,没有人能比得过李叔,三十不爱李叔做的鱼,偏偏点名要吃香煎黄颡鱼,他猜,三十要吃长念煎的鱼。 好吃与否,不重要。 卖相美与丑,不重要。 重要得出于长念之手。 长念只好自己动手,努力控制好盐量。 “少盐少油,清淡。” “能吃风姜吗?”长念准备撒姜沫的手顿住,天人有病,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能。” 六条鱼,分二个锅来煎,去头去尾,刚好能放下大锅。 “初七大哥,你要不要回去换套衣服,或者自己哄干衣服?这鱼得花点时间。”长念看着初七坐的凳子下一小摊子水。 “没事,三十还等着。”潇洒抹一下脸上的水珠,湿身不算什么,讨好三十才是正事。“我还是去捞鱼。” 初七想,坐在这里等浪费时间不如去多捞几条鱼,如果主子爱吃的话,他晚上过来拿。 “初七大哥,你试试味。” 初七再一次湿淋淋回到石洞,二面焦黄带着姜香的黄颡鱼已煎好,煎破二条,长念有些汗颜,长念取出一条让初七试试味,味若淡可以加洒点。 “晚上可以少放点盐。”初七快速吃完碗里的鱼肉,不好吃,亦不算难吃,就是盐有点些多,三十可能吃不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她还是一样 第110章她还是一样 “晚上?” 晚上还来? “鱼我放在溪涧里的竹筐里,太阳下山之前我过来取。麻烦你提前准备好,酬劳。”初七放下一锭带水的银子。 初七自动连锅端走,消失不见了。 “……” 长念想说,能不能把锅留下,家里就只有四口锅,本来就勉强够用,现在初七把炒菜的锅端走,晚上用什么来炒菜?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把锅要回来,顺便问问天人匕首怎么回事。 初七带回直冒香气的黄颡鱼,万开臣刚好梳洗完出来,闻到初七带来的鱼香,“哪来的鱼?” 万开臣有些嫌弃看着锅里,断头断尾,煎得不太好的煎鱼。 这能吃吗? “从水潭那里抓的,万世子,您和三十来试试味道。” 初七为太叔延、万开臣盛上二碗温热的白米饭,一碗温度适中的汤,一份刚出锅,绿油油的生菜,一份凉拌豆腐,一份白煮牛肉配酱,初七希望有万开臣陪着三十用膳,三十能多吃点。 太叔延看着面前卖相极惨的鱼,不由想起,她上次做的咸得发苦的熏肉炒竹笋,他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她还是一样。 没有做膳的天赋。 混着鱼腥味的焦香扑面而来,鱼腥他最不能接受的味道,如今他觉得十分亲切,起筷,煎得有些焦黑的鱼肉吃进嘴里。 咸。 但没有咸到发苦。 适合下为饭。 太叔延没有其他在场人预料那样吐出来,而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着,配着米饭,吃得无比欢快,没有半点勉强。 “这鱼……还不错,哪来的?” 万开臣试吃一点,第一感觉,咸,第二感觉,腥;第三感觉,焦,如果是他家的厨子,百分百炒掉他。 侧头看见太叔吃得正欢,想骂人的人话咽回去。 奇怪! 太叔向来以清淡为主,对吃,要求极高,什么时候能吃这些……不好的吃食? “长念姑娘煎的。”初七说道目光投向太叔延,发现三十五筷有三筷是伸向鱼,三十喜欢这道鱼。 万开臣有些明白,“那个射箭很厉害的村姑?” “是的。” “还真看不出。” 他真看不出,那个村姑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太叔另眼相看?太叔最近反常是因为她吧? 真是怪! 就这样,五条鱼基本是太叔延在吃,连添二次米饭,看得众人惊喜连连,更是喜得初七想着晚上多要几条。 “三十,方管事来信。” 饭后。 十九拿着一小卷卷得实实的小纸条过来递给太叔延,太叔延展开小纸卷,看完顺手投入一旁的驱虫香炉,对万开臣说,“我祖母感染风寒,我回去燕都,你一起吗?” “我不回。我回去,我还能出来?!”万开臣打定主意,不玩够之前,绝不回去。 “你在这里,我不放心。” 这是事实,万开臣做事往往随意而为,偷跑出来,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自身是书生出身,山里凶险,他这一走他们得跟,其他人无法时时看顾着。 “我去伯州郡住到你回来为止,行了吧。” “二十三跟着你吧。” “别,你都带回去,不然全真道长一定找我算账。” “我带五人,其他留在这里继续寻药和守月灵花。”说着,太叔延对初三说,“初三,马上安排马车,我们即时回燕都。五人。” “是。”初三没有任何异议令命出去。 “三十,不行啊!全真道长说,我们二十九个兄弟得跟在你身边,留五个守月灵花就好,初三,二十匹快马!!”初七冲着初三的背景大喊! “三十?!”初三不理会初七转身看向太叔延,只见太叔延挥手让他去,他便快步离去。 “初三,初三!!” 初七急着追上去阻止初三离开,初三那根木头武功比他好,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他只能又跑回来劝说主子,“三十,五人太危险,至少得二十个,留下几人下来看守月灵花,不然回去全真道长非抓我和初三去做药人不可!爷,我不怕做药人,我怕不能在您身边伺候……” “十,再哆嗦,你回去守月灵花!”太叔延被初七的嗓音烦得头痛,妥协到十人。 初七想想十人总比五人好,闭嘴,不敢再抗议,再说,其他人不能明着跟可以偷偷的跟,只要留下五个看守月灵花即可,便出去安排事情。 长念这边,大家干劲十足。 趁着天气好,除每天去陷阱收猎物外,全体出动,已经挖十天的风姜,连水潭边上晒着好切片的风姜,风姜晒干之后让朱泉夫妻背下山。 到第十一天,朱泉夫妻俩到中午进来山,夫妻俩背来三百斤的粮食。 刚放下,朱泉夫妻还没喘顺气,就叫大小二山跟他们出去,半时辰后,大小二山和朱泉夫妻每人背一大包米,一大竹筐的各类青菜,很多没有长大的青菜也在其中,还有很多日常用品盐、油、灯芯、布匹、防水油纸、连咸菜都有五坛堆满石洞。 “秀洪婶、朱叔,先歇着,炒一个青菜我们就开饭,一会再聊。”长念倒上晾凉的白开水让银枝、银雪分别端给朱泉夫妻、大山兄弟。 前一次朱泉夫妻背粮食进来时,长念和大山他们刚挖风姜回来,下米煮饭,焖兔肉等他们回来开饭。 “哎,好,我去洗把脸。”天气闷热,连跟着出去挖风姜的七尾凤,此时吐着石头趴在凉凉的石块上纳凉。 天气闷热,长念替银枝、银雪换上刚刚让小妹做好的抽带灯笼小短裤、无袖小短衫,简单又可爱,他们坐在凳子上自己吃着饭。 这样不伦不类的衣服银枝、银雪刚穿出来乐得大山四兄妹哈哈大笑,银树也想笑,但是他觉得应该支持姐姐,不应该笑银枝、银雪便低着头强忍着不笑。 “长念,这衣服真可爱。” 唯有秀洪打量着银枝、银雪身上的小衣衫目不转睛,他们二个小个,小衫子衫配上肥短肥短的灯笼短裤,显得他们更加矮,四条白嫩的小肉腿露在外面,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 秀洪想着回头给杏儿做一套,这样不用穿长裤长衣,闷得热得受不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带闺女去治病 第111章带闺女去治病 “秀洪婶,你真有眼光。” 长念若不是她长期在山里跑,加上和大山他们同住,不方便,不然她也想整几套短衫短裤来当居家服穿,多凉快啊。 “秀洪婶,朱叔,你们带这么多粮食进来是为什么?”铁大山他们笑过后,长念问起粮食的问题。 “我们昨晚回去,你老舅舅家的表叔,特意来说贺山郡回春堂来一个名医,专治心痛症,我们准备明天带杏儿去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买粮食和各种用品给你们备上,这粮食应该可以顶一二个月。” 给杏儿治病,一直是夫妻俩的心愿。 据说,庞家沟有户口人家的孩子,就是给贺山郡那位名医给治好的,听到真人真事,夫妻俩赶紧打包,张劳带闺女去治病。 “那六奶奶怎么办?”长念第一个想到年迈的六奶奶,她向来腰腿不好,有时痛得路都走不了。 “你六奶奶跟我们一起去,一家人在一起多少能照顾些。” “这样很好。秀洪婶,朱叔,早日治好杏儿的心痛症,是好事。其实粮食、生活用品我们可以直接从山口村下山去买,你们不用担心。” 实在不行,他们买点盐,亦能靠山里的资源过日子。 “是啊,我兄弟俩下山去买就好,还累得你们夫妻一大早为我们这么劳苦。”铁大山、铁小山兄弟俩也表态自己能下山去购买粮食和用品。 “没有,什么劳累不劳累的。我就是担心你们哥俩下山买粮去,长念带着一群小的,我们更不放心。” 秀洪这下忘记了,在大山他们没有来之前,一直都是长念带着三小只在这里生活,若逢下雨天,朱泉二三天不能进山,长念带着弟弟妹妹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把三小只养得白嫩,养得银枝、银雪越来越招人喜欢。 “大山哥、小山哥,我想把我们存银给朱泉他们,贺山郡离我们这里远,他们过去,处处要花银子。” 趁着下午还有时间,朱泉夫妻、大山、小山、青山、长念出来挖风姜,分散挖风姜时,长念偷偷对铁大山兄弟说。 “长念,银子的事你做主便是,咱们家,你当家。朱叔夫妻帮了我们很多,我们现在也用不上银子。”铁大山对于银子的事情没有意见。 小山赞成大山的话语。 太阳下山之前一个时辰,秀洪夫妻收拾着东西下山。 “朱叔、秀洪婶,这三百两你们带着,兑成银票,用油纸包好缝在你们四人穿衣服里。”长念拿出一大包银子递给秀洪。 长念姐弟没有花销,衣衫鞋子袜子全是六奶奶提供,倒是铁大山兄妹因为程氏的事情花费些。 “不,我们哪能拿你们的银子。快收回来,大山还欠着苏家的银子,你的户籍还没有独立,处处要花银子呢。”秀洪把银子又塞回给长念。 “秀洪婶,你们去贺山郡处处花银子,杏儿的药更花银子,总不能明明可以冶好杏儿的病,却因为没有银子又回来吧?事有轻重缓急,杏儿的身子更重要。” 她姐弟的户籍的事情,这事急也急不来。 长念说得句句在理,秀洪夫妻只能收下。 夫妻俩带着干风姜、药村,还有大包虾球干、陷阱里收回猎物,夫妻叮咛了又叮咛,才依依不舍离开。 “大山哥,以后猎物全做成熏肉吧,每隔一段时间你和小山哥下山去酒楼里卖。就三合镇老九口茶楼吧,上次朱叔回来说他们茶楼在收熏肉,当时我们嫌麻烦不熏。”长念提议道。 “嗯,我们弄咸和辣二味的,价格应该不错。我记得蜂山腰上有一大片野生辣子林,明天我们可以过去采摘。” 家里吃辣的人不多,平时也是见到采些回来。 “鸡,火。”银枝、银雪二人合抱一只淹淹一息的山鸡过来,拉着长念的裤子要烤鸡。 “不能吃烤鸡哦,会上火,姐姐给你们做白切鸡好不好?”银枝、银雪很喜欢吃烤鸡,每隔二天就念着烤鸡。 “不好。”银枝、银雪对烤鸡情有独钟,坚决摇摇头,抱着山鸡不松手。 “秀洪婶买了你们最爱的黑酱哦。”银树起身跑去抱来一小泥坛,打开递到银枝、银雪面前,让他们看见里的黑酱,“用来吃白切鸡可好吃。” 黑酱就是酱油,它黑黑的,人家就叫它黑酱,一坛,一斤左右,五百文,普通人家不舍得买,如今秀洪夫妻手里有银子,吃的用的都舍得买进来,特别是这个黑酱,银枝、银雪爱用它来拌饭吃。 “不好。” 仍是拒绝。 见姐姐不答应他们,兄妹俩双双抱着山鸡坐在角落,谁都不给,摆明他们的态度,要吃烤鸡。 “银枝、银雪,我们今晚吃白切鸡,后天,我们再烤鸡。”长念蹲在兄妹俩面前,和他们商量。 “不。答应的。”银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向银树。 长念也瞧向银树,“银树,你答应过他们?” 烤鸡上火,长念不会轻易答应他们。 银树呆了呆,随后摇头,“我没有。” “有。” “有。过二天。一,二,是今天。”银雪数着手指头,算得清,是哥哥答应的,所以,她要想烤鸡。 “我……我那是顺口……”银树想起,自己是哄过银雪,说过二天给她烤鸡,没想到银雪会当真。 “既然银树哥哥答应过你们,今晚吃烤鸡。” “嗯嗯。”二小脑袋欣然应下。 “不过,要吃青菜。”不知道是不是在铁家吃青菜的影响,来到山里,二个小家伙成为肉食动物,不爱吃青菜。 二个小家伙扁扁嘴不说话。 长念亦不说话,在等着兄妹俩的应话。 兄妹俩坐了许久,银雪伸出短小胖胖的三根手指头,“三勺子。” “好。” “姐姐,鱼、鱼。”银雪拉着长念的裤子。 “乖,今天我们不吃鱼,吃鸡肉。” “鱼、鱼,肉、肉。”银雪仍旧拉着长念的衣服不放,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把长念拉到洞边指指下面看不见的水潭。 “对,对,银雪真棒!!”长念吧唧亲了银雪软软脸颊一下,回头跟大山说,“大山哥,我去水潭上取黄颡鱼。”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第112章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要我和你去吗?” “不用。我顺便下去打水。” 长念带七尾凤下去,七尾凤第一时间找到黄桑鱼。 若不是银雪提醒,她真不记得水潭下有黄颡鱼,之前初七走前告诉她,晚上过来拿鱼,结果等待一天又一天,她又怕初七突然来拿鱼,这些天她总在太阳下山之前把鱼煎好。 毕竟,对方付了不少银子。 长念看看太阳,就快下山,她得抓紧时间把鱼煎好,希望这次初七能来拿鱼,不然她的心老是慌得很。 她揪心天人的病,她见过他发病,每每病发,感觉都要从鬼门关走一趟,痛苦不堪,不知道他现在怎样? 鱼煎好了,可是长念来回几次探身于洞口张望,左等右等未见初七或其他人。 “长念,你在等谁吗?” 铁大山正将烤熟的二只鸡砍块装竹碟,他总感觉这些天的长念有些焦虑,好像在等什么人。 “没有。没有。” 长念连忙否认,初七没有来,她还是不跟大山哥说的好,省得他担心,看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山林间,她想初七或其他人不会再来,只能安慰自己也许上次做的鱼不适合天人的口味吧。 以后,还是不等了吧。 天人那般的人,不差这点吃食。 郡首大人推掉所有外出应酬,专心在官府里等初七到来。 第一天没有来。他安慰自己初七大人忙,理解。 第二天,还是没来,胖师爷宽慰着,也许初七大人被定远将军派去做什么事了。 第三天,依旧没来,郡首大人、胖师爷有些狂燥。 第四天,过了初七说的时辰,郡首大人终于坐不下去,这算什么事!初七没有来,要立新户的铁长念姐弟没有也来! 想想,郡首派亲信高捕头去山中村走一趟,铁长念姐弟不在,铁大山还在,他已经独立出户,于是高捕头带着二个手下匆忙去一趟山中村,没找着人。 问了一圈的人,没问到铁大山的消息,无奈之下,高捕头带人去苏家,他想铁大山既然是苏家的未来姑爷,他们应该知道铁大山的下落。 见到苏老爷子,道明来意,结果还是不知铁大山的下落,送走高捕头后,苏老爷子让人请来苏画过来。 “画儿,你知道大山的下落吗?”苏老爷子见高捕头找铁大山找得这么急,担心铁大山出什么事,问高捕头又没有明说,只说让大山去官门走一趟。 “爷爷,大山哥出事吗?”苏画见苏老爷子一脸担忧,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她过来的时候,听见府中的下人说官府来人了。 “应该没事。”苏老爷子让孙女别担心,高捕头没有明说,但是他提起大山却有一种违和的敬畏,让大山上官门还特意说个请,这是请坐上宾该有的姿态。 “爷爷真的?” “嗯。若真是大山犯事,高捕头还能过来请,早就出画像张贴了。” 苏画儿想想也是,“大山哥和我说过,他们兄弟和他三叔的儿女一起住在山里的石洞里,平时打猎采药为生,有一个叫朱叔的猎户每天进山和他们一起打猎采药,平时猎物、草药、用品都是靠这个朱叔带出来卖或帮他们带进山里。” 当天铁大山过来,匆忙见过苏画,简单说过自己在山里居住。 “啊?大山他们进山?这多危险啊!!” 苏老爷子一听心就抽起来,山里危险重重,不一小心命就丢山里。 “我说,但是大山哥说他们四个人一起打猎,互相照顾,他三叔的儿女也是因为他奶奶要卖他们才逃进山的。” “铁家那样的家庭,倒不如没有!”这些日子,苏老爷子听过许多关于铁家的事情,没想到都躲进山里头,据说家里还有一个被逼疯的丫头。 “爷爷,我让人去山中村找大山哥说的朱叔吧。” “嗯。”苏老爷子点点头,“让人低调行事。” 苏老爷子不想半点与铁三柱搭上关系。 苏家派去山中村打听的人回来,带一个消息:大山口中的朱叔,前二天一家老小去找名医给他女儿看病去,不知何时回来。 苏老爷子和苏画商量后,只能派人天天在三合镇守株待兔,没有朱叔帮他们卖猎物和带用品进山,大山他们只能出自己出来,三合镇是附近唯一的交易市集。 铁大山不知道官府的人和苏家的人满世界的找他,他和长念带领一群小的在山里过着打猎、采药的悠闲日子。 长念梦里关于苏阳、寒素的青梅竹马,时不时入梦来。 少年在书院读书,每每回来第一件事,爬墙去找素儿,偶尔被自己的娘亲逮到,被罚跪祠堂。 任凭怎么罚,他回家第一件事还是爬墙。 爬不了,半夜爬,气得他老娘气呼呼的。 长念的梦境,基本是少年为了见少女,和自己娘亲斗智斗勇的事情,转眼少年已中才子,长成一名就快十五岁的少年,是远近有名的少年才子。 十五岁,标志着他长大成人,开始建功立业,娶妻生子。 他比起七岁时拉着素儿哭得眼红的模样,成熟、沉稳不少,但是该爬墙的爬墙,该和素儿偷出去玩的该出去玩。 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正面与自己娘亲抗争。 长大后,他学会利用自己的条件创造更多和素儿见面,出游的机会。 而今晚却有了不一样的梦境。 暖阁,二个男子坐对弈,一个妇人风风光光推门进来,一肚子火气,见到对弈的中年轻一些的男子,火气更大,“四弟,你为什么要帮阳哥儿准备提亲聘礼?你知道不知,你在毁掉阳哥儿。” 是苏阳的娘亲。 “大嫂,阿阳的亲事,你早些日子不是提过吗?你同意了,我当四叔的,帮一把,我没错吧?”男子平静反问。 “我提的是黄府黄二爷的长女琉璃,阳哥儿提亲的对象是隔壁的寒素!”少妇像泼妇一样大声吼道,“这能一样吗?寒素有寒症,她无法孕育后代,阳哥儿娶她不是存心要绝我们苏家的后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当初爹执意要娶你,现在他后悔了吗 第113章当初爹执意要娶你,现在他后悔了吗? “素儿不好吗?”男子落子黑子,“知根知底,性子好,从小和阳哥儿处得来。子嗣这事,可以纳个妾,抱给素儿养便是,再不然过继就好。” “好什么好!那寒家要人没人,要后台没后台,商户人家,做邻居、做亲朋可以,做亲家,万万不能。门不当,户不对,我家梅子是妃,有皇子傍身,指不定哪一天辰哥儿受宠,我们苏家一跃成为一等府弟,何况寒素还有寒毒,她嫁进来,岂不是断了阳哥儿的后?再说庶子,哪能和嫡子同样!不行,绝对不行。我看着琉璃那姑娘多好……” 少妇千篇大论说着别家姑娘的好,棋盘二个男子无言对视,纷纷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他们的棋局。 “不行,不行,这样非得毁了阳哥儿……”少妇越说越离谱,现在她越来越看寒素不顺眼,觉得听到她的名字,她就觉得心火起。 “哪有这么夸张。我问过书院的夫子,阳哥儿一直名列前茅,今年博文没有问题。至于素儿那边,他们自幼一起长大,若真喜欢,让阳哥儿收下便是,你担心什么?论起来,我们虽然说是书香人家,但是论家财远不及人家寒家。” 丈夫的不明白妻子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素儿有寒毒,不能有子嗣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以这样的身子成不了正妻,大不了,给个平妻的名份。 有寒家的钱财支持,他们的外甥在宫里的日子能好过些。山不转,水转的事情,值得这么哇哇叫吗? 人家寒家哪里差了?! “你……你可知道,那个死小子刚才和我说什么?他让我大后天,他过十五岁生辰让我去提亲,他自己连聘礼都准好,是正妻之礼,你四弟你明知我看中黄家的琉璃,你也陪他一起疯?” “大嫂,缘分天定,就像当初你和大哥,阳哥儿选定,你便随他的心愿,好让他安心读书。” 文雅男子无所谓地笑道,他全程就是个看众,阿阳难得求他一回,他便应下。 “大嫂,你从阳哥儿七岁开始,就想尽办法阻止他们见面,结果他们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打雷都分不开。” 单是阳哥儿的院子都换好几处,结果换来换去,阳哥儿还是住回原来的院子——其他院子,不是半夜起夜摔倒,就是走路不小心撞到墙。 屡屡受伤。 苏夫人是个疼儿子的,没办法只有妥协。 是她儿子去找素儿,苏夫人就是想发难,她也没由头去素儿发难。 “不行,不行!别人的儿子,我双手赞成,但是我儿子不行!”妇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得,我得把话和阳哥儿明明白白说。” 说着,妇人都风风火火出门,直冲阳哥儿的院子。 房间里二个男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纷纷笑开。 真说得明白,也不会说这么多年。 院子那边,跟班阿武正在院门房顶上探头张望,苏阳正和寒素坐在院墙上,分吃着苏阳从书院附近商铺带回来的点心。 吃的人只有寒素。 “素儿,后天中午,你到书院门口等我,我们去千悠谷,听说那里的火焰葵盛开,满山满谷都是火焰葵,开得极美。” 苏阳坐在墙头上,一手扶着寒素的肩头,一手拿着小小的茶壶,不时给寒素手上的杯子添加上。 “嗯,听阳哥哥的。” 寒素还是以前的性子,无条件顺从苏阳的话语。 “少爷,夫人来嘞。”阿武多年的望风经验,远远就睢见自己的当家主母匆匆而来,一跃而下,双手拢成喇叭状,低声叫着,“快下来。” “素儿,晚上,我过来找你。”苏阳速度很快,先扶着素儿下另一边的梯子,自己才顺着绳子扎着的梯子一滑而下——没办法,他娘为了禁止他爬墙,把府里的梯子全锁上,看得死死,还时不时突袭,为了更好的爬墙,苏阳发明绳梯。 阿武那头见自己主人滑下来,用长竹杆一挑,挂在墙上的绳梯快速给挑下来,他把竹杆往花丛中一藏,自己一抹烟的抱着绳梯往自己的房间跑。 另一边,苏阳慌乱中掉一只鞋子,捡起来,来不及穿,边跑边跳冲向自己的书房,阿武把绳梯藏进自己的房间,又一阵风跑出来,一本正经的站在主子的书房门前。 一主一仆配合得刚刚好。 没一会夫人的身影已来到跟前。 “夫人,晴麽麽。”阿武尊敬有加的行礼,往里喊道,“少爷,夫人来。” “行了,少嚷嚷。”夫人第一眼看着儿子常爬的墙头,没有异样,才满意的推门进去,看着自己的儿子正在案前练习着字帖。 “娘,你怎么来?”苏阳放下笔,给自己的娘倒一杯茶水,他明知他娘来是查岗,他假装不知。 “阳哥儿,娘不反对,你成亲,但是娘反对你和素儿,你这是要绝我们家的后啊。听娘的话,别和素儿纠缠,你娶黄府的琉璃姑娘,以后你的康庄大道有人扶着你走,带着你走。 你的路走的更容易,男子汉别整天沉迷儿女私情,到中年你一定后悔。”一进门,苏夫人就语重深长地谈起心来。 “娘,当初爹执意要娶你,现在他后悔了吗?”苏阳突然问一句。 “你!你这混小子!!”苏夫人被气得一噎,接着一巴掌拍向苏阳的脑袋,“寒素和你娘能比吗?你娘我生下你和你大哥、你二姐,寒素生不了。” 生不了这一点,就没有人要敢娶寒素进门当媳妇! “我不管,我就认定素儿。” 被老娘一巴掌拍下来的苏阳,默默维护着心中认定的事,“四叔答应我,聘礼都备好,待我生辰过后,便去提亲。娘你不答应,我就嫁进寒家,给寒爷爷当上门孙女婿。” “这……我养你这么大,供书教学,你长本事了,你就这样气我是吧!寒婉音那个毒妇,竟然敢拐走我儿子!!” “夫人。”苏夫人身边的晴麽麽轻扯着她的衣袖,见另一厢苏阳沉下脸来,提示道,“夫人。”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待你十五,我们便成亲 第114章待你十五,我们便成亲 “不准你去见寒素。阿武!!”苏夫人也看到自己儿子的脸色,自知自己说错话,惹怒他,她只能把怒气转稼到阿武身上,横眉冷目直瞪向苏阳的随从,“让我得知你怂恿小少爷去隔壁,老娘卖了你!!” “夫人,小的没有!!”阿武一把跪在地上,表明自己的清白。 “最好没有,好好伺候小少爷。”苏夫人摆足当家主母的架子才离开。 “夫人,小少爷还小,以后他进入国学,见的世面多,见的姑娘多,想法会改观,您又何必跟他置气,伤害母子情份。小少爷提亲之事,到时我们寻个理由推掉便是。” 晴麽麽出言劝着苏夫人。 “奶娘,倒是我冲动。” 苏夫人回身看着儿子大开的院门,内心也愁,如果寒素不是天生带寒症,她的样貌、才情均在琉璃之上,是儿媳妇的好人选。 可惜啊,命不好。 人一走,苏阳主仆又忙开,像个没事人一样。 “阿武,你出去凤祥楼打包一只焗凤鸡回来,带壶桃花醉,顺便给我爹送一份。” “好嘞,少爷。”阿武继续替自己主子办事。 为了防止晴麽麽突然袭击,苏阳按耐性子不动,在书房写字,等到月上树梢,他才以一声斑鸠叫唤来素儿,二人爬上墙头,到寒家的屋顶,对月聊天、吃食。 这些年,他越来越了解自己娘的休息时间。 “阳哥哥,你娘骂你吗?” 寒素穿着宽大的罩衫,坐在苏阳身边默默喝着桃花醉,甜甜的桃花醉,却从不醉人。 “我娘她闲着没事做,才管着我。素儿,我娘不喜欢你怎么办?”半大不小的少年,在冷清的月色下,看着身边的可爱的人儿,表情很是苦恼,“可是,我很喜欢素儿。” 习惯性,伸手抱着她的腰,亲昵的把脑袋抵在她头顶上。 从小到长大,素儿从来不拒绝他,而他喜欢这样抱着素儿,软软的,小小的,每抱一次,他的心脏不可抑止的疯狂跳动。 一天不见,思之若狂。 只有见到素儿,他才不会想着素儿。 “娘说,人无完人,你娘不喜欢我,我便不喜欢她;阳哥哥喜欢我,我便喜欢阳哥哥。”寒素似乎不懂少年的苦恼,一脸纯真的说。 苏阳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寒素肉肉的脸颊,没有再纠结他娘不喜欢素儿这事之上,他的素儿还小,所有事情让他来解决就好。 “素儿,我十五岁生辰去向你娘提亲可好?”苏阳有些紧张地问,“待你十五,我们便成亲。” “嗯,阳哥哥要娶,素儿便嫁。”寒素仍旧一脸不知世事的少女。 “素儿,你知道什么是嫁人吗?”少年脸红红的,有些不安的摸着自己的鼻子,像一只初出江湖,正在诱惑小红帽的灰狼。 他快十五岁,长年在书院,他老听同窗打荦时,说起花楼哪位姑娘如何如何,对男女之事了解些,也有着好奇和期待。 “娘说,嫁人,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二个人组成一个小家,相扶相持,养儿育女,有一天,不再喜欢,可以休夫。” “……” 苏阳一脸黑线。 寒姨教导素儿什么啊?! 休夫? 世间哪里休夫的?! 呃! 真的有。 寒姨就是休夫的典范。 素儿还没出生,寒姨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和自己夫君和离,接下和离书的她,转手就甩给前夫一张休书,当时成为一段谈资。 算了,素儿还小,以后成亲,他再慢慢教导,目前最主要的是把素儿定下来,省着给别人定走。 长念关于苏阳和寒素的梦越来越频繁,梦不断的往前推行,苏阳没有如自己的娘亲的愿望去进入国学读书,而是继续留在镇上——镇上来一位张帝师,他在镇上开设书院,不少才子慕名而来。 自己家门有个张帝师授课,还入什么国学,为此苏家男丁一致认为,就留在镇上读书,这一决定乐坏苏阳,他不用像以前,半个月甚至二三个月才能回家,见一次素儿。 现在就在镇上求学,可以天天回家吃住,可以天天见到素儿。 苏阳乐,苏夫人却愁死。 她反对过苏阳在镇上读书,坚持让他进国学,可惜,男人们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 苏阳十五岁生辰过去很久,他还没能如愿寒家下聘。 接二连三被他母亲用各种理由推掉,连他爹、几位叔叔都站在母亲那边,而每每他从书院回来,一堆的未出阁的女子来家里做客。 他再傻也知道自己的母亲,甚至变相给自己介绍对象。 在苏阳的眼里,再美的女子也抵不过他心中的素儿,美是千姿百态,但是素儿是唯一的一个,谁都无法模仿她的一颦一笑。 偏偏提亲,得家中的长辈去提才合礼数,为此苏阳烦恼不已。 可是梦了有了新的变化。 “什么?” “夫人,少……少爷赛马受伤,现在德心医馆,情况……情况怕是不好。”阿武一身狼狈,身上衣衫染着不点血痕,脸上擦伤的伤口正渗着血珠,额角肿得老高,说到最后哽咽不已。 “你!!” 苏夫人急急踹了阿武一脚,什么都没说冲家门,直往德心医馆。 “怎样,怎样?我家儿子怎么办?赛马受伤那个年轻人。”一到医馆,苏夫人就逮到一个小药童急冲冲地问。 “夫人,有几个受伤呢,夫人你说哪位?”说着小药童又晃起脑袋里,“夫人不用担心,医馆救死扶伤,定能把你儿子救……哎,哎,夫人,停步,停步,你不能冲里面,大夫正清理伤口呢。” 小药童死活拦着苏夫人不给她进内堂,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你就安心等吧,进咱们德心医馆就没有救不活的,咱们林大夫可是行医四十栽……” 小药童吹起自家坐馆大夫的医术废话一大堆,苏夫人正烦,又进不去,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只能问跟在自己后面的阿武,“少爷怎么会去赛马?又是那个寒素鼓动的?” 不等阿武回答,苏夫人就悔恨的大声骂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寒素就是个祸害,始早有一天把我家阳哥儿给害了!我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我想娶素儿 第115章我想娶素儿 说完,自己蹲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 “夫人,这不关素儿的事。素儿五天前就跟她娘亲去外地谈生意,现在还没有回来……”作为从小长大的伙伴阿武弱弱为寒素辩解。 “你……你滚!!”苏夫人气急,又踹阿武一脚。 “夫人,安静些,大夫诊错脉就麻烦。”小药童板着脸端着一盆血水出来,对苏夫人大吵大闹很是不认同。 苏夫人不悦看向小药童,却也没再吵闹,只是焦急来回走动。 里间。 苏阳被烈酒浇在伤口处,将晕睡的他乍然痛醒,不自觉痛呼出声来,这惨声叫得外面的苏夫人心里猛然一抽,心中更是慌得没有主意。 苏阳是她小儿子,自幼爱读书,平时手心都没打过的人,如今却受伤,惨叫成这般,她当娘的怎能不心痛? “阳哥儿,忍忍……”处理伤口的大夫是苏阳同窗好友的父亲,平时常常来医馆这边找书友读书,偶尔留也下来一起用膳,彼此很熟,老熟人。 大夫让药童压住苏阳,手上的动作加快速度,清洗伤口,用烈酒消毒,上药包扎,苏阳觉得自己的下半身一片火辣,辣到极点。 很痛,很痛,痛到他全身在抽搐,冷汗不停往外冒。 感觉痛好很久,很久。 下身处的痛,自己才慢慢适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阿除伯,我的伤……”他挣扎支起上半身,担忧地问,他坠后落地后,马儿在惊慌中踩他几脚下身,也不知…… 那一处,痛蔓延全身,他不知道自己伤得如何,有多重。 “也算你小子运气好,马儿踩偏,安心,好好休养,成亲后定能给你苏家三年抱二,生个大胖小子。” 大夫爽朗笑过,安抚扶着他躺下,“一会我让你娘接你回去休养,我每天定时过去给你诊脉。” “嗯,谢谢阿除伯。”听到自己没事,他安心下来,想着自己的伤,想着在外地不归的素儿,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涌进他的大脑,“阿除伯。” 他叫住走过门边的大夫,慈祥大夫又返身回来,关心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坐下来顺势给他诊脉。 “阿除伯,我没事。一会你出去跟我娘说我的伤,你就说我被马蹄踩伤,今后子嗣无缘,可好?” “小子,这可使不得,这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可不好,若你身子有恙,你就算考中,你也无法做官,顶多回来做个夫子,何况你又没事。” 大夫大骇,这孩子能这般胡说? 别人瞒都瞒不过来,他怎么就往外说呢? 男子无法行周公之礼,只要不说,谁会知道? 偏偏这孩子,明明没这回事,偏偏让他这样说,这不是损阴德,骗人吗? 苏阳低垂的眸子储着一汪柔情,怎么拂都拂不开,“我想娶素儿。” 这是他现在除了读书,最想做的事情。 “这……” 大夫久久无言。 苏阳和寒素那孩子他知道,自幼在一起,感情极好,之前苏阳为让父母去寒家下聘的事情,闹过好几回,每一次都让苏夫人找借口给推掉,明眼人都知道,苏家嫌弃寒素不能生。 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能生孩子的媳妇,要来做什么? 倒是寒家,对苏家闹出来的事情,没有任何态度,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苏阳上门,态度如初,让众人看不透寒家态度。 作为一个医者,应该如实把病患的真实情况告知病患家属,而不是瞒着不报。 “阿除伯,你尽管去说,我娘知分寸,不会外传,相反,等我伤好后,她会着手准备去寒家下聘。” 苏阳右手抚摸着胸前的玉雕,嘴角笑意渐浓,这伤,好像也不亏。 素儿有寒症,他要娶素儿。 整个镇的人都知道,如今他受伤,与子嗣无缘,为了他的前途,他娘会把他的伤捂得实实,高调把素儿迎进门。 将来,他一直没有子嗣,有素儿挡在前头,别人不会怀疑他无能,若他有子嗣,自然偕大欢喜。 “唉,年轻人啊……” 大夫摇头出去。 苏阳看到大夫摇头,吊提的心放下来。 他知道,阿除伯已经答应他的请求。 他敢提这样的要求,是他知道,阿除伯有个想娶却未娶成的姑娘家,那姑娘嫁给别人,生娃时,一尸二命,阿除伯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 苏阳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个阿除伯,一辈子活在悔恨中。 “大夫,我家阳哥儿,如何?伤到哪了?重不重?”大夫一出门苏夫人和得知消息匆忙赶来苏老爷急急迎上来。 “苏老爷,苏夫人,进来喝盏茶水。阿大,你带晴麽麽他们去抓药。” 大夫这话,苏老爷夫妻和晴麽麽明白,大夫有话单独和他们夫妻说,关心自己的儿子,又看到大夫凝重神情,夫妻俩更是忐忑不安。 “苏阳儿,坠马后被马蹄踩伤。”大夫大约用手比一下位置,“今后,怕是与子嗣无缘……”大夫说得一脸心虚,吞吞吐吐那孩子央求到他面前,他不得不帮。 大夫的吱语在夫妻俩看来是同情。 闻言,夫妻俩即时红眼睛。 苏夫人想哭却压抑不哭,她心知这事重要性,如果苏阳儿要走官路,这事就不能泄露出去。 对大夫世代在镇上行医,医德为上,夫妻俩没有怀疑大夫的话。 “那还能行周公之礼吗?”苏老爷低声问。 “看……看情况……”大夫更加心虚,不敢看苏老爷,大夫此举落在苏老爷夫妻眼里以为情况很糟糕。 苏老爷伤心归伤心,很快,收拾好情绪,向大夫作揖,“有劳大夫为我家小儿医治,此事关系重大,切莫让第四人知道。” “应该的。” 苏阳坠马受伤,很快在镇上流传开。 接着,苏家竟然让请媒婆以最高规格聘礼去寒家提亲、下聘,这一翻转变让人摸不清,不少人猜测,苏阳坠马和寒素有关,去参加跑马的学子都知道,平时,小休学,寒素会在学府门口等苏阳,那天寒素没来,苏阳才跟人去骑马。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期待的目光变成担忧 第116章期待的目光变成担忧 苏家怕小儿子再次出事,吓得赶紧把亲给定下来,安苏阳的心,免得他再做傻事。 苏家十六岁生辰这一天,寒家接受苏家聘礼,苏寒二家正式结亲,寒素这个未来儿媳妇得已光明正大去看望苏阳。 看书、写字、画画,二人在院落里各自做各事,各自陪伴,日常种种,如糖蜜般甜蜜。 太叔延一行人,长期习惯行军扎营的生活,落日西山之时,在近水源的平缓地区安营过夜,众人各司其职,不到一刻钟,七顶营帐立起来。 伙夫李叔习惯负责众人的伙费,别人安营扎寨,他第一时间刷锅生火煮饭,等待出去猎食物的人回来。 “鱼?没有别的?” 李叔看着初七提回来一大桶鱼,每条鱼有五六斤,嫌弃不已,主子不爱吃鱼,其他人也不爱吃鱼,嫌腥、多刺,麻烦。 “十九去猎别的,鱼,用姜来煎,给爷换换口味。” 前面几顿饭,主子只吃小半碗和小点肉汤,这次刚好停在河边,抓几条鱼来煎,希望主子能多吃一碗饭。 “这……这鱼腥,煎能吃吗?”李叔严重怀疑初七的话,他也很想给主子换换口味,但是,鱼腥,一般以重口味为重,大麻大辣大咸大酸都有。 用来煎,还是清淡的口味,这能吃吗? 以前他也曾过给主子炖鱼汤,前主子赞不停口的鱼汤,到三十这里,只喝一口就摆手让人撤下。 “能吧。把鱼煎二面金黄,边煎边洒点盐和姜沫。”那一次煎的鱼主子可是吃三碗米饭呢。 半个时辰后。 “三十,用膳。” 初七端小半碗米饭,翠绿的青菜,一碟煎得黄金焦香无刺鱼片,后面的李叔捧来一小锅鸡汤。 太叔延支手支撑着脑袋,慵懒坐在湖边,遥望着天边渐渐暗下来的火烧云,神色清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十则拿着燃烧的药丸在太叔延四周走动,驱虫驱蚊,对于三十不爱说话的性子,他习以为常,尽量以不打拢他为准则行事。 初七端着饭菜过来,初三已摆好桌子椅子,二颗拳头般大的明夜珠置于桌上,绽放出白色的光辉,把周围照得跟白天一起明亮。 太叔延净手,看到桌上的煎得黄金微焦的鱼块微怔,看向李叔,李叔跟他几年,从来不会给他做鱼,今天却做,还是煎的,这又是初七的主意吧? 太叔延的目光淡然扫过初七,落到金黄色的鱼上,面对周边三双期待的眼神,尽管他不爱李叔做的鱼,他还是第一筷子伸向煎鱼。 夹小块鱼肉,鱼腥味混合土腥和姜味充斥口腔,忍住吐出来的冲动,默默吃完,之后就吃些青菜、喝二口鸡汤,鱼肉没有再碰一筷子。 在众人的期待下,勉强把手上米饭吃完一小口,之后挥手让人撤下。 如小鸡般的吃食量,让众人期待的目光变成担忧,彼此默默散开,无声叹息。 之前,三十有段时间食欲上来,不知为何又跌下去? 眼瞅着,一顿吃得比一顿少,众人急在眼里,愁在心里。 不吃,他哪来的体力来应对毒发带来的消耗? 再这样下去,他的身子只会越来越虚弱,这如何是好? 初七撒下主子几乎未动的鱼,郁闷垂下嘴角,不好吃吗? 默默拿起一块卖相极好的鱼块,咬一口,咀嚼,意外的很好吃,比长念煎的还好吃很多,偏偏三十不爱,难道上次吃只因为是长念做的? “初七,这鱼,还是别弄,三十不吃。”李叔默默收拾着厨具。 “可能是鱼不对。”他想长念也是简单煎鱼,调料只有盐油和姜、酒,估计是鱼不对,不行,他得去河里找鱼。 初七直径向河边走去,从随时的荷包袋里拿出二颗鸟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分别让它们塞进一个小网袋里,然后把小网袋绑在手腕上,一把跳进河里。 “初七!” 李叔听见扑嗵一声,抬头一眼,只看到水花在夜明珠光照耀下溅起,很快河面一片灰黑,什么都没有。 李叔一筹莫展,主子最近越吃越少,他也很担心,可是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所有主子喜欢的菜,能吃的,他换着花样来做,主子还是不吃。 二刻钟后,初七湿淋淋的回来,手里提着三尾鱼,对正在洗刷碗锅的李叔说,“煎这个,去头去尾,慢火细煎,姜汁磨多一些。” “这是什么鱼?”李叔就是夜明珠的光看了又看,像塘角鱼,却又不是。 “黄颡鱼。上次爷就是吃三碗饭的鱼。” 李叔一听是上次主子吃三碗米饭的鱼,放下手中清洗到一半的锅,赶紧收拾鱼,下锅煎。 “对,对,就是这种味道。” 刚洒下姜汁,一阵浓冽的姜味伴着鱼本身特有的腥味飘散出来,鱼肉鲜嫩,鱼体型不大,慢火煎,姜汁和盐会慢慢渗透鱼肉,形成独特的口感。 “三十,黄颡鱼,你来试试味。” 初七端着鱼,一碗鸡汤进营帐给正在看书的太叔延。 太叔延看着还在滴水的初七,放下手中的书,默默吃完碟子里的鱼。 他不爱吃鱼,长期习惯清淡口味的他,对于鱼的腥味更加敏感,他上次突然想吃鱼,是想吃长念做的而已。 李叔煎出来的味道比长念煎出来的味道更甚,却无法勾起他的食欲,勉强吃一口,胃中翻滚得厉害,挥手让初七撒下去。 还是吃不下吗? 结局大大超出初七的意料,他以为,三十至少能吃一条。 结果只吃一口,三十便难受得想吐,这样下去,三十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娘,你做的炖鸡真好吃。” 铁小珠带上她的宝贝儿子,坐着马车招摇过市回到山中村。 此时,正吃着李氏特意给她做的米酒炖母鸡,一口泥锅满满,正冒着酒香的鸡肉放在铁小珠前面,她正在大快朵颐。 “多吃一点,别饿着我小外孙。” 李氏抱着满月不久的外孙子逗玩,现在李氏更心疼铁小珠,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儿女,只有小珠待自己最好。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来 第117章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来 她知道小珠为妾不容易,虽然生儿子能在公公面前长脸,月银从开始的五百文涨到现在的二两,但其他妻妾在旁虎视眈眈,日子一样不容易。 此时,李氏眼里只有女儿、外孙,母爱泛滥,不时让铁小珠多吃一点,这鸡肉香得坐在屋外抽烟的铁三柱,不自觉咽咽口水。 透过门口,眼睛不转盯着女儿面前的锅,就盼着女儿少吃一块,一会他能多吃一块,不然让他喝口汤也好。 从此,上次在寿宴当日与李氏吵过之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李氏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敬着他,而是大呼小叫,以前他在李氏心中的地位排第二,排在老六后面,如今直接掉到第四,与大儿子铁全富的地位没啥二样。 每天挑水、踩泥。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这些日子全做。不做就跟孙辈一样,没饭吃。 为了不饿肚子,他再累也得坚持做,不然老伴一吼连床不都给他上,论打,他打不过老伴,论骂,更不是对方。 写休书? 得了吧。 老婆子同为户主,这个家她占一半,儿女都听她的话,真写休书,说不准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是他自己。 休书,到头来,休的只是自己。 “娘,我可想念你做的姜酒鸡。我在王家,坐月子一回鸡汤都没有喝过。” 铁小珠双手拿着一只鸡腿在大啃着,一边低咕,吃得十分满足,令外面的铁三柱不自觉咽咽口水。 他也想吃鸡腿啊。 “真是苦了你,小珠。” 李氏一听小珠做月子一次鸡汤都没有喝过,更是心疼连连,让着她多吃一点,多喝点汤,恨不得铁小珠将整锅鸡吃,补回来。 “不苦,不苦。”铁小珠笑眯眯笑着,她坐月子天天吃鲍鱼吃燕窝,她公公婆婆说过,鸡汤没有营养,不准她吃。 “小珠呀,都是娘误你一辈子啊,当初倒不如让你嫁给山口村养鸡的王六呢。”李氏早知道小珠在王家过得这么辛苦,倒不如嫁给养鸡的,还能天天吃鸡肉、鸡蛋。 “娘,你说什么呢,我现在有儿子。”小珠娇嗔看向李氏,她能不要嫁给泥腿子,“娘,你想想,我现在每个月能拿到二两,我不花不用,我就能给你存二两银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踩泥。” “小珠,别管我,你拿月银多做些衣服和买肉吃,讨好王至,稳固你母子的地位,我手里还有银子,你大哥虽然没用,但一个月能赚一两,我和你爹反正也是闲着,能帮多少是多少,你就别为我们担心。” 李氏听铁小珠这么一说,更觉得女儿懂事,知道这个女儿没有白疼。 “娘,我听说三哥真的还活着吗?是不是真的?”吃着,铁小珠问起铁全贵的事情。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李氏叹息着,手里拿着小勺子给外孙喂点水,“就是一封信,说他和谢氏还活着,让我们安心,照顾好他的儿女之类的。” 直到现在,李氏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如果早知道老三还活着,她还卖什么银树?卖什么银枝、银雪?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给银子老四去逛青楼,没去青楼,就没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弄得到现在,她里外不是人。 老三比起老三的岳家更心狠。 他日,老三夫妻真的回来,她将如何面对他们? 左右衡量下,李氏内心更多希望这事是假的,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回来,至少这一二年内不要回来。 “那三哥有没有说他们夫妻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那封信泡过水,只能大约看到我刚说的那些。”李氏对于三儿子还活着这事,打心里就不抱希望。 可惜这些话,即便是小珠,她亦不能说出来。 “如果三哥真的还活着,有他压着四哥,四哥也不会闯祸,娘你也不用四处凑银子替四哥收拾残局。” 铁小珠第一时间想到,有三哥压着四哥,娘不会再向自己要银子,反而能从娘这里要到银子。 像以往三哥在时,她就能要到不少银子。 “谁说不是呢。”李氏怀念起老三活着的日子,她和老伴什么都不用管,最难管教的老四在老三面前老实得像只兔子。 “娘,既然三哥还活着,银枝、银雪就不卖吧,陈老爷那边推了吧,多少银子也不能卖。不然三哥回来,我怕三哥会怪娘。” “不卖了,不卖了。”李氏摇摇头,事实上她就是想卖现在她和老伴也无权卖,长念姐弟已经出户,不归她管。 连陈老爷那边,她都正式拒绝,退还定金。 不过,这事就她夫妻俩知道,不敢对任何人透露。 长念外祖通过官府,抢先替长念姐弟出户,往后,长念姐弟不再归她管,打破她原来的谋算。 不但卖不了银枝、银雪,连银树她都无法抓在手里。 加上老三的信,想到以后,即将面对二方夹击,这些日子,搞得她七上八下,夜夜不得安宁。 这些日子憔悴不少。 “那就好。不然,三哥如果回来他真的会和娘你翻脸。娘,你说三哥还会不会找我算账?”突然铁小珠压低声音,不安地问李氏,“老实说这几天听见三哥回来我都睡不着,老梦见三哥拿刀砍我,砍我儿子。” 李氏心疼顺着铁小珠额头前的碎发,安慰道,“事情过了这么久,他当哥哥和妹子计较什么。别怕,天大的事有娘呢。唉,老三能否回来谁知道。现在信都收到一个月,也没见影。” 当年的事,铁家人闭口不谈。 “肉,吃肉。” 李氏母子俩正在聊着,突然听到若水喊吃肉的声,李氏神色大变,如临大敌抱着外孙冲铁小珠大喊,“快,关门关窗,用凳子顶上。” “娘,不就一个疯丫头吗?”面对李氏的害怕的神情,铁小珠显得悠然得多,她慢悠悠站起来移动着圆滚滚的身子,用油腻的双手去关窗,然后才是关门。 嘭!! 一声巨响,被铁小珠关上一半的木门被粗暴方式砸开,只见若水顶着一窝杂草毛头,乱逢逢的头发遮住额前,只露出巴掌大的黑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砸进来,门板打在毫无防备铁小珠的外凸的肚子上,她哎哟叫喊一声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铁若水死了 第118章铁若水死了? 若水一眼就瞅见锅里有鸡肉,用满是灰尘的大黑爪子一把捞起几块鸡肉开啃,啃得鸡汤到处滴,这场景看着外面的铁三柱的心直抽疼啊—— 他的鸡肉啊!! 完了! 全完了! 这下,被这疯丫头啃过有剩也不能再吃,她有疯病的,谁知道会不会传染给他!! “小珠,摔着没有?” 李氏抱着外孙,不敢离若水太近,万一这个疯子把她宝贝外孙当肉啃怎么办? 她只能跳站在椅子上,紧紧抱着外孙,十分担心问着倒在地上的铁小珠,还分神看着若水的举动,若不是若水那丫头就站在门口那边,她肯定第一时间抱着外孙远离这个疯子。 “哎哟!!娘,我我好像闪到腰了。” 铁小珠胖胖的身躯在地上挣扎二次,都没能成功站起来,后腰又一阵阵刺痛,她觉得自己扭到腰。 “铁三柱,你死人啊!!你闺女倒地上,你还不过来扶!整天抽抽抽,乍不抽死你啊!!!”李氏见女儿痛得脸色发白,却又见铁三柱依旧坐在门外抽着他的烟,火气又蹭蹭直线上升,开骂! 她骂铁三柱而不骂若水是有原因的:一,骂若水,万一她扑过来怎么办?二,骂若水,她是疯子,骂她也听不懂,白费力气。 再者,若水她是疯子,她脑子里从来没有打不打得过的问题,惹到她,就算她头破血流她也跟你死磕到底,李氏次次与她对上,结果都是伤她一千自伤九百,所以李氏真的对若水这个疯子又恨又怕,为了自己少受点皮肉之苦,李氏能躲则躲。 “我,我……” 被点名的铁三柱想反驳说,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哪扶得起胖成猪的闺女,当他想到自己的福利全握在李氏的手里,只能放下烟杆小碎步挪进来。 恨不得从他那进到堂屋有个十万八千里远。 “肉肉……” 正在大啃鸡肉的若水,目光突然定到胖嘟嘟的铁小珠身上,手上抓的鸡肉块哗啦啦掉地上,看得铁三柱心肝肾全痛起来。 四块肉啊! 他能下二碗米酒啊! “小珠快跑啊!!” 李氏对若水这个表情很熟悉,每一次若水要啃她的肉就是这副表情!她吓得冲着女儿大吼,这一吼惊醒襁褓里的婴儿。 顿时,屋里哭声震天。 与此同时,若水一支箭似奔向铁小珠,铁小珠被李氏这么一吼,吼呆,她还没反应过来胳膊被人扯起,然后——巨痛!! 吃痛的铁小珠,本能反应,立马想抽开被若水死死咬死的手,抽不开,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的小木凳砸向若水的脑袋,若水应声软倒在地,红红的血液开始顺着她的额头滴在地上。 “喂!!” 铁小珠见若水倒地上一小摊血,又看她一动不动的,吓得用脚踢踢若水。 没有反应。 再踢,还是没有反应。 她怕闹出人命大胆用手推摇着若水的肩膀,大声叫唤几声,仍是没有反应。 “娘,她……她是不是死了?……我杀死人……”铁小珠的声音变调,吓得六神无主,万一她和四哥一样成为杀人犯,如何是好? “不会,她命硬着!”李氏壮着胆子对她闺女保证,不过,当她看到若水脑后一摊子血,她也害怕,以前好像没有流这么多吧。 不会真的死了吧? “若水,若水,嫂子给你带了好吃的肉!!”就在铁小珠、李氏、铁三柱你看我,我看你时,外面传来大牛媳妇的声音。 “不能让她进来!” 李氏冲着最近门边的铁三柱大吼!! 还没有吼完,大牛媳妇顺着婴儿的哭声已来到跟面,手里还端着大块煮好的猪肉,她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若水。 哐咣!! 大牛媳妇手中的肉掉地上,她一把上前抱着倒在地上的若水,手摸到一手的鲜血,失控大喊,“若水,若水!” 不管大牛媳妇怎么喊,若水都没有醒过来,不会对她闹着要吃肉!!大牛媳妇顾不上其他,一把背起满脑瓜子都是血的若水向郎中家跑去。 一路上遇到同村的人,人人都看着大牛媳妇从铁三住家背着流血不止的若水往郎中家里跑,有几个好心大婶跟着一起在旁扶着,救人如救火,误不得! “娘,万一若水……我是不是和四哥一样变成杀人犯下?” 铁小珠害怕得浑身发抖,杀人偿命,就算她有银子去官府赎回小命,王家也不会再要她,到时她的儿子肯定被王家抢走,那她怎么办? 怎么办? “没事,天大的事有娘顶着,你马上回去,快走!什么都不要说!!”李氏当机立断,不管疯丫头有没有事,她都不能让小珠就此断绝富贵路,她的好日子才开始,不能跟此事扯上关系。 李氏给铁小珠塞上刚进门时递给自己的五十两,还倒贴十两,急急忙送铁小珠上马车,让车夫马上走。 李氏是恨不得若水死,那是基于在自己家,没有人看到的情况下,她想如何说都行,现如今被大牛媳妇撞见,只要她报官,官大人用刑,小珠肯定招架不住,什么都招了。 到时小珠被毁,这让她如何接受! 铁三柱真的被吓到,木如呆鸡站在原地,以前若水和李氏怎么狗咬狗都是她们的事情,他没有参与其中,这次他在其中,还亲眼看见闺女用凳子砸下去,到时见官老爷他要不要供出他闺女,不供他能不能熬过大刑?! 在铁三柱举棋不定,李氏惊心吊胆之中迎来村长,他过来请他们夫妻俩到郎中家里走一趟。 “为什么要我们跑郎中家?人是大牛媳妇背去的,药费我可不管。”担心归担心,一提到银子,李氏就变身泼妇。 她可不付银子! “不管!不管你就等着若水死后,大牛媳妇去官府告你杀人!!” 村长生气拂衣长而去,若不是他不想闹出人命来败坏山中村的名声,他根本不想理这破事! “那,那去不去?”铁三柱不安问道,他的地位不如从前,不敢拍案作决定。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让若水出户,我卖地救她! 第119章你让若水出户,我卖地救她! “去,怎么不去!银子我有的是!”李氏梗着脖子冲村长离开的方向大吼。吼完没有人回应,连老六那个女儿都躲进房里。 李氏只能气呼呼跑回来房间,犹豫从银箱子拿出五百文。 五百文。 对于李氏用于别人身上来说,已是天价。 “二十两?!” 李氏听到郎中报的药价暴跳起来,“你给疯丫头用的什么?!人参都没有这么贵!!” “就是山参,这还是吊命价。这银子,你若不付,你就带若水回去。”老郎中无视李氏的暴跳如雷,平静说道。 “老郎中,不能带若水走,若水断药肯定没有活路!”正在照顾若水的大牛媳妇听到郎中让铁三柱夫妻带人走,扑嗵跪在地上央求老郎中。 “大牛家的,你也甭求我,没有银子,没有药,神仙也难为。你们商量怎么办吧。要救先交二十两,丫头的命可能保住,若不救,立刻抬走,出人命你们爱找谁就找谁,与老夫无关!” 老郎中不想掺和铁家的事情,若水伤势严重,才让村长去铁家让铁三柱过来,大家当面说清楚。 到时闹出人命与他没有关系。 “铁三柱、李小甜,这银子你们必然出,人是你们打伤的,不然若水丫头熬不下去,我第一个去官府告你们杀人!”陪大牛媳妇送若水过来的婶子率先义愤填膺站出来。 “二十两,那疯子哪值二十两,老郎中,就五百文!” 李氏不服价码向老郎中谈价。 “唉,铁顺家的,你少说一句,别气着自己,跟李氏和铁三柱没法讲道理!”旁边的人都劝说向李氏质问的婶子。 跟这种人渣讲什么道理? 白费力气! “李氏,二十两,少一文,你现在就抬回去!”老郎中不为所动。现在买片山参都不止二十两,救命的银子还跟他讲价。 “抬回去就抬回去!”李氏毫不气弱怼回去,回头对铁三柱大吼,“铁三柱去背疯丫头回去!!” 她就不信,她非得在老郎中这里医治不成! “李氏!你敢背若水回去,我立马去官府报官,反正若水已经没有活路,大不了我被官大人打三十大板,我熬得住,有你女儿赔若水下黄泉,这买卖不亏!”大牛媳妇往门口一站,半步不让。 “我……你是谁!疯丫头是我家的,死了就死了,与你何干!!”李氏的特点,就是逼到墙角,没有理她也能理直气壮的对吼回去! 就算她心里怕死了自己女儿背上杀人犯这条罪名,但是气势上她绝对不对输,尤其对着这群村妇,她可是未来的官老太太! “你……你让若水出户,我卖地救她!”大牛媳妇怕李氏真的把若水就此带回去,指望不上李氏,只能靠自己。 鉴于若水在铁家无数次受伤,她不能再让若水留在铁家。 “哼,你想白白得到我家若水给你家二牛做媳妇,你做梦!!”李氏听到说要若水出户,她第一个想到,未成亲的二牛。 若让若水出户,二牛岂不是白白捡个媳妇? 她养若水这么大一分钱也没有捞到! 岂不是亏大本? 二牛虽然是铁家人,和铁三柱还没出五服的亲戚,但是二牛是大牛亲舅的儿子,大牛亲舅夫妻出事,大牛娘就把几月大的二牛抱回来养,认作自己的二儿子,血缘上和铁家没有任何关系。 夏红在时,确定有想法,让自己的闺女和二牛结亲。 铁若水的亲事,以前夏红跟李氏提过,李氏不出声,夏红以为李氏默认,多次和大牛媳妇表明要结为亲家。 “我……”大牛媳妇确实有这样想法,还和夏红私底下约好,待若水十六岁就定亲,十七岁过门,在大牛媳妇的眼中,铁若水就是她未来的弟媳。 二牛可以说是她看着他长大的,长嫂如母,突然让李氏说穿,她难堪得一时哑口无言。 “李氏!少在那叽叽歪歪的,三条路!一,你拿二十两给郎中;二你让若水出户,大牛媳妇来出银子;三,你现在就抬若水回去,她一断气,大牛媳妇去官府告你们铁家杀人!!” 村长出马,李氏战斗力立马减一大半。 她回头看着自己的老伴,嚣张气势软下去,习惯性问道,“你说怎么办?” 二十两,能支付四个月的学费花销,这还是开始,不一定能救活那疯子。 不救,疯子肯定活不成。 到时闹出人命对闺女影响不好。就这样把若水白白出户给大牛,她又不甘心,所以她对铁三柱使使眼色。 多年的老伴儿,铁三柱心领意会,于是,他上前对大牛媳妇说,“五两,就当你给我家若水的聘礼。” “五两?!” 村长第一个被气死,周围的人也大骂铁三柱夫妻不是人! 太无耻!! 和大牛媳妇一起送若水过来的另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她走过来拉起大牛媳妇,郑重对她说,“嫂子,我们走。若水没活成,她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遇上这样血亲!” “今晚我们大家就去铁家墙外守着,若水断气,我们就一起去官府告他铁家杀人!!若水,一命抵一命,我们不会让你孤单上黄泉路!!” 最后一句冲着屋内的躺着的若水大喊。 面对众人的讨伐和骂声,李氏左右权衡,终于同意签下若水出户的文书,加上村长在场,在场的人纷纷愿作见证人。 有这些文书,到时若水自己到官府办理出户,立户或加入哪一户都随她自己的意愿。 “哪!字我们签了,从此那疯子与我铁家无关,她是生是死与我铁家无关!!” 李氏按完手指印郑重对周围的人说,不管如何,先签字让疯丫头出户,等大牛媳妇出银子救醒她再把出户文书拿回去。 奶奶从孙女身上拿东西天经地义。 “李氏,你就烧柱高香,保佑若水平平安安醒来,大牛媳妇血淋淋从你家背出来,她出事,你铁家逃不掉。”年轻媳妇咬牙切齿道。 这一威肋,李氏才想起,就算若水出户,人是在她家出的事,如今生死未知,万一若水死了,第一个追责的是他们铁家,于是,李氏难得大方一回,掏出身上五百文铜板丢给大牛媳妇,然后见鬼似的往家里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程氏反抗了 第120章程氏反抗了 摆明了,他们夫妻不再管铁若水的事情。 接下来的时间,李氏过得如同在尖刀上走,每过一秒都是煎熬,每隔一刻钟便催程氏去老郎中家看望若水。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若水断气。 铁若水死了,她不心痛,但是铁若水的死关系到她最宠爱的闺女,这就万万不能。 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觉。 天,微亮。 李氏爬起来去踢老大房间的门,让程氏去郎中家看看,铁若水醒的话,她马上去把出户文书拿回来。 程氏只能摸黑起来去郎中家。 郎中家木门还没有打开,程氏无奈之下在外面蹲守,老郎中夫妻俩带着一孙女生活,又不做泥器,自然不会像别的家庭一样天灰亮就起来。 程氏这一等,坐在家里等消息的李氏坐不住,她又怕路上踩到蛇,只好把小李氏叫起来陪她走一趟。 天刚开始大亮,李氏心特急,小李氏还没睡醒,二婆媳一不小心碰倒人家刚从房里抬出来的夜香,李氏摔倒,扑一身,当时不少人已经起床,李氏那夸张的嗓音,很多人跑出来看热闹,笑成一团。 笑骂:活该!! 李氏在村人面前丢了脸面,回去后将等消息回来的程氏,拳打脚踢狠打一顿。 可是,就在小李氏在婆婆的加油呐喊下大力开打程氏时,程氏竟然反抗了。 就在小李氏揪扯着她头发骂她黑心肝,坏心肠的时候程氏一个反手甩打小李氏二个耳光,趁小李氏错愕之际把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中抽回来。 “程氏,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小李氏反应过来,变成拼命三娘,胖身躯像只弹弓猛然发射出去扑向程氏,撕打起来,向来都是她力压程氏,她绝不能让程氏反压在自己头上。 长年从事劳动力明显优势出来,程氏一把将小李氏的双手反手压制在她身后,用力将她推向李氏,不管小李氏踉跄摔在地上,用微抖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反抗,“我不是畜生任由你们打骂。我不是畜生任你们打骂,我不是畜生任你们打骂……” 像失心疯一样,反复念着:我不是畜生任你们打骂。 他儿子说,她不是畜生,她不是这个家的牛,她是一个人,若真铁全富休她,她就跟儿子去! 她不能任由他们打骂。 明明错的不是她。 李氏被程氏这反抗激得胖脸通红,她觉得程氏在挑衅自己当家的权威,在小李氏的叫嚣下,扬着拐杖冲向前向程氏打去。 像根柱子一样,杵在原地任打任骂的程氏消失了,她竟然躲开?! 这样的程氏,李氏万万不能接受。 直接引爆李氏心中怒火。 气呼呼追着程氏绕着铁家大院围墙跑二圈,终于胖的李氏支撑不住,弯着腰,胖掌撑在膝盖上,激烈喘着粗气儿。 铁三柱和铁全富父子俩看着目瞪口呆,何时程氏敢跑了? “程氏!你敢跑,老娘让老大休弃你。”李氏喘顺了气,杀出自己拿捏程氏的杀手锏。 “娘,我没有做错,你不能让相公休弃我。”程氏试着为自己辩护,原本跑动的步伐渐渐停下来。 “老大,立刻请你九叔公写休书,我就不信,程氏你还能反天不成!!” 程氏越是怕,李氏越是往上踩,拿出婆婆的架式,彻底把程氏压到自己脚下,让她从此在自己面前不敢有丝何翻身作主的想法! 不然,被反压的就是她做婆婆的! “我……”程氏看到自己相公真的听从李氏的话穿衣服往外走,顿时,她心中大乱。 她跑过去拉着铁全富的手,难以置信地问,“相公,你真的要休我?我们可是十八年夫妻,你一点情份都不顾吗?” “……” 铁全富默默看向自己的娘,自己娘正生着气,他不敢为程氏说一个字。 往往家里吵架,他选择默视,对老爹老娘的话百分百遵从。 最后,争执很快归于平静,而他仍是他父母的听话的儿子。 这就是铁全富多年的为人夫、为人子,为人父的行事准则。 “老大,还不快去!程氏,我今天就非休弃你!你给老娘滚出铁家要饭去!!”李氏对程氏脸上的惊恐感到十分满意,脸上仍是一幅怒气冲天,对着自己的儿子怒吼! 已经出过一个不能管的媳妇,她绝对不能另一个媳妇爬上自己的头! 程氏这个没用的婆娘也妄想爬上她脑袋? “相公!” 程氏求助地看向铁全富,希望能为自己说一句话,哪怕他对他娘说一个不字。 “老大,还不快去,老娘今天一定让程氏变成无主的孤魂野鬼!!” 风俗,女人死后一定要葬在夫家的祖坟里,如果夫家不葬,就暴尸荒野,就是游魂野鬼,投不了胎,下辈子做不了人。 “娘,我错了,我错了……” 一听到自己变成无主的野鬼,程氏真的害怕服软,她有儿子养,铁全富若休弃她,大不了她找儿子去,可是要她变成无主的野鬼,这万万不能接受。 于是她跑回来,鼻涕眼泪流一脸跪在李氏面前,任由李氏撒气打骂。 难得硬气一回的程氏,很快被李氏镇压下去,最终铁全富没有休掉程氏,以李氏罚程氏不能吃,夜宿作坊三天落幕。 程氏的反抗失败导致李氏加大劳动量来虐待她。 若水受伤后,第三天。 “若水,你终于醒了?”当守在床前的大牛媳妇看到若水睁开眼睛喜极而泣,忍不住大声哭起来。 “嫂子,事情可顺利?”若水睁开眼睛第一句话问道。 她心里念着的出户文书。 “顺利,顺利。你看,铁三柱夫妻同意你出户的文书,还有村长同意你自立门户的文书,村长和三位见证人,他们都打指印。” 大牛媳妇高兴从身上拿出仔细包在手帕里的文书,递给若水看。 若水认真看了又看,然后抱着文书高兴大哭起来,她不识字,但是她认得上面红红的印章。 “若水,你差点吓死我,为了户籍,你也不能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铁若水顺利拿到出户文书 第121章铁若水顺利拿到出户文书 大牛媳妇被铁若吓得半死。 昨天,她如常在家踩泥,突然若水跑过来,很清醒地说,自己不疯了,还说自已一会在铁家受伤,让她想尽办法让李氏同意其出户,并签下有关文书,临走前给她二十两银子。 真看到她流血受伤,她怕,若水因此死去。 这二天,眼睛都不敢合,生怕若水出事。 “没事,嫂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铁若水宝贝地看了看文书,虚弱冲大牛媳妇扬着宝贝文书。 若水对自己受点皮肉之苦换来自己的自由之身,她觉得值得。 大山哥说得对,她是疯子,她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就算是打人,也是正常,她深知铁小珠向来深得李氏宠爱,她故意和铁小珠起冲突,引起争端。 幸好,她拼对了。 “哟,丫头醒啦?”熬好药端进来的老郎中妻子,看到若水醒来有些惊讶,她扯开嗓子冲着屋外大喊,“老头子,丫头醒了。” “秦奶奶、秦爷爷。”若水礼貌喊一声。 “这……这丫头,你不疯了?”老郎中看着若水清明的眼神,不像疯。 “不疯了。”铁若水腼腆地笑着,“可能被砸到脑袋,一下子被砸清醒了。” “好好,以后啊,就好好的过日子。” 老郎中把脉,让老婆子替若水换头上的伤口换药,叮咛一些注意事项,让若水喝完药回家里休养。 “秦爷爷、秦奶奶,我醒来这事能不能先不要对外说?”老郎中和妻子离去之前,若水突然跪在他们面前磕三个响头。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老郎中对铁家不屑只是针对铁三柱夫妻,对孙辈倒没有什么,这个若水也让他同情,三天二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想到李氏的无赖,“这样吧,我去村口铁老儿家走一趟替你们租牛车,大牛媳妇你们夫妻俩陪若水去伯州郡,将户籍处理好,省得夜长梦多。” 这孩子可怜,能帮则帮。 李氏和铁三柱为银子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她知道若水醒来没事,她肯定来过来抢走文书,这些文书没有经过官府还没有生效。 在老郎中的帮助下,大牛夫妻带着躺在病床上的若水去伯州郡,村人里不知道若水已经醒来,个个都在传若水病重,吓得李氏更加惶恐不安。 山里。 “大山哥,小山哥,你们下山小心点,宁可慢些也不要急。” 恢复元气的长念他们,中午,大山兄弟俩背着二大竹筐熏好的肉和早上收的猎物准备下山。 “长念,水用完,等我们回来再打。” “好。银枝、银雪,来和大山哥、小山哥说晚上见。”长念招来银枝、银雪,顺便教导他们多字说话。 “见。” “不见……” 二个小家伙可爱伸出手冲大小二山挥了挥,说话还是混乱,词不达意。 “晚上见。晚上见。”长念反复教他们。 “……” 教他们,他们一致沉默,不说。 任凭教得再多,他们不乐意,就一言不发,谁教都没有用。 这是他们说话一直进步不大的主因。 “长念,若那些人出现,你不要招惹他们,能躲开就躲开。”铁大山不放心叮咛长念,小妹告诉他有黑衣人提鱼过来找长念,这些日子长念又老煎鱼,好像在等什么人,大山就怕长念一时心软,招了些不该招惹的人。 “安心,我今天就和银枝他们在洞里,哪里都不去。”长念点点头,这些话大山说过好几次,她知道铁大山担心。 但是他们要来找她,她也打不过啊! 还没开始,就被人家秒制服,还打什么?! 何况,这些日子不见踪影,天人不见了,约好来拿的鱼没有再来拿。 或许,是嫌她做得难吃吧? 铁大山兄弟快步离开,步行二个时辰到三合镇,到镇口时一个四十多岁精瘦的男子欢喜迎上来——“铁公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铁大山迟疑问道,“你是苏家的?” 面容陌生,唯一熟悉是他的态度,除了苏家,没有人会尊称他为铁公子,农家人一般都是全名叫,或某某家的谁谁。 “是,小的叫平三,负责打理苏家花园,这些天我与方拾轮流在这里等你。” “等我?苏二小姐她……”铁大山心中一惊,突然等他,莫非是苏二小姐出事? “没,没有。铁公子别担心,二小姐很好。”平三连忙摆摆手,“是高捕头来苏家找您,来好几次,他请你接到消息立即到官府一趟。” “可知为什么?” “不知。老太爷说,高捕头态度恭敬,应该是有事找您说。” “感谢平大哥特此来告知,天气热,去喝碗凉茶。”铁大山给平三三十文,拿二只熏好的兔肉、二只熏好的鸡,还有二只活的野鸡,麻烦他带回去给苏老爷子,同时表明从官府回来,去苏家拜会苏老先生。 “大哥,现在直接去伯州郡吗?” “嗯,我去看看有没有到郡上的马车。”熏肉,他想既然去伯州郡,不如把熏肉带到伯州郡去卖,价格会更高些。 有马车,大山他们的速度快很多,一个时辰左右他们抵达伯州郡,兄弟俩去四家茶楼饭馆,将熏肉卖给价格不错的一家。 “这位差爷,我叫铁大山,想见高捕头,麻烦你通传一下。”铁大山塞一百文铜板给守门的官差,让他给高捕头带个话。 “高捕头不在,出去办差。你明天再过来”官差收下银子,态度好上几倍,“你叫什么?” “铁大山,三合镇,山中村人。” 官差上下打量着铁大山,想想转身向大门口走去,“你带我来吧。” “安六,他要见高捕头。”官差直接把铁大山带进官府大堂,对另一个官差说道。 “不在,高捕头和郡首大人、师爷一大早去邻郡办事,都不在,下次再来吧。”另一个官差态度冷淡,但是还是向铁大山说明情况。 “铁公子,我是赵二,还记得我吗?”远远一个官差走过来,热情拍拍铁大山的肩膀。 “赵捕快,多谢上次你的帮忙,小生才能顺利立户。”当初他立户时,除高捕头,还有面眼的赵二,另二位官差。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立户偶遇铁大山 第122章立户偶遇铁大山 “小事一桩。”赵二爽朗大笑,“你今天是过来找大人的吧,可真不巧,大人去邻郡办事,得过几天才回来,到时麻烦您再走一趟。来来,天气,我陪你到后堂喝杯茶水,歇歇脚。” “小生就不担误您的时间,既然大人不在,就不打扰了,多谢赵捕快告知。”铁大山靠近赵二小声问,“您可知道大人找我为何事?” “兄弟,实话与你说吧。你上次师爷面前掉下那块黄牌子,听说大有来头,这些日子大为为了找到那黄牌子的主人,全郡都找过。大人找不到人,就想通过你找到牌子的主人。”赵二也小声回道。 “赵捕快,我实话和你说,那牌子不是我的,当时是我一个朋友暂时放在我这里,现在牌子不在手上,我并不认识牌子的主人。”想到身上的牌子,铁大山不安起来。 “这样啊……有时间你过来找找大人吧。”赵二不敢应下,只能让铁大山过些时日再来找大人说清楚。 铁大山和赵二客气一翻,正想告别离开,铁大山看见在办理户籍人来人往的大堂前,若水正由大牛媳妇搀扶着瞧着自己,样子很虚弱,站都站不稳。 “若水,你怎么在这里?你……” “大山哥,小山哥。”脸色苍白的若水看到铁大山兄弟俩,露出真心的笑容,看铁大山他们的视线落在自己包裹着草药的脑袋上,解释道,“没事,被铁小珠用凳子砸的,不过用它换来我的自由之身,值得。先不说,我得去排队立户。” “你身子弱,你撑得住吗?”眼看大牛媳妇扶她,她都站不稳,铁大山上往搀扶着她的手,担心问道。 “能。一想到从此我是自由人,我就能撑得住。”现在的若水兴奋不已,别说自己头痛,就是脚断,爬她也要爬过去将户籍给办。 “铁公子,你们认识?”铁大山是苏家二小家的未来夫婿,就怕他将来和苏家大女婿一样,一举冲天,赵二有心结交,见铁大山和一女子在说话,便过来客气地询问。 “这是我妹子,今天过来立户。” “啊?!她就是你妹子,要立户的那位?铁姑娘您怎么在这里等呢,你身子弱,来来,坐这里。”赵二突然变得热情,让若水受宠若惊,赵二冲着另一边的官差喝斥,“孙重,你怎么办事的?铁姑娘来你竟然让她在这里等……” 不远处被点名的官差孙重委屈摸摸自己的头,小声为自己辩护,“这位姑娘叫铁若水,不是铁长念姑娘。” 闻言,赵二脸露尴尬看向铁大山,“这……这位姑娘不是你说要立户那位,你三叔的女儿吗?” 对于大人等人的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内幕了解不多,只知道大人天天盼着一个叫铁长念的姑娘来拿户籍。 铁若水心中惊讶:铁长念他们也要立户吗? 他们不是去投奔外祖吗? “赵捕快,让您误会的。这位是我四叔的女儿,铁若水,她今天过来单独立户的。”铁大山对赵二的言行感到不解,不过他想,可能自己之前与高捕头提过长念要立户的事情,也许高捕头无意中与赵二提过吧。 提过有何用? 铁三柱夫妻不答应,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铁大山做梦都不敢去想,会有人用强权把长念姐弟的户籍从铁三柱夫妻户独立出来。 这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若真是长念外祖寻来,必然先来山中村,可是山中村没有任何消息。 “铁姑娘,对不住,你先坐着。孙重,你顺便去把铁姑娘的户籍给办了。”赵二嘴里说着对不住,却对若水的态度冷了几分,因为铁全安,面上多几分鄙夷。 若水的立马得到很好的照顾,当她坐在树荫下享受官差送上的凉茶,等待她的户籍送到自己手上。 “嫂子,我想一会儿和大山哥一起回去。” “嗯,应当的,应当的,大山这次可帮了我们大忙啊。这下好了,有户籍你再也不用装疯,不用被你奶奶打。”大牛媳妇高兴地说,想到若水能顺利立户,她笑得合不拢嘴。 若水却没有回应大牛媳妇,她就静静的坐着,眼睛幽幽盯着陪她等在一旁的铁大山兄弟,大牛夫妻俩本是个粗人,见此也没有多想。 “大山哥、小山哥,我和嫂子、大牛哥租铁老儿的牛车,我们一起回去吧。”不一会儿,若水笑意盈盈说道,不着痕迹地问,“我都忘了,大山哥你们现在不在山中村,你们顺路吗?顺路,我们就一起走。” “顺路,我们到三合镇。”因为黄牌子的事情,铁大山还要去苏家见苏老爷子,他想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去。 “是苏家吗?”若水粗糙的双手不由自主握紧拳头,眼底极快闪过一抹怨恨,很快消失,抬头看向铁大山时她眼里全是令人舒心的笑意。 “嗯。”铁大山没有多想点点头。 当若水听到铁大山的确定的声音,心中的怨恨比之前还更加强烈,她紧握拳头,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丝毫不觉得痛。 苏家,真的是苏家! 若水及力强制心中不断上涌的怨恨,抬头平静地问,“长念姐弟和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 为了不泄露长念姐弟的行踪,铁大山犹豫过后,选择隐瞒。 想到长念姐弟,现不知道那二个小家伙有没有闹腾,有没有听话,想到软萌的兄妹俩,大山脸上不知不觉涌上温和的笑意。 淡淡的笑,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宠溺,连眼睛都泛着动人的笑意。 铁大山这样的神情告诉铁若水,长念和铁大山他们在一起。 真的在一起。 铁若水心中的恨意更加强烈,她想质问他为什么?又觉得自己变得廉价起来,少得可怜的自尊心不允许她问。 “大山哥,我头痛。要先睡一会。” “好。”大山伸手过去,想扶着若水帮忙她在摇晃中的牛车靠躺下,未料若水避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好意,铁大山没有介意,他笑笑收回自己的手,往小山身边靠,好腾出一些空间,让若水躺着舒服些。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铁若水心生怨恨 第123章铁若水心生怨恨 他想,以前铁家吃大锅饭时,为达到铁三柱夫妻的要求,他除自家弟弟妹妹,别的堂弟堂妹接触不多,就是长念姐弟,也是在山里接触多才真正了解他们。 若水坐靠向大牛媳妇,拿过薄毯子将自己蒙起来。 此时躲在毯子下的若水心里全是恨,带着恨意的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下来,她从来不知大山哥和官府人的关系这么好,好到官府人的铺快尊称大山哥为铁公子,热情邀请到后堂歇脚,好到官府人都知道铁长念要立户,好到奉为上宾,说话无比客气。 她不知何时铁长念也成为官府的上宾,和铁大山说话的官差以为她就是铁长念时脸上的惊喜和热情骗不了人,这些大山哥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她甚至不知道原来大山哥和铁长念他们住在一起,为什么他能照顾铁长念四姐弟,为什么不愿意带她走,多照顾她一个人?! 为什么?! 同样是堂妹,为什么他能接铁长念四姐弟进苏家享福也不愿意多接她一个人,害得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同样是堂妹,为什么他能给铁长念四姐弟走捷径独立立户就不能给她走捷径独立立户?!害得她差点死在铁小珠的手里!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自己被打,被砸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至今如影相随,痛得她夜得不得安眠。 她求过他,让他带她走,不是吗? 可是,他拒绝。 只给她留下三十两。 她是傻瓜,当时傻得以为大山哥拿出自己辛苦赚回来的银子给她,傻得感动得一塌糊涂。 三十两,对是一个农家来说是巨款。 可是,对苏家来说,却是掉在地里没人捡的银子,微不足道。 他是在施舍她,可怜她,这样的施舍和可怜,她不要!! 她曾以为,大山哥能给自己三十两,是大山哥把她当成亲妹子,因为共同受过的苦,因为同样被铁三柱夫妻卖奴、卖身的命运,所以她念着大山哥的好,时刻想着,等她恢复自由之身后,要去帮大山哥,什么她都宁愿做,洗衣做饭,她都可以。 然而,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 想起装疯卖傻那段令人呕吐的日子,她的恨意更无法抑止,为了让人相信她真的疯掉,她吃着滚烫的肉烫得自己嘴巴全是水泡,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为了装疯,她得啃带泥的红薯,她得用脏兮兮双手去抓食;为了活着,她得拼尽全力和铁全安对打,和李氏对打。 打到最后,第一个倒下的,永远是她。 到头来,她所受的一切苦都是因为铁大山不肯对她伸出援手! 他宁可帮铁长念姐弟,也不愿伸手拉她一把! 铁大山,我不稀罕你的施舍和可怜! 我,铁若水,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铁大山不知道,这一刻的自己被铁若水深深的恨着,更不知道就因为自己给的银子,给一个天大的恨仇来,他只在心里记着时间,计算着自己最多能在苏家停留多久。 “嫂子、大牛哥,这是十两,若水醒来后,麻烦你交给她。她现在一个人,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一点。” 下车之前,铁大山拿出十两递给大牛媳妇,同为孙辈、堂兄妹,铁大山在自己能力之下,尽能力帮铁若水。 “大哥,若水她看你的眼神有点怪,好像很恨你。”几乎全程没有说话的铁小山等马车走后,若有所思对铁大山说道。 “胡说,若水她还伤着。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铁小山没有再说什么,也许他看错吧。 想大哥前前后后给若水四十二两银子,这银子在山中村省点花,一个人可以花十几二十年,这四十二两,他们和长念得挖上千斤的风姜,没有道理还能给出恨来。 “苏老先生,你看看,就是这牌子。”与苏老爷子一见面便交待高捕头要见自己的来笼去脉,说完把身上的金牌子递给苏老爷子。 铁大山已停学多年,平时靠借苏老爷子的书籍自己学,遇上不懂的,送货时会到苏府请教苏老爷子,每次来去匆忙,对于朝廷之事他了解甚微。 “这牌子应该是某位万氏随身腰牌,不是一品官就是得到圣上恩赐。”只见苏老爷子拿起牌子详细观看,最后得出结论。牌子有着严格的规定,这牌子出自银造司,身份大有来头。 “有可能是自己打造的牌子吗?” “不可能。”苏老爷子把金牌子递回给铁大山,“这种牌子私下打造会被砍头的,尽快将牌子归还给人家,这牌子,你们留不得。来,我看看最近你功课有没有进步?上次那本书看得如何?说来我听听。” 苏老爷子叮嘱几句,他最关心的还是铁大山的学业。 “嗯。” 原本想问那个叫三十男子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一块金牌子就能扯出一品官员,那个带着二十九名护卫的男子来头更不简单。 想想还是作罢,那些人来无踪去无影,也许很快就离开他们所在那片山林。 “大山哥、小山哥。”夜幕降临,七尾凤一叫唤,六颗脑袋趴在洞口里等着,打开洞门口迎进大山兄弟俩。 进口小,大竹筐背不进来,大山和小山以接力的方向把物品一一传递进来。 长念看着堆积如小山的物品,打趣道,“大山哥、小山哥,你们把三合镇的东西全搬回来吗?” “没有,别人送的。”铁大山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红。 “送的?大哥,二哥,谁送的?”青山第一个发问,他看了,好多衣服,大大小小的,都有,还有很多糕点和糖果,当他看到熟悉的白云糕,恍然大悟,“咦,白云糕?哦,我知道,是苏家二小姐。” “你怎么知道?”长念好奇问青山。 “这白云糕,以前大哥和二哥去三合镇送货,苏家二小姐会让大哥他们给我和小妹带这个白云糕,小小的,很耐吃,长念姐,这糕点可好吃……”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兄妹俩童言童语 第124章兄妹俩童言童语 说到一半,青山才后知后觉发现兄妹俩正张大嘴巴,一脸神往的瞧着自己,突然麦芽色的脸孔一红,很不自在地道歉,“对不起,我……我没有给银枝他们留些。” 想到偷偷吃白云糕的自己,青山感觉很不好意思。 在铁家,他最期待大哥和二哥去三合镇送货,因为大哥和二哥回来时给他和小妹偷偷带白云糕。 可是,现在才想起,他从来没有给银枝、银雪留过一块白云糕。 “没关系,银枝、银雪小,他们吃不得甜的……” “能。我能……” 长念安慰青山的话还没说话,银雪就跑出来,抱住长念的手臂,十分坚定,肯定地说,她能,她能吃,她爱吃甜的。 “我吃,我能……”说完还跑到青山面前郑重说着,自己吃,自己能吃。 小小的她,无比的坚持自己的话。 “嗯,嗯……” 银枝还在一旁肯定,弄得青山,甚至铁大山他们都被兄妹俩童言童语说得尴尬起来,他们不知如何解释,为什么当时没有给他们留块白云糕。 气氛一时尴尬不已。 “为什么?” 银枝还一脸不明白,他问青山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的妹妹留白云糕? 明明,他和妹妹都能吃。 长念尴尬地捂脸,一把环抱住兄妹俩,把他们抱回来,“那是因为,当时你们还没有和大山哥做朋友。现在你们和大山哥是好朋友,你们问问大山哥、青山哥他们,以后愿意不愿意给你们留白云糕。” “以后,有吃的,大山哥给你们留份大的,好不好?”想起以前的种种,铁大山觉得非常愧对长念姐弟。 其实,在铁家,三叔待他极好。 从此他断掉读书路之后,每年的年三十,三叔都偷偷给他塞五两银子压岁钱,说是三婶给的,他才能在未来一年有纸写,有墨用。 “嗯,别偷……” 银雪不放心,伸出小尾指,她要打勾勾。 “好。”铁大山兄妹四人一一和兄妹俩打勾,承诺他们说的话永远有效。 打完勾,银枝拉着银枝回到长念面前,双手捧着长念的脸颊,让长念面对她,她才一字一字,非常清晰地说,“我能,我吃,我都吃。” 不然,姐姐又得说她小,她不吃甜的。 她吃,她都吃。 “嗯嗯……”银枝这个小跟屁虫,拼命的在后面点头,赞成。 “是,是,银枝、银雪能吃,都能吃。好,去去大山哥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回来。”长念无奈地笑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果然,提到好吃的,兄妹俩赶紧围在铁大山背回来的筐子边上,踮着脚跟往里瞧。 兄妹俩的反应,让众人笑起来。 “长念,这是画儿给你带的布料,让你们姐弟做衣服。”铁大山取出二匹上等棉布,布料是耐脏却不显老的料子,适合农家人。 “谢谢大山哥,谢谢未来大嫂。”长念打趣道。 长念这话说得铁大山更是脸如关公,他不好意思避开脸去,找出梅子糖递给二小只,“银枝、银雪,你们最爱的梅子糖。” 梅子糖成为银枝、银雪最爱的零嘴,酸酸甜甜的,消食,长念也由着他们。 还有些方便保存的干货,主要还是小孩子的零食,因为白云糕事件,所有的零食全归银雪。 “吃饭吧,好饿。”铁大山怕青山乱说话,连忙转移话题。 收拾好物品,净手,上菜吃饭。 在饭桌上,铁大山和铁小山说自己去伯州郡遇见若水的事情。 铁长念四姐弟对若水这个堂姐关注了解不多,以前在铁家,各自默默做事,后来他们爹娘不在后,若水时不时讽刺二句,倒没有像若雨、铁小珠那种做出过激的行为。 对于她的事情,长念只是感叹。 铁若水也算熬出头。 出户,以后就是自由人,她有大牛嫂子一家帮着,日子不会太难过。 “长念,别担心,你们姐弟的户籍一定有办法解决的。”铁小山安慰道,现在铁家,他奶奶有意向要卖的孙辈都已出户,唯有长念姐弟没有。 “嗯。”长念点点头,“大山哥,那你还去官府找郡首大人吗?” “不去。牌子的事情我已经和赵二说明白,去我也找不到牌子的主人。” “我也找不到。”长念无奈摇摇头,当初那个人一脸是熊血,一身狼狈,就算给她见到,她也认不出来。 想到牌子,铁大山对长念道,“这牌子不宜留在手上,明天我把它处理掉。” “嗯。好。” 长念虽是可惜,相对生命安全,长念当自己从来没有捡过这牌子。 大清早,铁大山一起来就发现银树全身红点,密密麻麻的看着吓人。 长念和银树整天呆在家,没有出去,银树和青山二个出去看过一次熏鸭,大家吃同样的东西,找不到原因,长念迅速决定带银树出三合镇看大夫。 病不能拖。 幸好,只是起红点,不痛不痒。 银枝、银雪见自己的姐姐、哥哥穿戴整齐同时要外出,二个小家伙抱着长念的大腿哭得唏哩哗啦的,说什么要也不要松手。 长念不去,让小山陪同吧,银树又闹情绪,不肯去。 长念去吧,银枝、银雪又闹着要跟。 众人轮流劝说半天未果,哄过,诱过,硬抱,什么都试过。 兄妹俩就是不松手,兄妹合作,刚抱开一个另一个又缠上来,百般无奈之下长念和铁大山决定带他们一起去。 长念利索替兄妹俩换上出外的衣衫,穿戴上长念之前给他们缝制的牛皮靴子、遮阳帽,由铁大山用竹筐背着他们走。 长念带七尾凤的目的,想让七尾凤适应多人陌生的环境,训练这么久,长念想实地测试自己训练的成果。 他们下山,在山中村一户有马车的人家谈妥价格三百文,现在长念姐弟不能爆光,这银子不能省。 “吓!” 当马夫看着长念身边的七尾凤,吓得连滚带爬的瞬间逃到三丈之外——他以为自己看到狼。 七尾凤经过四个月精心喂养,长得高高大大,毛发柔顺,威风八面立在长念身边,高度到长念的腰部。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银树出红疹 第125章银树出红疹 远远看去,比头狼还威武、震慑人。 “大叔,别怕。七尾凤是狗。”长念为七尾凤束上牵引绳,马夫鬼使神差伸手摸摸七尾凤脑袋,吓得他飞奔跑向马车厢前,赶马车的位置上。 直哆嗦的说,“快……快上车……”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上三倍,第一次搭马车的三小只兴奋在车厢窗看着二边飞速往后跑的树,“树,树,跑了,跑了!” 银雪兴奋大叫。 “不是树跑了,是我们坐的马车在跑。” “是树,树跑了。”银雪认定就是树跑,她的眼睛刚才看见那棵大树明明在前面,一下子树就跑到他们的后面。 长念和大山纠正了几次后,放弃改变银雪认定的想法。 “小李氏!” 三小只正趴在车窜前张着不断移动的景物,铁大山突然伸手把银枝、银雪抱开,同一时间,银树慌张把车帘放下,趴在长条木凳上,不敢动。 长念掀起一条细小的缝,果然看着小李氏抱着她的宝贝儿子挤坐在平板牛车上,摇摇晃晃。 “没事。” 待马车远远甩掉牛车,铁大山拍拍银树的肩膀让他放松。 “大山哥、姐姐,那……我们去镇上会不会遇上四婶?”银树担忧的问,他更怕遇上熟人,他们还等着卖他为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 “没事,我们去医馆,村里人除非病得动不了,不然不会从医馆门前过。”村里人嫌医馆晦气,没病没痛的人嫌弃得很。 “嗯。”银树点点头,他相信大山哥,他觉得大山哥和姐姐一样聪明。 三合镇医馆的大夫一看到银树身上的红点,个个都惊恐赶人。 还没近身看,医馆的大夫就认定是麻风,怕传染,个个凶神恶煞驱赶长念等人走,被驱赶的长念和铁大山商量后直奔伯州郡,马车快去快回。 “姐姐,万一……”银树全身用簿棉布包裹自己,走在长念身旁,他惶恐地看向长念,声音带着颤抖,想起医馆大夫惊骇的表情,他们毫不留情的用扫把把他们赶出来,还扬言要烧死他,那样子就像赶奴一样,他担心,万一自己得了可怕的病,他怎么办? 他不想死,他不想离开姐姐和银枝、银雪。 “没事,姐姐不会让你出事的。”长念安抚银树,她猜应该是热毒之类的。 “姐姐,别碰我,会传染的。”银树连连避开长念的手,银树心中感激姐姐对自己的不离不弃,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病能传染,万一传染给姐姐和银枝、银雪他们就不好。 “银树,你别怕,多少银子都会找大夫治好你的。”铁大山拍拍银树的肩膀安抚道。 怕遇上熟悉的人,铁大山去请马车过来,从山口村出来的马夫还在等客,铁大跟他说好八百文,包他一天的马车。 “哟,这位小公子怎么了?”马夫现在才注意到用棉布包裹的银树,之前那狗吓他差点魂都没了,哪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些。 “热毒。”长念随意说道。 “哦,这个热毒啊,也不难,去药店抓一幅清热解毒的药茶连喝三天,保准消退。”马家启程,马夫给长念他们指道明路。 “谢谢元大叔告知。”长念客气向马夫道谢,就冲着马夫没有像医馆那些大夫一样惊慌失措赶人,就该给马夫加车资。 “狗狗。” “狗狗,多多。” 事事好奇的银枝、银雪兴奋拉着长念,指着外面。长念顺着他们指的方向,奇怪发现,好多人带狗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几乎十个人之中就在五个手里牵着狗。 “大山哥,这里很多人都爱养狗吗?”在长念的印象中,养狗的人真不多。 铁大山看到窗外的带人士,摇摇头,“不知道。” “元大叔,我们在这里下吧,这里有大树,你好停马车,不会晒到马。这三十文,你去吃碗面,可能要麻烦你等等我们。” 长念额外给马夫三十文,让他吃点东西。 “哎,好好,不急,你们兄妹慢慢来,我就在这里等。”意外得三十文的马夫态度比之前更好。 谢过马夫,在马夫的指路下,他们直接去一家风评不错的医馆。 看过大夫,只是一般的过敏红疹,问题不大,直接让医馆的药童熬药,一服药吃下去,二刻钟后,红疹淡了不少,付银子拿药,问清戒口食物之后,他们离开医馆。 出医馆,长念和大山商量先去吃午饭,吃完后买些物品再回去。 人多,长念抱着银枝,银树走在长念右边,七尾凤跟在长念后面,铁大山抱着银雪走在最后,人贩子多,铁大山在后面,方便看顾银树他们。 路过一处类似公告栏的墙面,显眼的黄布红字吸引长念看过去,她现在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公告栏上,她不完全看懂,还画着数三四种不同的花草。 铁大山见长念停下来看那告示,解释道,“这是官府高价寻药告示,每二个月会重贴,贴好些年。从原来的三十几种到现在四种。” “高价?有多高价?”长念好奇地问,什么药得官府高价来买,一个告示,大把人把药双手奉上。 “确定是告示中的药,寻药人一万两。这不是把药送把地点,而是带人去药的地点,官府那边会让人前去确认。” “还真是高价。”长念乍舌。 老百姓要一两都难,都别说一万两。长念想记在山里寻药的天人,他们会不会就是寻这上面的药? 不过,想想不太可能。 天人能带二十九名护卫,家里肯定不缺银子,天人寻药应该和官府要寻的不一样。 铁大山瞧着长念兴趣勃勃瞧着告示中的图看,笑了,“长念,这个你看也没有用,肯定找不着。好几年,价格越来越贵,冲这价格,人家结伴去深山早就寻遍,哪轮得到我们。而且,这告示是整个南巡国发的,不止我们这里。” “啊……谁这么大手笔能让全巡国官府都贴这告示?” “朝廷。” 闻言,长念了然——果真是大手笔。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张家大少爷未必看得上你们这狗 第126章张家大少爷未必看得上你们这狗 大山和长念选择一家街边摊档,好吃又不贵。 “五位客倌,坐坐,哟,这是双生子吧?长得可俊俏呢。”三十多岁,一身半旧洗得干净的簿棉布衣衫的老板娘,笑容可掬迎上来。 “嗯。”长念点点头,没有多说。银枝、银雪被老板娘打量的目光害怕躲在长念和铁大山身后。 “没事。”长念安抚着兄妹俩。 长念的弓箭和随身的物口放在大山背的大竹筐里,放在一角落。 “这狗,你们特意乡下带出来的吧?现在啊,带狗出来的人太多,张家大少爷未必看得上你们这狗。”老板娘看到跟到长念身边的七尾凤感叹说到,长念等五人都是农家特有的衣裤装扮,一看就是乡下人。 长念等人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老板娘,你说的张家大少爷和狗有什么关系?”长念不解的问道。 “你们一定不常来伯州郡吧?”老板娘见长念等人点头,随后说道,“这也难怪。这张家大少爷养一头黑色比普通狗高大的狗,凶猛,天生爱打架,一见狗就兴奋上去撕咬,不管死的,伤的,张家一律赔五两。” “这张家少爷的狗打几年?从来没有狗能打赢它吗?” “一年多吧。有不少的人特意带狗过来与他对赌,从来没有听说赢过。”老板娘每天在这里做熟食,消息灵通。 “这些人真无聊。”长念当一段趣事听完无奈摇摇头,就因为五两,无辜的狗狗成为人们赚钱的工具。 “七尾凤,多多。”银雪严肃对长念直摇头。 “打架。”银枝同样附和妹妹的话。 “对,我们家的七尾凤,多多银子都不和张家少爷的狗打架,是吧,七尾凤?”长念摸摸他们的头顶,还特意问七尾凤。 “汪。”七尾凤愉快朝长念回应一声。 七尾凤这叫声让老板娘啧啧称奇,她这才仔细打量长念身边的狗,发现这只狗与自己平时所见的狗不一样,这狗比一般的狗儿高大强壮,毛发与其他狗也不一样,根根顺滑,它胸口腹下白毛,白如棉花,像梳过茶子油的毛发一样闪闪发亮。 “老板娘,我们要一斤酱猪肉、一分凉抖猪耳朵、一碟香酥花生、三斤冰皮猪脚、一笼肉包子、一壶冰玉浆,一斤白肉。” 白肉是特意给七尾凤点的。 “哎,好好,稍等,马上来。”老板娘收回打量七尾凤的目光,迅速记得长念点的菜,转身回去半开放的厨房忙碌着。 先上的是冰玉浆,长念喝一口,才知道是豆浆,豆味很淡,冰冰的,微甜。 第一次喝冰玉浆的三小只,一口气喝一大碗,直嚷着要打包回去给小山他们,长念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解释——馊。 馊,这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农家人的口中。 吃都不够吃,哪来的多余食物放着让它慢慢变馊,不可能的事情。 “妹子,看你们的衣着也不是有钱人家,这狗呀,有呢给它骨头、剩饭,没有,它自己也能出去找吃的,哪能给这狗吃肉呀,这不白白浪费银子吗?”老板娘看着好好的白肉被少女垫在树叶上喂狗,心疼得不得了。 长念笑而不语,继续把肉放在树叶上给七尾凤,七尾凤是她的伙伴,搭档。 老板娘见自己劝说无效果也只能作罢,她心里还是心疼那好好的肉被狗吃。 三小只第一次来伯州郡,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们安静许多,尤其是二小只,兄妹俩坐在一起,默默吃着碗里的肉。 “银树,你自己吃。” 铁大山从银树手里接过碗筷,碗里有一只拆了一半骨头的冰皮猪脚。 冰皮猪脚,软糯冰凉爽口,骨头和肉,能用筷子轻松分离,继冰玉浆之后,冰皮猪脚成为银枝、银雪的最爱。 “铁兄?真的是你?” 正吃着,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走到铁大山身旁,惊喜瞧着铁大山。 “苏兄。”铁大山回头看见旧时同窗,脸上乍现惊喜,连忙起身作揖,“最近可安好?” “托福,还好,还好。启智兄和司马兄正在前面家茶楼聚旧,我们多年未见,一起过去喝一杯如何?这位姑娘和三位小友也请一起吧。” “叫我长念就好了,我是大山哥的堂妹,这是我弟弟和妹妹。”长念站起来,对书生作揖,说完,她转向铁大山,“大山哥,你和苏公子去吧。我们在这边慢慢吃,等你回来。” 菜刚上桌,不赶时间,慢慢吃完,也差不多半个时辰。 长念看出铁大山眼底的犹豫,一边想见多年未见的同窗,一边是担心他们的安全。 “可是……” “别可是。还有七尾凤,七尾凤的能力你是清楚的。”长念打断铁大山的可是,在大街道的摊店吃东西能有什么危险,放眼过去,大部分是女子带着孩子在用餐。 铁大山叮咛几句长念后才跟着书生离开,言明最多二刻钟他回来。 “汪!” 正得吃得好好的,突然一条黑色的大狗,凶猛向七尾凤扑来,将正在低头吃肉的七尾凤冷不防扑倒在地,不顾一切开咬,七尾凤本能的奋起反抗。 顿时,以七尾凤和黑狗打架为中心,周围的食客快速散开,围成一个大圆形在观战,似乎这一幕,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相对周围人的镇定,长念四姐妹显得慌乱失措,大黑狗窜出来时,长念快速抱起一旁正在吃肉的银雪,和银树一人一只手拉着银枝退离五米外开。 突如其来的突变,让银枝兄妹俩畏惧地,紧紧拉着长念的衣角。 长念带三小只退到安全区。 这时,长念才发现,和七尾凤扭打在一起竟然是一只虎头藏獒,藏獒体形高大,力大如虎,凶狠善斗,它仗着自己的体型优势,很快把七尾凤压制下去。 七尾凤渐渐处于弱势,被大黑狗压制得几乎起不来。 “是张家少爷的狗!!”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是谁家的狗,这么好运。”有人语气中带酸。 “咬,给我狠狠的咬死它!!”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七尾凤,找大山哥 第127章七尾凤,找大山哥 一声粗糙的声音传来,长念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身暗红色绸缎对襟衣衫,四方脸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坐在四人抬的软轿上,眼底充斥兴奋和嗜血的光芒,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他坐在软轿上冲着大黑狗与七尾凤嘶交的方位大声呐喊、助威。 “咬,咬!黑将军,使劲的咬!!”男子身边的二个下人,轿夫一脸激动挤在一起,摇旗子助威,在他们的呐喊中,大黑狗异常兴奋对七尾凤开展更猛烈的撕咬。 七尾凤只能凭借敏捷的身躯闪躲和回避。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在旁助威呐喊。 在呐喊声中,长念担心紧盯着七尾凤的举动,四姐弟的心一并随着七尾凤每一次被扑倒、挣脱而大起大落。 张家少爷的狗,藏獒,天生的力气和基因,加上身经百战,对于撕咬打斗像吃饭睡觉一样寻常,而七尾凤别看它长得高大,实际上它才六个多月,扑咬训练正在第二阶段,它面对凶狠的藏獒没有半分胜算。 又一次,七尾凤惊险避开藏獒的扑咬,踉跄从地上翻滚爬起。 “七尾凤,找大山哥!快!”眼看七尾凤撑不下去,长念对着七尾凤喊着它的名字,手指指向铁大山之前离开的方向,一次又一次重着她的命令。 寻人游戏,银雪他们每天都喜欢陪七尾凤玩的游戏之一,而七尾凤每次成绩都很傲人。 现在,她带着三小只,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长念只希望七尾凤能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摆脱藏熬的撕咬,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找到铁大山,进而得到铁大山的护佑。 七尾凤得到长念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矫健的身躯像一支箭快速飞窜出去,转眼在街头转角,没有踪影。 “咦?竟然跑了。”众人哗然,意外的结局。 七尾凤的突然逃跑令藏獒一时懵然,在主人的吆喝下才反应过来迈脚奋力追上去。 “快,快,跟上,跟上!” 张家少爷双眼直冒精光,兴奋催促着轿夫跟上去。 “下柱,下柱啦,今天张家少爷的黑将军对战无名黑白狗,黑将军胜,一赔二,黑白狗胜,一赔三十,平局一赔十五,不打一赔六十。” 张家少爷身边的人开始高声吆喝着下赌柱。 “银树,我们走。”长念一手一个分别拉着银枝、银雪,命令银树心急火燎跟上去,吓得惨白脸色的银树,机械般上前拉着银雪另一只手大步跟向人群。 “哎,哎妹子,你还没付账呢?!四百五十文。” 还没走二步就被老板娘挡住,混乱之中,很多桌的人趁机跑了,她和自己的相公只能分别盯着几桌银额大的食客。 长念给完银子,拉着银雪他们跟上大队的脚步,她担心大山哥和七尾凤。 不知,大山哥能不能护着七尾凤? 铁大山正和旧时三名同窗好友,在悦来茶楼的二楼包厢房畅谈彼此几年来的开心事,突然七尾凤窜进来,铁大山第一时间反应是长念姐弟出事了。 “舍妹有事,改日再聚。七尾凤,走。” 铁大山心急如焚告别好友,不料七尾凤咬住他的衣裤,不让他走,目光凶狠对着厢房门口外二米远的下楼楼梯口,嘴里发出一阵阵充满愤怒的警告声。 七尾凤的举动,在告诉他,面前有危险。 “七尾凤,松口。”铁大山对七尾凤做松口的手势。 七尾凤服从放开铁大山的裤子,铁大山奔出厢房,走到楼梯口看见一只巨型的大狗正飞快跳跃上楼梯,冲自己而来,而此时厢房里的七尾凤嘴里的声音发出的警告声更加急促。 七尾凤,它在害怕。 铁大山心中骇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狗,立刻奔回厢房将厢房的木门关掉,插上门闩,推着厢房里的椅子将把门死死顶上。 在山里的日子,他明白,猎物与猎物之间,往往凭借自身的体形和力气取胜,面对眼前的大狗,七尾凤没有胜算。 “大山兄?” 厢房内另外三人面面相觑看着铁大山的举动,他们看不明白为什么铁大山突然要顶门? 就在这时,木门受重物撞击发出巨响和狗狗狂吠和低哝的声音,门外还传来利物在木板门划过的刺耳声音。 七尾凤不多相让,伸长脖子冲着一门之隔的大狗,相同回予吼叫和一阵阵从嗓子发出的警告声音,一时之间,二条狗,你来我往,狂叫声传遍悦来茶楼,引得用餐的客人带着疑惑纷纷出来张望。 “七尾凤,坐。”铁大山蹲下来,用手按着戒备中七尾凤的臀部,让它坐下来,慢慢顺着七尾凤的背脊一遍遍安抚着,这样有助于七尾凤镇定下来。 “大山兄,这是……” 门外依旧传来狗的狂吠声和爪子抓爬木门发出来的声音,厢房三个人惊畏蹲在大山身边瞅着七尾凤,不安地问道。 怎么就和狗扛上了? “这是我妹子养的狗,我猜外面那条大狗想在七尾凤打架,七尾凤打不过,我妹子便叫它过来找我,没想到外面那只狗穷追不舍。”铁大山猜测道。 “狗?莫非是张家大少爷那只大狗?”穿米白色衣服的男子猜测道,转念,他开始劝说铁大山,“大山兄,你还是让这只狗出去吧,张家我们惹不起。” “应该是吧。”之前,老板娘说过张家少爷的狗爱打架,“启智兄,七尾凤是我妹子花了不少心血养大的,说什么,我也得护着它。今天连累三位兄弟,改日再给三位赔罪,你们快从窗的另一边走吧。” 长念对七尾凤的付出点点滴滴他看在眼里,长念曾说过,七尾凤是一头优秀的狗,假以时日,它必能成大器,何况,在他们的心中,七尾凤不单单是一条狗,是他们家里的成员。 “大山兄,对不住了。” 最终,三人衡量一翻,决定爬窗离开。 他们都是家中有点簿财的家庭,哪里有能力与张家对抗?不是他们没有义气,而是不能把整个家赔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谁家的傻儿子 第128章谁家的傻儿子 铁大山待他们走后,顺手把窗口从里面锁上,在厢房内寻一把趁手的椅子充当武器,寻思着,一会大狗扑进来,他要如何才能在最快最短的时间内将大狗放倒,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喧哗吵杂的声音。 “哟!这不是张少爷的狗吗?怎么跑这来?”悦来茶楼的掌柜听见狗狗的狂吠声匆忙赶来,一眼认出在扒门狂吠的狗就是郡中的张家的狗。 这头狗,向来嚣张。 “汪汪!!”掌柜刚走近,藏獒立即面露凶悍朝他狂吠,吓得他撒脚开跑,跑到柱子的后面。 “不知道啊,它就对着门大叫。”店小二也摸不着头脑啊,防备着,普通的狗还好说,可以让驱赶它走,可是张家少爷的狗他可不敢动,先不说张家的势力,就说这条狗,如此凶猛的狗被它咬上一口,手也能咬断吧。 “里面厢房是谁?”掌柜问店小二。 “是孙示的儿子带着几位同窗,对了,还有一个,之前他和高捕头在此喝过酒,期间我送过几次菜,高捕头对他很是客气,直呼他大山兄弟。”店小二记铁大山是因为高捕头,他们整天在茶楼迎来送去,记人是必须的,尤其是贵宾级的大人物。 高捕头? 掌柜为难揉着自己的眉心,孙示小小一介商人,他不放在眼里,可是高捕头不一样,他是郡首大人的亲侄子,而里面就有个与高捕头关系不错的人,万一他向高捕头告状,他可不好交待。 “你去请张家少爷过来,快。”想来想去,还是先请张家人,把麻烦丢回给张家人。 “哦,好好。”小店令命小跑出去找人。 藏獒一直在嗷叫、狂吠、用锋利的牙啃着木门,有一股非得把门扒开的固执,引来其他人围观,里面的铁大山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长念他们现在如何。 “掌柜的,快快,把厢房的门打开。”随后而来,爬楼梯爬得气喘张家大少爷,在二个下人搀扶下坐在另一个下人搬来的椅子上,边喘边指着掌柜大喊。 “张少爷,我……” 掌柜在左右为难,他不断衡量着张家和高捕头的势力,最终决定站在张家这边,面对凶猛的大狗,他没勇气上前拍门,只在边上冲着紧闭厢房的木门大喊,“里面的客倌,麻烦您把门打开。” “张少爷,我的狗不想和您的爱犬打架,麻烦您将您的狗带走。”铁大山在面里听见外面的对话,知道张家少爷就在外面,他客气说道。 “放肆!!” 张家胖少爷没有出声,另一名下人大声喝斥起来,“东南巷张家知道吗?东南巷的铺子全是我们张家的。” 另一旁的下人仰起骄傲的黑脸,弯起大拇指一幅张家是我家的光荣感,“再说,我家少爷的狗能和你家狗打架是你的福气,安心,咬残,咬死,少爷一律赔你五两。” “我不需要你们五两,我狗不打架。” 别说五两,就算一百两,他也不能卖掉长念的七尾凤。 “二十两,买你的狗。”大胖子坐在椅子上,财大气粗说道,难得这些天,他家的黑将军遇有感兴趣的狗。 “哇……” 二十两让围观的羡慕不已,猪都能买好几头了。 “张少爷,与银子无关,我狗是我家的一份子,我不会为了银子卖掉自己的家人,张少爷,请您海涵,带您的狗离去。” “一百两。” “张少爷,您出多少银子都不会卖。” “二百两。”价格翻了又翻。 “张少爷,我的狗不卖,你再不把你的狗带走,你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恶意纵狗咬我家的狗,我定会告上官府,为我家的狗讨回公道。” 众人惊呆了。 里面那个男的是不是傻?!! 一只狗卖二百两啊,在伯州郡都能买一座院子! 他还傻着不卖? 这是谁家的傻儿子?! “哎,我说你对你的狗宝贝什么呀?!在乡下一两可以买一只大狗,二百两你能买到二百只,你喜欢养狗,你回去去买花十文钱买几只小狗,爱乍养就乍养。”人群中参与赌博,赌黑将军胜的人不满冲着木门说道。 “就是!里面公子快得让你的狗出来,黑将军赢了,我私人给你二两。” “我给你三两。” “一两。” “……” 这么一哄起,人群中买黑将军赢的人纷纷起头,为了尽快能到钱,企图用银子来收买铁大山,买黑将军,稳赢不输的赌,买十两,转手就能拿到二十两。 “哎哎,你这样对我不公平啊!” 其中一个险中求富买五十两赌不打的,见其他赌徒纷纷拿出自己的银子急了,一两,二两,单看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这趟下来也有八九十两,再加上张家少爷给的二百两,他担心自己的五十两泡汤,便冲着紧闭木门大喊,“里面的公子,我五十两买不打,一赔六十,只要不打,赢了银子,我分你一千两!一千两啊!” “哇!!赵远,你还真舍得!这一千两,你就这么给他了?!” “赵远,你给不了他一千两,张家少爷还在这呢,张家有权有势,你觉得他真的不会卖?” “你让你的狗出来,我私人给你二十两。”买黑将军赢,之前加了赌资的人,一狠下心,提高的金额。 “我给你三十两。” “……” 人群中议论纷纷,演变成互相竞价,另一边,正在扒门撕吼的藏獒仍不肯放弃,里面的铁大山神情不安,手里紧握着椅子手把紧紧盯着门脚缝间时不时伸进来的狗爪子,铁大山不知道这木门能撑多久,自己能不能抵挡门外那只大狗。 七尾凤同样神情紧张盯着门缝,时刻戒备。 二百两都不肯卖? 难不成,对方背景不简单? 张家大少爷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谨慎对着里面的人问,“你是何人?与食摊那四人什么关系?” 在外面街头摊档,黑白狗和四个乡下人孩子在一起。 现如今,里面那个人口口声声说是他家的狗,那他应该摊档那人是一家子,明知他是张家少爷、二百两买他的狗,还是坚持不卖他的狗。 没有人会嫌银子多,除非,他银子多得花不完,不在乎银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可知,与我张家作对的下场 第129章你可知,与我张家作对的下场? 不在乎银子的人,一,家里行商,这种人,往往背后在官府有个大靠山;二,家里有权势,有权势,自然花不完的银子。 所以,他犹豫了。 他猜不透里面是何人。 “我是农家子弟,食摊四人,是我的弟弟妹妹。”铁大山坦然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可知,与我张家作对的下场?”张家大少爷沉声问道。 “我不想与谁相对,只想护我家狗周全,请张少爷牵住你的狗,我即时带我家的狗离开。”铁大山担心长念姐弟想尽快带七尾凤离开。 “护你的狗周全?哼!怕是你护不了吧!!你的狗我还真不买。”张家少爷傲然冷哼,一个小小的泥腿子也敢与他对着干,这回他就要看看里面的泥腿子如何护狗周全? “张少爷,你再不把你的狗拉开,待它进来时,我一定会使劲全身力气把手中的椅子朝它有脑袋砸下去。你恶意纵狗伤我家的狗,我有权维护我家狗的周全。” 铁大山全身紧绷看着门缝被啃的孔越来越大,他举着椅子等待大狗破门而入冲进来那一刹那,成败就在一举。 七尾凤立在大山对面,一人一狗分二边站立着,紧张等待着。 “本少爷就要看看,你如何伤我家的狗。” 张家少爷冷笑走近自己的爱犬,蹲下身子自豪看着它正在咔嚓、咔嚓啃咬着木门,木门已被它啃出一个弧形的小孔。 他的狗,他很清楚,凶猛、刚勇,家里的护院都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是区一个泥腿子,他真的不担心。 “哎,张老三,如果是里面那个公子把张少爷的狗打倒,这是哪种赌?!”这下是人和狗打,到底怎么算? “不管是谁介入,只要二条狗没有开打,平和散开,就是不打,若是开打,不管谁帮,二条狗总能分出输赢,不打一赔六十,还有没有人敢下柱?!机会难得啊!四叔公,要不要赌一把,一赔六十?” 赌博做庄家的张老三趁机吆喝,想在最后再捞一笔。 “我可不贪这一赔六十,我还是压黑将军赢。”被点名的老者拄着拐杖,脑袋清醒。 黑白狗赢? 傻子才会买黑白狗赢,能赢它在食摊就不会逃跑。 张家少爷得意听着周围人对自家爱犬的肯定,满意伸手摸摸爱犬的大脑袋。 “汪!!” 好斗好胜的藏獒一心正想扒门进去把七尾凤干掉,对主人的打扰心感不快,它一生气地回头,张口就咬上去。 “啊!?” 一声尖叫,张家少爷没有料到,自己养大的狗竟然咬他,被黑将军咬个正着,众人看着张家少爷的手掌被咬得鲜血直流,痛得张家少爷面目狰狞狠瞪着自己的狗。 “黑将军!!”张家少爷生气把手中的纸扇砸过去,砸中藏獒的头,惹怒它,它凶巴巴回头,对着张家大少爷呲牙咧齿,“汪!!汪!!汪!!” “少爷!!” 几个伺候下人见状,第一时间冲上去,及时把自家的少爷从狗嘴下狼狈拉开。 黑将军的凶猛,吓得围观的众人慌张后退,不知道谁踩着谁,谁又拌倒谁,哀叫连成一倒。 黑将军的凶神恶煞,被下人拉到安全区域的张家少爷感到又惊又慌,幸好它只是对张家少爷狂吠几声,表示他的愤怒之情,又继续回去啃木门。 “张少爷这狗魔怔了吧?”人群中有人悄悄猜测,“它可是张家少爷养的狗,它怎么连自己的主人也咬,疯了吧?” “别胡说,你要不要加赌资?黑将军赢一赔二,黑白狗赢一赔三十,不打则一赔六十!有没有有要加赌资?!一赔六十啊!!有胆量,敢拼的,来啦,来啦,一朝富贵,咸鱼翻身!” 张少爷的人正在卖力吆喝,让周围的人下柱。 一边不肯卖,一边不想买,偏偏黑将军正在无比固执啃咬着木门,看它架式,不把里面的狗打倒绝不罢手,里面的人却扬言护自己的狗周全,所以真还有几人冲着一赔六十的赔率下了赌。 世事难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至于,一赔三十那赔率没有人买。 以往其他人别说二百两,十两都抢着卖。 现在张家少爷出到二百两,里面的人仍然不点头,说不准,还真是坚决不卖狗的人。 铁大山心里不断地自问,自己能不能在一下之内把大狗放倒? 能不能保护七尾凤? 如果这一砸没有把它砸趴下,他会如何? 七尾凤又会如何? 看着另一边的窗户,看着门缝里越来越大的孔,铁大山放下手中的椅子,把窗户推开,把七尾凤抱到窗外,让它安静等待。 他不希望七尾凤受到任何伤害,也不希望自己和大狗搏斗中伤到七尾凤。 “咔!” 一抹黑色身影迅速窜钻进来,铁大山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中的椅子砸下去,藏獒受撞击瞬间倒地,它很快反应过来向铁大山飞扑过来撕咬。 一人一狗扭打在一起,随着藏獒进来,门外的众人破门而进入,胆小的围在门外观战。 铁大山这几个月来跟着长念学习打猎射箭,长期在山林里跑,他的反应和速度有了大大的提升,他借自己手中的坚硬的椅子当武器,一时之间,一人一狗,不相伯仲。 “啊!” 众人一声惊呼,只见铁大山手臂被藏獒撕咬下一块皮肉,瞬间鲜红的血迹染红铁大山的手臂。 窗外的七尾凤一直在焦急等待,它二个爪子趴在窗口上盯着屋里的动静,当它看到铁大山被咬,它顾不上铁大山的命令,跳窜出去,趁藏獒不注意一口咬上它的右后腿。 铁大山见状,忍痛端起桌上的满满一大砂锅红烧肉,狠狠砸向藏獒的狗头,一人一狗配合下,巨型的藏獒幽幽倒地。 在众人的错愕中,铁大山也精疲力竭坐跌在地上,心知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撕下自己衣衫下摆一条布条,简单将自己的手包扎。 “黑白狗胜!!” 庄家高声宣布结果,“买黑白狗胜的赌友到我这边来对银子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它这后腿,怕是残了 第130章它这后腿,怕是残了 听到庄家的声音,参加赌的人垂头丧气,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他们的意料,尤其是买一赔六十的人,忍不住感叹,早知不该贪心。 买黑白狗还真有人,是个有点耳背的老爷子,他本想下黑将军的,耳朵听不清,一时下错,庄家出印子后,不肯再换给他。 他还把自己的棺材本全下,二百两,他们夫妻正在伤心欲绝,直到有人告诉他们赢了,夫妻俩喜得抱头痛哭。 别说棺材本,能买好几家铺子来放租,子子孙孙靠吃租都能安乐过活。 有人欢喜,有人愁。 结果大大超出张家人的估算,黑将军受伤,这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少爷,黑将军它伤势重,它这后腿,怕是残了……” 见黑将军倒下,张家的下人第一时间进来查看黑将军的伤势,当他看到黑将军右后腿骨被咬断,白白的腿骨裸露在外面,碜得人很。 张家多年养狗斗狗,太清楚这种情况。 黑将军,怕是废了。 “残了?怎么可能?”张家少爷不相信跑进来,当他看到黑将军的右后腿,脸色沉得厉害,多年养狗的经验告诉他,这腿养好了也不能正常走路。 但是,他不死心,“去,你去请善心堂的大夫过来,看看黑将军的伤势。” “打!给我狠狠有的打!!”想到自己的狗,张家少爷心痛得瞬间暴起,双眼发红怒瞪铁大山身后的七尾凤,“打断它的四肢给黑将军赔罪!!” “谁敢!!” 铁大山站起来,往七尾凤面前一站,长得高大,越发沉稳的铁大山,一身粗衣棉衣的农家惯有装扮、沉着脸挡住凶狠而来的二个下人面前,竟然一时镇住他们二人。 “张少爷,我之前就警告过你,是你一意孤行,放纵你的狗进来伤人伤狗,我这是正当防卫,告到郡首大人那里,我亦占理!” “大胆!!小小泥腿子竟然敢和我家少爷叫板,活腻了,是不是?!”大胖子身边的下人跳窜出来,“我们家二老爷可是郡首大人的同窗,现青峰郡为官,你告啊,有种你就去告!!” “你敢动我的狗,我就敢告!” 铁大山沉着脸,没有半点退让,手里抓着一把完好的椅子,随时准备跟别人拼命。 “还愣着做什么!快打!打死了,老子担着!!” 张家少爷见下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火气窜上心头,一伸脚踢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还怕区区一个泥腿子? 他和别人赌回来的黑将军废了,以后他拿什么去跟别人斗狗?! 张少爷一声令下,随行二个下人和二个轿夫分功合作,二个轿夫同时上去死死抓住铁大山的手脚,其中一个解下自己的腰带将铁大山的手反绑。 铁大山双拳双敌四手,很快处于下风,双手被绑,很快让人控制住,动弹不得。 “七尾凤,快走,回家!” 铁大山拼命挣扎,仍然无法摆脱他们的控制,见他们一个个手持木棍,分散四周向自己身后的七尾凤逼近,铁大山急着双眼暴红,他冲着七尾凤大声喊道。 他不能让七尾凤死在这里。 家,是指他们现在居住的石洞。 但愿七尾凤能记住他们过来的路线,直接跑回去。 七尾凤被四人逼得步步紧退,退到墙头,它担忧呜呜看着铁大山,朝铁大山吠叫二声。 “七尾凤,回家!!走!” 七尾凤一个假跑动作,引得向它逼进的人奔向它假跑的方向,刹那间它猛然转方向,从空隙中一窜而出。 “五两,帮忙抓住它,人人有份!!”张家少爷气败看着七尾凤的逃窜出去的身影,对着外面的人大叫。 他一定要打死这条狗,以泄心中怒火!! 外面的赌徒和食客一听到有五两,一窝蜂拿着身旁的椅子、扫把甚至碗筷子向七尾凤涌去。 七尾凤被众人逼得不得不改变奔下楼的主意,凭借自己速度和敏捷在人群中突围,后面的人步步紧逼,七尾凤慌不择路,跑到长廊的尽头,无路可去。 后面的人举着手中的武器一群人奔跑而来,七尾凤焦急跺着四脚,看见旁边的包厢房门正开着,一窜奔跳进去。 “快,快,它进厢房,它无路可逃啦!!”人群中有人兴奋大喊,一想到只要抓住它人人有五两,人们像疯一样呐喊冲进去! “不能进,不能进,那里有贵客,惹他们生气!”人群中的掌柜惶恐大声叫喊,只是人们为了五两个个都兴奋大叫,将他的声音淹没。 咻!! 一把剑飞速插入令厢房的门槛上,跑在最前头的二个人的人当生命受到威胁本能往退后,后面又涌上来,于是大家摔倒拌在一起,狼狈不已。 哀嚎成片。 掌柜闪得快,没有被身边的人绊倒,他穿过人群,站在厢房门口,看见一把挂着翠绿葫芦剑穗的剑,淹入木板地面中,剑穗还在摇摆。 掌柜小心翼翼避开剑,弯着腰小碎步走进去,对着正在用膳的黑衣英俊公子低声下气道,“公子,打扰您用膳,小的在此给您赔不是,这桌酒菜全免费,全费。” 公子眼睛不抬,继续慢理撕条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公子,我们马上带这狗离开。打扰了。还不快点……”掌柜冲着外面张家少爷的人低声喝令,话说到一半,蓦然,一锋利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大侠,这是为何?” 掌柜胆战心惊低头瞧着自己脖子上的泛着寒光的剑,颤抖转头看向握剑的汉子。 汉子没有说话,冷着脸正盯着掌柜,看得掌柜更加心慌,掌柜只能求救看向正吃饭的公子,小心把脖子和剑锋挪开距离,“公子……” 万开臣放下手中的碗筷,慢慢喝汤,“狗,你们动不得。七尾凤,来。” 七尾凤听到自己的名字迷惑看向万开臣,犹豫再三,它走近万开臣,与他二步之隔,大大的眼睛瞧着他。 “这……这是……” 掌柜不明白啊,这狗不是之前被张少家爷捆绑那个人的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上官轩,上官大人 第131章上官轩,上官大人 怎么就不能动了? “再多问,把你削了!!”万开臣脸色一沉,惊得掌柜慌忙告退,带上厢房门。 什么时候,都是活命主要!! “要活命的赶紧走,走。”掌柜催着门外的人快走。 “掌柜,狗还在里面呢?少爷还在等着。”张家的下人不想放弃,不然抓不到狗,少爷会大发雷霆。 “有……有本事你就进去把狗抓回来!”掌柜刚说一个字,不安看向紧闭在厢房门一眼,压低声音生气地说。 相对张家少爷,他更怕厢房里这位爷,尤其他背后那个带剑的男子,杀人不眨人,这样的人,他惹不起。 “这……” 张家的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谁也不敢推门进去,只能拉耸着脑袋回去报告主子,其他人,见张家的下人都放弃了,也纷纷弃械跟着张家的下人往回走,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们还是看看热闹好了。 “什么?竟然敢不给我张家面子?!” 张家少爷听到下人回报,气得直拍椅子扶手,“掌柜,里面是什么人?” “听口音,是燕都来的贵公子。”掌柜如实回答,燕都的官一个砖头掉下去能砸到一二个。再没份量的燕都官员,来到伯州郡都比他们的郡首大人大,得罪不得。 一旁的铁大山听到他们的对话,安心了。 不管是谁,能护着七尾凤就好。 “燕都?燕都来的又怎样?走,把那条狗抓出来!出事老子担着!!”张家少爷不以为然,燕都,他妻子的亲大伯还是燕都的三品官呢,谁怕谁! “张家少爷,有话好好说!!”长念左右拉着银枝、银雪,有银树,气喘吁吁跑上来,一听大张少爷要把七尾凤抓出来,激动大喊起来。 “是你们?!”张家少爷一看长念姐弟便认出是食档里让那狗逃跑的村姑,火气更大对手下的人嚷嚷,“还不滚去把那条狗给老子抓出来!!管他从燕都来还是哪里来,老子还没怕过谁?!” “是吗?” 人群外围传一来句冷哼,众人寻声望去——一名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笔直而立,双手负于背后,一身暗蓝色官服,腰间挂着羊脂白玉平安扣,他身边站着一位亭亭玉立少妇装扮的女子,二人身后站着八名官差。 他们的服式与郡首大人、官府里的官差衣服不一样。 “大山哥?”长念担心奔上前。 “长念,别过来,看好银雪他们!”铁大山担心张家少爷的人对长念他们不客气,推撞中伤到三小只。 长念低着看着拉着自己衣衫不放,含着眼泪的银枝、银雪,银树同样一脸害怕,他惶恐拉着银雪另一只手,紧抿嘴巴不说话。 微抖的双手显露他心中的害怕,一路跑来,她只顾着担心七尾凤,忘记他们还小,很容易受到她的情绪影响,会更加害怕。 长念揽着三小只退到铁大山一则,现在有人介入,不管是谁,希望是个好结果。 “大山,好久不见。”男子来到铁大山面前友善问好,仿佛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大山。”男子旁边的少妇温婉微笑向铁大山打招呼。 “上官大人,上官夫人。”铁大山被人反手捆绑着,模样有些狼狈与眼前的夫妻打招呼。 “啊?是榜首爷,拜见榜首爷。”掌柜听到这称呼才认出对方的身份,跪下行礼。 提到榜首郎上官轩,那是伯州郡所有读书人的神话和偶像,一个货郎谁会想到他会考上榜首,从货郎一跃官拜正六品官。 此时,张家少爷带着气愤和不甘下跪,看着眼前越来意气风发的人,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他的妹子就是当初看不起上官轩高调退亲,之后又高调主动为妾被人赶出门口的张家姑娘。 为此,张家和上官二家交恶。 “还不快松绑!”上官轩身后随从大步向前,把压制铁大山二个轿夫推开,亲自给铁大山松绑,二个轿夫见自家少爷没有声息,在强权面前默默退下去。 “没事吧?”上官轩和长念四姐弟注意到铁大山手腕上渗血的伤口。 “没事。皮外伤。”铁大山冲四姐弟摇摇头,转向上官轩带着歉意说道,“上官大人,麻烦您了。” 长念确定大山的伤势无大碍后,大松口气,她才打量倒在地上的藏獒,脑袋上挂着红烧肉汤汁,红烧肉倒洒一地,后腿脚白骨外露。 “上官大人,此人恶意动手打断我家狗的,请大人公平公正处理。”张家少爷心知自己立于劣势,抢先告状,在他心里,打残他的狗就是罪大恶极,不可宽恕。 “你们所为何事?”上官轩看着铁大山和张家少爷,他夫妻二人在三楼用膳,他只看到后半部分,了解不多。 铁大山平静作揖,“张少爷纵狗伤我家的狗,为了保护我家的狗不受伤害,我动手把张少爷的狗打倒在地。” “上官大人,狗是畜生,我岂能让它听话,本来狗和狗打架,是二只狗的事情,他却动手把我的狗打残,请大人给草民讨回公告。” 原本,他的黑将军很久没有在大街上挑狗决斗,大街上带狗的人很多,他家的黑将军瞧不上。 不知为何,今天他家的黑将军一见到那只黑白狗,就像兴奋得吃了五石散一样,远远奔上来,叫都叫不回来。 只是,他没有想到倒下的会是黑将军,更没有想到黑将军会伤到脚,这脚养好了也残废,他还要黑将军有什么用! “掌柜,你来说,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清楚,不准添油加醋,不准错漏减少。”上官大人说道,既然张家少爷想在众人面前解决,那就在众人面前解决。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夫匆忙赶来,当他看到看诊的对象是狗,脸色变得很难看,面对上官大人却不能发作,只能抱拳说道,“大人,老夫只会治人,不会治狗。” “医理相通,老丈,你就看看,尽力而为。” 上官大人都说,老大夫再不愿也得为之,他放下药箱,翻看黑将军被咬断的腿,摇摇头,“这脚若是人,能救得回来,但是狗不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长念,你认识他们 第132章长念,你认识他们? “为什么不行?救,多少银子都救?!”张家少爷不在乎银子,只要黑将军能好,能斗,什么都行。 “张少爷,狗不是人,它是畜生,它不懂听人话,这个腿伤少则养二个月,多则四个月,谁让它乖乖躺着不动受伤这腿几个月,骨头没长好,这脚就废了。” 老大夫看到铁大山仍在渗血的手臂,医者父母心,说道,“公子,老夫为你看看伤势。” “有劳老先生。”大山就近坐在椅子上拆下自己绑的布条,让老大夫清理伤口、上伤包扎。 张家少爷听到黑将军真的废掉,紧握拳头上前,对上官大人请求道,“上官大人,他出手打伤我的狗,我要他坐牢。” “这事起因前前后后,你很清楚,在场的人也很清楚。一,你的狗主动去咬大山的狗,你作为其主人不但不喝止,还怂恿起哄,视为恶意纵狗行凶;二,大山从始到终没有答应把狗卖给你;三,在你的狗扒门时,大山多次让你带狗离开,并警告你狗破门而进他就会用椅子砸下去护他的狗周全,而你没有。说到底,责任在你。” 张家少爷阴沉着脸不说话,狠瞪着铁大山,他不服气! “但是,他动手打残我的狗是事实!!我要他赔一百两,我要他赔我!”张家少爷忍了忍,指着铁大山提出自己的要求,“赔不了,卖身给我二十年抵债!” 一百两,他料定眼面这个泥腿子绝对没有! “张少爷,我没有错,这银子我不赔。”包扎好的铁大山站出来反驳,“我只赔我打破的这把椅子。” “不赔你也得赔!!”张家少爷发狠扑上来想打铁大山,铁大山一个侧身避开张家少爷的身躯,张家少爷更是恼羞成怒双眼发红再次扑上来。 上官大人身后的随从上前把二人隔开,阻止张家少爷的行动。 “你要闹上公堂吗?好,来宝,去报官!”上官大人严声道,“我就看看,恶意纵狗伤狗伤人是何下场?!” “不用!!”张家少爷咬了咬牙,气愤剜了铁大山一眼,真的闹上公堂,有上官轩坐镇,审起来,自己也占不到什么好,反而白白去牢里坐了几天。 “我记住你!!” 张家少爷离去前面目狰狞瞪铁大山一眼,才带着满腔的仇恨离去。 上官轩夫妻和铁大官寒喧几句,告别离开。 看热闹的人已经离去,长念看着厢房内一片狼籍中晕死过去的黑大狗,默默蹲下来,“大山哥,把狗四肢绑住,让它不能起来,免得它醒来乱动令腿上的伤更多严重。” “长念,这狗?……”铁大山不明白长念对这狗的处理方法。 “这狗,我们带回去。”说着,长念捡起地上二根大椅子脚和三根小而扁长的木片,扯下沾满菜汁的脏布桌撕成长布条,“张家少爷将它遗弃在这里,我们不救它,它只有死路一条。” 狗本没有好坏之分,有的,只是主人灌输给它的习惯。 “它的脚还有救?” 对于狗,铁大山没有长念认识多。铁大山抱起银枝、银雪,让他们同坐在一张椅子上,让银树照看,他蹲下来帮忙。 “也许。” 能不能好,她不敢保证,她想尽自己一份心意。 “客倌,这……”大人和张少爷走后,掌柜带着店小二和其他围观的人走进来,看见被啃得破烂的木门,厢房里的摔得残缺不全的椅子、菜肴倒一地,掌柜头痛不已。 “掌柜,摔破的椅子、这桌酒菜的银子我能给,但是木门与我无关。” “不,不,不用您赔。这桌酒菜的银子孙公子已经付过,我让人来收拾收拾,这狗……”看着他们正在捆绑着黑将军的四肢,连狗嘴都用布条给缠绑住,甚是不解。 “张家少爷遗弃在这里,我们把它带回去,能不能好,全凭它的造化,我们很快就离开,麻烦掌柜稍等。” “哎,好好,那我一会让再人过来收拾,您们慢慢来。”掌柜欲哭无泪离开,张少爷气头上,他不敢问他要赔银;这个泥腿子和榜首爷夫妻相识,全身而退。 他的狗更能让兰君厢房的公子护着,不简单,他也不敢追讨赔银。 “客倌,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店小二站在门外问道,好像他在这里帮不上忙。 “小二哥,麻烦你去南门停放牛马车的大榕树下,找一位叫元怀的马夫,让他来悦来茶楼接铁家兄妹。”长念给店小十文让他去替她叫来马夫,省得她专程跑去叫人。 “小二哥,麻烦你让马夫直接到悦来茶楼的后门等。”铁大山补充好说。 “好,我走捷径,最多一刻钟。”小二哥应下,快步离去。 “大山哥,我去叫七尾凤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那个护着七尾凤的人他不知道是什么人,一起去,有什么事,他多少能应付些。 “嗯。”长念点点头。 他们一行人来兰君厢房,还没有敲门,里面就传来亢奋七尾凤的叫声,厢房门从里面打开,七尾凤扑向长念,前腿搭在长念的肩头上,用脑袋亲密蹭着长念的脸。 七尾凤和每个人以它独特的方式打招呼,见到七尾凤,三小只开心不已,尤其是银雪,小小的她整个人趴在七尾凤的后背上,与七尾凤玩着。 “多谢二位公子护我家七尾凤周全。”铁大山、长念领着三小只、七尾凤给里面的人作揖道谢。 “不用谢,二十三,走了。” 对方起身,一下子走得没影。 二十三? 听到这个以数字为名字的称呼,长念明白,眼前这二人应该是天人二十九个护卫之中的二人。 “长念,你认识他们?” 铁大山看长念神态,似乎知道对方,而对方认识长念。 “他们就是湖边那个人的护卫,初一至二十九,没想到,他们会在郡里。” 原来是他们。 这下,铁大山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自己来这里,本想,让长念避他们远一些,冥冥之中,对方救了他们的狗。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就叫它墨汁 第133章就叫它墨汁 捆绑的藏獒让马夫帮忙搬上马车,为了不惹事端,他们刻意从伯州郡西门出郡,绕路回去,怕张家少爷报复,小心为上。 事实上,他们还真猜对。 回到家中越想越气愤的张家少爷,让下人带着人去其他三门等,看到黑白狗乱棍打死。 西门出去只有一条官道直通青峰郡,青峰郡路途遥远,荒凉不说,还有猛兽出没,张家少爷猜这时辰他们一定不会去青峰郡。 那狗咬死残黑将军,人他不能杀,狗他能杀。就算到时他们告上官府,大不了也是赔银子了事。 回到山口村,他们才松口气,银树受长念他们的影响也是大气不敢喘,二小只倒是无忧无愁,一路趴在长念腿上睡回来,一下马车就醒。 “小山,你们怎么来?” 他们刚进山脚,就看见小山带着青山、小妹等在树下。 “我担心你们,就出来等你们,银树的红疹怎么回事?”铁小山接过铁大山背的大竹筐,惊诧看到里面的黑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哥你受伤了?” 小山正想问个明白发现铁大山手上的伤,担忧的问,“怎么受伤了?你们出事了……” “我们回去再说。我背着竹筐,你抱银雪带小妹;银树、青山,你们二轮流背着银枝,我们快点,应该能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回去。” 一行人天黑之前回到石洞,回到熟悉的地方,银树心境很快调节好,他和小妹洗手做饭,青山捣着防虫药汁,二小只围在青山身边帮忙递着草药。 “我们出去把受伤的狗安顿好。”回到家,长念和大山、小山他们顾不上休息,赶在天完全黑掉之前把藏獒安顿好。 带上麻绳,点燃火把,长念和大山兄弟三人和七尾凤出去。 “大山哥、小山哥,我们扎个简单的竹架子,把它卧躺绑在上面,再吊上树,过了今晚再说。” 天黑,她没办法给它找药材,也没办法它把移进洞,只能让它在外面呆一个晚上,吊高是防止其他猛兽来攻击它。 “就在那棵松树下吧。”大山指向远处一团黑影。 几个月的山里生活,练就彼此的默契,各自忙开,七尾凤跟在三人身后,它的视力、听力、嗅觉都比长念他们好,有它在,有危险它能提前警告。 长念喂它喝水,吃肉干,吃饱喝足藏獒恢复精力凶悍朝着长念三人愤怒狂吠。 “长念,这是狗吗?乍这么高大的?它爪子的毛怎么是泥黄色,偏红,又不像红?和七尾凤、村里铁顺家的不一样。”铁小山好奇地问。 “它叫藏獒,和七尾凤不同品种,藏獒在狗的品种中算是体型高大的狗,强壮有力,它这种毛色叫铁包金。” 长念对狗的认识,铁大山兄弟俩不觉得奇怪,毕竟长念从小跟在三叔和六爷爷身边,三叔走镖,走南闯北,见识广;六爷爷年轻时到处打猎,知道的肯定比他们多。 长念嫌它太吵,强迫给藏獒带上嘴套,三人合力将它固定绑在竹排上面,四角竹排绑上麻绳,抽挂离地二米高的空中。 在吃饭间,大山对小山、青山、小妹他们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没有隐瞒。 “大哥,长念姐,那只大狗咬我们的七尾凤,为什么要救它?还带它回来?”青山不明白,银树同样不明白。 “狗坏,要,要。” “不要。” 银枝、银雪也表达自己的意见。 “它让张家少爷遗弃在悦来茶楼,如果我们不救它,你说悦来茶楼的人会如何?”长念反问。 “他们会把它当把垃圾扔出去。”银树猜测道。 “也许他们会杀死它,炖狗肉。”青山的说法比较符合悦来茶楼的做法,悦来茶楼有一道菜就是狗肉焖锅。 “所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长念,你有办法让它的腿恢复如初?”小山问道,也是众人想问的。 “它的骨伤不严重,老大夫说治不好,是没办法让它安静躺几个月不动,其实我们只要将它断骨处固定,它动不到断骨,腿就能长好。” 在现代,犬受伤常有,她长期耳濡目染,知道如何医治。 “断骨处如何固定?”众人不解,腿断,手断,都是在床上躺几个月,保持不动,等骨头重新长好再动。 “可用木板或竹片合绑固定,像这样。”长念用筷子演示断骨如何固定,“狗狗的自愈能力很强,二月左右就好起来。” “我们来给它取个名字吧。”长念提议。 “叫六黑吧,这样可以用七尾凤成为兄弟。”青山第一个发言。一个六黑,一个七尾凤,多像兄弟俩的名字。 “汪!!”七尾凤抬头朝众人大叫一声,仿佛不喜欢六黑这个做它的兄弟。 “成不了兄弟,我们七尾凤是女娃子。”长念舒心大笑。否决掉青山让二只狗狗做兄弟的愿望。 “不能做兄弟,做兄妹也不错,这个名字。” 众人点点头,唯独小二只皱着小眉瞅着长念摇着头。 “银枝、银雪,你们不同意青山哥取的名字吗?那你们想叫它什么?” “墨汁,黑黑的。” “嗯,墨汁,墨汁,墨汁……”银雪反复念着墨汁。 “好,好,墨汁,就叫它墨汁。” 其他人没有意见,叫什么名字都是一个称呼而已,二小只想叫它墨汁就叫它墨汁吧,只要不是叫牛屎就好。 “长念,大狗……墨汁现在那么大,被张少爷当成斗狗斗这么多年,恶斗成性,我怕它不听训,会乱咬人。” 铁大山对安全感到担忧,毕竟家里几个小的,墨汁那么凶悍的狗发起狠来,谁都挡也挡不住。 “有时间去铁匠打几把铁锁,栓住它,慢慢教导它,耐心,直到确定它对我们没有攻击才放它自由行动。” 除去狗打架这事,银树没事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 “姐姐,我们是不是得罪那张家少爷了?”银树眉头紧锁,想家那个人离去前的凶巴巴的模样,他浑身就发抖。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铁若水不疯了 第134章铁若水不疯了 “我们不常去伯州郡,张家少爷找不到我们,没有关系。”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要遇上,很难。 “大哥,以后我们都不能回家了吗?”小妹担心地问,她听得不全,她只知道因为大哥背回来那只狗,哥哥姐姐们得罪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 “你们想回家吗?”长念和大山看着大大小小表情不一样的弟弟妹妹,同声问道。 “不想。” “想。” 想,只有小妹微弱的声,其他人包括银枝、银雪异常同声说不想。 小妹见众人都不想,她不安羞愧低下头,低语,“我想娘亲了。” “娘,没事,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别担心。等朱叔他们回来,我们回山中村看娘亲好不好?”坐近小妹的小山,摸摸小妹的头顶安慰道。 小妹,不管程氏对她如何,她从小跟在程氏身边,对程氏感情和依赖比三位哥哥都深。 “姐姐,我们不要回家好不好?” 银树则可怜巴巴看向长念央求着,现在他适应山里的生活,他不想再过以前那种背泥的日子,吃野菜汤就玉米粗饼,更不想天天被奶奶骂。 银树这副模样惹得二小只感同身受,一起可怜巴巴瞅着长念。 长念温柔地顺着银雪的头发,轻轻地说,“银树,我们四姐弟在哪,我们的家就在哪。” 以前铁家的日子,她不会再回去。 “娘,若水她不疯了!!” 早饭过后,李氏带着家里几个小的正在踩泥,小李氏跑回来大声嚷着。 前些日子,山中村来一对神秘的夫妻,买下村长家背后那块十五亩地,地全部用来盖房子。 工期急,村里不少人去那边做法,男的一天可以赚二百文,女的一天也能赚一百文,李氏让铁全富和小李氏去。 这不,她的路上正好看见不疯的若水,赶紧跑回来报信。 “不疯了?你肯定?” 李氏心中大骇,前几天不是村里的人都看见那疯丫头不行了吗?还借了铁老儿的牛家去伯州郡找大夫。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听程氏提过? “真的,我路过大牛家,看着若水正在背大牛那个最小闺女在踩泥,她还认出我来。” “疯病怎么能好?!村里的傻大妞疯一辈子也没见她好!!”李氏不相信啊!!疯病哪能说好就好,除非她不是真疯! 所有的事情在李氏脑子时飞速转一圈,铁若水虽疯,但是她从来不做傻事,比如,她从不会像傻大妞一样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傻大妞疯一辈子的人,疯起来,粪水都能当肉汤喝的人。 想到从铁若水疯颠开始,到铁若水被自己小女儿打倒在地,再到众人逼她夫妻签下同意铁若水出户文书,李氏脸色阴沉得可怕! “走,去看看。” 李氏想到她以前在铁若水面前吃的皮肉之苦,李氏怒目一瞪,带着铁三柱和小李氏气冲冲冲向大牛家。 路上遇到村里的人,他们好奇问—— “李氏,你们一行人去哪?” “滚,不关你们的事,别瞎打听。”李氏很不悦向周边的人吼道。李氏的名声已经坏到泥底,她也心知村里的人不喜欢她。 面对村里人,她也懒得去伪装。 李氏这个态度明显激怒周围的人,本来个个忙得没空,赶着去富贵人家做帮工赚银子,铁家破事他们不想参与,被李氏这么一激,还真要跟去看看,看看李氏夫妻俩带着儿媳妇又去做什么坏事。 “李氏那恨不得吃人的模样,肯定知道若水不疯了,这路又是去大牛家,这不,去大牛家要人来着。”人群中人有不屑说道。 “啊?若水不疯了?真的假的?” “真的,昨天,我和大牛媳妇在溪边洗衣,她说的,若水因祸得福,昨天下午,我还特意去看了,若水她认得我。” 人群中正说着,一行人跟在李氏等人的背后来到大牛家。 “你们来做什么?”大牛媳妇第一个看见李氏夫妻和小李氏,没好气去问道。 李氏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对正在背着人踩泥的若水命令道,“若水,你是咱铁家的人,整天留在别人家里像什么样,快跟奶奶回去。” 回到铁家,关上门再好好收拾她!! “李氏你……”大牛媳妇气愤不平上前欲和李氏争辩被若水拉住,只见把背上熟睡的女娃解下来,交给大牛媳妇,“嫂子,你抱草儿进屋睡,我能处理。” “那你小心点。”大牛媳妇明白,只若水不愿意,谁也带不走她。 “奶奶,你说错了,我已经出户,这字还是你和爷爷签的,你忘了吗?当初我生死不明,是你们不肯出银子救我,是你们放弃我。” 若水从容洗脚,穿上鞋子站在李氏面前冷静说道。 李氏有些不敢相信立在自己面前这个孙女,在她没疯之前,三小妾没卖之前,她对这个孙女印象不多,只记得她安静跟在她娘身后做事,斯斯文文叫着她奶奶,从未见过她这样淡然疏离的模样。 “奶奶,爷爷,若无事请回。” 李氏看向铁三柱,铁三柱秒懂,他用饱含沧桑的嗓音说,“若水,爷爷知道你受苦了,当时让你出户也是逼不得已。回家吧,大牛家为你花了多少银子,爷爷付给她,你就回家,我们一家人好好的过日子。” 向来,铁三柱擅长打亲情牌和深情演说,如对铁全富,如对铁大泥,如对铁大山,曾经,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想到老伴的谋划,少了若雨,如今也只有铁若水年龄适合,成为长念的陪嫁,将来一起嫁到燕都去。 “呵。”若水冷笑一声,毫不留脸面地说,“爷爷,我已经独立立户,你们敢伤我,我就敢去官府告别你们!死磕,也要跟你们磕到底!!” 死磕,不怕死,才能和李氏斗赢。 这是她装疯时,从李氏身上学到的。 越是恶的人,越是惜命。 “呸,你这疯丫头,你唬谁呢!你天天躺在床上,什么时候去独立户籍?娘,我们把她押回去,到时把当初签的出户文书抢回去!”小李氏在边上叫嚷,现在干活的人越来越少,难得若水不疯,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劳动力。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李氏后知后觉 第135章李氏后知后觉 “是吗?” 若水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户籍文书,展开提到李氏和铁三柱面前,她知道自己醒来不疯的消息,李氏一定会带来,户籍她一直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一定是假的!!” 李氏不相信一把夺过若水手上的户籍,她不识字,但她认得官府的大印。大怒,举起拐柱就往若水身上打去—— “你做什么!!”二牛突然出现一把抓住李氏打下来的拐柱,若水如今不是铁家人,李氏不能随便打人。 “二牛哥,你放手,让她打!!她敢打,我就敢去官付告她,正好把我疯的时候她打好的全讨回来!” 铁若水往前一步厉声说道,二牛闻言,还真松手,退后一步,若水向上走一大步,不畏惧地站在李氏面前。 “奶奶,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要打的话,尽快,不打,请回,家里的活计多,没空陪你。”若水站得笔直,毫无退怯直视李氏。 若水这反应,让李氏犹豫了。 若水不是铁家人,不归她和铁三柱管,她可是无数次与疯丫头对上的人,如果她真打,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万一她真的把她告到官府,无故殴打他人,轻则打三十大板,重则进牢坐十年八载。 盛怒之下,李氏不是能忍之人,但是冷静下来,她能忍。 就算不能打人,她还能骂,而且看到铁若水独立户籍文书,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铁若水、大牛媳妇、老朗中串通好的!目的就是骗她夫妻,一文不花,让铁若水独立立户。 “莫大丫!!你黑心肝,烂心肠!!你私通老朗中、铁若水来演戏骗我!!骗我夫妻二人让铁若水出户,真是缺德,为了给二牛讨个一文不花的媳妇,蒙着良心连同别人合伙来骗我!!” 李氏拿铁若水没办法,只能转战大牛媳妇,口沫横飞破口大骂。 大牛媳妇和二牛被李氏这么一骂,纷纷羞愧低下头,他们是老实本份的农家人,在这件事情上,大牛媳妇确实是事先知情,二牛也听自己嫂子说过。 他们的反应让来看热闹的人看在眼里,一下子就炸锅。 他们是看不过李氏嚣张缺德模样,但是大牛媳妇这样做确实是不光彩,李氏再怎么样也是养大铁若水的人,这下好,一文没出,白白把铁若水弄到自己家。 铁若水柔弱看着李氏,眼里充满不屑和嘲讽,“奶奶,大清早的,别满口喷粪,我被小姑打伤是事实,血流一地,危在旦夕是事实,要二十两救命是事实,你们不肯花银子救我是事实,你们主动签下文书让我出户也是事实,嫂子给二十两医药费更是事实。村长可是见证人。” 众人听铁若水这么一说,才想起,当初大牛媳妇把铁若水从铁家背出来连衣服都是血,那血不要银子的流,这不可能是假的吧。 送到老郎中家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当时老郎中就让大牛媳妇送到镇上去,他不接。 哪有银子不赚往外推的道理,不就是怕治不好,怕担人命,出事吗?! 后来,大牛媳妇请村长出面,和铁三柱他们当面说清楚老郎中才愿意医治,而且大牛媳妇后来确实给二十两银子老郎中,这银子村长是见证人,防的就是将来铁三柱夫妻耍赖。 这样说的话,大牛家也不是一文不花,人家出二十两,就算是讨媳妇,聘礼五两已经足够,算起来还是大牛家吃亏。 “烂心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装疯卖傻,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装疯卖傻?!” 面对李氏的盛怒,铁若水得意笑道,“我是装疯卖傻,不就是因为我装疯卖傻,你才卖若雨姐吗?其实啊,你心里最爱的还是银子,你手里藏着大把的银子却不舍得拿出来救自己的儿子,反而要卖掉自己的媳妇,孙女。” 铁家这情形是铁若水乐意看到的,只有铁家人过得不好,她才觉得痛快,才觉得老天对铁家的报应来。 左右她已不是铁家人,用不着看他们的脸色活。 “你!!!”李氏气结,再度扬起手中的打打拐仗却迟迟没有落下。 “哟!李氏,你还不打等着过年啊!”看热闹人群中,有人不怕事大,起哄,“打完了,我们大家好去官府作证,看看你可以免费吃牢饭多少年!” “杨大嘴,少在那起哄,老娘就不打!哼!!”李氏冷哼一声,转身挪移胖乎乎的身子离去,铁三柱和小李氏也随后离开,众人见无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若水,别理他们,你已经独立立户,他们动不了你,你安心的住在这里。”二牛怕铁若水多想,安慰道。 “二牛哥,谢谢你。我先去踩泥。”若水真诚笑着向二牛道谢,她知道,只有这家人才是真心真意待她好。 在她孤援无助时,他们一家对她伸出手,毫无保留对她好。 她感恩感谢。 二牛看见若水冲着自己笑,这一笑,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脸红红地挠挠头,他想开始考虑他大嫂的提议,若水是一个不错的女子。 若水这事,李氏雷声大,雨点小。 受气回去关上铁家门,逮上家里几个小,程氏打一顿出气后再无动作,有时遇到若水也是口上骂骂咧咧的,并不敢打若水。 众人见惯不怪,若水对李氏的咒骂若视无睹,久而久之,李氏也没有兴趣再骂。 在大牛夫妻的提议下,二牛和铁若水定亲,大牛夫妻低调请村长,写婚约,这亲事便是定下。 铁家没有若水与铁全安对打,开始渐渐适应新的生活模式,铁家作坊基本全天十个时辰在开工,累得众人没有精力再吵再闹。 铁全安在李氏强行断绝他的酒水之后,脚伤治愈,慢慢做回原来英俊,自命不凡的铁全安,每天穿得衣新鲜光亮出去谈生意,至于谈了什么生意回来,鬼才知道。 众人刚刚赶出一批泥器,坐在堂屋休息,李氏难得大方一回,摸出身上十五枚铜板交给小李氏,“拿去切点瘦肉回来,剁碎熬黄豆肉酱,程氏,今晚煮米饭,一人二碗。”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铁全康新纳小妾 第136章铁全康新纳小妾 “是,娘,我马上去。” 自从程氏反抗失败,程氏在李氏心中更没有地位,每天做不完的活计。 “娘,我们买大肥肉吧。”小李氏嘴馋吞了吞口水,建议道。瘦肉瘦巴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吃也不香。 “你去不去?不去就拉倒。”李氏疲劳靠在椅子上瞄一眼小李氏,连骂人都变得软弱无力。 “去,去。娘,我马上去。”小李氏连忙飞奔过去,在李氏收回桌上的铜板之前把它夺走,快步往外走。 笑话,有肉吃,她不吃才是傻子,瘦肉总比青菜的味道来得好,再说现在人少,铁全安、铁全康不在家,熬成肉酱,她能吃下三碗大米饭。 “娘,我回来。”小李氏刚出去不久,门外传来铁全康的声音,听到声音的李氏大喜,顾不上腰酸背痛,站起来迎出去,“六儿,你回……” 多日没见到自己男人的爱娇,顿时双眼发亮,在家受尽李氏虐待的她,终于盼到自己的靠山回来,心里打定主意,这次她一定使出全身本事要哄得六郎带她去书院。 李氏的声音突然停住,跟在后面的爱娇也呆住了,她们发怔看着站在铁全康身边娇艳陌生的女子。 爱娇拉着铁全康的手,不置信地问,“六郎,你答应过来我的,除正妻,你不会再带女人回来,你现在带她回来做什么?” “爱娇,注意你身份。”铁全康嫌弃推开爱娇缠上来晒黑的手臂,黑得他觉得有点恶心,再看看她晒红的脸粗糙无比,再对比身边刚从红怡院带回来的娇嫩小花儿,简单是天与地。 爱娇想想自己的地位和依靠,忍了忍,最终默默把手放开,对铁全康展颜媚笑道,“六郎,我去给你泡壶你爱喝的毛尖茶。” “嗯。”铁全康见爱娇知趣,他同样回予好脸色。 李氏脸色沉下去,板着脸道,“六儿,你给我进来。” 说着,往铁全康专属书房,铁长念以前的房子走去。 “六郎……”妖艳的女子不满地娇嗔跺了跺脚,“你娘她不喜欢我……” “乖,我娘只是意外,我去和我娘说说。”铁全康难得一展柔情哄着身边的小花儿,这一幕看得趴在厨房门口的爱娇气愤手捶得着门框,却痛得自己呲牙咧齿。 “娘。”铁全康进入书房,殷勤把李氏推坐在椅子上,用手按摩着李氏的累僵的肩膀,“娘,你在家受累了,六儿给你松松肩膀,晚上好睡些。” “行了。别卖乖。你哪来的银子给外面那株邪花赎身?我没有银子给你纳妾。”铁全康身上有多少银子,她心中了解,像外面那珠邪花没有五十两买不下来,“你把她带回来,你让我如何和你四哥交待?” “娘,我向同窗借六十两,约好明晚还给他。”突然铁全康神神秘秘凑近李氏的耳旁问道,“娘,你知道她的老舅爷是谁吗?” 铁全康的神秘勾起李氏的好奇,她暂时忘掉追讨铁全康替邪花赎身的事实,顺着铁全康的问题问道,“是谁?” “是东山书院院长身边的亲信。” “真的?” 李氏徒然大喜,这个东山书院的院长她听六儿说过,东山书院每一届参加考才子书生中将近一半能考上才子。 考博文,年年都有三五个,可以说只要能进东山书院,前途无量啊。 “可是,他老舅爷只是一个随从、下人,有用吗?”李氏没有被铁全康的话所迷惑,她做过下人,知道下人的地位。 “娘,他可深得东山书院院长的信任,他帮我向院长说一句好话,比我们自己去说一百句娘,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我们要站高些,望远些,现在花的银子,我们就当投银子进钱庄,只要我当官,到时我们还怕这些银子拿不回来吗?” 铁全康知道打蛇要打七寸,给李氏画下一个诱人的大饼。 “那我如何和你四哥解释?” 铁全安之前无数次恳求过她,让他纳花香阁的柳红姑娘为妾,她一直以没银子,一视同仁为由拒绝,可如今,老六带株邪花回来,老四知道非得闹翻天不可。 “娘,四哥闯的祸还少吗?大不了,给他买个女人回来就是。” 铁全康最看不起的就是铁全安,没本事还跟别人抢姑娘,“再说,我当官还不是为了我们家,为了我们的家人人人有福可享吗?” “六儿,娘手中的银子不多,你得省点花,不然真的撑不了几年。”李氏舍不得放下铁全康给她画的大饼,只能盼老六能省点。 “娘,我知道,我这不是没人照顾,不方便吗?就这一次,在我未考中才子之前,我就纳小花儿。”铁全康又是保证又是发誓,李氏不舍得责怪。 “唉,你四哥。”李氏提起铁全安连连摇头,“不提也罢,一会儿你四哥回来,你什么都不要说,娘来应付。” 李氏心里盘算着手上的银子,之前铁大山出户的银子已被六儿花得七七八八,这次六儿纳妾的六十两,这个月的学费,她手上的银子真的不多了。 唉。 老四、老六总以为她手上有用之不尽的银子,事实上,她手上的银子越来越少,越少,她越心慌。 跟他们说,她没银子,个个都不信她。 若不是手里还有一套黄金面饰在,她还不知能否睡得着。 “我一定记得娘亲的好,一定报答娘亲,给娘亲挣个一品夫人。” 铁全康的一品夫人哄着李氏心花怒放,哪还有什么气啊,她满脸子期待荣光都是成为一品夫人后的种种遐想。 就在李氏冥想,如何说服老四接受六儿纳妾的时候,当事人铁全安正在香闺阁大门与二个护院大打出手。 铁全安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不消一会儿,铁全安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被人丢出来,倒在地上躺尸,哎哟哎哟伴随咒骂叫唤着。 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身红衣容颜秀丽的姑娘,腹中高高挺起,款款而来,她困难蹲在铁全安身边,声如清脆动人,眼睛含泪,依依不舍,“安郎,你这又是何苦?你伤成只会令红儿更加心痛。”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铁全安想替柳红赎身 第137章铁全安想替柳红赎身 “红儿,别跟李员外,你和汪娘说说情,等我三天,等我,我这一次一定能求我娘给我银子。”铁全安顾不上身子疼痛爬起来拉住姑娘的手央求道。 “安郎,五个月了,我的肚子像筐一样大,没用的。你娘不会给你银子,难得李员外宁愿把腹中的孩儿当亲生儿来养,只怪我们有缘无分。” 她等待一个月又一个月,若不是她把自己的私房银子给汪娘,腹中孩子根本保不住。 铁全安说凑银子,凑了几个月,只有二两,二两能做什么? 汪娘说,这几个她吃的,用的,花的,没能接客造成香闺阁的损失,得四十两才能赎身。 眼看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汪娘越来越没有耐心,对她更是没有好脸色,如今好不容易李外员出钱来赎她。 柳红习惯性轻轻抚摸着肚子,欲哭垂泪的模样惹得铁全安心疼不已。“红儿,你忍心让我们的儿子叫那死老头做爹?!” 铁全安他不甘心,他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知心人。 懂他。 怜他的姑娘,他不能让给别人。 “安郎,我不忍心又能如何?!你没银子,我肚子天天大,汪娘早就看我不顺眼,难道你忍杀死我腹中的孩儿?!”柳红痛心掩面哭泣,无能为力,她本是青楼女人,命运不由人,她能如何? “答应我,别跟李员外走,后天,不,明天傍晚,不明天中午,汪娘,我求你,我一定拿到四十两来,求求你,就明天中午,明天中午,我一定来赎红儿!”铁全安跳起来跪行上前对倚靠在门槛上看戏的汪娘。 “铁公子,这话,你已经说好几个月,能信吗?!” 铁全安是香闺阁常客,他们在伯州郡排不上号的青楼来说,是个出手大方的嫖客,如果可能,她也不想没有这位财神。 “能信,能信,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能拿到银子,这次肯定是真的,如果没有你再卖红儿给李员外,你也没有损失!”铁全安使劲央求着,求爹求娘的模板倒让不少看戏的敬重他是条痴情汉,帮忙劝说几句。 “汪娘,你就给安郎一次机会吧,我求求你。”柳红也一起央求着汪娘,比起年迈的李员外,年轻力壮的铁全安更是她心仪的对象。 “好,就等你到明天中午,四十两。明天中午过期不候。” “来,一定来,你等我!!”铁全安仍下一句话飞快向山中村的方向跑去,心里下定主意就是抢,也要抢到娘房里那个漆黑的小铁箱,那里锁着娘的银子,娘能在老三死后仍然源源不断给老六银子,能一百几十两替他收拾残局,娘一定有银子。 “娘,我回来。” 铁全安难得出狱后回到家对他娘给个好脸色。 因为他娘不肯给自己给柳红赎身,所以他回家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李氏奇怪抬眼看了一眼铁全安,想到六儿带回来的妖花,扬起笑脸相迎,“老四回来,先歇息,一会儿就开饭,你弟弟回来,今晚杀鸡,给你和六儿一人一只鸡腿。” “谢谢娘。那我先去梳洗。” “去吧。”李氏点点头。她任由铁三柱替自己按摩着肩膀,眯着眼睛望着铁全安离去的背影,不安渐渐涌上心头。 “小甜,老四他今天乍不一样了?” 向来无事抽一口烟,快活似神仙的铁三柱如今勤快替李氏服务,按得可卖力了,没办法,今晚杀鸡,为多分二块鸡肉下酒,他也是拼了,连年轻时称呼都搬出来。 “他一身的胭脂味,八成从青楼出来。” 但愿老四好态度不是为了要银子赎人,不然,他一会儿吃饭见到老六带来的那株邪花非得闹翻天不可,想想,冲屋外的喂小鸡仔的李氏叫喊道,“老四家的,你给我进来。” “哎,娘,就好。” 因为杀鸡,小李氏态度也是极好,她放下手里的鸡食匆匆而走进堂屋,“娘,有事吗?” “你家男人回来,你做婆娘的还不去帮忙打水,帮他洗头。自己男人昨晚一夜未归你也不问问他去哪了,你这个婆娘怎么当的?!” “我这就去,就去。” 为了晚上能顺利吃到鸡肉点头称好,心里却不屑地啐道,“你家儿子还回来呢,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一夜未归来哪里混了?那死鬼还能去哪混,除了青楼就是花楼!” 小李氏对于铁全安纳妾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早在时十四年前她就另外三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他纳不纳,无所谓,如今她只在乎银子和儿子。 “晚膳,吃晚膳啦!” 随着程氏二声大声吆喝,陪儿子玩石仔的小李氏一把抱起儿子,附在儿子耳边小声吩咐道,“若生,今晚有鸡肉和瘦肉酱,一会你嘴巴要甜一点讨得奶奶欢心。” “嗯,娘。”虎头虎脑的若生点点头,吃肉他最喜欢,保证吃得又快又干净。 很快,大方木板钉成的四方饭桌上围坐着铁家老老少少,捧着手里的碗,双眼发亮看着李氏的举动,等待李氏李分肉——肉食。 李氏进来看见只有一个坐位空着,想到书房二个人,拿起一碗四分满的红薯饭,夹一筷子水煮青菜,对正在盛饭的程氏没好气道,“老大家的,你去灶间吃,顺便给烧六儿洗浴水。” 程氏刚好盛好一碗米饭给铁三柱,面对李氏递过来的饭碗,怔一下,还是顺从低头接着李氏手里的碗筷向外走去。 小李氏见状,嘴角的笑意多了一分,程氏一点肉汤都没有分到,这是她乐意看到的画面,只要程氏越是不好过,她越是开心,觉得自己又替成奴的若雨惩罚程氏一分。 李氏开始分肉,铁三柱分到一只鸡头和一对鸡爪子。 “小甜,这鸡爪子没有肉,能不能多给二块肉?”铁三柱原来全是皱折子的脸变得更加皱,嘴角下弯,鸡头勉强有点肉可以啃来下酒,但是鸡爪子一点肉都没有,他这个当老子,家里杀一只五六斤的鸡竟然一块肉都分不到。 “嫌少就别吃。”李氏眼尾一提,伸筷子欲把鸡爪子夹回来。 “别,别,不嫌,不嫌……”铁三柱慌忙把碗护住,不敢再提分二块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兄弟俩要纳妾 第138章兄弟俩要纳妾 “娘,再给若生二块吧,你看看他,最近踩泥都踩瘦了……”小李氏双眼紧盯着李氏手中鸡肉的所剩不多的大碗。 “奶奶,你最最最好了,以后孙儿长大后,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猪肉吃……”若生在娘亲的眼神示意下,双手合并讨好向李氏说道。 “吃、吃、吃,你乍不吃死呢?!”李氏没好气道,不过在骂骂咧咧中她还是多夹二块给若生。 “谢谢娘。”李氏眉开眼笑,只要能多二块鸡肉,骂得再难听也无所谓。 至于,另一边挤坐在一起的铁全安四个庶女庶子,铁全康的闺女书香,他们失望看着李氏把空碗放在另一边,个个眼睛微红却不敢哭。 “过年时,给你们一人一只大鸡腿。”李氏难得好态度好声好气对四小只说道,一人盛一小勺子肉酱在他们的饭面上。 面对眼前饭面上一点点肉汁的爱娇嗤之以鼻,李氏偏心她早已领教,她忍而不发,是在等,等铁全康出来上演好戏,她就指望着铁全安把铁全康纳小妾的事情闹大了。 铁全安有多想纳香闺阁的柳红她很清楚,一旦让他知道铁全康带了新的青楼女子回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铁全康想纳妾,铁全安也想纳妾,李氏口袋有没有银子,她不知,但是她知道李氏铁了心不会让铁全安纳柳红,不然也不会任凭铁全安闹腾这么久都没有松口。 “安郎,小花儿,吃饭了。” 她扯开嗓子冲着屋外娇喊着,目光却全程落在铁全安身上,果然,铁全安一听到陌生的名字,立即看向铁全康书房的方向。 铁全安这一看让李氏坐立不安,她胖胖的脸上带着忐忑,同时还责怪瞪了爱娇一眼。 此时铁全康带着小妖媚的小花儿出来,小花儿全身柔软无骨依附在铁全康身上,看得在座的众人反应不一。 铁三柱对于只能看不能动的女人,尤其还是儿子的女人没有兴趣,最主要被李氏发现他偷窥儿子的女人,准能把他打得半死。 被打的次数多,他学精不少。 他啃着鸡头喝着劣质的烧酒,哼着小曲,自己乐得自在。 铁全富、小李氏、一众孙辈,看一眼,事无关已,埋头开吃,吃得津津有味。 “娘、爹。” 铁全康带着小花儿进来,给李氏和铁三柱作揖,随后向其他人问好,“大哥,四哥,四嫂,爱娇。” “娘,爹,小花儿有礼了。”铁全康身边的小花儿微弯腰福身,给李氏和铁全三柱问好,“大哥,四哥,四嫂,爱娇姐。” “行了,自家人这么多礼做什么,快点坐下吃饭。”李氏抢在铁全安开口之前说道,拉着铁全康坐在座位上。 又把自己碗里的鸡翅全给铁全安,温声中带着几分诚惶诚恐,“老四,娘知道你这些天辛苦了,多吃点。” 在李氏百般讨好,铁全康无所谓态度中。 意料之外,铁全安只是若有所思看了铁全康及小花儿一眼,如李氏所愿,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吃着李氏给他的鸡翅。 可是,就是这样的铁全安让李氏的心七上八下,一顿饭下来食之无味,这次日子,银子只进不出,如果要同时给老四、老六纳妾,肯定得花一百多两。 吃饭后,李氏洗浴完在房间里收拾床铺,听见敲门声。 “谁啊?”李氏心跳加速,但愿不是老四为好。 “娘,是我,老四。” 真是老四! 李氏心中大惊,坐立不安来回在床前走动。 咯!咯! “娘,你开门,我有事情与你相谈。” 敲门声和铁全安的声音仍在耳朵不断响起。 李氏心知自己躲不过去,稳了稳心神,说开也好,大不了花几两再远一点山村给他纳个穷人家的女子为妾。 “进来。” 一进房间,铁全安蓦然跪在地上,“求娘帮红儿赎身,以后,我们好好孝敬你,给你生个大胖孙子。” 果真,还是来了!! “老四啊。”李氏坐在床榻前,顺顺自己额头前的头发,“这问题,我们已经商量好很多遍,柳红身在青楼,肚子的孩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吧,你又何必当这个冤大头?” “娘,是我的,我知道,就是我的。求求娘成全我和红儿吧,以后,我乖乖听你的话,不再乱花银子,不再闯祸。”铁全安为达目的不惜下跪磕头,把头磕得血直流。 “老四,不是娘不想,而是娘真的没有银子。”李氏苦口婆心说道,“这些日子为了救你,弄得家不成家,上次卖青山、小妹不成又赔六十两,晖哥儿洗三,又花五十两,你六弟的学费,家里吃的,用吃,样样要银子,我真的没有银子。” 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洗三除给接生婆的,还给晖哥儿不少银器,临走还给小珠私已,口袋的银子越来越少,哪还有银子给老四? “娘,不是还有铁大山出户时苏家给的二百两吗?给我四十两,四十两就好,娘,求你了,你不给我,汪娘要把柳红母子卖给别人。娘,我不能让我的儿子叫别人为爹啊!” 说着,铁全安痛哭流涕,他伏在李氏的脚边苦苦跪求着。 “儿啊,你这是要娘的命!四十两,我给哪里给你弄四十两?你六弟还要念书,你的妻儿也要穿衣吃饭。” 四十两,给六儿交学费可以交七八个月,她真的不舍得给老四,更何况铁大山给的银子已被六儿花得差不多。 “娘,我求你,柳红母子还等着银子救命,娘……”铁全安又是一通跪拜、乞求,李氏见铁全安听不进自己的话,就坐着,板着脸一言不发。 “娘,你真的不给我银子?!”被逼急的铁全安跳起来,一挥衣袖拭去脸上鼻涕和泪珠,指着李氏一脸狠绝地问道。 “不是我不给,是我真的没有。”李氏胖脸的肉微跳,她有些惧怕看着老四的发狠的模样,以前老四发狠,只有老三压得住。 如今老三不在,不知老大能不能压得住?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大打出手 第139章大打出手 “没有!” 一听到李氏还是说没有,铁全安勃然大怒,一把踢倒床边的凳子,“没有?你能偷偷能小珠塞银子?!没有你能送小珠儿子一两重的长命锁?!没有你能给铁全康纳外面那朵娇花?!没有你给每个月最少给铁全康五两?!” 李氏房间里的动静引得铁家人好奇探头窥探,尤其是爱娇,嘴角含笑,心情大好则耳倾听外面的一切。 李氏房间里继续传来铁全安越来越高拔的声音—— “同样是儿子,为什么他铁全康就能名正言顺,拿的银子去逛青楼抱女人?!我却要一两都难?!” “儿啊,这哪能比啊,六儿他将来是做大官的,他是青楼是与同窗、尊师打好关系,为以后的官道铺路。”面对儿子的质问,李氏弱弱反驳,她是偏心六儿,谁叫六儿能读书,能给她当官太太的希望。 “呸!!怎么不见去年金科榜首天天泡在青楼,和同窗、尊师打好关系?!什么关系得去抱女人?人家榜首郎从来不逛青楼抱女人,还不是金榜题名。”铁全安极为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这哪能比,人家有苏家撑腰,苏家有的是银子。” 这事,李氏听六儿过说,但是有什么办法? 苏家没看上六儿,反而看上铁大山,不然六儿也能得到苏家的支持。 “撑腰?!这些又是铁全康说的吧!!你死心吧,铁全康不可能做官,不然当初你们去苏家提亲,人家没看上他反而看中铁大山?!” “你胡说!!” 立在门外偷听的铁全康,终于忍不住踢门进来打断铁全安的话语,和铁全安扭打在一起,铁全康不允许任何人毁掉他逍遥快活的日子。 “我胡说!你怎么考上学子我比你更清楚!”没二下,铁全安占上风,骑坐在铁全康上身一拳一拳打着铁全康的胸口,铁全康能考上学子,他可是帮了很多的忙。 “老四,你这是做什么?快把放手!!铁三柱,老大……”李氏急得团团转,想劝架,自己又没办法同时拉开二个人,眼看六儿被老四打得脸色发白,扯着嗓子大喊。 站在门外当桩子的铁三柱一听到老伴的声音,又听见里面打得不可开交,动静吓人得很,他在犹豫要不要拼死进去搏得老婆子好感。 但是,一想到鸡笼里的鸡才刚刚抓回来,要养大能杀至少得四个月,搏好感是不是早了些? 老四是个混的,发起狠来,六亲不认。 老三又不在,受伤的还是他这把老骨头,挨痛的是自己,这买卖不划算。 不划算啊…… “铁全康,你去死吧!!”铁全安打红眼睛,一手抓住一旁的撞倒的小凳子欲往铁全康的脑袋砸过去。 “老四!!” 眼看铁全安手早高扬的木凳就要砸下去,李氏紧张死了,一把捞起旁边盛井水,方便大半起来喝的大泥壶,满满的一壶井水用力投向铁全安的后脑勺。 铁全安闷声倒地,衣服尽湿。 “六儿,你怎么样了?” 李氏一把上前扯开晕死过去的铁全安,抱起铁全康的上半身,担忧地左右查看。 “没事,娘。” 直到现在,失去铁全安的压制,铁全康得已大口大口喘气,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铁全安长得高大,力气不是铁全康这种只拿毛笔的文弱书生可以相比的。 屋里突然没有动静,就在铁三柱左右为难之际,铁全富边匆忙从另一边大步赶来,看到自己的老爹在夜色中傻站,就大嗓子大喊,“爹,你乍还傻站在这里,我都洗完出来,你怎么还在?!” 铁三柱气呼呼瞪着自己的大儿子! 担心李氏会责怪他站着看热闹,不进去劝架,“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你爹我脚不好,走得慢才到到这里!” “哦。”铁全富点点头,“那爹我扶你走。” “铁三柱,你还不滚进来帮忙,以后你别想进屋睡!!”里面的李氏抱着铁全康,自己无法抱起儿子,久久不见铁三柱进来帮忙,烦郁地大骂。 “来,来,这就来,这是……”有铁全富作陪,铁三柱这回的速度快上许多,一进门就看到老四软躺在水渍之中,衣襟泡湿,铁全康被半蹲的李氏抱着。 “去看看老四的脑袋伤着没有?” “哎,好好。”铁全富和铁三柱父子走过去,把铁全安扶起来,父子轮流观看,确定没有流血。 没流血,即代表没事。 “你们扛他回房,让老四家的伺候。”李氏安心点点头,没有流血,就是没有伤口,没有伤口,也就是没有伤着。 一听到要扛人,铁三柱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身板,很不情愿,磨蹭上前,“来,老大,你背上,我扶着。” 扶人会轻省许多。 铁全富老实,不知道自己爹的想法,凭一己之力,轻松扛起铁全安。 待铁三柱父子三人离去后,李氏不敢再留铁全康,“六儿,你明天一早就带着小花儿回青群书院吧,省着你四哥看到挑事。” “是,娘。”铁全康起来弹弹身上全是水的衣衬,扮演乖巧听话的儿子,若不是没有银子,谁愿意回来,在外面好吃好玩,日子过得舒心。 “这些日子,别招惹你四哥,待他冷静下来后,娘花几两去偏远地方,买个女子回来给他,让他别老惦记着那个柳红。” 李氏想想,又苦口婆心继续道,“六儿,家里真的没有多少银子可用,从这个月起,每个月五两,学费,买书,买墨,买纸,吃食,什么花销都在这里出,娘不会再给你多一文钱。” 铁全安的话,多多少少在她心里留下印记,铁全安说的很有道理,同样是学生,同样是铁家人,同样是泥腿子,为什么苏家没有看上六儿而看上铁大山? 苏老爷子,他替他的二个孙女选择二个孙女婿,第一个由货郎变成圣考榜首,第二个,铁大山,停学多年,退亲,苏家还为帮铁大山出户,出银子走关系,苏家绝对不是看到铁大山泥腿子的身份。 也许六儿读书能力真的比不上铁大山。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铁全安下药盗银 第140章铁全安下药盗银 “娘,五两哪够?样样都花银子,这五两真的不行。”铁全康可不干了,五两能做什么?五两最多逛二次青楼。 便宜的女子长得丑,他看不上眼。 “六儿,你别骗娘,伯州郡二文有一个大肉包子。五两,扣掉学费一两,还有四两,纸墨、衣衫、房租前不久,全给一年,以前铁大山一个月才花一百文三十文。” “知道,娘。”铁全康明白不能与娘硬辩,要银子,有的是借口,顶多他换换借口就是。 爱娇期待已久的闹局,因为李氏那一下嘎然停止,气得她直捶墙壁,不过,转念一想,她突然想到一个铁全康非得带她去伯州郡的方法。 铁全安、铁全康已经打红眼,若是在这关头,她再往上泼一把油,铁全康还能走吗? 她可以拿这一点来威胁铁全康,他不带也得带她走。 她实在受不了在铁家做苦力的日子。 再做苦力下去,她的模样会变上铁全康的大婶子,到时,铁全康不嫌弃自己,她都嫌弃自己! 第二天,铁全康全着他的新宠、爱娇离开。 铁全康三人的离去,气得小李氏直抓狂,爱娇干的活肯定得她和程氏分担,程氏已经忙得全天无停手,她就是想做亦没有时间做,那爱娇的活肯定是她做。 她向李氏抗议,抗议无效,被李氏一个休书给镇住。 铁全安因为李氏那一砸,晕睡一天一夜。 小李氏作为他的妻子,因为抗议不成功,她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消极怠工,更不会去照顾铁全安。 所以,当铁全安自己醒来时,发现外现天黑,他想,自己应该睡了一会。 坐起来探身到窗前,看见程氏正在帮小鬼头洗头,他无趣收回视线,摸摸后脑勺肿痛地方,痛得呲牙。 他娘真狠,那么大的泥壶砸在他脑袋上,就不怕真的把他砸出个好歹来。 经此一砸,他想,以他娘的狠劲是不可能再答应给他银子,红儿那边还等着银子救命,他必须在明天天亮前弄够四十两。 明抢,老大那个傻子一向听娘的话,真动起手来,他不是老大的对手,加上娘的身形,他抢不过。 不能明着硬抢,唯有偷偷的抢。 要想在娘在眼皮底下偷偷的抢她的银子,几乎不可能,那只能下药。 铁全安跳下床,在箱底下摸出一小包药,偷偷摸摸摸到李氏窗前,偷偷从窗户缝细看向里面。 只见他爹坐在炕床上,一脸惬意地吐着烟圈,不见娘的踪影,他探头望洗浴房那边看去,洗浴房亮着灯光。 铁全安大摇大摆走到房门前,对着门说道,“爹,娘让你去找她,马上。” “哦,马上来,马上来。” 铁三柱这个处处讨好妻子,努力争取福利的男人连连起身,提着烟杆出来,向远在作坊旁边的洗浴间走去。 铁全安等铁三柱离开后,闪身进去,把水壶的水倒掉一大半,把手上的药包放全倒在水里。 别问他为什么现在可以抱着装银子的箱子、装满金银手饰的箱子跑,为什么不把握机会? 他没这么傻。 现在天黑,就算他抱出箱子,他没地方可躲可去。 出村? 他惜命,怕遇上大黑仔。 下完药,闪身回房。 夜里,月儿西挂。 “娘,爹。” 铁全安摸黑进去铁三柱的房间,蹑手蹑脚走在炕床前,推了推沉睡中的李氏和铁三柱,铁三柱夫妻没有反应,铁全安大胆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里面的松油灯。 天微亮,程氏撑着浑身酸痛的身子爬起来做早饭,出门时,她看见铁全安正好从爹娘房里出来。 她没多想,去灶房忙活,怕迟了又被李氏打骂。 “爹,娘,吃早饭了。” 在堂屋等上许久的程氏犹豫再三,去敲铁三柱的房间,喊了几声没有回应,惊恐跑回去对铁全富说,“我叫爹娘很久,他们都没有反应,他们是不是……” 出事。 出事这个词,程氏不敢说出来,怕被打,铁全富对父母乖得像小白兔,对为自己生儿育女,以夫为天的妻子却是化身为凶残的大猩猩,动不动就发火。 铁全富原本坐在桌子等待爹娘出来开早饭,听程氏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对劲,他求救看向正在大啃玉米饼的铁全安,问“老四,你说爹娘怎么回事?” 他是凡事习惯让人拿主意的人,当然在他的妻子儿女面前,他习惯绝对话语权。 “能怎么回事?累啊!累自然要多睡。”铁全安饿极,大口,大口吞咽着玉米饼。 铁全富不放心,把爹娘房门悄悄推开一点,趴在门缝上看着,爹娘的肚子随着吸气、吐气,一上一下的。 好好的。 确定没事,铁全富没再理会,回去吃早膳,做活。 李氏醒来惊愕发现:自己大半辈子不舍得戴金银手饰全都被铁全安偷走,气得开启暴打模式来发泄,首当其冲的是程氏。 也只能是程氏。 唯有她,任打,任骂。 还不敢还手。 很好的发泄对象。 所以,不管程氏有没有错,这个黑锅,李氏把程氏背上。 程氏像关在笼子里的兔子,踢它一脚,它吃痛,就起来挪挪窝,不敢咬人只敢出声求饶。 李氏把正在搓泥团的程氏一把推倒在地上,骑坐在程氏身上一顿猛打,边上的铁全富从始至终看都不看程氏一眼,默默做着手中的活。 仿佛,他看不见,听不见。 李氏,打完,发泄完,喘着气儿从程氏身上下来。 程氏早已被李氏打趴,狼狈倒在泥浆里压抑地低声痛哭。 “破烂货,罚你今晚不能吃!” 临走前,狠狠踢程氏一脚,要不要作坊还要程氏这个劳动力,她真想罚她三天不能吃饭。 李氏走了,看热闹的小李氏也走,铁全富抬头看一眼倒在泥团里的妻子,面无表情继续手上的活儿。 第一次,程氏哭了。 她悲凉看着不远处正在埋头做泥器的铁全富,他从头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她十八年来,任劳任怨为他生儿育女。 到头来,她就是任人打骂的生畜。 娘,拉车的牛,你打狠了,它都会犟着不走,何况是人。 她打你,你不可以还手,你可以跑。她说休你,说十几年,也没见休你。若真休弃你,儿子也能养得你起!你用不着在铁家受苦受难。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程氏遭殃 第141章程氏遭殃 铁大山的话像个魔咒一样一遍又遍回荡在程氏耳边,她也在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继续这样的日子?! 任打任骂,每天像个牛一样做活。 可是,婆婆还是一样不满意。 为了死后不成无主孤魂,她忍耐着。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下去,现在她看到铁全富的视无不见的态度,让她感到心寒,这就是她的相公? 哪怕是一条狗,养在身边十八年,也会有感情吧? “行了!哭什么哭!!烦不烦?家里泥器一大堆等着做,赶紧起来干活。” 程氏呜呜压抑的哭声听得铁全富心烦意乱,他大步走过来对着程氏的后腰狠踹一脚,踹得程氏当场痛得眼泪狂飙,一声痛嚎。 铁全富就是觉得程氏娇情。 学老六家的爱娇动不动就哭,一把年纪,人老珠黄,这样做给谁看,都是做惯粗活,他娘年迈加上胖,打人能痛到哪去。 他又不是没被娘打过! 那蚊子大的力气,能痛到哪去!! 真如他娘说的,女人不打不行! 持宠而骄,搅得家无宁日。 被自己最亲密的枕边人如此无情粗暴对待,纵然是程氏这种一字忍字挂心头的人也被激得失去理智。 只见程氏愤怒扣起地上一团未大泥团扔向铁全富的额角,吃痛的铁全富生气冲上来踢打程氏。 他娘告诉过自己:他可以被任何人打,但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妻子打! 他是男子,他得把夫纲立起来! 吃痛的程氏彻底被激怒,她像一头发怒的野兽,从地上爬起来,把做待进窑烧制的大锅一只只砸向铁全富。 什么泥器? 什么银子? 什么婆婆? 什么相公? 她全抛诸如脑后,她只知道,自己要反抗! 她不是生畜!! 未经窑火烧制的泥器脆弱无比,砸在铁全富身上破裂碎了一地。 “程氏!!你再扔我就休你!!”铁全富从李氏身上学到一个让程氏秒变等成兔子的杀手锏——休妻。 这一回,程氏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疯狂把泥器往铁全富身上砸,做好的,制烧的,晾晒的,统统难逃一劫。 作坊动静引着李氏又急冲冲跑来。 一看,不得了。 程氏竟然造反?! 这二天的劳动成果全摔在地上,气得李氏吐血,她怒不可歇举着拐杖上去打程氏,程氏受了李氏的拐杖似乎未感到痛楚,她砸不到铁全富,手转向李氏,下意识避开。 就算在愤怒中她仍然不敢砸李氏,李氏十几年来的绝对性压制,已在程氏脑中烙下烙印——她是婆婆,大于天的婆婆。 李氏步步紧逼,她只能边躲边砸,把泥器全砸直接砸在地上。 李氏看到碎一地的泥器,心痛得直喘气,这都是银子啊,这破烂货,李氏更加加快脚步追着程氏打,边打边大声威胁,“老大去写休书,老娘今天就休定这个破烂货!!” “哎……”铁全富应声跑出去,他觉得他娘说得对,程氏不听话得教,程氏娘家肯定不能回,她只能待在铁家,只要他把休书甩到程氏面前,她一定哭着求饶。 儿子已经当他不存在,他一个大男人就不信,连一个婆娘都管不了。 程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砸! 她要反抗! 铁全富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他拿回让请别人写的休书,斗大字不识的他就着印泥按下自己的指印,一封休书新鲜出炉。 “破烂货,给我滚!!再让我看到你,我打断你的狗腿!!” 李氏一把抢过铁全富拿回来的休书一把塞进程氏的手上,拉提着她,把她赶到铁家院门口,见程氏还傻呆站着,还用拐杖用力戳了戳,像赶脏东西一样,“老大已经休弃你,要死就死远点!!滚,滚,滚!!!” 啪的一声,重重把木门关上,留下呆如木鸡的程氏在太阳底下爆晒,李氏母子回到堂屋,铁全富犹豫地问,“娘,真的要赶她走?” 其实,铁全富不想休妻,多年相对,习惯程氏在自己的身边,若休弃妻,以后作坊里的活计谁来做,谁来替他洗衣补衣。 “程氏无处可去,不用二个时辰,她一定跪下来求着回来,程氏就是下贱,得晾她几天,挫一挫她的脾气,老娘这一次一定让她再不敢反抗。” 李氏替自己倒一大碗井水,打得累死她了。 她不担心程氏,这么多年,她了解她,她没有勇气敢拿休书去官府把自己的户籍独立出来,更没有勇气当弃妇。 就程老头那样子,会让程氏回去? 不可能! 她敢给休书程氏,无非想一次性打倒她,省得她动不动就翻身反抗。 她让她知道,铁家没有她依旧过得很好,而她程氏没有铁家,她就是一名无处可去的弃妇,人人不待见的弃妇,甚至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哎,那我我背泥去。” 铁全富点点头,想着作坊被程氏打破的泥器,他得加把劲赶工才能准时交货,心里又恼程氏几分。 程氏恍恍惚惚在太阳下爆晒许久,她失怔地看着自己的粗糙的双手,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动手? 为什么要动手啊? 忍忍不就好吗? 这么多年都能忍过来,就不能忍过去? 越想越懊恼,狠狠打自己几个耳光,心知屋里的婆婆正是怒火冲天,她自知自己犯下大错,不敢进门,只得战战兢兢跪在院门外,她就盼着自罚,能让婆婆和相公原谅自己。 烈阳下,程氏晒久了,头晕晕的,最终晕倒在地,路好的邻居大婶看见,好心地把她拖到树阴下。 太阳下山之后,程氏幽幽转醒。 她想起之前发生一切,看着手中的休书,大骇、自责、后悔,她惊恐跑回去拍打着院门哭哭啼啼跪求着李氏、铁全富让她进去。 程氏的反应正在李氏意料中,李氏坐在堂屋带着家里的几个小的剥豆子,听着院门外程氏凄惨的哭求声,得意笑着,她就说嘛,程氏就是贱骨头。 不治不行!! 程氏的乞求未得到李氏和铁全富的原谅,不管她如何卑微的求饶,人家都不甩她,视若无堵。 晚上,程氏缩在铁家院墙外,冻了一个晚上——白天天热加上干活,穿的衣物单簿,晚上气温下降,在屋外更冷。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程氏被休 第142章程氏被休 第二天,程氏又饿又累跑去堵背泥的铁全富,求他让自己回铁家,求他收回休书,铁全富听从他娘的话,冷漠走开。 铁全富不想程氏二三天就反抗一次,如他娘说的,打一次性打倒程氏,让她不敢再生事,安安份份做活,过日子。 程氏跟足铁全富一天,徒手帮忙扣泥,帮忙捡柴,由始至终得不到铁全富一个眼神。 傍晚,虚脱的程氏撑着一口气,跟着铁全富背着一捆柴火回到铁家,铁家接下程氏背上的柴火,人却被挡在铁家门外。 程氏再次捧着休书,让铁全富收回去,让一旁边看热闹的小李氏扔出去,大骂,“哪来的乞丐脏婆子,快点滚远点。” 再一次,程氏被人推倒在地。 “程氏,你也别再求,他们铁了心不要你。”看热闹的婶子看不下去,走过去扶起程氏,“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拿二块玉米饼。” 说着婶子转身回家拿饼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媳妇,走过去捡起小李氏扔过来的休书,拍拍上面的灰尘,叠好递给程氏,“婶子,这休书也不是什么坏事,它能还你自由,我看啊,你带着休书去找你家的大山,好歹不用在铁家做牛做马。” 程氏家的大山可是得了镇上财主苏家的眼,可是大有前途的人! “也是,程氏,你就别求了,你还有四个儿女……” 周围的人一句接着一句劝开。 “可……可我成弃妇,以后变成无主孤魂……”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我说,现在活着的事情都解决不了,你还有心思担心你的死后的事情。你不是还有大山吗?你还怕什么?!要怕也该是铁全富怕!” 程氏固执不肯走。 外面的劝导,让在院门内偷听的小李氏担忧跑回去和李氏大夸其词,“娘,你说程氏会不会真的拿休书去找铁大山,去官府吧?” 小李氏很乐意看到程氏的惨状,万一程氏真的被逼急真的去找铁大山,铁大山让程氏去官府,以后家里的活谁做? “哼。程氏她有那个胆?!”李氏不以为然的冷哼,铁家这么多媳妇,谁都可能这个胆,唯独程氏没有,“你还不滚去做饭?想饿死你婆婆找山拜!!” “娘,我马上去,马上去……”小李氏快速跑去,在自己婆婆发火前消失。 靠坐在院墙外的程氏,慢慢吃着手上的没味的玉米饼,以前在铁家的种种不断浮现在眼前,从新婚到大山、小山出生,自己连鸡蛋都没有吃过,生完大山第二天,拖着虚弱的身子去溪边洗一大家子的衣服。 她的男人,还天天嫌弃。 后来,三弟夫妻回来后,日子好过,她生青山时,以为自己可以坐月子,可以吃点肉补补,结果本该她吃的鸡肉却全到铁全富嘴里,她连鸡汤都未能喝到一口,而她的婆婆老在三弟夫妻面前说她能吃,一天吃一只鸡,骂她光吃没长肉,喂得青山瘦小像猫儿一样。 到小妹时,因为是女娃,连名字都没有取,更别说坐月子。 三弟夫妻失踪后,她的日子更苦,连带她的儿女一起苦。 想起以前的种种,程氏豆大般的眼泪哗啦啦的掉下,落在玉米饼上,咸咸的,苦涩难咽,她好傻,为了一个心中没有她的男子卖掉自己的骨肉,为了一个自私自利,眼里只有他自己的男人,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开。 娘,别让我对你仅有的怜悯都没有。 曾经,大山对她说这句话时,她觉得错愕,觉得大山不孝,觉得大山不理解自己。 现在她才明白,大山是对她失望之至,彻底寒了心,如果她不是他的娘亲,怕是他那一声娘他都不会叫。 次日,小李氏爬起来,绕着院墙走了一圈,未发现程氏的身影,她夸张尖叫跑回去,对正在梳洗的李氏慌张大叫,“娘,程氏不见了。我找遍周围都不见她的身影。” “叫魂呢!”李氏生气,把泥盆上的洗脸水一把泼在小李氏身上,“整天乱嚷嚷什么,就知道偷懒,还不滚去做早饭。” “可是,娘,程氏她真的不见了……”被脏水泼不是大事,程氏不见了才是大事,想到以后没有程氏这头干活不停的老牛,自己的日子怎么办? “不见她能去哪!八成躲哪里去睡觉,大晚上你都盖着被子,她能傻在这里挨冷不成。”李氏不以为然,她自认为比任何人都了解程氏。 在李氏淡定中,铁家如常过日子。 到晚上,依旧没有发现程氏的踪影,铁全富和小李氏真的开始着急,在李氏强力镇定安抚下,度过晚上。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次,等到第四天,李氏终于坐不住,她给铁全富五十文让他送完货回来,顺道买几斤肉去程氏娘家接程氏回来。 不料,铁全富不但没有接到人,反而连卖泥器收回来的银子全被程的兄嫂抢走,气着李氏追着铁全富打,同时也让李氏意识到——程氏真不见了。 李氏担心程氏在铁大山的怂恿下,真的拿着休书去官书登记,把自己的户籍从铁家独立出来,又摸出五十文让铁全富去官府问问程氏没有独立户籍。 妇人只要手持她丈夫写过的休书,便可去官府登记把自己的户籍从前夫家独立出来,过程,不用人见证更不用家主签字打指印。 所幸,铁全富回来告知李氏,程氏并没有拿休书到官府。 这还好点,至少程氏没这个胆去独立户籍,李氏猜测程氏也是躲几天,没吃没喝,她自然会跑回来。 没有程氏这个顶梁柱劳动力,铁家的作坊产量直线下降,程氏砸碎的泥器有些没办法按时出货,买家上门闹,拿回定金,还言明以后不再要他们的货。 算账后,李氏真的被气病,再无精力骂人,也无精力去派活,倒是乐了小李氏,她的活就可以少做许多。 太叔延一行人经过十五天的赶路,他们风尘仆仆回到燕都太叔府。 派去打探消息的水心麽麽回来,面对老太君心急的询问,她和气地笑开,舒心的笑意仿佛能安抚老夫人急躁的心,“老夫人,三十回来,不过他在路中过于劳累,先回听雨殿,三十说,晚上陪您用膳。”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它是种在盆里还是养在盆里 第143章它是种在盆里还是养在盆里? 一听,老太君着急的心一下子如燃烧中的火被浇了一盆冷水,全焉,她幽幽倒靠在枕上,“你不用说谎来骗我,定是三十的病发作。” 水心的麽麽缓缓半跪在地面,一下接着一把按摩着老太君的脚,宽慰道,“老太君你也别担忧,全真首长的本事,你还不了解吗?您呀,就宽心,顾好自己的身子,养好身子骨,等着带曾孙儿吧。” “还有一年,我怕……”老太君就怕太叔延的身子撑不到那个时候,现在三十的病连发病的预兆都没有,来得太快,让人防不胜防。 “老太君,别怕,三十福气多着呢,只要铁家姑娘……” “不能提,不能提!”一听到铁家姑娘,老太君慌忙捂住老麽麽的嘴巴。 “不提,不提。”老麽麽也后知知觉闭嘴,“老夫人,我给龟儿喂喂水。” 水心麽麽提着三色龟出去给它喂水。 回来时,水心麽麽突然跪在老太君身边请求道,“老夫人,我年事已高,想回乡下和侄孙女安享晚年,想趁我能动的时候教导她,免得将来出嫁什么都不懂,闹了笑话。” “你什么时候有了侄孙女……”老太君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盯着水心麽麽,“你从未回去,你哪知道你侄孙女现在在哪?” 水心和火心是她的陪嫁丫头,七八岁时来到她的身边,水心一生未嫁,相处六十几年,水心何来的侄孙女,她和火心就是孤儿,在逃难中与家人失散,再后自卖自身,一直呆在她身边,难道她想…… “老夫人,我侄孙女的事情是梅总管告诉我的,我临走前问他要地址便可。” 梅总管,当年梅总管有随行。 “水心,乡下清苦,我怕你不习惯,你还是留下来吧,你侄孙女那边,她的父母自然会尽心尽力教导,不用你费心,嫁人后自有夫家的人教导她。”乡下那个能护住孙子命格的女子,老太君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她更多在意那女子能护孙儿的命。 “老夫人,我好久没过过乡下生活,我想去乡下走走,一来看看我侄孙女,二来,想尽心教导,让她嫁个如意郎君,到夫家,与夫君举案齐眉,相伴相扶。” 老太君沉思,全真道长曾叮咛不准提女方的名字,不准打探女方的情况,但是没说外人不能打听,水心不是她的家人,早些年,她让水心和火心独立户籍,是自由人,是她们不想离开她,才留在她身边陪伴。 “你决定了?”老夫人问。 “嗯,决定了。老夫人,最多一年,我回来陪您。”水心麽麽点点头。 老太君哪还有什么明白的,点点头便应了她,“多带几个丫头在身边伺候,别累着自己,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别不舍得花,乡下无大事,自己做主便是,你也别惦记着我,我还有火心,府什么都不缺,你就安安心心到乡下享福。带二个护院吧,就承风、承雨兄妹俩吧。” “好,老夫人,三十回来,这事晚些日子再说。” “这是三十特意给老夫人带回来,老夫人你猜这盆有什么奇特?”这时,火心麽麽手捧着一盆普通无奇的滕生植物进来,无花无果亦无苞蕾,一听是三十特意带回来的,周边的小丫头好奇围上来,盯着植物看。 “奇特?”老太君被火心的神神秘秘引起好奇,她谨慎左看右看,看来看去,还是像一株长得茂盛的杂草,看不出它有何奇特之处,“它能结出漂亮的花果?” “不是。”火心摇摇头。 “它晚上会发光?” “它会吃虫子?” “应该不是。” 火心也不知道,十五交给她说,小心挪动,不能动到它,可以用木棍逗它。 它有何奇特之处,她真的不知道,从旁边拿起一枝小竹枝递给老太君,平时老太君用来逗三色龟玩的,“老夫人,你碰一碰它。” 老夫人用小竹枝轻轻一碰,仿佛活物一般,原来茂盛长满一大盆的腾状圆叶植物迅速卷曲变成小小的团伏在泥面上。 吓得围观的人,连同老太君惊叫四处逃散,惊吓过后,众人略定心神,又围上来,好奇盯着缩卷成一小团的绿色团卷。 “它是种在盆里还是养在盆里?”老太君百般好奇用小竹枝轻轻推了推小绿团,这下,小绿团缩得更加小,卷得更结实。 感觉它在用力把自己缩成团,用力缩得更小。 吓得老太君手上的小竹枝丢在地上,像植物又像活物。 像个人一样,会动,会卷缩成团。 胆大一些的水心蹲下去,凑近去看个分明,看着它的根稳稳扎进泥里,“是植物,它是种在盆里的。” 植物? 像人一样动的植物? “水心,快,快,这盆赶紧搬出去给我藏好,别再让别人顺走。”老太君激动地叫起来,得藏起来,不然就被人抱走的! “老夫人,这藏不住啊。” 水心欲哭无泪。 太叔府就这么大,那个人身边那二个太监属狗的,特别会找东西,一找一个准。 每回三十带回来的新奇宝贝都被他洗劫一空,哪一次有剩下的,不过,她还是抱着盆儿出去寻地方藏好。 另一边,听雨殿的太叔延躺在床上,发白的脸正在冒着细小的汗珠,修长而白皙,冒着汗珠的双手交叠在腹部,眉头紧锁,此时的他正陷入似幻似真的的梦境里。 在梦境里,年方十三岁的他一身染红的战甲,略显幼稚的脸上沾满着敌人的鲜血,手提长矛,长矛尖上正滴着血珠,站立在血流成河,尸体成片的山谷口。 他冷静地看着满眼的尸体残肢,一脸冷肃,刚毅站着,身边跟着他二十九名护卫,一字排开,后面站着他的兵,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受伤,他们在等待下一波的攻击。 他们奉命守着这山谷口,给大军突围拖延时间。 进攻的号角吹响,新一波的攻击开始发动,除了嘶杀,再无他法。 年纪最小的他,却是战场上一头嗜血的小狼。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若是梦,他为什么会痛 第144章若是梦,他为什么会痛? 手上的长矛挥向敌人毫不犹豫,倾刻间,将近身的五个敌军击杀,渐渐的体力跟不上,反应迟疑一秒,被敌军的领头将军见缝插针,长矛在瞬间穿过他的胸膛。 “三十!” “三十!!” 这几道声音怒吼中爆发,他看见自己的护卫向自己飞奔来,他无法说出一个字。 他倒下了。 倒下刹那间,他所有感观变得迟钝,他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闻不到外界的气味,连战场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都没有闻到,代替的是二个小娃的声音,阵阵桃花香。 而他成为其中一个男娃,全心全意对女娃好。 每天睁眼闭眼全是念着女娃的名字。 “素儿,这个给你。” “素儿,我们去偷我爹爹的花。” “素儿,上来,我背你回去……” “……” 床上的太叔延蓦然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全身无法动弹,看着熟悉的房梁,疲倦的闭上眼睛。 梦境里的一切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想起那张抹上泥巴的脸,现在的她和梦里的她相貌有着很大的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 他的病愈发频繁,他怕。 怕自己的病等不到那一天。 一点一滴想着自己这一辈子的走过的路。 十三岁之前,他是一个跟在父亲身边在军营里长大的孩子,七岁那年糊里糊涂被赶鸭子上架,去一个山沟里和一个奶娃定下娃娃亲,不喜不讨厌。 直到十三岁,战场上,敌军的长矛插他的胸膛,倒下。 在他睡沉三个月里,他做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他成为一个奶娃,在一岁时因为平安玉柱和邻居家的奶娃结缘分,从小到大,两人青梅竹马长大,一朝一夕,点点滴滴相处,起起伏伏的人生,有欢乐,有泪水。 有时,他分不清这是一个荒唐的梦还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人生。 若是梦,他为什么会痛? 为什么会哭? 若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人生,那他现在的人生算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他遇上前世自己至亲的人,他才发现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的人,那个叫苏阳的他真实的存在过。 成长中的每一次欢乐和泪水,随着前世自己的离世而被封存,直到十三岁他受伤,前世的被封存的记忆重新打开。 他记得前世,记得他到死都舍不得放下的人。 想到自己的身子,又想到她穿越在山林之中灵巧的身手,开心大笑的模样,想到全真道长的话,情绪跌入低落。 她像命运安排好似的,又一次不经意出现在他的面前。 活力,是她上辈子不曾拥有的。 这一辈子,有个健康的身躯,她变得活力满满,狩猎、采药,自由穿梭在山林之中,一棵酸得掉牙的野果子亦能让她满足。 而他,却拖着一幅入不出敷的身子,死亡一点一点在逼进,他毫无抵抗能力。 他不想死。 他想活。 可是,老天不让他活。 他能如何? 孙儿回来,老太君心境舒畅,缠绵十几天的风寒悄然离去。 趁着祖孙二人外出游玩,在某一天中午,藏到屋顶的小绿卷被闯进府的二个老太监连盆抱走,气得老太君带着太叔延追进皇城,结果小绿卷没追回来,只抱回一株绿色花的牡丹。 就这样,太叔延在家呆十天,打点行装准备再度出发。 依习惯,老太君为三十打点行装,送走太叔延,老太君也送走自己的心腹麽麽。 “水心,小心自己的身子,你已经不是十八,二十,别老往热闹堆里跑;不着急赶路,慢慢来,悠着点;你和你侄孙女,你当长辈的,她有错你得提……” 在老太君的念叨叨中,水心带着护卫和伺候下人出发,回乡下回陪她侄孙女。 “今天去采药要乖乖的,没有允许,任何东西都不能碰,不能乱走。”长念帮着银枝、银雪穿牛皮靴子,对银枝、银雪碎碎念。 铁大山细心在二个小家伙鞋子裤子、衣袖,连他们头顶上遮阳帽,一一抹上用水润湿的硫磺粉,在腰间还挂着一个防虫香包。 阳光明媚,长念和铁大山他们全体出动去采七叶一枝花,顺便带家里一群小的出去活动活动。 石洞再安全,也得冒险带他们出去走走,适应山林的环境,希望他们耳濡目染学会些在山林里行走,自保的手段。 因为他们可能会在这里呆一年,甚至更久。 “嗯,打勾”银枝伸出小尾指与长念拉勾,代表他答应姐姐,绝对做到。 “打勾。”银雪跟着哥哥一起,伸出小尾指和长念拉勾。 能外出的兄妹俩,心情极好,全程配合。 松树下的墨汁听到动静,精神十足冲着刚出石洞的七尾凤大吠,养十几天伤的墨汁,能吃能睡,对于喂养它的长念和大山没有之前排拆,但是它一见到七尾凤就像见到仇人一样呲牙咧齿玩命的狂吠。 七尾凤则无视它。 “墨汁,安静。” 长念冲着墨汁打个安静的手势,这个手势长念每次喂食前,都会对它做的手势,等它彻底安静下来才给它食物,如果它能即时安静下来,长念奖励它一块它爱吃的肉干。 几天下来,在吃食的诱惑下,墨汁学会这个口令,它开始适应自己新的名字。 外出,仍然是长念和七尾凤负责警戒。 铁大山照看银枝,铁小山照看银雪,青山、银树照看小妹,把小的安全责任具体化到个人,真遇上危险,他们能快速的带人离开。 一个时辰后,长念看着各自满一筐七叶一枝花,连银枝、银雪的筐子里也放着不少,说道,“我们走吧,带你们去摘柚子。” 长念说的柚子离挖药不远,这柚子长念盯了很久。 现在开始成熟,她想去试试能不能吃,能吃的话可以摘一堆回去,消食开胃,适合家里的一群小家伙。 “梨,梨梨……” 银雪看着挂在树上绿油油的柚子高兴大叫,她吃过不少梨子,但从来没有见过梨子长得树上,当她看到满满一树的果子,兴奋程度更无法用言语表达。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他还活着 第145章他还活着 “不是梨,是柚子,算是橘子很远,很远的远亲。”长念用简单易懂的句子去解释。说是远亲,长念觉得他们的味道,肉质有些相似。 “长念,这柚子没见镇上人有卖?” 铁大山瞧了瞧,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果子,山皮子他都见过有人卖,但这样,没见过。 “应该不知道它能吃吧,毕竟在深山老林里,敢进来的不多人,知道它能吃的人更不多。”所以,外面没得卖。 “长念若不是你说,我真不知道这些都能吃。”铁大山默默和长念对比一下,越发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以前,他总有一种读书人的骄傲。 他懂读书,他爱读书,苏老爷子连连称赞的读书好苗子,即便被逼发下毒誓,不用铁家的银子读书,文人的傲骨仍然支撑着他屹立不倒,默默和小山凭自己的双手偷做泥器,存银子去买笔墨,去读书。 考得学子,他可以骄傲挺胸。 来到山洞,长念说要学识字时,其实他不赞成,女娃子学好女红才是正是,直到现在他才彻底的看清,其实,他和长念相比,他一无是处。 懂读书又如何? 现实不允许他去读。 同样躲进山里,长念能带银树他们过得好好的;而他,差点葬送自己及小山他们的性命。 长念不知道铁大山此时思绪万千,告诉青山,“上去摘那个,有点泛黄的,我们先试吃看看。” “要吃……要吃……” 银雪吃过橘子,成熟变橘黄的橘子很甜,她喜欢吃。 “青山,上去小心些。”队伍中,爬树最溜的青山,他快速爬下去,摘下一个长念指定的柚子下来。 “姐姐,远亲,好远。不像。”银雪吃完一块,酸得五官皱起来,“酸,像。” 银雪分吃那只柚子还未成熟,甜度不多,初入口,觉得甜,再吃几口,几乎被酸覆盖口腔。 二小只吃得小脸皱成苦瓜。 七尾凤,长念丢一块剥好的柚子肉给它,它高兴跳起来接住,咀嚼几下,然后冲着长念委屈的呜呜直叫,苦情的模样引得众人开心大笑。 直到长念给它一块随身所带的肉干,它才停止呜叫。 青山摘完果子,刚从树滑下来,突然从远处传来野猪的撕吼声,用细辨听,至少有三头野猪。 众人神色大惊,长念和大山抢先反应过来,他们同时道,“我们速度回去。” 他们一群小的,不宜和和野猪对上,安全为上。 说着,大小二山过去帮小二只带着遮阳帽,其他人迅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背着自己的背筐,保持他们习惯的队形,往石洞方向走。 “汪汪!!” 七尾凤突然大吠起来,众人顺着七尾凤的视线看去,不远处茂盛齐声腰的杂草不断晃动,隐隐约隐看见一个黑色的脊背,移动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躲起来。” 铁大山清声道,他和长念分别快速攀爬上高处,二人架起弓箭全神贯注盯着杂草晃动的位置。 身后一群小的,第一时间丢下背上的竹筐,铁小山抱起银雪,同一时间青山背起银枝,银树第一时间拉着小妹按姐姐教的方法寻找周围可躲藏的大树。 “这里。” 银树第一时间找到十米远适合躲藏的大树,他拉着小妹爬上树,同时观察树上有没有蛇、蜈蚣之类的,姐姐说越是危急关头,越是要冷静,细心观察。 七尾凤的敏锐听觉,给他们寻找躲藏之处的时间。 当拥有黑色背脊的活物全身出现在长念和铁大山面前,二个不由松口气,是一只成年的野猪而不是一头大黑仔,也不是二头以上的野猪。 有长念在,铁大山淡定。 一只野猪,他们能全身而退。 大黑仔,他们没有直接对上过,因为没有对上过,所以对大黑仔有着莫名的胆怯,怕自己不能把大黑仔打倒。 铁大山连发十支箭,只中一支,穿过猪耳朵,长念发二支,二支全中要害,中箭后的野猪挣扎一会,倒在地上,哼叫着,血流满地。 长念和铁大山谨慎等待许久,确定没有第二只野猪跑出来后,大山去回收射出去的箭,长念对着小山喊,“小山哥,没事,你带他们过来吧。” 小山带着一群小的过来,小妹和银雪的脸色苍白些,其他人脸色正常,惊吓不大。银树和小妹照顾二小只,小山和青山收拾他们慌乱丢下的竹筐,以及滚了一地的柚子。 远处的树梢上立着二个人,太叔延负手而立,目光锁定下方的少女,灰蓝粗衣布衫立在野猪二十步外,拉弓引箭,一气呵成,麦芽色的小巧脸蛋散发着自信、从容,随着她手上的箭一支支离弦,野猪哀嚎震耳,直到野猪倒下。 她开心一笑,拍拍旁边高大的男子,站在远处的他仍能感受到她喜溢于表的欢喜,林间微风拂动他的衣袍。 他,身随心动。 跃身下去,现身。 初三看到主子的举动,有些摸不着脑袋,之前有几次遇过这个村姑他们,主子远远避开,仿佛不认识一般,如今却突然现身,这又是为何? 要吃鱼吗? 突然从天人降下二人,定神一看,长念惊喜不已,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天人和初三,他还活着。 他还真的活着。 这个认知让长念兴奋不已。 从自那天在郡里遇上二十三他们,回来后,她刻意寻找过他们的踪迹,没有找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不会再出现她的面前。 太叔延看见眼前的少女像只欢快的小鸟走向自己,神情十分惊喜,多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逃避有些傻,竟不知错了多少她的美好。 既然命运安排他们在此相遇,他为什么要拒绝? 如果…… 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么他早在十三岁那年化成一把黄土。 “你没事吧?这些日子,你去……”说到一半,长念蓦然顿住,步伐不由得后退二步,喜悦之情突变恐慌,眼前这个人,她只记得他病发时软弱可怜,随时死去的脆弱,却忘记了他杀戮果断,差点捏死她的事实。 他会杀人! 杀起人来,毫无手软。 若不是匕首,她和朱叔他们早就魂归地府。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专程来诱惑人心的 第146章专程来诱惑人心的 太叔延清晰地看见少女的神情在短短几息之间快速转换,原来渐渐上扬的嘴角慢慢回归水平线,继而又勉强地,微微上扬,冷俊的脸渐渐染上一抹柔软,“祖母病了,我回去一趟。我听到野猪叫声,没想到是你。” 太叔延后的初三闻言,愣了一下:他们不是跟这村姑一行人一路吗? “……” 长念僵在原地:她能否现在就掉头逃跑? “上次的鱼,我还没来得及和你道谢,谢谢,味道很好。” “……” 他什么时候变得话唠的? “前天,我无意中捡到这个银钗子,看款式,我猜应该是你的吧,给。”说着,太叔延从身子拿出一枝镀银子的钗子,递给长念。 “……谢谢。” 看着递在面前的钗子,最终长念还是选择伸手交过微暖的钗子。 钗子,不是什么好钗子。 比起木头的钗子,它不易断。 是进山后,他们有了收入,秀洪给她买的,让朱叔带进来给她,是秀洪婶的心意,渐渐用得顺手,之前遇险逃跑时进掉。 后来回去找过,没找着,没想到会在他的手里。 “不客气。”太叔延微微冲长念一笑,笑得长念心头颤抖,一时没有言语。 这是妖精吧?! 专程来诱惑人心的。 此时,铁大山回收弓箭回来,太叔延转身过去,态度谦和,“我叫三十,他初三,上次之事多有得罪,在此,为你赔不是。” 即便是赔礼,态度谦和,但,他仍然浑身散出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得众人大气不敢喘。 “不敢当。”铁大山连连作揖,不敢真的应下,给他行礼,“小生,铁大山,山下山中村人,见过三十公子。” 继而转身为他介绍身边的弟弟妹妹,“铁小山、铁青山、铁兰芝、铁银树、铁银枝、铁银雪。” “三十公子,初三公子。”铁小山赶紧领头作揖问好,底下一群小的跟着打招呼,最小的二个小家伙,没办法一下子说四个字,自作主张把公子去掉。 “三十。” “初三。” 身高还不及银树腰高的二个小不点,奶声奶气喊着面前高大的二个人为三十和初三,怎么看怎么滑稽,青山和银树一时强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叫我三十大哥就好,我年长些,叫你们的名字。”太叔延面对青山和银树的戏笑声,脸上笑意浮现。 铁大山想,在山里,对方实力比自己强大,遇上很平常,要打要杀,他们也打不过,不如和他们亲近,不求他们帮助,只求不像上次在碧水湖边突然冒出来要杀人就好。 想想他改了称呼,再次打招呼,“三十大哥,初三大哥。” 铁小山他们又叫一遍,被笑的二小只不再叫人。 他们一左一右拉着姐姐的衣衫,闷声不说话,青山和银树跟他们道歉,他们也不理,小小的身子,背对青山、银树。 “这里不安全,我陪你们一起回去,初三。”太叔延不等长念等人回应,被唤的初三一把扛起鲜血在滴的大野猪,麻溜走在前面。 “长念,这个有用?”太叔延走近长念,见二个小家伙背后的竹筐,装着二颗比拳头大一圈的绿黄色果子,在山里,他见过这果子,却不知这果子的用处。 “……能吃的。”对方指名道姓问她,她不回没有礼貌。 长念把弓箭背在身后,背起自己的竹筐。一左一右牵着银枝兄妹俩往石洞方向走。 “好吃吗?” 这话问得长念失怔地瞧他一眼,还是那个天人啊!模样没变,依是美得让她自愧不如的倾国倾城美貌。 他不是不爱说话吗? 像之前在水潭下,扔药怒走的他。 怎么如今,感觉换了一个人。 “因人而异。” 话已至此,长念放开兄妹俩,从银雪的背筐里拿出一个柚子,用匕首利索剥出柚子果肉,递一瓣给天人,“剥开外面白色外衣,吃里面的果肉。” “好。” 太叔延接着柚子瓣,依长念的提示剥去外衣,去掉上面一排小果核,入口,酸酸甜甜,过后带有一丝苦味,不算难吃。 “味道不错。” 原本想停手的长念,闻言只给又给他递一瓣,他接过,然后吃掉。 一来一往,回到石洞时,太叔延不知不觉中,解决二个柚子,吃得连长念都忍不住问,“牙不酸吗?” 牙酸? 突然被问及牙酸的太叔延,努力忽略牙酸的感觉,摇头,“不觉。” 初三已经把野猪放在平时清洗区,银枝、银雪蹲在转着野猪面前打转,好奇伸出小指头戳了戳野猪外露的獠牙。 “长念,我和小山把野猪背去三合镇卖。”铁大山对长念说道,这么大的猪可以卖出十来两,现在时辰还早,他们快去快回,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长念走到洞口抬头看看太阳的位置,点头,“也好,先把内脏掏了。” 铁大山兄弟主刀,长念协助,三人很快把野猪分割 “留下几斤肉吧。”铁大山转身对坐在竹沙发上喝花茶的三十、站在一旁的初三说道,“三十大哥、初三大哥,不如今晚留下一起吃个便饭。” “好。” 意外地,他答应了。 这波答应,应得长念、铁大山他们心头突然猛跳,碍于当事人在场,又默契压下心中的惊讶,努力表现出自然。 其实吧。 这只是客套的问话,像村里的人与人日常对话:你吃了吗?不吃来我家吃点。 没有人真的会当真。 偏偏这个三十公子当真的,事已至此,只能认了。 铁大山留下几斤梅头肉,拆分好肉,搬出洞外装筐,长念不忘叮咛,“如果太晚就回朱叔家里过一晚吧,家里,我能照看好。” 朱泉夫妻临走前给家里的钥匙给长念,他们想着,万一大山兄弟俩下山去三合镇赶不回来,可以到他们家睡一晚再进山。 他们独立户籍,不怕有人看到,看到也只会说他们兄弟冒险进山打猎。 “小妹,你在家看火,一会儿吊这个竹筐下去。”长念将猪肠、猪肺放进竹筐里,交待不爱出门的小妹。 “汪!”七尾凤早已摇着尾巴等在洞门口,青山一打开洞门,一支箭跑出去。青山和银树二个男孩子性子越来越野,一下子跑得没影。 他们下水潭处理内脏。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这个人有病! 第147章这个人有病! 看着天人随意坐在竹沙发上,显得整个山洞都窄小不少,除了银枝、银雪兄妹俩,其他个个都极不为自在。 银枝,银雪正给太叔延展示他们的玩具,而太叔延看得认真,不时还回应兄妹俩一句。 这样的天人,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相处。 “走,走……” 正展示着,银雪看着青山他们出去,便起身,催促着要走,主动拉着太叔延的左手,用力把他拉起来。现在她想玩水。 对救过自己的人,银雪异样的亲近。 太叔延感到诧异,低头看着自己的食指被小小的,带着点胖的小手紧紧握紧,温温的,软软的,与祖母的触觉不一样,这种触觉让他感觉温暖。 就这样,太叔延被银雪拉起来,弯腰走出洞口。 “姐姐,走走……”银枝见妹妹走了,他上前拉着姐姐的右手,往外走。 银枝拉着长念很快赶上银雪。 太叔延走在长念的左边,四人并排沿着小路往下走,走到窄小的地方,太叔延向长念身边靠拢,他高大身躯站到长念身旁,强大压迫感,心一乱,脚下踩不稳,跄踉向前。 太叔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长念的左手,等她站稳后,粗糙、微热的小手,记忆在刹那时重合,他又看见那个任她牵着走的少女。 “长念。” 粗糙的触感,他脑子又清楚分清这是长念,他曾在水潭边上为之倾心的少女。 长念又急又乱想把手抽出来,远离天人,却抽不开。 “放开!” 长念有些害怕。 “长念,我想站在你的左边。”太叔延看见她的害怕和闪躲,把心中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 闻言的长念在这一瞬间卡壳,说得什么鬼话? 又犯病了? 这次犯到脑子? 瞧他眼睛,一片清明,不像是傻子。 “天人,你现在是清醒的吗?”长念试探地问。 闻言,太叔延被长念的问话弄得啼笑皆非,他看起来像傻子吗? 决定现身与她见面时,他想珍惜当下的日子,他想随心而走。忘记自己的病,忘记全真道长说过的话,就陪在她身边。 “长念,我心悦于你。” 这…… 这话,长念无从接起。 突然被人表白,而且不熟的人,她能说什么? 接受?不可能,她不喜欢他;拒绝?也不能,拒绝后怕他会伤自尊。 “长念,我想要一个站在你身边的机会。如果几年后你对我没有喜欢,如果你心里有了别人,我不会再出现。在此之前,让我陪在你身边,别拒绝我对你的好,可行?” 太叔延说完这话,表面一脸平静如水,实际上他的手心濡湿,紧张到不行。 他知道,自己对她而已,只是陌生人。 为了能光明正在站在她身边,可以对她无条件的好,他选择坦诚。 这世间,对未婚男女要求并未苛刻,未婚男女,相约出来游玩,比比皆是。 这个人有病! 绝对有病!! 长念唯一的感想,就是他有病,得治! 没有病,就是渣男!! 见一个爱一个! 渣到没朋友的那样渣男!! “你有病!!银雪,我们走!!”说着,长念把银雪从他身边拉回来,带着银枝、银雪快速下水潭,远离这个神经病!! 不对!! 长念蓦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天人——以天人的美貌、养得起二十九名护卫的家势,他要多少个女人没有? 就算他渣到府里养着上百号女人,还是有不少女人自动贴上去。 这样的人会向她表白? 不可能!! 长念知道,自己的模样在山中村算不错,但是在天人的眼里绝对算不上美,加上她晒得黑的皮肤和美更搭不上边,一双手磨得和沙子一样粗。 能养得起二十九护卫的人不会太穷吧? 不用脑袋想,她都知道天人不可能喜欢她。 可是,她又有什么值得天人来接近她?不惜牺牲色相来迷惑她? 难道——银枝、银雪?! 他是冲着民间传言而来的?! “你是为冲银枝、银雪来的?”长念牵紧兄妹俩,紧张地问。 只见太叔延竟然摇头,走过来,直直看进长念的眼里,“长念,我对你一见钟情。” 长念呆住了。 一见钟情,这钟哪门子的情!! 第一次相遇,是要杀她,当时的她涂一脸的臭泥巴;第二次相遇,是他病发,她二次看见他病发的丑态,他不杀她已经极好。 哪里来的什么一见钟情? “那天避雨,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最主要,银枝、银雪不会跟你,你有权有势,大可去买别的龙凤胎,他们是傻子,三岁都不太会说话,走快都能摔成王八,他们不能替你家光宗耀祖,如果你强要把他们抢走,我就,我就跟你死磕到底……” 长念心中极乱,为了打碎他想要银枝、银雪的决定,她不惜污蔑银枝、银雪,说他们是傻子,说他们不会说话,不会走路。 只要银枝、银雪不被他抢走,就是傻子,她都认!! 此时,她怕极了他。 这哪是表白,这是催命好吗?她的心全慌了。 她对他来说,绝对没有足够的实力来保护银枝、银雪。 如果他真的要强抢,她怎么办? 她如何做? 面对她的慌乱,太叔延轻轻的笑了,精美的五官有舒心的笑意渲染下变得让人着迷,上前来,带着笑意的眸子直直看进长念的眼里,“我不要银枝、银雪,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是你。” 从十三岁伤好后,受前生记忆的影响,在水潭边上遇见她,他就忘不了她。 从那时起,脑子里不断想起前生的点点滴滴,不断有个声音在说:是她,她就是你曾经最爱的人。 即便她换了声音,换了容颜,她还是她,还是那个想陪他生生世世的可人儿,他愿意放弃生命也要和她走在一起的人。 她没有前世记忆没关系,他有,他还记得他们的感情。 “……” 长念防备着,没有言语,只得拉紧兄妹俩。 才第三次见面的人,对她说,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是你。哪来什么从来?没有从来,他们从来都是陌生人。 陌生人!! 面对带着笑意,笑得好看的他,她竟然觉得全身恶寒,她见识过他病发,曾以为,他是一只病弱、可怜的羊羔,随时可能离世,没想到他就是一条披着无害的毒蛇。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没关系 ,我等你 第148章没关系,我等你 也许,他害人,无需理由。 “没关系,我等你。”说罢,负手沿着小树往下走,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在长念看不见的角度,太叔延懊恼地用手掩面,他不应该这么急进,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不熟悉的陌生人。 唉…… “姐姐,不懂。” 银枝仰起头,皱着眉头,迷惑地看着长念,他听不懂。 “懂……懂……” 银雪喊着懂,其实她和哥哥一样,不懂。 长念摸摸他的磨菇头,心乱如麻,自己招来的祸根,不知如何是好? 以他的本事,要秒杀她是举手之间的事情。 真要抢银枝、银雪,她能阻挡吗? 越想越怕,却又想不出解决办法,想到水潭下的银树,只能拉着银枝、银雪沿着小路快速追上去。 而太叔延就在松树下等她,看到他,长念的心又高高地悬起,生怕他会突然出手抢走银枝、银雪,墨汁对着天人狂吠不已。 “墨汁。”银雪细嫩的声线叫着墨汁的名字。 狂吠的墨汁听到银雪的声音安静下来,它呜呜低叫着,没几秒又对着太叔延卖力叫起来。 “长念,这狗你哪来?”太叔延温声问道,对于长念的防备,他神色自若如常,站在长念面前他就是一个翩翩君子,风姿卓越。 “咳……它后腿骨被咬断,原主人将它遗弃,我不忍心让它自生自灭,让拜托大山哥带回来。” 长念暗自松一口气,这时,不安的心豁然找到方向,既然她无力与他正式对抗,不如和他友好地做朋友,友好到他不好意思再打银枝、银雪的主意。 提起墨汁,是个安全的话题,长念省掉张少爷那一段。 面对她滔滔不绝的话语,他紧绷的身躯一点点地放松。 她不再怕他。 这很好。 “这种狗凶狠,不适合养它在身边,最好把它放走。”太叔延看着长念身侧二小只,家有小孩子,还是小心点。 “没事,我打好几把铁索。”长念笑得有些勉强,让她期待是对墨汁的训练,她没有训过藏獒,心动想尝试,“就怕,到时,我压服不了它。” 墨汁体型庞大,想要驯服它,不是易事。 “没事,什么时候开始下地,有初三在,它不是问题。” 突然被主子拖出来做打狗打手的初三,默默后退二步。 他刚刚被迫被主子押去当苦力,扛野猪扛得一身猪屎臭味,正等待同伴来接替,猪屎味还没洗掉,主又还想让他滚上狗屎!! 他最讨厌自己不干不净! 最讨厌各种屎味!! “好啊。到时就麻烦你们了。”对方示好,长念想如其被被接受,不如主动接受。 “稔子……稔子……”说到一半,银雪眼神尖,发现路边成熟的稔子,人头高的宽圆叶子,拇指头般大的树枝结满大大小小的稔子,有红黑色的,有正红的,有正绿的。 红黑色,体型有些像家里用的大肚子凸形锅,圆滚滚,看起来,有些可爱。 果子大的有成年男子拇指般大,小的,如小尾指。 “试试吗?”摘完成熟能吃的稔子,长念留下几颗,客气地问太叔延。 “好。” 只要是长念给的,太叔延不拒绝。 “好吃吗?”银雪吃得满足,回身问太叔延,是想从他这里得到同样的认同。家里最爱这个稔子的不多。 除了姐姐、哥哥陪她吃些,其他人都不爱,嫌稔子里面的果核多。 “好吃,很甜。”味道还不错。 “甜甜……”得到认同的银雪,把自己手上的稔子分太叔延一颗,想想又拿回来,冲太叔延伸出双手,“抱抱……” 出去一天,她腿好酸,她不想走脚。 姐姐累,抱不起她和哥哥二人。 所以,她选择美貌如花的三十大哥。 太叔延如她所愿,弯腰,抱起她。 “给……” 被抱的银雪,开始剥稔子,熟练地投喂给太叔延。 一大一小,一个投,一个吃,偶尔冒出几个字符完全听不懂外,气氛倒也和谐。 直到晚饭,天人主仆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不得已,长念开始安排晚膳。 考虑天人主仆留下来吃晚饭,大肠味重,做红烧微辣焖锅,在山里不缺各种调料,加上铁大山兄妹做的酱料。 说到这个酱料,铁大山兄妹住在一起,才意料得知,长念做饭的手艺真是无法言语,于是大山兄弟特意跟秀洪婶学做各种酱料,时常在家里备上,即便是长念,也能自己做出能出的吃食来。 有酱料加持,味道不会太差;其他的,长念想边煮边吃,口味随各人自调。 太阳下山后,天色开始渐变。 石洞里,红烧肥肠正在小锅里焖烧,银枝、银雪拉着三十、七尾凤在玩猜猜看,一大二小和一只狗玩得不亦乐乎。 毫无悬念,七尾凤大获全胜; 另一边银树和青山二小只练习射箭,长念正在切肉,小妹在旁帮忙递碗,和看火,洞里气氛温馨无比。 长念瞅着洗好的猪肝猪小肠,她不知道天人介不介意吃内脏,如果不吃,她就把所有梅头肉全切,如今的长念,只想全力讨好天人。 好到天人不好意思来抢银枝、银雪。 “三十大哥,你们介意吃猪内脏吗?”为了讨好,连称呼都有所改变。 太叔延闻言,抬目看过去,迎上长念的视线,眼里的柔情激增,冷清面容亦变得柔和起来,“不介意。” 直到天黑,铁大山兄弟还没有回来。 长念着手准备开饭。 想到他上次就着秀洪婶腌制开胃五宝菜吃下不少米饭,她特意盛些出来,放在他面前。 锅炉就架在长念身侧,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粉肠、猪肝、猪心、猪腰早已清洗切好,用红薯淀粉腌好装在大竹碗里,切片新鲜山药。 开饭,众人动手,调配自己喜欢的蘸酱。 “三十大哥,初三大哥,十五大哥,蘸料,你们吃什么,就要什么。”长念招呼他们自己动手——不知道他们的口味,干脆让他们自己调配。 初次现身的十五,下到水潭,长念才发现天人身边的护卫换人了。 处理干净内脏,初三回来后,十五并没有离开。 长念他们一众口味很多,怎么调都有,吃辣的,不吃辣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你娘被你爹休了 第149章你娘被你爹休了 如银枝兄妹俩,简单小勺鸡油加二勺黑酱,加少许蒜沫,他们在银树的帮忙下,他们快速调配好; 长念则小半勺盐,二勺姜沫,四勺米酒。 唯有太叔延坐着看,直到长念调配完成,太叔延用空碟子交换长念刚调好的味碟,“长念,我跟你换。” “……哦,好。” 长念看着他自然递过来的空碟子,讪讪地接过来,把自己的递回去。 无意中碰到太叔延微凉的手指,凉得她手颤抖,下意识快速把手收回,长念努力当天人是朋友,自己友好的朋友。 唯有这般想,她的心才不慌。 太叔延不习惯猪内脏的味,就着长念盛出来那碗五宝菜吃下二碗米饭,大大超出初三的预想,看着十五震惊。 夜里,长念梦到的苏阳和寒素,梦境长念记不全,只依稀记得男娃和之前一样翻墙过来找素儿玩,素儿的娘做一桌好桌招呼他。 “阳哥哥,你以后要做什么?”寒素问着身边的少年,“我听人说阳哥哥这次能进前十,以后可以留在燕都做大官,很大,很大的官。” 十六岁,苏阳考上博文,是附近少有的天才,镇上书院因此名声大燥,吸引不少书生前来就读。 “素儿想让我做什么?”少年不答,反而问道。 “嗯,什么都好。阳哥哥喜欢就好。我会跟娘亲做生意,会赚银子能养家,不需阳哥哥为生活奔波。”少女顿一下,“其实我最想还是寻找矿脉。” “矿脉?”少年对这个词颇感兴趣,生意上的事情,他一窍不通,家里生意向来是爹和叔伯他们在打理,每年要供大笔的银子给姐姐在宫里花销,他们家其实日子不算富贵。 “只要找到矿脉,向官府买下来,红契,只要交地税就好,以后开采出来的利润全归个人,这样的生意比一本万利更加好赚。”几个山头买下来不过几千两银子,就算是铁脉,也能赚个满盆。 若是金脉,那简直是大发。 “可惜啊,我爷爷没有学到我太祖爷爷寻矿脉的本事,只懂皮毛。”少女有些落寞,很快打起精神,“没关系,太祖爷爷有笔记留下来,我可以慢慢摸索。” 梦里全是少男少女生活中相处的点点滴滴,很平常,也很甜蜜。 突然,长念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这个梦源于何处? 她记得有言论说过,感知、记忆、情感、思虑、性格都会影响梦的产生及梦的内容,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现在反复做苏阳和寒素这对小竹马的梦,至少她得在生活中见过,或听过这二个人事情,或者类似的事情,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 至少不会无中生有。 可是,她细细回想,在记忆海里搜索,没有任何人和她提起过苏阳和寒素这对小竹马,打定主意,等秀洪婶来,问问她。 铁大山兄弟俩卖掉野猪,买黑酱和盐巴,匆忙往回赶,在三合镇镇口遇到挑着货担回程的金四。 “金四叔。”铁大山和铁小山上前打招呼。 “大山?小山?真是你们。”铁金四惊讶看着眼前的兄弟俩,“你的娘命苦,以后你们兄弟俩好好孝敬她,她跟你们日子会好过些。” 铁金四虽然天天挑着货担走街串巷,但是对于山中村的事情知道不少,一回到家,他家的婆娘八卦什么都跟自己说,村里人都说程氏投奔了大山兄妹,看来是真的。 瞧铁大山兄弟一身九成新棉衣,买得起镇上人家才吃得起的黑酱,出户后,靠着苏家,日子过得真不错。 “我娘怎么了?”铁大山紧张地问。 “你们不知道吗?你娘被你爹休了,我们都以为你娘和你们在一起。” “被休?” 兄弟俩大吃一惊,李氏怎么可能舍得丢掉他们娘亲这个劳动力? 不夸张的说,铁家做活最多不是他们的爹,而是他们的娘。 “听说,你四叔偷你奶奶的银子,替青楼女子赎身,你奶奶将气撒在你娘身上,毒打一顿,你娘发疯把作坊里泥器全砸,你奶让你爹休掉你娘。你娘苦苦哀求,你爹、你奶不愿,后来,你娘就不见了,不见有四天的了吧。” 铁金四说完,同情拍拍铁大山的肩膀,“既然你娘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兄弟得去找她,她妇道人家,不容易。” “谢谢金四叔告知。” 娘砸了作坊的泥器,她出来时肯定身无分无。 外祖家,娘回不去。 以大舅舅夫妻、外公的势利不可能收留被休的弃妇。 和娘关系好的只有小舅舅,小舅舅一家被大舅母逼得搬去青峰郡。 当初她问他们是不是住在苏家,他们含糊点点头,也许他娘去苏家。 铁大山兄妹匆忙赶到苏家,得知他娘曾去过苏家,得知他们兄妹没在,就离开。 寻找一翻程氏,没找到人,错过进山的时间。 天黑,没能进山,兄弟回村,本想去朱叔家过一晚,想想兄弟前往长念姐弟之前住的小茅屋,烧炕取暖,将就过一晚。 选择茅屋,是不想让村里其他人知道他们兄弟和朱叔走近。 以往,铁三柱那一家,只有铁全贵那一房和朱叔他们交好,其他,不熟。铁大山怕兄弟突然住到朱叔家,会引起陈老爷、李氏的怀疑。 “啊?大伯娘被休?” 长念刚起床带着银枝、银雪在梳洗,铁大山兄弟回来告知众人令人惊愕的消息,小妹立即红了双眼,哭着要去找娘。 青山和长念姐弟一样惊愕后,保持沉默。 对于娘,青山早已经没感情。 “小妹,娘是大人,她能照顾好自己,没事的,放心。”铁小山揉揉小妹的头发安慰道。“长念我和小山回来告知你一声,我们下山去青峰郡。” “大山哥,大伯娘她身无分文,连吃都成问题,她如何去青峰郡?” 拜上次张家少爷闹事,长念从马夫的口中知道青峰郡离伯州郡坐马车得二天,沿路都是荒山野岭,大伯娘妇道人家,银子没有,交通工具没有,要去青峰郡不太可能。 “你是说我娘还在三合镇?”大山看向长念,反问道,“长念若是你,你身无分文,没吃没住,你会选择去哪?”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还真有这个人 第150章还真有这个人 “先解决吃的问题,一会我和你们下山去三合镇吧,七尾凤对气味很熟悉,也许它能找到大伯娘。找不到,你们再去青峰郡。”程氏去过三合镇的苏家,她没有回来山中村,可能她还在三合镇。 “这样不好吧?”铁大山怕在三合镇遇到熟悉的人。 “没事,就算跑,我也能跑得过他们。”长念说道,只要三小只不跟着,就算遇到铁三柱他们,她也能跑、能躲。 铁大山和小铁同意长念的提议,七尾凤找人、找物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 “青山、银树,你们在家要照顾好,晚上我们回来。” 大家吃过早饭,临走前吩咐留守家里的最大二个男汉子,长念看一眼,小二只不在,不知道他们跑进麻布房干什么,也好,省得他们一会出来要跟。 “姐姐,你和大山哥、小山哥安心去找大伯娘,晚上等你们回来。”银树对于在家照顾人的事情很在行。 “长念姐,大哥,二哥,你们小心点。”青山给他们装一些家里存放的肉干,肉干可以当零食,也可以用七尾凤做奖励。 “要跟……要跟……” 此时,从麻布房跑出来二小只已穿戴好。 牛皮靴子、遮阳帽子、手套,平时带他们外出采药的物件一样不少,歪歪扭扭挂穿在身上,这穿戴让人忍不住爆笑出来。 长念好笑摘下他们头上的遮阳帽子,耐心解释道,“你们太小不能去,太阳下山之前,我和大山哥他们回来,你看,哥哥在家,青山哥也在家,小妹姐姐也在家。” “要跟,要跟……”二小只拉着长念的衣袖反复说着,兄妹俩统一口径执意在跟。 “姐姐晚上就回来,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 二小只摇摇头,不说话,拉长念衣袖的小手更加握紧。 “要听话,你们答应姐姐的,姐姐出外做事,你们不能跟。”这点,从进山第二天他们就答应。 “不一样,镇镇……” “一样,姐姐和大山哥他们去找大伯娘,找到我们就回来,下一次,大山哥送货方便的话,姐姐带再你们去好不好?你们答应过我的,答应的事情要做到。” 二小只对视一眼点点头,同时伸出小手指和长念拉勾,“不许,不许。” “好,不许反悔。” “我要,甜甜的。”银雪提出自己交换条件。 “甜甜的,肉。” “好。”长念答应他们,只要不跟,买什么都可以。 二小只又分别和铁大山,铁小山拉勾,才放他们离开,长念等人直接下山。 在半山,长念、小山和大山分开,铁大山回山中村取程氏贴身物品,长念和小山直接出山口村,在山口村等铁大山。 铁大山回到铁家,意外没有听到李氏骂骂咧咧的声音。 进院子,看见秋红婶一对儿女在堂屋玩泥巴,家里静悄悄的。 铁大山没有多想直奔他娘亲的房间,拿一条他娘亲的头巾匆忙离开。 三人带着七尾凤步行出三合镇,长念怕被人认出,三人带上宽大、竹蔑编成遮阳帽,帽沿压低。 路上,三人边聊边走,长念问起苏阳的事情,“大山哥、小山哥,我们家亲戚有叫苏阳的吗?” “苏阳?”铁大山沉默五息道,“有,画儿有个堂兄就叫苏阳,他们一家住在黄枝镇,怎么会这么问?我从来没有跟人提过画儿有个堂兄叫苏阳。” 还真有这个人! 那,梦里的一切,她是听人说过? “他是不是有个妻子叫寒素?” “不是。” 他这些年跟苏老爷子读书,对苏画堂兄有过一面之缘,“他的妻子不叫寒素,是姓马,马悦。” “为什么会问起这些?”铁大山揪着之前问题不放。 长念不好意思抹抹汗,“还记得我小时候因为做梦,我爹带我去道观里求符的事情吗?” “记得。” 铁大山兄弟俩应着,当时长念三四岁左右,她老说夜里有人在她耳边哭,在她耳边说话,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她年轻小,分不清现实和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叔夫妻才明白,长念夜里老做梦。 为了安心,三叔夫妻俩带她去道观里求符,李氏不准,怕花银子。 三叔夫妻执意带长念去,花掉五十两,回来气得李氏把三叔夫妻骂得狗血淋头,趁三叔白天进山,李氏指使三婶做泥活。 三叔回来后,得知李氏搓磨自己媳妇,强势带着妻子、女儿自己强行分出来,小三口自己开灶,不掺和家里任何事。 为此,三叔五个月没有上交银子给李氏。 这事闹得全村皆知,最终以李氏服软收场,此后李氏对三婶亦是面和心不和。 “那梦,现在还在继续。梦里有对小竹马,苏阳和寒素。”梦仍在继续,不过随着原主长大,懂事,她没有再和父母提过梦里的事情。 怕父母担心。 “这个啊,不用担心。梦这事,谁都会做,不用当真,我前天晚上还梦见自己被一只大鸟抓起来,丢进万丈悬崖,一直在下坠,吓得我惊醒,惊出一身冷汗。” 铁小山不当一回事,梦嘛,谁都会梦。 “嗯,梦里一切都是假的。别忧心。”铁大山同样不以为然,“可能这二个的人事情是三婶在你小时候反复讲给你听,说多了,你记住,所以才会梦到。” 梦,很常见。 没有人会把梦当真。 “也许吧。” 长念没有说的是,那个梦,她反反复复做十几年,梦境一直在推进。 走到三合镇,带七尾凤四处打转,七尾凤在食之楼找到程氏。 “娘。” 正在埋头洗菜的程氏突然听到她儿子的声音,以为是自己听错,当她抬头时真的看到自己的二个儿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喜极而泣——“大山、小山,真是你们?!” 程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婶子,放你半天,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晚市前回来。” 陪大山、小山进来的掌柜放程氏半天假,他和铁大山兄弟算是老主顾,兄弟算时不时送猎物过来。 当程氏见到长念时,大吃一惊,“长念,你乍在这里?” 长念姐弟不是去投奔外祖吗? 怎么会和她儿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找到失踪的程氏 第151章找到失踪的程氏 “大伯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找个店吃东西,其他事情慢慢谈。”长念不想说多自己的事情。 “娘,你先吃点东西。”铁大山点笼肉包子,一壶肉汤,一盘酱肉。 “大山,你别点这么多东西,一人点一个粗粮馒头就可以。”向来节省的程氏看到桌到的一大碗酱肉,她心疼银子。 这得花多少银子? “娘,你别担心银子。娘,你怎么在会食之茶楼做杂活?”得知他们娘被休时,他们当天还给食之楼送过野猪,他们还进到后厨。 “大山,你爹他……他休弃我。” 提着被休的事情,程氏悲伤从心中来,委屈掩脸哭起来,“我十六岁嫁给你爹,替他养儿育女,他竟然一点情份不讲,说休就休。” “他是什么人,还未看透吗?” 对于铁全富,铁大山早已不抱希望。 “看透了,娘再也不想回铁家。” 想起以前的日子,全日无休,累死活没得一句好,还天天被骂,一文钱都不到她的手。 不像现在,每天有肉有饭吃,还能每个月有五百文。 这些全是她的。 虽然一天不停手做活,兼夜里看守铺子,比起做泥器,好太多。 五百文,她这一辈子手里最多只有十文,这十文还是她被老爹送到铁家时,她娘偷偷给的。 “大山、小山你们兄妹究竟住哪,我去过苏家,你们都不在?”程氏拼命给儿子夹肉,生怕儿子吃亏。 “娘,不用夹,你吃你的。”小山伸手制止仍在不停他们兄弟夹肉的程氏,一盘酱肉全都在他们兄弟俩的碗里,“我们在山里,跟一位猎户,学打猎。” “啊?真的?”惊讶过后,程氏更多是惊喜,“打猎啊?那银子可多了。你看看你三叔,单是存下来,都有四百两银子,还不算平时花销。打猎好啊,好啊。大山啊,小山,你们可得好好学,将来,娘全指望你啦……” 闻言,对程氏无语极了。 正常人,作为一个娘亲,乍然听到自己亲生儿子从事高危的工种时,第一时间不是应该担心,让儿子不要做吗? 怎么到她大伯娘这边,画风全变? 瞧她提起银子的狂喜,恨不得她能多有几个儿子能一起进山去打猎。 “大山啊,青山也不小的,你带他一起去学打猎吧?学会了,以后,我们一家再也不愁吃肉啦……” 果然! 长念摇摇头,为铁大山兄妹感到悲哀。 如果不是她和朱叔,大山哥兄妹上次被野猪袭击时,不是废了,就是死了,哪轮得到程氏来憧憬打猎的种种好。 现在看大山哥兄妹们在山里的反应,就大山哥还有点天分,其他,要做个独挡一面的猎户,很难,顶多能自保在山里行走。 要达到大伯娘那种银子可多的想法,长路漫漫啊!! 程氏的话让铁大山兄弟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对于娘,他们兄弟越来越力不从心,独立出户后,越发觉得,她很多观念,他们无法认同。 “呃……长念,你也吃点。”终于,程氏发现自己儿子的脸色不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只得尴尬地住口,把注意力转向长念。 长念不在意的摆摆手,大伯娘对她这个侄女向来无亲情,谈不上多亲近。 “你们卖青山、小妹给春心堂那晚,我和小山找到青山小妹直接进山,我们躲在飞燕山的石洞里,后来出来找吃被野猪袭击,是长念和朱叔救下我四兄妹,现在和朱叔一起打猎、采药。我们没有在苏家。” 铁大山这样说不是想为难自己的娘亲或者让她自责,而是让她知道他们四兄妹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对不起,大山,我……”程氏一听,羞愧低下头。 “娘,母鸡再弱小,面对要叼走它儿女的大黑鸟,它都能奋起抗争。娘,我不期待你挡在前面护着我们,但愿你别在后面推一把。” 上次娘受伤,有些话他来不及说,这一次,他明明白白和她说清楚。 “娘,不会,我再不会,娘向你们保证,如果我还禽兽不如卖你们,我不得好死!”程氏为了让儿子相信,竖起三个手指向老天发誓,经过这些日子,她什么都想明白,“大山,小山,你相信娘好不好?” “要人相信你,你得相信自己能做到。”小山补上一句,他可没忘记当时青山和小妹躲在猫刺滕团下的惨样,更没忘记他们在山里,没有遇到长念之前的惨日子。 “娘,你打算以后怎么办?还回铁家吗?”铁大山慎重问程氏。 “我……我哪能回铁家?你爹你奶奶都不让我进门。”程氏愁苦的说道,“我求过他们,他们不让进,我实在饿惨,回程家村,家门都不让我进。没办法,就去苏家找你们,没想到你们不在,我没东西吃,只能跟着乞丐去找吃的,后来听说食之掌柜说找个做杂活的,我就去试工。一直做到现在。” 提起在食之茶楼干活这些日子,是她这一生最轻松的日子。 “如果他想收回休书,让你回去,你回吗?”铁大山再次问道。 闻言,程氏咽住。 她还真没想过,想到李氏说她会变无主孤魂,她犹豫片刻说道,“娘已经嫁进铁家,已经回不了头。” “娘,你还要回铁家做牛做马吗?你还要回去任打任骂吗?”铁小山生气地质问,恨铁不成钢,从自和长念姐弟住在一起,他才知道原来不靠铁家靠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没有青砖房,没有井水,却有着铁家没有的自由。 “小山,娘是铁家媳妇,伺候公婆,是娘的本份,长辈打骂,只能受着。”程氏面对突然愤怒的二儿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说道。 “他不是已经休弃你吗?你已经从铁家那座苦牢里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小山不明白,明明已经脱离开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爹那种丈夫有跟无有什么区别! “小山,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娘不回去,死后就是无主孤魂,死无葬身之地。”程氏见儿子不理解自己,悲痛哭起来。 这才是程氏心中最大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天人带娃 第152章天人带娃 她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死后成为游魂野鬼。 “娘,你还有我们。大不了,我们买一座山当祖坟地。”铁大山拍拍程氏的肩膀,这些日子和长念在山里混,他学会这种鼓励兼安慰方式。 “真的?我们买得起? ”程氏惊呼,一座山得花好多银子,最少也得五十多两,现在山中村,整个村姓铁的一起才买二个山头做祖坟。 “娘,说你活到奶奶这年纪时,你能赚多少银子?”铁大山认真地问。 “娘哪知道。”程氏摇摇头,不过她还是数想手指头,“一个月五百文,一年有六两,吃的,住的不用银子,扣除一两生病买药和其他用品,一,二,三……” “啊?十年,十年我自己就能存到五十两?”程氏数着手指头半天震惊道,这个结果让她好生意外。 十年啊! 十年后她才四十多岁,还没有她婆婆现在年纪大,就是说,不靠别人就靠她自己也能买下一座山。 “嗯,你还有我,小山,我们兄弟长大了,可以赚钱养家,我们懂做泥器,一年存下五两,这又要多少年?”铁大山又问。 “哦,对对,你和小山、青山能打猎,一定会赚得比你三叔还多。”程氏又认真低头数着手指头,“一年,一年后,小妹才七岁,那那娘不回,不回。” 长念也不知道程氏怎么算,竟然一年就算到他们能存下五十两银子时,她就想笑。 不是还有苏家的二百两吗? 苏家的银子不用还吗? 铁大山努力忽略娘对于打猎的看法,“娘,休书呢?我帮你保管。哪一天,你决定好,我们就去官府,将你的户籍迁入我们兄妹四人的户籍里。” 铁大山为了以防止铁全富母子遇到娘,怕人家几句软话就哄得娘交回休书,以后想脱离铁家更艰难。 干脆问娘索要休书。 “嗯,在,在呢。” 程氏从腰间取出麻黄发黑的帕子,展开把里面叠得整齐的休书递给铁大山,程氏再不喜欢接休书,她也知道休书的重要性,一直贴身收好。 铁大山看了休书,确定没有问题,贴身收好,“娘,我四兄妹和长念姐弟住在山里,地方窄小,没办法接你同住,不如我在镇上给你租个房子,食之楼那边就别做,我和小山能养得起你。每隔一段时间,我带青山和小妹出去看你。以后,我还了苏家那笔银子,等长念他们独立户籍,赚够银子盖房子,我就接你回来。” 至于他们兄弟,在山里陪长念姐弟住到户籍独立为止。 “我在食之茶楼那里做得很好,有吃有住,还能赚银子,以后你和小山他们久不久来看看我就满足。” 程氏满意现在生活。 “娘,随你,太累就别做,我养得起你。”铁大山见程氏坚持,他不再劝说。 “对了,长念你们怎么进山的?不是投奔你们外祖吗?”程氏问起一旁的长念。 “朱叔安排的。过些日子,我外祖会派人来接我姐弟。山里只是暂时落脚点。”长念不相信程氏会替她保守秘密,为了三小只的安全,她选择对程氏说谎。 长念说这话时,铁大山若有所思看了长念一眼。 程氏想起自己有份卖银树他们,心中内疚不已,她抬起来不安自责向长念道歉,“长念,对不起,我……” “大伯娘,过去的事情,我们不提。” 过去,她不想再提。 “娘,你发誓长念姐弟的去向,你不能任何人透路一个字,否则,天打雷劈,横尸街头,死后轮为孤魂野鬼!”离开前,铁大山逼自己的娘发下毒誓。 陈老爷还想买银枝、银雪。 他娘又是软性子,被人一问,什么都说出来,藏不住话,他不得不更小心。 程氏错愕后,惊讶看向铁大山,这誓言,她不能发啊。 “娘,只要你紧守誓言,你何需怕?”铁大山定定看向程氏,为了保障长念姐弟安全,他狠下心,“发吧。” 程氏吱语半天,终归,虽不情愿,但还是对天发下毒誓。 天人? 长念他们买完东西匆忙赶回。 回到山洞,没想到谪仙般天人竟然在和一群小的玩在一起,玩的还是搓泥巴。 这太吓人!! 一场泥巴玩下来,天人的还是天人,一尘不染,家里的孩子个个变成泥娃子,银雪整张小脸全是泥浆,画成小花猫。 “长念。” 太叔延起来,和长念打招呼。 一身合身墨黑色暗纹衣衫,玉树临风立在长念面前,长念看着他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心好像漏跳一拍,为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她应了一声,转身去旁边倒水喝。 边喝水边偷偷看向太叔延,他不是寻药吗? 为什么要来这里? 太叔延似乎感觉到长念在看他,他转头,目光正好和长念交汇,他眼里慢慢涌进笑意,顿时,倾倒众生。 长念被逮个正着,面色绯红。 “抱抱……” 见银雪伸手向自己走来,长念习惯性半蹲,伸出双手,等待着她跑上来。 只是,越过了! 银雪竟然越过了长念。 抱个寂寞的长念惊掉下巴发现,银雪这个抱抱不是向她,也不是向大山哥他们,而是向天人讨抱。 长念正想让银雪过来,天人却把银雪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手握着银雪的小手,手把手地,极为耐心,教导银雪把一小团泥如何塑成马的形态。 这画面震惊长念! 什么时候,银雪和他的关系变得比她还亲密?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天人啊! 身边带着二十九名护卫,砍起大黑仔来,比砍白菜还容易! 他竟然像上次一样,真的抱银雪?! 不是抱着她行走,而是抱着她,陪她玩! 这种事情,除非是很亲近的人,不然一般人做不来。 天人,绝对算不得是亲近的人!! “姐姐,给。” 在太叔延的指导下,银雪很快完成她的作品,小心捧着一尊小泥马跑到长念面前献宝,比起刚开始青山、银树教她捏的四不像的泥团,她手上这团泥经过太叔延的指导,马儿初成型,还有几分憨傻。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给她的 第153章给她的? “银雪自己做的?” “嗯,送姐姐。”银雪咧嘴笑,露出雪白的小米牙,看得出,她很开心。 长念小心接过银雪的小马儿,认真看了看,“好,烧成型,姐姐好好保管。” 见银雪欲回天人身上,长念伸手抱起她,抱她坐在凳子上,陪她欣赏天人正在不断完善的手上小马儿。 吃饭桌上放着一大团揉好的黄泥土,太叔延面前放着四匹栩栩如生,形态各异,奔跑中的马,看得长念忍不住拍案叫绝。 长念细问之下才知道,他们走后不久,小妹不小心摔破铁大山做给银雪的泥马,银雪嚎啕大哭,导致银枝跟着哭。 泥马也好,兔宝宝也好,都是银雪为数不多的玩具,平时爱惜得很。 青山他们怎么哄也哄不住,无奈之下,青山和银树二个出外山采挖一些适合做泥器的土回来答应给银雪重做。 经常踩泥的他们,搓一团泥巴不是难事。 难的把一团泥巴做成马,青山、银树、小妹,三个捏来捏去还是一团泥,小家伙等来等去不见马,又伤心大哭。 哭着天人就出现,结果就出现长念看到的画面。 不说,天人的手艺还真不错,一把匕首,几刀用竹削成的竹片刀,手中的泥团一点现出马的形,一点点细化,变得精致,简直是巧夺天功。 整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仿佛观看一场艺术表演。 “真厉害。” 连做泥器出身的铁大山都忍不住赞叹。 他能做,只能勉强做出马形,无法做出这般精致的马儿。 长念看着天人做出来的马栩栩如生,她心底也忍不住把马收藏起来。 “长念,这匹给你。” 太叔延把手上的如鸽子蛋般大小的泥马放在长念面前,相对已经雕刻好,摆放在饭桌上,小凳子高的四尊泥马,显得娇小无比。 因为体型小,太叔延故意做胖一些,整匹小泥马胖乎乎的,可爱得要紧。 啊? 给她的? “啊?谢谢。” 长念不好意思地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小泥马,她刚才还盯着太叔延手里正雕刻这匹与众不同的小马看,转眼这小马就送到她面前。 除了说谢谢,长念找不出第二个词来。 “三十大哥,留下来吃晚饭吗?”太阳开始下山,铁大山礼貌性询问,上次没有陪客人吃膳,是他失礼。 “方便吗?”太叔延看向长念,问道。 “……方便。” 突然被注目的长念,只能被动说着方便,好歹人家也帮她带娃大半天,她不能过河拆桥。 “那就叨扰了。”太叔延才转脸对铁大山谦虚道。 “山野粗食,三十大哥莫嫌弃。银枝、银雪好好陪三十大哥。”铁大山想挖些竹笋回来炒肉,家里全是肉,没有可以搭配的素。 铁大山兄弟外出,石洞只有长念年纪最大,她不得不陪坐在旁边作陪。 他是客,她是主。 他把做好的五匹泥马放在桌面上,“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进行下一步?” “没有。”长念收拾着工具,准备下溪边捞点虾回来红烧和煮汤,“晾干得用大火焚烧定形。” 上次铁大山给银枝二个烧过,她在旁边看。 “姐姐,你去哪?”银树见姐姐一副外出的模样,连连问道。 “我下水潭捞点虾,就快天黑,姐姐一会就回来,快去快回。”长念看二小只也跑去穿靴子,赶紧阻止他们俩。“银树照顾好他们。” 她想煮点虾汤给二小只补点钙。 “姐姐,给。”银树跑去准备墨汁的晚饭递给长念。 “长念,我陪你去。”太叔延说道。 “嗯。” 拒绝到嘴边,犹豫一会,长念点点头,估计他有话对自己说,也好,大家痛快说明白,要杀要刮,痛快些。 长念给墨汁喂肉粥,他全程在边上看着。 看着长念和墨汁的互动,在他印象中凶猛无比的狗,在长念手下就是一只乖巧如猫的巨形狗。 “它和七尾凤一样懂听人话?” 平时看七尾凤与他们相处的情景,无论是银雪兄妹还是喜欢缝衣服的小姑娘,七尾凤能听懂他们的话,叫它拿什么东西它都能拿来。 吃食时,七尾凤会自己咬自己的食盆放到自己的位置前,甚至比人还懂事。 “汪。” 走在前头的七尾凤听到太叔延提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冲太叔延叫一声,眼睛定定看向太叔延。 “它是在问我?”太叔延看着七尾凤看向自己一幅询问的表情,他发现这只叫七尾凤的狗成精了,表情配合下,带着迟疑的叫声,他竟然觉得它在询问自己,在等待自己的下一句话。 “嗯,你已经叫它的名字,它在等待你的命令。七尾凤,自己玩。”七尾凤一下子跑得没影,“不同品种的狗智商高低不同,狗的学习能力很强,通过引导和和反复训练让它服从我们的指令,进一步做出相关的动作。” “可以训练它做任何事情?”太叔延微微惊讶,他一直以为七尾凤是特别的狗,所以它才听得懂人话。 “不是,狗和人一样,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可以根据它的优点、缺点去训练适合它做的工作,看家护院、照顾生活、捕猎放牧、拉车畜力、抓人寻物、玩乐等等。 训练要日积月累,学会一个指令后,隔几天后学习新的指令并复习之前学习的指令,反复训练让狗狗牢记。” 提起狗,长念有说不完的话题,她自小与狗成长,爸爸开狗场,专门训练各工作犬,娱乐犬,哥哥长大后进警队,整天与警犬为伍,她自己退役后,成为一句警犬训练员。 “照顾生活?狗还可以照顾人?” 太叔延对照顾生活这个感兴趣,想起年迈的祖母,如果…… 如果,将天他不在了,他想有只像七尾凤一样听话懂事的狗陪伴祖母终老。 “嗯,可以,像导盲犬,可以训练它引导眼睛看不清的人走路。它可以拿东西,叫主人起床,可以陪人散步,当主人遇到危险时,它会上前护主并发出警告。”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七岁那年,我见过你 第154章你七岁那年,我见过你 狗狗单纯、忠诚,比起形形色色的人,它的陪伴没有目的,没有利益,更没有勾心斗角,曾经有人说,狗只是你一生的部分,而你却是狗的一生。 比起人的复杂,她更喜欢狗。 “长念,帮我训练一只狗给我祖母吧,她年纪大,我不在她身边,万一……”太叔延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眸子,涌起无尽的悲伤,目光落在自己、长念的影子上,久久不移开。 也许,他能并排和她走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 长念点点头。 天人眼里的悲伤触动了她,让她无法拒绝天人的要求,“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万一你好了呢?” 长念故作松轻道。 太叔延也跟着轻松笑了,淡淡的笑意冲淡他眼里的悲伤。 “如果你有药的样本,七尾凤可以试试帮你们找药。它比起人的鼻子灵敏很多。”长念提议道,她很不习惯天人的悲伤,这让她的心很不舒服。 人人都会死,至少在七老八十,但是眼前年轻的他时刻受着死亡的威胁,不知道下一次自己倒下是何时何地,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 未知,最折磨人。 如果可以,她想自己为他尽一份力。 她,开始担心他吗? 太叔延嘴角微微上扬,看着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的影子,偷偷地伸出手,停在虚空中,看到影子中的他牵起长念的手,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愉悦渐渐在唇边绽放。 “七尾凤,能找东西?”太叔延兴趣不大,目光停在影子中,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盼着时光慢一些。 “嗯,今天它能寻着大伯娘头巾的气味找到她。如果方便的话,让七尾凤试试吧。”长念没注意到影子的事情,怕他不相信,特说之前寻人的事情。 “好。”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墨汁,你打算训练它?” “嗯,想试试。” 藏獒,她没训练过,想试试。 这个传说中很神奇的狗。 “它是畜生,已经长大,只听从养大它主人的话,它不会听你的。”在燕都时,他对这种狗有些了解。 “没事,慢慢来。而且藏獒它的忠诚度排名最高,一旦它认你为主人,它会百分百对你忠诚。” 藏獒,她做梦都想拥有的狗。 狗有灵性,谁对它好,它知道,长念相信她对墨汁好,墨汁会报以忠诚。 “藏獒?”太叔延对这个陌生的词感到不解。 “藏獒是墨汁的品种名,墨汁是纯种藏獒,据我所知,狗的种类中它的价格最高,而七尾凤是狗和狼的混血,简称狼狗。” 说到墨汁的价格,他有所耳闻,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狗卖到二万白银,倒是成年的藏獒价格二极分化,纯种的雄藏獒价格高得离谱,雌藏獒五六千两可以买到一只。 也许就是长念说的护主,只认养大它的主人。 “三十大哥,我只是个农家女,一无所有,我帮不了你什么,避雨那天,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想把银树他们带大,对于成亲,我不考虑。我不能接受我未来的伴侣三妻四妾。银枝、银雪是非卖品,” 长念谨慎说着每个字,正式拒绝天人。 她不能接受三妻四妾,所以不考虑成亲。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一无所有。 长念的话语过后,他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她的步伐,沿着路,往前走。 长念正尴尬地以为,自己自作多情,歪扭他之前表白的意思,正想说些什么化解自己的尴尬时,他开口了。 “长念,你现在讨厌我吗?” “没有。” 长念摇摇头,她不讨厌他,心中更多的是,怕他。 怕他,会突然性子大变,会杀人,如第一次相遇。 怕他,会突然抢走银枝、银雪;她身边,最有价值的龙凤胎,传言天生带财。 怕他,会突然死去。 他救过银雪,他的下属救过她,二十三他们护过七尾凤,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扣除他莫名的表白,他没有伤害过她。 看到她的摇头,太叔延的眼底多了一抹莫名情愫,“长念,你不讨厌我,我们就试着相处,从朋友开始。” 说完,又道,“我祖父只有我祖母一个妻子,我爹只有我娘一个妻子,我家没有纳妾养外室的传统。” “为什么?”长念不明白。 曾以为,他是冲银枝、银雪来,现在不像。 真是冲银枝、银雪来,他有的是机会把二小只强行带走,她反抗不得,然而,他没有。 那天莫名表白后,现在又来? “也许,命中注定吧。” “……” 天人这话,她无法接。 太叔延看见长念沉默,又道,“你七岁那年,我见过你。” 长念呆住,她仔细搜索记忆,没有找到关于他的。 “你七岁那年,我十三岁,在战场上,长矛穿过我的胸膛,我整整晕睡五个多月,养好伤后,来到这里,在水潭边上,我遇见你,从此,你就在我心里扎根。” “匕首是你送的?”突然,长念想起匕首! 他放弃杀她,因为看见匕首。 后来,他病发,他对匕首的神情,她至今难忘。 “嗯。” 他承认了。 长念沉默了。 记忆深处,她没有找到天人说的画面,不知道是原主刻意遗忘,还是那次见面,在原主的心里没占份量。 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到关于他说的事情,更没有与匕首有关的记忆,有的,只是梦境里的。 她抬眼迎视天人灸热的目光,拒绝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他钟情的是原主,而她用的是原主的身躯。 她能说,当初他见到那个姑娘已经不在,如今立在他面前的同人不同心吗? “今天,去三合镇吗?” 太叔延问起长念今天的去向,转移话题,二个人随意的聊着,随着淡开,长念和他相处变得轻松起来,做回真实的自己。 至于天人说钟情的她的话,长念想,应该是远距离产生的朦胧美,只要天人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什么朦胧美都能毁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第155章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长念非常有自知,天人这等谪仙,她这等凡夫俗子跟不上。 养尊处优的太叔延做起事情来笨笨的,比银雪还笨拙,长念不厚道的笑场,他也不介意也不恼,等长念笑够他再继续。 脾气超好,足够耐心。 银枝、银雪爱吃虾,不会剥,银树剥得慢,铁大山他们来以后,剥虾的任务通常落在长念和铁大山二人身上。 “姐姐,好吃。” 银雪笨拙用筷子夹起长念刚刚剥好,放在她面前空小碗上的虾仁,边咀嚼边道,筷子用得不够熟练。 “慢点吃,要吃饭。” 爱肉的银枝、银雪对肉的执着远比米饭深,如果允许,他们可以只吃肉和汤。 “嗯。姐姐。”银雪用筷子夹一块猪肝给长念,通常长念双手要剥虾,银雪会给长念喂菜,其他人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青山和银树他们打趣说着话。 坐在银雪旁边的太叔延,看着银雪和长念的互动,他感触想起苏阳和素儿也如此般亲密,晃眼间已是前生,今生的他不再是苏阳,长念也不是素儿。 物转星移。 小小的银雪发现太叔延看着她碗里的剥好的虾仁,她纠结许久才夹起一尾虾仁递到太叔延的唇边,“给。” 菜碗里的,银雪很大方,唯独是长念给她的,银雪护食得很。 太叔延失怔看着银雪递到唇边的虾仁,再看到正在剥虾的长念,直觉张口吃到银雪筷子中的虾仁。 这景让小妹看在眼里,她张了张口,正想告诉银雪不能这样给三十大哥说,那筷子长念姐刚吃过。 “小妹,你要汤吗?我帮你添。”坐小妹身边的青山瞧见小妹张着嘴,看见她碗里没汤了,便拿小妹的碗给她添一碗大骨头汤。 小妹被青山这么打岔,话又咽回去。 看见长念姐脸色正常吃着银雪夹给她的菜,又看见三十大哥如长念姐般吃掉银雪夹给他的虾仁。 她心中百般纠结。 长念被铁小山说的笑话,笑得差点笑岔,好不容易笑停,吃掉银雪喂过来的梅头肉,抬头无意中看见小妹正奇怪地瞅着自己。 “怎么了?”长念低声问隔壁的小妹。 小妹看向银雪,继而否决摇摇头,低头扒着米饭,长念回头看向银雪,看见银雪给太叔延投喂虾仁,而太叔延一本正经吃掉。 长念看过去时,太叔延也正好看向长念这边,长念的脸蓦然暴红。 嘴里的肉吃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刚吃过的筷子,银雪转眼就夹了虾仁给太叔延。 他们岂不是共用一筷子,间接接吻? 太叔延被逮个正着,雪白的肤色染上一层簿簿的红晕,强作镇定喝着汤,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哈啾!!” 银枝、银雪突然打起哈啾来。 “天气微凉,银枝、银雪多穿一件衣服。”正在喝汤,银枝、银雪二兄妹同时连打二个哈啾,铁小山连忙起身给二小只拿来一件衣服给他们俩穿上,兄妹俩凡事来双,咳嗽、发烧都是一起,从来不例外。 “谢谢,小山哥。” “谢谢。” 二小只礼貌道谢。 “不谢,不谢,以后你们发达,别忘记小山哥就行。”铁小山玩笑道,个个都说银枝、银雪是金童玉女,天生带财,偶尔他们也会以此打趣。 “二哥,你别指望。银枝他们才三岁,他们要很久、很久才能长大。”青山开心的泼了铁小山一盆冷水,他觉得要小二只长大赚钱要很久的事情,三叔三婶不见这么久,二小只才从会坐到会走,现在跑快还会摔倒。 “那正好,我老了,他们俩给我养老,给我银子花,多好,哈哈……”想到那喜人的画面,铁小山开心大笑。 “……” 被银枝、银雪这哈啾打散长念和太叔延之间的尴尬,彼此默契把共用一双筷子这事忽略掉。 不想。 不想。 在铁家兄妹说说笑笑中,太叔延吃下二碗米饭,一碗骨头汤,这让初三迷惑不已:明明这家子的饭菜和李叔做的,差天共地,偏偏主子在这里吃得多很多。 不行,回去和李叔说说,给主子做些山野吃食,指不定主子爱吃。 头一天晚上太叔延才说要训练狗,第二天长念他们吃午饭时,初七和十九便提着十只不同品种的小狗放在长念面前,铁大山他们围在一旁好奇看着,尤其是二小只,他们蹲在长念身边看。 有二个月大的,也有毛绒绒刚出生十来天的卷成一团,银枝、银寻对刚出生不久的背黑腹黄的小狗感兴趣,不时伸出小指头偷偷戳了戳它的身子,怕长念发现又快速回手。 “这只。”长念挑只金毛,个性热情、机警,表情友善的狗,适合居家陪伴的小狗。 “要要,要……” 二小只见其他狗,包括他们喜欢那只小狗也被提走,他们急拉着长念的衣袖,一着急,他们更无法说二个字以上的字,急着在原地直跳脚。 提着狗笼的初七、初三看向长念。 “你们要养小狗?” “嗯,嗯。”银枝、银雪肯定点点头。长念顺着二小只的视线看去,好家伙,二小只竟然相中德国黑背,警犬队伍第一把交椅,眼光不错。 刚才,她第一眼相中它,考虑到天人的祖母年纪大,忍痛放弃它改选金毛,如果条件允许,她想把所有的狗都留下来。 这才是爱狗人士最大的幸福。 可惜,石洞现在勉强够住,现在墨汁的窝还没有着落。 “养,养养它。”银雪和银枝拉着长念的衣袖,乞求眼神让长念心软。 “要养,可以。但是一旦要养,它就是你们的责任、你们的同伴。不是大山哥做给你们的泥马,不想玩便扔到一旁,也不是你们之前逮回来的小兔子,养烦可以丢给小妹姐姐不管不顾,你们每天得负责给它喂食、洗浴、训练、洗狗盆子,这些事情你们得自己完成。能做到吗?” 说真的,三岁多的小孩让他们喂养一只小奶狗有点过分。 但是在山里,如果二小只有一头狗狗在身边护着,多少她能安心些。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不成人形的程氏 第156章不成人形的程氏 希望这只狗是他们自己一点点喂养长大,随着成长,建立深厚的感情,互相陪伴。 “嗯嗯!” 二个小脑袋快速而肯定应下。 于是,长念留下二只小狗。 初三、初七提着其他狗从洞口跃下,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念,他们为什么提小狗过来?”大山他们不清楚初三为什么要提着小狗过来给长念。 “三十大哥要我训练一只适合陪伴他祖母的狗。”长念临时拿一只竹碗给小金毛当狗盘子,盛些肉米给它,然后把它罩在竹筐下。 二小只,看着长念做完,跟着有样学样,盛饭时,长念阻止他们,“小狗太小,它还不能吃米饭,可以先给它喝点水,一会让哥哥替它熬点浓米汤,小狗对我们还不熟悉,没有姐姐陪着,你们不能靠近它。” 长念对其他小的吩咐道,她抱起小狗动手给它喂一些水,在小狗不会主动进食前,小狗归她照看。 “大山哥、小山哥,我们休息几天,等我伤好,我们再去取猎物。”山里行走,受伤,中毒是常事。 不过,她有天人赠送的药,次次都是有惊无险。 铁大山点点头,他们兄弟俩打猎日子尚短,没有长念的反应能力,也没有朱叔遇险冷静应对能力,和七尾凤的合作也没有长念来得默契,还是听从长念,山里不是个人逞能的地方。 “我带熏肉、晒干的药材下山去卖,顺便带青山、小妹去看看我娘。”药村和熏肉都放成堆,是时候下山卖掉。 这回,银枝兄妹俩对于大山四兄妹的下山反应不大,因为他们现在有新宠物——肉包子。 这个名字让众人扶额,乍就叫肉包子呢? 背黑腹黄的狗,哪一点有肉包子的模样? 长得比另一只小黄狗还瘦小,叫吠都没力气。 他们俩照顾肉包子可勤快,长念在给它喂米汤时,让他们陪肉包子说说话,接触它,让它习惯和熟悉他们,慢慢建立信任。 “肉包子……” “肉包子……” 肉包子这三个字堪称魔咒,念得所有人满脑子疯狂想吃肉包子。 “你娘她被你爹和你奶奶带回去。” 铁大山兄妹卖完药材、熏肉,趁着午休,他们奔赴食之茶楼想去见程氏,得到消息令人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铁大山冷静地问。 “昨天。”掌柜继续埋头算账,算完一页,他抬头对大山他们同情说道,“回去看看你娘吧。估计被你奶奶打得不轻。” 掌柜叹息摇摇头,泼辣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是把儿媳妇不当人看,往死里打的还是第一次见,更第一次见当相公的不把妻子当人,听自己娘的话把妻子往死里打。 可惜啊,一个吃苦耐劳的后厨帮手就这样没有。 谢过掌柜后,铁大山带着兄妹出来直接回铁家。 “大哥,我们真的要回家吗?” 坐在牛车的青山有些害怕问铁大山,一想到要回三翻二次要卖他的铁家,他心里很是不安,他害怕自己再一次被卖。 和上次他们送娘回去不一样,他们没有进铁家大院,把娘送到门口。 “嗯。不怕,他们卖不了我们。我们回去把娘接出来。” “他们一定不给娘出来。”铁小山敢肯定奶奶一定不会让娘这个免费劳工出来。 “他们能强行把娘带回去,是因为娘还是铁家人,我们见机行事,如果娘愿意跟我们走,我找机会取下娘的指印,我拿娘的休书去官府,如果娘不愿意,再说吧。” 关键得看他娘亲如何选择。 如果她甘愿一辈子留在铁家任人打骂,他再做得再多也没有用;如果她愿意出来,不做铁家妇,再难他也想办法让她脱离那个囚笼。 四兄妹一进铁家就迎来李氏的劈头大骂,“四个野种回来做什么?!老铁家没有你们这群不孝子孙,通通给我滚出去!!!” 野种。 从铁大山兄妹出户后,李氏提到他们称之为野种、畜生。 不知道李氏骂他们为野种时,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她的亲孙,他们是野种,她的儿子也是野种。 青山和小妹受惊躲在二位哥哥的后面,不敢抬头。 “铁家三柱奶,儿子看望娘,天经地义,你有意见我们可以去和官老爷说。”铁大山毫无退却向前走,听到铁大山称自己为铁家三柱奶的李氏,差点一口老血气得吐出来,即时扬起拐杖想打人。 “你想好了,这拐杖打下来有何后果,官府我倒不怕。要打请便,不打请让道。” 铁大山对于李氏的言语咒骂无感,被骂多,再难听的话,他都听。 而且,他料定她不敢打下来。 她比任何人都惜命,她自认自己会成为官太太,绝对不会把自己打进牢里。 果真,李氏只是狠毒剜了四兄妹一眼,心里极想打,但是理智拉信她,铁大山身后是苏家,苏家的靠山是榜首郎,真闹上官府她得不到好。 最终,骂骂咧咧回堂屋去。 铁三柱坐在堂屋抽着自己的旱烟,其他人则躲在房间里偷懒。 李氏心想,自己和老大搜过程氏的身,以及她所有用品,未发现休书,八成程氏弄丢,他们可没忘记当初程氏捧着休书让老大收回的模样。 弄丢正好。 没有休书,程氏一辈子是铁家的人,铁大山无权带走她。 第一次,李氏后悔让老大给程氏休书。 没有李氏的阻挡,铁大山兄妹看到躺在床上被打得全身浮肿,不成人形的程氏。 “娘……” 小妹和青山哭着扑向前。青山虽然口口声声不要他娘,但是他看到自己娘的惨样一时哭红眼睛。 “别碰她,娘伤着。别弄到娘亲的伤口。”铁大山及时拉住青山和小妹,“娘,我是大山,你醒醒……” 铁大山轻轻摇着程氏,试着将她唤醒。 “大哥,我们把娘送镇上吧。我去请牛车。”铁小山见他娘气弱游息,再拖下去情况不妙。 说着铁小山匆忙跑出去。 “大山……”虚弱的声音从程氏嘴里呼出。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大山,带娘走 第157章大山,带娘走 “娘,娘醒了!!”小妹第一时间凑到程氏面前,激动地说,“娘,我是小妹,我和大哥回来。” 程氏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线的眼睛,模糊看见三四个人影,声音时而清晰时而遥远,她听得不清楚,她试着抬起自己的手确认,一动钻心的痛,她无助地用干得冒烟的嗓子叫着,“大山,大山……” “娘,你别急,先喝点水。” 程氏感觉自己的头被垫起,清甜的井水咕噜、咕噜灌进她的嘴里,她拼命吞咽,一大碗井水喝完,她才觉得嗓子好受些,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她眯着一线的眼睛看见小妹、青山、大山的身影,原来是真的。 他们回来,回来看她了。 见到儿女回到自己的身边,她失声的痛哭起来,为自己这二天受到的无情虐打,为她儿女心中有自己一席之地,为自己这些年来为铁家的付出。 娘爱哭,动不动就哭,铁大山已经习惯,但是铁大山还是第一次见娘哭得如此伤心,如此歇斯底里。 铁大山拉着青山、小妹不让他们上前阻止,任由程氏大哭,哭声惊动外面的李氏,惹得李氏在外面破口大骂,“破烂货,哭什么哭!你婆婆还没死,轮不到你来哭,再哭,老娘让你晚上睡到院墙外!!” “死贱种,你赶牛车到我家来做什么!想带走你娘,你做梦,她就算死也得死在铁家!!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李氏骂着、骂着,看见铁小山赶着牛车到自家院门,火气大起继续大骂。 铁小山直接越过她走近程氏的房间,对于一口一个野种一口一个贱种的长辈,他实在喊不出奶奶这个称呼,只能选择无视铁小山担忧附在铁大山耳边说,“她不会让我们带走娘。” 铁大山点点头,这点有些麻烦。 他娘是铁家人,归铁家管,只要不闹出人命,全凭家主决定,如果他们强行带走,李氏可以去官府告他们,最轻挨三十大板。 铁大山等程氏渐渐哭停才附在耳边问,“娘,你听见吗?她不让我们带走你……” “大山,带娘走,带娘走……” 程氏一听不能走,激动抬起手欲拉着铁大山痛得她直抽气,她不想留在这里,一刻钟也不要留下来。 再留下来,她会死的! 她不想死!! “好,娘,你冷静下来,听我说,冷静,别激动。”铁大山把程氏的手轻轻放下,看到形状扭曲的手形,他想多半是断了,他得速度带娘就医。 “我把你的休书带到官府,将你从铁三柱户籍里出户,从此,你和铁全富不再是夫妻,娘,你同意吗?” “嗯,同意,同意。”程氏使劲点头,她现在全身痛得理智全无,现在的她一心想离开铁家,离开这座苦牢。 “把你的户籍迁入我兄妹户籍下,不是户主,娘,你同意吗?” “同意,同意。”只要能离开,只能减轻她现在的痛苦,什么都同意。 “青山,你偷偷从窗口爬出去,绕到铁全康的书房里拿纸、笔、墨、红泥过来。”铁大山走到窗口,推开窗,让青山爬出去。 李氏正在院门里守着,不会注意到屋后的动静。 青山点点头,利索爬出去。 不一会儿,青山拿着纸墨回来,铁大山写上他娘同意接休书自愿从铁家出户的文书、她本人同意入户铁大山户籍的文书、见证人声明文书,让程氏在前二份按下指印。 “娘,你再忍耐多一天,我去找村长写文书,拿你的休书去伯州郡,最迟明天中午,我们回来带你去镇上医治,我现在去找老郎中过来先给你看看。” 铁大山说出他的打算,“小山,我找完村长直接进山拿休书,娘喝完药后,你驾着牛车和小妹他们到山口村等我,牛车租到明天。” 说完,铁大山出房间,不理由李氏的咒骂,从院门出去,直奔老朗中住处。 “滚滚,通通都给我滚!!你敢带你娘走,我就敢去官府告你!!”这说法从若水身上学来的,李氏捡个现成的。 李氏还追铁大山几步,见他走的方向是老郎中,冷哼回来继续坐守在院门口,铁大山请老郎中也好,不花她的银子,还能让程氏尽快好起来下地干活,别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要人伺候。 果然,不久之后老朗中提着药箱过来,他和李氏互相看不顺眼,各自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谁也不理谁,老郎中进去把脉开药。 小山拿到药后,去厨房熬药,李氏安静下来。 有银子好办事。 很快,铁大山拿到村长和三位见证人的文书,匆忙进山和长念交待情况,收拾四兄妹的衣物。 “大山哥,这五十两银子你拿着。”长念从回房拿五十两给铁大山,“大伯娘受伤,若真伤到筋骨,得休养二三个月。” “长念,我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你自己小心点,别去取猎物。”家里有米粮,有熏肉,能顶不少日子。 “大山哥,大伯娘为重,别担心我姐弟,我有七尾凤,我们姐弟能照顾自己。银枝、银雪,跟大山哥说再见。”长念把身后二小只拉出来。 “大山哥,再见。” “姐姐,以后大山哥他们都不回来吗?”银树问长念。 “不是,大伯娘被打伤,大山哥他们得照顾大伯娘,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回来。”长念在裁剪牛皮,七尾凤第二阶段训练要开始,她得做好助训员的防撕咬服。 “银树,你不开心?”长念看向沉默不言的银树。 “没有。大山哥他们会回来,这点就够了。” 银树在烧开水,烧开给小二只泡一杯糖水,搬出之前摘回来的柚子。 剥开,一点、一点喂投陪肉包子玩的二小只,久不久塞一块进忙碌中长念的嘴里,洞里四姐弟像以往一样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长念。” 天人带着初三从洞口进来。 “嗯。”长念有些尴尬应着。 没办法,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他们因为银雪共用筷子的事情,说起来,在现代,她连父母亲、亲人都不曾共用过筷子、餐具,更别说没有关系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钟情于原主的男人 第158章钟情于原主的男人 这个,还是钟情于原主的男人。 “三十。” “大哥。” 二小只开心迎上去,一人抱一边抱住天人的大腿,越来越爱抱人的二小只。 二小只没办法一句说完整四个字,自此被青山他们笑过之后,他们俩无师自通,自己发明新的叫法,二人分开叫,银枝叫三十,银雪叫大哥,银枝叫完银雪立马跟上。 “乖。” 太叔延学着长念的模样揉着他们磨菇头,生硬说着乖,他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因为长念,他努力学着和他们相处。 这些日子,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坐着喝碗药茶,有时和长念姐弟一道喝碗虾球汤。 “大山他们呢?”平时满石洞的人,如今只见他们四姐弟在,显得冷冷清清。 “大山哥兄妹下山去,大山哥的娘被我奶奶、大伯父打伤,估计得休养一段时间。”长念简单说明情况,同时在心底催眠自己,不要再想共用筷子的事情。 太叔延自己搬张小凳子,落坐长念对面。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过来,他熟悉这里的一切,努力融入这个有长念的大家庭里。 “肉包子。”二小只回去共同端着竹筐里呼呼大睡的肉包子,到太叔延面前,展示他们最爱的宠物。 太叔延听到肉包子这个名字有些汗颜。 低头看见一只毛绒绒的腹黄背黑的小狗趴在筐底的茅草上呼呼大睡,应该还没满月,小狗任凭银枝、银雪怎么抱它,拎它,它就一心大睡。 这狗哪一点和肉包子搭上关系? “抱抱?……”银雪小心拎起小奶狗,提在太叔延面前晃了晃,晃得太叔延一把也不想伸手去抱它。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叫肉包子?! 这只,分明是只小肉狗啊! 身上的毛不多,粉嫩的皮肤清晰可见,随着银雪晃动,像极了一块长条肉在晃动。 “银雪,不能这样拎它。”长念见银雪又不听到把肉包子拎起来,警告他们,“这样肉包子会不舒服,放下。” “哦……” 银雪小心翼翼地放回去,然后趴在筐边,不时用小指头逗着肉包子的耳朵。 “你送你祖母的小狗叫什么名字?它现在可以进行基础训练。” 名字? 太叔延一愣,狗的名字他还真没想过。 突然让他起名字,还真不知道叫什么好,不如来一个,“馒头?” 长念猛然笑出来,想到将来,大山哥他们回来,怕是未来一个月,会想着吃馒头吧? 太叔延看着长念不含伪装、真诚的笑颜,先是一滞,继而自己亦跟着缓缓笑开,像一株清莲在阳光中徐徐绽放,散发出阵阵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自从大夫宣布他身上的毒无解开始,已经好久没有人在他面前真心大笑过,就连他的祖母大笑中还带几分小心翼翼,就生怕他不开心,或者他突然倒下。 这种感觉真好。 于是,太叔延决定这个让长念开心大笑的称呼,成为小金毛的名字。 “长念,狗会听从原主人的话,你训练出来,它在你身边长大,馒头只认你,送给我祖母好像用处不大。” 太叔延想到一个现实问题。 “狗换主人,它得有个过渡期,最好新主人过来和狗熟悉一段时间,和原主人一起参考训练,平时陪它玩耍、洗浴。如果没有时间只能慢慢等它适应,像人一样,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陌生的人,会出现不安焦躁等情绪,这时新主人要耐心。” 想想,长念继续道,“如果担心换主人过渡不好,你可以多些过来和馒头一起玩,训练它,它熟悉你,有你陪着,过渡期容易些。” “好,有时间,我多些过来。” 银树他们有睡午觉的习惯,时间一到,银树带银枝、银雪去午睡,初三也不知何时退出石洞,不见人影。 太叔延随意坐在长念对面,觉得看着她做事,是一种享受。 随着长念的动作起伏,竟然让他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想法,想和她长长久久,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下去。 倒是长念,老有一道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让她压力极大,恨不得明明白白告诉他:我不是原主!! 可惜。 她不能说。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代替原主,为什么会成为原主? “长念,你脚怎么了?”太叔延注意到长念起身去拿东西走路时,一拐一拐的。 “不小心被蛇咬。安心,安心,歇几天就好了。”长念怕他担心,赶紧解释道,在山里混,哪有不受伤? 随着在山里的日子增长,受伤是常事,渐渐,长念亦习惯这类小伤疼小痛。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伤筋动骨,都是无大碍的小伤,养养就好。 太叔延默默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伸手抽开长念腰间挂着小布袋把荷包放进去,把再小布袋口带抽紧。 “药还有……”长念想拒绝,想重新把小荷包拿出来,上次他给的,还有不少。 “荷包里黑色小葫芦是解毒,能解各种毒,红色是止血,你随身带着,备着有益无害。往后,我时常给你送些来,别省。” “我拿,你怎么办?”长念觉得小荷包很烫手,她不是他喜欢的原主。 “初十精通医术。”太叔延不由分说把药给她。注意到长念在剪成不同形状牛皮边用尖锐的铁针扎着小孔,“这是做什么?” “助训员的防护服,臂套等。”见太叔延不解,解释着,“七尾凤的进阶训练要开始,训练它扑咬能力,抗干扰训练,提高狗的专注力。” “汪。”七尾凤听到长念叫自己的名字回应叫一声,长念摸摸它的头,忙活自己的事情。 “扑咬不是天生就会吗?” 太叔延不解,狗扑咬历来天生就会,从来没有人说过要训练。 “训练扑咬不单是扑咬,更是训练它配合主人的口令进行扑咬,让它听口令行事,何时咬,何时放,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咬中要害。” “你拉着,我来扎。” 太叔延二话不说从长念手上接过尖锐的铁针,学着长念之前的动作,将铁针在火上烤红,再扎在牛皮上,一个小孔接着一个小孔,动作干净利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不是人吃的东西! 第159章不是人吃的东西! 在旁的长念不小心窥视他俊美的侧脸一眼,一时看呆。 “怎么了?”太叔延抬眼看向她。 摄人的目光看过来,让长念扛不住,一颗老少女心狂跳! 大妖精!!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诱惑的!! 太叔延长期养尊处优,有些活计他做得得心应手,有些活计他做得连银雪都不如,好在,他耐心满满,在长念的指导下,会越做越好。 二个人相邻坐着,时不时说些注意事情,或者做法,二人竟然坐一下午,合力把牛皮服缝制好。 这是长念没有料到的结局。 晚膳,长念意思、意思婉留一下,没想到太叔延真的留下来吃饭。 初三为了保证主子的吃食,跑到洞外,利用竹笛声招来十九,十九速度去抓来二只活鸡,处理活鸡的工作自然落在银树身上。 “姐姐,煮粥还是煮饭?”银树问长念,如果只有他们四姐弟肯定是煮鸡粥,一锅煮,简单方便,口味随各人。 “煮粥吧。像以前一样煮就可以了,斩大块。”天人吃食要清淡,吃粥应该好点。 夜幕降临,洞里松油灯点起,铁家四姐弟准备开饭,银枝、银雪负责摆碗筷,银树负责准备调料,长念装碟上桌,二碟大块鸡肉,一碟姜爆鸡杂、鸡血,一碟翠绿的,清炒野生苦瓜片,每个人的面前是一碗熬得香稠软糯的鸡粥,包括七尾凤。 长念是姜盐酒调料,太叔延仍然用一只空味碟和长念交换她调好的味碟,银树为初三准备小半碗的红辣椒,没有爱吃辣的青山和小山,辣椒全归初三。 鸡粥简单加一把盐巴,淡淡的;鸡肉软棉,筷子轻轻一挑,骨肉分离。 鸡肉软棉,适合牙口不好的人,沾着米粒粥汤的鸡肉卖相并不好,沾上姜酒调料,没有想象中的难吃。 太叔延吃一口,觉得还不错。 银枝、银雪兄妹俩一上桌,看到桌上的苦瓜一致皱眉,很快,兄妹俩同时抱碗,用不熟练的筷子快速把鸡块,鸡内脏通通夹到自己的粥碗上。 然后,对刚刚落座的姐姐,兄妹俩的眼睛笑得成月牙,“满了。” 似乎怕长念没看见,还各自把粥碗往长念这边推了推。 长念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为了不吃苦瓜,兄妹俩提前把自己想吃的堆满自己的碗,以此来告诉她,满了,再也承不下。 再夹,他们吃不下,会撑的。 “吃吧。”长念对兄妹俩的举动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起来,从厨柜里拿出一只碗,摆在兄妹俩中间,伸出筷子,在兄妹俩的哀求的目光中,一碗苦瓜片一下子夹起一半,放在空碗上,“这个,要吃完,粥喝不完,姐姐来处理。” 苦瓜清热解毒,兄妹俩老爱吃烤鸡,吃点苦瓜,对他们有好处。 兄妹俩不爱吃,长念不得不采取强制,特意夹出来给兄妹俩。 “……” 兄妹俩看着面前的苦瓜片,扁扁嘴,没敢和姐姐抗议,求助看向银树,银树快速避开,不看他们。 姐姐说,吃这苦瓜,对他们有好处,能降内火,不仅兄妹俩得吃,他一样得吃,他自己的额份都吃不完,哪能帮兄妹俩吃? 事已成局,兄妹俩看着苦瓜片,久久不动,就连平时最爱的鸡腿都没有兴趣。 “绿色是什么?”太叔延难得见兄妹俩双双扁着嘴,不说话,好奇地问长念,他好像没见过样的菜。 “好吃……” 长念还没有回答,银枝就抢先回答,说着,筷子,勺子并用,一下子捞起面前碗里的苦瓜块,探着小身子,往太叔延碗里一放。 “好吃。”银雪双眼发亮,卖力地推介起苦瓜片来,干脆,小短脚滑下凳子,端起整碗绕到太叔延身则,努力去端给他,“多多……” 看着银雪递过来的绿色菜肴,太叔延不用吃,看兄妹俩如此卖力推介就知道,这一定不好吃。 最终,太叔延没有难为银雪,把碗接过来。 成功甩掉属于自己的苦瓜片,兄妹俩开始进食,先抢把粥喝掉,然后再来吃肉。 他们心中想着,只要吃饱,姐姐就不会再强迫自己吃。 长念看着兄妹俩的举动,想到苦瓜的苦涩,没有像往常一样难为他们,回答太叔延,“野生苦瓜,味苦,但清热解毒。” 太叔延试吃一块,或者他常年以药为伍,这点苦,他倒觉得微苦过后,有一丝甘甜,“还不错。” 其实,口感十分不友好。 他不喜欢。 不过,鉴于是长念吃,他亦跟着吃。 他想陪她吃。 初三默默夹一块,试吃。 李叔说了,以后,在长念这边看到的菜,他得试,如果三十爱吃,他们去寻些回来,为了了解这样突然出现的苦瓜,他得吃。 结果,苦得舌头发苦。 他决定,不会向李叔透露半句! 不是人吃的东西! 铁大山匆忙下山与铁小山他们汇合,直奔伯州郡。 在官府没看到高捕头或自己认识的官差,铁大山给一两当值的差爷,有了一两的茶水费,文书齐全,很快处理好程氏的户籍。 从官府出来,天色已晚,四兄妹寻一家客栈过夜,准备次日大早回去。 “朱叔?” 铁大山从客栈驾着牛车出来,在南门附近等待去买肉包子的铁小山时,看着朱泉一家从一辆牛车下来。 “六奶奶、朱叔、秀洪婶、杏儿。” 铁大山挥手高手与他们打招呼。 从此他们和长念一起居住后,兄妹四人和六奶奶一家亲近不少。 “大山?你们兄妹怎么在这里?”六奶奶一家人子见到大山四兄妹在此,大吃一惊,“长念姐弟呢?” “他们在山里。秀洪婶,你们回山中村吗?先上车,我们路上慢慢说。” 青山他们分别和朱叔一家招呼,铁大山跳下车,青山、小妹帮忙扶着,扶着六奶奶上车,朱叔夫妻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朱泉抱着杏儿。 负责去买肉包子的铁小山,远远看见朱叔一家和大哥青山他们坐在牛车上,他又回头加买十个肉包子。 “小山,怎么买这么多肉包子,我们几个哪吃得完?”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休书在我身上 第160章休书在我身上 秀洪看着铁小山抱过来一大堆肉包子,这么多,他们哪里吃得完?吃不完,包着,回到村里,肯定得馊,这么热的天。 这不是浪费吗? “吃得完,吃得完。” 铁小山腼腆说道,这二天整天听银枝、银雪在耳边叫肉包子,叫得他时时刻刻想着肉包子的味道,感觉自己能一口气吃过五个大肉包子。 无愧是亲兄弟,铁大山看了铁小山的表情打趣道,“你们不知道,最近,银枝、银雪养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就叫肉包子。 长念跟他们说小狗对他们不熟悉,怕生,他们得和小狗说说话,结果二个小家伙时不时趴在放小狗的竹筐上不断叫着肉包子,喊得我们个个都想吃肉包子,做梦都梦到肉包子。” “……” 众人想到二小只叫肉包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秀洪婶汗颜,“银枝、银雪他们取的狗名没有一个是正常的,我好不容易才接受叫着鸡名不是鸡却是狗的狗,现在又来个肉包子的狗,你说,他们就不能叫个旺家、旺才的吗?” 众人掩嘴大笑。 说过平平安安的长念四姐弟,秀洪婶才问起铁大山的事情,铁大山没有隐瞒,把过程大致说一遍。 “唉,你娘命也苦。能离脱铁家是她的福气。李氏这二年越来越不像话。”六奶奶听后叹息道,能脱离是好事,虽然顶个弃妇的名声,但是能保命,还有儿女可以依靠。 “嗯,幸好,当初她赶我娘走的时候,他给休书,不然真的不知怎么办。” 铁大山也在庆幸,他和长念及时找到他娘,提前从娘的手里要休书,自己来保管。 “你娘对你奶奶言听计十几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秀洪也在叹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她无比的庆幸她没有婆婆,只有相亲相爱的家人。 “朱叔、秀洪婶,我娘这边伤势重,要在镇上停留一段时间,长念那边麻烦你们照顾。”听小山说,他娘断二根肋骨,左手骨折断,伤筋动骨一百天,得休养好长一段时间,他无法兼顾二边。 “嗯,长念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照顾好。” “杏儿的病如何?”铁大山看向睡在朱泉怀抱里的杏儿问道。 “好多了。连续二个月的针灸,她的心痛症没有发作过。现在让回来静心休养,过年后再去看看情况。”说起女儿的病,秀洪疲倦的脸上挂着笑意,她开始对女儿的未来有了期许,如果可以,她也想以后给女儿招个女婿,一起生活。 铁大山回到山中村与铁老儿说明情况,“儿七爷,这是一百三十文,我想请你老人家陪我们走一趟三合镇。” “你们和你娘去镇上医治,不回来吗?”铁老儿陪着最小的孙女剥着豆子。 “是的,所以才麻烦您老人家陪我们走一趟。”铁大山见铁老儿犹豫不决继续说道,“我奶奶那边无需担心,您老只管牛车。” “可是你奶肯让你带你娘走吗?” 铁三柱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他想不知道都难。 “您请放心,我已经拿我娘的休书去官府办理,我娘不再是铁家妇,现在她的户籍在我户下,她阻止不了。” “这样啊,好吧,我铁老儿跟你们走一趟。”一趟能赚一百三十文,他乐意之至。 李氏又看见铁大山兄妹回来,还带着牛车,一进院直奔程氏现住的房间,李氏像只飞天母鸡飞奔过来开骂,“白眼狼,你们还回来做什么?哎哎,别想把你娘带走,你们敢出这个门门,我立马去伯州郡告你们!” 飞天母鸡,敢于和抓鸡仔的老鹰斗争的母鸡,在农家一般形容强悍、泼辣无比的女人。 “铁家三柱奶,昨天,我们兄妹四人拿我娘的休书,她同意接休书出户的文书、村长等人的见证文书去伯州郡,我娘现在的户籍在我的户下,你再挡着,吃亏的可是你。” 铁大山向李氏展示他娘的户籍文书。 李氏看着大大的官府红印,心底发懵,这帮白眼狼什么时候去村长那里写文书?! 她千防万防,没想到,休书就是铁大山手里,程氏那婆娘竟然一字都没有透露?! “铁全富,你这个窝囊废,你儿子在欺负你老娘你还不出来教训你的不孝儿……” 眼看,自己讨不到便宜。 李氏立刻嚎叫起来,耍泼,她期待铁全富打前阵,她就要看看铁大山当儿子的会不会真的告老子!! 铁大山兄妹不理会李氏,他们从牛车上扛下一块大门板进房间,把晕睡中的程氏小心挪上大门板,铁大山和铁小山抬着程氏出来。 因为李氏大声嚎叫引得左邻右舍出来观看,大家默默看戏,乐乐陶陶。 铁家的大戏,演完一出又一出。 没想到,现在连程氏都离开了,不知道,铁家有没有可能回去之前的风光? 铁全富在作坊听到老娘的嚎叫匆忙赶回,刚好看见铁大山兄弟俩抬着程氏上牛车,他娘的话,他得听。 “你们抬她去哪,放下。她是铁家妇!” 铁全富理直气壮说着铁家妇这三个字,他娘说程氏是铁家妇,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他娘老在他耳说他自己四个儿女如何的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白眼狼。 现在他看到他们,觉得自己的娘亲说得对,就是白眼狼,他们的眼里根本没有他这个爹。 “铁家妇?全村都知道你给我娘写下休书,从你签下休书那一天起,我娘她就不再是铁家妇,从此她只是我兄妹的娘。” “休书不见了,那不算数!不算数!!”铁全富全力否认,他娘说的不算数,没有休书,就不算数。 “休书在我身上,而且从昨天起,娘的户籍在我户下,从此与你们无关。儿七爷,我们走。” 此时,铁大山全身散发冷漠,一时把铁全富给震住,他不自觉后退二步,这样的儿子,他越来越觉得陌生,心里没了主意,眼睁睁看着牛车拉动。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他们的娘,净身出户 第161章他们的娘,净身出户 “不行!!”李氏死不能让程氏就这么轻易走掉!!她奔跃上前,用胖躯挡在院门前,“程氏连件亵衣都是我铁家的!!除非程氏光着走,不然,程氏别想离开!!老四家的,大姐,去,把我们铁家的衣物拿回来!!” 哇!! 李氏,果断够狠,够毒!! 程氏都三十好几,大儿都能讨媳妇,李氏竟然让程氏众目睽睽之下光着走,这不仅打程氏的脸,更是打铁大山兄妹的脸。 真光着走,铁大山兄妹以后,颜面何存!! “就是!!程氏身上所有一切都是铁家的!若霜,书香,动手!!”小李氏不嫌事大,仗着李氏的狠,还有自己的亲娘在,她就奔上去,想把程氏的衣衫脱下来。 也不管在场男女老少俱全,反正丢脸的人不是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程氏失脸,没有脸子活下去!!若不是她,她的若雨就不会成奴!! “你做什么?!” 铁小山、青山、小妹三个尽力为自己的娘阻挡,不让小李氏等人靠近。 铁大山看着越来越吃力的铁小山他们,对李氏道,“五两,买我娘身上所有衣物,鞋袜。” “五十两!”李氏立马提高十倍,得意洋洋。 这个银子,铁大山不给也得给,不然,程氏这个老瓜娘后半辈子别想要脸!! 程氏已不是铁家妇,别想再入她家的房子!就算铁大山能借到衣衫,他一个汉子,能为自己娘为衣服? 指望小妹那赔钱货? 几岁大的她,如何搬得动将近百斤的程氏?! “……”铁大山看着李氏贪婪的嘴脸,拳头紧握,他沉默几息,然后转身向看热闹的众人,“十两银子,哪几位婶子、大嫂愿意借我娘一套衣物,并遮挡替我娘换上?” 十两银子? “大山,我愿意!!前些日子我有做新的,还没穿,就是外衫不是新的?”一个婶子,立刻响应。 有银不赚,王八蛋!! “我也愿意!” “……” 立刻有四五个妇人响应。 “五人,一人二两,那就麻烦你们了。” “哎,我们去去,马上来!!” 五个妇人愉快地快速低语一翻,然后大家往不同的方向去。 铁大山向外求助,气死李氏,见五十两无望,她立刻奔上来拉扒程氏的衣物,边扒边求外援,“老大,快来帮忙!!” 自从卖奴,名声臭过茅坑后,李氏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反正等六儿做官,她就会离开这方天地。 何需理会这些穷鬼的看法? “阿富,做人不能这样啊!她好歹做你婆娘十几年”自己婆娘回去拿衣服的汉子,眼看银子要泡汤,赶紧上来阻止铁全富。 李氏她们几个到底是女眷,铁大山兄弟只是被动抵挡,不敢真的对其动手,眼看他娘要吃亏,铁大山直接撒银子,“哪位婶子愿意帮我架开她们,一人二百文。” 二百文? 拉个人也有二百文?! 话才刚刚落下,看热闹的人一窝蜂涌上来,七手八脚把李氏她们架开! 本想看个热闹,没想到,还能捡银子。 这下,可乐坏看热闹的人们。 李氏再牛,也敌不过比她多几倍的人,很快,李氏这边的人,连同铁三柱都被人一一拉住,动弹不得。 另一边,回去拿衣服的妇人们不但带来了衣服,还抱来三张密不透风的棉被子,每个人还带来帮手。 在李氏的吱唔不清的骂声中,几个妇人用被子拉起一个不走光的三角空间,二个妇人钻进去,没一会,就抱着程氏身上的衣物,鞋子出来,细心的叠好,放在铁全富和程氏的房间的门槛上。 众目睽睽下,李氏也不能污蔑她进门偷拿她家的银子。 “阿玉婶,我没有散银,这十两,你们五人自行找开,行吗?”铁大山拿出十两,给第一个响应的婶子,一并询问其他四人。 “行啊,大山你娘啊,她真不容易,那身子哟,有一半是发青的,可见打得有多重,我们压着她们,你们快些离开……” “可不是吗……” “多家五位婶子,嫂子关心,谢谢。”铁大山给银子,谢过她们。 “七叔婆,您向来公正,我身上没有散银,这是十两,麻烦您一一找开分给在场的帮忙人,若有余下,交给族里买香烛。” “好好,大山啊,以后,好好对你娘……” 铁大山一一谢过在场帮忙的人,让铁老儿赶车离去。而铁三柱一家子被人拉住,架开,动弹不得。 直到铁大山兄妹远离,众人才一哄而散,李氏又气又怒,扬着拐杖四处四打,这下,人们跑得更快——去七叔婆家分银子啊!! 铁大山看着越来越远的铁家大院,大松一口气,终于,他们四兄妹彻底地和铁三柱一家划清界限。 他们的娘,净身出户。 从此,海阔天高。 长念训练七尾凤的习惯从未隔断,随着长念和七尾凤的一天天踩踏,山顶上一大块平坡已经变成长念训练七尾凤的最佳场地,人头高的植被用大刀清理干净。 太叔延在四姐弟来后不久,带着初三到达。 因为馒头,他出现在长念面前更加频繁。 “馒头,来。” 太叔延见到馒头,对它做来的手势,长念说复习之前学的口令动作帮助馒头记忆,时间长,听到口令和动作会形成条件反射。 馒头对自己的名字还不太熟悉,在小肉干的诱惑下,它是摇着小尾巴跑到太叔延面前,太叔延给馒头小肉干,摸摸它的头,别扭赞扬着,“真乖。” 长念在不远处听到太叔延生硬说着真乖二个字,咧嘴大笑,给太叔延一个竖起大拇指,“很快,你也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狗训练员。” 随着长念训狗,对于长念比的奇怪、奇怪手势,见怪不怪,慢慢地,他了解不少手势的涵义。 有了长念的鼓励,对馒头抚摸脑袋,对馒头说真乖二字越来越顺口。 银树带着二小只坐在树阴下玩耍,二小只把肉包子放在竹筐里背出来,二个人拿一枝竹枝在逗肉包子玩。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馒头在地上一滚,白洗了 第162章馒头在地上一滚,白洗了 肉包子还不适合训练,长念教导一些简单的口令给银枝、银雪,让他们平时喂养时在指定地点上厕所,喂食,坐,潜移默化,让它在日常生活中学会些简单的命令动作。 长念结束七尾凤的训练,在太叔延的基础上加强对馒头的训练、复习。 训练结束后,长念帮七尾凤、馒头洗浴。 长念希望天人参与进来,七尾凤从小在溪水洗浴,对于洗浴它很自觉趴在水里,洗完会跑到远处自己抖完身上的水才跑回来,躺在大石头上晒干皮毛,全程自动自觉,看得太叔延惊叹不已。 看着他脚下打转的馒头,他开始期待训练它长大后的样子,为了祖母,他脱掉靴子,提着衣衫下了水,微凉的溪水,有点刺脚的小石头,虾偶尔爬过他的脚面,这种体验他从未试过,觉得很有意思。 有长念的指导下,太叔延笨拙帮馒头洗浴,第一次洗浴的馒头不习惯,不安叫吠。 好不容易洗完,馒头在地上一滚,白洗了。 看着太叔延痛心的表情,长念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看到长念笑得开怀,太叔延干脆不理会馒头,自己走到长念的身边,自然而然地坐在长念身旁。 长念之前就坐在大石头上指点太叔延给馒头洗浴。 “以后,馒头能养得像七尾凤一样漂亮、聪明吗?”太叔延跟长念处久了,喜欢学着长念的模样,去亲近它,喜欢摸它的头,柔顺毛发的触感让人摸得舒服。 “七尾凤像一个健壮擅于奔跑的将士,馒头像一个优雅迷人的大家闺秀,馒头有一对可爱下垂的大耳朵,这样的耳朵为它增加不少亲切度,加上它的发毛长,主人护理好的话,它很漂亮。我想你祖母会喜欢它的。” 金毛性子温驯,适合居家照顾人。 “姐姐,大虾,大大……”突然银雪惊呼起来,和银枝二个用手上的竹勺子不停地拍打水面。 “哪里?”长念童心激发,提着裤脚奔上去,没有逻辑地大呼大叫,“这里,这里……银树,堵住,快点,银枝……” “这里,这里……姐姐,跑了,跑了……” 在混乱的刺耳的叫喊中,太叔延感觉到那份无与伦比的快乐和亢奋。 情不住禁,太叔延挽起衣衫,光着脚丫上前,加入四姐弟捕虾大战,一时间,溪谷这边欢笑不断。 直到远处传来竹笛声,太叔延才衣衫半湿上岸,他从未有过衣衫不整的模样,却连眉梢都沾上欢快,站在远处的初三都能感受到他将满溢出来的快乐。 他一边穿靴子,一边衣服快速变得干燥起来,意犹未尽,“长念,我傍晚过来找你。” “吃晚饭吗?”长念礼貌的问,她习惯叫晚饭,太叔延听多渐渐习惯。 “好。”太叔延点头。 太叔延主仆走后,没多久,山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长念……” “朱叔,是朱叔!!”银树惊喜站起来惦起脚尖向上眺望。 “汪汪汪……”七尾凤听到熟悉的声音,冲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叫吠,获得长念允许,一下子跑得没影。 “朱叔、秀洪婶。”二小只从溪水里爬出来,蹬着湿湿的小短腿远远就奔跑过去,一头扎在朱叔夫妻俩身上。 玩过水,兄妹俩身上衣服半湿。 高兴得朱泉夫妻一人抱起一个。 “咱们家银雪好像重了。”秀洪一把抱起银雪,手上的人儿明显重了许多,模样也比她走之前可爱。 “不重,不重。”银雪摇着磨菇头连连说着不重,小手捂住有点微凸的小肚子,进山以来,每天吃得饱饱的,银雪的小肚子不再是以前扁扁的而是圆滚滚,偶尔她想要长念抱她,她就会说抢先在长念拒绝之前说不重,不重,同时把自己的小肚子捂起来。 现在,长念已经没办法同时抱起兄妹俩走很长的路。 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大笑。 “汪汪。” 远远的,墨汁嗅到七尾凤的气味开始狂吠,七尾凤一如既往的忽视,松树下的墨汁却吓得秀洪一跳,刚刚她和朱泉从另一边过来,他们猜想这时辰应该在水潭边洗衣服。 “长念,你去哪弄回来这么大的狗?”七尾凤已经比普通的狗长得高大,松树下那团巨大黑色身形比七尾凤还大,还绑吊着,模样可凶悍了。 “它的后腿骨断,我和大山哥他们就捡它回来,防止它断骨长歪,只能把它吊起来,让它让不了地。”长念简单解释,自动省略张家少爷那一段。 “你小心点,不是所有的狗都是七尾凤,能听懂人话。”见识过长念对狗有自己的一套,秀洪没有干涉她的决定,只是叮咛她小心一点。 “长念,这料布料是防水的,我想可以做成衣服,外出下雨不用淋成落汤鸡。”秀洪从他们背进来的竹筐里拿出一大推物品,有零食,有小孩玩具,四姐弟每人二套新冬衣和鞋子,最后她拿出二匹灰黄色的布料,手感偏硬,唯一卖点防水。 二小只抱着秀洪婶买给他们的零食、玩具给肉包子展示去,银树洗手做饭,闲不住的朱泉正在编圆簸箕。 “秀洪婶,这料子一定好贵吧。”一般的防水油纸都贵得离谱,更别说能防水的布料。 “嗯,十五两一匹,剪成块来挡雨,不着淋雨,不得风寒,用几年也赚回来。长念你脑子灵活,你想想要做什么样方便穿脱。” 他们经常往来于山间,带蓑衣费劲难带,带油纸伞在山里不好撑。 淋雨,得风寒,运气好的,一碗姜汤下去发汗好起来;运气不好,越来越严重,银子越花越多,甚至拖跨一个家庭。 想想还是咬牙买防水布料。 “秀洪婶,你见过有钱人家小姐身上披的披风吧。”长念比划给秀洪婶看。 “见过,见过,可好看,有些还有帽子的。” 这次带杏儿去贺山郡治病,秀洪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小姐,穿着簿簿大披风来遮阳。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还好不叫红烧肉 第163章还好不叫红烧肉 “我们可以把雨衣做成连帽子的,不过不用拖地,到小脚处就可以,加上袖子,窄袖,袖口做抽带。前面可以做成银枝、银雪小短衫那样,用布绳来打结,为了防止雨水进去,可以前襟左边剪长十寸,做二道布绳结。” 长念为更直观,拿来银雪的小衫来做讲解。“秀洪婶,有时间我们可以试做,不过拼接时,为防进水,二块布要相叠,缝双线,针脚要缝细缝密些。” “这样好啊。肯定行。” “杏儿的身体好些吗?”长念问起杏儿身子。 “在大夫针灸下,心痛症没发作过。现在让回来静养,年后再去看看。”提起杏儿的身子,秀洪一脸宽慰,“长念,你哪来这么多狗?还每头都不一样。”秀洪突然想起长念的狗。 “三十大哥送的。碧水湖那个年轻人。” “长念,你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人吗?”朱泉严肃地问,他不赞成长念和那个人有往来,他那些人,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招惹得起。 那个人就指当初在碧水湖杀长念半中途放弃的男子。 长念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在山里找药,上次下雨,他们到山洞来避雨,鹿肉就是他们给。见我对狗有自己的一套,让我训一只给他祖母,银枝、银雪那只肉包子和叫馒头的小黄狗是他送过来的。” 长念只敢挑些来说。 “又是肉包子,又是馒头的,长念你们要开包子铺吗?”秀洪婶忍不住吐槽,“银枝、银雪的肉包子都念得小山昨天早上连吞四个大肉包子。” 提起这个,秀洪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叫什么不好,非得叫个肉包子? 还好不叫红烧肉,天天叫,哪吃得起!! 闻言,长念和银树捧腹大笑起来,不说小山哥,就是念得他们也想吞几个肉包子解馋解馋。真的,肉包子就像个魔咒一样,时不时在耳边响起,听到肉包子三个字,脑子会自动脑补肉包子的味道。 被妻子这么打岔,想到长念歪打正着的驯狗手法,朱泉猜测,对方可能看上长念驯狗本事。 想想,除了碧水湖那一次外,对方没有伤害过他们。 为此,朱泉没有再问下去,他听说,世间真的有人会把狗驯得听懂人话,但是有银子都请不到这类高人。 “朱叔,我们去收猎物吧。” 吃完饭后,长念对朱叔提议。 昨天没收,前天只收一半,就被蛇咬,他们再不去收,猎物会死掉。 “再过几天吧,你被蛇咬伤,好好休息,好了,我们再去。”长念被蛇咬伤的事情他听铁大山提起,安全最重要。 “没事,已经不痛,不影响走了。”歇息二天,太叔延的药好用,伤口只是有些红肿,长念还有三小只要照顾,她不会弃自己的生命安全不顾。 “那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出发。” 朱泉清楚长念的个性,该不该做,她懂得取舍,有危险的,再多银子她都会果断放弃,这点他没办法做到她这般。 通常,在银子和危险前,人人都会犹豫,左右衡量一量才下决定。 “银枝、银雪,不能拎肉包子出来玩,也不能接近馒头。”长念出发前叮咛二小只,“银树,青山和小妹不在,你别出去,听见声音也别好奇出去看,熏肉我回来再去看。” “嗯,姐姐,我会照顾好银枝、银雪的。”银树应下,把手上盛满凉开水的竹筒分别递给姐姐、朱叔、秀洪婶。 秀洪已不是当初那个蹲下挖药颤抖不停的胆小鬼,她能镇定打毒蛇、踩毒虫,遇到紧急情况她能协助众人随时准备逃生,长年劳作的她像普通男子一样力气大。 有她一起,朱泉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至少他们猎到野猪,不用朱泉一个人扛过几座大山。 “李叔,最近您老人家身子不舒服吗?”十九才吃二口焦黄、焦黄的米饭,差点没吐出来,问坐在一旁烤鸡的李叔。 这什么吃食? 比山下,农家妇人做得还不如?! “对啊,李叔,最近的膳食是不是有点味道不对?”正吃一口的二十三也问起来,以前李叔的厨艺,南巡国没有几人比得过。 最几天,连煮个米饭都能煮得焦黄,莫非,李叔年纪大,眼睛看不清了。 “不是煮焦,我特意煮的,这是是糙米。”李叔忙活着手中的活计,他是按照初三的口述做出来的。 糙米? 这是什么玩艺? “我们一行人已经穷到开始吃糙米吗?要不,我捐赠些银子,赏踢……” “据说,三十能吃不少。” 李叔一句话,让十九把话咽下去,什么不满都咽下去,默默地吃着难以下咽的吃食。 太叔延和长念分开后,直接回到自己的营帐。 “三十,用膳。” 分派去守月灵花回来的初七见主子回来殷勤去端来膳食,谁叫他擅作自张,回来后,太叔延派他去守月灵花。 不一样的午膳。 炒得绿黄,没卖相,没看相,没味道的菜心,一碟猪肉炒蒜苗,干巴巴,不仅卖相不好,连肉香都没有。 以前李叔擅长做每一道菜,做肉,远远飘散着肉包,让人垂涎三尺,现在,一瞧就没有食欲。 一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菜,黑乎乎的,配上焦黄米饭。 这样的午膳让太叔延愣住,在长念那边看到这样的菜色很正常,但是回来,看到这些菜色,就很不正常。 李叔的厨艺,天下没几人能及。 怕是…… 太叔延对正准备上烤鸡的李叔道,“若是银子不够多,去铺子取,我记得,伯州郡有太叔府的铺子。” 原本期待主子能连下三碗米饭的李叔,顿时,心中差点呕血,他这是照搬那个姑娘的手艺,来讨好三十啊!! 天知道,他做糊这些饭菜,有多少困难。 据初三说,每每去那个姑娘那边,主子都能吃二碗米饭。 所以,他想依样画葫芦,他和初七猜测,主子的味雷可能喝药太多,变了,和正常人不一样,觉得那位姑娘做的膳食才是美味。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惨不忍睹的烤鸡 第164章惨不忍睹的烤鸡 为了主子,他强忍不适,练习好久,终于做出这一桌惨不忍睹的饭菜出来。 结果,十九说,他缺银子。 现在,连三十也说,他缺银子。 他不缺银子!! 他哪里是缺银子,他缺的是主子的饭量,最好天天吃能三大碗! 不要顿顿像小米鸡吃食那样,小半碗,勉强了,又勉强,看得他怀疑自己的厨艺!!令他越来越觉得对不起那位的信任。 “有银,有银子。我今天不小心闪到腰。一时失手。三十,试试刚离火的烤鸡。”李叔有苦说不出,说话间,端上烤得有一半焦黑的山鸡,卖相极差,惨不忍睹的烤鸡。 据说初三说,烤时,刷油,刷盐,到最后刷点黑酱水。 烤到最后,有些地方是焦黑的。 “这鸡吃不了,撒吧。”李叔的烤鸡还没端上桌边,就被太叔延一瞄,判了死刑,判得李叔欲哭无泪。 为了烤这只鸡,他都快崩溃了。 忍住剁手的欲望,他苦苦坚持,才忍到这只鸡烤到焦黑,百忍成钢他才没有把这只鸡扔掉,结果三十只看一眼。 “受伤了,就歇息几天,饭菜让暗宝他们做。”李叔还有二个徒弟,做饭不差。 “没事。初十帮我推过,已经没事。” 太叔延净脸出来,落座在金丝楠木饭桌前,伸到中途突然顿住,筷子掉在菜上,守在一旁的初七立即大喊,“李叔,药!!” 同时和初三大步上前,将他架进旁边充当卧室的睡房里,紧迫而不乱,一刻钟后,初三等人退到帐门外等待着。 李叔默默转身收拾完整未动过的饭菜,满是皱纹的老脸有着和初七一样的担忧。 二个时辰后,太叔延悠悠醒来,初三伺候他梳洗,泡过药浴后,换上干爽宽松的衣衫,望着端上来的鲍鱼粥,他没有食欲,突然想念银枝、银雪口中的肉包子。 “让李叔做肉包子,大肉包子,咬开,全是肉香的肉包子。” “是。”初三快速往向走。 “什么?三十要吃肉包子?” “是,三十说的,让李叔做肉包子,大肉包子,一打开,全是肉香的肉包子。”初三一字不漏地转诉。 李叔受宠若惊反复再三确认,自从主子告病归隐后,他从来没有听到主子点菜,刚开始每顿饭前会特意询问主子想吃什么菜,主子总说随便,对于主子的随便他不敢随便,每一顿饭精心烹调,结果主子还是越吃越少。 突然主动点菜,这怎能不叫他惊喜? 李叔迈在轻盈的步子在他的小方天地忙碌着。幸好,有十个护卫喜欢吃面食,每天他都发面,今天发好的面还没用,正好用得上。 很快,一笼热腾腾的肉包子端到太叔延面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太叔延一个人吃掉一笼肉包子。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尤其是初七和李叔狂喜过后涌上心头却是无尽的担忧,如此反常,他们更忧心。 “这有什么,这食量很正常。”这些日子去长念那里吃饭,主子比现在吃得还多,而且饭后还能吃二个柚子。 “正常?这很不正常,三十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初七恨不得踢初三这桩呆木,这很不正常好吗? “有。这些天在长念那里吃,比现在吃得还多,饭后还吃野果。”长念那里常有各种各类的野果子,酸的,甜的,苦中带甘的,奇形怪状,什么口味都有。 对哦,去那边,三十的吃食勉强恢复一个成年人,一个习武之人的吃食份量。 李叔突然想明白,主子能吃,不是因为吃食好吃与否,是有那个叫长念的姑娘陪伴一起吃。 铁大山兄妹在官馆呆三天后,花三百五十一个月,在偏远地段租一所小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二间房加一间没有墙的厨房,角落还有一小间破旧的洗浴间和厕所。 用水得走五百米远,进来的小巷口榕树下水井打水,附近几个院子都没有水井,用水都从榕树下挑水,井水经常有人在洗衣洗菜。 一大早起来,铁大山和小妹提着脏衣服,提着刚从市集里买回来新鲜的青菜,挑着水桶到井边,一旁正在洗的大婶热情的问,“大山,小妹,你们来?小妹,来来,来这里坐着慢洗。” 水井旁边有很多大石块,长年有人坐,坐得块块石头光滑无比。 “关大婶,谢谢你。”小妹小声道谢,坐在大婶请出来的石块上。铁大山打起一桶水倒入小妹洗衣服的木盆里。 “大山,你娘好点没有?唉,你爹和你奶真不是人,活生生把你娘打成这样……”说着,关大婶洒一把同情的眼泪。 “还是老样子。关大婶要水吗?”铁大山问道,转移话题,不然就这个话题,她们能说上老半天。 千万别小看三姑六婆的八卦能力和挖掘秘密的本事,铁大山他们搬来第二天,这个关大婶和隔壁的几个大婶一人提着一篮子青菜来窜门,七嘴八舌,很快从铁大山兄弟口中得到完整的故事版本。 铁大山兄妹没有想过隐瞒什么,有什么说什么。 很快,周围的家家户户都知道,这座小宅里住四兄妹和被他们爹、奶奶打得半死不活的娘,这个娘已经被夫家休弃。 “青山,你和小妹去煮饭吧。”铁大山拿过青山手里的铁铲,接手青山的工作,菜地整得差不多。 他们开始撒菜种子,“也不知道银枝、银雪有没有闹腾?” 铁大山有点忧心,很想念山里的银枝、银雪。 之前没有接触,没有感情,怎样都无所谓,如今相处今久了,是真的不舍得他们,之前他们娘受伤那一次出来,二小只还堵在洞口不让他们走。 “等娘伤势稳定下来,我们进山去看看。朱叔他们回来,有他们,会好些。”不说二小只不习惯,他也不习惯,几天不见他们,心里总是挂念。 “大哥,娘醒了。”小妹站在不远处的门槛上对着他们大叫。 醒了? 闻言,铁大山三兄弟丢下手工具跑进房间,看见娘亲醒来,比起之前,半迷糊求生意志的吞药模式,这次眼睛多一份清明。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累得他想回家,来个挺尸!! 第165章累得他想回家,来个挺尸!! “大山、小山。”程氏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探向铁大山兄弟俩,泪眼婆娑,自责不已,“这可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不会让我们走的……” 程氏以为,自己还在铁家,想到之前受的虐打,不安地痛哭起来。 “娘,你已经安心了,现在我们在镇上,你安心的养伤,天大的事情有我四兄妹顶着。铁全富、铁家与我们再无关系。”铁大山安抚娘的不安,“娘,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真的?”程氏不确定地问。 “真的。”铁大山意示她看看周边的环境。 “好,好,那,那娘想吃鸡蛋羹……”程氏下意识说道,不过说完又后,她又极力否认了,“不是,不是,娘想喝粥,煮得浓稠的粥,加一点点盐就好。” “好,娘,你刚醒来,身上有伤,别乱动。累了先睡一会,我去给你准备鸡蛋羹和叫大夫来一趟。” “大山,别怨恨娘好不好?”程氏拉着铁大山的手不放,她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里,刚刚在梦里,她梦见她大山不要她,连着小妹也不要她。 她哭了好久,铁全富骂她,婆婆骂她,连大山也在哭她。 “娘,事情已经过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现在什么也没想,好好养伤……” “可是,我们没有银子怎么办?娘没有银子,全都被你奶奶抢走了……” 程氏惊慌打断铁大山的话,哭叫起来。 她深知没有银子是怎样的结果,她试过饿三天三夜的滋味,不想再去尝试饿到极至的滋味。 “娘,你忘记,我兄妹打猎采药,我们有银子,你看。”为了让程氏信服,铁大山拿出身上的碎银二两放在他娘的手里。 “哦,对对,你们能打猎,有银子,有很多银子……”程氏握着银子无比安心地连说好几个银子。 这下,她完全放下心,只要有银子,不饿肚子,再苦再累,她也不怕。 李氏原本想等程氏能下床干活后,重做回泥器。 结果,一张休书让李氏计划破产,眼睁睁看着程氏离开。 百般无奈之下,李氏整天盯着小李氏干活,一不如意连骂带打,劳动力再一次直线下降,作坊实在不运作下去,李氏索性不做,之前程氏做的挑担活全转交给铁全富。 挑粪水,浇菜园子,保证一家子的青菜用度,上山砍柴保证一大家子的柴火用度,有空时,帮忙挖地蛇、捉菜虫和青菜剁碎喂小鸡。 为了允分利用家里的每一份劳力,为铁家继续有收入,李氏买一百多只小鸡回来养。 于是。 山中村的人,每天天不亮就看见,铁三柱背着大筐子身后跟着五个小的,到处去挖地蛇挖猪草、野菜。 没办法,一百多只小鸡,随便吃一点,也要一大筐。 李氏的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每天给鸡寻吃食就是一个技术活。 哪里来的这么多地蛇给他们挖? 现在还是小鸡,铁三柱和一群小的已经累得不成人形,更别多以后长大,吃得更多。 “哟,铁三柱,你家老四、老六前些日子才纳个美娇妾,你当爹的不纳个小妾抱抱,乍还要做苦力?!” “哎,这当老子都比不上儿子风流快活,这日子还过什么劲!!” “你们错了!铁三柱啊,他风流过,当初卖铁全贵给镖局,卖铁大妮给米商李老头得了百来两银子,结果铁三柱偷银子去青楼,一夜之间,穷成狗……” 大清早,起来干活的人遇到铁三柱,还不忘挖苦一下,气得铁三柱直瞪眼,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只能带着身后小的快步走开。 其实,他心里很苦。 他也不想做。 以为老婆子结束作坊后,自己可以过回老太爷的生活,结果比挑水踩泥还累人,至少挑水踩泥只是一段时间,不像现在挖地蛇采猪草,基本就是全天候,整天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他都一把年纪,从来没做过这累活,累得他想回家,来个挺尸!! 可惜,他不敢。 他反抗不了李氏,一反抗结果连房都进不去,更别说吃。 所以。 每天带着一群小的,去村口外的碧水河边挖地蛇,找猪草,村里的人养鸡的人不少。 每天大早上河边,溪边,一群又一群的孩子扎堆在挖地蛇找猪草,孩子们做熟做惯了,速度比他快,他要挖到足够的量越挖越远。 铁三柱顶着太阳和孙小的在河边趴一个早上,挖到小桶地蛇,随着不断挖掘,铁三柱等人找地蛇,挖地蛇的技术有了大大的提高,一挖一个准。 铁三柱心想,这回可以好好睡个午觉,轻松度过这一天。 回到村口,远远看见三辆豪华版的马车驾来,铁三柱带着四个小的习惯往边上站,和村口歇息的村人一样探头眺望。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富贵亲戚。 真让人羡慕! 马车停在众人面前,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掀起车帘探头问道,“各位大哥、大姐,问一下,铁全贵家往哪走?” “铁全贵?哪,他就是铁全贵的爹。”一听是铁全贵,一个人随手指向立在一旁的铁三柱。 “小姑娘,你找铁全贵,你是铁全贵什么人啊?”有人好奇打听。 “各位大哥、大姐,这个晚些日子你们会知道,铁大爷,带路吧。”小丫头笑容可爱说道,她没有叫铁三柱上马车,而是让他直接带路。 铁三柱狂喜,赶紧上前,弯腰说道,“这条路直接进去,第二个路口左拐直走到尽头,青砖大院就是我家。” 铁三柱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轻盈步伐,背着大筐猪草在面前带路,他努力压抑手中的狂喜,他的翻身机会来啦! 不管马车里是什么人,肯定是大富贵人家!! 他们能找来,肯定有好事要发生。 “找铁全贵的?不会是铁全贵岳家那边来人吧?”村口有人猜测道。 “应该是。不过,真的那边来人,瞧铁三柱那欢喜样,搞不好,最后,喜事变丧事,这下有得看……” “……”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铁三柱家来贵客 第166章铁三柱家来贵客 铁三柱听不见别人的嘲讽,他全心就想着:他要翻身了!! “老婆子,来贵客啦。快点出来迎客。”未到家门铁三柱就嚷开。 在院子里正骂得起劲的李氏听到铁三柱的声音,以为他又偷懒跑出来,当场破口大骂,“死老头,喊魂啊你,你别以为在地蛇底下垫上猪草就能蒙混过关,再敢骗老娘,今晚去睡村……” 蓦然顿住,她看见一位五十多岁保养极子的妇人,一身靛蓝色的交领丝绸衣裙,二手手腕各带一只血玉镯,梳得整齐的头发别着一条简单的珍珠发钗,配一对珍珠耳环。 在二个小丫头搀扶下正站在院门口,身后还站着二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最后还有十个抱剑笔直而站的男女,马车,大马挤满她家大院,瞬间狂喜在李氏的脸上涌现。 “老婆子,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让贵客进屋歇脚。”铁三柱放下背后大竹筐,跑到李氏身边推了推她。 “哦,对对,几位堂屋请,乡下婆子粗俗您别见怪。”李氏反应过来,福了福身,胖乎乎的脸上,挂着真诚讨好的笑意。 “乡下地方,别行这些虚礼。”水心麽麽清声说道,淡淡的,带着莫名的威严,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哇!! 众人心中崩溃啊!! 铁三柱到底上辈子做什么好事,动不动就富贵人家上门,看这架势又会给不少银子吧,个个心酸眼红不已。 原本被李氏勒令在井边,刷锅洗碗的小李氏一见有贵客,连忙闪回房间重新梳好头发,穿上平时不舍得穿的上好棉衣裙,去铁全康书房取茶叶,烧水泡茶,去贵客上茶去。 “老太太和各位,一路辛苦,来,先喝碗茶水,解解渴。”小李氏提着一大壶大茶水进来,一人送上一碗。 “这位婶子,不用麻烦,厨房在哪,领我去就可以。”站在老太太身边的小丫头走到小李氏面前说道。 “好,好,请跟我来。”小李氏尴尬放在茶碗。 不过,她依旧笑得灿烂,她平时喝不上一口的茶,在别人眼里看都不看一眼,果然是富贵人家,这一下更坚定她要巴结的决心。 李氏站在老太太的下首,客气问道,“贵客贵姓,您从哪里来?所为何事?” 座上的老太太扶了扶有点点歪的发钗,平声道,“我身边这些人都叫我水心麽麽,从燕都来,铁全贵夫妻呢?他们的大女儿呢?有时间安排一下,我要见他们。” 闻言,李氏一怔,老三夫妻的大女儿岂不是长念? 燕都来,一个伺候人的老麽麽尚且摆出这样的排场,还指定见老三夫妻和他们的大女儿,李氏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初与长念定下婚约的男方派来的人家——太叔府! 没想到他们差不多提前一年来,一下子,李氏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老三夫妻不在,长念也不在。 “水老夫人,你们一路奔波,您先去梳洗歇息,歇够了,吃饱,我们再慢慢聊。”铁三柱赶紧说道,他哪不知道老太婆在想什么,为了不了到嘴的富贵飞走,铁三柱想怎么也得先应付,其他的慢慢再想办法。 “嗯,也好。”水心点点头,赶几个时辰的路,她的腰累到不行,要见人也不急于一时。 李氏把水心麽麽安排住在小花儿的房间里,所有房中,摆设最好,只有这房。 不过,李氏觉得最好的被套、帘子什么的,一一被水心麽麽身边下人拆下,换上自己带用过的被子,枕头。 安顿好贵客后,李氏和铁三柱回房,李氏一边开箱拿银子买肉,一边担心地问铁三柱,“长念这事乍办?如果那个人知道老三夫妻没了,长念失踪了,她会不会就此离开?” 他们等待十四年才等来男家那边来人。 偏偏这个时候来。 没有长念,她拿什么去交待,没有长念,他们还会给银子她吗?六儿考才子的银子怎么办? 铁三柱沉思,这个关系到他以后的福利,他必须想办法,“要不,直说长念去她外祖家,我们等老绝户回来,让她带长念回来,反正长念姐弟已经出户,我们也卖不得,事关长念的婚事,老绝户一定肯。” “嗯。” 李氏点点头,长念姐弟去投奔他们的外祖,全村皆知。 “你拿银子去和村里的人买五只鸡,我去铁顺家买几斤肉。”李氏给铁三柱五百文,二家分别离家去买肉。 名声再不好,给银子别人赚,还是能买到肉。 “奶奶。” 出院门向铁顺家的小路走去,若水从铁家堂屋后窗口底下弯腰快步走出,突然追上来,亲切叫一声奶奶。 见到让自己吃尽皮肉之苦的铁苦水,李氏冷哼一声,不理若水,脚步不停向铁顺家走去。 打不得。 骂,浪费力气。 干脆,冷眼相待。 “奶奶。”若水小跑上前挡住李氏的道,亲昵地上前,挽住李氏的臂弯。 “啪!!少碰我!!”李氏厌恶地甩开铁若水,顺手打一巴掌,以报之前的皮肉之仇。 铁若水一身上等水粉色衣裙,突然出现在李氏面前,李氏极恨地瞪着铁若水身上的新衣衫,反观自己穿的就是下棉劣质棉衣。 这二三年来,她为了省银子给老六读书,好久没有替自己做过新衣服! 这更让李氏想起若水装疯那段日子,自己在她牙下吃不少皮肉之苦,让她恨得牙痛,更牙痛,她没卖掉这个贱人,反而卖掉自己看重的若雨。 突然被打,铁若水先是恼怒,而她很快压下,脸上仍是一幅讨好,“奶奶,你这是做什么?你有难处,孙女替你分忧,你应该高兴才是。有时间不如想想,没有铁长念,你如何交待?” “滚!!”李氏大骂一声,继续往前走,她得去买肉。 “奶奶,那个老太太是铁长念未婚夫家里派来的人吧?”铁若水在大牛家的地摘菜,没想到,竟然有富贵马车向铁三柱家来,她一时好奇,就尾随来。 生活十几年的铁家,她熟门熟路找到最佳的偷听地点。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铁长念未婚夫的人 第167章铁长念未婚夫的人 她猜,应该是铁长念未婚夫的人。 如果是铁长念外祖,就不会如此般客气。 李氏顿住,回头狠瞪向若水,心中大惊,她怎么知道?脸上不显,凶巴巴地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若水对李氏不友善的态度不在乎,看李氏的态度,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上前立在李氏面前快速说道,“与我是没有关系,与奶奶你,关系可大了。奶奶,你说长念会不会借着她未婚夫的家势对付你和爷爷?” 李氏紧握拳头,盯着若水不说话,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点。 “奶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长念心中的恨难平,利用她未来夫家的家势对付你,对付六叔,你说,六叔还能不能考才子?”若水娇笑问道。 李氏依旧不说话,心中越想越怕,是啊,万一真像这赔钱货说的,长念得了她未来夫家的势力,她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如今他们四姐弟已经出户,她拿捏不住他们,也管不了他们。 “你想如何?”李氏走到树荫下冷淡问道。 “奶奶,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代替长念成为人上人,我借他们的权势帮你、帮六叔,我拿到的银子,我们对半分。” 若水见李氏不说话,继续道,“奶奶,我们合作,刀切豆腐二面光。你让长念回来会落得什么都不捞不到的下场,甚至毁掉六叔的前途,你还要她回来吗?” “哼,说得好听,你比铁长念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人对自己都狠的人,能善良到哪里去,谁能保证她做人上人后不会反过来对付他们。 “奶奶,我娘成奴是既定的事实,我只想让自己过好日子。我们合作,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翻船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不会傻到掉到自己的前途。” 若水尽心游说,好不容易出现这个转机,她能不能脱离山中村,成为人上人,过好日子就看这一次,她绝对不能放过。 经过娘变卖为奴,自己装疯躲过被卖的命运,靠苦肉计得以出户,她明白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铁长念凭什么这么好运道得到有钱有势的未婚夫,凭什享受所有人对她的好? 甚至六奶奶一家也无条件对她好?! 她不服,她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她要改变,她要变成人上人!! 十四年前,仅是二月大的娃儿,对方都大手笔给三千两,看这麽麽的派场,男方家境一定是大富大贵人家!! 铁长念不在,而李氏手上没有可以顶替的人,李氏与铁长念的关系并没有表面那么好,加上谢禾的事情,她说服李氏的机会很大。 “合作可以,一,你户籍迁回我名下,二,我九,你一。不要就拉倒。”李氏沉声说道,这是她的底线,左右都是白眼狼,她答应若水也因为赌气,想起当初铁长念护崽的狠劲分明想把她撞死,再加上他们姐弟已出户,不受她的控制。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不甘心铁长念毫无费力享受荣华富贵,反过来,她当奶奶的还得低声下去求人、讨好。 这个死老太婆!!竟然让她把户籍迁回去,她之前受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若水在心里大骂,脸上依旧笑若春风,脑子飞快思考着,乖巧无比道,“好,奶奶怎么说怎么分,我没意见。至于户籍,让我迁回也可以,不过得让水心麽麽接受我,认定我就是铁长念。” 只要水心麽麽认定她是铁长念,就算她回铁家,死老太婆也不敢怎样。 而且她相中的也不是眼前小银子,而是以后。 只要她登上那条大船,嫁过去,她就是富贵家的少奶奶,在燕都,离铁家远远的,到时她掌握富贵人家的当家权,有银子作支撑,再把铁家踢开。 在铁若水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和顺利,她一心想着,只要自己代替铁长念嫁过去,自己就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 从未想过将来她的身份被人揭穿,她又当如何? 会面临什么? 李氏想想道,“你回去收拾,偷偷的回去,就住你以前的房间。我说什么你只管点头是称。” 李氏和若水达到交易后,风风火火向铁顺家走去。 铁若水激动提着菜跑回大牛家,大牛媳妇正带着儿女在踩泥,她看到若水回来,关心地问,“若水,怎么不戴遮阳帽,日头这么大?” 将来成为一家人,包括大牛对铁若水都是客客气气的,关爱有加,真心把她当成一家人。 铁若水看着穿着粗衣麻布衣衫的大牛媳妇作劳的模样,她突然有些不敢对大牛媳妇说自己要回去铁家的事情。 大牛媳妇一直待她如亲闺女,尤其她娘亲被铁三柱他们卖掉以后,好几次,大牛媳妇把她从阎王殿上拉回来。 铁若水纠结一翻,在心里想了许久才开口道,“嫂子,铁家来一位富贵麽麽。” “嗯。”大牛媳妇应了一声,对此不感兴趣,继续自己的活儿。 铁若水脱掉鞋子,双手提起裙子和大牛媳妇一起踩泥,继续道,“那位麽麽很有银子,我想回铁家,只要能在那位麽麽身边伺候,做一个月比我们在这里辛苦做几年泥器。” 铁若水想了比较温和的说辞,一段大牛媳妇容易接受的说辞。 “若水,做下人很苦。我希望你脚踏实地过日子,你娘以前过的日子,你最清楚。伺候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大牛媳妇不同意。 伺候人活计虽然来银子容易,但也能无缘无故招来一顿毒打,打就打,你还得笑着谢谢主子赏打。 她宁愿清苦些,也不要铁若水再走夏红的旧路。 “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只是过去伺候人,又不是卖身,若是不好做,我走人便是。你让我去吧。 如果运气好的,我可以赚银子回来买一头牛来送货,这样不用大牛哥和二牛挑担挑得辛苦。” 大牛这一家和铁家一样,送货全靠人力,没有牛。 之前铁大山给铁若水的银子,铁若水想出银子买一头牛,但是大牛夫妻和二牛都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铁若水与李氏协成约定 第168章铁若水与李氏协成约定 他们觉得铁若水的银子是她的,她现在还未过门,不能动用她的银子。 铁若水见大牛媳妇不说话,继续道,“婶子,铁家的富贵这么多,我回去沾一点不过份,更何况,他们害了我娘。” 说着,铁若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她低下头,委屈地抹眼泪。 “那你回去吧。自己小心点。” 大牛媳妇知道若水不甘于现状,想想让她去体验一下伺候人的日子也好,没有卖身,做得不如意随时可以回来。 “那二牛哥那边,麻烦婶子帮我说一下。”铁若水知道二牛喜欢自己,不过,她还在犹豫。 二牛人是不错,但是一想到自己一辈子就呆在村里踩泥过活,她受不了。 这些日子,她有银子,时不时跑去三合镇,她开始羡慕镇上那些小姐们的生活,她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过上身边有人伺候的日子。 最终大牛媳妇点头答应。 铁若水为了报答大牛媳妇打包离开之前,去买五斤肉回来,给他们留下二两银子,欢喜地离开,哪有半分之前委屈抹眼泪的模样? 李氏买肉回来,特意在无人的路上,树下等铁三柱。 “铁若水说,让她代替长念,这事你怎么看?”现在的铁三柱地位不如从前,铁全康不在,李氏有事还是和他商量。 “这不好吗?万一被水心麽麽知道了,我们家就麻烦。” 铁三柱第一反应揭穿后的下场。 李氏坐在泥地上,“一,长念现在不在,二者长念姐弟已经出户,我们和他们是二家人,长念真的嫁过去,以秀洪一家对长念姐弟的好,对方给的聘礼给不到我们手上,我想,与其让长念那头白眼狼嫁过去,让秀洪一家子占便宜,不如让铁若水顶上,铁若水是假的,就算嫁过去也得听我们的。” “嗯,是这个理。”铁三柱听后点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办?水心麽麽指定要全贵的亲生女儿,长念是全贵的亲生女儿,这个一打听就知道。” “对调养。只要我们铁家一口咬定,铁若水就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她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刚好六奶奶一家不在。” 李氏拭去胖脸上的簿汗,“我估计水心麽麽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乡下不上燕都,她应该是过来看一眼,或者想带人去燕都教导。” 富贵人家,都喜欢规规矩矩的儿媳妇,不少人,特意请麽麽来教导一翻,为人妻,为人妇的本分。 老三夫妻不在,长念姐弟不在,连六奶奶都不在,天赐良机,连老天都这么帮她,她得领老天这份情。 “也对,大户人家讲究,得教导教导一翻。”铁三柱点点头,“那你和老四家偷偷的说一下,我跟老大说。” 至于,那群小的孙辈,不用在乎。 铁三柱赞成李氏的建议,这样再好不过。 他们家可以牵制铁若水,到时要多少银子还不是他们说算。 铁家来贵客,连李氏也帮忙杀鸡炒菜,李氏做过下人,她的厨艺还是不错,小李氏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勤快帮忙做事,一群孙辈跟在身边帮忙打下手。 一时间,铁家忙碌不已。 一个时辰后,水心小睡一会梳洗后,正式开膳。 为了迎接贵客,分二桌。 一群孩子,辈子自成一桌,李氏大方给鸡,给肉,唯一对孙辈的要求,不能抢,不闹,否则以后,谁就没肉吃。 这般条件下,一群孙辈安静坐着吃。 “铁老太太,铁全贵夫妻呢?怎么不见他们?长念呢?”对于铁家成员,唯一她需要尊敬的是铁长念。 李氏正当回答,外面就传来若水的声音——“奶奶,我回来。” “哪,正好回来呢。若水,进来。”李氏和蔼地起身,慈祥可敬把若水迎进来,不知情的还以为二祖孙感情有多好呢。 李氏正式对若水作介绍,“若水,这是水老夫人,燕都来的。水老夫人,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铁若水,现在养在我四儿,全安的名下。” “老夫人,你好。”若水福了福身,柔柔弱弱的模样显得几分令人疼惜,若水的娘夏红从妓院出身,是名歌妓,身教言传,若水学不少夏红看家本领,她知道如何彰现自己的优点和掩饰自己的缺点。 若水? 不是叫长念吗? 长念这名字还是全真道长给取的。 “是吗?来前来,我看看。” 水心麽麽锐利般的眼神上下打量铁若水,中等之姿,皮肤偏黑、粗糙,颈项间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浑身无半点灵气,活脱脱一下乡下丫头。 “不是叫长念吗?为何要养在铁全安的名下?铁全贵夫妻呢?”水心麽麽货量般打量一翻后,冷淡地问起,看不出喜怒。 若水听见高高在坐的老夫人冷淡不喜的语气,她胆怯的低下头,之前强装的柔弱开始破裂。 她从未见过有钱有家的夫人,她听她娘说,大户人家,得宠的麽麽脸面比一个不得宠的少爷小姐还大,甚至对下人有生杀之权,打或骂,全凭她的心情。 看到她的胆怯,水心麽麽更是心生不喜。 “水老夫人,你有所不知,全贵夫妻俩在三年前双双坠河,失踪了,这事全村的人都知道,老妇不敢隐瞒。” 说着,李氏伤心的低头拭泪,悲痛不已,“若水养在我四儿名下,是因为这个孩子幼时体弱,在她二岁时来一位游僧,说她与生母命格相冲,她便和我四儿的闺女对调来养。” 李氏的谎言真中掺假,她故意说对调来养,她一定咬定,十多年前的事情,谁去查证,再说,当年真的来过一名游僧。 何况六奶奶一家不在,天时地利也。 铁家人不知道六奶奶一家前天回来。 刚回来,家里荒废许久,加上朱泉夫妻惦记山里的长念,白天进山,太阳下山才回来,再加上村里的人跟铁三柱夫妻不对头,就算知道六奶奶回来,也没有人告知李氏。 “全贵夫妻其他儿女呢?叫出来认认吧。” “他们去外祖家,得过些日时才回来。”临急临忙,李氏随意找个借口。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对调养 第169章对调养 “用膳吧。” 铁全贵夫妻出事,这点水心麽麽真没有想到,她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接下来二天,村里人看见,铁三柱家贵人老太太身边的二位娘子,提着从燕都带来的各种精致点心,到处和村里的人闲聊。 聊铁三柱家,聊铁全贵夫妻,聊铁全贵的儿女,聊铁长念和铁若水。 有精致点心作引子,村里的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特别是铁全贵夫妻出事后,这二三年的种种,简直比唱大戏还精彩,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对了,全贵家的长念和全安家的若水对调养,有没有这回事?”在村口,中午又聊开了,四季娘子发问。 “啊?对调养?” 这话问得众人一脸迷糊,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何时来个对调养? “没听说过。”众人一致摇摇头。 “你们在村里住十几二十年的人,全贵大女儿的模样应该记得吧?二岁,突然换了身份、名字,应该有印象吧?” “四季娘子,这……这小娃吧。我们这村终日和泥巴打交道,往泥里一滚,个个成泥娃,除自家的,真记不住别人家的小娃娃长什么模样,就知道有几个娃,大约几岁。” 有人说道,别说十几年前,就是现在,随便从村里抱个二岁的娃娃过来,她们也认不出是谁的孩子。 了不起认出是哪个家的,至于是哪个儿子的孩子真认不出来,直到脸长开,会走会跑,她们才能记得。 “那你们说对调养是真的?” “不可能吧。从来没有听过这事,若铁若水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也不见他对铁若水特别好,反倒铁全贵夫妻俩对铁长念好,那是有目共睹的。” 长念出生起,抱得最多的不是谢禾,也不是李氏,而是铁全贵。 村子没有哪个汉子像铁全贵那般宠女,就是独苗,当爹的也不见得这般宠。 “这事应该去问问六奶奶一家,铁全贵以前和老六叔、老六叔上门女婿朱泉打猎,他们和铁全贵一家六口向来亲近,尤其是铁全贵夫妻走的这二三年,龙凤胎能平安长大,他们帮了不少。” “可惜啊,六奶奶一家带着杏儿治病去,全家搬走了。” “哎,六奶奶不在,不是还有大牛媳妇吗?我听说她从小和若水的娘夏红是邻居,前先嫁到山中村后时常聚在一起做针线活,二个感情亲密,若水是不是对调养,她一定清楚。” “六奶奶不是回来吗?铁大山兄妹回来接程氏走的那天,我看出他们一起回来的。”有人看见了六奶奶他们一家子回来。 “回来?哦,那你们可以去问问六奶奶,她家就是这条小路直走就是。”有人给四季娘子指了路。 “铁全贵很宠长念,四五岁左右就带着她上山,很小就给她打一对金、银手镯,谢禾对长念也很好。若水,没见她带过什么值钱的手饰,整天跟在夏红身边做活,铁全贵夫妻对若水还没有对铁大山好。” “说长念不是全贵亲生的,若水才是,这点打死我也不信。换个角度想想,自己的女儿养在别人名下,自己养着别人的女儿,能对别的人女儿好吗?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受累吗?反正我做不到。” 众人七嘴八舌说开了。 “不过,说起对调来养,我娘家那边有对堂兄弟就是对调来养,说什么命太硬得给别人贱养,后来那对堂兄弟有一个成亲,要拜高堂,当真正的父母坐上座,我们不解,细问之下才说出来,不然我们真的看不出来。” “啊,你这样说,我倒有印象……” 有人说出开,又有人附和,毕竟对调来养这事是真实存在,身边的例子也多,这么一说,出来打听消息的四季娘子和大峰娘子却迷糊。 “那李氏对长念如何?”四季娘子问道,她们听了不少李氏对若水的各种狠,时不时打得头破血流不说,她伤重躺在病床上,李氏还不肯出银子医治。 若不是铁若水命大,怕是不知死了几回。 “长念啊。以前全贵打猎能赚银子,李氏对全贵那一房向来都是温声细语,没见她骂过一句。后来全贵夫妻走后,李氏把长念四姐弟赶到全贵放物品的茅屋住,长念和银树照顾八个月大的龙凤胎,长念风寒发热,李氏很舍得,去镇上请大夫,杀鸡煮鸡。” 说话是铁家的邻居,张家媳妇。 “我印象中也没见过李氏骂长念,倒是其他孙辈骂了不少,银树也被骂了不少。” “李氏对长念的态度不好说,你们别忘,李氏卖掉老全安三个小妾后,想卖长念四姐弟,可别忘了,现在陈老爷还捧着银子等买银枝、银雪呢。” 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李氏只打算卖银树为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为孙占人家的财产,从来没有打算卖长念。 村口这边你一句我一名说开了,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为了搏得富人身边的管事娘子好感,说不准以后有什么好活,能留个位置给自家。 作坊内,李氏、铁三柱、若水蹲在一起喂小鸡,实则商量事情,若水焦急地问,“奶奶,水老夫人身边那二位娘子老出去打听,万一他们不相信怎么办?现在六奶奶一家也回来,这肯定瞒不住。” 铁若水也是听二牛说的,不然她也不知道六奶奶一家已经回来。 山中村就那么大,谁家的事,大家清清楚楚,说她是三叔的女儿打死也没有人信吧,毕竟三叔宠爱长念是事实。 而她,就是地上的杂草,唯有她娘能护着。 大家都看着,六奶奶一家回来,什么秘密都藏不住,得在水心麽麻那边没有去六奶奶家打探消息回来之前水心麽麽认定她的身份,速度带她去燕都。 “不相信就不相信,我能怎么办?”李氏心知急也没用。 她敢说这个谎,是因为经过深思熟虑,考虑再三才想出来的对调养。 对调养在农家很多,除了对调养这个,其他都是真的,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假亦会变成真。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谁才是铁全贵的亲闺女 第170章谁才是铁全贵的亲闺女 她原想:一个燕都来的麽麽在乡下肯定住不习惯,她提前是来看看长念或者带着长念去燕都,总之不会在山中村停留太久。 结果,水心麽麽第一天打听过全贵闺女的事情,此后提都没提,更没想到老绝户一家在这节骨眼上竟然回来。 老绝户不是一二句话,银子能打发,这事,怕是难呀。 现在的李氏只能看着办,任事态发展下去,实在不行,她向水心麽麽赔礼去。 “奶奶,你不急吗?万一他们知道长念才是,第一个责怪的肯定是我们?别忘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翻了,对谁都没好处。”若水威胁道。 现在翻船,是她损失最大。 如果船翻了,她再无资格登上更大,大富贵的船。 “啪!!” 李氏甩手就给铁若水一耳光,她最恨别人威胁自己,“别想威胁老娘,大不了一拍二散,长念姐弟回来,老娘丢下老脸给他们认个错,老娘仍旧是她奶,你最好想想你什么身份!!你有什么筹码来威胁老娘!!” 铁大山可以威胁她,他有苏家撑腰,有榜首郎的连襟兄,她动不了。现在小小的疯丫头也敢威胁她,敢在她的地盘上威胁她,不想活了!! 若水被打得脸颊浮肿,她低着头眼底全是恨意,恨不得随手甩一耳光回去。 可是,她不能。 她还得靠着李氏攀上自己想要的富贵,只能哑忍,再次抬眼时,已是柔弱的模样,拉着李氏的手讨好说道,“奶奶,孙女哪有威胁您,我只是心急,对不起,没有下一次,我这就喂鸡去。” 说着若水提着剁碎的地蛇和猪草混合鸡食,用竹勺一点点撒开,撒到小鸡群里。 李氏这边在小声说着,水心麽麽那边,她坐在堂屋,堂屋门口一左一右站着抱剑一男一女,没有人敢走近。 水心麽麽由身边的二个小丫头按摩发僵的肩膀,慢慢喝着她从燕都带来的茶。 “麽麽,村里人对调养这事没有印象,你说会不会是李氏说谎在骗我们,因为卖奴逼得长念四姐弟一夜失踪,找不到人,又舍不得富贵,就随便推一个孙女出来?” 打探消息回来的四季娘子、大峰娘子坐在水心麽麽下首猜测道。 “应该吧。”水心麽麽神情淡然,对这事,似乎并不在意。 “真没想到李氏竟然这么心狠。” 谁没想到。 李氏为了救儿子,卖至亲为奴,逼得自己的孙儿孙女逃的逃,散的散,立户的立户。 为了银子,六亲不认! “可不是,为儿子毁掉五个人的一生,幸好长念姐弟跑了,万一,那个长念真的是我们要找人,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 对于对调养,对于李氏推到面前若水的身份,他们始终不相信。 他们养过儿女,知道自己儿女在自己心中是什么样的地位,男的可以做到视而不见,但是女的不行,儿女是自己十月怀胎,一点点抱在手中长大,岂是一个对调养就能抹掉她对儿女的感情。 “就冲李氏夫妻这些年来对长念的态度,我猜,长念是当年那个孩子,水心麽麽,要不,我一会去六奶奶那边探探消息?” “六奶奶一家才回来,车马劳顿,加上她孙女的病,过二天我们再过去拜访,这事放一放。建宅子的事情进展如何?” 水心摆摆手,问旁边刚偷偷摸摸从窗子爬进来的中年女子。她现在最想的要尽快搬入去住,在这里住得浑身不舒服。 如果村里人看到的话,一定认出这个女子就是建大房子神秘夫妇中的妻子。 “回水心麽麽,房子准备上梁,现在正在日夜追赶进期,最多十天可以进住。”来人恭敬的回答。 “嗯,抓紧点,该买的买,该办的也办起来。你和大庆拿主意便是。你走吧。暂时别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是,水心麽麽。”女子鬼鬼祟祟又从窗口爬出离去。 “水心麽麽,我们为什么不让人知道我们留下来长期居住?”按摩的小丫头不解地问,反正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去隐瞒? “因为多出一个铁若水。” 就因为突然这个若水出来说她是当初的孩子,她不得不谨慎。 李氏他们一定认为,她们是来接人去燕都,长念姐弟失踪,匆忙间推另一个孙女过来,这个孙女还出户。 据村里人的说法,李氏恨不得她死掉的孙女怎么可能是当初那个孩子?!但是她又怕若水真是当初那个孩子,万一弄错,那小少爷…… “啊?若水姑娘不是我们的未来小少……” “闭嘴!!”小丫头说到一半,被四季娘子凌厉喝令。 “对不起,我错了,不能提,不能说。”小丫头慌张跪在水心麽麽膝前自打嘴巴。 “没有下次。”水心麽麽沉声道。 接下来的日子,水心麽麽没有任何的举动,每天吃喝睡,带着身边的小丫头散步,游玩,更像一个来乡下游玩的城里人。 铁若水害怕被揭穿,频繁出现在水心麽麽面前,一天不断的送水、送汤,一来,争取表现搏得水心麽麽的好感,二来,了解水心麽麽这边人的动静。 水心麽麽一众人,对常在面前晃的若水态度不温不火,到第十二天,水心麽麽突然给李氏留下三千两,直接搬到新建成的院子居住。 从此吃喝,采办,都由她自己的人去镇人采办,和铁三柱一家彻底分开。 李氏和村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水心麽麽一开始就打算长住。 这一消息打得李氏和铁若水他们措手不及,他们没有想过那座大座大房子竟然是水心麽麽的,看这架式哪有离开的模样。 这样一来,李氏说的谎言迟早会戳破。 小李氏等人再无油水可捞,对此失落不已。 最尴尬就是铁若水的地位,在铁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水心麽麽对她始终都是冷冷的,搬过去后,对她,一个字未提。 几天下来,她只得到一只银手镯,质地还比不上水心麽麽身边端茶倒水的丫头手上戴的,这样的对比让若水心生愤怒。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铁若水下毒 第171章铁若水下毒 但是,头已有打湿,唯有继续洗完。 为了得到水心麽麽的认可,她每天早上去请安,请安这词是以前她听她娘提起的。 水心麽麽一搬走,李氏有银子,对铁三柱态度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他跟着一群小的去挖地蛇,挖地蛇这份工全落到铁全富、铁若水和其他小的肩上。 铁若水户籍还是独立,她本可以甩手离去。 但是她不走,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为了她的人上人生活,她选择继续忍受下去,李氏让她做什么,默默在做。 “爷爷,奶奶,这可怎么办?”铁若水在堂屋急着团团转。 “没出息的东西,慌什么慌!!” 李氏一看到铁若水在自己面前转的模样,想起以前她疯的时候,自己吃过不少亏,火大,一操起手边的扫把砸向铁若水,好不容易落到她手上,她不讨回点利息,岂不是吃大亏。 “是啊,慌什么慌。” 小李氏翘起兰花指,左右观赏着水心麽麻赏赐给她的玉石黄金戒,阴阳怪气地道,这些天伺候水心麽麽,她得了不少赏赐,心情不错。 但一看到铁若水,她心情就不好了。 当初若不是铁若水这个贱人装疯,她的若雨根本不会成奴! 若不是现在铁若水顶替铁长念,于她有利可图,她才不会有铁若水同桌吃膳!她一定会挠花她的脸!! 铁若水不敢躲,硬生生站在原地被扫把砸中,委委屈屈的站着,“奶奶,我也是为我们铁家好。水心麽麽长期住下来,时间久了,她一定知道我们说谎欺骗她,到时我们肯定要受责罚。我受责罚没有关系,可是爷爷奶奶,你们年轻大了,我怕你们受不住。” “哼……” 李氏不领情的冷哼,她何尝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但是急有什么用? “你去挖地蛇喂鸡,别来打扰我,想要享福就得先吃苦。” 李氏三言二语不耐烦打发铁若水出去。 打发完铁若水,轮到小李氏,“老四家的,别杵着不动,快滚去洗衣服,六儿房的被单也一起洗了。” “哎,马上去。”小李氏连连称是,退出堂屋。不过,她没有去洗被单,而是抱着儿子回去睡懒觉。 “老婆子,这事麻烦啊。” 等小李氏也赶走后,堂屋只有李氏和铁三柱,铁三柱开口说道,这些日子他在李氏身边出谋画策,李氏对他的态度改善不少。 “嗯。”李氏揉揉胖脸,“老头子,我在想,当年他们为什么会来带着七岁的孩子来到山中村?唯独选择长念。” 村里的孩子很多,就他们家,五个孙女,三个孙女不足二岁,都养得白白胖胖,各有千秋,为什么就选择长念? “我哪懂人家有钱人家的想法。” 铁三柱讪讪回答,当年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大银子砸到一样,只顾着捡银子高兴,哪还知道痛和问为什么,而且人家一出手就是给好几千两用作长念的花销,他一辈子见过的银子也不超二百两。 “你还记得当年随行那位头发花白的道长吗?长念这名字道长改的,现在仔细想想,处处透着玄乎。” 李氏现在想起当年的种种,觉得奇怪不已,为什么偏偏就是长念?事后,她偷偷问过老三,老三确认,不是他岳父作主给定的。 “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当时老三媳妇和夏红各着抱着自己的孩子,在家门口大树下纳凉,他们一进门,那位道长分别细看长念和若水的手掌、脚掌,看完只问长念的出生时辰,之后就提出随行那个男娃和长念定亲。 倒是那道长的模样,我记不清,只记得很老,老到胡子,头发全白。” “他们是奔着长念的生辰八字而来的。”李氏肯定道,“应该是长念的八字能旺对方吧?” “那我们用若水代长念,就算现在能骗过,到燕都也骗不过那位道长。”铁三柱忧愁不已,此事若办不好,会严重影响他后半辈子的福利。 “怪我,怪我。”李氏后悔不已,当初不应该受了若水的古惑答应让她代替长念,若不答应,现在也不会有这些烦心事,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过,都十来年,道长是否还活着还是未知。” “只能看着办吧。” 铁三柱叹息问道,此事若办不好,他们肯定落不到什么好结果,在权势人家面前,要对付他们跟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唉,实在不行,我俩负荆请罪去。”事已至此,这个时候,越是多说多做,越是错。 堂屋里的李氏夫妻决定静观其变,躲在堂屋后窗偷听的若水却脸露不甘和气恼,不能,她不能坐以等毙。 就算知道总有一天会被揭穿,她也要拼一把。 她不想一辈子当泥腿子,不想一辈子当别人可怜的可怜虫,更不想眼巴巴的等待别人的施舍。 想当人上人的欲望不断在她的心底发酵,发酵成一道疯狂执念。 死,六奶奶必须死!! 她让得六奶奶一家彻底的消失!! 这个疯狂的念头最终吞噬她心底的害怕、不安和良知。 为此,铁若水挖好地蛇后,铁若水想起之前李氏让小李氏去镇上买十包老鼠药,就挂在柴房的墙角上。 铁若水本想来直接拿走二包,想想不对,老鼠药是毒药,她拿走目标太大,于是她从每一包取五份一,分成小小的五包。 如何下药而不被发现,这个问题深深困扰着铁若水,连吃饭也在想如何解决,一有空她就跑到六奶奶家里的柴堆旁偷偷往院子院张望,终于让她想出办法。 这不,她好不容易喂完鸡,提着小竹桶和挖地蛇工具出来,借口小解,又鬼鬼祟祟蹲在六奶奶院子的柴堆旁。 经过她二天的蹲守了解,白天朱泉夫妻上山打猎,到太阳下山才回来,家里只有六奶奶和六岁的孙女。 杏儿因心痛症养得无比娇气,除了睡觉,一般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吃饭、剥玉米和择菜,六奶奶则负责家里、家外的活计。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鸡汤有毒! 第172章鸡汤有毒?! “杏儿,你在这里坐着等奶奶,奶奶去热汤。”六奶奶把剥到一半的晒干玉米棒放下,转身回去走向对面的厨房,在门口还特意转头叮咛,“不能跑,知道吗?” “嗯。”小小的杏儿点点头,她一动不动坐在树下的小凳子上,小手一颗一颗扣着玉米棒上的玉米粒,她脚边窝着二只雪白的小竹鼠。 胖乎乎的,特别的毛色,朱泉夫妻从山上掏回来给杏儿养着玩,现在条件允许,夫妻俩寻些有趣的,好事的物件回来给女儿作伴。 铁若水看着六奶奶往厨房走去,铁若水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她一把抓起事先准备好的地蛇扔向杏儿,地蛇刚挖回来,还会蠕动,在干燥炙热的地面上,它们会动得更快。 “啊……” 顿时,听见杏儿惊恐尖叫的声音,同时听见六奶奶的着急在厨房叫唤的声音。 若水怕被六奶奶看见,她提着裙子奔向六奶奶家的屋后,步伐有点乱,沿着屋后的菜地,铁若水来到厨房的窗下,呼吸急促从窗户爬进去,鸡汤正在土灶下慢火煮着,微颤的双手拿出身上的一包老鼠药快速下去。 把包老鼠药的干荷花叶丢进灶膛里正在燃烧的柴火中,当她看到灶面上放着一碗已经盛好的鸡汤,她把鸡汤倒回锅里,用竹勺子搅了搅,重新盛回竹碗里。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已经不抖,偷偷看透过门边看院子里抱着杏儿六奶奶的背影,眼里闪着狠毒的光芒,她要成为人上人,做富贵人,六奶奶必须得死,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铁若水在窄小的厨房里站小会,才慢慢爬上窗户离开,提着小竹桶追上铁家几个小的。 六奶奶这边,她迈着老脚小跑出来,看着杏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呼气儿,小脸痛得如白纸般苍白。 六奶奶从随身的口袋里快速摸出一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子塞进杏儿的嘴里,苍老的手掌一遍一遍顺抚着杏儿的胸口,“慢点呼气,慢慢来。” 六奶奶照顾杏儿多了,应对起杏儿的病发,她处理得得心应手,杏儿在她安抚下情绪稳定下来加上药效起作用,杏儿的脸色一点点恢复,最终倒在六奶奶身上睡着。 杏儿睡着,六奶奶才发现地上一地的地蛇还在蠕动,看是地蛇散落的地方来看,是有人在外面故意扔进来吓杏儿。 六奶奶抱着熟睡的杏儿出院子,未见到任何人,只能作罢。 她坐在院子里,脚边的小竹鼠饿得吱吱直叫,她现在也不能去屋后的菜园子摘青菜喂它们,想起家里熬的鸡汤,抱着杏儿回到厨房,将之前盛好本来打算端给杏儿的鸡汤端出来,倒到小竹鼠食盆里,抱着杏儿回房让她好睡些。 死了?! 六奶奶惊得脸色突然,一颗心徒然高高地悬起!! 六奶奶照料好杏儿出去,正准备把之前盛鸡汤的空碗拿回去,想着自己先喝点鸡汤垫垫肚子,等杏儿睡醒后再炒菜陪她吃膳食,却没看到,之前还吱吱叫的小竹鼠侧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六奶奶谨慎地查看小竹鼠,六奶奶确认再三,确定小竹鼠已经死了。 怎么会死?! 鸡汤有毒?! 思前想后,六奶奶被自己的设想吓一跳。 谨慎小心的六奶奶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回厨房盛些鸡汤放在老鼠经常出没的地方,又到邻居家花十文买二只刚出壳不久的小鸡仔回来,用勺子,给二只小鸡仔喂些鸡汤。 做完这一切,她又进房间把杏儿抱出来坐在院子里,她心中强烈不安,还是抱着杏儿感觉实在些。 就这样静坐二刻钟,二只小鸡仔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在放鸡汤的附近找到二只已经没有生息的老鼠。 当一切得到证实,活大半辈子的六奶奶,一时脚软跪坐在地上——有人下毒!! 她打大半辈子的猎,如果猎本身就中毒根本活不过二个时辰,更别说这次熬鸡汤的鸡,早上杀的时候还精神极好。 六奶奶不敢再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怕杏儿饿,她只能向邻居借一斤糙米回来,连锅和碗都是向村里的人买些,在院子里,堆三个石头架一个临时的灶煮着糙米粥。 同时想着会是谁这么狠,给自己家下毒。 她和老伴,虽然无子,靠着打猎、采药的手艺生活,打猎是专杀野兽,夫妻俩猎刀在手,手起刀落,敢惹的没几人。 夫妻俩从不与人结怨,他们不占别人便宜,别人也别想占他们便宜,在人情往来中,有来有往,不欠谁,不拖谁。 六奶奶自己本身,连八卦是非都不说的人,怎么会在口舌上得罪人呢? 唯有动过刀的,只有铁三柱夫妻。 第一次,铁全贵夫妻突然坠河那年,逼急了,一把猎刀直接架李氏脖子上;第二次,之前长念昏睡不醒,铁三柱夫妻说话不算话,愤怒之下,她一把猎刀往铁三柱夫妻身上砍。 难不成,是铁三柱夫妻下的毒?! “娘,怎么会院子里架灶煮食呢?!” 傍晚时分,秀洪先回来,一进院子便看到临时灶和新买的锅,便奇怪地问。 六奶奶将事情详细说出来,听得秀洪心惊胆战,朱泉直接出三合镇卖猎物,尚未回来,待他回来后,朱泉作出决定,“我明早拿鸡汤到镇上给医馆的大夫看看,若证实是下毒,我去报官。” 六奶奶和秀洪点点头,这事得弄个明白,他们家向来不和村里人结怨,村里有谁这么狠毒来下毒毒他们。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过过嘴瘾的事情,而是下毒。 绝不能姑息!! 六奶奶一家就在院里随意煮些吃食,厨房里的物件不敢动,谁也没心思吃。 次日一早,朱泉拿着鸡汤,租借铁老儿的牛车直奔三合镇。 没多久,山中村整个村都沸腾起来——有人下毒企图毒害六奶奶一家,二名公差上门来取证。 听到这个消息的铁家人眉开眼笑。 笑骂活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他什么时候来的 第173章他什么时候来的? 六奶奶一家出事,那他们岂不是没功夫再理会对调养的事情?倒是铁若水,一听到报官,她怕得要命。 她假装镇定,如常的挖地蛇、割猪草,甚至在河边呆的时间更长,天黑才敢回来。 李氏见她出去大半天,才割半筐猪草当场骂得她狗血淋头。 六奶奶这边,官差上门,将屋子里里外外查看,问了不少村里人,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加上六奶奶一家没有与人结怨。 至于铁三柱夫妻,隔壁张家证明事发那段时间,夫妻俩就在家里夫妻混骂,骂小李氏偷懒,排除铁三柱夫妻,连怀疑对象都没有,官府的人只能打道回府。 朱泉支付公差费三百文,凶手没有抓到。 谁也没有想到柔柔弱弱的铁若水是真凶,而且她有一群小辈替她作证,他们一直在挖地蛇。 出三百文公差费,公差们亦是来例行公务走一圈,问一圈,没有可疑之人,便收工走人,了却这件案子。 此时,山中村人人自危。 六奶奶一家村里谁不知道,村里唯一一户猎户,因为没有儿子,招女婿上门,又生个病闺女。 一家子独来独往,有困难求上门,能帮的,他们也会帮,村里红白二事礼数也是跟村里人走。 现在他们家竟然被下毒,谁知道下一次,这毒会不会下到自己家里来。 送走官差,杏儿被惊吓后,整个人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老说胸口痛。 朱泉夫妻俩商量一翻,决定明天起启程去贺山郡找大夫看看,杏儿突然被吓病发,他们担心心痛症会更加严重。 “那长念姐弟怎么办?”秀洪又担心长念那边,只有长念四姐弟可怎么办? “明天我们到三合镇告诉大山他们一声,让他们时不时进去看看,长念缺什么,让他们从镇上带。确定杏儿没事,我们就回来。” 朱泉作出决定,六奶奶没有意见,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大早就上路。 天刚亮,六奶奶一家又收拾物品去铁老儿家请牛车。 “六嫂,你们一家这又打算去哪?”铁老儿与六奶奶同辈,他比六奶奶的相公年纪小,所以称六奶奶为六嫂。 “杏儿心痛症病发,整夜喊胸口痛,现在急着去找大夫看看。”六奶奶叹息道。 “这人真歹毒,下毒不算,还吓杏儿,万一真把杏儿吓出好歹怎么办?瞧瞧这小脸吓得……”铁老儿夫妻俩同情摇摇头,看着朱泉背在身背后的杏儿。 “谁说不是呢。”秀洪一脸气愤。 六奶奶一家被下毒,和六奶奶一家天一亮就带着孙女出村去看大夫,这消息陆续传到水心麽麽那里。 这可急坏四季娘子她们,在大牛媳妇那里没得到有用的信息,本来打算拜访老六婶,这可好了,六奶奶一家被下毒的事还没查出来,现在他们又带着孙女看病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水心麽麽,这可怎么办?要不,我们去追人吧?” “六奶奶一家都忧心杏儿的病,就算我们追上去,也无心回答我们的问题。”水心麽麽蹲在院子里的菜地上慢慢的烧水,她现在试着种菜,养菜,享受乡下人的生活。 “水心麽麽,你说会是谁下毒害六奶奶一家?”旁边帮忙抬粪水的小丫头捏着鼻子问,“把药下在鸡汤里,分明想杀人!!” “不知。” 水心麽麽应着,心里想着铁若水是铁全贵女儿的机率,六奶奶无疑是知情人,她家却被下毒,是李氏他们下的手,还是六奶奶一家的仇家? 铁三柱一家大大小小都能证明,杏儿病发那段时间,他们有不在场证据。 那下毒的,会是谁? “姐姐,你要外出打猎吗?” 吃过早饭后,等待许久,没等到朱叔夫妻俩。 铁长念收拾自己的物品,准备出外去收猎物,她想用转转,给银枝、银雪逮个山鸡,想他们炖些药补。 之前,朱叔夫妻带进来的,温补的药材。 想给银枝、银雪补补,这二三年,兄妹俩亏养,现在有银子,想给他们补回来。 “嗯。”长念点点头,“朱叔和秀洪婶应该不进山,别担心,我有七尾凤,我只收猎物和恢复陷阱,我不采药,快去快回。” 现在的七尾凤可以顶一个猎人,它可以独自抓兔、逮野鸡,而且它的嗅觉、听觉比人灵敏,有它在旁,没问题。 “姐姐,那你小心点,我们不吃肉也没有关系。”银树利索帮长念准备着水和肉干。长念告别三小只带着弓箭、大刀、麻绳出发。 七尾凤出来多,它不再像刚出来一样满山乱跑,它可以走在前面探路,可以去看周围的陷阱有没有捕猎物或者陷阱触发却没有捕到猎物,有它会叫长念过来,遇上猎物,在长念的允许下自己逮。 “汪汪!”七尾凤平静叫二声。 正在解猎物的长念回头,蓦然看着天人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路过这里,听见七尾凤的声音,便过来。”湿润如玉的嗓音让长念心跳开始加速。 太叔延看到长念耳垂下贴近衣领的脖子卡着一片绿色小树叶,他动作自然举手从长念的脖子上取下树叶。 太叔延手指微凉的触感惊动长念,面对太叔延的自来熟的亲密行为,长念尴尬拉开二人的距离,她对此感到不习惯。 天人是个高冷的人,偏偏,最近,像是换了个人,不仅仅成为能聊天的扛把子,还能神情自若,仿佛做什么举动,对他而已,自然而然。 这样的他,让长念有些习惯不来。 跃得太快,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一问一个单音节回复的沉默寡言模样。 “哦,我没事。我就出来取猎物,取完我就回去。你有事,你先去忙。”太叔延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眼神,长念想恨不得立刻七尾凤逃离。 拜托!! 大哥,别用这种眼神看她,她不是原主! 她不是!! 他乍就感受不到呢?! “我正好没事,可以陪你一道。” “……”她有事好吗? 长念欲哭无泪偷瞄一眼跟在自己身侧的天人!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他眼瞎吗 第174章他眼瞎吗? 她不明白啊! 最近,她在他面前,从不掩饰自己,平时和银树他们是如何,见他时就是如何。他做得不好,她会指出来,做得滑稽,第一个大笑总是她。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灰青色的衣裤,因是用她爹的衣服改做的,料子已经半旧,洗得有些发白,脚下踩着黑色的布鞋因昨晚下过雨水,现在已是脏得看不原来的颜色,鞋上沾满湿泥和树叶渣。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能看的。 他眼瞎吗? 没看见她浑身上下,一无是处吗?她这般,哪里当下姑娘家的模样? 反观他自己。 一垄银白色的衣衫,处处是精致,长念只知道,单是——他腰间的腰封上,用银线绣成的精致,繁复的麒麟,单是银线,就够普通人家吃上好些年。 浑身上下,处处彰显得贵气。 贵得一家子卖掉,可能都买不起他身上一对禁步。 一路过来,硬是一滴积水不沾,一点泥土不粘,站在她面前,仍是那个谪仙般,不食人间类的美男子。 “汪汪!” 七尾凤正对着一个小洞口狂扒,七尾凤的举动告诉长念,洞里有猎物。 七尾凤有动静,长念立刻抛去心中的杂念,作为猎户,最主要的是猎物! “竹鼠?” 长念问七尾凤,七尾凤呜呜低哝一声。洞口被七尾凤扒开,她无法从洞口判断里面是什么。 不是,那换一个,“兔子?” 七尾凤依旧呜呜低哝。 “狐狸?” “汪!”恭喜你,答对了。 狐狸,长念兴趣不大,兔子她还想掏掏,狐狸是比兔子贵,得前提得有买家,直接找人卖容易被人压价,不像兔子野鸡满大街都有要人,而且狐狸狡猾,难抓。 “七尾凤,不。” 七尾凤可惜低哝二声,最终还是听从长念的指令,放弃扒洞的动作。继续走在前面引路,它陪长念走多,知道下一站往哪走。 太叔延看着长念和七尾凤的互动,觉得不可思议,一狗一人也能正常聊天互动,关键是长念懂七尾凤在表达什么,七尾凤也懂长念要做什么,需要什么,他们就像一对好朋友,相约在山里打猎,各司其职。 “长念,你听着懂七尾凤每次叫吠声的意思?”他注意听了几次,没听出什么变化,感觉叫吠声都一样,就是多与少的区别。 “嗯,狗和人一样,它有自己的情绪和不同情绪的表达方式,它的叫声缓急、它的尾巴摇曳、它的四肢动作,它不同的情绪,它的肢体动作都会作出相应的动作,细心观察,和七尾凤相处久,你也能读懂它要传递给你的信息。” “长念,以后,我跟你打猎吧。” 啥?! 长念踢到一个小木桩一个趔趄,走在她身边的太叔延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她错愕转头看向身边的天人,“三十大哥,你说笑吧?” 天人是高人。 百米之外,瞬间杀人,如此高端的本事,哪能还用跟她打猎,随便摘一张树叶也能见血封喉。 而且,他们应该不缺银子吧? 瞧他天天一身贵气,连他护卫的衣服,虽然统一黑色,若隐若现的暗纹,一看就是造价不菲。 之前见前他们猎杀过野猪、熊之类的,杀完他们拔剑切走想要的部分就走,没见他们扛下山去卖。 可见,他、不、缺、银、子!! 温热的皮肤触感让太叔延舍不得松开,长念没有拒绝,他也顺理成章绕过她的手腕与她左手相缠。 长念娇躯僵硬,她垂眸看着被天人大手紧握在手心的手,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窜进心间,随着血脉流动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她触电般倏地甩开太叔延的手,慌张追逐七尾凤而去,麦芽色的脸蛋染上一抹淡不可见的嫣红,心狂跳个不停。 太叔延停在原地看着走在前面的娇小身影,落空的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微微弯起,举步,跟上去。 “大山哥?小山哥?” 长念和太叔延回到石洞看见铁大山兄弟和三小只在整理竹子,按同等的长短削整平滑,已经整理好一大堆,可见他们兄弟进来已经有几个时辰。 他们怎么有空进来? “三十。” “大哥。” 二小只扑上来抱着大叔延,连馒头和肉包子还凑上来,摇着尾巴。 “三十大哥,初三大哥。”铁大山兄弟站起来恭敬与太叔延打招呼。 懂事的银树为刚回来的三人倒上一杯凉开水,长念则拿出从采摘回来的野果让三小只拿到一边去吃。 喝水间,长念悄悄打量过,一路随她走回来的天人,还是一幅谪仙的模样,鞋子愣一点湿泥都没沾上。 这不科学啊! 一样的路,不应该像她一样吗? 一路下来,二只鞋子全是泥!! 太叔延喝过水,坐一会,听到一段悠长的竹笛声,匆忙离开。 铁大山兄弟和长念说明朱泉一家去贺山郡因由,说得长念四姐弟气愤不已,下毒害人,这得多恶毒的人才能做这样的举动来,还好六奶奶和杏儿吉人有天佑。 得知有人下毒害六奶奶,长念和大山他们却无能为力,现在连怀疑对象都没有,更别说找出凶手。 “等朱叔他们回来,得让他们加高院墙,窗户加固。大山哥,下一次你在镇上帮我寻一只小狗吧,你带进来,我训好给六奶奶看家护家,二个月左右大。”长念想着帮六奶奶训一只狗,有狗守着,有什么动静它能警告。 “什么狗都可以吗?” “嗯,都可以。当然,有墨汁或肉包子这样的狗更好。”是狗都能训,智商不高的狗狗,记住一个动作花费的时间比智商高的狗狗花费时间长些。 “好。”铁大山点点头。 “大伯娘的伤如何?”长念问起程氏的伤势,自从十天前,铁大山拿休书之后再没有进来过,也没有消息。 “无性命之忧。现在得慢养,估计得养到过年。”铁大山把削好的竹子扎成一捆一捆的,“对了,长念,我和小山商量好,以后我们隔一天早上进山来,过一个晚上,次日下午出山,顺便带猎物和药材出去卖。我们出山你一个人也别去取猎物,权当休息一天。”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墨汁下地 第175章墨汁下地 在进山的路上,铁大山兄弟俩商量出这个办法,这样他们可以二边兼顾,可以休息一天,也没有这么累,他可以空出时间来读书。 现在住在镇上,他去请教苏老先生会方便许多。 “嗯。”长念没有意见。 干二天活休息一天的工作模式她很喜欢,她也不是金钱至上的人,独立户籍还有很长的时间,存银子也不急在一时。 墨汁的伤势恢复很好,可以下地。 之前他们商量过在石洞外平缓的地方,离茅房二十米远的地方,搭个离地面半米上的竹子房,让墨汁、肉包子、馒头住。 最后,因为程氏受伤,他们的计划中断。 这次铁大山兄弟进来,长念已经出发,他们不敢冒然去找人,只能把做竹子房用的竹子先处理好,搭房子时只需将处理好的竹子铺起来,固定成型即可。 在铁大山兄弟带动下,长念带着银树他们帮忙打下手。 山里不缺各类木材和可以当绳子用的蔓藤,长年干活,动手和理解能力极好的铁大山兄弟,花半个时辰就能将长念需要的离地的竹房子做好。 离地是为了防毒虫,只要在支撑房子的四根大柱子周边定时涂上沾液,毒蛇就爬不上去。 房子不大,二个平方左右,在顶端上面加盖二层厚厚的巨大棕叶子,在其上面压盖了三屋用茅草扎成的草帘,可以挡雨也可以保暖。 三小只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高兴和狗狗们一起爬进去,在里面打闹玩着。 “姐姐,以后狗狗都住这里吗?”银树打闹够,有些气喘环抱着七尾凤问道,七尾凤也歪着脑袋瞧着长念,仿佛也在等待长念的回答。 “嗯。明天我们让墨汁下地,以后墨汁、馒头、肉包子就住在这里。” “七尾凤呢?” “汪!”七尾凤听到银树提到自己的名字响应朝长念叫一声。 “七尾凤还是跟我们一起住在石洞内,它有自己的窝。”长念探手摸摸七尾凤的头,此时大山和小山已经进洞把馒头、肉包子平时睡的茅草编织成的睡窝搬出来,放在小房子一边并排。 “长念,让肉包子、馒头和墨汁住在一起,我怕墨汁会把它们俩咬死。”铁大山忧虑道,墨汁当初寻七尾凤打架那股凶猛狠劲他至今难忘。 “所以,之前买二根铁索。晚上就把它锁住、戴嘴套,让它没办法咬肉包子和馒头,等确定墨汁不会对我们和肉包子他们攻击才解开它的铁索。” 人类对付不听话的狗狗办法多着呢,铁索就是最简单的方法之一,简单粗暴。 睡觉前,铁大山和铁小山把肉包子和馒头抱出来,把它们俩关在竹房子里,结果二只狗狗不习惯叫大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银枝、银雪兄妹俩显得异常兴奋,他们知道今天是墨汁下地的日子,早早就起来吃过早饭,等着长念他们。 “姐姐,快点。”铁大山打开洞门,银枝和银雪领先钻出去,在外面新房子住一夜的肉包子、馒头听到主人的声音在扒竹门,狂吠不止。 当长念打来竹门,肉包子扑到二小只,甩着尾巴蹭到二小只中间撒娇,馒头则奔到长念脚边委屈低叫着。 跟在长念身后的七尾凤,突然上前,直扑馒头,把馒头扑倒滚地,还冲着馒头大叫,身子挡在长念和馒头中间,仿佛在说,主人是它的! 长念上前抱起馒头,摸摸它的脑袋,让它自己玩,这举动惹得七尾凤吃醋,立起前肢,不断地推着长念,来表达它的不满,它也要抱抱。 长念好笑地伸手揉揉七尾凤的脑袋,“乖,自己玩。” “抱抱……” 抱过狗狗,原本自己走路的银雪又挤过来,要抱抱。 “银枝、银雪,过来,大山哥抱你们。”铁大山蹲下来,招呼兄妹俩过来。 “不要!”银雪干脆地拒绝。 有姐姐在,谁都不要!! 银枝不说话,但是他转身走向姐姐,已经摆明了他拒绝铁大山的态度。 “抱好哦。” 长念蹲在地上,兄妹俩上来,一左一右主动抱住姐姐的脖子,三姐弟配合极好,长念一下子抱起兄妹俩,往松树走去。 为了保险,长念在解开墨汁前给它脖子套上铁索,套上嘴套。 铁索另一头绑在大树上。经过二个月的休养,墨汁的脚已经恢复如初,伤腿的绑带已拆除十几天,一下地墨汁就异常亢奋绕着大树奔跑,边跑边想挣脱困住自己自由的铁索,因嘴套所致,它不能大叫,喉咙发出骇人的叫声,吓得银枝、银雪拉着银树退得老远。 “汪汪!!” 七尾凤见墨汁凶自己的主人,第一时间挡在长念面前冲墨汁同样给予凶悍的表情狂吠,这时候的七尾凤已不是二个月前初次与墨汁对上的茫然失措的狗。 这二个月它长大了不少,跟随长念打猎,扑咬能力在训练、实战下提高不少,它明白,自己的主人是护着它的。 同样,它也要护着主人。 “墨汁,安静。”长念大声喝令,墨汁从愤怒转为不甘,它呜呜嘲着长念低哝,扭曲着身子试图摆脱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铁索。 “墨汁,吃饭。”长念小心靠近,手上准备好的米饭加肉汤,只有墨汁平时食量的三分之一,果然一听到吃饭二字,墨汁安静下来,紧盯着长念手里的食盆。 “长念,你小心点。” 铁大山带着一群小的远离墨汁攻击范围戒备看着墨汁的举动,手中握着大木棍,准备好随时上前将墨汁击倒。 长念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毕竟墨汁打架出身,动不动就开撕的暴脾气,之前它乖是因为它没有行动能力,现在难说。 “墨汁,握手。”长念慢慢走近它,七尾凤也紧跟在长念身边,目光紧盯着墨汁,随时准备扑上去护主,长念伸出右手,握手是长念第一个教会它的动作。 “呜呜……”墨汁呜呜冲长念叫着,声线极低,似乎在央求长念放自己。 “墨汁,握手。”长念再次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训练狗狗 第176章训练狗狗 “墨汁,握手。”长念再次说道。 这次墨汁虽然犹豫,最终它还是上前迈二步,伸了左前狗爪子和长念握手,长念换左手,它同样换右爪子。 “真棒。”长念摸摸墨汁的头,渐渐的,墨汁享受趴在地上任长念抚摸,乖巧得像着猫咪。 长念和墨汁玩一会儿,才把手中的盆食放在它面前,慢慢解开它的嘴套,让它进食。 “长念,这样锁着它没有问题?” “嗯。墨汁还不习惯铁索约束,一步步来,教导墨汁比其他狗狗得花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急不来。” 墨汁的伤恢复很好,之前墨汁在试图挣脱铁索时,曾经受伤的腿也不见它有任何不适。 …… 早上是长念训练狗狗的时间,铁大山帮不上忙,便和小山背着竹筐去挖山药,晒干的山药店也收,也可以留着自用。 “给。” 到训练狗狗的山顶,太叔延主仆已经等待在那,初三递给长念一个食盒后退到一旁边。 最近,每天早上,李叔都会提前准备好一个食篮,待初三主仆出门时,交给初三。 刚开始,初三不明白。 直到后面,他发现,三十也在吃食篮里的点心,平时,三十不爱吃,可以说,一点都不碰。 但是长念四姐弟吃的时候,他亦会吃,而且还吃不少。 渐渐地,就习惯了。 每每来驯狗时,他会提一篮子点心过来给长念姐弟。 真正期待食盒是银树三个。 每天不重样的点心,他们越吃越上瘾。 长念在三小只期待的眼神下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四份精致的糕点。 “好吃。” 小吃货,银雪吃第一口,她发出赞叹,小手托着脸颊,满足地咀嚼,现在她每天最期待的,除了姐姐,就是初三大哥他们送过来的食篮。 里面有着吃不完的美食。 “三十大哥,吃吗?”食盒里只有一双筷子,长念投喂了三小只,夹起一块,习惯性问坐在一旁的天人,问完才觉得不妥。 找了找,没有第二双筷子。 忘记放了吗? 只有一双筷子,他们四姐弟吃过了,想着欲把糕点递给银雪。 “好。” 长念还来不及把糕点递给银雪已被太叔延低头吃掉,吃完,他一脸从容点点头,“好吃。” 长念的手僵住! 这……这这筷子可是他们四姐弟用过的,天人不觉得脏吗? “姐姐,这个,这个……” “姐姐,我要吃这个黑色的。” 三小只没有别的想法,此时,他们的眼里是吃的。 姐姐投喂是很平常的事,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五颜六色的糕点上,长念脸蛋微红的应三小只要求分别投喂他们相中的糕点,自己却不敢再吃一口。 “这个。” 修长、白皙的手指向一块白色五花瓣形的糕点。 长念的手再度僵掉,她惊讶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俊美无瑕的脸,灼热的呼吸扑洒在彼此的脸上,长念倏地把筷子慌乱塞给太叔延,“我去训七尾凤。” 长念仓皇离去的背影让太叔延的目光紧紧跟随,嘴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 另一边的初三已套上长念缝制的沉重宽厚牛皮衣,初三成为长念的助训员,配合长念训练七尾凤扑咬。 “银树。” 太叔延把筷子递给银树,让他照顾银雪、银枝,随后步伐轻松跟上长念,看着她在朝阳底下活力十足跟七尾凤跑,清朗有力的声音在喊着口号。 她所有的一切,让他心身感到舒畅。 眼底涌上柔情,目光锁定她的每一个动作,百看不厌。 七尾凤执行她的指令,七尾凤做得好,她奖励一条小肉干并抚摸七尾凤的脑袋,七尾凤做得不好,她耐心的纠正。 七尾凤在她的训练下越来越矫健,动作比之前灵捷,初三有功武底子,闪躲和移动速度非一般人,七尾凤经过十几天的训练,七尾凤的反应和应对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 与初三这种高手对抗,就算不用内功,闪躲、反应比普通人敏捷,防守接近于完美,机会往往一纵即逝,而七尾凤却能在一瞬间抓住那个时机扑向初三。 不说是初三,连太叔延也感到意外。 七尾凤、肉包子、馒头到处奔跑,吃完糕点,二小只也开始训练肉包子,每个新的口令,长念示范一次给他们看,之后就由二小只去训练肉包子,他们做得不对,长念及时纠正。 训练场上,每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长念和初三在训练七尾凤,偶尔分神注意太叔延和二小只训练状况;太叔延带馒头反复练习之前学过的动作;二小只也在角落像模像样训练肉包子;唯有银树他在树荫下练习射箭,他想学好本事跟姐姐去打猎、采药。 长念专职训练七尾凤兼职馒头,肉包子她不会参与训练和喂养,目的培养二小只和肉包子的默契、感情,也让二小只跟肉包子奔跑,多运动。 训练结束后,长念带着七尾凤回到树阴下,银树递给长念一条干净的帕子,初三走到一旁脱下厚重的牛皮防护衣,全身都是汗。 银树机灵的跑过来给初三递上帕子和竹筒水。 “长念,我现在期待墨汁的训练了。”太叔延伸手摸摸七尾凤的头,修长的手指梳七尾凤的毛发,他开始期待墨汁这种名贵狗的训练,如果训练得好,墨汁能凭借自己的身形的力气完全力压七尾凤。 “三十大哥,墨汁刚下地,它染上不少新主人的恶习,纠正过来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像七尾凤这种扑咬训练得年后,甚至更长的时间。”长念坐在银枝身边慢慢喝着银树递过来的竹筒水。 “慢慢来。下去吧,我该回去。”太叔延看向远处的山林,有些不舍同,但是,他得去寻药。 对于寻药,重遇长念姐弟之后,他变得比之前积极。 铁大山很快为长念抱来一只全身黑的二个月大,凶悍的小中华田园犬,长念叫它平安,希望它能守护六奶奶一家家宅平安。 平安在五只狗狗只体形最小,最好斗,一言不合,张口就上,这点,让长念看到墨汁过去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长念,今晚,去寻药 第177章长念,今晚,去寻药 休息的日子,长念的精力放在训练狗狗身上,尤其是墨汁,要想它和七尾凤一样听话懂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在训练墨汁上,太叔延主仆出不少力,不然单凭长念估计得花很长时间。 要把墨汁的在旧主人那里学来的坏习惯改掉,其实就像把一个学坏的孩子教导成一名好孩子。 要一步一步纠正它。 “长念,今晚,去寻药。”太叔延坐在长念对面,一边把手上的药材用刀切成片,一边说道。 过长念这边次数多了,他现在习惯帮忙做些事情,如整理药材。 “寻药?”长念一时反应不过来,继而想起自己曾经提议过七尾凤可以帮忙寻药,“不能白天去吗?晚上……” 长念担心看向三小只,留他们三个在这里,她不放心。 “那味药晚上生长,气味会浓洌一些,七尾凤能找到的机率大些。我让十九过来守着。” “嗯。”既然安排好,长念没有异议。坐在长念身边的银树闻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药村收拾得差不多,长念看向不远处,坐在竹席上摆石子的兄妹俩,压低声线,“他们睡下再……” “哪?”正在玩着石子的银雪突然回身,看向自己的姐姐,小手还抓着石子不落。 “没去哪。”长念赶紧回答。 银雪瞧着姐姐,又瞧着自己身边的哥哥,她爬起来,走到银树面前,问,“哪?” “没去哪。”银树不看她,低头小心地切着药。 “哪?”银雪不相信,用双手搬起银树的脸,让银树不得不面对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银树的眼睛,又一次问道。 她明明听到的。 “没去哪。”银树知道银雪的性子,她知道长念一会儿要出去,非得哭得惊天动地不可。 这回,银雪迷惑地回看身边的哥哥——银枝,只见银枝郑重地点头,还用力地“嗯”了一声。 “天黑了,能去哪?银雪想去看蛇吗?”长念放下刀子走过来,抱起银雪,“夜了,去洗浴,要洗头呢。” “不要。要。”银雪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银雪最怕的生怕是蛇,进山蛇,她被蛇吓过几次,变得十分惧怕。 长念抱银雪去洗浴,洗完后,让她坐在小凳子等待头发干爽,自己则带银枝去洗浴。 大山哥他们不在,照顾兄妹俩洗浴的活又回来长念身上。 长念抱着洗浴完的银枝出来,只见银雪端坐在天人腿上,天人大手正穿梭在银雪幼小、柔软的发间,有节奏地抖动,发丝落完,手指又拔起发丝,重复之前的抖动,动作贤熟,不知道是天人弄痒她,还是她觉得天人帮她弄头发,她开心。 总之,整个小人儿,张嘴大笑,笑得咯咯不停。 天人,有时,也会是个暖人吧? 被他温柔对待过的,除了银雪,应该也有不少女子吧?不然,他怎么会这般替人把头发抖松,以他快速烘衣机的本事,哪需这般来弄干头发? “哥哥,来,哈哈……来……” 正在高兴大笑的银雪招呼着自己同胞哥哥过去,她想和哥哥一道,分享高兴的事情。 “不。” 银枝拒绝。 他的选择,永远是优先选择姐姐。 “来嘛……” “不……” 兄妹俩打闹间,睡去。 抱他们回麻布房,银树自己洗浴完上床来,他困得眼睛眯成线,撑起上半身身子问长念,“姐姐,你一会要和三十大哥出去吗?” “嗯。不要担心,十九大哥会过来守着你们,姐姐很快就回来。银树,你睡到银雪这边来,不然,她摸不到人,会惊醒。” “哦。”银树应言,睡在银雪旁边。 长念帮他们盖上被子,三小只能一觉睡到天亮,睡眠质量超好。 “姐姐,你小心点。” 想想,银树没有多问,他担心姐姐,但也知道姐姐有事情要做。银树他们睡着后,十九到来,长念收拾东西准备出去。 “长念,地点在十几个山头外,我们轻功过去,七尾凤得让它进背筐坐好,这个能吗?”太叔延为难的说道。 轻功? 在天上飞,眨眼间已到百米之外的那种? “能。” 长念想想,拿来平时背药的竹筐,让七尾凤跳进里面坐好,欲背起竹筐却被大叔延阻止,初三走过来,“长念,你告诉七尾凤,让它坐着不动。我来背。” 在长念的口令下七尾凤乖乖倦着身躯趴在竹筐里,当初三背起竹筐时,七尾凤想起来,长念及时阻止它,并让它重新趴好。 “长念,我带你。”太叔延走近长念身边,长念闻到一股特别的药味,这药味她闻过一次,是在天人病发时喝的药丸汤味。 “你今天发病了?”长念诧异看转脸看向天人完美的侧脸。 “嗯。”天人单音节应了一声,看向长念一身粗棉布的灰粉红交领衣服,头上一枝木头雕的发簪。 朴素、干净,被太阳晒黑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红润,这样的她,前世外游时,他亦曾见过,想起过往,他的心下一紧,咚咚加快跳动起来。 初三背着七尾凤跃下洞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走吧。” “……” 长念正想问,他们二个怎么走? 话还没问出来,天人的大手一把揽过她的腰身,瞬间跃下洞口。 “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长念,眼看自己脚下腾空,极度惊悚尖叫起来,求生本能,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攀附在太叔延身上。 太恐怖了!! 有没有!! 连安全带都没有,直接在半空上飞奔,心脏承受不住。 “长念,你可以下来。” 温厚的嗓音在长念耳旁,长念才从尖叫中如梦初醒,她怔怔看着自己如同猴子一般挂在太叔延身上,长念讪讪松开自己的手尴尬蹲下来,假装和七尾凤互动。 头有点晕,她得缓缓。 “还好吗?”一只皮子制成的水袋递到长念面前。 “没事。”默默接受水袋喝几口,才发现周围亮如白昼,建着光源看去——六个黑衣陌生男子举着用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做成的照明工具,笔立地站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双灵花 第178章双灵花 “初一,初八,初十,二十,十三,二十七,长念。”太叔延为彼此作介绍。 “长念姑娘。”六黑衣人统一抱拳气势洪亮打招呼。 “初一大哥、初八大哥、初十大哥、二十大哥、十三大哥、二十七大哥。”长念和六位壮士打呼,努力记住他们的面容,免得下次见到,叫不出名字来。 “长念你先用着这个。”太叔延递给长念一个鸡蛋般大小、绽放着耀眼光芒的夜明珠,“下次再给你个大的。” “不用,不用。这个很好。”长念连忙摇头拒绝,长念接过夜明珠,夜明球的光芒将她身边二米范围内照得通亮,地上一株株植物看着清楚。 鸡蛋般大的夜明珠是已千金难求,哪能再用大的。 “长念,来。”太叔延伸手拉着长念的手往前面,长念机械搬任天人拉着她往前走,低着头失怔看着天人拉着自己的手,顺着天人的手,抬眼看望看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此时他的身形笼罩在白色的夜明珠光中,完美的脸庞上是无比的冷清,她突然想起原主的梦里,那个男娃如是这般拉着女娃前往走,一样的视角,一样的拉法。 他是梦里的男娃,苏阳? 这个念头又疯狂涌进她的脑海里。 “小心。”长念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踢到突起的石块,全身扑倒向走在面前的太叔延,太叔延反应迅速,及时回身把她跌过来的身子抱个满怀。 娇小的身躯在怀,太叔延一时间呼吸有点急促,与他零距离接触的长念感受更加清晰感觉到他衣下的壮腱有线的腹肌。 “自己走,自己走……”长念尴尬起来,招呼七尾凤往前走。 此时,太叔延的眸子里闪动着愉悦的光芒,他步伐轻快地跟上去。 穿过十米半人头高的植被,这地方,她越走越觉得熟悉。 是碧水湖边! 上次她和朱叔选定的狩猎水鹿的斜坡,左侧那颗一扭转三圈的桂树,当初她还开玩笑说过。 走过斜坡,往上走十来米,是一处平缓的坡地,不知为何,一眼看去,全用黑布做成巨大的布墙,挡起来。 布墙的外面,十步一人,正举着夜明珠在墙角下,回来走动,仿佛在寻找什么,或是说,在防备什么。 而布墙外,一丈之内,只有黄色的泥地,长期踩踏,已经变成一条寸草不长的泥路。 本来不经常到这个山头,上次差点丧命,此后,长念他们远离这山头,不再踏足。这里有什么变化,真不知道。 太叔延带她从窄小的入口钻进去,示意她把明夜珠放进他准备的布袋里,布口一收,夜明珠光芒尽失,长念直觉顺着光源看去—— 前方二十米远的地方长着一株全身通亮,叶子细长,光出淡淡白光的植物迎着夜风在摇曳,顶端有朵含苞欲放的小花蕾。 “这是什么?”长念说话都不敢大声,怕惊动那株花。 为什么怕? 上次,她差点就在这里,死在天人的手里。 不缺银子的天人他们一众守在这里,这株花,必然稀少而珍贵。 长念看了又看,无论是现代的花草市场,还是原主长念从小在山里打转的记忆,这样的植物,从未见过。 “它叫月灵花。只活在月光下,沾不得半分热气。” 此时,长念才发现,自己站在五步外,堆放着冰块,冰块下承着大木桶,现在四周黑布墙打开不少通道,长念抬眼,看见一片繁星点点夜空,一轮明月当空。 “只……只能活在月光下,那,那没有遇到你们之前,它如何生存?”太阳和月亮一样从东方升起,西边落下,这里又不是北极或南极有极长的晚上和寒冷。 没有人为的干涉,在这里,它根本无活自己存活。 “它没活。” “那它还能存活至今,被你们找到,成功让它开花?”从来没有成长开花,哪来的种子繁殖下一代。 看他们就地搭这么大的黑布墙来阻挡太阳,可见,这株月灵花,它就是生于此。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双灵花。在没有冒土之前,它在地下丈深处开花结果,一花二蕊,一雌一雄。雄的结成种子继续传承下一代生长,雌的长出地面不同的成长环境长成月灵花或炎灵花。月灵花古籍上记载不多,我们能找到月灵花全靠它自身的光芒和运气,它的花是什么模样,我们在等待;炎灵花,只知道它全株通红,触之有灼痛感,如火烧般。盛开在冰雪里。” 长念了然,这双灵花适合生活在南极或北极,在某个特定的季节里成长开花。 月灵花沾不得热气这点,他们养死一株月灵花才知道,这是唯一幸存且得成功活到准备开花的月灵花。 容不得有半点差错。 “啊?那你们怎么找到月灵花的?” 在土里,他们怎么能找到? “月灵花自身的光芒。”这也是他们半夜出动的主因。 “世间竟然有这样的花。” 长念听得头都大,按理说月灵花在这里,自己根本不可能存活,它能躲过日光也同时躲过月光,没有月光照耀,它一样无法生长开花,偏偏它在生长在这里。 一样的种子却能出二种不同的花,世间哪有这样矛盾的花?! “长念,你和七尾凤上前走五步,让七尾凤记住月灵花的气味,我们再出发。” 长念点点头,示意七尾凤跟着她一步步靠近月灵花,越是逼近,从月灵花那边了阵阵压迫过来的寒意。 难道月灵花自身向散发着寒气? 长念不敢说话,让七尾凤记得住月灵的气味退出月灵花光照的范围,退到太叔延身边,好奇地问,“月灵花自带寒气?” “嗯。但不足以把它周围的热气驱散,尤其是白天,白天除了遮住光线外,还得在它周边堆上冰块,不能太冷,过冷会直接把它冻死。” 月灵花难养,他们一众人在这里,苦守二年多,才等到月灵它花开。 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七尾凤第一次闻月灵花的味道,想要它凭记忆找到深藏地下双灵花的种子,难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天人的病娘胎出来的吗 第179章天人的病娘胎出来的吗? 考虑到长念跟着,他们亮起夜明珠,身后跟着六个壮汉在大山里转悠大半夜毫无收获,长念沮丧不已,太叔延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们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找了好几年才找到月灵花,一晚无收获,对他们来说很正常。 “我们回去吧。”太叔延看看西坠的月亮说道。 “汪汪!” 正当众人准备回去吧,七尾凤突然用爪子扒着地面的泥土冲着长念叫吠起来。 “地里有东西。” 长念高兴奔过去,会是双灵花吗? 太叔延身后的几个人,快速上前开挖,有了七尾凤的指引,他们的铁铲顺着七尾凤扒的方向挖,长年在山里挖土挖药的人,他们利索挖出一大堆土. 不停歇挖上三刻钟,他们挖出一个黑呼呼的胖树根,浑身黑得发亮,如成年女子手指般长,一个独立个体,断裂口,无伤口,浑然天成,像一枚完整无损的石头。 若不是它自身微香,若不是七尾凤一直对着它狂吠,谁都不知道七尾凤找的是它。 “它是月灵花?” 太叔延放到鼻子下,谨慎的闻了闻,再递给身边的人,大家摇摇头。 不是月灵花的味道。 养死的月灵花后,他们挖过,挖出来是一把细细长长的根,气味跟这个也不一样。 “初十。”太叔延把胖树根给一个叫初十的人。 初十过来接下树根反复对比之下,谨之又谨,一刻钟后摇摇头。 “不是。” 可惜把胖树根给丢弃。 “呜呜……” 七尾凤跑过来,又把胖树根给叼回来。 “嗯,给七尾凤玩。”长念摸摸它的头,从它嘴里接过胖树根,看了看,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顺手把它丢进背七尾凤的筐里。 “我们回去。” 长念放下背上的筐,让七尾凤跳进去趴好,有过一次经验的七尾凤,乖巧无比跳入趴好。 长念见天人揽过来的手臂,忙跳开一步,表情纠结道,“我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我不想像只笨猴四肢全挂在你身上,不如,你背我……” 想想,她都替自己觉得丢脸。 太叔延闻言,一怔,随后爽朗笑了,干净笑声回荡在山间,像一曲动听的山泉流水,令人心旷神怡,长念一时看呆了眼,第一次,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天人如此般大笑。 不说长念,其他护卫也愣住,好久没有听到自家主子如此般开心笑过,从他病归后,再无听到他的笑声,就算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脸笑心不笑。 笑罢,心情舒爽的太叔延在长念面前半蹲,后背对着她,愉快道,“上来吧,我们先去吃点夜食。” 突然,太叔延觉得好饿,饿到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二大碗。 长念被太叔延笑得满脸通红,她尴尬趴上太叔延宽厚的背,双手环抱住他的颈项,努力不去想自己之觉挂在天人身上丢脸的模样,天人说什么,她没注意听。 趴在太叔延背上的长念,突然发现太叔延的肩膀好宽,却显得单簿,不像初三他们因为长期习武躯体变得结实、强壮。 太叔延亲密接触,她闻到到几种不同的药味,之前一路只顾着狂叫的长念没注意到,药味像就一个人的体香,从天人皮肤里散发出来,就像浸泡在药水长大。 天人的病娘胎出来的吗? 长念喉咙发紧,一个天之骄子,有了无法治愈的病,一定很绝望吧? “怎么来这里?” 当长念被放下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身置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一座座圆形的营帐外面,灯火通明,四周隔五米就有一个人在站岗。 见他回来,站岗的人纷纷恭敬地与他招呼。 “进来。” 太叔延拉着长念进右边第三个营帐,里面灯火通明,圆形的营帐内铺子用防水布料铺成的地面,中间放置一张长方形桌子,桌子四边排上六把椅子,他为她拉开其中一张,“陪我喝碗羊肉汤,李叔做的,味道不差。” 长念笑笑,何止是不差,每每他这边提过去的吃食,银雪连汤汁都要拌米饭吃,可见味道不是一般好。 她环视四周,这里应该是天人他们的住所。 既来之,则安之。 很快,陪同他们回来的汉子,快速送上一小炉暖锅,炉内燃着炭火,小锅里的牛肉汤处于微开的状态,肉香飘散,在外面打转大半夜的长念忍不住大吸一口,“真香。” 这种肉香,很奇特。 “觉得好吃,多吃些。”太叔延动手给她添一小碗汤水带肉,“有微辣的蘸料,有咸香的,要哪种?要不,二种都试试。” 回到自己的地盘,太叔延当起主人来,照顾长念这个客人十分周到,用旁边的干净小碟子给长念盛上二种蘸料。 “好吃。” 长念试吃一块,不蘸酱料,牛肉鲜嫩而不柴,口感清爽而不油腻,汤的味道也好,微辣,热着喝,很开胃。 长念爱吃牛肉,突然能吃到久违的美食,异常的满足,加上饿,她吃得更是满足。 微凉的夜,吃上一份热腾腾的牛肉汤,身心舒畅。 “好像,我以前没吃过这种肉,这肉,外面没有卖的吗?”吃着,长念想起,没吃过牛肉,即便她爹在,很有银子的时候,都没有吃过。 牛肉,好像真没见有人卖过。 “牛肉。民间不允许私自屠杀牛,一般牛肉是官府屠杀那些老、弱,残的牛。”官府屠杀,一般的人,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牛肉,只有少数有门路的人,能从官府手中买到少量。 “没有肉牛吗?专门养来供人吃肉的。” “有。少量。”牛大部分用于耕种,或拉车,做苦力,很少人有资格去屠牛吃肉。 难得吃到自己最爱的,和天人惬意聊天,一锅牛肉汤三分二全进长念的胃,三分一进太叔延的,即便是三分之一,也足以让初七他们激动。 主子的食量终于步上正轨。 “你们回去,小心点。”安全到达,长念谢过他们,出去大半夜,又跑去吃一锅牛肉汤,回来,长念已是极困。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姐姐,偷吃 第180章姐姐,偷吃 “长念,我喝杯水再走。”太叔延自动自发地自己拿杯子倒已经冷掉的花茶喝。 “好。” 已困的长念自行去刷牙净脸,转过头时,发现太叔延已经和衣躺在竹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家伙……” 他应该是累了吧。 呼吸绵长,胸口起伏等速,应该是睡了。 长念看向初三和十九,二人似乎没料到主子会在这里睡着,但二人默契地退过一则,抱剑,不说话。 相处这些时间,长念已经适合初三他们和天人的相处模式——守护。 不管做什么,天人身边总有一个人不离身。 不得已,长念进麻布房,抱出他之前盖过的被子,给他盖上,细心压好四周,回去睡觉。 长念转身后,太叔延嘴角浮起似有似有的笑意,似乎正梦一场美梦。 太阳初升。 银树醒来看见姐姐睡在银雪身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时的银枝兄妹揉揉眼睛爬起来,银树对他们把食指放在嘴唇边,意示他们别出声音轻手轻脚爬下床,自己换衣服。 “银枝、银雪,别吵醒姐姐。”银树提出兄妹俩爱玩的石子,细声叮咛他们。 银树出来,看见竹长椅上躺着三十大哥,盖着他家的被子正闭眼睡觉,初三大哥、十九盘脚坐一边打坐,闭目养神。 七尾凤趴在自己的窝呼呼大睡。 银树轻手轻脚梳洗,淘米下锅,另一个专门烧水的大锅加一锅清水,他每天得烧一锅白开水,作为四姐弟的家庭饮用水。 生好火,他把需要晒的药材均匀摆在圆形簸箕上晒,当他看到放在一旁的竹筐里有一根黑黑的胖树根,银树随手把它扔进在阳光下暴晒的药材之中,把筐子叠一起,推到角落。 他认定那是姐姐挖采回来的药材,顺手把它摆晒,做完这一切,他守在灶火前,守着火。 长念被一阵柔软的触碰而惊醒,一睁开眼睛看见银雪整张脸凑近她的脸,脸贴脸,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在不停在吸鼻子。 “姐姐困,自己玩。” 长念正困着,眼睛都睁不开。 把银雪抱到一旁,自己侧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没一会,长念又被银雪不断的蹭,给蹭醒,不止是银雪,还有银枝,兄妹俩趴在她身上,不知道在嗅什么东西,兄妹俩一直在吸鼻子。 像只狗儿一样,把长念全身吸一遍,最后银雪脸对着长念的脸,鼻子对鼻子,一双小手在长念脸上游走,直接把长念游醒。 “怎么了?” 长念眯着眼睛,对坐趴在自己身上的银雪,以前他们兄妹不会这样,醒来多数自己玩,不会打扰她睡觉,只见银雪惊喜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这个,这个……” 长念不明白,这个是哪个? 说什么呀? 长念眯着眼睛,看着银枝迈着小短脚走过来,伏在银雪身上,和银雪一道,用脸贴着她的贴。 “你们找什么?”看见兄妹俩凑过来的小肉脸,长念恶趣味地伸手搓他们的肉脸,“不听话,要……” “姐姐,偷吃。” 银枝一脸严肃的指控,让长念怔住。 她……她什么时候偷吃? “对,偷。” 这会,连银雪都变得有些不开心,她爬坐起来,小小的短手,抱于胸前,十分不开心地嘟嘴瞪着姐姐。 仿佛长念做下不可饶恕的事情。 “姐姐没有。”长念无奈地笑了,打哈欠地坐起来,伸手抱过银枝、银雪,把小家伙们抱在自己的脚上,“我都没睡醒,我去哪偷吃?” “……” 姐姐的话,让小家伙们一时迷惑了,下一息,银雪又凑上来,双手捧着长念的脸又嗅个不停,最终得出结论说,“偷,哼……” 这回,小家伙真的生气的,冷哼一声,自己背过身子去,不理会长念。 接着,银枝跟随妹妹的动作,一并背过去,不理会长念。 长念无语地,偷偷地闻了闻自己的衣衫,牛肉汤昨晚喝的,回来,她刷牙洗脸,进睡前,还大喝二杯凉花茶,什么味没有吧。 就是有,也只有口气。 二个小家伙属狗的吗? 这样也闻得出来。 “姐姐没偷吃,我和你们一样,才睡醒。”她是就着灯光,光明正大的吃的,“去换衣服哦,一会初三大哥就会带早膳过来哦。” 早膳? 想到五花八门的早膳,兄妹俩一激动,忘记追究姐姐偷吃的事情,兄妹俩自己找衣服,自己去更衣间里换衣服。 现在,一日三顿,都有人送膳食过来,除了米饭不提供,肉、汤、青菜、点心,太叔延那边按时送过来。 有时是太叔延的日期护卫,有时是另一些人,暗宝、长峰之类的。 不管,太叔延在不在长念这边吃,那边都会提过来,一日三顿,打雷下雨,从不隔断,渐渐地,长念姐弟已经习惯外来的吃食,所以现在提起吃,兄妹俩都变得很积极。 大山哥他们不在,没关系。他们有肉包子。 会做饭的小山哥不在,没关系,他们有三十大哥送来的各种吃食,好吃到停不下来的那种。 一刻钟后,长念打着哈欠披头散发走出麻布房,迷糊和银树的打呼,“银树,早……” 只见端坐在灶前的银树冲她做个噤声的动作,手指指向另一边,长念迷糊寻着银树的方向看去——天人正从竹排沙发上坐起来,扬着好看的剑眉对长念说,“早,长念。” “呃……早。” 他怎么还在这里?! 现在都太阳晒屁股了,他怎么还在?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长念傻眼看着头发未乱,头衫未皱,神彩奕奕的太叔延,突然想起自己头未梳,脸没洗,衣服没换,瞬间捂着脸转身逃回麻布房,过半会才顶着一个丸子头出来,黄色的衣裤,搭配淡黄色交领上衣,去洗浴间刷牙,洗脸。 梳洗好,四姐弟开始自己的第一项必做事情——写字。 这是长念规定的,包括她本人都得做。 “姐姐,字,字。”银雪拿着自己刚刚写来的练习字跑过来给长念确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银雪雨衣 第181章银雪雨衣 长念看着歪歪扭扭的字,突然忘记这个叫什么字来着,大山不在,她只能靠自己,她走到一旁边从装纸墨的竹筐里找一本话本,她坐在凳子上看着话本。 长念的举动引起太叔延的注意,看她的模样仿佛在话本里找什么,太叔延默默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中的话本,当她的手指移到话本其中一个字跟银雪写的字一样模样时,她问银雪,“这个念什么字?” “手。”银雪举起自己的手,“手指,手心。” “对。银雪真厉害。”说着长念叭唧在银雪小脸蛋上亲一口,银雪同样回亲长念一口。检查完三小只的练习状况,让三小只去写,自己则拿起笔把手字抄写几篇。 她认字进度,有时赶不上三小只,就刚才,三小只写的字,她一个也不认得,这点她不敢说,为了维护当姐姐的面子,只能默默抽空把进度追上来。 三小只,除了早上,中午他们还得写字,论进度,比她快些。 太叔延拿起长念放在一旁的话本,相比他之前看的干净书页,如今每个字的底下都画着奇异的符号,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符号。 “这是什么?”太叔延指着符号问长念。 长念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字画笔多,我记不住,就画些简单的符号让自己记住。”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把字标记,就算铁大山不在,她自己也能按自己标记的文字,知道它是什么字,教三小只写,“不过后面的,大山哥没有念,没有标注,得等下次大山哥有空才能标注。” “我来念,你来标注。”太叔延搬张凳子坐在长念身边,把话本递给她。 “哦……” 长念怔了一下,只能应下。 人家都坐过来,她再拒绝有些说不过去。 三小只围过来,太叔延一把抱起银雪坐在自己的腿上,银枝这个小正太贴着长念站着,他有自己的傲娇,他可以让秀洪婶夫妻抱着,长念抱着,其他人,他是拒绝的。 太叔延看着长念笔下的文字,徐徐念道,“夏景国周氏子七岁,甚聪惠。孙友诣其父,父不在,乃呼儿出……” 每念完一句,在长念用笔标记时,他用简单的字词解给三个小的听,解释一些字义和用法。 一句接着一句,洞里的气氛温馨、融洽。 半夜,银雪被雷声惊醒,之后一直紧抱长念不放。 银雪不睡,长念得一直陪着她,手一下接着一下顺着她的后背,陪她说着话儿,给她从贪吃懒做的猪八戒说到周扒皮,将近天亮,她才睡去。 带娃,就是这点不好。 你想睡,她不睡。 熬到你双眼发黑,她不睡,你一样不能睡。 幸好起来时,雨仍然下着,绵绵不断,姐弟四人难得一起懒床。 “姐姐,我昨晚好像听到你说话。”银树张劳着早膳,那边冒雨送过来的肉汤和肉包子已经凉了,银树热汤和重蒸一下肉包子。 “嗯。昨晚打雷。银雪天亮才睡。”长念把肉汤端上桌,四姐弟一人一碗,配上大肉馅的肉包子,刚好。 四姐弟吃过早膳,银雪没多久打着哈欠,腻在长念身边,她没睡够,又刚吃饱,犯困。 “银雪,累了,回去睡。”长念放下手中活计,把银雪抱着起来。 “唔……” 银雪摇头,却阻止不了眼睛合上速度。 “银枝,陪妹妹回麻布房睡,妹妹昨晚被雷惊醒,天亮才睡。”长念想让银枝一起陪银雪睡。 “嗯。” “银树,你也一起陪他们吧。” 长念怕银枝回去还睡不着,干脆让银树陪同。 长念发话,银树带兄妹俩回房。 安顿好三小只,长念出来继续针线活——银雪雨衣。 秀洪婶带回来的防水料子,秀洪婶把银雪的雨衣交给长念来做,美名:让长念练手。 实在是秀洪婶看不过长念那针线活,想着是孩子的衣物,让长念来做,多练,多做,或者会进步些。 雨衣已经裁剪好,长念断断续续做些日子,现在才缝二只半成品的袖子,裁剪成一片片雨衣布的雨衣,长念觉得自己还得做好久,好久。 “七尾凤,踩住。” 长念把二块布对齐,叠平,放在地上,用手压着,意示,七尾凤帮她踩住,待七尾凤踩稳后,自己拉另一端,小心对齐,叠平,“七尾凤,这里也要踩住。” 于是,七尾凤二只前肢分得极开,稳稳踩住长念指定的点。 长念拿着木尺在边缘用木炭画上直线,翻面,同时标记再画上直线。 长念针线不好,为了防止自己把银雪雨衣做得老丑,无法穿出去,她想个讨巧的办法,画直线,然后沿着线缝,针线不能像秀洪婶那般又平又密,至少她能把线缝得直一些。 太叔延冒着大雨从洞口进来时,看到一狗一人在对话,在忙碌。七尾凤是一头听话的狗,叫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看得太叔延极想加入他们。 “下着雨,你怎么来了?”太叔延主仆到来把长念吓一跳,当长念看向他们时,他们身上头发、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像从来没有淋雨一样。 下着雨这话,怕是多余的。 “来看看。”太叔延自动找个小凳子,搬把长念对面坐下。“这是兄妹俩的衣衫?披风?又不是。” 披风没有袖子。 “不是,是雨衣。这料子防水。”长念想起雨衣这词在这里不存在,解释道,“料子防水,把它做成衣衫,下雨时穿上,可在雨中行走,雨衣下衣衫不湿。冬天方便又能当衣衫穿,防冷防雨。” 冬雨,这雨衣用得上。 所以,有空,她都在追进度。 “这是做好的?”太叔延拿起竹沙发上的小雨衣。 这是银枝的,秀洪婶做好,长念拿出来对照参考,她怕自己缝错布块。 “嗯。银枝的。秀洪婶做的。” 太叔延抖开,看见像披风一样的小衣衫,只是多了窄袖子,袖口二道抽绳,衣襟采用布绳打结方式把衣襟并拢。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天人讨要生辰礼物 第182章天人讨要生辰礼物 太叔延可以想象穿在银枝身上的模样——可爱。 “长念?”太叔延低唤着长念。 “嗯?”长念应声抬头,正好望入太叔延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一时心跳漏跳半拍,继而避开他的目光,莫名的手有些微抖。 “我十月二十八生辰。你做一件雨衣给我,可好?” 可好? 可……好…… 语气像个讨糖吃的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看向长念,逼得长念不得不再次抬眼与他对视。 “我……我针线不好。”这一刻,长念的心慌得厉害,手脚无措,她吱语。她想拒绝,她和天人,从来不是同一个世界。 再有,她的针线活,真拿不出手。 可是,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这些日子,他们姐弟单是吃的,都吃不少太叔延的东西。 这拒绝,还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关系,你做的,就好。” 太叔延温和声线,把长念的拒绝推开。 “可……” 长念话结,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许久,她道,“三十大哥,我和你是二个世界的人,我和你,门不当,户不对。做朋友,做兄妹,我无任欢迎;做夫妻,我没有这个福份。” 这些日子,他做的一切,她看在眼里,她再没心没肺也知道,他在对她好,好到连三小只都无条件接受。 他性子偏冷,在三小只面前,学着和他们相处,甚至陪玩。 知道她训练墨汁危险,每每训练时,他如期而至,站在她身边护着,生怕她被墨汁撕咬,每每来,给三小只带些点心,或菜肴。 发展到现在,他们姐弟的一日三顿,他全包,连大山哥都说,一道简单的桂花糕,最少不低于二两。 她不是原主的话,无法喧之于口,不仅仅是事情本身的诡异,更多的,怕牵连六奶奶。 她不是无心的人,她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 可是,她不是原主。 这条理由足够让她拒绝他所有的好。 况且,这是古代。 讲究权势、讲究等级的社会。 他高高在上,如同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一介农女,低得如同底下的泥巴,任人踩踏,被铁三柱夫妻逼得无路可走,才带着三小只进山,求得一席安身之所。 面对权势,她如同一只小蚂蚁,没有能力反抗。 一个小小户籍被逼得她无路可走,她想和他在一起,面对高高在上的他,她只能成为他的附属品,再无话语权。 讲道理?讲公平? 不! 实力才是公平。 长念心中更有一层忧思——银枝、银雪。 龙凤胎。 陈老爷出现提醒她,龙凤胎天生带财的传言,现在银枝、银雪是别人眼中发家致富,将自己家族推向另一个高峰的工具。 天人是对银枝、银雪不感兴趣,但抵不住比天人更有权势的人对他们更有兴趣,到时她如何护着他们? 太叔延闻言,眼里涌起一抹微愕,他没有想到长念还会拒绝自己,他以为自己和长念正一步一步走向相识,相知,相恋这个过程。 是,这一世,没有青梅竹马的感情,他对她,只是一介“天人”,能撑控生死的高人,她不会毫无保留接纳他。 是他没有考虑到她的心境。 “长念,我想陪你一起走下去。你可以花一年,二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了解我的世界,对于成亲,你不点头,我不会提,更不会强迫你。可好?” 可好? 这声可好问得长念有些心动。 原主已经不得复存在,活下来的人是她。 如果她注定在这个时代终老一生,有个长得极好,对自己及三小只极好的男子对自己说:想陪你一起走下去。你可以花一年、二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了解我的世界。 她无法不心动。 记忆里,这里成亲,由媒婆牵线,双方相看,对比双方家势、相貌,家族成员,二方父亲、长辈觉得适合,继而谈聘礼,陪嫁,提亲下聘,到拜堂成亲入洞房,男女二方说不到五句话,这样的婚姻让她感惊悚。 连熟悉都谈不上的人,一下子跳跃成为关系最亲密的夫妻,这样的关系转变,她接受无能,换成是她宁可当老姑子。 “好。” 最终,长念腼腆地点头,怕自己尴尬,找点事来做,“我给你熬碗姜汤。” 拿个小锅,用清水洗一遍,加水,架在小灶上,生火,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长念到一旁小筐子里,在里面泥土里,用一截木棍挖出一块姜。 长念答应,太叔延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 他不敢再说敏感话题,看到长念动作,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把姜埋到湿泥里?” “这样能让姜保鲜。你看,这姜,像在地里,生长一样。如果直接让它暴露在空气中,它容易皱,失去水份,不好看也留不久。” 这样方法,她听到大山哥他们做,才知道。 舀水洗姜,去掉不好的部分,去掉姜皮,在菜板上拍扁剁碎,直接下锅,习惯地问,“要加肉吗?” “好。”没吃过姜汤的他,以为肉是必备,直接应下。 “……” 这回轮到长念结舌,她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家里没有鲜肉。 想来想去,她去翻七尾凤的肉干,抓一把下去,看着七尾凤在抗议,冲着她叫起来。 麻布房的银树以为发生什么事情,跑出来,只见她姐姐一手端着七尾凤放肉干的罐子,一手示意七尾凤安静,锅里已经有肉干,七尾凤却在叫个不停。 “姐姐,你拿错了,那是七尾凤的狗粮!!” 狗粮!! 狗粮…… 长念听到银树这话,觉得此生无望,恨不得找条缝钻下去,偏偏天人就在看着她,害得她万分尴尬解释,“天人……三十大哥,这肉是干净的,干净的……” 呃……她用生命在发誓,真的是干净的。 为终,为了证明,肉是干净的,她先喝一碗。 太叔延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对于“狗粮”煮姜汤这事好像不在意,慢慢喝着有些冲的姜汤,至于银树口中的狗粮,让被七尾凤吵醒的银枝、银雪兄妹俩全部占据。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兄妹俩对肉,来者不拒 第183章兄妹俩对肉,来者不拒 兄妹俩对肉,来者不拒。 “姐姐,偷吃……” “又偷……” 兄妹俩吃完肉,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肉,是在他们醒来时,已经在煮的,那就表示,不是煮给他们吃,而是姐姐偷偷的煮肉吃。 为此,兄妹俩有些生气,想生气不理姐姐,又舍不得姐姐的抱抱,兄妹俩只能坐在长念的大腿上,十分不悦地冷哼。 你哼一句,我哼一句。 哼得长念忍不住发笑,揉着兄妹俩柔软的发丝,“姐姐没偷吃,这姜汤是煮给三十大哥他们的,外面下着雨呢。姐姐吃,是试味,肉不是都留给你们了吗?连银树哥哥都没吃。” “偷偷……” 果然,兄妹俩转移目标,银雪滑下长念的大腿,跑到太叔延面前,刚开始,跑过去时,她是伸出双手,讨抱的姿态,跑到一半,想到不对,自己小短手插腰,以奇异的姿态跑过太叔延面前,然后,对着太叔延,抬头挺胸,重重地朝他哼一声。 银枝亦跟在妹妹身后,同仇敌忾地冲着太叔延哼一声。 看着二个小家伙可爱有些搞笑的动作,太叔延压抑不住笑意,笑出来。 “哼!!” 这下,兄妹俩哼得更大声,更生气。 “晚上,三十大哥请你们吃香酥烤鸡。” “真的?” 提到吃,什么哼都忘记了,兄妹俩精神抖擞地问。 “真的。” 得到肯定,兄妹俩的哼哼不见了,又笑眯眯回到姐姐身边,要姐姐抱他们。 “姐姐要做事情哦,给银雪做雨衣,乖乖,去和三十大哥玩你们的石子。”长念把兄妹俩赶去跟太叔延,现在,兄妹俩的石子越来越多,放在竹筐里,估计有上千颗,全是兄妹俩从溪水里捡回来的。 兄妹俩老是爱摆着奇怪的造型,有些长念都看不懂,问兄妹俩,兄妹俩解释不清不楚,很多时间,随他们去。 “自己。” 兄妹俩拒绝姐姐的提议,要自己玩。 自己,代表着兄妹俩。 兄妹俩,仍是银枝递石子,银雪摆。 兄妹俩不跟太叔延,太叔延就坐在长念身边,给她递物件,偶尔替她换线,银树则坐在灶边,他自己削芋头,打算焖芋头块,当零食吃。 长念坐一上午,觉得得眼累,就起来,伸伸懒腰,无意中又看到银雪摆出来的石子,她还是看不出。 她猜想,银想摆的是哪个地方,但是对比她所有熟悉的地方,都对不上号。 “银雪,这是哪里?”长念习惯地问银雪。 银雪摇头,像之前一样,没有答案。 太叔延也跟着,奇怪地瞧了,乍一看,不认识,瞧着,瞧着,他突然走到平时长念放杂书的框子前,找出一本游记的书,翻到某一页面,递给长念。 长念看到书页上用笔墨描写出来的花卉图竟然和银雪摆的一样,若没有这图,长念真的不会往花卉图上想。 因为,银雪之前摆过家。 长念就一直以为,银雪摆的就是某一个地方的地图。 谁能想到,这一团团,这一圈圈,竟然表示的是花。 而且画这图的人,应该不擅长画这种花卉图,用笔散乱,且随意,银雪照着他的笔触来摆,更让人看不清这是花卉。 看到这样的银雪,长念有些不是滋味,受山里的环境限制,小家伙们的活动空间有限,小家伙为了自娱自乐,学会照着书上的图画来摆石子,说到底,还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没用,带他们屈身于此。 长念伸手把银雪抱坐在自己腿上,亲一下她的脸颊,指着书的花奔图,“银雪,你要学会提炼,像图上这簇菊花,开得茂盛,不仅花朵、花苞多,叶子更多,层层叠叠,用石子照着图摆出来,看不出它是菊花,一眼看过去,一堆石子堆在一起,或密或疏。” “嗯。”银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摆完的石子。 “现在,我们先来摆这枝花,图中最显眼,最完整的一枝花,来作为我们的主角,叶子我们只摆二三张即可。”长念在银雪摆的旁边空地,开始和银雪合作摆起来,她和银枝负责递石子,银雪来摆。 银雪一一按姐姐说的摆出来,直到完成,银雪瞧着自己之前摆的,又瞧着现在摆的,指着刚刚完成的,“像,像。” 像花。 “自己玩,姐姐把袖子缝完。” “不,陪玩,陪玩……”银雪抱着长念,不松手,就是要姐姐陪她玩,银枝见状同样过来,趴在长念背后,用手搂抱着她的脖子,咯咯笑个不停。 “好,好,姐姐给你们摆个将军杀猪。”被兄妹俩闹得不忍拒绝,干脆答应陪他们玩,豪迈地立下她下一个目标。 脑中自动浮现,一位威武的大将军骑在一匹极速往前的马背上,左手控马,右手挥舞着长矛,直直向冲过来的大野猪刺过去。 啥? 三小只同一时间不解地看向长念。 “姐姐,将军还得杀猪啊?他不是有兵吗?兵不上,还得劳他一个将军来杀猪,这个将军太无能了吧?对吧,三十大哥?”银树还想拉个同盟。 “嗯嗯,无能……” “无能……” “……” 被三小只反驳的长念默默纠正自己的话,“将军独自出来巡山,遇上野猪群,将军英勇单挑野猪群。” 杀一头是无能,那来一群。 “姐姐,他都是个将军,单挑野猪他都没勇气吗?还英勇,英勇不是必须的吗?” “嗯嗯……” “嗯……” 兄妹俩一劲地赞同银树哥哥的话。 “……” 反复被挑刺的长念无语掩面,“不管,姐姐就要摆这个!!” 不管了,她要耍无赖!! 她不想再改了。 一旁旁观的太叔延被四姐弟的对话逗笑,他没有想到,长念竟然也会在三小只面前耍无赖。 原本安静无声的石洞,因为长念他们闹腾变得热闹起来。 次日中午,初七带一匹黑色防水料子,附加一张太叔延详细尺寸,从身高到手长,甚至颈长、头长,头宽都有。 给天人做雨衣,已成为定局,长念只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对调养是真的 第184章对调养是真的 六奶奶一家离开第十天,回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水心麽麽的耳朵,村里的人个个都知道水心麽麽在等六奶奶一家子回来,求证长念和若水对调养的事情。 众人一得到消息就迫不及待告知水心麽麽。 当然,也有对此感到不安的,如——铁若水。 她听到消息连忙跑回,和李氏商量对策。 李氏等人,原本无所谓的态度,任由事态发展,听若水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李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向水心麽麽道歉,才能不影响自己的利益。 有了铁若水这个免费,任劳任怨的回归,铁三柱成功讨好李氏之后,自由回归他太老爷的日子,终日提着烟杆到处抽,偶尔巡视一下养的小鸡群。 铁若水接替铁三柱之前的活计带着一群小的打猪草,挖地蛇,连大牛媳妇看不过,跑来劝说她几次,她不听,执意留在铁家,大牛媳妇失望而回。 村里每个人都在骂,铁若水忘恩负义,大牛一家对若水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自己舍不得吃,却舍得给她买上好的肥肉。 她生死关头,大牛媳妇到处借银子治她,反过头来,她倒好,跑回铁家,心甘情愿为铁家做牛做马。 六奶奶一家回来的第二天,果然见到水心麽麽提着礼物去六奶奶家,不少喜欢看热闹的人跟去,他们也想知道长念和若水是不是真的对调养。 听到消息的铁家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着团团转,事到如今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等待。 李氏担忧她利益受损,铁若水则担心她的上人上计划破产。 六奶奶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院里堆放着刚运来的青砖。 “老六婶,这位是水心麽麽,今天特意上门来拜访。” 站在水心麽麽身边的年轻媳妇高声道,六奶奶在村里的辈份比较高,很多人叫老六婶,叫着叫着,村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叫老六婶。 六奶奶放下手中的扫把,打量站在前面,头发梳得一根不脱落的富贵老妇人,走过去把院门拉开,冷淡道,“我家孙女的病得静养,就不请你们进屋,都坐吧。” 六奶奶指向树荫下石头桌子,石头凳子。 “大妹子,打扰了。我叫水心,刚搬来山中村不久,今日特意过来拜访,小小心意请你收下。”水心和谒笑道,身后的小丫头送上大礼包,跟来看热闹的人努力瞧着,四四方方的木盒子没能瞧出什么东西来,但纷纷羡慕不已。 “乡下不讲究。”六奶奶神情冷漠,转身走进一边的厨房,用竹子做的托盘端出十碗凉白开,给在座的人一人一碗。 “大妹子,这是要扩建吗?”水心麽麽看着院子里的青砖开口问道。 “建院墙。” 六奶奶这么一说,看着院子角落被拆除下来的木头围墙,众人心里明白了,上次下毒事件,未找到下毒之人。 为了孙女,六奶奶一家花大价钱买青砖建高墙,再想下毒,想吓她孙女,不是容易的事情。 “问吧。”六奶奶的态度有些冷淡。 水心麽麽不在意,仍然笑盈盈的,这些日子她打听到这个六奶奶的为人,典型的面恶心善。 不说别的,就说她和自己的女儿、女婿无条件对长念四姐弟好,就值得她刮目相待。 四个无父母的孩子,又不在自己户下,自己还供养着一个病娇的孙女,如果不是十分疼爱这四个孩子,做不到这份上。 “我听说,您和长念四姐弟亲厚,特意前来想了解,长念和若水有没有对调养这事?长念是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 水心麽麽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听到眼前的老妇人这么一问,六奶奶的心瞬间被提起来,对调养什么的她不关心,她只关心长念姐弟,尤其在陈老爷捧着大把银子等着买银枝、银雪的关头,这位水心麽麽神秘出现,她在铁家住了一段时间才搬到新建成的房子,现在又突然来问她关于长念的事情。 她不得不防啊! “你为什么要打听长念的事情?”六奶奶语气十分不友好,气冲冲道。 “妹子,莫急。我不是坏人。我从燕都来,太叔府听说过吗?我就是从太叔府出来,想着年纪大了,到乡下来安享晚年。 我呢,就想找全贵的女儿搬过来和我同住,陪我说说话,过过日子。不料,李氏对我说若水才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她自幼和长念对调养。”水心麽麽说明自己的意图。 燕都? 是当时和长念定定娃娃亲的人家吗? 那家人姓什么? 六奶奶努力回想当时的定娃娃亲的过程,记忆经过十几年的沉淀和遗忘,已经变得十分模糊,她只记得那家人从燕都而来,还有那个跟长念定亲是个白白净净的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找全贵的女儿?我记得,若水是一个不错的姑娘。”铁若水继承她娘的面容,柔柔弱弱的,招人疼惜的姑娘。 之前迫于无奈装疯卖傻,但是现在好了。 “妹子,这点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对全贵的亲生女儿没有恶意,我来此也是因为她。” 六奶奶直直看向水心麽麽,许久,她才道,“对调养是真的。” “啊?怎么可能?!” 随团来看热闹的小娘子顿时炸开锅,怎么可能啊? 铁全贵夫妻包括六奶奶一家爱屋及屋的表现,若水怎么也不可能是全贵的亲生女儿。 “是真的。她和全贵夫妻命格相克,为了能让她平安长大,铁全安的二女儿若水对调来养,占用对方的名字、父母活下去。” 关于若水和长念对调养的事情,之前她多多少少听到一些言语,她知道李氏的说辞。 她知道,李氏就是贪图这个水心麽麽的富贵,才让李若水代替长念的,她和铁若水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协定。 以前,她觉得若水那姑娘可怜,娘亲成奴,自己疯掉;现在她觉得若水是个城府极深的姑娘,若水装疯躲过被卖奴的命运,出户后又甘心回到铁家做牛做马,说若水没有目的,打死她也不信。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她为什么一定要找长念 第185章她为什么一定要找长念? “不可能!!老六叔、全贵情同父子,全贵夫妻去世后,你们一家也极力只对长念四姐弟好,若说若水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当初她装疯,念在全贵的份上,你们早就出手帮忙若水,而不是无动于衷。” 其中一个媳妇提出质疑,这说不通啊,说不通啊!! 村里人个个都看着,自从铁全安杀人后,铁家就乱成一锅粥。长念姐弟失踪后,若水疯了,铁大山兄妹也失踪了。 对于铁家的乱,六奶奶一家除了长念姐弟失踪后寻找过一二天,之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连从不上山的秀洪也跟着朱泉天天进山打猎,日子越过越好,丝毫不关心铁若水。 长念姐弟至今没有消息,大家都在猜测,长念姐弟早就被六婶送到他们外祖身边! 谢禾和李氏关系不算太好,但谢禾和老六婶关系情同婆媳,老六婶知道谢禾父母在哪,不奇怪!! “你们应该见过不少对调养的例子。为人父母希望自己对对调过来,养在自己膝下假女儿的好,来换取对方对自己的亲生儿女更好。 再者,长念自小跟在我和我老头子身边打转,久了会有感情,朝夕相处,十几年的感情,她是不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又有多大的关系?” 六奶奶这么一说,众人点点头,是啊,人人都说生娘不及养娘大,不就在一个养字吗?因为养,因为朝夕相处,因为日积月累的感情积累。 “妹子,你确定?如果长念是全贵的女儿,她会和我住在一起,吃穿用度比一般富家千金好。那三个小的,我一并当孙儿来照顾,你家的杏儿也能得到更好的医治。”水心麽麽盯着六奶奶郑重地问,她在暗示,如果长念是全贵的女儿,从此过着人上人,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不但是长念姐弟,就连杏儿也因此得益。 “确定。”六奶奶脸无表情的点点头。 “那打扰了。”水心麽麽也没有强求,很快一下子走完了。 待水心麽麽离去后,屋里走出秀洪婶夫妻抱着精神不错的杏儿,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就站在堂屋的门后,听了大半。 “娘,你为什么要说对调养是真的?我们都清楚,长念就是全贵哥的亲生女儿,什么时候来个对调养?!” 秀洪藏不住话,啪啪质问道,刚才若不是朱泉拉往她,她一定跑出来否认她娘的话,哪能藏到现在等人走完才出来。 “你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吧,我好回你。”六奶奶说道。 朱泉把碗收回厨房,端一大锅粥和一碟咸菜出来,还有一份炒了许久,偏黄的莆瓜,给家人一人盛一碗,然后他端着大碗安静喂杏儿。 “那个人指名要找长念,还说长念以后跟她住在一起,那可是大房子,有钱人家,这明明是长念的福气,你为什么要推给铁若水?李小甜明明和铁若水勾搭成奸,想强抢本属于长念的福份,娘你倒好,不揭穿不算,还明着帮了李小甜一把,这是为什么啊?” 秀洪想不明白啊! 自己的娘为什么把属于长念的富贵推给铁若水?! 六奶奶没好气戳戳秀洪的额头,“你啊!眼皮子浅!你只盯着那个老太太住的大房子,带的下人有几个,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一定要找全贵的亲生女儿?!千里迢迢从燕都来只为了找个伴说说话,过日子?!”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找长念?!”秀洪不懂地问。 “是啊,这点我同样问她,她却说不能说。因为不能说,我才担心。她来找长念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全贵亲生女儿?如果我们让长念搬过去与她同住,以他们的权势,他们做什么,我们都阻止不了,就算他们推长念去死,我们也阻止不了!还有银枝、银雪,他们是龙凤胎。” “死?!!娘你别吓我,她就是一个老太太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秀洪被自己的娘吓倒了。 “你没看到跟在一旁那二个抱剑的一男一女吗?人心险恶,小心点总是好的。”而且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了解,她哪敢让长念搬过去与对方同住。 “那也不能说她就是坏人啊。也许她是长念姐弟当官的外祖父派来呢?”秀洪不死心地说。 “她真是长念姐弟的外祖为什么不表明自己的身份?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且从头到尾,她只提长念,不提银树、银枝他们。”越是反常,她越是担心。 “只提长念?娘,我知道了!”秀洪沉吟着,突然大拍自己的脑袋惊呼起来,“她一定是和长念定娃娃亲的那家人派来的!!” “她大可以说明身份,用得着这样藏着不说吗?若她真是和长念定亲那家人派来的,这样藏头藏尾,我们敢安心把长念交给她吗?” “不敢。” 秀洪终于泄气了,她娘说的都对。 “我们不求长念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四姐弟平平安安等全贵夫妻回来。一会儿,你们进山,别跟长念他们提这事,该是长念的,谁也抢不走。” “嗯。”秀洪夫妻点点头。 平平安安,才是他们一家子对长念四姐弟的期望。 水心麽麽带着下人直接回到自己居住的大院子里,她坐在主座上,不甘心的直嚷,“不该啊,不该啊……” “水心麽麽,什么不该?现在六奶奶不是已经证实了铁若水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吗?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帮忙按摩的小丫头不解问道。 “证实,不一定是真的。”水心麽麽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老奶奶疼爱长念姐弟来看,也可能她为了保护长念而说谎。 “不是真?不能吧?”, “水心麽麽,你别多想。我想铁若水真是铁全贵的女儿,不然铁长念才是真的六奶奶怎么舍得让铁若水代替长念,抢了这人上人的生活。”另一个丫头也认为铁若水是真的。 “这倒也是。乡下日子清苦,尤其是六奶奶一家有个富贵病的孙女,过得更加不如意。”村里人对朱泉一家的印象仍然停留在度日艰难,左省右省给杏儿省银子买药的日子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当年的东西呢 第186章当年的东西呢 想想,水心麽麽不再纠结于此,连和铁全贵一家最亲密的六奶奶都证实,她还有啥好纠结的,“备些礼物,五天后上铁家。” 左右,她又不是马上离开这里。 “是。” 铁若水、李氏,很快从别人口中得知,六奶奶亲口证实对养调是真的,铁家人为此松口气,虽然他们不明白六奶奶为什么要帮什么隐瞒。 但,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为此,李氏出五十文铜板去买肉,家里几个小的都能分到一小块四四方方的红烧肉,头一回,不是过年过节能分到肉的铁家小辈,喜得合不拢嘴。 午膳过后,铁若水被李氏夫妻单独留下在堂屋,李氏夫妻坐在主位上,李氏傲视着铁若水,道,“虽然不知那个老绝户为什么要帮我们圆对调养这个谎言,水心麽麽那边对你的身份深信不疑,你该是时候把户籍迁回来的。” 对李氏来说,没有什么比铁若水将户籍迁回自己的名下更好控制,只要在她名下,万一被拆穿,她也能掌控铁若水,要卖要嫁,都随她愿意。 “奶奶,户籍这事等水心麽麽来接我再迁不迟。”铁若水推脱着。 户籍迁回铁家,铁若水极其不愿。 可是,她又不能拒绝,谨慎起见,她得确认水心麽麽真的接受自己才能把户籍迁回铁家。 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她的利益。 “哼!!别整天耍小聪明,快滚去挖地蛇。”李氏冷哼的瞪着铁若水,赶铁若水去挖地蛇,小鸡一天天的长大,食量越来越来,为了保证鸡群有足够的地蛇吃,现在连小李氏、若生都被李氏赶出门去挖地蛇。 挖不到地蛇,就逮各种各样的虫子回来。 铁三柱望着铁若水离开的身影,他叹息说道,“小甜啊,若水不会乖乖听话。到时她从水心麽麽那里得银子,肯定不会老实分给我们。” “所以,我让她把户籍迁回我们名下,量她也翻不出浪来,再者,她是假的,她比我们更怕被人揭穿。”李氏不以为然,一个小丫头,她还拿捏不了吗?! 铁若水早早就把自己的物品打包好,等着水心麽麽上门来接自己去享福。 第二天,没有人上门。 第三天,还是没有人。 第四天,铁若水按耐不住,想出门那水心麽麽那边看看,被李氏挡住回来。 “奶奶,我想去水心麽麽那里看看,为什么没有动静?” “你急什么!!老绝户都帮你瞒过去,你还怕什么!!你去,就说明你心急,你越心急,你越有鬼,你越容易被水心麽麽瞧出来!!”李氏大骂,“滚去挖地蛇!!” 在大户人家当下人的经验很实用,遇事不能谎,不能乱,有时等比做更有用。 现在李氏不怕了。 自从老绝户肯定对调养是真的以后,她夜夜安睡到天明,老绝户已经站在他们这边,她再不用担心老绝户会揭自己的老底,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铁若水不敢怒,去挖地蛇。 第五天,在吃午膳时,终于迎来水心麽麽,铁家人殷切把水心麽麽迎进堂屋,吃到一半的膳食撒下去,赶走铁全富、小李氏和一群小的。 “水心麽麽。”若水乖巧的行礼。 “嗯,坐着吧。”水心麽麽转向李氏,“当年的东西呢?我瞧瞧。” “水心麽麽请稍等。” 李氏出去,没一会儿抱回一个小盒子,小心的放在水心麽麽面前,低声下气,“这些年,日子过得艰难,当三套面饰,如今只保留这一套。” 铁若水眼定定瞧向水心麽麽这边,只见水心麽麽打开盒子,拿出一套黄金镶红宝石的面饰,项链、耳环、发钗、手镯,金黄,金黄的。 就算铁若水不懂黄金,不懂宝石她也知道这套面饰价值不菲,原来铁长念的未婚夫这么富贵,为什么铁长念总是这么好命?! 铁若水盯着面饰,眼里全是不甘和对铁三柱他们的不满,她不明白,同样是铁家的孙女,同年出生,为什么和富贵人家定亲的铁长念而不是自己?! 水心麽麽看了,没说什么,把面饰放回盒子,转向若水道,“你的呢?我瞧瞧。” 若水眼底的不甘悄然退下,她亭亭玉立立在水心麽麽面前,当她听到水心麽麽的话,心倏地悬起来,她慌张看向李氏,什么她的? 她有什么东西,准确来说长念有什么东西是水心麽麽要看的? 李氏的心咯噔一下,表面平静如初,内心却翻起浪来,当年还给什么东西长念?她的脑子飞快寻思着,当年定娃娃亲时给四套面饰,还有一个平安手镯。 对,是平安手镯。 是银的,当时是那白胡子道长亲自套在长念手上的,后来全贵夫妻出事后,她从长念手里收下,放在盒子里,前不久被老四偷走了。 李氏抽了抽气,道,“水心麽麽,您说的银质平安手镯吧。唉,都怪我老太婆,我担心若水太小,会不小心把平安手镯给弄丢了,所以平安手镯一直是我保存,前些日子,我家老四把我的手饰盒全偷走,平安手镯也在其中。” 李氏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说,也让水心麽麽挑不出错处,铁全安偷她的手饰盒全村人都知道。 “还有呢?”水心麽麽没有为难李氏,继续问道。 还有? 李氏的心再度高高提起来,这次她谨慎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加仔细回想当年定亲的画面。 水心麽麽这样问,是在试探,到现在,她还没有完全相信若水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她不得不小心。 李氏反复想了,确定当时给的物品就是手饰和平安手镯,之后,就是老三媳妇和那个男娃在房间里呆过半个时辰。 “没有了。”李氏肯定道。 “你想清了,真的没有?”水心麽麽的语气沉了几分。 李氏见状,心知,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不然水心麽麽不会这样问,是什么呢?再一次细细回想,她百分百肯定没有别的物品。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铁若水户籍重新迁回铁家 第187章铁若水户籍重新迁回铁家 难不成是长念脖子里戴那枚玉雕? 也不是,她记得那玉雕是那次定亲过后二个月,她才看到长念戴的。 其实李氏哪里想到,平时又不是她帮长念洗浴换衫,有铁全贵在前,她一天抱的时间不长,那时长念穿得厚,直到天气热起来,穿单衣,李氏抱长念,才发现她脖子上戴着玉雕。 她细看过,那玉雕不是好玉,拿到当铺当能当个一二百文,和定亲人家“富贵”格格不同,所以她一直把玉雕当成老三或谢禾给长念的。 但是她又怕真的还有别的物品,所以,她道—— “水心麽麽,我手里保管的只有四套面饰和平安手镯,其他物品我不清楚。” 李氏只说她手里保管的物品,其他不知道。变相推给老三夫妻,反正老三夫妻没有了,他们手里有没有别的物品,谁知道。 水心麽麽沉默一会道,“若水,你收拾一下,你搬过去和我同住。” 就这样,铁若水如愿以偿。 若水住进大宅子第二天,铁若水特意和水心麽麽请示,陪同李氏去看她小姑,水心麽麽没有多问,放行。 给五十两她作路费,铁若水、铁三柱夫妻直奔伯州郡,去把户籍重新迁回铁三柱和李小甜名下。 这事,本来做得隐密,偏偏在官府里遇上同村的张家婆子,她四孙子已经一岁,按律法,她到官府给孙子登记户籍。 这下,铁三柱一行人还没有回到山中村,村里已经传开,为此,大牛媳妇和二牛特意在村口等着铁若水。 “嫂子,二牛哥。”铁若水下了铁三柱赶驾的牛车,迎上他们,得体从容的笑容挂在她脸上,此时的她一身上好的丝绸水红罗裙穿在身上,头戴一只质地不错的银钗,像极了镇上有钱有家的闺女。 二牛从未看过若水这样的打扮,一下子看得双眼发直,呆住了。 “若水,张家婆子说你已经把户籍迁回铁家是不是真的?”大牛媳妇没心思欣赏铁若水的美态,一见到铁若水就急切问道。 她担心若水。 闻言,铁若水怔住,想到自己在官府遇到张家婆子母子,她稳住心神,脸上的笑容未减,上前亲密的拉着大牛媳妇的手臂,“嫂子,我们回家再说。” 周围很多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的人,铁若水哪能在这里和大牛媳妇说明白。 “嗯。”大牛媳妇点点头。 “嫂子、二牛哥,对不起。”一回到大牛媳妇家,铁若水立马跪在大牛媳妇、二牛面前,铁若这么一跪,大牛媳妇和二牛哪能无动于衷,尤其是二牛,现在他舍不得若水受半点苦,三个人拉扯一翻,铁若水顺利起来,坐在大牛媳妇的旁边,大牛媳妇脸色平缓了不少。 “若水,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但是铁家那个狼窝你好不容易出来,你不能再进去。还有你和你奶奶为什么要骗水心麽麽,说你是全贵的亲生女儿?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明年你得和二牛成亲,如今弄成这样你怎么办?” 这一桩桩,一件件,大牛媳妇想起就觉得不对劲,若不是怕水心麽麽责罚若水,她上次根本不会和水心麽麽撒谎说若水是全贵的亲生女儿,后来,竟然连六婶也帮李氏圆了这个谎,现在若水还把户籍迁回铁家。 这下,她真的想不通了。 这本来就是长念的,六婶疼长念四姐弟全村的人有目共睹,六婶为什么不让长念回来过大小姐的生活,反而要帮李氏圆谎?! “水心麽麽指定要三叔的亲生女儿陪在她身边作伴,现在长念不知所踪,奶奶就来找我,她让我代替长念到水心麽麽身边作伴,条件是我的户籍迁回铁家。当时,没有敢让嫂子和二牛哥知道。现在水心麽麽接纳我,迁回铁家,只是一个形式,靠着水心麽麽,我迟早能迁出来。” 铁若水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来说,她不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和大牛一家闹僵。 “为什么六婶会让你们占了长念东西?她一家对长念姐弟好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也许六奶奶不让别人知道长念姐弟的下落,嫂子、二牛哥,你们别忘了,陈老爷还想买银枝、银雪,你们觉得六奶奶会让奶奶卖掉银枝、银雪吗?” “若水,我会努力赚钱,我不会委屈你的。”二牛郑重向若水保证,自从他们订亲后,二牛就把若水当成自己的媳妇,一心一意都是为了若水。 “嫂子,二牛哥,我希望你们能为我保密。”若水对面前的二位福身行礼,“水心麽麽是富贵的人家,我能代替长念陪伴在她是我的福气,水心麽麽不在乎银子,她打赏给下人的银子比我们辛苦做十年赚的银子还多。” “若水,你这是骗人!人家长念终有一天会回来,全贵夫妻也可能回来,这事根本就骗不了多久!”大牛媳妇自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若水不是全贵的女儿,这事知情的人太多,不说别的,就说长念姐弟本人,长念外祖,真若对质,若水这冒牌的,哪抵过真相。 “嫂子,富贵险中求,只要有银子,我们可以盖青砖大院,我们可以买牛,买地,我们还可以送福星去读书。”铁若水给大牛媳妇画个美味诱人的大饼,福星是大牛媳妇的大儿子。 农家要想摆脱泥腿子的身份,唯有读书考科举,做官,像榜首郎上官轩,一朝高中,从货郎一跃成为官大人,成为人上人。 “骗人就是不对!”大牛媳妇没有让铁若水的话迷住。 “嫂子,水心麽麽她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最多二年,她就会回燕都,你就当我去给别人做事。二牛哥,你说好不好?”若水求助看向二牛,希望换争到一个盟友。 “若水,你去水心麽麽那里真的没有危险吗?”二牛犹豫问道,如果有危险,多少银子他也不希望她去。 “没有。就是陪水心麽麽说说话,用膳之类的。水心麽麽就是寂寞想找个人陪。而那个人就是她故人,我三叔的亲生女儿,她对我极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铁全安带小妾回来 第188章铁全安带小妾回来 “那你户籍怎么办?下次你再想独立立户就难了。”大牛媳妇想起最重要的一点,好不容易拼命才独立立户,现在又迁回去,这样扎腾为什么?! 李氏知道若水以前装疯,她在若水手上吃过亏,回去,李还不往死里打。 “嫂子,你别担心,李氏无非要银子。就算户籍迁回铁家,对我没有影响,我已经搬过去和水心麽麽同住,以后我求水心麽麽出面让我重新独立立户就好了。”铁若水说道,事实上,她想着以后跟着水心麽麽去燕都享福,户籍什么的,水心麽麽自然帮她解决。 不过,这话她不能告诉他们。 听到若水的分析,大牛媳妇和二牛想想,觉得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铁若水执意留在水心麽麽身边,他们没有办法,毕竟若水和二牛还没有成亲,只能让她自己万事小心。 全村都是巴结水心麽麽这个富贵人家的老太太,村长却带着他大儿子来六奶奶家,意外——“六婶,我家老大这些日子有空,我让他来给阿泉搭把手。” 为了省银子,买好青砖后,朱泉夫妻自己忙碌起来砌围墙。 “不用。不用,我们夫妻忙得过来。”朱泉连忙推辞,村长的儿子,他哪里敢把人家当苦力,以后,真要求到村长头上,怕村长给他小鞋子穿,“一会,我大哥他们过来递把手。” “左右没事,让他出把力也好,省得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村长说着,自己也上前来帮忙搅拌泥浆,似乎父子俩是真的来帮忙。 “这围墙,还是早些日子做好,你们才安心。回来这二天,发现有什么人来这边走动没?” “没有。”朱泉摇头,这二天,带闺女回来后,他们夫妻都在家,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忙,没发现不妥。 “杏儿没事吧?” “影响不大……” 村长的举动让全村摸不着头——这是为何啊? 老六婶,绝户,有什么值得村长去讨好的? 难不成……因为长念的外祖,为官? 村长算是,是最低,最低的官,可以说,在官府那上能叫出名号的来的无品,无月银的土官,往往由上一介村长推荐,官府同意。 没有意外,只要不是民怨四起,村长会世袭。 想想,有可能哦。 很快,早上村长父子过来帮忙,下午,陆续来五人帮忙,加上朱叔大哥父子,二天就弄好围墙。 铁全安带着挺着大肚子的柳红回到铁家,一进家门,小二口就跪在李氏面前,求李氏责罚。 李氏盯着主动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黑了,瘦了,到底是自己宠的儿子,心疼还不来及,哪能真的罚,更何况最近她有了铁若水那棵生财树。 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娘,你打我吧。你别怪红儿。”铁全安主动双手奉上一根拇指粗的木棍,心里打定主意,就算他娘要打自己再痛也要扛住,他已经退掉伯州郡租的房子,身无分文的他只能回来乞求老娘原谅。 “娘。你打我吧。我愿意替安郎受罚。”柳红挺着肚子向前跪行二步,身子挡在铁全安面前。 “真想罚别把肚子挺出去啊!”坐在一旁看热闹的小李氏气恨道,一看这个柳红就不是正经人家,若不是为了她,铁全安能进监狱,她的女儿能成奴?! “姐姐,你这,这可为难我了……”柳红捧着大肚子委委屈屈道。 “行了,老四家的,你说说得了。你没见她怀着铁家的孙子吗?”李氏板着脸看向小李氏,教训完小李氏,转脸对着柳红,胖胖的脸严肃道,“你既然进铁家的门,以后安份守已。我们铁家是农家,不兴城里人娇生惯养那一套,从今往后,你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负责帮家里几个小的洗浴。” 小李氏做饭实在难啃,得换人来做,家里的人越来越少,这个柳红回来得正好,老四花了大把的银子去买回来,不使唤使唤哪对起她的银子。 加上她肚子…… 李氏没有为难柳红,更没有责打铁全安,甚至让铁三柱去买二斤肉回来给铁全安和柳红补补身子,让这小李氏气愤不已。 “安郎,你娘蛮好说话的,不像你说的那么难相处。”柳红坐靠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说着自己对李氏的印象。 “那得看人。我可是我娘最宠爱的儿子。”铁全安骄傲抬起下巴睨向柳红,“我娘她可不舍得打我。” “安郎,真厉害。以后我娘俩就跟着你过好日子。”柳红开心送上红唇,心里却冷笑:也不知道是谁在回来的路上神叨叨念着他娘一定打死他,也不知道是谁死活懒活不肯回来,若不是他们没银子活不下去,铁全安哪敢回来。 原本柳红已经规划好,就手上的银子,不能大富大贵,也到舒服度日到她腹中的孩儿出生,本想,到时她有儿子在手,就不怕李氏不认她,谁想到铁全安色心不改,动不动就往青楼跑,死撑不到一月,只能狼狈回来。 “你肚子大,不方便,晚饭你就不煮,我出去和娘说一声。”和柳红贴身缠绵一会的铁全安爬起来,现在柳红身子不方便,他不想留在这里玩火自焚,他得出去看看,看他娘的态度,家里肯定有好事发生。 “若霜,过来。” 铁全安出房门,看见自己刚满五岁的女儿若霜姐弟俩坐在门框上择菜,便招呼她过来。 “爹。”若霜弱弱叫一声,小的瞧着他,没叫人,眼神里很是陌生。 “最近家里发生什么事吗?怎么不见你大伯娘?”铁全安想让程氏去煮晚饭,有人煮饭就不用跟他娘说,省得他娘对红儿的印象不好。 “大伯娘被大山哥他们接走了。”大山哥他们来接大伯娘时她就躲在门里看着,看得很清楚。 “奶奶不骂吗?”铁全安皱眉,以他娘的个性怎么可能让铁大山带程氏离开,程氏可是干活的一把手。 “骂了。”若霜老实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假爹捡到大便宜 第189章假爹捡到大便宜 “行了,行了。你择菜去。”铁全安没耐心的挥挥手,丁点大的娃,问她她也说不清楚,想着还是去村口逛一圈,村里的女人个个八卦得很。 铁全安晃悠晃悠走出铁家大门,向村口走去。 “哟!全安啥时候回来的?你可真好命,会养闺女,养出一只金凤凰来!现在全贵夫妻不在,还不是你这个假爹捡到大便宜吗?!”刚到村口,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酸溜溜道,对于铁家人的运道,他们真是恨得很啊!! 铁全安听着一头迷糊,“什么假爹?!” “哟,跟婶子装糊涂,老六婶亲口说,你家若水和长念对调养,若水是全贵的亲生女儿,这不,燕都来一个富贵老太太接若水享福去,现在你家的若水身上一条手帕都够我一大家子吃一年了。” “什么富贵老太太?我刚回来,你给我说说,说好了十个铜板归你。”铁全安从口袋里摸出十个铜板,先给女人一个铜板。 在铁全安的铜板引诱下,女人充分发挥她能说会道的口才,将铁家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声情并茂说出来。 最让铁全安意想不到,他娘嚷叫休弃十几年的程氏。竟然让老大休弃。 这很不可思议,他娘怎么可能休掉程氏这头做活的牛? 惊诧归惊诧,铁全安还是兴奋不已,一路狂奔跑回铁家,一把亲上躺在床上休息的柳红,神情极度亢奋,“红儿,我们发达了!!” “发达?”柳红睡得有些迷糊,捧着肚子困难坐起来。 铁全安快速让前前后后原因说明白。 “若水就是我们的发财树。”铁全安似乎看见满山的金子向自己飞来,“她是我亲生女儿,她为了自己的人上人生活,必定不敢不给,这下可好了,我们不用伸手向娘要银子。” “安郎,你拿到银子去伯州郡看看香儿妹妹吧。”柳红体贴道。香儿是铁全安最近相中的青楼歌女,着迷得很。 “红儿,你真好。拿到银子给我们的孩子打个五两重的银猪。”铁全安见柳红体贴懂事,连忙许下承诺。 “儿子,你听到吗?你爹爹说要给你打个五两重的银猪,他不打就挨雷劈哦。”柳红抚着肚子妩媚对肚子说道,柳红这般模样若得铁全安心喜,拍拍胸口保证,还竖起手指来发誓,不打五两银猪就挨雷劈。 “你说,那个富贵人是长念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指定找你三哥的亲生女儿?”得到铁全定保证的柳红好奇问起富贵人的身份来。 “不知道。”铁全安摇摇头,“我三嫂她娘家是做官的,也许是长念的外祖那边的人吧,鬼知道。” 铁全安向来只顾花天酒地,对家里的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啊?做官的?那你三嫂怎么嫁给你三哥?!”柳红不解,好端端一个官家女儿怎么就嫁到乡下来呢? “我三哥未成亲前在外面做镖师,后来他回来,就说要娶媳妇,他自己备的聘礼、请媒婆,三嫂嫁进来,带不少陪嫁,我娘一直对我三哥三嫂一直很好,三年前,他们去世,我娘对他们留下的儿女也是宠爱,特别是长念,她一句都不舍得骂过。” “那你娘为什么要卖长念姐弟为奴?!” “不知。”铁全安耸耸肩,这个他没深究。 他娘有事向来只和老六商量,而且他对家里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只要他娘给他银子花就好。 “若水姑娘,外面有个自称你爹和你姨娘的人来找你。”一个小丫头进来说道。 宽大舒式的堂屋内,若水正四季娘子的指导下学习女红。 听到又有人来找,四季娘子眉头皱得死死的。 这有完没完,动不动就是这个来,那个人,二三天就来一次,之前接若水时水心麽麽给李氏二千两,言明,互不相扰,来不说,还全家轮着一次来,还有完没有?! “四季娘子,你且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若水随着学礼仪时间长,渐渐的,把大户人家的小姐架子端起来,不等四季娘子作出回应就起身出去,态度傲慢。 四季娘子看得青筋乍现,忍了忍,收拾东西,招来身来的小丫头在她耳边凑说几句,小丫头点头,追着若水离去的方向而去。 正在大厅堂等待的铁全安和柳红,双眼发光瞧着厅堂里的物件,偷偷顺了几件摆件放进衣袖里,随便卖一件也值得二三百两,果然是富贵人家啊。 “若水姑娘,请。”外面传来人声。 铁全安和柳红赶紧回座上坐好,理了理衣领,挺直腰板,看向入口处——只见一身粉色锦缎衣裙,皮肤白皙,脸上画着浓淡得宜的容妆,头上插着黄金如意牡丹钗,腰间二侧挂着质地极好的玉佩和香包,随着摇曳生姿的步伐在衣裙间跳动,活脱脱一个千金家的小姐站在铁全安面前。 铁全安不敢相信面前的人儿是以前那个脏得他嫌弃不已,老和她打架的疯丫头。 “你真是若水?”铁全安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 “有事直说。”铁若水淡然看向铁全安,很不耐烦。她多想甩掉铁家不要脸的人,可是她不能,再不耐烦也得应付他们。 “没啥。就过来看看。这是你柳红婶娘。她快生了,家里没有银子,这不,过来和你借二百两花花。你到底养在我身边十几年。”铁全安若有所指说道。 “你回去吧,你要的银子,明天傍晚,我拿过去给你。”铁若水深呼吸,她不能拒绝,不能拒绝。 “好啊。我就在以前长念姐弟住的茅屋等你。” 能顺利要到银子的铁全安带着柳红离去,目送他们离去的铁若水十指紧扣在椅子的扶手上,眼底全是不甘。 她在李氏面前百般讨好委曲求全才求来的好生活,铁家人倒好,一分力不出,个个张口问她要银子,偏偏她不能不给!! 如今的她很享受下人伺候,美衣玉食的生活,更享受责骂下人的舒畅感,这样人上人的生活实在太美妙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她不会动铁若水 第190章她不会动铁若水 四季娘子这边,她转身走出门,向水心麽麽住的三进院子走去,平时铁若水没有命令进不得这院子。 还没进门就听到大庆娘子在抱怨,“水心麽麽,若水姑娘太过份,竟然让我给她接二两头雨,还甩我一耳光。” “四季,你进来吧,有什么不满的,一并说出来吧。”躺靠在软榻上的水心麽麽眼尖看到立在门口处的四季娘子。 “水心麽麽,若水姑娘的种种,您也听到,她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从刚住进来小心讨好,嘴甜勤快的姑娘变成一个蛮横无理的人,胃口越养越大,挑食不说,动不动发脾气,动手打人,对我们这些下人蛮横不讲理,这还没出嫁,若真出嫁,当了……那个,那还得了。现在铁家人像水蛭一般变相找借口在我们身上拿银子,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四季娘忧心,这样的人哪能成为太叔府的媳妇,能撑得起太叔府吗? “嗯。由着她。” 水心麽麽轻飘飘一句令坐座的人顿时炸开了锅,敢情他人说半天,水心麽麽就一句由着她,她还没坐上少奶奶的位置就这么嚣张,给她坐上那还得了。 “你们啊,性子太急了,要不得啊!!”水心麽麽叹息指着自己带来的人,“铁家人为什么能从铁若水手里要银子?” “水心麽麽,若水姑娘求见。”正说着,守门的小丫头走进来说道。 “又来要银子。” 听到若水来求见,围在水心麽麽身边的人异口同声道,表情充满无奈。 “让她进来吧。”水心麽麽倒是一脸平静。 “水心麽麽。”若水风情万种给水心麽福了福身。 “有事?” “我爹新纳一个姨娘,就快生娃,我需要一千两给我姨娘作生产之用。”若水也不掩饰,直接说明自己来的目的。 “你爹回来?”水心麽麽依旧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声音也懒洋洋的,“你爹既然回来,明天请他过府坐坐,银子的事情,我来处理。先回吧。” 若水听到水心麽麽的话心里气得心痛,却不能发作,表面恭顺道,“是,若水先行告退。” “嗯。”水心麽麽应着,眼睛始终没有看铁若水一眼。 铁若水感觉到水心麽麽对她的态度变了,这份富贵要断了吗?! 扣除那群吸血鬼吸走的,她身上只有一千两银子,本想趁着铁全安第一次上门来银子,自己向水心麽麽多要一些,给铁全安,其他可以放进自己的口袋,没想到本以为要银子是很顺利的事情,这次偏偏不给。 一定是四季娘子她们在水心麽麽面前说她的坏话!! 可恶!! 总有一天,她要她好看。 以前,每次跟她要银子,她二话不说给,还会问够不够。 此时,铁若水对四季娘子她们恨意加陪的增长,一定是她们在水心麽麽面前说她的坏话,不然水心麽麽不可能不给银子她的。 “水心麽麽,你真好。”众人看到铁若水那强颜欢笑的僵脸,大叹解气!!! “水心麽麽,明天您真的要给铁全安一千两银子吗?”四季娘子好奇地问,之前跟着铁若水去见铁全安的小丫头回来,铁全安明明只要二百两,铁若水一转身就说一千两,不用想,其中八百两落入铁若水的口袋里。 “嗯。”水心麽麽点点头。 “啊?”为什么?众人不理解啊!! “水心麽麽,你不相信她就是铁全贵的女儿吧?”一直在旁边默默替水心麽麽按摩的大峰娘子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人个个看出大峰娘子,六奶奶都确定,还有假的不成? 只见水心麽麽点点头。 这是她退居幕后,不再理会铁若水的原因,现在不动她,是因为她在等待更有力的证人出现。 长念姐弟、长念外祖,或者铁全贵夫妻。 事关三十安危,但凡有一丝不肯定,她不会动铁若水。 还有一年,才是相约之期,她有大把的时间来等待。 “不是还给她这么多银子?!”四季娘子大叫起来,就铁若水要银子那样,多少也不能给她。 “不给点甜头,如何钓大鱼?!既然我们不能证实当年对调养是否真实,他们和老六婶都说铁若水是铁全贵亲生闺女,村里的人又不肯定。铁家人不断在她那讨银子,从最初的十几两到现在的二百两,胃口越养越大,越来越贪婪,我们突然断了铁若水的银子供给,铁家人会怎样?!” “铁家人肯定认为,铁若水故意不给他们银子,久而久之,铁家和铁若水就会闹僵,到时我们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那就让铁若水和铁家人这样占我们的便宜?太叔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水心麽麽,我们为什么不让承风去问铁家人呢?打一顿,一定会说。或者直接去找长念外祖那边确认,这不是更快吗?” 他们明明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为什么要静待不动? 水心麽麽摇摇头,“乡下无事可做,慢慢来。” “嗤!!” 有人狂笑出来,“水心麽麽,您当这是逗龟儿玩呐!” “铁四公子,请留步。” 铁全安刚出大宅门,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他下意识把右手收回身后——刚才偷偷顺来的小物件正拿在手上,同样柳红也担心摸了摸她偷放在腰封里,一个小巧玉雕老翁船上垂钓,又怕被来人看出,改为抚摸自己的肚子,用衣袖挡住。 “老先生,何事?”铁全安礼貌问道。 “铁四公子,只要你能当众证明若水不是你的亲生女子,五千两白银,太叔府双手奉上。”大庆不啰嗦,直奔主题。 五千两!! 听到这个数字,柳红激动扯着铁全安的衣袖,拿这五千两,要过什么日子没有,他们不用一辈子都呆在这穷山沟里。 铁全安拍掉柳红的衣袖。 铁全安难得理智一回,他不是不动心,而是动心之外,他更了解他老娘,他若真拿这五千两,还没出村就已经被他老娘抢走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终于,他们咸身翻身啦! 第191章终于,他们咸身翻身啦! 还有重要一点,拿这五千两无疑是杀鸡取卵,哪有留着鸡下蛋好。 如当初卖他二姐一样,若不是卖,是嫁,凭着舅舅的身份,去李富家肯定是上宾,就这事,他都埋怨老娘好些年。 看水心麽麽这架式,大宅子都建好了,说明她就打算在这里长住,甚至终老,这少说二、三年,说多十几、二十年,小数怕长计。 “老先生,我很想拿您五千两,但是若水是我三哥的女儿,长念才是我亲生的。”权衡之下,铁全安客气说道。 大庆客气送走他们,告别他们返回大宅子。 待他走后,柳红生气拍打铁全安一下,不满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五千两?够买几百亩的良田,有了这笔银子,我们就是当地主,靠着收租也能舒服过一辈子。” 啪!! 铁全安反手就甩了柳红一巴掌,怒骂柳红,“你有没有脑子?!他说当众,当众,还没出村,我娘就把银子抢走了,到时我们一文都拿不到!” 柳红原本大着肚子,她靠着铁全安而站,被铁全安这么一打,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冲力让她肚子一阵发痛。 即时是这样,她仍然强颜欢笑讨好铁全安,“安郎,别生我气,我就是笨,一时想不周全。” 她不能和铁全安吵、闹,不然,以后要向他要银子就难了。 “你自己回去,我去打酒!”铁安全怒甩衣袖大步离去,留下跌坐在地上的柳红。 柳红自己挺着肚子,许久才慢慢从地上起来,看着早已没有身影的方向,她失落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安抚正动得厉害的胎儿。 不知,她跟这个男人是对,还是错。 大庆回到水心麽麽面前,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摇摇头。 “唉,这铁家,是比我们想得更狡猾,还是铁若水真的是全贵的女儿?”众人看不透啊。五千两,无论是铁三柱夫妻、小李氏或是铁全安,竟然还不动心。 “之前给铁若水的做的衣服,若是还没做就停吧,若开始做就继续做,做好送过去。你们陪她出去时,由着她,给足她面子。以后铁家人来,打开大门热情迎让他们进来,偶尔他们要多少给多少。你们当面给。人后,随你们。” “真的?” 水心麽麽最后二句让众人振奋,有了水心麽麻的首肯,她们再不用受铁若水莫名奇妙的气。 “嗯。只在人后。” 人前还得给足面子铁若水。 次日一大早,铁家上上下下便接到水心麽麽身边大峰娘子的盛情邀请到府上用膳,水心麽麽的邀请让铁家上上下下精神抖擞。 翻出体面的衣服,连若霜那几个小的,小李氏向来看不顺眼,这回特意打来井水,替他们梳洗一翻,就怕他们脸脏惹得水心麽麽不开心。 接到邀请后一个时辰,铁家一大家子向水心麽麽的宅子走去,惹得村里的人大恨大妒,看着村里人的脸色,铁家人个个抬头挺胸,得意得不得了。 终于,他们咸身翻身啦!! 到达宅子,水心麽麽亲自在大门口等待,这让铁家人更是倍有面子,尤其是李氏,胖胖的脸都脸成一朵盛开的菊花,神情有着得意,更有着骄傲。 瞧吧! 不用等六儿,现在她就能将之前丢下的面子全捡回来! 到时,他们得跪着来求她! 落座开宴。 好酒好菜好招呼。 宴上,下人们伺候得周到,几个小的,每一个都有一个下人在一旁伺候着,连爱喝酒的铁全安和铁三柱都满意不已,不为别的,就为水心麽麽特意给他们父子备上的好酒。 宴席过后,铁家人吃得个个红光满面,铁三柱和铁全安微醉坐在椅子上喝着解酒茶,小李氏和柳红他们带着一群小的正在胡塞着膳后点心、水果。 难得吃顿好的,还不要银子,他们吃到撑也要继续吃。 “全安,昨天听说你和柳红上门,都怪下人没有禀告我,待慢二位,我特意在此给你们赔个不是。”寒喧过后,水心麽麽进入正题。 “水心麽麽,不敢当,不敢当。”铁全安和柳红连忙站起来,他们可不敢承水心麽麽的赔罪,现在水心麽麽是他们的大财主,不能得罪,铁全安摆出一幅慈父的面孔道,“昨天我只是过来看看若水,多日未见,想来见见她。” “以后,随时可以来见若水,打开大门恭候各位。”水心麽麽自然一脸和气道,接着把目光落在柳红的肚子上,“柳红,你肚子也大,月份不少吧?” “嗯。五个月大。”柳红幸福满满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她就盼着是个男娃,以后自己的后半生就有着落。 “我老婆子也没什么东西送你,昨夜连夜让人打一把长命锁,大峰娘子。”水心麽麽向身边的大峰娘子看了一眼,大峰娘子端着一早准备好的托盘,走到柳红面前,众人看去,托盘上放着一个婴儿拳头般大的黄金长命锁。 “水心麽麽,这么贵重,农妇怎么敢收?”柳红虽然嘴上推脱,但是双手已经爱不释手拿着黄金长命锁不放,铁家其他人也是个个双眼发直盯着柳红手上的黄金长命锁。 黄金啊!! 这得花多少银子。 “收下吧,一份祝福罢了,不值几个银子。”水心麻麽全程笑意盈盈,全程当没看见铁家人贪婪的眼神,又继续对铁全安道,“全安,柳红月份大了,营养要跟上,生产请婆子,坐月子,样样花银子,听若水说,生产的银子还没有着落,昨天若水要一千两,这一千两你先拿去用,不够,让若水转告我,我再添些。” 说着,四季娘子抱来一个箱子,箱子打开,里面全都一颗颗胖胖的银锭子,这下,别说铁家人,就连铁若水双眼也发直,她没有想到水心麽麽会给这么多银子铁全安,一给就是一千两,还给小娃半拳般大的黄金猪。 而且当众点明,铁全安向铁若水要一千两,水心麽麽这话一出让铁全安、柳红笑脸顿一一,不过黄金猪和一千两够他们乐呵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她更想努力存钱 第192章她更想努力存钱 “够,够,够!!” 铁全安连说三个够字。 一千两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好吃好喝之后还有一千两可以拿,而且还是水心麽麽主动给的。 一千两加黄金猪足以让铁家人全体对水心麽麽千谢万谢,谢了好久众人才抱着银子离去。 送走铁家人,水心麽麽直说累了,回自己的院子去休息。 铁若水则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闺房,刚才全程她一句话未说,就看着水心麽麽和铁家人的互动,从愤怒到不安。 水心麽麽的热情让她感到不安,从水心麽麽到山中村,到接她来这里,再到今天为止,水心麽麽对她很冷淡。 偶尔出来散步,水心麽麽并不和她说话,也从不问她任何事情。 她看出异样吗? 铁若水自认她和铁家上上下下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就是对调养也得到六奶奶的亲口认同,哪里还有破绽? “水心麽麽,这下,铁家可热闹。”四季娘子扶着水心麽麽靠坐在软榻上,轻捏着她的肩膀,“铁若水这会估计坐立不安吧?” “花二千多两买的戏票,那你可得好好瞧瞧。”水心麽麽从来看不上铁若水,现在越发看不上。 她是故意高调宴请铁家人,故意当着铁家全体的面送黄金长命锁给柳红,一千两给铁全安,其他人没有拿到银子,他们肯罢手? 再者,铁全安和柳红再蠢也知道铁若水私吞不少,他们只要二百两,铁若水回头就问水心麽麽要一千两,铁若水竟然敢私吞八百两。 那以往她不是私吞得很多? 这下,铁全安和李氏都恨得半死铁若水,白白花花的银子全进铁若水的口袋,那本该属于他们的啊!! 事情正如水心麽麽所料,铁家人还没回到家,几个大人就打起来,连最老实的铁全富也加入战局,他是李氏的打手,为了抢银子,李氏命铁全富打起铁全安来毫不手软,打到最后,铁全安服软。 给八百两李氏,给五十两小李氏,铁全安拿一百五十两,柳红拿黄金猪,铁全富当打手,最后一文也没有。 至于铁三柱,家里的银子从来与他无关,他抢也没用,所以从一开始,他很有自知知明自动站到一旁观战。 家里几个小的站在铁三柱身旁边,同铁三柱一起镇定自若的观看一场打架。 铁全安被自己老娘抢夺银子,心里不舒服,第二天顶着一张猪头脸在村口几十号人的见证下,出村去直奔伯州郡去找他的解语花解闷。 李氏成为最大的赢家,她是娘,辈份高,小李氏和铁全安不敢打她,因而一场架下来,她不过松了头发,皱了衣衫,还有八百两进口袋。 “长念,这些菜哪来的?” 理清家里的事情,夫妻俩进山,和长念姐弟吃早膳,一上桌就发现菜不对劲。 她知道长念和银树的厨艺在哪,他们姐弟绝对做不出这样的菜色,就她面前这一道,炸得黄色四方不知菜的菜上洒上切碎的枸杞,就这颜色,她很难炸出来,捞得早,怕它不熟,捞得晚,表面会变焦。 “三十大哥送的。”长念老实交待。 “为什么?”秀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给长念姐弟送菜,难不成有阴谋? “应该是驯狗的关系吧,山里没什么好送的,便送些吃食过来。” “若是驯狗的费用,那没事。你们姐弟别随意接他们的东西,他们和我们不一样,知道吗?”秀洪不放心,又是叮咛一翻。 朱泉夫妻的回来,长念又恢复正常,天天出去打猎采药,银雪摆石子自娱自乐的事情对她感触颇大,现在她更想努力存钱。 有够多的银子,她就带他们离开这里。 最晚,明年秋天之前,他们离开这里,有自己的家。 铁大山兄弟保持隔一天进山,次日傍晚出山的习惯,这样还节省朱泉夫妻不少卖猎物、药材的腿脚功夫。 晚上,太叔延偶尔带长念出去寻药二时辰左右,尽管一无所获,长念和七尾凤仍然很积极,他们相信,太叔延他们能到找月灵花,证明月灵花是存在的,就活在他们不知道的深土里。 天气晴朗的一天,长念和朱泉他们吃过早饭,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七尾凤拖着伤脚跟在长念身后也准备出发。 “七尾凤,你在家。”长念蹲下来摸摸七尾凤的头。七尾凤的脚是晚上和天人出去寻药被蛇咬了,长念见它走路受蛇咬伤的脚不怎么敢用力,不打算带它去。 “呜呜……”七尾凤低着头不同意低呜几声。 “七尾凤,乖。等你脚好,我们再去掏狐狸窝。”七尾凤越来越像个孩子,需要人哄,得跟它讲条件,像银枝、银雪一样用它喜欢的东西来讨好。 最近掏兔子窝掏腻,七尾凤喜欢掏狐狸窝,狐狸狡猾,难捕,七尾凤却视为挑战。长念也想猎些狐狸给六奶奶和二小只做些保暖衣物。 七尾凤不再呜咆低叫,而是冲长念叫吠一声。 “乖,去和银雪玩。”长念指向另一旁充当银枝、银雪坐骑的墨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和引导,现在的墨汁改变了许多,它飞跃性的进步是长念意想不到的。 现在是头护家的狗狗,和平和每一只狗狗相处,和银雪他们玩成一团还不算,还能当银枝、银雪的坐骑,这让朱泉夫妻和大山兄弟每每看到银枝或银雪爬上墨汁的后背就提心吊胆。 银枝、银雪站起来还没有墨汁高。 那是一条大狗,万一,它发起疯来,咬银枝、银雪怎么办? “银雪,不玩了,我们要出发。”听到姐姐话的银雪从墨汁背上滑上来。银雪下来,长念招呼三只狗狗,“墨汁、馒头,来。” 朱泉他们说得对,墨汁始终不是七尾凤,没在大人陪同下,安全为上,长念不会单独让墨汁、馒头和银枝他们呆在一起,长念外出,把二只狗狗带到洞外。 “我们这次往那边去。越过那座山,那边的药材多。” 长念指向西北方向。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遇险 第193章遇险 那边他们从来没有去过,那片山曾烧过,植被都是近二三年长的,朱泉自然不会领人往那边走。 “嗯。”朱泉夫妻没意见,铁大山兄弟没意见。 长念和朱泉走在前面引路,秀洪在中间,大山兄弟在后面,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自己的防卫武器,随时准备好进攻。 越过被山火烧过的小山,进入密集的山林,正如长念所说,这边的药材不少,很多是药店高价求购的药,没有七尾凤,长念和朱叔负责警戒,偶尔大山会替换朱泉的位置,另三个人负责开挖。 长念他们没有说指定要采哪种药或捕哪种猎物,经过上次水鹿事件,现在朱泉也不接有钱人家的赏猎。 有人找上门,他只答应试试看,猎到就送去,猎不到,没办法。 他们一路走,见到适合采挖的药材,他们就挖;见到适合捕捉的猎物就猎,时间差不多就回来。 走着,走着,长念和朱泉二人突然脸色肃然蹲到被重物压平的草窝,长念以草窝为中间查看四周,神色凝重,指向他们要走的方向,“大黑仔,走那边。” 从被压平的断草痕来看,推断出黑熊在此停留是一个时辰前,为了保险,他们没有再采药,远离黑熊生活区域,才是他们目前要做的事情。 因为有黑熊,铁大山兄弟俩迅速合力燃烧起大把椴香,每人分拿一小把,利用椴木的香气把自身的味道覆盖,这是躲避墨熊追踪最有效的方法。 走一刻钟,长念再次发现黑熊的痕迹,看脚印,和墨熊经过地方折断的树枝断痕来看离开不久,长念看了又看,和朱泉商量后决定出他们要走的方向。 走到一处平缓和山坡时,长念发现四周特别安静,静得不像话,山峰那边不断有鸟儿惊掠飞起,长念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远处正冲下来二抹巨大的黑影—— “分开跑!!”长念骇然大叫!! 同一瞬间,长念跟着铁大山,朱泉、秀洪、铁小山三个一道,五个人分二个不同的方向跑,这是长念他们一早商量好的逃亡阵队。 长念箭法好但力气小,铁大山年轻,体格强壮高大,和长念能互补,所以他们一组;另三个,他们的箭法不怎么好,但是胜在人多,三个力气不小,加上朱泉长年在山里转,逃跑经验丰富,由他带着秀洪和铁小山,最适合不过。 长念和铁大山二人不敢停留,听着身后传来的动响,心知二个黑熊都朝他们跟来,不幸中的大幸,朱叔他们是安全的,趁着他们和黑熊的距离有些远,尽可能甩掉。 黑熊不同于野猪,它的视力虽差,但它的嗅觉、听觉很好,还能上树、游泳,在山里间奔跑速度极快,几乎是零缺点。 长念他们往大片竹林里钻,移动速度慢许多,同样竹林对于身躯庞大的黑熊行动更加不利。 “啊!” 长念一脚踩空,身体失去平衡,极速下坠,黑暗中她想要抓住什么,随之额头传来剧痛,失去意识。 “长念!!”跟在长念身后的铁大山见状惊呼奔上来想拉住长念,不料自己脚下踩空,跟着长念一前一后坠入黑洞里。 下降的速度极快,二声闷声,铁大山摔到地上,他感觉自己有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当他恢复意识,面前一遍漆黑,抬头只看到碗口大的洞口,却没有光照射下来,立刻大喊,“长念,长念……” 又慌又着急连喊长念几声,回应他的只是空旷的回音。 冷静,冷静。 铁大山不断的默念这二个字,他顾不上身躯上的剧痛,摸索出身上的火折子,受长念的影响,铁大山习惯带二只火折子,背的筐子早在逃开黑熊时已经丢掉,他从自己的小脚绑带处解下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弱的光,铁大山看到落在不远处的长念,她脸倒地。 火折子没有灭,说明洞里空气充足。 “长念。”铁大山跑过去,叫几声,长念没有反应,把她小心翼翼翻过来,骇然看到她额角、鼻子流着血。 “长念,你醒醒。”铁大山探了长念的呼吸,轻拍长念的脸,他蓦然整个人弹跳起来,有东西缠上他的脚,火光一照,是条尾指般大的蜈蚣虫,铁大山急连奔上去前用脚把它踩死。 铁大山想起长念有个夜明珠,就放在她的背的小布袋里。 铁大山找到夜明珠,顿时,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铁大山看清他们所在的环境——不到一丈宽不规则的深洞,周围缠绕长着竹子发达的根系,因为有蜈蚣,铁大山看了一眼,他走到一旁洞边,用脚清理出一小块地上的浮土,竹叶等杂物,再把晕过去的长念抱过去,一用力,自己的右肩剧痛如刀割,偏头一看,原来一枝尖锐的木头从背面穿过他的肩头,鲜血不断滴下。 他咬了咬牙,用左手把长念拉到自己刚清理出来的地上,铁大山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给长念上止血药包扎,给她喂药,才打理自己。 动手拔掉肩头的木刺,顿时鲜血狂游流,把身上带的止药血全部用上,勉强止住,把自己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已是大汗淋漓,脸色灰白得吓人,他靠着长念休息,还得分神注意周边有没有蜈蚣毒虫爬过来。 洞口那么高,他没办法爬上去,能做的只有等,但愿七尾凤能找他们。 话说朱泉这边三人,狂跑了一阵发现后面没有熊跟来,谨慎的他们,寻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爬上去,点燃更多的椴香,等待二刻钟,确定没有危险后他们才下来,他们直接回石洞。 脱险后直接回石洞,不要盲目的等待和寻人。 这是当初他们五人约定好的。 三小只看到只有朱泉他们回来,担忧上前追问他们的姐姐怎么没有回来,朱泉摸摸他们的头道,“等一儿就回来。” 他们心里着急,却没有在三小只面前流露出来,秀洪心慌慌自己找了事情做,长念没做完的雨衣,她拿出来接着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找姐姐 第194章找姐姐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二个时辰,太阳也走到西边底部。 朱泉、秀洪、铁小山担忧对视一对,大家点点头,朱泉道,“秀洪,你在家,我和小山带七尾凤出去接长念他们。” 这么久没有回来,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嗯。”秀洪的声音带着颤音。 “朱叔,姐姐和大山哥是不是……”银树走到朱泉身边眼红红的,低声音问道。银枝、银雪他们小不懂,但是他懂,看着朱叔和小山哥他们坐立不安,秀洪婶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他知道姐姐一定出事。 “没事,你姐姐和大山哥走得有些远,朱叔和小山哥去接他们回来,你先去煮饭,等我们回来吃。”朱泉摸摸银树的头温说道。 铁小山找出家里的备用椴香木,拿一只平时用来捣药的泥碗,拿十枝火把,带了二竹筒的水和备用的药品,往头发,鞋子衣袖抹上用水沾湿的硫磺粉,拿一双平时长念常戴的袖套,招呼七尾凤,和朱泉出门。 出洞口,朱泉看到绕在七尾凤身边摇着大尾巴的墨汁,想想把墨汁一起带上,墨汁没有出去打过猎,但是它寻人寻物这方向训练得很好。 和长念呆久,朱泉和铁小山没学到长念的箭术,但是狗狗的口令和动作他们很熟悉。朱泉他们朝着长念、大山大约走的方向出发。 他们得在天黑前尽快找到长念和大山,夜里更加凶险,夜里黑熊的活跃度比白天高,天黑更不容易观察。 第一次跟着出来进山的墨汁兴奋不已,到处撒脚跑,时不时大声叫吠来表达自己的兴奋,越叫越兴奋,七尾凤朝它怒叫二声,它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又兴奋大叫大跑。 时间不等人,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朱泉和铁小山带着七尾凤、墨汁举着大把在山里急速前进寻找。 太叔延通火明灯的营帐群。 太叔延睁开眼睛,全身僵硬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挂在帐顶的夜明珠的光芒,心没来由的慌,静心倾听,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狗的叫吠声,声音来源却不是他熟悉的东南角,这让他的心漏跳几拍。 “初三。”太叔延软棉无力唤着帐外的初三。 “三十。” 初三和老李头端着滋补药汤进来。 “你去长念那边看看。” “……是。” 初三虽然不解,还是令命出去。 “三十,药汤。”李叔把药汤端到太叔延面前,太叔延接过大汤碗,一口气喝掉药汤,挥挥手,让李叔退下,走向屏风后,直冒热气的药浴大木盆。 药汤和泡药浴能补充他病发时消耗的元气和体力。 不一会儿,初三回来。 他肩膀上,扛着脸上挂着泪珠的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像只猴子一样,短小的四肢紧紧攀趴在他身上,小手各自揪着他的衣领。 “银雪?”太叔延似乎听到银雪抽泣的声音。 被初三放下地的二小只,听到太叔延的声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更甚,小短腿越过屏风跑向太叔延,他们够不着浴盆,踮着脚跟直拉着太叔延的手,带着哭音道,“姐姐,找姐姐……” 欲拉着太叔延往外走,要去找姐姐。 “不哭,我带你们去。乖,等一下我。”太叔延扯下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快速穿上,拉着二小只出来,用帕子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鼻涕,同时示意初三说明情况。 “长念今天早上出去采药遇到黑熊,她和大山至今没有回来。朱泉和小山带着墨汁、七尾凤出去寻他们,没回来。” 初三没有说出来的是,银枝、银雪哭红眼,发狂,那个叫秀洪的女子怎么哄也哄不停,他们一见着他就上来抱着他的脚哭着要找姐姐,拉也拉不开,哭得震天。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他们扛回来。 太叔延闻言,双拳紧握,暗沉的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平缓的声音道,“把初七那队人招回来。” “是。”初三往外走,吹起高低起伏,长短不一的竹笛声,平时他们最多用竹笛来联系,召呼同伴,不同的笛声代表不同的意思。 不到一刻钟,出去寻药的初七等五人快速回来,初三简短说明情况,太叔延整装完毕,二小只拉着他的衣摆,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初七。”太叔延看向初七,同时抱起左边的银枝。 初七上前,抱走银雪,一众人向狗吠的方向跃去。他们的速度很快到时朱泉他们身边。 “三十公子?银枝?!” 正在寻着七尾凤的叫声前进,焦急寻找的朱泉和铁小山突然看到从天而降一般白色衣衫的太叔延,后面还跟着六着人,银雪竟然也在。 朱泉没有想到,这个天仙般的人物竟然带着银枝他们来了。 “朱叔……” 见到熟悉的人,二小只抽泣叫起来,探小短手过去,要朱泉和铁小山背。 时间紧迫,作简单的介绍,太叔延了解长念和铁大山的情况,根据当初他们分开跑的方向来推断长念和铁大山他们的去向,七尾凤和墨汁早已跑得没踪影,叫都叫不住,朱泉和小山只能朝着墨汁的声音寻去。 太叔延他们在这里打转的日子地形比朱泉熟悉,很快他们兵分五路向竹林的方向进发,长念山里的生存技巧和朱泉师承同一个人,朱泉很了解,长念他们逃跑时的选择。 朱泉他们不会轻功,太叔延让初七留下来陪他们慢找,而他和初三飞掠向另一个方向。 太叔延的心里很急,长念的箭术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应对二头成年的黑熊,越迟找到她就越危险。 “长念!大山!!” 他们在密林中低空掠过,跟在后面的初三大声喊着长念和大山的名字。 “汪汪!!”越来越近的狗叫声。 “那里。” 习武之人的听觉比普通人听得更清更远,穿越在竹林间,飞掠过去,看着七尾凤和墨汁正在扒开着泥土,他走近一看,窄小的洞口,看到夜明珠的光,他惊喜看到洞里的长念和铁大山,紧绷的心神适时放松,他跳跃而下。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他们不是被黑熊咬 第195章他们不是被黑熊咬 就着夜明珠的光,他看到长念额头有着大片干涸的血迹,他第一时间探了她的鼻息,还有呼吸,扣住她的脉门,他的心定了些,看着脸色正常的她,轻轻推晃着长念,未能叫醒她。 转看一旁的铁大山,肩头一片血红,脸色红得厉害的,已经高烧烧得神智不清。 初三也跳下来,没多久其他护卫赶到,他们帮忙把铁大山和长念救上去。 “姐姐……”初三用竹笛声告知初七,初七领着朱泉一行人到来,二小只哭着趴在长念身上,七尾凤呜呜低叫着,用鼻子不断蹭着长念的脸,墨汁见状有样学样蹭着大山的脸,不,是舔,舔铁大山的脸,舔得一脸狗口水。 “朱叔你和小山回石洞,初七送你们。长念和大山回我那边,他们需要医治。”太叔延快速作出决定。 太叔延虽然和朱泉相差不足十岁,但是他跟长念一样叫朱叔,以示尊重。 “谢谢您,三十公子。”朱泉作揖,给太叔延道谢,朱泉不管太叔延叫自己什么,都坚持称太叔延为三十公子。 其实,朱泉对眼前这个贵家公子保持一定的戒心,若不是对方能轻易杀死他们,他绝对不会让长念和他走得过近。 即便后来,他和长念姐弟相处得不错,朱泉仅仅希望,长念尽快驯好馒头,交给他,从此,他们再无相交。 可是,他没想到,三十公子会带着银枝、银雪赶到找到长念、大山他们。 太叔延抱着晕睡中的长念,铁大山由另二个一起扛着。 “我们先走,初七你安排。”说完抱着长念消失在黑夜中。 “姐姐……” 二小只见长念不见,急得跳脚要追上去,铁小山手快将二小只抓住,七尾凤也一脸懵圈,一不留神,主人就不见,它急着狂吠追上去,不明所以的墨汁跟着一样狂吠追上,留下初七和另二个护卫还有朱泉他们。 “七尾凤,来。”铁小山大声招呼跑远和七尾凤回来。 “朱叔,我跟三十大哥一起回去。也能照顾银枝、银雪。”看二小只的架式,肯定得跟着长念走,“初七大哥,麻烦你安排一下。” “初九、十七,你们和小山他、银枝他们回去。我送朱叔回去,朱叔请。”对于朱叔的称呼,他们跟随主子来叫。 “有劳初七公子。”朱泉作揖,真诚道谢。 初九抱着银枝,铁小山抱着银雪,十七在前面领路,跟着太叔延的方向走去。 “好,墨汁、七尾凤,来。” 朱泉招呼在原地徘徊的七尾凤和墨汁。墨汁听到声音跑向朱泉,七尾凤只是看向朱泉,下一秒它跑向铁小山。 朱泉见状没再叫七尾凤,他在初七的护送下平安回到石洞。石洞里的银树和秀洪只看到朱泉一人一狗回来瞬间哭了出来。 “没事没事。找到长念和大山。受了点伤,三十公子带回他那边医治。”朱泉被秀洪和银树的哭声吓倒,急忙解释清楚。 “受伤了?很严重吗?”秀洪和银树的心又提心到嗓子眼。 “长念摔到额头,大山伤到肩头。他们不是被黑熊咬,是踩空掉到一个深洞里,小山和银枝他们去那边。放心吧。”朱泉用带血的手掌拍拍银树的头,“去炒菜,都饿了。” “嗯。”银树一抹泪痕,点头跑去起火炒菜,姐姐和大山他们没事就好。秀洪默默找来止血药和干净的棉布条帮朱泉包扎。 大晚上找人,加上心急,朱泉双手和脚上有不少擦伤、勾伤,血痕一道道的,有些直流着鲜血。 “不是被熊咬就好。”这让秀洪心定些。 “是啊!和黑熊对上,一只长念还有可能,二只毫无胜算。不过长念聪明,她知道如何能甩掉黑熊。” 以往,在她的带领下,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这次,只能说他们的运气不好,遇上熊窝。 如果当时七尾凤在,就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你们怎么和三十公子在一起?” “我和小山带着七尾凤、墨汁,一到白天我们分开跑的附近山头,七尾凤和墨汁就跑得没影,我和小山只能听着墨汁的叫声找去。正找着,三十公子就带着银枝、银雪他们出现了。后来,我到达时七尾凤和三十公子他们已经找到长念。” 他们和七尾凤没能达到长念那种眼神交流的程度,自然看不起七尾凤表达出来的情绪和意愿。 “三十公子先找到的?” “不是。三十公子说,他到时,七尾凤和墨汁已经在那里。” “长念真的养了一只好狗。”看来,以后他们要加倍对七尾凤、墨汁好。 “对了,银枝、银雪兄妹俩怎么跟三十公子一起?他过来这边吗?”朱泉问起突然跟他们在一起的兄妹俩。 “久久没见你们回来,我正急着,谁知兄妹俩一下哭起来,哭得六亲不认,怎么哄都哄不来。没多久,那个人护卫出现,兄妹俩就哭着抱着人家不松手,那人见扯不开,干脆就把兄妹俩扛走,我叫都叫不回来,把我吓得六神无主,以为他是来抢孩子的。” 朱泉听到妻子的形容,放松地笑了笑,“好啦,别担心。长念她自有自己的福运。” 或许,遇上三十公子,是长念四姐弟的福运。 以前,他带着戒备之心去看待三十公子,现在丢掉戒备,再去看三十公子时,其实,三十公子代替他们夫妻照顾长念姐弟很多。 各种解毒,止血的药,到现在姐弟饭桌上的美味佳肴,全是三十公子无条件提供。 他们夫妻带杏儿去治病,大山兄妹要照顾自己的娘,山里四姐弟全仰仗三十公子的人照看,连带银枝、银雪性子都变得比之前开朗。 长念从混浊的迷雾中醒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看不清路,听不见任何声音,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有规律地跳动。 心跳声从来没有这般鲜明。 “大山哥!” 长念有些心慌。 长念连叫几声大山哥,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铁长念,归来! 第196章铁长念,归来! “小山哥!朱叔!秀洪婶!三十大哥!银树!银枝!银雪……” 把自己熟悉的人叫唤一圈,未得到半点响应。 这是哪里? 她死了吗? 她记得自己是失足掉进一个深坑里,大山哥也一起跟着掉下来,怎么不见大山哥?她记得自己撞到头了。 头?! 直觉摸上自己的额头——光滑无比的额头没有半点伤口。 吓!! 这是她?! 连连低头看着自己,自己身上竟然现代服,她穿越过来那晚穿的居家服,她是回来现代吗? 还是她在梦里? “来吧,如你所愿。”一把苍白的嗓音犹如在耳边缓慢响起,一字,一字清晰无比,长念猛然转身,把目光投向声源方向,仍旧一片白茫茫,看不见人,却感觉声源从目光所投方向发出。 “谁?”长念被吓一跳,恐慌地问。 “来吧,如你所愿。” “是谁?!”长念提心问道。 “来吧,如你所愿。”声音又一次响起,和之前在耳边不同,像是从她目光看向方向深处,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 “谁?!”长念提高声线,又清声问道。 “来吧,如你所愿。” 苍老的声音一直在缓慢响起,一会在耳边真实无比,一会又远得缥缈如同虚幻,诡异的地方,诡异的声音,长念的心仿佛跳到嗓子眼,习惯性摸向自己脚踝,没摸到平时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匕首。 长念害怕归害怕,还是举步向声源处小心翼翼走去。 这声音是目前她处于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唯一存在的。 “唉,你啊,别再伤心,说不定,真的如她奶奶说的,她去另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我们就当她出远门,在另一个地方好好活着。” 一抹熟悉的声音传来,低低的,带着无尽的伤感,仿佛在安慰人又像在安慰自己。 她爸爸的声线。 “爸!!爸!!” 长念惊喜朝声音源奔去,不断的呼唤,不管她如何叫喊,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她死了,她怎么还能活着!我亲手送走她的,她怎么还活着,怎么还活着……”一句女声,从压抑的哭到放声大哭,旁边的男声一直在安慰。 声音仿佛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她努力向声音方向奔去。 她妈妈的声音,哭得长念也哭起来。 原来,原主真的走了。 没有像她一样,占用她的身躯。 而她,在现代的身躯也真的去世,没有生息,她父母亲手送走她,却一直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之中。 倒是她爸爸口中提到的奶奶,长念记忆不多,她奶奶是个洒脱的新时代老年人,长年不呆在家,跟着自己几位闺中好友到处去拜佛、礼佛,家里隔一段时间收到奶奶寄回来的礼物,大部分与佛有关。 “她奶奶说她三十岁走,我们都以为只要小心护着她,她无病无痛,谁料到,在睡梦里去……”说到此,谢爸爸哽咽的哭起来。 说到此,长念想起来,自从她过完二十九岁生日之后,除工作时间,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外出过,不是父母陪着,便是她哥哥嫂子陪着,从来没有落单。 车,连方向盘都没碰过。 刚开始觉得奇怪,渐渐习惯,也由着他们。 他们愿意宠着她,爱着她,她开怀接受,做他们的老棉袄。 原来还有这事,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他们提到这事? “爸、妈,我没走,我还在,我还活着……” 长念哭了一脸,边哭边跑着。 她想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活在他们未知的另一个国度里。 “姐姐……” 远远的,银枝、银雪声音传来,声音从父母声源相对另一边传来,银枝、银雪反复叫着她,像是起床时,他们揉着睡得迷糊眼睛,半睡半清醒叫着她,要她抱。 银枝、银雪叫声让长念迟疑停下脚步,回身看向银枝、银雪声源处。 “姐姐,抱抱……”银雪赖床,要她抱的软绵奶音。 “银雪……”长念怕银雪起床找不到她会哭闹,大步流星向银枝、银雪方向小跑。 “给我安眠药,整瓶拿过来,省得老拿来拿去。”我不想活了,要随女儿去。她妈妈的声音,最后一句明明没有说出来,她却感知到。 “好。我给你拿。” 咣!! 长念一激灵,下一秒转身向父母那边急冲冲跑去,边跑边大喊,“爸,别拿安眠药,别给妈妈……” “姐姐……”银枝、银雪瞬间大哭起来,哭得撕声裂肺。 长念心痛归心痛,但是脚下步子不敢停歇,反而加上速度,她想告知父母自己还活着消息后,就回银枝、银雪那边。 很快,很快。 “铁长念,归来!——铁长念,归来!!”一声比一声威严的深厚洪亮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威压从她头顶上压下来,压得她二腿像穿上铁鞋一样,万斤沉重,胸前闷痛,一步比一步走得更艰难。 “爸!妈!!” 她苦苦支撑着,一步一步向父母亲的声音走去,她想去告诉他们一声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如他们所愿,她真的还活着。 别自杀。 直至,无形的威压压得她再无法移动脚步半分。 吓!! 长念从恶梦中倏地清醒过来,映入眼帘是银枝、银雪二张挤靠在一起的白白净净睡颜,脸蛋上还挂着泪滴,接着是七尾凤强行凑过来的狗脸,用鼻子蹭着长念的脸,它呜呜焦急的低叫着,旁边一群人神色各异。 见她醒来,集体大呼口气。 她迷茫摸向自己的脸,泪痕斑斑,她真的哭了。 梦里的一切是真的。 是谁在梦里叫她的名字?压得她无法奔向自己的父母? “呜呜……”七尾凤不开心把脑袋抵在长念脸上。 “七尾凤,乖。”长念看到七尾凤,心里的忧伤一点一点散去,她还活着,在家人未知的国度里活着,她还有家人,抱着七尾凤的狗头揉着它的脑袋,许久才放开它,“自己玩。” 她妈妈那边,在她爸爸在,二人四十多年夫妻情,对彼此了如指掌,应该不会出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在梦里别乱跟别人跑 第197章在梦里别乱跟别人跑 七尾凤移开身影,进入长念眼帘的是圆形的帐篷顶,转头看向四周,才发现床榻边的椅子上坐着天人,他脸色苍白,边上还站在小山哥,初三大哥、初十大哥,他们正担忧又含着古怪看着自己。 “长念,你如何?”太叔延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长念狐疑看着在场人奇怪的脸色,“我……我出事吗?” 她想起梦里的事情。 “没有。”太叔延否定,但是表情的自己说的话相违背,“饿吗?我让李叔给你做些吃食。” 大山哥呢?! 简单的帐内,一眼看遍,没有发现铁大山的身影,她着急的问,“大山哥呢?秀洪婶呢?朱叔呢?” “没事,大哥在隔壁帐里,朱叔他们和银树在石洞那边。” “姐姐……” 二个小家伙同时醒来,一见到长念扑上来,四肢缠绕在长念身上,不约而同地说,“有坏人,有坏人。” “姐姐累了,你们先下来。” 太叔延和铁小山二人同时伸手,欲把二个小家伙从长念身上抱下来。 不料,他们不肯松手,小短手紧紧地攀抱住长念不肯放手,直叫嚷,“有坏人,有坏人……” 看到孩子气的他们,众人只当他们兄妹睡迷糊了,胡说。 “长念姑娘,我给你把把脉。”太叔延看向初十,初十秒懂,上去恭敬对长念道。 “谢谢,有劳了。”长念在铁小山的帮扶下坐起来,把手递给面前的男子,只听他道,“身体无恙,额头上的外伤养几天,结疤就好。” 说这话时,他看向一旁的太叔延,以不可察觉的角度点点头。 此时太叔延看到他的点头,神情放松下来,他直觉伸手想扶长念再次睡下,手伸到一半颓然无力垂下,长念见状,下意识扶着太叔延下垂的手。 靠近太叔延那一瞬间,长念闻到熟悉的药味,他病发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脸色比平常灰白不少,似乎全身无力,刚才他伸手,伸得吃力,手也凉得厉害。 “三十大哥,夜里寒,回去休息吧。”长念不敢问天人病发的事情,只让他回去休息。 “不急。我陪你一会。” 初三和初七同时恳求道,“三十,去休息吧。” “嗯。”太叔延点点头,转向长念,“吃食李叔一会送进来,缺什么跟守在外面的人说一声,小山,有劳你了。” “好。”长念不敢多说。 “不敢,三十大哥,照顾妹子是我这个当大哥份内的事。” 只见初三和初七一左一右扶着太叔延极其小心移动出去,连铁小山也看到不对劲,他偷偷附在长念耳边问,“三十大哥,他……” “他应该是病发,身子虚弱。”长念有些担忧,天人虚弱得连走都要人扶,哪有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铁小山听后叹息不说话,三十他们在山里寻药他是知道的,但是他如此虚弱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这病很严重吧? “有坏人,有坏人!!”兄妹俩仍在叫嚷着有坏人,见姐姐不理他们,一左一右缠抱在长念身上,努力地告诫长念,“姐姐,不能跟,不能跟。” “好。姐姐不跟坏人走。乖,先下来。”兄妹俩这样缠抱,她身子挂不住。 得到保证后的兄妹俩才下来,趴靠在长念身上,小家伙们应该没睡够,靠着长念晕晕欲睡。 “大山哥呢?”长念打起精神问起铁大山的情况。 “在隔壁帐里,肩膀被树根插穿。”铁小向长念比个铁大山受伤的地置,“发高热,服药后,退些。初十公子说大哥没伤到筋骨,养二十来天能长好。倒是你,你摔到额头,可大可小,得好好休养。” “银枝、银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朱叔他们呢?” 铁小山把详情说出来,事实上,他也不知道铁枝、银雪他们俩怎么会和三十大哥在一起,只知道二个小家伙哭了一路。 长念低头看着呼呼大睡兄妹俩,把他们放睡在床上,无奈道,“小家伙怕是见不到我,哭疯。” “是啊,他们从小是你看着长大,对你依赖比任何人都深。”铁小山同样无奈,小家伙对他们亲密是亲密,但这种亲密远没有长念来得重要。 长念想到梦里的事情,试探地问,“我未醒来之前出事吗?” “没……没呢。”铁小山下意识否认。 “小山哥,你别骗我,事实上我陷在梦里,听到父母的声音,我欣喜向声音源跑去,有一把声音在叫我的名字,让我归来,他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压得我无法向前奔跑,很痛苦,之后我被七尾凤叫醒,那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过,很陌生。” 听到此,铁小山冷汗不已。 起初是七尾凤发现长念不对劲,他被七尾凤的叫声叫过来,他在现场,那个懂医的人说长念没气,吓得他手脚发冷。 当时,银枝、银雪迷糊叫着长念,叫着就大哭起来,全程闭着眼睛,没过几息又说有呼吸,直到长念醒来,全程他的心就高高提着。 “应该是山神在保佑你吧。以后,在梦里别乱跟别人跑,你还有银枝、银雪他们。回头,我们备些酒菜得祭拜山神,感谢他老人家救你。” 长念和铁小山这番话让帐外拿外伤药过来的初十听个全程,想想,他转身去太叔延所在的营帐。 营帐里,太叔延刚刚和衣睡下,听到初十的话,他沉吟一会道,“去信问问全真道长,长念今晚之事,他有没有插手……罢了。不用问,很快全真道长亲手制的符会派人送到山中村,你去截来。初七,明天早上你送他们回去。” “是。”初七应着。 太叔延出神看着外面的月色,侧身睡下,久久未能入睡,老是反反复复想起全真道长的话:你和她命格相冲,在她未满十五岁之前,不能与她相见,否则,于你有害。 是他不顾全真道长的警告,与她见面,害她出事吗? 全真道长不是说,于他有害,为什么出事的会是她? 是巧合还是意外?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还有没有梦到三叔三婶 第198章还有没有梦到三叔三婶? 与山中村相隔好几千公里的,某座山头破旧小道观。 小道观,真的很小,如同农家小院一般,到处破损断裂房梁,杂草从生,只有正殿由石块黑瓦建造而成,得以挺立,只不过年久失修,不少房梁断裂,导致屋顶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天窗。 天窗下,有雨有阳,在石缝、碎瓦片之间长不少青苔和杂草。 正殿内,右上角,屋顶还算还好的一角落,一个满头白发,清瘦的老者一身灰黑色道袍盘腿打坐在半干的茅草堆上,安详双眼合上,周围全是灰尘,不管不顾。 在同样长着不少杂草的殿门,有个外貌二十岁左右同样穿道袍的小伙子正在拿着雕刀小心削刻着手上一切小长方形的木料。 不远处,院子空阔的地方,一位二十岁左右,比起雕木料的小伙子,他显得活泼许多,忙前忙后,生火、打水、处理手上兔子,上架烤制。 小道观旁一有道小泉眼。 小道士,说小,起比殿内白发苍苍的道长,他们确实是小,小道士把处理好的兔子用树丫架到火上烤后,自己拎着一大包衣服到泉眼下方清洗。 这座破旧小道观,三个人没有一句交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师傅,好了。” 拿雕刀的小道士在殿门门槛上坐就坐二个时辰,负责烤肉的小道士兔子都啃完二只,抱着脑袋睡在院子角落大树上,呼呼大睡。 雕刻的小道士从一开始他手上是一个平凡无奇的二指宽,一指长的小黑木料,到他起身,手上还是一块平凡无大规模二指宽、一指长的小黑木料,只是他坐过的地方有不少木粉,极细的木粉末。 起身,走到老道长面前,跪坐下,双手恭敬奉上小木块。 老道长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因年迈而松驰的眼睛,眼睛意外的清明透亮,他拿起木块,仔细端详许久,才满意点点头。 宽大的袖子一挥,木块飘浮起来,他的手指快速在空气中比划,好像毫无章法,又好像在书写某些文字,阳光透着屋顶大洞斜照进来,在一束束光斑中,依稀看见点点金光有规律往飘浮木块上奔去,在不同的位置降落,和木块融合,最终无影无踪。 一切在无声中进行。 老道长在空气中比划一刻钟左右,罢手,木块又安静落在小道士手上。 “送过去吧。”老道长声音有些疲倦。 “是。弟子马上去办。”小道士起身,退后三步,挥动宽大袖口,打个复杂的手印,人突然没有踪影。 老道长习以为常,起身,拍拍自己身上灰尘,出殿,到火堆旁,拿起一只兔子到一旁开啃,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壶酒,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惬意。 正在树枝上睡大觉的小道士醒来,看一眼,又继续呼呼大睡。 长念晕晕沉沉睡着。 天亮了,银枝、银雪睡醒第一件事习惯性寻找长念,当他们看到长念,一致的滚着软软的身子贴靠着长念,半个身子都趴在长念身上。 银雪打着哈欠,半眯着朦胧的睡眼,小手搂抱着长念,小短脚搭在长念腰上,继续睡。 “呜呜……” 七尾凤来叫人起床。 长念被七尾凤毛脑袋蹭醒,额头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疤,痛楚不明显,随意把头发重新扎成丸子,才带着二小只出来。 到厨房外大空地里,已经摆上不少肉包子、肉粥,铁大山兄弟也起来。 “大山哥,你的伤如何?”长念关心地问。 “无事,一点小伤。”铁大山脸色红润,自己走来,连搀扶都不用,就是受伤的手,不好动,一动会扯到伤口,痛得直抽气,“倒是你,如何?还有没有梦到三叔三婶?” 所幸,他们掉进那个洞没有毒蛇做窝,不然就麻烦。 “……” 长念一愣,脑海里浮现梦里的一切,心中泛起一阵酸楚,随而摇摇头,“没有。” 她梦到的是她的亲生父母,而不是这个身躯的爹娘。 “长念,我送你们回石洞那边吧。这是初十给你们开的药,这是大山的,这是你的,伤好了,再擦这瓶蓝色的,可以去伤疤。”初七送他们一行人回去。 众人用完早膳,初七提着二个包袱过来,分别提出铁大山和长念。 “谢谢初七大哥。三十大哥在吗?我想跟他道个别。”长念起来后没有再看到天人,连初三也没有见到。 “三十未起,不方便。”他体虚,在帐里休息。 “麻烦初七大哥。” 有初七的相送,铁小山把二个小家伙背在身后,长念一行人穿过四个山头慢慢走回来,路上七尾凤还猎到二只兔子和一只七彩走山鸡,回到石洞前,远远就看见朱叔夫妻俩带着银树站在入口眺望着,看着他们一行人齐齐整整的回来,个个激动不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洪婶忍不住哭起来。 “不哭,不哭。回来。”银雪从铁小山的背上下来,扑向秀洪婶,像个小大人一样哄着秀洪婶,却不记得昨晚是自己先哭起来,才带着银枝哭,哭得震天,哄都哄不住。 “不哭,不哭,都进来,都进来。”秀洪婶抱着银雪转身进石洞,初七送到石洞的外围围栏边上,他就回去。 长念他们回来,朱泉一行人提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他们一夜未归,怕六奶奶担心,夫妻俩收拾着物品,叮咛几句,准备下山。 “朱叔,我们和你们一道吧,我去连峰山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猎物。”铁大山提议道。连峰山离石洞不远,一个山头,是朱泉夫妻回去必经之路。 “好。”朱泉看向铁大山受伤位置,不影响他走动,那边不远,常去,算是安全的一个山头。 这次他们意外遇到大黑仔是他们去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山头,无意之中闯进大黑仔的地盘。人有地盘,大黑仔也有。 “长念,你带他们在家,别出去打水,我们回来再打。” “好。”长念应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会不会像之前一样 第199章会不会像之前一样 她全身累得很,恨不得连睡上十几个时辰,“七尾凤,你跟大山哥他们去,猎到兔子,我给你留二只腿。” 七尾凤叫一声,表示赞成。 告别长念四姐弟,出石洞,众人向连峰山方向走去。 “朱叔、秀洪婶,昨晚,长念睡着突然没有呼吸,事后她说,她听到三叔三婶的声音,她向那声音跑去,突然有把苍老的声音叫她的名字,叫她归来,那声音压得她无法往前跑,她才醒过来……”铁大山沉重地说起铁小山对他说的事情。 梦里去世的人,他听说过,几乎都是安详而去,他怕长念会再出意外,这事,他对朱叔夫妻全盘托出。 “啊……” 秀洪婶大惊,吓得声音哆嗦,“那,那怎么办?会不会像之前一样……” “之前?长念之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铁大山兄弟大吃一惊,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铁三柱夫妻被我娘削的那次,郎中交待料理后事,后来被乌山道长救醒。” “啊?我们一直以为长念只是小风寒。”他们都以为,六奶奶心疼长念被铁三柱夫妻逼去背泥,借题开削,削得铁三柱夫妻不敢再欺压长念。 兄弟俩面面相觑,没想到,原来是真的。 当初半个村子都在传长念不行了,要准备后事,他们兄弟一直都认定是传言,后来见长念正常,更认定当初的传言是假的。 “我们回去和你们六奶奶说说,这二天,你们兄弟多看着长念一些,你娘那边,我告诉他们一声,你们过几天再回镇上。” 朱泉一脸沉重,长念这情况可不妙。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第二次,难保不会发生第三次,万一真不醒,那长念就…… “嗯。” 到连峰山,四人分开而行。 铁大山兄弟神情恐慌起来,他们以为是第一次,原来不是。 “大哥,你说真的是三叔三婶要把长念带走吗?”铁小山表情戚戚的,带着恐慌,三叔夫妻已经去世,长念梦到他们,是三叔三婶回来要把长念带走吗? “应该不是。三叔三婶对长念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何况还有银树他们,三叔三婶不会害长念的。”铁大山想起当时的事情,当时赶泥器,他们兄弟到傍晚才回来,对于铁三柱夫妻被六奶奶削一事,后来才从青山口中得知。 “那会是谁?或者李二狗,李家奴他们?”铁小山也怕得厉害,李二狗一家出事时,长念姐弟都去了,就在现场。 会不会他们的冤魂回来拉人做替死鬼?! “不能吧?都无冤无仇,又没有得罪过李家奴,当初全村都在,为什么只找长念?”铁大山被自己弟弟说得心里也发寒,不过,他推翻小山的推论。 “上次,铁三柱被削时,长念已经出事,那时李二狗一家还好好的,不可能是李二狗他们。” “那会是谁?” “不知道。”铁大山苦恼不已。 对于鬼神,他们都怀着敬畏之心,从不敢待慢,却又了解甚微,他们想帮又不知如何帮。 六奶奶和杏儿在家,六奶奶担心一夜未合眼,虽然知道山里有长念几个孩子在,但是忍不住担心,心知肯定是出事,不然不会二个人都不下山来通知她一声。 “汪汪!!”平安摇着尾巴叫吠起来。 六奶奶打开院门如愿看到二道身影,提到嗓子的心顿时放下来,“刚刚做好,洗手就能吃。” “哎。” 夫妻俩默契应着,放下背上的筐子和猎物。 “爹娘,你们昨晚怎么不回来,我和奶奶可担心……” “杏儿,过来拿碗筷子。”六奶奶打断杏儿的话,杏儿俏皮向朱泉夫妻吐吐舌头,转身往厨房方向回应,“来啦,奶奶。” 长念和大山的筐丢了,朱泉夫妻和铁小山的仍在,他们仍然有不少猎物、药材背下山来。 洗手,开桌, 几个人动手,很快在院子的树荫下开吃午膳。 在饭桌间,秀洪婶说起长念的事情,听得六奶奶神情格外凝重,久久才道,“我们还有多少银子,有五十两的话,我们去紫山观,和长念一起去让老道长看看,是办法事,还是求符,之前你们给我的有十两。” “五十两,有。现在手上的六十多两,卖掉这些猎物有三两。够的,娘,你手里的银子你拿着。”秀洪婶想了想,道,“明天就去吧,早去早安心。” “秀洪,我和你出镇卖猎物,我把需要的物品备上,直接从山口村进山,明天一早和长念他们出山口村,娘你们就不用去,省着路上奔波,我和长念、小山他们去就可以。” “嗯。” 秀洪和六奶奶对朱泉的提议没有意见,杏儿病还没完全好,不适宜带她到多人的地方,万一被惊吓出个好歹来,之前那几百两就白花了。 下午朱泉提着香烛、活雄鸡等物品进来时,把长念等人吓一跳。 了解后,他们张劳着祭品,祭拜山神。 他们身在大山中,如果有神灵保佑长念,就只有山神。 山神无形无像,山里的人一般朝山而拜,或者身在山群之中朝东而拜,传说,山神从东方而来。 长念以前不信鬼神,现在她信。 她相信天地之间还有许多未知的力量在掌管着世间的一切,怀着敬畏之心连磕三个响头,银树不知道长念梦里的事情,却磕得无比认真,他感谢山神保佑姐姐平安归来。 二个小家伙学着哥哥姐姐像模像样磕着头,满脸的严肃。 次日,大亮,他们就准备出山,家里有肉包子、馒头和墨汁,受伤的铁大山留下来照看。 朱泉用筐背着银枝、银雪,长念领着七尾凤走在前面,铁小山和银树走在后面,到山口村,租上一次马家的马车直奔紫山观。 紫山观是一个老旧的道观,沿着石块砌出来的台阶走上山顶的道观,不时看见一二个小道士在打扫或打坐,往来求助的信众不少,大部分是上年纪的老人家或者二三个妇人结结伴而行。 在引路小道士的指引下,他们见到一个叫“吾行大师”的道士面前,他们只能站在门口前,对着打坐里屋里的大师。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会魂归何处 第200章会魂归何处? “大师,我在梦里听到我父母的声音,我拼命向声音跑去,却有另一把声音叫我归来,声音带着无形的压力,压得无法继续向前,后来我就醒来。我的家人说在此之前,我的呼吸曾经滞停,这是小女的生辰八字,求大师为小女指点迷津。” 长念跪在道士面前,双掌合一,诚恳的说道。 长念跪下,银树和银枝、银雪等人也一并跪下,郑重的磕响头。 道士接过长念递过去的生辰八字,捏指算起来,猛地睁眼看向长念,满眼的不置信,仿佛不死心,又算了一通,连连摇头,嘴里直呼着不可能。 这句不可能让长念一行人的心提到云端,朱泉毕竟是年纪最大的,他稳了稳心神,问,“大师,大师,这样的事情,我侄女已经发生二次。我侄女八字有何不妥?” 大师不理会朱泉,看了一眼长念,又看看跪在长念身边的银枝、银雪,“是二个男娃还是龙凤娃?” 为了省布料和方便在山里活动,银枝兄妹俩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穿裤装,小短衫,男娃的装扮,兄妹俩的衣服也分不清,随手给他们拿,拿到哪件就穿哪件。 “龙凤胎。”朱泉谨慎地回答。 “他们生辰八字?” 朱泉连忙说出银枝、银雪的生辰生字。 听完又捏指盘算一翻,直摇头,摇得长念众人的心都快摇碎了,问了又不说。 真是急人。 “大师,是否有凶险?”铁小山也怕,怕连银枝、银雪都有凶险。 只见大师摇摇头,倒把门外小道士招过来,让他去请人过来。 大师不说,长念众人提心吊胆等待一柱香,才迎来二位年老的老道士,三人聚首,坐着盘算一翻,又对银枝、银雪看个不停,看得长念他们更是担心。 长念差点出事都吓死他们,若银枝、银雪再出事,他们如何是好? “姑娘,在梦里护着你的那位前辈是谁?能否为老道引见一二。” “……” 众人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心都被道士提到云顶,他竟然若无其事在想见梦里护着长念那个人,他们若知道是谁在梦里护着长念,还用来这观里吗?直接求他不就好了? 再者,他们一致认为,在梦里护着长念的是山神。 “我不知道,应该是山神吧。”长念不知道。知道她也不会求到观里。 “姑娘命格奇特,有前辈在护,几番凶险一一走过。姑娘身上护魂符被拿下,导致七魄离主,主魂不稳。梦魇之事待老道给你写道符,你随身佩带,若想安魂养身,得求助你身边得道高人,老道道行不够,无法为姑娘解围。” 说罢,真的用朱砂笔在空白的符纸上画起来,一气呵成,叠成三角,把符交给长念。 “安魂?大师,您是说我的魂魄不稳吗?” 长念一激灵,声音微变。 若不稳,那她的魂魄离开这个身躯,会魂归何处? 朱泉和铁小山的心也被大师的话高高提起,银树不太明白,但是他懂听了,姐姐有危险,因此,小小的拳头握紧,偏麦色的肤色渗出一层簿汗,从小跟在长念身边看到人脸色的银枝、银雪此时受到现场气氛影响,他们一左一右贴靠在长念身后,一句不说。 “姑娘不必惊慌,您背后有高人很快送安魂类的符或物件给您,您且安心等候,到时麻烦姑娘给老道来信。” 说着,老道士大手一扬,一张空白的符纸飘在空中,竖起二指在虚空里快速朝符纸画一通,末了,把依旧空白的符纸慎重交给长念,“高人出现,麻烦姑娘把高人修道的居址写在这纸上,用火焚烧即可。老道去拜会高人。” 长念虔诚的接过符纸,“普通笔墨能写吗?” 她不懂玄学,不懂道术,但是老道士能看到她魂魄不稳,直说着不可能,应该看得出她不是这里的人或者他看出原主已经死去。 “能。” “大师,梦里那位不是山神仙吗?”铁小山在一旁看着悬乎,迷惑地问,现在这个道士让他们去求助梦里护着长念那位高人,他们去哪求? 道士摇摇头,“姑娘命格奇特,若不是那位高人几番相护,怕已是一把黄土。这二个小娃娃对姑娘的命格有益,平日里多多亲近,定能护着姑娘一二。” 道士的话让众人心头一冷,小山感受最明显,当时他在场,初十说长念没有呼吸后,银枝、银雪突然叫起长念来,长念才恢复气息,不知为何,银枝、银雪突然大哭后,长念猝然停止呼吸,正当他们绝望时,初十又说呼吸恢复。 他们的心几经起起落落,吓得够呛,长念醒来,他们大喜,来不及细想,醒来后,兄妹俩一直在说有坏人,难不成,他们真看到不好的东西,戏里唱的勾魂的牛头、马面吧? 这一想,又把铁小山吓得半死。 “那对他们有危害吗?”长念不太明白,过来时,听到一对婆媳在说冲煞,挡煞之类,她就怕自己的命格会害到银枝、银雪。 “没有。”大师直摇头,又不死心地问,“姑娘真不知道梦里护着你的那位前辈是谁吗?” 和朱泉对视一眼,再度肯定道,“不知。” 被老道士称这前辈的人,应是得道高人之类,但是他们不认识什么高人,了不起就是进个寺或观求愿,还愿,求个平安符之类的,他们都是泥腿子,哪里认识什么高人,更别说几次护着长念的高人。 “去上香,添香油吧。”大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灰大的道袍一挥,把门关上,不再多言。 “多谢大师。” 长念一行人又是一翻磕头、行礼,对这等高人他们只能仰望。 长念一行人得到大师的符,心态并没有放松,反而比来之前更沉重,去添香油银子,给家里每个人求一只平安无事牌,众人收拾回来。 在回程路上,朱泉、铁小山、长念三人各自沉入深思,都在想着护着长念的高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生怕六奶奶挥刀过来 第201章生怕六奶奶挥刀过来 “长念,你最近摘下过什么物件?”朱泉凝重地问,“你上次背泥不醒那次,之前,你摘下过什么?从不离身的物品。” 摘下过什么? 还是从不离身的? “银手镯。”长念肯定道,“不过,我爹娘走后没多久,李氏收走。” 银手镯,可调节大小的银手镯,从她有记忆起,她一直戴在手上,除了脖子上的玉雕,银手镯是唯二不离身的物品。 “三年?都三年了,要出事,三年前就出事,应该不是吧?”朱泉觉得时间对不上,应该不是银手手镯。 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 护身符想不出是什么,护着长念的高人更不知道是谁,长念十四年生命长河里出现过谁,他们可以扳着手指头数出来。 想来想去,还是把功劳归结于观音娘娘和山神二位神仙身上,朱泉打定主意,回去准备三牲去拜祭观音娘娘和山神。 倒是银枝、银雪兄妹俩难得出来一趟,没有观里的庄重、悲伤气氛环绕,吃着在观外买的鸡蛋,好奇趴在马车车窗上往外瞧着外面的风景,拉着银树,遇到稀奇的事物哈哈笑起来,不知长念等人心里的愁。 随着三小只闹腾的笑声,长念他们渐渐松开紧锁的眉头,陪三小只玩。 “马大叔,我兄妹的事情希望你别跟人提起。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们,尤其双胎,下次需要用到车,还来找马大叔您。” 到达山口村,铁小山临走前和赶车的元怀吩咐几句。 铁小山担心马车闲聊时和别人说自己拉过一对双胎,被陈老爷知道,难保陈老爷不会请人进山里来寻人。 马夫目光打量站在少女身边的二个小娃娃,想起山中村卖价五百八十两的龙凤胎,说的就是眼前这对娃吧? 山中村铁家卖至亲为奴,卖龙凤胎给郡里的陈老爷当孙子的事情,要断三儿子的根,他听人说过,唉,都是可怜的娃。 “哎,好好。叔懂,懂,叔谁都不说,老伴也不说。”马夫连连应着,他们租一次车租比他在村里拉散客去镇上一个月还多,哪能得罪他们,他这种做车夫生意的,靠的是老客户口头介绍。 他向来老实本分,违背良心,害人的事情,做不来。 从山口村的小山路入山,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拿下他们的工具,众人进山,路上,长念和七尾凤还猎到三只山鸡和二只兔子。 回到熟悉的地方,长念等人放松紧绷的心弦,既然大师说有人护着长念,那长念便是平安,当事人长念最清楚。 如果不是高手护着,也许,她进不来这身躯。 大师有点说得不对,其实正真的长念早已逝去,长念还活着,是因为她来,顶替原主活着。 大师看不出她是顶替,只看出她几次凶险,那护着她的那高人知道她是另一个人吗? 或许她来此,正是因为那个高人所为。 高人是谁? 能是谁? 朱泉到家,原原本本把事情复述一次给六奶奶听,当时,六奶奶没什么反应,只让秀洪收拾进山陪长念住些时日,看住长念。 秀洪不放心长念,收拾衣物,夫妻俩次日一早就进山去,山里不外出打猎,很快朱泉一人出来,在家编筐子。 “阿泉,杏儿在屋里睡觉,你看着她。我出去一会。”六奶奶拿着她惯用的猎刀出来,对朱泉道。 “哎。”朱泉应下。 他以为六奶奶拿猎刀出去砍什么东西,没在意就应下。 六奶奶出来,提着猎刀往村西去,直闯进铁三柱家。 下午天儿热,李氏人胖,热得睡不着,就起来,坐在堂屋里喝凉茶,突然看到老绝户提着猎刀走进来,她一激灵,吓得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害怕站起来,“你……你来做什么?!老头子!老头子……” 见到老绝户的后遗症,每当李氏看到老绝户提着猎刀她就怕着发抖。 李氏如同被人捏脖子的拼命尖叫,立刻招来铁三柱、小李氏,他们冲进来,看到提猎刀的六奶奶明显一缩,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生怕六奶奶挥刀过来。 “六……六弟妹,这,这是乍的?乍又动刀子呢……有事我们慢慢说……”铁三柱进来大气都不敢喘,僵住,站在原地,双脚发抖。 若不是想到自己要在李氏身上福利,他一定跑得最快。 “六婶,我……我给你倒碗水去……”小李氏第一个抱着儿子逃跑!一出铁家门,就直奔村长家,远远就嚷着,“救命啊,救命啊!!六婶提猎刀和和我娘打上!村长你快些去劝架!晚了,山中村就出人命啦!!……“ 小李氏的声音高而尖,一路疯叫过去,一下子吆喝出一堆人跑出来看热闹。 “李小甜去招惹六婶做什么?!”刚睡午觉起来的村长听到这消息,吓烟斗掉地都来不及捡,气急败坏大骂一句,叫上自己的婆娘往村西跑去! 全村谁都能招惹,唯独六婶惹不得! 惹上她,一把猎刀就敢架人脖子! 小李一路吆喝,引得一波人往铁三柱家赶去看热闹,铁三柱这边,静得呼吸声都能听见。 “咣!” 六奶奶把猎刀往桌上一拍,发出响声,震得铁三柱夫妻心头一跳。 “六……六弟妹,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我回头给你送过去……”在六奶奶面前,李氏不敢动一只手指头。 一动,就怕整个手指头都被老绝户给剁了! 怕得厉害! “是啊,六弟妹啊,我老婆子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直说,我们给你赔不是……”铁三柱努力讨好。 “长念的银手镯呢?”六奶奶嘴角下弯,十分不善地看向李氏。 “六弟妹啊,长念是我亲孙女,你一个外人来问我要银手镯,不好吧?……”有关于银子,李氏胆子立刻涨大不少,“银手镯这东西,怎么也由不得你来作主吧?” 六奶奶猛然拎起刀子,冲向李氏,手起刀落就往李氏放在桌子上的爪子砍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李老太婆不会是被老六婶给砍死吧 第202章李老太婆不会是被老六婶给砍死吧? “啊……” 李小甜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叫得跑来看热闹的人都为之一震——李老太婆不会是被老六婶给砍死吧? 这么一想,众人跑得更快,跑进去一看,只是李氏跌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右手,二手捂紧的地方正在滴着鲜血,滴得李氏衣衫沾上不少,李氏整个人吓疯,就坐在地上痛苦地嚎叫着。 众人估计——怕是手指给砍断了吧? “你们夫妻拿走六婶什么东西,赶紧还人家!!!”村长进门,就冲铁三柱大吼,贪占谁便宜不好,偏要占老六婶的。 现在还不知死!! 将来等长念和她外祖过来,死都不知如何死!! 还敢来招惹老六婶!! “全安家的!你还不过来扶你婆婆起来!!”村长叫小李氏进来扶李氏起来,转身对一旁脸无表情的六奶奶讨好道,“六婶,有话好好话,动手动刀的,伤和气。” “她搜刮全贵夫妻钱银还不够,还把长念护命的银手镯贪去!差点……我没剁她整只手掌算是轻的!!啪!!” 六奶奶又是一幅恨不得生吞掉李氏的模样,用猎刀一拍桌子,拍得让众人心中突突得厉害。连小李氏都不敢进来扶李氏,最后村长媳妇和二个妇人进来,才让李氏扶起。 “长念的银手镯在哪?赶紧给六婶!!”村长和铁家人大吼! “在老四那……”铁三柱吱语着。 “六婶,我先和你回去吧。回头拿到手镯,我让铁全富给你送过去,你看行不?”村长上前,想先把六婶这尊凶神给送走,不然一会又得干起仗来,山中村大名又扬起来。 六奶奶阴沉看一眼正在嚎的李氏,“不用。” 说完,六奶奶提着刀子离开,无人敢挡。 直到六奶奶身影看不见,村长才松下口气,对老伴生气道,“看她到底伤哪了?嚎有什么用!断手也是她活该!!招惹六婶做什么!!” 村长媳妇和几个媳妇硬是拉开李氏捂在一起手,是砍了,但没砍断手指,砍去手掌一小块的肉,手一松开,流血如柱。 幸好,李氏手胖,肉多,没砍到骨,村长夫妻在铁三柱家好久才出来。 “看样子,六婶知道长念姐弟在哪。”村长媳妇抹抹脸上的簿汗道,“长念什么手镯值得老六婶来砍李小甜?” “说是护命的。想想,当初卖奴没有卖成长念姐弟,看六婶这架势,若卖成,铁三柱夫妻真给六婶剁成肉泥。” 想想假如,村长又是心头跳得老快。 “老头子,你道,会不会是六婶一直知道长念外祖在哪当官?才能在铁三柱夫妻要卖长念姐弟时,连夜把四姐弟送走?” “嗯,不然,她一家子哪能这么平静?哎,铁三柱的事还不知道会闹成怎样?如果长念外官回来清算……” 村长没有说下去,但愿不要连累山中村的名声。 铁全富急匆匆从听铁三柱的吩咐,前往郡城找铁全安,走遍各大小青楼,终于找到铁全安,在铁全安指引下,花五十两把银手镯买回来。 手镯在一般的银器店,花个十两就能买个比这个好的,银手镯上的花纹不吉利,当铺还没转出去,见铁全富来赎,要高价。 铁全富回来,立马把银手镯恭恭敬敬送到六奶奶手上。 李氏关于医药费一个字都不敢提。 六奶奶去铁三柱闹这一场,很快传到水心麽麽耳朵里,水心麽感概一句,“也许,长念真是全贵的闺女。”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老六婶的爱屋及屋。 铁全贵和她相公和师徒情份,叫她一声师母,她便尽自己所能,护着铁全贵留下的四个儿女。 铁若水? 从头到尾,老六婶眼尾都没扫过。 “那我们还要把铁若水当小姐供着?”丫头甲很不甘心。 “供啊,当买戏票。左右没事做。” 这话,引得在场人都笑起来。 初七出去三天,带回来一块菩提树雕刻而成的平安牌,上面雕刻着古老而神秘的符文。 太叔延对着平安牌盯上半响,最终道,“你送过去给长念,就说……我去吧。” 纠结再三,心中还是抵不过见想她一面的疯狂念头。 他也在赌,也许真的与他无关。 只是巧合而已。 太叔延拿平安牌出门飞身向前跃去,初三跟随在身后,二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正午。 长念坐在溪边用匕首剥着山药皮,朱叔、秀洪婶、银树、小妹分散在溪边树荫处削着山药皮,他们身边放着一筐筐削好的山药,二小只带着七尾凤和肉包子在溪水里在摸虾、抓小鱼玩,玩得不亦乐乎。 长念梦里遇到父母亲的事情,让铁大山他们吓出一身冷汗,个个守在长念身边,秀洪婶不放心,这些天和长念睡一起,生怕她一不小心睡着睡着又被铁全贵夫妻带走。 提着心,一晚没未睡。 早早,朱叔送进她原来戴的银手镯。 秀洪婶的举动让长念既无奈又温馨,秀洪婶这般守着她,让她说不出口其实原主已经走了,她不是真正的长念,在梦里不是铁全贵夫妻要带她走,而是她想见自己的父母,她心甘情愿的想去找他们。 告诉他们,她还活着的事实。 长念也不知道,如果当初没有那道声音,她就直直向声音源跑去,会发生什么? 现代已经没有容纳她魂魄的身躯,她会以怎么的形态出现在父母面前? 这身躯又会怎样? 有新的魂魄入住还是失去魂魄失撑变成一个死人? 三小只怎么办? 如果再遇到自己的父母,她又会如何选择? 她心中也没底,也不知她亲生父母现在如何。 这几天没有出去打猎、采药,临下午去取猎物,她也没在梦里遇到自己的父母,他们有空挖些山药来晒片。 “长念。” 太叔延一身衣袂飘飘落在长念身边。 “三十大哥,你来啦。”长念看见多日未见的太叔延出现,顿时眉开眼笑,上次他带病相救之恩一直没有说声谢谢。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三十的味觉一定有问题吧 第203章三十的味觉一定有问题吧? 太叔延看着长念无杂质的笑颜,他心头一池冷水像瞬间注入一大股热水,整颗心变得雀跃起来。 “三十公子,多谢您对我侄女、侄子相救之恩,以后有什么力气活要人做的,尽管开口,我有的是力气。” 朱泉起身,郑重地向太叔延道谢。 “不用。” 没有表情,正式拒绝朱叔道谢。 对四姐弟的态度还好,对其他人,又回归他冷若冰霜的脸孔。 气氛一时陷进尴尬。 “长念,你和三十公子回去喂馒头,中午好像没喂。”秀洪婶继续睁着眼睛说着瞎话,明明中午的时候,秀洪婶把馒头的饭给备上的。 “对哦,没喂,银枝、银雪和姐姐回去喂馒头。”铁小山一幅懊恼的模样,把银枝、银雪抱起来,给他们穿上鞋子,把他们的虾筐递给长念。 二个小家伙彼此对视一眼,没喂吗? 他们明明记得喂了。 长念净手,默认秀洪婶的说法,接过铁小山递过来的半桶虾,回去喂馒头,银树想跟着回去,铁大山对他摇摇头。 秀洪婶说馒头没喂,让长念好好和三十公子道谢。 太叔延主动接过长念手上的竹桶,银雪走过来仰着头,对长念伸出双手,长念弯腰把她抱起来,银枝默默跟在长念身边拉着她衣角,和太叔延沿着小路往石洞方向走,七尾凤、肉包子走在面前。 “姐姐,喂了。”银雪不忘之前秀洪婶的话,她认真的道。 她记得,喂了。 “喂了。”银枝赞成银雪的话。 “没事,馒头正在长身体,可以多喂些。” 五人进石洞,小二只去给太叔延和初三各倒一杯凉开水。 “三十大哥,你吃饭了吗?”长念随意问。 “没。” 太叔延直觉地说。 胃口不佳,他没吃。 “那等等,我给你做。” 长念厨艺不好,但对方说没吃,出于礼貌,她得备上。 长念速度很快,着手生火,洗虾,早上秀洪婶拨回来的野葱没用完,用来干煸大虾,葱炒鸡蛋,把中午没喝完的山药骨头汤、酱骨头热上,加上一碟腌酸瓜,一番忙碌,长念简简单单备好四菜一汤家常小菜上桌。 至于那边送过来的肉菜,早就被三小只瓜分完,菜汁都不剩。 初三谢绝用膳,自己退到一旁,抱剑打坐。 有得选择,他一定不会吃这个姑娘做的饭菜。 长念给银枝、银雪盛一点汤,让他们陪着天人一起吃,而她的工作洗净手,坐在旁边剥虾。 剥好的虾仁放在一只碗里,她的速度比不上二小只吃的速度,太叔延瞧了瞧,没有他的份,自己去盛水净手。 “从这里扣下去,把这小块虾壳剥掉,后面壳往尾部掀,你看,就能剥出完整的虾肉,捏住头和尾,这样可以直接吃掉虾肉。”长念示范剥虾方法。 “这块小虾壳吗?” 太叔延拿一只虾认真的请教。 “上面那一块,对,对,沿着纹条剥……”莫名,长念盯着太叔延白皙、修长好看的双手,想着,如果长在现代,这双手弹起钢琴来,一定很美吧。 一顿饭下来,太叔延剥的虾全进银枝、银雪的肚子,吃完虾,净手后,太叔延就着有点咸、将近黑焦的的葱煎鸡蛋和六奶奶腌制酸黄瓜解决二碗米饭,看得初三目瞪口呆。 三十的味觉一定有问题吧? 太叔延饭还没有吃完,银枝、银雪撑不住眼困,回麻布房睡午觉。 没有二小只在旁,石洞一下子安静下来,长念收拾碗筷,泡上一壶金银花茶。 “长念,给。” 太叔延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块二指宽,一指长平凡无奇的黑木块做成的平安无事牌放到长念面前,“道长给你做的,你带着,它能保你平安。” “你知道我梦里的事情?”长念刚问出口,心中已有答案,当时她和小山哥说起梦里的事时,就在他的地盘里,外面有着他的护卫,一等一的高人,听到她的话,不出奇。 太叔延点头,脸上渐渐多了柔情,“带着,于你有好处。” “谢谢。”长念心存感激。 没想到,她的事,他会放在心上,还替她求平安无事牌。 面对长念的近在近咫,谈不上绝色,却能吸引他目光的唯一容颜,太叔延闪了神,想到全真道长说的事,他不敢久留。 “我回去。” 太叔延起身,他不能留在长念身边太久,万一害了她…… 想着,匆忙带着初三从洞口跃下,没有惊动下面的朱叔他们,三二下消失在丛林中。 “……” 长念正想说,秀洪婶带不少腌酸瓜进来,让天人带些回去,她跑到洞口,早已没有天人的身影。 罢了,下次再遇上,再给吧。 不知道朱叔给她带进来的银手镯起作用,还是太叔延送给她的平安无事牌有效果,长念没有做梦,连苏阳和寒素也不曾梦到,夜夜一觉到天明。 长念平安度过十来天,秀洪婶他们渐渐放松对长念的看守,铁大山肩上的伤养得七七八八。 他们恢复之前的生活模式,打猎和采药,铁大山兄弟亦恢复以前的二点一线的生活。 紫山观大师交待的事情,长念除了等来太叔延给的平安无事牌外,并没有得到别的物品,山中村里的六奶奶并没有发现游僧之类高人来山中村,更没有人专程送物件给长念。 真若是长念小时候定亲那位道长护着,也不知道人家现在住哪。 十天过去,铁大山在大师给的空白符上写:好友得知梦里事情,特送无事平安牌一块,别无他物。 银手镯,本来就是长念自己的物品。 烧,了却此事。 梦里那位高人,成迷。 太叔延不敢像以前那样常逛来长念这边,他隔三差五过来和长念四姐弟吃顿饭,停留时间不长。 渐渐地,时间越留越长,长念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叔延心中那点担心也跟着慢慢放下,恢复有事没事往长念这边跑的习惯。 “长念,下午我来接你们姐弟,过去吃晚膳,李叔准备膳食。”早上狗狗训练完,太叔延对长念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银雪,松手!有毒啊! 第204章银雪,松手!有毒啊! “嗯,好。” 长念应下。 十月二十八,天人生辰。 等朱叔他们夫妻来后,进行日常挖药、收猎,现在的墨汁和七尾凤一样跟随长念他们外出打猎,采药。 墨汁偶尔会抽风,不听令。 墨汁被七尾凤和初三联手彻底打趴过无数次,学会认清时势,伏低做小,每每不安份,七尾凤冲它叫二声,它呜呜跑回长念身边讨好、认错。 这样的墨汁,让秀洪婶取笑不已,“真不明白,墨汁长这么大块头是干什么吃的?” 一看,明显是墨汁比七尾凤大块,孔武有力,论打架,七尾凤真打不过墨汁,偏偏它就被七尾凤吃得死死的。 无疑,七尾凤成为狗狗的领头。 有墨汁这名猛将加入,长念他们收入明显增多。 长念和朱叔夫妻分别后回来,太叔延主仆已经等候在山洞里,长念把草药清出来,回来带二只活鸡直接罩在竹筐下。 出外跑一圈,一身是灰。 长念回麻布房收拾一翻,同样一身灰黑色衣裤出来,现在在深山,六奶奶给长念姐弟做的,全是裤装,全拿她爹的旧衣改的,灰扑扑的颜色,耐脏。 长念手里拿着她给太叔延做的雨衣,有些别扭把雨衣递给太叔延,“试试看,如果不能穿,也别强求。” 从裁剪到缝制全是她自己完成,之前,秀洪婶教过她如何裁剪适合,但愿她没有出错。 “我试试。” 太叔延接过,把雨衣抖开,穿上。 “袖口抽紧,雨水不会往里跑。”长念动手帮忙把二只袖口扎紧,一一整理好。 “好看。”银雪仰头看着高高的太叔延赞扬道。 “嗯。”银枝认同妹妹的话。 “适合。”银树亦瞧着,三十大哥这衣服穿起来比大山哥好看,是黑色关系吗? 为了配合古人头发,长念特意把帽子做着深、宽一些,帽沿以抽绳形式收拢,这一雨衣,太叔延穿起来,刚刚适合,挺拔的身躯配黑色料子,衬得他肤色更加偏白。 太叔延低头仔细细看一翻,指尖抚那一针针不算平整均匀的针脚,嘴角微微扬起,“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长念脸微红过去帮忙把他袖口棉绳解开。 太叔延把雨衣脱掉,小心折起交给初三。 “给。” 不仅长念有准备礼物,连银雪也有准备,她跑到太叔延面前,仰头,冲太叔延伸出小短手,一颗红鸡蛋骇然出现在她的手上,惊得长念问银雪,“银雪,你哪来的?” 这些日子都没有谁煮过红鸡蛋啊。 不会出外面捡的有毒红磨菇吧? 这种想法,吓得长念激灵地奔过来,想把银雪手中的“毒磨菇”抠下来,“银雪,松手!有毒啊!!” 山里下雨后,就会长出许多形与红鸡蛋相似的毒红菇,她告戒过三小只无数次,不能摘,不能碰,有毒的!! “没……没……” 银雪挣扎避开长念的手,她就是不松手,拿着“毒磨菇”绕着长念、太叔延跑。 “姐姐,不是毒磨菇,是真的鸡蛋!” 银树拦住姐姐,赶紧解释,“早上煮的鸡蛋,我们都没有吃,家里不是有红帽果吗?我兑水捣成汁,染的。姐姐,你看。” 银树把自己手上的红鸡蛋递给长念,长念接过细看,真的是鸡蛋,不好意思把鸡蛋还给银树。 自己弄个大乌龙。 “三十大哥,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银树冲太叔延作揖,给太叔延祝贺生辰,奉上一颗红鸡蛋。 生辰蛋。 “给。”银枝的鸡蛋也递给太叔延。 银雪跑回太叔延面前,把红鸡蛋放在太叔延手上,“吃……” “谢谢。” 莫名,太叔延有些感动,二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生辰,他收到生辰蛋,竟然是三个小家伙给的,还是从他们早膳里抠出来,用红帽果汁染出来的。 “不用谢。姐姐有礼物送,我们也必须有。”所以,差点被长念当成毒磨菇的红鸡蛋就横空出世。 “我们走吧。” 太叔延主动牵起银雪,一行人从洞口出来,身后还跟着四条狗狗,长念抱着银枝,太叔延抱着银雪,银树则跟着长念身后,一行人向太叔延营帐走去。 吃过李叔做的菜肴,二个小家伙每天积极得很,总盼着那边的菜,不吃肉,吃青菜也比哥哥姐姐做得好吃。 “是你?” 在太叔延营帐里,长念看到护着狗狗的那名男子。 “好久不见。”对方咧嘴一笑,和长念打招呼,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 “铁长念、铁银树、铁银枝、铁银雪,万开臣,我儿时朋友。”太叔延简单为他们介绍对方名字。 “万大哥。” 长念四姐弟统一问候。 银枝、银雪对于三个字的称呼咬字清晰,没有像上次来声“三十”惹得青山一阵笑话。 李叔一早开始张劳的太叔延生辰膳食很丰盛,长念姐弟、太叔延、万开臣,六人坐一桌,旁边是四只狗狗。 一道道菜肴上来,喜得银枝、银雪开心不已。 菜肴跟随太叔延平时吃食,清淡口味为主,对银枝、银雪说来正好,光吃肉,不会太咸,姐姐不会让他们吃饭,不用吃饭,岂能不欢喜。 在长念姐弟影响下,太叔延前所未有的连装二次米饭,更吃下不少肉菜,看得万开臣惊讶不已。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什么时候这么能吃? 平时小碗六分满的米饭,太叔都吃得牵强,他担心,太叔吃饭是不是按粒来数? 现在他吃饭不少,吃肉更不少。 负责做菜的李叔更是开心地跑到二个小家伙面前,“银枝、银雪,想吃什么?李叔给你们做?” 他可看明白了。 三十的吃食真的是受四姐弟的影响,尤其最小的这二个。 看着他们吃得二颊鼓鼓,他都情不住禁地咽水口,想跟着他们来个大合吃。 “虎皮肉,软软……好吃。”银枝想吃虎皮肉,每每秀洪婶带进来,炖软,用来下饭超好吃,可惜要油炸,秀洪婶不能经常做。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起到贺山郡去过年 第205章一起到贺山郡去过年 “……吸”想吃完的银雪,一想到好吃的,口水都流出来,赶紧吸溜一口,露着小米牙对李叔道,“好吃,多多……” 说完,用小短手,尽可能的张开,表示多多的量。 “好,李叔明天给你们做。”李叔慈祥地摸摸兄妹俩的脑袋,承诺他们,就盼着,三十跟着他们,能多吃二口。 “嗯嗯……” “长念,我们和你六奶奶商量过,山里最多能住一个月,在冬雨来临之前,到时我们一起到贺山郡去过年,你的意思如何?”饭桌上,朱泉问起过年的打算。 他们做猎户的、采药的,每年冬春交际有二个月左右会呆在家里,不会进山,那时雨水比夏来多,下起来绵绵不断,又湿又冷,山路湿滑,猎物都躲洞里不出来,不适合打猎,山洞也不适合住人,太冷太潮湿。 特别是这个大洞口,一风吹,寒风阵阵。 现在天气已经转冷,有时白天都得套上棉袄,尤其在这个山洞气温比山下山中村低几度,三小只平时在山洞里已经开始围火堆,山洞终日不停火。 不停火,这让银枝、银雪开心不已,有火,他们可以自行烤红薯,烤山药,甚至烤肉。朱泉夫妻从家里背不少红薯进来,红薯放久开始有甜度,烤到外皮微蕉,小二只的最爱。 烤红薯或是烤肉,小二只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现在已是十一月,冬雨如果早的话,会在十一月中旬就开始下,断断续续,晚的话,十二月初也开始下。 “朱叔,我们也要跟你们去贺山郡过年吗?”银树惊喜地问,“不过,大山哥说,他去苏家问问,看看能否让我们姐弟借住苏家,在苏家过年。” 昨天,大山哥还和他们商量,他们四姐弟过年去处,山里肯定没办法住过冬,回村不可能,唯有考虑三合镇,租房,四姐弟独住,出来买菜之类的不方便,万一让村里的人撞上,四姐弟的行踪就暴露。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苏家最安全。 铁大山唯一信任,觉得安全的是苏家。 现在,大山哥怕已经在苏家。 “苏家?”提到苏家,朱泉摇头,“不用麻烦苏家,你们姐弟在别人家,我们也不放心,跟我们去贺山郡吧。杏儿年后也得过去,提前一些,和你们姐弟一起过年。今年有银子,也可以和你们姐弟过个好年。” 说到好年,朱泉黝黑的脸上添上不少笑意。 朱泉一直觉得这些年来亏欠长念姐弟,自己没本事赚银子,没能力照顾四姐弟,害得银枝、银雪瘦弱得连话都说不全,如今还要长念反过来带他赚银子,给杏儿治病。 “朱叔,过年祭祖,拜先人,拜观音,年礼怎么办?”长念问。 过年,得打扫房屋,祭祖,拜先人,拜观音,这些村民整年的重中之重,祭祖,更是整年最隆重,最热闹的日子,铁家上百代人在山中村里扎根,祖先神主牌多得放不下祠堂,每年年末,村长和各位族老组织祭祖的事情,全村铁姓聚在一起,连开上百桌。 “祭祖的事情,我们不在,多给点银子族里,你六爷爷我们祭拜完才去贺山郡,等算好日子,我们一起去拜祭。至于拜先人,拜观音过年回来再拜。年礼,我们送完再走。” 年礼,只有几位族老、庞家沟和牛角村要送,不麻烦。 “嗯,好。有劳朱叔和秀洪婶安排。”长念点点头。冬雨来临,他们住山里不方便,不能回山中村,去贺山郡也好,离这里远,和朱叔他们一起过个无忧的年。 还不用麻烦苏家。 始终,他们姐弟和苏家连亲戚关系都不是,过年,一家人团圆日子,他们姐弟过去借住打扰人家亦不好。 “夜里睡觉冷吗?要不要我多买张厚一些的被子进来?”秀洪婶关心问起四姐弟晚上睡觉够不够暖。 “秀洪婶,不用了。被子够暖,还有六奶奶做的兔毛毯子,何况我有个暖炉。”长念抱着身边的银雪道,二小只真的是名符其实的暖炉,整晚,小身子火热,火热,靠近她睡,整晚都热乎乎的。 “银枝、银雪呢?要不要再多做些外衫。今年有不少兔皮毛,你六奶奶还留有不少,要不给他们再做多些?” “不用,他们长得快,不用再做。他们暖着,从头包到脚,哪能不暖。”长念看向银枝、银雪,真是从头包到脚。 在七尾凤帮助下,今年他们猎到八只狐狸,六奶奶给自己做一件夹袄外,一对护膝,一件护额,给银枝、银雪他们各做一顶长筒三角帽子,帽尖,长念加一朵五彩绣花扎成的大“大圆团”。 类似于圣诞帽,长念说个大概样式,六奶奶就扎腾出来,帽子戴下来,小家伙只露出一张精致好看的小脸,连耳朵都遮得实实的。 还有用狐狸皮子做成围巾,一面皮子,一面细棉布,往脖子上绕二圈,密不透风,这样围巾,太叔延看得喜欢,就让人送皮子过来,长念再度赶鸭子上轿,做一条给太叔延。 依旧是惨不忍睹的针脚。 好在,毛多,挡住了,不细看,看不清。 决定带长念姐弟去贺山郡过年,六奶奶他们张劳买肉给族老和村长送年礼,不在山中村过年,年礼这些还得走。 “六婶,怎么这么早走年礼?”村长媳妇接过六奶奶递过去的篮子惊讶地问,现在还不到十二月,乍就开始走年礼了? “杏儿的病还没断根,得时不时下针。瞧着冬雨快来,就商量着,杏儿要下针,不如趁这冬雨,直接去那边租房,把病治断根,以后,他们夫妻担子轻些。这样一来,年肯定在那边过,这不,提前把年礼给走了。”六奶奶简单把情况解释清楚,“这是祭祖的银子。 说着,从银袋子里拿出二百文递给村长媳妇。 “杏儿能治好,喜事一桩。你们安心的去,家里我让老头子时不时帮你们过去看看,家里地收完吗?我让家里阿敬他们去帮忙。”村长媳妇热情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银枝、银雪胖了不少 第206章银枝、银雪胖了不少 “收得七七八八,不用麻烦阿敬他们,杏儿还在家里睡觉,我不放心,先回了。”六奶奶向来话不多,礼到,人亦告别回家。 玉米,有空,六奶奶自己背着筐子去摘些回来,自己慢慢收,朱泉夫妻从山里回来后,再帮忙收些,二亩玉米地,很快收完,现在只有地里的红薯。 六奶奶从村长家出来后,没多久,全村都知道老六婶要带杏儿去治病,不在村里过年。这事有人说六奶奶一家忘根,为一个女娃子,自己的根都不要,一年一度祭祖、拜祖宗都不参与,像什么样。 也有人说,六奶奶是个疼娃的长辈,实属难得。 更有人对此冷笑:一家的绝户,现在唯一根独苗,女娃都算,还是个病怏子,她能不紧张吗? 万一这根独苗病没了呢?那才是真正绝户。 不管别人怎么说,六奶奶坚持自己的。 十一月二十四,一早,朱泉挑着筐子,筐子上挂着一大包金元宝,秀洪牵着杏儿,六奶奶一手拿着木棍,身边跟着一条黑色土狗,一家子往山里走。 众人知道,这是要提前拜祭六爷爷。 “六奶奶、朱叔、秀洪婶。” 到达人头高的荒草坟地没多久,铁大山兄弟抱着银枝、银雪过来,银树拿着柴刀,长念提着一筐小药铲。 “银枝、银雪胖了不少。来,六奶奶抱抱。” 七八个月未见到银枝、银雪的六奶奶,一看到他们激动一一把他们抱起来,真是胖了,沉手不少,不再像以前,轻轻的,一手摸上,全是细小的骨头。 银雪则是怯胆不已,扭身拉着长念衣衫不松手,长念只能伸手抱着她,银枝被六奶奶抱着,侧身往长念这边探。 “银枝、银雪,这是六奶奶。给你们鸡蛋吃的六奶奶。”长念安抚着他们,提醒着。 “他们都不记得我。”奶奶感叹道,仍抱银枝,许久未见,她舍不得松开。 “娘,你看着他们,我们几个收拾,收拾。”朱泉开声,大家动起手来。 坟地经过一年野蛮长生,荒草、植物长得人头高,每年拜祭前,得清理干净。人手多,大家七手八脚收拾,很快清理干净,上祭品,烧元宝,六奶奶边烧边唠念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零零碎碎,全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说完,众人磕头,才收拾祭品往长念住的山洞去。 “这里收拾得很好。”六奶奶进来,看到山洞里一切,满意点点头,是个过日子的地方,就是周围都是山,孤清得很,苦了这四个孩子。 “六奶奶。”银雪拉着六奶奶在长条矮椅坐下。 二个小家伙许是长久不见六奶奶,刚开始是抗拒六奶奶抱,现在,或者是他们记起六奶奶,对六奶奶亲昵不少。 “这矮椅子坐得舒服,比高椅舒服。这是什么?银雪知道吗?”六奶奶拿起银雪的兔宝宝问。 银雪能开口叫她六奶奶,她高兴着。 以前银枝、银雪就是闷胡芦,不爱说话,问他们什么,就是应一个字,不然就是点头或者摇头。 “兔宝宝,姐姐。”这是兔宝宝,姐姐做的。 “真好看……” 六奶奶和银雪说着话,银枝就陪在银雪身边,杏儿性子因为病,比银枝、银雪还闷,还多时候,她就是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别人说话。 蔡品加上太叔延那边送过来的肉菜,二张桌子堆得满满的。 “这些哪来的?”六奶奶问起,摆盘,摆得特别漂亮的肉菜。 “三十公子那边送来的。”秀洪如实回答,上次长念遇险,回去,秀洪一一和自己的娘细说,不敢有所隐瞒,所以六奶奶是知道三十这号人物的人存在。 他帮长念,是因为长念帮他驯狗。 平时,他们不在山里时,多半是三十公子过来陪长念姐弟,从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自然而然,彻底接受三十公子这号这人物出现在长念姐弟身边。 为此,六奶奶没有再说什么。 “银枝、银雪,来多吃点肉。”一开吃,六奶奶就不停地给兄妹俩夹肉,喜欢得兄妹俩连连道谢。 十一月二十九,六奶奶一家四口,经过三天的赶路,终于到达贺山郡的南门,他们背着大包小包,顾不上休息,有了之前的经验,他们熟门熟路去找中介看房子。 “院子偏些没关系,要独户,院里要有水井,要三间到四间房,租金在八百文到一两之间,租二个月。”朱泉说出自己对房子租金的要求,这里的物价,租房价,他们在这里住过,很了解。 二个月,即十二月,正月。 中介的婆子听后沉吟一会,道,“有三处房子,一处在文华道尾,四间房,屋里用品齐全,有水井,租金二两二钱,租金可以商量减点; 一处在西巷,四间房,租金一两,水井和隔壁三处院子的人共用,就在院子的门口,打水不难;还有一处三间房,院子有水井,厨房连接房子间搭个很大的棚子,才搭完没多久,棚子可以用来吃饭待客都方便,偏些,在东巷。租金八百文。” 中介婆子正说着,旁边有对鬼鬼祟祟的人缩躲在墙角,这二个人正在铁全安和大着肚子的柳红。 “他们就是把长念姐弟藏起来的人?”柳红学着铁全安的样子,偷看一眼就退回墙角,怕被人发现。 “就是他们!我就说嘛,怎么找也找不到长念姐弟,原来他们躲到贺山郡来!!”铁全安恨得牙痛!!就是因为他们,不然他早就卖掉银枝、银雪那二个小鬼,哪能卖掉他的若雨。 “贺山郡是那个女的的娘家?”柳红不明白的问。 “呸!”铁全安啐了一口,骂道,“一家是都绝户,只生一个女儿,招个女婿上门,现在又生个赔钱货,还是病怏子,药喝不少,病却不见好。他们家花我好多银子!!” 在铁全安看来,铁全贵赚的银子是他家的,他家的就是他的银子。若不是他惧怕六奶奶和朱泉的大块头,他早就去要银子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万一真是龙凤胎呢 第207章万一真是龙凤胎呢 “啊?那你怎么不去追债啊!!他们欠你多少银子,我去要!!”柳红不知头,不知尾,她只知道欠债还钱是天经地道的事情。 “别!!” 铁全安立刻怂了,他就是嘴上说着过过瘾,他娘这么嚣张的人今年都被老绝户砍二回,不敢去招惹,他哪敢真去要银子,不说朱泉那大块头,就是老绝户,他也打不过,何况他也不知道三哥到底给多少银子他们。 “你傻啊,白花花的银子为什么不要?!”柳红不依不饶,叫嚣着要去讨债。 见柳红非得上前去要银子,他只能小骂道,“头发长见识短,你知道不知道银枝他们陈老爷开价一千八百两!!可惜,我娘前些日子正式回绝了。” 提到这个,铁全安就恨不得骂自己娘,二个小傻子能卖出一千八百两,还不同意,留着窝蛋啊?! 换成是他,若生若能卖出五百两,他定会毫不犹豫就卖!! 儿孙,这东西,有女人就能生,怕什么!! “一千八百两?!真的?”柳红大惊,这得多少银子啊! 这样日子他们靠着若水过着吃香喝辣的日子,银子花完了再去问要,一月也只能要一百多两,要多了没有,若水那死丫头说,把她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二散。 他娘去要银子,他爹去要银子,他家婆娘也去要银子,他算过,一个月,他们铁家人去要了一千多两,再要也给不出,他只能省着点。 但是,哪里够花啊? 他无聊得上上青楼,柳红身子重,不愿呆在家做牛做马,跟他出来到处住客栈,花钱如流水。 这不,柳红准备生,她听说贺山郡来个名医,医术厉害,想着,到时请个名医护航,生产会安全些,便哄着铁全安一起来贺山郡。 刚想来租房子却无意被他们撞到朱泉这帮人。 真是天大的好事! “真的。我家银枝、银雪可是龙凤胎,虽然是傻子,可是,陈老爷对他们念念不忘,我想价格还可以再高,三千两,陈老爷也该愿意买。” 说起龙凤胎,铁全安骄傲不已,龙凤胎,十几条村子都没出一对,恰好他家就有一对。 提到龙凤胎,铁全安看向柳红的大肚子,老三能生龙凤胎,说不准,他也能生龙凤胎。想着,看着柳红一脸狐媚子,到底是青楼出来的,风尘味重,突然有些嫌弃。 所有大夫都说,柳红怀的是单胎,肚子大不等于双胎。 他至今还不死心。 就盼着奇迹出现,万一真是龙凤胎呢。 如果柳红,是老三媳妇那类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他一定能拥有一对龙凤胎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哎哎,他们走了,走了,我们现在去抓住银枝、银雪回去?!” “你急什么!!”铁全安一把把冲出去的柳红,不顾她的大肚子粗爆拉回来,“他们租房,我们就在这里等牙婆,反正我们也要租房,顺便问问他们住哪不就知道,用着着跟着他们跑得累死累活吗?!” “哦,安郎,你真厉害。”柳红不介意铁全安的粗鲁行为,回头拉着铁全安坐要石头凳上,帮他按摩着肩膀。 被柳红一哄,铁全安尾巴弯上天,理所当然熟悉柳红的服务,当大爷。 朱泉一家不知道铁全安已经盯上他们,商量一下,他们决定去看西巷和东巷的二处院子,哪个适合就租哪个。 西巷的房子刚翻新不久房子不差,就是屋里的床、桌之类的很老旧,水井是在院子里,接近门口的地方,他们看房子时,有不少人正在院子里挑水洗衣洗菜,水井共用,就意味着白天关不了院门。 东巷的房子,老旧的沉重木院门,长满青苔二人高的院墙,里面的房子也是旧旧的,唯一新的是刚搭建不久棚子,屋里的床,桌子比西巷的好些,关键还有人头高的柴火,免费送的。 朱泉一家商量决定租东巷的房子,院子虽小,但是院墙高,有水井,长念四姐弟和七尾凤过来也有地方玩,房间刚好够住,吃饭啥的可以在棚子。 决定好直接支付给牙婆一两六百五十文,牙婆随身带着一式二份文书,签名打指印,牙婆保存一份,租客保存一份,租满二个月牙婆会来收钥匙。 送走牙婆,朱泉夫妻出外买席子、被子、锅之类的用品,前任住户留下水桶,烧水的大锅等不少用具,他们只需购买一个煮饭炒菜的锅,其他小物件,她们从山中村带过来,六奶奶则和杏儿在家清扫,大家合力在贺山郡安家。 一个时辰后。 铁全安和柳红二个人偷偷摸摸到院外,见朱泉夫妻大包小包扛着物品,他们吓得躲到另一边的墙角里,他们听到六奶奶问,“长念姐弟的席子、被子也一起买回来吗?” “买回来。”朱泉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对话,铁全安狂喜不已,真的,原来是真的,长念姐弟真的和他们在一起。 “我们进去把银枝、银雪带回去吧!”一想到三千两,柳红就激动不已,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二个小娃娃扛走。 三岁大的孩子,她和安郎一个扛一个也能扛回山中村。 “你傻呀!!”铁全安抽了柳红一个耳光,拉着柳红走出巷子,看不见朱泉的院门才指责道,“你进能把打得过朱泉那个大块头吗?你打得过老绝户吗?她可是跟着老六叔杀过黑熊的人!!” 当初铁全贵失踪时,他怂恿他娘带着一家子去朱泉家讨要银子,被老绝户一把菜刀架在他娘的脖子上那狠劲给吓倒。 至今他娘脖子上伤痕仍在,真要他对上,铁全安打死也没有那个胆。 “对不起,那怎么办?安郎。”被打的柳红不但没有生铁全安的气,反而低声下气和她道歉。 “行了。我们先租文青街那房子,那里舒服。我回头去伯州郡通知陈老爷让他带几个护院来。走吧,牙婆还在那里等着。” 文青街房子一个月八两租金,水井,大院子,四间大房,家具八成新,关键地点繁华热闹,让铁全安最满意,不远处就是青楼街。 章节目录 第208章 长念,一起去燕都吧 第208章长念,一起去燕都吧 “嗯,全凭安郎作主。”柳红点点头,柔弱跟在铁全安后面,心里冷笑大呸一声!什么狗屁舒服,还不是相中不远的青楼街,想扎女人堆吗?! 长念和铁大山兄弟分别后,背着草药和一个兔子回来,路上遇到刚从远处山头飞跃而来的太叔延主仆。 七尾凤和墨汁高兴迎上去,尤其是高大强壮的墨汁,它最近爱和别人拥抱,越是它喜欢的人,它越来往前扑,往往又不知道自己重,一扑准把人扑到。 “三十大哥,初三大哥,今天可还顺利?”长念爽朗与太叔延主仆打着招呼。 “嗯。”他们从远处二十几公里的山头回来。 “吃吗?”长念从背筐里拿出二指大的山蕉,酸中带甜,口味不是很好,但是通肠胃,好处多多,背回来给三小只当零食。 “好。” 现在的太叔延对于长念递给自己的食物来者不拒,吃食也不像以前,这种要戒口,那种不能多吃,初七在他面前念多,弄得他没有胃口。 回到洞口,迎接他们的是热情的馒头、肉包子还有三小只。 当太叔延看着地面堆着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鞋袜,平时堆放满满各类药材,如今空荡荡的,晒药的圆簸箕整齐码好,还罩上防尘的旧衣衫堆在角落,心有些微痛,“你们要离开吗?” “嗯。冬雨就要来临。我们四姐弟跟朱叔他们一家去贺山郡过年。顺便给杏儿治病,朱叔他们已经启程,后天,大山哥和小山哥送我们姐弟去贺山郡和朱叔他们汇合,等明年能进山打猎再回来。” 太叔延看向洞外,阴沉沉的天,眼底一片黯然,冬雨要来吗? 日子过得真快,想起祖母的问起的归期,他要走了,只是,这样一走,万一在这个二个月中,他病发再醒不来…… 他舍不得和长念分离。 想到分离,心更抽痛得厉害。 “长念,一起去燕都吧。”太叔延突然提议。 “啊?”长念错愕看向太叔延,“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同样初三也微愕看向太叔延,此时太叔延的视线扫过初三,初三怔了一下,默默提起银树准备处理的兔子直接从洞口跃下。 他想,这时候自己应该避开。 见初三跃下洞口,太叔延双手背负在背后,他的手心微湿,他不能告诉长念自己不舍得和她分别太久,更怕自己在昏睡中,再也醒不来。 他更想让长念走进他的世界,去看看他成长的家,他的亲人。 “馒头。”随意找个借口。 “馒头?为什么?”长念不明白地问。 之前和他说过馒头基础训练已经训完,他可以随时把它送回他祖母身边,以后他祖母可以训练馒头其他动作,口令简短,反复耐心教导几次,馒头可以学会。 “我祖母年纪大,怕馒头不适应会乱咬人,所以请你们四姐弟一起去燕都。我祖母很好客,平时只有她自己守着若大的院子,你们去陪她过年,她一定会很高兴。” 太叔延怕长念拒绝,直接搬出独居的祖母。 “我……”长念拒绝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只见太叔延转身蹲在银雪面关认真的问,“银雪,三十请你和哥哥、姐姐去燕都好不好?燕都会下雪,白白的雪,和你名字一样的雪。到时我们一起去看雪,还有好多好吃的。你从来没吃过,好吃的肉食。” 呃…… 何时天人级别的天人也会用诱惑这招? 而且还是用吃来诱惑一个三岁多的小吃货? “姐姐,我们,去去。”果然,银雪一听有好多好吃的,就蹬着小短腿跑过去拉着长念的衣角。 银雪在李叔那吃过很多好吃的,所以,听到好吃的,她就想去。 “银雪,先去和哥哥玩。姐姐有事情和三十大哥说。”长念摸摸银雪的头,让她一边玩去。银雪走开后,长念委婉地说,“三十大哥,这过年,我们四姐弟去府上打扰,不太好。如果你担心馒头,我可以把馒头吃食,口令,注意问题,详细写出来,到时照做便是。” “长念,府上只有我祖母,以往都是我和祖母二个冷冷清清过年。她的年纪越来越大,我希望馒头可以花最少的时间过渡,接受我祖母成为它的新主人,长念,陪我回燕都吧。” 太叔延带着请求温声道,声音带低哑带着磁性,像高品质的低音音箱。 就因为这把声音,长念一时受了古惑,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 当长念反应过来,太叔延已经离开,初三把清理好内脏的兔子提回来后跟着离开。 “姐姐,我们真的要和三十大哥他们去燕都吗?”银树不解问长念。太叔延走前特意和他、银枝、银雪说三天后,他来接他们一起回燕都。 长念看着还在滴水的兔子,洞内已经没有天人主仆的身影,无奈的点点头,天人晚饭不吃,跑得这么快,是怕她反悔吧。 向来都是他们来找她,真让她去找他们,山里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的帐子搬迁到哪了。 “可是,我们不是要去贺山郡和朱叔、六奶奶他们一起过年吗?” 前几天,商量时,他听到的,当时大山哥、小山哥也在,他们已经约好,后天大山哥和小山哥送他们送贺山郡。 “到时,我们绕到贺山郡跟朱叔他们说一声。”希望朱叔他们不会生他们的气,朱叔他们一家为了她四姐弟特意到贺山郡过年,现在朱叔一家已经启程去贺山郡,他们姐弟却突然要去燕都。 “那七尾凤怎么办?”银树对七尾凤的安置感到担忧。他们之前决定,把墨汁、肉包子留在三合镇,大山哥他们照顾,长念姐弟则带着七尾凤去贺山郡,现在去燕都,七尾凤带不了吧。 “七尾凤、肉包子、墨汁让大山哥照顾吧。”长念说道。她虽然不是知道燕都和山中村相隔多远,但是山中村的冬天湿冷下雨不下雪,燕都下雪,二者距离肯定不近。 “嗯,我去煮饭。”银树点点头,跑去煮饭。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姐姐说过,他们四姐弟在哪,家就在哪。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你骗狗 第209章你骗狗 银树煮饭,长念拿出之前未做好七尾凤的雨衣继续做,最近,她的针线活在秀洪的监督下有了很大的进度,加上她画线来缝,至少不会缝得歪歪扭扭。 还真别说,太叔延就是怕她反悔。 他想见长念一回事,他更想让长念走进他的世界,去了解他,接纳他。 就像寒素和苏阳,最了解的人的是彼此,所以从小到大,再到成亲,他们水到渠成,日子过得顺当,若不是…… 他想珍惜每一天。 次日,铁大山兄弟下午才进山,他们俩带着二个新的大竹笼,竹笼和竹筐差不多样式,但是竹笼扁平,像现代箱子,多盖子,用于背行李物件。 “燕都,燕都,去去燕都。”二小只一看到铁大山兄弟高兴的迎上去,高兴地说。 “什么燕都?长念?”铁大山迷惑看向正在做雨衣的长念。 “大山哥,小山哥,为了更好、更快让馒头接受新主人,三十大哥希望我姐弟陪他一起回燕都,而我答应。”有时,长念恨不得敲打自己的脑袋,当时,她怎么就点头呢。 怕她反悔,天人都没有出现过。 “啊?你们要去燕都?”铁大山兄弟惊愕不已。 “嗯。馒头的新主人年纪大,怕馒头陌生环境不安做出冲击主人的行为。”长念为自己要去燕做出辩解,心里在懊恼自己,怎么就答应呢? “那朱叔那边怎么办?”铁小山抛出与银树一样的问题。 “朱叔那边,我绕道去贺山郡或者你们和朱叔说一声。七尾凤它们只能麻烦你们照看了。”长念十分不好意思,本来七尾凤、墨汁、肉包子就是他们的责任,现在把负责推给大山他们,汗颜啊。 “说什么麻烦。你放心,七尾凤它们,我们一定照顾好。”铁小山有力保证道,现在他娘的伤势已经好了,能帮忙做些简单的活计,就是断骨的手还不能太用力。 对于长念的决定铁大山兄弟没有多说,只是吩咐长念凡事小心,照看好三小只。 时间还早,长念和铁大山兄弟背着竹筐出门挖草药,顺便想猎个兔子野鸡当晚餐,草药来不及晒,可以湿的卖给药铺,药铺自己有烤药。 长念他们想着多赚一文是一文,为以后自己的房子多添一块瓦。 过一个晚上,一大早大山兄弟吃过早饭后带着湿草药准备下山,他们昨天进山时和山口村的元怀马夫约定,今早租马车直奔贺山郡。 现在长念他们不去贺山郡,他们得下山去和别人说一声。 “七尾凤,你带墨汁、肉包子和大山哥回去,要乖乖的,二个月后,我回来接你。”长念蹲在七尾凤面前和它交待。 “呜呜……”七尾凤不开心呜叫二声,伸出舌头舔着长念的手。 “你乖,我不方便带你去燕都,二个月后,我一定会回来。”长念顺着七尾凤的皮毛,耐心和它说。 四只狗狗,她最舍不得是七尾凤,不是因为它最聪明,而是它在他们四姐弟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陪伴在他们身边。 一点点长大,在她的教导下,它像一个娃娃一样,从不懂到懂,陪着她一起打猎,像一个亲密的同伴,配合得天衣无缝,有时不需言语,它能懂,她需要什么。 有它在,银树他们很快适应山里的生活。 “汪!”你骗狗。 七尾凤冲着长念大吠一声。 “不骗你,二个月后,我来回来接你,乖,和大山哥回去。”长念摸着七尾凤的脑袋,说完看向大山。 “七尾凤,来。”铁大山背着药草站在不远处叫唤着七尾凤,若是平时的七尾凤,早就一马当先冲上去,可是这次没有,它就端坐在长念身边,长念推着它,它也不动,就稳稳赖坐在原地,呜呜对长念低叫,用脑袋不停蹭长念的脚,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在乞求着,那模样让人不忍心赶它走。 “七尾凤,你乖,跟大山哥回去,去。”长念哄了又哄。 “七尾凤,来。”大山拿出七尾凤最爱的肉干。 长念和大山叫几次,依旧没办法叫动七尾凤,无奈之下,只能放弃。七尾凤不愿意,强迫不来。 “墨汁,来。肉包子,来。”大山改变目标,拿出肉干,这回墨汁和肉包子屁癫屁癫跑向大山兄弟俩。 大山和小山无比顺利带走墨汁和肉包子,长念姐弟带七尾凤回洞里,七尾凤不高兴自己趴到一边,银雪逗它玩,它也不理,仿佛在控诉长念抛弃它的狠心行为。 好吧。 七尾凤闹起脾气来也不小。 长念蹲在七尾凤身边,摸着它的脑袋,“七尾凤,对不起。以后长念、银树、银枝、银雪、七尾凤、我们是一家人,去哪,都有七尾凤的位置。” “呜呜……”七尾凤用前爪子搭在长念的身上,用脑袋蹭着长念的衣衫。 “去帮我拿针线筐,乖,我帮你做雨衣。”长念如同哄银雪一般,七尾凤起来跑到角落,把长念平时放针物,未做完的衣物的筐咬来,然后趴躺在长念身边默默陪着她做事。 二小只在银树的带领下,端坐在饭桌前练习写字。 “汪汪……” 长念正在做针线活,突然听到墨汁和肉包子叫吠声,还有爪子扒洞门的声响,银树跑过去打开洞门竟然是墨汁和肉包子,后面跟着大山兄弟俩一脸苦笑加无奈。 墨汁一跑进来窜到七尾凤身边,像个小媳妇一样撒娇往七尾凤怀里使劲的拱,还不时发出低低呜叫,关键墨汁比七尾凤年长二岁,而且它是公的,公的。 七尾凤的身子被拱得连连往后移动,被拱得木无表情,墨汁的身形比七尾凤大三分一,加上它毛发长,长念经常替它梳洗,毛发蓬松,看起来几乎比七尾凤大一半,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大山哥、小山哥,你们怎么又回来?” 长念四姐弟好笑问,铁大山兄弟带着墨汁、肉包子离开二个时辰左右,怎么又回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大山哥照顾狗的计划彻底破产 第210章大山哥照顾狗的计划彻底破产 长念四姐弟好笑问,铁大山兄弟带着墨汁、肉包子离开二个时辰左右,怎么又回来? “长念,我和大哥都跟着它到山口村和马夫说明情况,走还不到一刻钟,墨汁它就往回跑,肉包子也跟着往回跑,我们用肉干引诱它走一段路后不管用,墨汁和肉包子撒脚往回跑,叫都叫不住,无奈之下,只能跟它们回来。” 长念无奈摇摇头,看来让大山哥照顾狗的计划彻底破产。 大山兄弟既然回来,长念便和他们商量着出去掏兔子窝,打野鸡,给朱叔、大山他们猎些年货,省得他们过年得花银子去买。 在七尾凤和墨汁帮助下,长念他们猎到二十一个兔子十三只野鸡,回到洞里,留下六只活动十足的野鸡,其他宰杀,处理干净用盐腌。 大的兔子和鸡,抓住回来后它们不吃不喝,没办法久养,现在他们也没有时间烟熏,只能清理干净用盐保存,带到贺山郡让朱叔他们自己慢慢熏。 或者当腌肉来吃。 这是今年长念姐弟也是大山兄弟最后一晚在这山洞居住,明天他们就要离开,冬雨已经来了,他们回来时开始飘起毛毛雨,落在人身上,冷得一阵发抖。 吃饭后,众人合力将洞里的东西收拾好,叠的叠,盖的盖,忙到深夜才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大山兄弟俩就起来煮早饭,雨滴滴搭搭下个不停,储水冻得刺骨,今天是太叔延来接长念姐弟的日子。 他们吃过早饭,他该来了。 大山煮好早饭后,长念带着三小只起来。 银枝、银雪穿得像只兔子,圆圆的,外面是一套长念仿现代可爱兔子做的装连体衣,配合大大的兔子耳朵帽子,很是可爱,银树装扮正常些,兔毛双面外套,帅气的小正太。 今年他们猎有足够多的兔子,兔皮六奶奶削好后,全部留下来做衣服。 兔皮毛比棉布更保暖,配合棉花,做出来的棉衣比普通的棉衣暖一半。 为了方便穿,长念特意做成双面可穿的外套,一面是兔子毛,另一面是灰蓝色的耐磨耐脏的下等棉布。 “大山哥、小山哥,早。”三小只跟着长念向铁大山兄弟问安。 “银枝、银雪真可爱。”第一次见到这兔子装,铁大山和铁小山眼前一亮,灰黑,灰黑的兔子毛,穿在二小只的身上,像个放大版立起来的兔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铁大山兄弟的赞扬让二小只高兴地在他们面前转好多圈,得意展示他们的衣服。 “乖,去梳洗,那个锅里有热水,一会儿吃早饭。”长念梳洗完,招呼二个小的去梳洗。 “这雨真的下起来。”长念看向洞外,远处的山峰白白的一片,一阵阵冷风吹起来,冷得人都缩起来。 “嗯,这雨年年都得二三个月,以往最闲就是这段时间,往年可天天盼着这日子早些到来,不用做泥器,什么都不用。” 以往每年,铁大山最期待是这个日子,可以安静的读书、写字。 这时候不能打猎,同样不做泥器,下雨背不了泥,也砍不了柴,晾不了泥器,想做都做不成。 “我不期待。”原主记忆里的情感告诉长念,她非常不喜欢过年,“这段时候朱叔不能进山,收入少,朱叔他们家的日子更难过。” 在照顾银枝、银雪的日子里,有事,他们求助是六奶奶一家,奶奶和爷爷从来不理,嘴里还老说——泥腿子哪来这么娇贵的命,小小咳嗽怕什么。 “我理解。” 铁大山也点点头,这些日子他看在眼里,朱叔夫妻对长念姐弟没话说,怕是亲生也不能做到这份上。 六奶奶家穷归穷,但事事为他们姐弟考虑周全,衣衫鞋袜都是六奶奶和秀洪婶拿三叔三婶的旧衣改做。 四姐弟,哪个人哪件衣服短了,小了,破了,秀洪婶了然在心,细心到连二小只的袜子破个洞,秀洪婶都收拾带下山让六奶奶补。 吃完早饭后,太叔延带着初三,初七,十九,还有其他三个长念他们没有见过的护卫,身上统一穿着雨衣,雨衣的样式和长念做给天人的一样。 这一发现,让二小只好奇绕着他们瞧个不停,像只兔子蹦蹦跳跳围转在几个大人之间。 他们奇怪的兔子装让太叔延一行人惊讶连连,他们是大男人,粗汉子,都觉得小二只可爱极了,恨不到把他们抱起来。 “长念,我们得骑马走一段山路,到石孤镇再换马车。就这些行李吗?”太叔延看向堆放在一处的二个大竹笼、一个小竹筐和一个大锅,大锅边上还绑着三只活鸡。 “是,这二大竹笼是我四姐弟的衣物,这锅腌肉和活鸡带给朱叔,如果方便的话绕道去贺山郡,如果不方便……”不方便只能让大山哥他们走一趟。 “方便。”太叔延干净利索说道,让另三位护卫把东西搬出去,他怕长念就此借口不去燕都,所以绝对方便。 “呃,七尾凤、墨汁、肉包子也一起去。”长念难为情说道,一下子带三只狗狗去别人家打扰不是好客人,“它们不肯跟大山哥他们回去。” “嗯。”太叔延没有意见,“不过,这段山路七尾凤它们得跟着跑。” 太叔延只带一只笼子过来,为馒头准备的,肉包子虽然胖成肉包子,但是它还小,可以和馒头挤一个笼子。 太叔延答应,长念利索帮七尾凤、墨汁穿上缝制出来的合身雨衣,肉包子只能让它和馒头呆在笼子里,另一边,铁大山兄弟已经替三小只穿戴整齐,长念替他们做的雨衣显得有些宽大拖地。 “兔宝宝。”银雪没看到自己的兔宝宝问铁大山要。 “兔宝宝,放在这里。下着雨,你抱它,它会淋湿的。”铁大山体贴把银雪最心爱的兔宝宝和长念姐弟衣服放在一起。 听到兔宝宝已经带着,银雪没再问,雨滴滴滴嗒嗒落在雨衣上,二小只顾不上冷高兴地伸出小手接水玩。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有点……暧昧 第211章有点……暧昧 太叔延这边,七个人七匹马,这意味着长念四姐弟和他们共骑。 “长念,我带你,初三带银雪,初七带银枝,十九带银树。”太叔延特意带初七和十九过来,他们和长念姐弟见过,能接受。 “要姐姐。”银树没有问题,现代灵魂的长念淡然接受,就是小二只不同意,直接扑在长念身上拉着长念穿好的雨衣。 “银雪、银枝,我们骑大马好不好?我们比比谁的马儿最快好不好?”长念蹲在二小只面前温声地哄着,“七尾凤和墨汁它们都乖乖的,你们也要乖的。” 有七尾凤作领头,墨汁像个小媳妇一样乖巧无比跟七尾凤一起排排站在长念身后,身上穿着灰麻色的防水布料做成的马甲,像二位将士一样迎着寒雨威风凛凛站着。 这样的狗让初七和其他护卫感到敬佩,他们在军营里呆过,如果没有铁血命令,遇到雨天,连站岗放哨的士兵会在不远处寻个地方避雨,待雨晴了再出来,更别说是狗。 “打勾勾,一起一起,我们。” “我们一起。” 雨中,二小只各自伸出胖胖的冰凉的小尾指和长念、银树打勾勾。 打完勾勾,二小只顺从的让初三、初七抱上马,坐在马背上,高大健壮的大马勾起他们的兴趣,一下子忘记长念。 银树也被十九抱上马,长念站在太叔延的座骑前,正在研究怎么爬上去,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凌空被人抱起。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马背上,而且太叔延就坐在自己的身后,他的气息包围着她,惹得她心神一阵恍惚,雨越下越大。 面对铁大山兄弟的注目,长念不自在拉了拉雨衣帽沿,“大山哥,小山哥,一会你们下山小心点。” “好,你们小心点。这里我和小山会收拾好再下山。三十大哥,拜托你照顾长念姐弟。”铁大山拉着小山给太叔延作揖。 “嗯。”太叔延对铁大山兄弟俩点点头,将马儿调头,他低头对长念说,“你叫七尾凤和墨汁跟上,我们出发。” 温醇的嗓音配着滴滴地雨声在长念耳边响起,听得长念全身发软,扶在太叔延手臂的手好像也变得滚烫起来,长念倏地收回双手。 此时坐下的马儿像一支箭一样猛地发射出去,长念惯性往后仰,撞到太叔延的胸膛,感觉这样不好,匆忙间抓紧太叔延拉僵绳的手臂,想起身后的七尾凤和墨汁,风和雨打在她脸上睁不开眼睛。 身后的七尾凤和墨汁见到主子跑了,第一时间飞奔跟上去,银雪见姐姐和七尾凤、墨汁走了,急着蹬着小短脚要滑下马,初三一手环抱着银雪小身躯,一手控制僵绳随后跟上去。 马儿跑起来,雨和风打在脸上,她用双手捂住脸,张开一条缝看着面前的姐姐,以为姐姐跟她玩,她又不懂危险为何物,她兴奋大喊,“跑跑……” 第一次骑马,跟初七坐在一起的银枝同一时间兴奋得大叫,兄妹俩你喊一句,我叫一句,比赛似的,越叫越大声。 铁大山兄弟眺望着长念四姐弟离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兄弟俩才返身走进洞。 他们开始收拾里面的物品,衣物、小板凳、碗筷、银树他们练习用的纸笔,一一收入麻布房,把麻布房的出口紧紧扎住。 储水竹筒倒扣堆放在石洞内侧,贴着石壁放。 “大哥,你有没有觉得三十大哥对长念有点……暧昧?” 铁小山想了许久才用暧昧这个词,他们和三十那边的人,包括三十本人,顶多也是点头之交,知道对方的名字,在一起吃过几顿饭而已,谈不上亲昵。 但是长念和三十,二个人的互动超过一般的朋友关系,看他们相处模式分明就是朱叔和秀洪婶的模式,明明是二个世界不同人的却能相处融洽。 “他对长念姐弟没有恶意。” 铁大山肯定这点,正因为肯定,他才放心长念和三十相处。 “大哥,万一他看上长念,要长念做妾怎么办?你还让长念姐弟跟他们去燕都。”这才是铁小山内心深处最担心的问题。 “这就是你日夜不得安宁的事情?”铁大山恍然大悟看向铁小山。 “嗯。”铁小山点点头,他想说,面对大哥和长念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不说,却又埋在心里整天揪着不放。 “小山,三十大哥家境如何?”铁大山手不停歇,边做边问。 “应该极好吧,有钱有势。” 一个面容出众,解毒药、止血药,全是老贵的药一瓶一瓶给长念,带着二十九个护卫,此外,他们的营帐周边不下于二十人在守卫,个个武功极高且训练有素。 这样的人,没有家势哪能养这么多高端护卫,正因为有钱有势,才能选择才貌兼备的女子做妻子,妻子样貌出众,出生的儿女自然样貌出众,这样一代代传下来,这样的子孙容貌能差到哪?像三十大哥这等容貌,伯州郡也找不出一个吧。 “铁全安和铁全康如何?” “打肿脸充胖子,骗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铁小山不屑道,没有赚银子能力却不停的把青楼女人带回家。 “是呀,他们那样的货色能骗一个女人又一个女人,三十大哥的样貌和家势不用骗,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非得花这么长时间在长念身上? 只为了让长念做妾? 长念样貌站在三十大哥身边,更像伺候人的使粗丫头,与其说他对长念有些暧昧,不如说他在讨好长念。” 三十公子出现在长念姐弟身边已经大半年,真要有什么不轨,做妾啥的,早就下手,何况浪费时间。 倘若真下手,他们阻止不得,可是,三十公子对长念姐弟一直以礼相待。 “讨好?为什么?” “也许喜欢吧。” 除了这个,他找不出第二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三十公子那样的人为什么对长念姐弟无条件的好。 喜欢? 铁小山挠挠头,好像他也没看出三十喜欢长念啊,只不过相对他们,对长念姐弟好些。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相中哪家姑娘了 第212章相中哪家姑娘了 铁大山不理会小山的纠结,利索做着事情,正因为三十的家势,他才放心。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 也许看一第眼就会认定彼此就是自己的伴侣。 铁大山把腌肉的大锅放在竹筐里背起,铁小山背起湿湿的药筐和剥下来未来得及处理的兔皮毛,出洞口,兄弟俩把洞门关上,并搬来大石头把洞口堵上。 最后检查周围的陷阱,只有这里的陷阱没拆,反而加设三层。 确定没事后,兄弟俩背着竹筐冒雨下山。 下雨天,正是每家每户窝在家里猫冬的日子,也是各大小媳妇窜门,一起做针线活的好日子。 程氏正坐在热炕上和关大婶三位邻居娘子正在坐针钱活,家长里短的聊着。 “唉,我家二个儿子到娶媳妇年龄,我都愁着聘礼怎么办?”关大婶手飞速的穿针引线,一边垂头丧气道。 当她看着程氏白皙有点小肉的手,有些羡慕道,“程家妹子倒是好福气,离开铁家过得舒心,什么都不愁。大山兄妹能干,家里有不少存银吧?你家大山相中哪家姑娘了?这事,你也得准备准备,我娘家有个侄女,是个能干的姑娘,刚十五。” 程氏哑然,停顿一下,之后有些不自然道,“大山的婚事不归我管。” 关于四兄妹的婚事,搬来这里时,闲聊之中,程氏提着铁大山的婚事,铁大山就说过,他不希望程氏插手他们四兄妹的婚姻大事,可以给意见,决定权在当事人手上。 “啊?”炕上其他三位媳妇奇怪地瞧上程氏,自古婚姻都是父母说算,大山的婚事乍不归程氏管了? 程氏怕她们瞧不起自己便道,“现在家里正在花银子时,大山他们的婚事,迟些再说。” 其实她不太同意苏家那门亲事,对方是地主千金,平时见到她,她就得恭敬伺候着,真嫁进来,她一个乡下婆娘怕是撑控不了,一个无法撑控的儿媳要来什么? 要她说,娶个勤快的穷苦农家姑娘多好,家里家外的活计都能做,苏家那姑娘肯定不会干活,到时活还要她来做吗? 这般生活,程氏万万不愿意。 像谢禾和她婆婆,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正因为谢禾父亲是当官,嫁进铁家十几年,李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连同儿子都给谢禾,大山他三叔护着谢禾那宝贝样,一不如意,他三叔就和婆婆对着干,她做大嫂在旁看得既羡慕又忌妒。 谢禾这种人,如果她当媳妇,十分愿意成为她这种人,如果她当婆婆,万万不能选这样的儿媳妇,一个媳妇架子比婆婆还大,那过得多憋屈。 她好不容易多年媳妇才熬成婆,要翻身当家作主,总不能临老,还得去伺候自己的媳妇,她岂不是被人笑死? 但是,她又舍不得苏家的富贵和权势,苏家真若嫁给铁大山,嫁妆肯定得归她这个当婆娑管,有榜首郎做亲戚,说出去,她脸上带光。 所以,提起铁大山的亲事,她心中就百般纠结着。 “这个,可以先定亲,过一二年,盖房子再迎亲,我家那侄女相貌极好的,改天我们相看相看。” 关大婶对铁大山满意得很,务实好青年,就看他带着弟弟妹妹出来立户,养得起这个家,懂打猎,采药,是过日子的男儿。 “……还是不相看,我家……我家还欠着苏家二百两出户银。”吱语了半天,程氏终于找到借口来推脱。 关大婶一听,也歇下心思,程氏不提这个,她都忘记,铁大山当初出户是苏家出的银子,单是这二百两,二辈子也赚不来吧。 “程家姐姐,这银子数量不小,以后你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能省一文是一文。”旁边家里卖猪肉的媳妇善意提醒道。 二百两。 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吧。 “是啊,我们这些当家的,得把家里的银子,要牢牢抓紧,不然花银子心里没有个数,何时能把银子存下来。” “说到过日子,真得打算打算,就这个猪肉,一个月买二斤切碎炒咸一起放在油锅里,炒菜时放点,省点吃,也能天天吃到荤,能吃一个月呢。” “……” 说到过日子,大家乐呵分享受自己的心得,都是过日子的好手,各种省银子方法多得是。 “嗯。”程氏边听边闷声的点点头。 心里却很不愉快。 当家。 当家,她是他们的娘,如今这个家日子过好,家却不是她来当。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如猫抓般难受。 当家作主,从她嫁人起,她就开始渴望着,等到这个家真正独立,她成为唯一的长辈,这个家却不是由她来当。 现在,她手里也只有大山给的二两,初时,她真的很激动,有二两在手,这一辈子她从来不敢想过来的事情。 她想得最多的,自己手上有个一二百文,偶尔能拿十几个铜板给四个儿女买顿肉吃,她已心满意足。 可是,当她知道青山和小妹也有私房银子时,她不再淡定。 细心想想,越想越不对,他们兄妹有多少银子,她无从得知,她问过,大山让她别管,安心养伤。 这个无知让她的心非常、非常的不舒服,尤其看到关娘子他们说起家里存银眉飞色舞的时候,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当过家,管过家,没有把持着家里的一切。 心里开始有了决定,待大山他们回来,得好好把当家权拿过来,掌管家里的一切,包括家里的每一文。 送走做针线活的媳妇,却很是意外迎来铁全富。 “相……相公。” 程氏错愕不安的看着面前穿着蓑衣的铁全富。 “我特意来看看。” 铁全富像往日一样,在程氏面前端着相公的架子,高高在上,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把程氏治得服服帖帖的丈夫。 直接越过程氏,大步进院,进屋,当屋里的青山和小妹看到突然出现的人十分惊讶,惊讶过后,青山收拾未叠好的金元宝,拉着小妹去隔壁房。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当爹的来看看儿女不行吗 第213章,当爹的来看看儿女不行吗? 连爹都没有问。 “站住!” 面前二个儿女的态度,铁全富气得气不打一处来,生气不已,立即出气喝住二人离去的步子,“见人都不懂叫人了?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青山扭头过来,不客气瞪向铁全富,梗着脖子回顶,“你来做什么?大哥已经给二百两给铁家,买断我兄妹在铁家的恩情,断亲,这事你同意的!再说,你从来没有教过我!教我的是大哥!!” 从小到大,护着他的,教导他的,只有大哥。 他这个当爹,做活、吃食、睡觉,眼睛从来没有在自己儿女身上停留超过五个呼吸。 “狼崽子!你说什么!你大哥哪来的银子,那是苏家给的!!我是你爹,一辈子都是!滚去煮碗姜汤,晚了老子打死你!!”铁全富气得脸红筋涨,一如如往昔的作派。 他是老子,他是他们的天!! 每每他教训妻儿时,便是这般模样,凶恶、以父亲的身份来压人。 “有种……”青山正想爆发。 “三哥,我们走。”小妹害怕拉着青山直走,“我们去煮姜汤,娘,我和三哥去煮姜汤。” “哼!一会再教训你!!”铁全富冲着儿女消失的背影啐道,转身看着程氏还傻住着,直命令道,“你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我解开蓑衣!” 如往,他对程氏的态度。 “哎,哎……” 程氏应着,快速上前,替铁全富脱下蓑衣,如同在铁家一般,细心,惟命是从,铁全富如同往昔,在妻儿前面耍起一家之主的风范。 下雨天,路滑,铁大山兄弟冒着寒雨走了差不多二个时辰才走到三合镇,回到租的小院门前,伸手大力拍门,“青山,开门。” 很快传来脚步声,院门从里面拉开,青山披着一件破旧的衣服顶在头顶上跑来开门。 “你快点回去。”铁大山叫青山快点跑回去躲雨,淋湿,得风寒就麻烦。 青山像只擅长跳跃的猴子,很快就跳跑到厨房那边。 铁大山和铁小山背着物品到厨房,把腌肉放在灶旁,把草药倒出来晾在圆簸箕上,等雨小些,他们再背到药铺卖掉。 “大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青山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狗狗的身影,“大哥,墨汁和肉包子呢?” “我们没有去贺……” “他来了。”青山打断铁小山的话语,不能让别人知道长念姐弟的下落,否则奶奶会卖掉银树他们。 他? 铁大山兄弟一怔,很快恢复平静,把东西收拾好,把空竹筐递给青山,让他顶着竹筐跑回娘的房间。 他,除了铁全富,没有第二人。 程氏的房间用一块布帘分作二部分,一靠门口这半平时用来吃饭,邻居窜门招呼他们用的,里面那一半用作娘和小妹的睡房。 铁大山兄弟一进门,就看见他们的爹站在吃饭桌前弱弱叫声,“大山、小山。” 面对程氏和二个小儿女他硬气得很,可是面对大儿子和二儿子他莫名的心虚和胆怯,半年多不见,二个儿子比以前长大不少,高大的身躯对他有着很浓冽的压迫感。 压得他不敢肆意端起以往父亲的架子,只有卑微、不安的站着。 “你怎么来?” 铁大山没好气道,立在一旁的小妹和程氏走过来,帮铁大山兄弟脱掉身上满是雨水的雨衣,上身没湿,只是袖口,小脚湿了一小截。 “大哥,二哥。”青山分别送上二人的毛巾。 “我……我们是一个家人,当爹的来看看儿女不行吗?”铁全富吱语道,他被老娘赶出来要银子回铁家过年,现在看到铁大山要银子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行。现在看过了吧?看过请回。”铁大山不客气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还有,我们不是一家人,你的户籍不在我这个户主名下。” “孩子他娘,你也不说说他们,这叫什么话!!”铁全富不敢反驳铁大山转身向程氏发难,同样铁大山四兄妹也看向程氏,小妹是担忧的眼神,铁大山和铁小山、青山则是冷淡。 “相……”程氏正想开口说让铁全富留下来,毕竟十几年夫妻,程氏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可是她看到大山兄弟俩冷淡的表情,心中一紧,连连别开脸去,不敢再看铁全富。 大山的这种冷淡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她和铁全富卖合伙卖青山、小妹给春心堂,当时他们兄弟俩就是用这种表情对着自己,之后,公爹寿宴那天,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不能再让儿子们失望,相公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亲骨肉,何况还是休掉自己的相公。 “你走吧。我娘,我兄妹,不需要你。” 铁小山拿过挂在一旁的蓑衣递给铁全富,“如果你是听从你娘的话来找银子过年,没有!别忘了,出户时,她收下大哥二百两银子,说好买断我们四兄妹在铁家的恩情,当时高捕头还在场当证人,我不介意去官府说说。” 多少人存一辈子,到死,手上也没有五十两。 “可……可你们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脉,儿子养老子是天经地道地事情!”铁全富拨高嗓音辩驳着,他娘说的,儿子养老子是天经地道的事情,就是铁大山他们出户,他们仍旧是他的儿子,这点永远也改变不了。 “哈!!”铁小山冷然大笑一声,讽刺道,“你也懂儿子养老子是天经地道,你也该懂虎毒不食子吧?为人父,你做过什么?! 从小到大你哪一点有为人父的样子?家里吃肉,你分到肉,眼角都不看一下你妻儿,这点你还比不上只有十二岁的长念,她尚能把铁全康分给她的肉给三个弟弟妹妹; 青山闯祸被奶奶罚关柴房,不能吃饭,你呢,别说求情,偷送食物,就连去看一眼都没有,你敢说自己为人父? 我们不是要分吃你那块肉,而是要你得有个为人父的模样,不说为妻儿奋斗富贵日子,至少能和妻儿同甘共苦,你倒好,只知共苦从不知同甘!!对比三叔,你不配和他比!!”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赔钱货,始早赔给别人 第214章赔钱货,始早赔给别人 铁小山毫无留情的指质让铁全富先是愤怒想打人,之后是愕然,再然后是沉默和内疚。 这时的铁全富想起老三在时的模样。 那时的老三,事事以妻儿为先,而他最看不起老三护妻儿那模样,为一个婆娘,为一个丫头片子和自己的爹娘对着干,若不是老三赚银子厉害,不然,他肯定把他爆打一顿。 他向来看不起的人,现在,他的儿子当面指质说,他不配和老三比。 老三真的很好吗? 铁大山不说话,坐在老旧的木凳上望着院里的雨水落到水洼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面容微寒。 “你明知他们要卖青山、小妹为奴,你为人父亲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出人出力满村子找,一门心思就想找到他们交出去; 青山和小妹好不容易躲过一劫,铁全安也平安归来,你倒好,和他们合起伙来骗我兄弟二人去送货,把自己的儿女卖进青楼!你厉害!!你牛!!你这样为人父还想着我们养你,你痴心妄想!!” “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我兄妹户籍和你无关!!”青山眼睛暴红,气恨抢过铁小山手中的蓑衣一把扔进雨中,对着铁全富呐吼!! 小妹和程氏哭成一团,小妹哭,是因为她想起自己差点被卖的经历,害怕而哭;程氏则是带着悔恨而哭,之前小山说的桩桩件件,大部分她都有参考,听着小山控诉出来,她更加懊悔不已,此时心中明白,在儿女的心中是恨着自己,难怪他们不让她做户主,是怕她再一次卖掉他们吗? 程氏恨不得甩自己二瓜子耳光! 铁全富被二儿子说中自己此行的目的,被小儿子叫自己滚,连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程氏只哭不理他,顿时觉得老脸都丢光,他想上前暴打一下铁小山,当他看到一旁的铁大山,怂了,只能恼羞成怒出门捡着雨中的蓑衣暴走,把破旧的院门摔得破一个大孔。 铁全富走后,铁小山冒雨前去把院门关上。 “我……我去煮姜汤,大山你们回去换衣服、鞋子,一会我们开膳。”程氏内疚低着头跑去厨房煮姜汤,这一刻,她觉得对不起大山他们。 铁大山兄弟回房换上干爽的衣物,回到堂屋,青山恢复平静,给他们端来茶水,他偷偷的问,“长念姐,他们到了?” 铁大山看向门口,同样小声道,“我和你二哥没有去贺山郡,刚刚从山里出来。” 见青山满脸惊讶,铁大山解释道,“长念姐弟跟三十大哥他们去燕都,会绕道去贺山郡去见朱叔他们,顺便送些肉过去。” “睡觉再说。” 青山见程氏和小妹端着姜汤、膳食进来,不再讨好这个话题,三兄弟为了保险起见从来不在程氏和小妹面前提长念姐弟的事情。 程氏对铁全富言听计从,如果铁全富问,程氏一定说;小妹知道,程氏问,她会说。 对于长念姐弟在山里的事情,他们再三叮嘱程氏和小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之前程氏问起,长念姐弟的事情,他们都说,长念姐弟他们外祖派人来接,早已不在这里。 午膳一碗青菜,一碗大量的蒜苗炒少量肉片。 “娘,肉别省。你得养身子。” 铁大山看到几乎被蒜苗淹没的肉片,对程氏道,“我在山里带着兔子和山鸡回来,熏干,过年我们不用买肉。” “大山,我们把兔子和山鸡拿去卖,换了银子买猪肉就好,同样吃肉,吃家养猪肉也是一样。” 程氏刚刚看铁大山带回来的腌兔子和山鸡,这么多肉能卖好些银子。 “嗯。”铁大山想想答应程氏要求,同样是肉,家养的猪肉比山里的肉便宜,卖了也能换些银子。 小妹最近馋肉,铁大山兄妹不在家时,程氏炒菜,不止肉不放,连油也不放,当她看到翠绿蒜苗下的肉咽了咽口水,像以前在石洞里一样,伸筷子去夹肉。 啪!! 小妹肉还没夹到碗,被程氏一筷子头敲打过来,“你懂不懂事,你哥忙一天,这点肉你还吃?!” “娘!你做什么?”铁大山看着程氏的举动,不悦地质问,看着小妹委屈扒饭的模样,他心疼把碗里的肉一一夹给小妹,安慰她,“小妹,别理娘,自己吃,大哥有肉里,你还小,需要吃肉长身子。” “赔钱货,始早赔给别人。”程氏不开心的低哝。 “娘,你胡说什么?!什么赔钱不赔钱的,小妹是你生的,是你闺女,别把李氏那一套搬到这里来,也别像李氏整天赔钱货的喊。 你当娘,更应爱护自己子女,同为女子,更不应该说这话。”铁大山放下筷子,沉下脸色,当程氏的面不客气指出。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每每听到他娘叫小妹赔钱货,他心里很不舒服,以前他忍了,好声好气和娘说,现在他忍不了。 “反正以后我又指望不上她。”程氏不敢当面反驳却在心里反驳,养女儿就是换取采礼给儿子娶媳妇的,不用娇养,养得再好,最终也给别人家养。 “娘,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听到你叫小妹为赔钱货。”铁大山警告程氏,面对小妹时又恢复好大哥的形象,“小妹,别听娘胡说,你是家里的一份子,是亲人,不是赔钱货,以后吃肉随意吃,别多想。” “嗯。”小妹低低应了一声,始终默默吃着碗里的饭,不再伸筷子夹菜,倒是程氏,吃起那点肉来,很顺手,很快就着蒜苗和肉吃下三碗饭。 另一碗少油重盐的青菜,她没动过一筷。 风和雨打在脸上,打得长念睁不开眼睛,加上马快速在山路奔跑,癫得厉害,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甩出去,只能本能揪住马的鬃毛。 马儿吃痛,步子有些仓皇,吓得长念赶紧撒手。 蓦然,长念腰间一紧,低头只看太叔延的左手环抱在自己的腰间,后背紧贴着太叔延,被天人单手牢牢环抱自己的腰身,“别惊慌,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启程去燕都 第215章启程去燕都 天人低厚的嗓音震得长念心神恍然。 有了太叔延的护航,长念总算能稳稳坐在马背上,此时的她什么也没有想,这马癫得她头晕,不知跑了多久,手软脚软被太叔延抱下来,耳朵仍听见银枝、银雪兄妹俩兴奋的叫声。 “没事吧?”太叔延扶着摇摇欲坠的长念关心地问。 “没事,我缓缓就好。”长念扶着大叔延的手臂,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就是有点晕。 心跳快得她呼吸困难。 “先上马车。”雨得个不停,太叔延扶着长念上等待在旁的二头马车。 “姐姐,你还好吗?”银树脸色有点苍白,状态还不错,他被十九抱下马,小跑过来关心地问姐姐,七尾凤和墨汁跑到长念身边冲着长念大吠一声,仿佛在担心自己的主子。 “银树,先上马车,把雨衣脱掉。” 太叔延大手一提,把银树抱上马车。银树入眼是一地雪白的狐狸毛毯,低头看见带着泥巴的鞋子踩在雪白的狐狸毛毯上,身上的雨水不停地滴落,连忙后退,弯腰把地毯掀起放到角落。 太叔延转身去把二小只抱上来,“银树,不用理毯子,箱子有备用的地毯,和保暖毛毯,这个箱子有茶水,点心,零食。大箱子是你们四姐弟保暖衣物,临急临忙,只给你们姐弟备三套保暖衣物。” 初三他们提着长念姐弟的行李竹笼和狗狗的用品竹筐上来。 竹笼很干爽,没有沾上一点雨水。 “长念,你们姐弟安置一下,我就在面前那辆马车。”太叔延说道,大家的衣服多多少少有点湿。 “谢谢三十大哥,初三大哥。”长念领着三小只道谢。 休息一小儿,长念好受些,起身把身上的雨衣脱掉,挂在角落,找个小木桶在下面接水,让它滴干雨水。 银树利索把二小只身上的雨衣,靴子外面被雨水打湿,一一脱掉,摸摸二小只的兔子装,没有湿。 喊一路,现在仍高度亢奋的兄妹俩,打开车窗看向外面的大马,十分不舍,银树抓他们回来,他们就开心笑起来。 “哈哈……痒……”银雪怕痒,被银树痒得她哈哈大笑,抱着银枝滚在车厢里,打闹玩。 被雨水打湿不多,四姐弟整理好后,把狐狸毛毯铺一半,长念用七尾凤和墨汁平时垫睡的布垫着,让它们趴躺在上面。 “姐姐,好大的马车。” 银树抬眼四处打量着马车,惊叹不已,“姐姐,这车比我们茅屋的炕床还大,在这里铺下被子,我们可以当炕睡……” 长念抬眼打量马车,马车竟然是硬铁木和铁打造而成,二侧的坐位间放着茶案,上面摆放着茶水,点心。 坐位下是一排排小柜子,左边是取暖的各类毯子,右边是食物、书,还有一种小孩子玩具。除去二边和里头坐位占的空间,脚下车厢,铺上毯子睡上他们姐弟足足有余。 二小只第三次坐马车,好奇趴在长念身上,打量着,很快给茶案上的点心吸引目光。 “长念姑娘,你们姐弟坐稳,我们要启程,我们会在浮平镇过夜。”外面传来驾驶马车初十的声音。 “好,初十大哥,您受累了。”雨天还要赶路,风吹雨打的,最受累的是赶车的人。 “不累。应当的。”他们习惯,这点累不算什么。 长念翻看大衣箱,长念以为太叔延说的三套衣物,是指三小只每人一套,却没有想到是四姐弟每人三套冬衣,连鞋子都有,叠满大大的一衣箱。 而她和银雪,是颜色比较小清新的裙装。 “什么?” 银雪见姐姐拿着奇怪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对比,看得她连连后退。 “裙子,漂亮的裙子。银雪,要不要试试?”粉红带滚毛边的小裙子萌到长念,心动,想给银雪穿上看看。 “不要。” 银雪拒绝。 她从未穿过这样的衣服,所以,她拒绝。 长念笑笑,没试图说服她试穿,只是把衣服折回去一一放好。 太叔延为他们姐弟准备的物品很整全,食物,玩具,连书籍都有,长念现在勉强能看书,马车空间宽阔,能坐能躺,长念四姐弟和二条狗过得很惬意。 太叔延这边,馒头和肉包子在马车内行毯上打闹翻滚,他更换雨水打湿的衣服,逗玩馒头和肉包子。 突然马车钻入万开臣,他头发微湿,衣服却是干爽,他坐在太叔延的对面,掏出自己的手中的木盒子,小心拿出里面的书籍,高兴的向太叔延展示,“万宗佛。” 太叔延接过翻看里面几页内容,“佛法?” “是啊!我在一个老和尚那里求来的。花了不少心思。我祖母肯定喜欢,有她帮我说好话,我爹不会骂得太惨。” “视金钱如粪土的老和尚答应?”太叔延有些好奇,万开臣如何说服老和尚的。 “只要是人,总有在乎的人或物。老和尚是视金钱如粪土,无欲无求,但是他的寺庙破烂,他的佛祖金身破烂,这二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只要从这点出击,哪能不答应。馒头,握手。” 馒头对万开臣还算熟悉,顺从伸出爪子握手。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是乖乖回去和你爹认个错,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太叔延劝道,万开臣父子俩一见面吹胡子瞪眼珠子,每每吃过年饭,他爹气得拍桌子骂人,而他也气得不理他爹,万开臣趁他爹不注意,跑了。 一跑就是一年,到过年又上演上一年的场景。 “知道了。”万开臣闷声道,看着趴在太叔延脚边的馒头,顿时有了兴趣,逗玩起来。 “馒头,起立。” 馒头立起前肢,像个乖宝宝站着不动。 “转转。”万开臣的手在馒头上方缓慢画圈圈,馒头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踮着二只后腿在原地转圈圈。 “我开春回来,我也让长念给我训二只狗吧,祖父母、我爹,一人一只,训练我爹的耐心,别动不动就开吼,我很期待,我爹帮狗狗洗浴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前所未有的进展 第216章前所未有的进展 万开臣见长念和太叔延伺候过狗狗,比养儿子还细心,不但每天陪它溜湾,还得给它洗浴,它做错了还不能暴打,不能吼,得一遍遍纠正,直到它不犯错为止。 “你爹?还是放弃吧。”太叔延想起万相爷动不动就开吼的样子,想让他养狗,难。 “这可难说。” 天黑在浮平镇一家客栈落脚。 “长念。”马车进入客栈后院,停下来,没见长念姐弟下来,太叔延过来,礼貌轻敲车门,等待几息后,仍是没有回诮,太叔延轻轻把马车门拉开。 只见四姐弟盖着一张毯子,四颗脑袋挤靠在一起睡得正香,靠近马车门边的二只大狗脑叠在一起睡,看见太叔延,只抬眼瞄一眼,继续睡。 看到这场景的太叔延微愕,这样随性而来的长念,和前世的寒素很像,她从来不会为了礼数而委屈自己。 坐马车时,她亦爱在马车上睡觉,怎么舒服怎么来,往往到目的地睡得披头散发,但是精力十足,拉着他到处逛。 “守着。” 太叔延再度把马车门轻轻关上,让人守着。 长念姐弟睡醒,已经灯光点点。 太叔延、万开臣陪长念四姐弟在客栈吃饭的二楼包厢里用膳,膳食是专职大厨李叔借客栈的厨房准备的,八菜二汤,都是由当地一些时令菜烹调,常见菜肴。 二小只太矮,坐椅子上头顶还够没有桌面高,长念让掌柜送来二张小凳子,叠在椅子上坐,贵客中的贵客,掌柜亲自把二张凳子送进来,还细心带来二个全新的坐垫。 进来时,看见四只大小不一样狗狗坐在地上,一个皮肤偏黑,五官清秀少女,尤其那是双乌黑发亮灵动的大眼睛,少女拿着勺子把锅里的肉汤饭盛在狗狗面前的大竹碗上,狗狗越大,食量越多,煮好的猪肉也是如此。 分完了,狗狗依旧端坐着一致看向少女,竟然不吃,不抢食。 这奇怪的现像让掌柜震惊不已,他也养了二只狗,护院防小偷,平时喂它们,狗食还没端到面前就一窝蜂跳上来抢食,遇到肉,还互相打架抢食。 只见少女分完肉,净手,坐回饭桌前,其中一个粉嫩穿得像只兔子的小公子奶声奶气道,“肉包子,吃饭。” 说完,最小的一狗黑背黄腹的狗狗立马开吃,它只吃自己碗里的。 接着少女喊,“馒头,吃饭;墨汁,吃饭;七尾凤,吃饭。” 一声命令,其他三只狗狗安静吃食,没有护食的警告声也没有抢食的狂吠声,吃得比人还安静。 这一现像让掌柜连连称奇。 “掌柜,你先出去,有事再叫你。”初七和李叔合力把食菜摆上桌,让掌柜退出去。 “初七,你和李叔去吃饭。”太叔延让初七和李叔退下,“李叔,吃完饭回房早点歇息。” “是。” 初七和李叔退出去。 厢房内的六人开吃。 长念四姐弟按他们吃食的习惯先喝汤,再吃饭。 万开臣看着对面吃饭的四姐弟和旁边胃口大开的太叔延,他开始明白太叔延为什么喜欢和长念姐弟一起吃饭,且得吃的份量比和他吃得多。 四姐弟不挑食,吃相比较粗鲁,礼仪也不讲究食不言,他们随意说话,只是他们完嘴里的食物才会说话。 他们大块大块塞进嘴巴,然后抿着嘴巴,鼓鼓的脸颊心满意足的咀嚼,吞咽,周而复始,旁观的人都会忍不住想去尝试他们吃得满嘴香的食物。 尤其是二个小家伙,咀嚼的模样很讨喜欢,长得白白胖胖,穿得圆乎乎的,像极送子娘娘手中抱着那个胖娃娃。 “长念,过年回来你帮我驯二条狗吧?”桌饭上,万开臣对长念提起自己的要求。 “万大哥,我能驯,狗狗也没有地方住。到时再看看吧,如果有地方给它住,可以驯。”开春后,大伯娘的伤已经养好,她会回食之楼做帮工,大山哥他们会退租镇上的房子,搬回山里和他们姐弟一起住。 石洞没办法再塞下一条小狗,墨汁住的小房子没办法再塞一个只狗。 “嗯,能驯告诉我一声,我去寻小狗来,给我爹弄个像墨汁一样威武的大狗,叫什么獒来着。” “好啊。”长念爽朗答应,“墨汁的品种叫藏獒。” 睡饱喝足的长念姐弟拉着太叔延出来走走,三个小的样样好奇,一路下来,收获不少吃食或好玩的玩具。 陪行的万开臣早就体力不支,一回来,直接回房大睡。 他有自己的马车,他打盹,只能浅眠,不顶事,不像长念姐弟一路睡下来,精力好到不行。 长念四姐弟一间房加四只狗狗,长念解开七尾凤和墨汁身上的雨衣,让四只狗狗趴在一起取暖而睡。 进入梦乡的长念,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进展。 苏阳十六岁,向寒素提亲。 十七岁,迎娶寒素进门,苏家夫人似乎接受自己儿子“没有子嗣”的事实,这次换成是她儿子没得生,对寒素这儿媳妇自然越看越顺眼。 顺顺当当迎进门来,或者是儿子问题,苏家夫人对寒素抱着一丝歉意,对于寒素婚后做帮娘家做生意的事情不置一语。 没有外在因素阻拢,小二口从青梅竹马到少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雨,倾盆大雨绵绵不断连下三天,书院放假,他乐得清闲在陪家寒素,临窗下,对雨当歌,绘画书写。 雨水带来清凉,雨水滴落的声音让人感到心静,小二口从小到大相熟相知,成亲后默契度更高。 “素儿,好了。”苏阳满意瞅着墨汁未干的图,把毛笔搁到笔架上,又看看坐在对面沉思研究她卦象的素儿,自言自语道,“神韵差了,不好,不好。重来。” 苏阳把画完的图小心挪到一旁,把空白画纸展开,却未得到寒素回应,抬眼看去,见寒素眉头紧锁,停手坐到寒素身边,“怎么了?” 寒素放下手中的卦象书籍,揉揉眉心,问,“阳哥哥,这雨,如果再下几天,你说会发生什么?” 说到雨,苏阳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帘,雨一直在下,没有停歇,没有打雷亦没有闪电,民间有道,打雷闪电,阵风水;不声不响,水泡房。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你算到什么” 第217章你算到什么?” 有打雷有闪电的雨不会下很久,一般一场雨过后天会晴朗,但是雨不声不响,天空灰蒙蒙下起来,就可能发大水,大水泡房子。 这雨,再这样下,终究是祸害。 “你算到什么?”苏阳目光从雨帘回到寒素卜卦用的龟甲,散落铜板上,看不懂,他知道最近寒素迷上卜卦,他搜集不少相关的书回来,寒素看得津津味。 “不知准不准,按照卦象,依书来看,雨还会继续下。”寒素全靠兴趣,没有师傅带,她也不肯定,“阳哥哥,最近去看过那块悬石吗?被河水推出小半的巨石?” “嗯。” 苏阳知道,如今他时不时约好友去河口镇游玩一翻。 河口是一个镇名,是他们居住这个镇的镇名,河口理位置很特殊,河床比周围的农田高出成年二三个人头。 河流在上,农田在下,河流二岸堆积着许许多多大石头,石头相连、相叠在一起形成浑然天成的河堤,这样的河堤横挎河口镇,把河口镇分为左河口,右河口,在入镇处有个断崖式的河口,河水从河口奔流而下,下段的河床恢复正常。 因此,断崖式的河口也成为一个镇的镇名,河口河堤二岸的巨石也成为一道风景,引起不少文人雅士相约前来观望,写下不少诗句。 也许因为河口镇这奇特的河堤,曾经是帝师的张太傅来到镇上开设书院,各位不少学子慕名而来。 寒素说的悬石,就是位于镇中段的一石大块。 他们小的时候,以前这大石头没有出来,近五六年时间被水推出来悬空,不过,悬空归悬空,也没有人在意,他们认为,大石这么大,才堆出小半,而且水流从大石边流过而不是直接冲击这大石头,不足为患,无需担心。 “应该没事吧?”不知为何苏阳焦燥起来,又怕自己多想,安慰着寒素,亦安慰自己,“河口镇几百年都存在,经历过无数雨水,这点雨,应该受得住。” 去年也过下几天几夜不停歇的雨,河口镇也没有河口漫过河堤冲下来,反倒是下一个镇商铺被雨水泡到半腰深,开布庄的泡坏不少布料。 “别想了,阿武和阿青把肉、炉子备好,我们就来个对雨烤肉,再来一壶桃花醉。素儿别坐着,来,来。”苏阳的性子比寒素跳脱,吃和玩都是由苏阳领头,拉着寒素去。 “等等,我收拾……” “一会让阿青来收拾……” 寒素任苏阳把自己手上的物件拿着,任苏阳拉着她,唇畔笑纹渐渐加深,河口悬石的事情悄然放下。 雨仍在下。 小两口的日子寻常而温馨。 是夜。 寒素半夜起夜,发现身边的床位已经没有人,一摸凉凉的,离开许久,听着外面雨滴声,烦燥不安涌上心头,她匆忙披上外衫,四处寻人,“阳哥哥……” “素儿。” 在正屋屋檐下,看到苏阳和阿武,二人身上穿戴着厚重的蓑衣,阿青正在帮他们整理蓑衣,苏阳见到寒素起来,连连道,“素儿,夜里寒气重,你站住别出来。我不放心悬石,和阿武去看看,你回去继续睡,我很快就回来。” 自从寒素提起悬石,他心头一直压着一块石头,雨水没有停,河水会越来越高,如果承受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不仅仅有他的同窗好友,多年邻居,还有亲友,至亲,自己的妻子,如果河堤真的缺堤,他们将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寒素看向外边,黑黑的一片,只听到雨声,不见半点光线,这样出去,肯定看不清路,雨大很容易把火把淋灭,想想道,“阳哥哥,你去问我娘要夜明珠。” 她娘亲有一颗小尾指般大的夜明珠,光线比普通的灯光亮一些,不能照大范围,至少能看清面前事物。 “不用,我打着雨伞,淋不着火把。”苏阳不想半夜三半去打扰岳母。 “你不去,我去。”寒素欲要下炕。 “我去,我去。”苏阳连连保证,生怕寒素自己要去,不放心她又叮咛阿青,“看好二少奶奶,别让她淋雨。” 叮咛完,才和阿武从小侧门过寒家,去借夜明珠。 二小口成亲后,还是住在苏阳原来的院子,和寒家共用那堵墙开一扇小侧门,钥匙就在寒素手里,平时方便寒素回娘家。 “阳哥儿,你小心些,现在河水上涨,发现不对就跑。”寒婉音不是普通的内妇人,她听到苏阳来意,不但出借自己身上夜明珠,连带寒老爷身上夜明珠一并借给苏阳,还让二个护院跟苏阳一起去。 “闺女,你担心那悬石真的被水推下来?”寒老爷被叫醒,再无睡意,披着外衫,抽着干烟,神态也沾上担忧,一口接着一口,吐着烟卷,烟卷在屋里久绕不散。 原本他没想这事,听苏阳这么说,心中烦闷得很。 “悬石这些年被推出不少,一旦被推下来,整个右河口都遭殃,河水一涌而下,怕是……”寒婉音不敢再说下去,她抬眼看着天色,问自己父亲说,“爹,你把贵重物品,方便带走的,收拾收拾,带不走的用油纸包住,装箱入坛,埋在泥下,我让人去石墙角挖坑。林子嫂叫人去烙咸饼,能烙多少烙多少。” 寒婉音很快作出决定。 这场雨已经下五天,未入夜时,她让护院去河堤那边看过,河水将近水满溢,如果真的缺堤,她不敢想…… 让人点灯,吩咐人做事。 他们铺里有卖油纸,家里有不少存货,寒婉音把轻便、贵重物品收拾打包,不方便带的通通用油纸包好。 三米深的大坑很快挖好,寒家埋下五个包裹着油纸的大箱子,还一些小坛子,下人自己存下来金银,各自打包好,放入大坑,把土填回。 苏阳带着阿武和寒家二名护卫借着夜明珠的光向悬石河堤走去。 “坏了,比白天还出来二个巴掌的长度。” 到达悬石下,寒家的护卫先上去用手掌比了比,语气很不稳定,“雨再下,这块石头撑不到明晚,就会被推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不要停,一直敲 第218章不要停,一直敲 苏阳用夜明珠照看,嘴唇紧抿,雨水不断从头顶上滴落,又和阿武小心爬上河堤,借着光,看着脚下的水,河面就像一盆快要溢出来的水,不少水从石缝中倾流而下。 就算他看不到水流,也能想象河面上的水流有多湍急。 “这石头撑不了三个时辰。” 或者更快。 悬石被水流冲击得晃动,一阵接着一阵。 “你们沿路快速告诉寒姨和素儿,让他们收拾物品马上撒往松树岭,在观音堂后那处小平地落脚,注意防雨防寒,不用等我,我和阿武去书院找院长。” “嗯,你们小心。” 二名护院不敢停留,快速奔跑回去,苏阳和阿武顾不得身上衣物全湿,匆忙去书院,当年迈的院长从炕床上拉起来。 “最快还有多久时间?” 院长听到苏阳的话,神情变得灰败起来,如果悬石真的被推下来,右河口二三万人会在睡梦中被淹没,没有生还的可能。 “一个时辰。” 越是推出来,越到后面更容易。 “现在才是子时末,等不到天亮。”院长起身瞧着外面仍旧哗哗下个不停的大雨,屋里的灯亮照射出来,清晰看见雨滴落下激起的水花,又快又急,屋檐流下的水流没有不断流,雨没有停下来的意象。 “敏之,你去舍房那边,让顺生他们冒雨去叫人撒往松树山,远的,让人打马去叫,你分派好人,确保每街每巷,都有人叫。阿武,你年轻力壮,去镇口敲大钟,不要停,一直敲。” 敏之是苏阳的字。 很快,镇口钟声在雨夜中响起,书院留宿四十多名书生,在苏阳分派下穿着蓑衣去指定街道巷子,叫人撒往松树岭。 一时,镇上家家户户亮起灯来,有些不信的,自己跑去看悬石,看完跑回来指挥家人收拾物品,撒往松树岭,活命要紧。 松树岭,是右河口唯一一处高山,山顶有一所观音堂住着二名姑子,平时过年过节,镇上人带祭品上山拜祭。 寒素在钟声没有响起来时,寒素自己已在整理物品,她娘埋箱子时,她亦让阿青抬三口大箱子过去一起埋。 面临危险,惊恐过后,慌乱中带着紧张,快速收拾的收拾,抱孩子的抱孩子,谁都不知道悬石什么时候被推下来? 晚走一息,就有可能那一息悬石被推下来,全部淹没。 湍急的河水,即便是渔夫,亦没有信心说自己能在大水中存活。 悬石就像悬在脑袋上的大刀,不知何时掉落,唯一办法赶紧离开,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苏家一大家子,从被寒素和阿青叫醒,不到半个时辰收拾妥当,一家子相伴往松树岭走。 镇上人家条件不差,基本上都有牛车或马车。 车拉物品,人冒雨走。 年轻力强壮扛着包袱,年纪小的搀扶而走。 街道上因为人多,灯光,渐渐亮起来,方便更多的人看清脚下的路。 镇上三家雨具铺子,所有存货很快被卖空。 寒素和自己的娘亲、爷爷一起走,她是寒家唯一的闺女,苏夫人由着她,只让她自己小心。 为不让雨水打湿衣衫,女子个个换上裤装,挽到膝盖下,用布绳扎紧裤口,踏着水,一步一步向松树岭走。 到达松树岭,马车只能到山口,不少人家,就着马车或牛车在避雨,水真的来的,弃车拉马、牛往山上走,如果不来,可以直接赶车回家。 苏家和寒家弃车拉马往山上走,到苏阳指定的地方落脚,苏家当家人和寒婉音知道,全右河口的人都到这松树山来,这山将会人山人海,无处下脚,与其和别人挤,不如上来挑个地方,趁着人不多,冒雨把棚子搭起来。 没有人会知道这场雨还会下多久,更没有人知道悬石会不会被推下。 苏家下人加上寒家护院,大家七手八脚,很快搭出一个大棚子。 苏人人然旺,寒家人少,但护卫,下人多,各占一半。 寒素一直陪在爷爷身边,直到挡雨的棚子立起来,她才松口气,她拿一件厚衣服给爷爷披上,带出来二张折叠凳子一张给苏家爷爷,一张自给自己的爷爷。 寒婉音带不少油纸出来,给一大叠苏家,油纸铺在湿地上,再油纸上铺上衣物,各自将就,男坐一堆,女的坐一堆。 “素儿,你衣服湿吗?”寒婉音担心自己的闺女,黑暗中让寒素全身摸个遍。 “没有。娘,你若累,靠着我后背眯一下。到天亮还有好长时间。”寒素看向周围不少人家打着灯笼,撑着雨伞,也在搭棚子躲雨。 天,仍着黑压压的一片,雨水下个不停。 她的心慌得厉害。 也不知他那边如何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周围灯光越来越多,人声越来越吵,寒素一直瞅着山下看,没看到苏阳和阿武的身影,山下钟声仍在响,一下一下的响,每响一下,她心头就压抑不住慌一下。 将近天亮时,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每个人心头发抖,所有人都知道悬石被河水推下来,河水缺堤。 不少人忍不住哭起来。 河水从上面冲下来,哪还有房子能保住? 住在镇上,基本上都做个小买卖,或开铺子,大水冲下来,什么都没有。 大家匆忙上山,各自收拾细软,银票走人,很多物品来不得收拾,寒素旁边一个棚子是开古董字画的,一声巨响,老太太就心痛晕死过去。 古董每一件都值不少银子,尤其是字画,泡过水,再值银子也变成一推废纸。 哭过后,又在庆幸,命保住,全家整整齐齐在一起。 “素儿,阳哥儿呢?” 听到响声,苏夫人坐不住,她看向山下,没看到自己小儿子的身影。 “母亲,阳哥哥应该快到。”寒素也在等,她知道钟声早在河水缺堤前一刻钟已经停止,一刻钟,阳哥哥和阿武有足够的时间从镇口到达松树岭,赶来和他们汇会。 苏老爷扯扯妻子的袖口,没让她再问下去。 寒素和他们一起到这里,他们都不知道,问寒素,她又能知道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进宫面圣 第219章进宫面圣 现在山下的人一窝蜂涌上来,孩子老人哭叫连天,苏阳真的就在其中,要上来也不容易。 众人揪心等着苏阳和阿武上山来,直到天色大亮,阿武才架着自己的主子上山来,苏阳右小腿处衣衫被鲜血染红,加上雨水濡湿,血痕斑斑。 看到他无事,还能走了,寒素全身放松。 “你这死孩子,你凑什么热闹!你是书生,不是侠客!!”苏夫人看见自己小儿子这般哭着扑打上去。 “娘,阿阳身子全湿,你让他先换衣服再上药。弟妹,阿阳的衣服呢?”苏阳大哥苏照出来打圆场,一句话让苏夫人停止打骂,寒素默默把衣服递上去。 换衣,上药,扎腾一翻才单着脚跳到寒素身边。 寒素递给他一只大饼。 林子嫂烙一大包的大饼,算上苏家人勉强吃二顿,不过,他们还有其他食物。 “你怎么会受伤?”苏素看向他受伤的脚,幸好是皮外伤,不严重。 “有七户人家不肯走。他们坚信祖祖辈辈能平安在右河口住上几百年,就不会有事,悬石更不会被河水推下来。院长去劝也不走。 最后,我们只能和院长他们撒往松树岭,刚到镇口,河堤就缺堤,我们基本上全是书生,忙乱间,我被人推倒。就变成这样。”苏阳想起那七户人,感到可惜。 为了不淋雨,不伤风,宁可守着,为此一家老小丢命,值得吗? 寒素安抚握着他的手,“他们的选择,与人无关。” “我上山时,水已经淹到窗顶,估计会全淹,差一点的房子坍塌,被大水卷走,这次,我们右河口会元气大伤。岳母家损失惨重。” 右何口安逸几百年,一夕间全泡水。 相对苏家的书香世家,寒家铺子很多,单是右河口就有三间。 “嗯。没办法。”寒素想到寒家在镇上三间铺子,一家杂货,一家米粮种子,一家布庄。幸好,她娘亲当机立断挖坑把家里值钱的古董字画全埋,水冲垮他们的房子、院子也冲不走埋在地底下的物件。 这一点比很多人家好上很多倍。 匆忙间,大家顾着逃命,只来得及收拾细软银子之类的。 苏家在镇上亦有铺子,苏阳大哥开的书铺,兼卖文房四宝,估计也损失不少。 世代在镇上居住的人家都多多少少有一二间铺子,这回大水一冲什么都没了。 大水席卷整个右河口,全右河口的人抱堆在山里呆三天,周围的松树被砍不少,苏家没带干粮,但背二袋面粉上山,省着用,到他们下山时还有小半袋。 苏家和寒家一早弃车牵着马往山上走,马没有丢掉,寒家他们的车被大车冲走三辆,还有二辆绑在大树上,没被水带走。 雨停,太阳出来,大水散去,蜗居在松树岭的人们往山下移动,回家。 镇上到处都是泥泞积水,寒婉音没有回家而是带着随从和八名护院坐马车出镇,有一辆是向苏家暂借的。 寒婉音走后第二天不少人来送货,一车车的物品,单是石灰粉占十车,还有生活各种所需品,米粮油盐占大半。 水灾过后,需要物品极多。 寒婉音不在,寒素出来当家作主。 全镇只有寒家三家铺子开业,按往常的价格。 等其他商铺老板反应过来,寒家已经卖完一批货,大赚一笔,足以弥补寒家在大雨中损失的,为此寒家上上下下,每个人论功行赏,最差亦能拿到一百文。 右河口缺堤,导致右河口下端的村子损失惨重,他们没有像右河口那般大水一涌而下冲毁不少房子,田地,但是水侵到半腰,不少物品被泡。 他们一想到右河口的人全部在睡梦里被大水冲走,心理就平衡,相对右河口的人,他们人在,房在,损失些物品而已。 当官的一听到右河口缺堤,心想全完了! 帝师都被大水冲走,他去哪里把帝师给找回来?! 当他怀着灰败的心情带着众官差前来收尸时,竟然看到右河口的人,人数还不少,家家户户都在修补被大水冲坏的房子,撒石灰消毒,用石灰水清洗家具,家里应扔的扔,应洗的洗,每个人忙碌得很。 瓦片把大水给冲走,有些青砖墙坚固的,墙还在,重新修整就能入住。 “不是夜里缺河堤吗?你们怎么没事?” 大人害怕拉住一个人问,感觉很不真实,缺那么大的口子,湍流的河水疯狂奔腾而下,右河口的人怎么可能平安无事? 不仅是成年人,他一路走来,还看到不少小屁孩。 莫非,全是鬼魂?! “大人。是净心书院的书生连夜冒雨通知我们及时撒往松树岭,不然,我们就惨了……” 净心书院? 大人不敢多想,赶紧去见院长,曾经的帝师。 “去燕都?” 苏家,包括寒素个妻子亦是一脸懵然,怎么就去燕都? “嗯。右河口二万人避过水灾,这一事被大人写在折子上上报朝庭,折子上我居首功,圣上知道我是辰妃的亲弟弟,特给书院院长信件中写明,让我去燕都,进宫面圣。” 辰妃是苏阳亲姐姐苏梅。 “也好,去宫里去见见你姐姐,自从她进宫后,就身不由已,我再无能看见她。要不,我也和你一起去吧?说不准可以见到你姐姐。”苏夫人想自己的闺女。 当年那个立志要当妃的少女早已没有踪影,一年到头仅靠一二封信保持往来,娘家这边又帮不上忙。 苏阳去燕都的事情很快定下来,他携带自己的娘、妻子一并前往。 拖家带口,前往燕都的路程是愉快的,苏夫人自从得知自己小儿子与子嗣无缘时,就想开,寒素和小儿子从小玩到大,有这份感情在,她不用担心寒素会嫌弃自己的儿子,现在小儿子需要寒素作掩护,她对寒素比起大儿媳妇有着更多的宽容、体谅。 等他们年纪大些,再收养一个男娃,传宗接代。 寒素参与寒家的生意,她也由着,只言明,寒素私人每年给一万给辰妃。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我是你母妃的亲弟弟 第220章我是你母妃的亲弟弟 儿子爱粘着寒素,她由着。 他日,阳哥儿真的走官路,宠爱妻子的名声远远比三妻四妾更加动听,收获人心。 寒素在自己婆母放任不管的状态下,日子过得百般惬意。 到燕都,顺利进宫,面见圣上,却得知辰妃早在一个月前急病去世。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苏夫人当场晕倒——她满怀期盼千里迢迢过来看望自己的闺女,结果被告知,她闺女死了。 “苏阳,你去看看你外甥吧。有何要求和赏赐你尽管提,朕满足你。” 高高在上的圣上对着大殿下首的少年有着一丝内疚,他拯救整个右河口几万人的性命,又是一介博文,本想扶植他成为自己棋盘上一颗棋子,不料,辰妃却死了。 不过,这内疚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像辰妃这样的妃子,若不是有人提一句辰妃家乡就是河口镇,他都记不起,自己还有一个妃子叫辰妃,还有个皇子叫十七皇子。 他有过无数过女子,据说他身边的太监说,单是皇子,在活的,有二十九位,他能记住的皇子不超五人。 “谢圣上恩典,寒生先行告退。”苏阳向高高的皇帝告别,不敢露出自己半点真实的情感,天家喜怒无常,他不是一个人。 由引路小太监国带自己去后宫,去看他从来谋面的外甥。 他是最小的儿子,对于二姐,印象不深。 小时候,他心思全集中在寒素身上,见到二姐亦是招呼一声和二姐扬言要当宠妃的自信模样,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二姐会这么年轻就死去。 每每从她写回来的家书,字里行间看到她对自己儿子的期盼,她不断的告诉家里的人,她不期待他成就有多大,只盼着他成年,有封地,哪怕小小的一块封地,贫苦不堪的封地,她就很满足。 到时她能跟儿子去封地,回娘家,不再受宫规的约束。 偏偏,儿子还没成年长大,她就抱着遗憾死了。 苏阳随着小太监过去,一路想很多,越发觉得这深宫大院是个吃人的地方,当初他立志成为二姐助力的决心,在这时开始动摇。 他看到自己的小外甥,六七岁的模样,正被一个老麽麽压在门槛上,一巴一巴抽着嘴巴子,眼睛含着眼泪,倔强的不哭,不说话。 “你这个老货!!” 纵然是文明书生,恼起来也能骂出脏话来,火气上脑,不管是在宫里,他一把上前把老妇女人踢开,把地上的小子抱起,回头问身后的太监,“雷公公,什么时候一个伺候人的老妇人也能掌打皇子?!她将圣上置于何地?!” 原本准备漠视的公公听到苏阳这话,不得不站出来,呵斥,“放肆!!哪来的胆子敢动手打皇子,来人!!把这个妇人拖下去,剁去双手,杖毙!!” 皇子再不受宠,亦是圣上的骨肉,一个伺候人的脏东西敢打皇子,就是在打圣上的脸面,对方不说,他亦当没这事,没有谁愿意为不受宠的皇子得罪后宫哪位宠妃的人。 但是说,他仍然漠视不理,传到圣上耳朵里,他就是死十次也不够死。 “苏博文,你好生跟十七皇子说说话,咱家就在宫门候着你。”太监瞧着这破旧宫殿,嫌弃得很,又脏又乱,还有异味,怕自己在这里呆久,染上这里奇怪的味道,回去让圣上责怪就不好。 “有劳公公。”苏阳把荷包递上去,银子能通鬼神,人情往来,他懂。 雷公公出去后,苏阳抱着小人儿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张勉强能坐,还算干净的高脚椅子,他蹲在人面前,看着他被打肿的脸,心疼地自我介绍,“我是你母妃的亲弟弟,以后你要叫我小舅,以后我叫你辰哥儿可好?” 他记得二姐在信中提过,她的儿子叫龙天辰,私下按民间叫法称呼他为辰哥儿,他二姐因为儿子的名字被封为辰妃。 小人儿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瞅着他,许久才冷静地问,冷静得不像几岁大的人,“我知道你。母妃说,你读书很厉害,以后可以做官,可以帮我。你现在可以帮我吗?” 微湿的眸子,带着几分委屈和谨慎看着苏阳,看得苏阳沉重的心软了几分,带着怜惜,轻轻顺着他被人打乱的发丝,“你想我帮你做什么?” “把我母妃带回来,我要我母妃。”小人儿说着低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苏阳的手上。 这样的人,他不忍心,可是一想到他是皇子,在宫里生存,他不得不狠下心,残忍告诉他真相,“你母妃死了。急病去世。” 小人没有声息,仍旧低着头,眼泪仍在滴滴的往下掉,半响才抬起满是泪花的眼睛,静静看进苏阳的眼里,“我知道,我不相信。” 苏阳懂他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母妃去世,但是不相信是急病。 苏阳摸摸他的头,不顾周边的脏,就席地而坐,坐在他身边,一个坐椅子上,一个坐地面,小小的人儿比苏阳高出一个脑袋。 “听说,圣上现在将近五十个儿女,二十几个皇子,你想出去,还是留下?”苏阳看向他,小人儿没有回答,只是低头二手十指交缠,松开,反反复复。 他没有再看小人儿,目光幽幽巡视四周,“在宫外,我尽我所能护你周全;在宫内,你只能靠你自己生存下去,我宫外人,帮不了你。一旦离开,宫里不再你一席之地,但是你能在外面,获得更多自由和天地。” 从他外甥居住宫殿来看,高高在上的圣上并不在乎,不然也不会堂堂一个皇子沦落到被人掌打,也没有人跳出来维护。 也对。 子嗣太多,连面都不曾见过的儿子,哪来的感情,这样的皇子换一个恩赐不难吧? “我跟你走。……我能带母妃走吗?”小人儿冷静做下决定。 “不知,和我去见你父皇吧。” 父皇?这个称呼讽刺得很。 为了更体面,不触怒龙颜,苏阳把外甥头发衣衫整理一遍。 “你排行老几?”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十七皇子 第221章十七皇子 依旧高高在上的君王,对着下面睨视跪着甥舅二人组,小小的脸,陌生得很。 “父……父皇,儿子排行十七。”第一次面见自己的父亲,想到母妃常常告诫他的话,对于父皇,本能带着敬畏,小小人儿有些紧张,显得有些结巴。 十七皇子还没有成年,没有替自己父皇做事,还不是君臣,不能自称儿臣。 上位君主看着下面鼻青脸肿的陌生儿子,又听到他结巴的声音,对这个儿子更是厌恶,结巴就算,还长得丑,没有大才,至少长得好看像他的宠儿老十,精致得比女娃子还好看,粉嫩粉嫩的。 这一厌恶,本来就没有多少情份,这下子什么情份都不复存在,只想快快打发了事。 “十七,念在你母妃一片孝心,朕允你回苏家代母尽孝。你母妃尸骨允许迁回苏家祖坟安葬。”圣上没有多想一息,就答应苏阳和自已儿子的请求,之后又赏赐一些金银和伺候宫女和太监。 这二句话也断绝十七皇子再回宫的希望。 至于这个十七的母妃长啥样,他压根想不起来,更不愿意花精力去想,嫌晦气,他有着大好的江山和美人,只想快快解决。 圣旨一下,后宫有人欢喜,有人惊讶,有人无所谓。 像十七皇子这般放弃自己的身份,跟自己舅舅回外祖家的,绝无第二人。 好死不如赖活。 皇子,再不受宠,仍是皇子,唬不住后宫这群狼,但能唬住宫外那一群下等官员,自己没本事争上面那把椅子,可以选择依附,运气好的,一举升天。 好不容易才投胎成皇子,哪能这般轻易放弃? 奉旨回外祖家代母尽孝? 真的回了,没有圣旨永远回不了宫。 宫里皇子这么多,谁还记得有个十七皇子回外祖家尽孝?最终十七皇子只能在时间长河里消失。 十七皇子? 辰妃?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管他去死!! 不过对于后宫的各宫主子来说,少一个皇子就少一个竞争对手,像十七皇子这般代母回外祖家尽孝,连辰妃尸骨都迁走,以后真的和这个皇宫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哦,还是有的。 皇碟上,还记录着十七皇子。 在宫中录事上记录着某年某日,十七皇子奉旨回外祖苏家代母尽孝,此后宫中录事再无记录有关十七皇子的事情。 苏阳陪外甥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在他珍而重之的木盒里放着一块碎成二半的玉片长命锁。 “这是你外祖母送给你母妃的。”再见到熟悉的玉片长命锁,苏阳唏嘘不已,“缺失小部分,没办法复原,要不,让玉匠把锋利边角打磨光滑,打个孔,当玉坠用,留一份念想?” “嗯。”小人小心把木盒放进自己的包袱里。他回去找过很多遍,仍是找不回缺失那一部分。 恩赐的六名宫女和六名太监,最终只有一个瘦瘦弱弱,比十七皇子大一岁的小太监自愿收拾包袱跟出来,其他人不是称病就是干脆人影都不见,公然抗旨。 十七皇子背着小包袱出宫时,舅甥二人跪在宫门,朝圣上所在圣元宫磕头谢恩,除引路的雷公公,无一人相送。 苏阳去燕都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实质赏赐,还把十七皇子带回来,连辰妃尸骨都运回来,苏家上上下下一阵闹腾。 十七皇子,不过说得好听,实际就是一个麻烦,没有意外,他这个皇子,圣上已经舍弃,不然也不会让他回外祖家,说什么代母尽孝。 不是舍弃,不在乎,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让自己的骨肉去自己小妾的娘家生活? 这不是打脸吗? 偏偏圣上下旨说得冠冕堂皇——代母尽孝,即便知道也不敢说什么。 从宫里出来,苏阳带龙天辰寻一家玉器店让人把破碎的玉片长命锁,大块稍加打磨成不规则的六边形,小块打磨成水滴形,分别打上小孔,尽可能保持原玉片。 在店里,买络子,挂绳把玉坠子挂在龙天辰腰间,成为他唯一腰间饰品。 十七皇子行头寒酸得比苏阳这个博文还不如。 苏家,不止是苏阳父亲这一房,另外还有三房人,三房人又有儿子,儿媳妇,一大家子,由苏老太爷管着家,其他人并不想养一个外人,没有任何价值的外人来分簿自己的该有的利益,说什么也不同意。 再者,纵然他被圣上放弃,他仍担着皇子名头,吃穿用度自然不能差,真差了,被多事人捅上圣上那里去,还落得一个虐待皇子的罪名,不能打,不打骂,更不能当下人用,等于白白花银子供养一个小祖宗。 吵吵闹闹,指桑骂槐,寒素就说一句,“既然平时各自分开吃膳食,以后十七住我院落,他开销不走公中。” 寒素开口,其他三房人满意散伙。 寒素有寒家,有大把的银子,既然她愿意做冤大头,他们双手欢迎。 至龙天辰这个孩子有什么想法,无人理会。 就是苏老爷子对这个曾外孙失望摇摇头,原以为,他们苏家会靠着龙天辰这个孩子辉煌腾达,没想到,每年供好二万两白银进宫,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对苏阳冲动把这孩子带回苏家亦是埋怨不已。 在苏家上上下下看来,在宫里,就算没权没势,只要平安成年,封不了亲王,好歹也能混个王来当,出来有自己的府弟,娶迎世家嫡女。 再不受宠,圣上不会不顾自己的脸面对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只要十七封王,他们苏家才能凭母族这一身份身价水涨船高,比不了人家大世家族,至少比现在好上几百倍吧? 这下好了,一回,连辰妃都迁回来,那还有什么盼头? 怕是到死,龙天辰就是顶着十七皇子的名份,在这乡镇过得比普通富家子弟还不如。 对于龙天辰,苏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好脸色。 其他三房闹,他亦随他们闹。 龙天辰进入净心书院,成为院长的弟子,苏阳还四处托人为他买三个年纪相仿的小太监,让阿武带着他们练基本功,他教导他们读书识字。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我不希望你毫无准备的上路 第222章我不希望你毫无准备的上路 龙天辰找到自己的小舅舅,坐在他对面,不解地问,“我不明白,小舅舅。” 苏阳正在看着书,头亦不抬,“不明白我为什么买三个小太监,而不是三个男娃子?” “嗯。”龙天辰求解看向他。 他已经从宫里出来,在苏家生活,与普通平民一样,为什么他身边的下人不是男娃子而是宫里才有的小太监? 本来他有一个小太监已经很打眼,再加三个不是更打眼吗? 而且他跟院长学的不是断文识字,不是算盘帐子而是治国之道、权衡之术、为君之道。 苏阳抬眼看进外甥纯净的眸子里,“十七,你娘一直盼着你平安过日子,我同样期盼着。但是,你始终是皇子。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希望你毫无准备的上路。” 只要他没从皇碟上除名,他仍是一名皇子,当今圣上亲骨肉。 他日,龙天辰真的被卷入皇权之争的漩涡里,他希望自己的外甥有能力自保,生存下去,而不是成为斗争下的牺牲品。 龙天辰纵然没有能力成为执棋子的人,苏阳亦希望他能跳出棋局,不成为皇权争斗中的一颗棋子,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龙天辰不是无知的幼儿,他在尔虞我诈的深宫长大,回到苏家看到人心冷暖,他知道小舅舅是真是为他好。 母妃说过,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从一出生就注定他的一生不能平凡。如果甘于平凡,他就会死在平凡里。 不想死,他就得努力让自己变得不平凡。 “多谢小舅舅。以后,我不会懒。我去陪小云子札马步。”小人儿郑重朝苏阳一拜,才起来退出去,去习武。 寒素从龙天辰进来,她就端着茶水站在门外,舅甥说话,她没有进来,直到龙天辰出去她才进来,把茶水放在苏阳面前,“阳哥哥,你怕十七会卷进权力斗争中?” 回到苏家,辰哥儿改唤十七,以往辰妃唤的十七,龙天辰觉得十七亲切。 “嗯,与其将来十七被人当成棋子,不如现在让他学会下棋或者成为旁观者。现在,那位还算壮年,还有时间,来得及。” 寒素伸手揉着苏阳紧锁的眉头,看到他手上书籍,很是意外,“你何时对山脉地质感兴趣的?” 这是她的书。 苏阳拉着妻子,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十七是皇子,我们不得不为他想得更多,更远。” 从他从宫里把十七接出来后,十七就是他们的责任。 “所以你需要银子?”寒素瞧着苏阳案桌上的书籍,基本上有关山脉方面的书。 苏阳自嘲笑起来,“百一无用是书生。现在要用银子,方知银子难赚。素儿,你知道吗?在镇请一名武师教武一个月要有十两,请好的,尖顶的没有上万和人情根本请不来。而十七将来若要回到燕都去,他和他身边的人必须有能力自保。” 自保,没有实力谈何容易? “你有主意了?”寒素看到身边的男人如此颓废,心中微微的抽痛,这样的他第一次见,以前他总是飞扬着自信,自从从燕都回来后,整个人就怏怏的,做什么都没有精神。 “我想放弃今年的榜首一百圣试。” 终于,他把自己的决定说出口。 “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是指苏家人,眼见就要出发去参加榜首一百,现在才来放弃,他们怎么肯? 就算派到一个小官也比白身好,苏家在右河口亦能抬起头来。 “我会说服他们。”苏阳伸手抱着寒素,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素儿,我想过完年,带你和十七出去,到处走走。” “单纯到处走走?”寒素不相信自己男人会放弃榜首一百只为单纯出去走走。 “一,想让十七接触更多的人和事,让他眼界开阔,也许我们会遇到武功高强的世外高人愿意教辰十七几个;二,去寻找矿脉,书上没有实践永远是纸上谈兵,如果有幸寻到有用矿脉,有足够银子替十七培养他的左膀右臂;三,你寒毒,也许能遇到有能大夫能治愈。四,走南闯北,你会比在家里更开心。” 提到寒素的寒毒,苏阳眉宇间的忧愁更甚,每一次寒毒发作后,素儿的身体都会比以前更虚弱。 寒素听到苏阳的话,满眼都沾染着笑意,“阳哥哥,不管能不管出去,我都很欢喜。” 因为有他,她甘愿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在家里等他归来。 成亲后,她继续参与寒家生意,但是很少跟着母亲往外地跑。 和寒素说开后,苏阳进入父亲的书房,和四叔、祖父一起呆过整整一下午,次日苏家上下便传出苏家大房二孙少爷放弃圣考,苏家女长辈特意请寒素过去训话一翻,终究改变不了苏阳的决定。 做一晚梦的长念起来精神不佳,梦没有遗忘,连那个打磨玉匠动作都记得清清楚楚,做一晚梦的长念起来哈吹连连。 偏偏醒来,所有和地名有关的,她全部记不起来。 “昨晚睡不好吗?”太叔延一眼看出长念精神不佳,担忧地问。 “好。”银雪瞧瞧姐姐的脸,代替姐姐回答。 “银雪肯定睡得好,被人扛去丢都不醒的人。”长念伸长催残着银雪肉肉的脸蛋。 “没有。打雷,我知道。”银雪一本正经回应长念,“哥哥,不知道。” “……”银枝看向妹妹,好像他真的不知道。 长念看着银雪,嗯嗯,她说错,银雪素来胆小怕雷怕闪电,每每打雷多半会惊醒,反倒是银枝不怕雷,睡着香,一觉到天亮的人。 被银雪这么打岔,太叔延没有再问,让人上早膳。 用过早膳,奔向贺山郡。 申时末,他们到达贺山郡,从西门进入,朱叔走前交待,他会在西门等他们姐弟,继继续续下了一天的小雨,竟然停了,四姐弟和二条狗探出脑袋寻找朱泉的身影。 “汪汪!!”七尾凤和墨汁同时对着远处叫吠起来。 “朱叔!!”四姐弟高兴大挥双手。 “长念?”朱泉吃惊小跑上来,“大山兄弟俩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不重,不重…… 第223章不重,不重…… 刚才六辆大马车进城,他跟着众人一起纷纷避到一边,大富人家他们惹不起,让开是明智,他没有想到六辆富贵二头马车中竟然有长念姐弟。 “一会儿我们再细说。”长念对赶马车的十九客气说道,“十九大哥,不如我姐弟就在这里下车吧,三十大哥那边你们得照料着。” 此时,有人送来装有馒头和肉包子的狗笼子,装满腌肉的大锅,没有活力的活鸡。 三刻钟前,天人突然发病,现在人还不清醒,初十和初三守着。 “我送你们,顺便认认路。这位兄弟,请上来。” 朱泉没有啰嗦,利索上来,指路,这长念这辆马车与马车队分道扬镳,在朱泉的指引下左拐右弯来到一座小巷子。 “到,就是前面有棵桂花树的那座院子。”朱泉,指给众人看。 “长念,明天辰时我们接你们。”十九临走前对长念说道。 “好。十九大哥,路上小心。” 朱泉背上背着竹笼,双手抱着大锅,他听到十九和长念的对话,心中纳闷不已,但没有多问。 长念背着大竹笼,手上提着狗狗的食盆,狗狗的玩具,它们睡觉垫地布块的竹筐,银树提着三只活鸡,二小只共同抬着馒头的笼子,四只狗狗跟在他们身后。 “娘,秀洪,长念他们到啦。”未到院门口,朱泉大声朝里面大喊。 很快,院门从里面打开,平安领先冲出来和七尾凤几个打滚在一起,秀洪婶手里拿着烧火棍跟在后面。 “可把你们盼来,来,银枝、银雪,这个婶子拿着。”秀洪婶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一把拿过银枝、银雪合抬的笼子,一手拿过银树手中的活鸡。 “秀洪婶。”长念姐弟礼貌问好,二小只一如既往爱抱人。 进屋子,六奶奶正和洗浴完的杏儿从洗浴间走进来。 “六奶奶,杏儿。”长念和银树打招呼。 二小只也跟着哥哥姐姐一叫人,“六奶奶,杏儿。” 这一声杏儿叫得众人忍不住大笑。 “银枝、银雪,杏儿是姐姐,你们得叫杏姐姐,和小妹姐姐一样。”长念纠正他们。 二小只被笑,不开心的拉着长念的衣角。 “银枝、银雪,还记得六奶奶吗?”六奶奶伸手抱起离自己最近的银雪,慈祥笑道,“哟,银雪长大了,重了不少。” 终于抱起来不再是轻飘飘,有着喜人的坠手感,六奶奶满意得很。 “不重,不重……”银雪第一时间用小手把自己小肚子抱住,努力收腹,银雪遮肚子的动作让众人笑开了。 银雪最不喜欢别人说她重,在她的认知里,只要她不重,姐姐就会像以前那样抱她。 “娘,你别说银雪重,她不喜欢别人说自己重。”秀洪笑道,同时伸手把银枝抱起来,让他坐在六奶奶的身边。 “重好啊,重就说明咱们银雪长大。”六奶奶理了理银雪的帽子,细细打量着四姐弟,一脸慈爱。 秀洪给四姐弟送上热水,让他们慢慢喝暖暖身子。 “长念,大山兄弟怎么不送你们来?就你们姐弟来多危险啊。”秀洪不满道。 “秀洪婶,这次我们和三十大哥他们一起来的。秀洪婶、六奶奶、朱叔、杏儿妹妹对起来,我们姐弟明天和三十大哥他们一起去燕都。”既然提起,长念索性把去燕都的事情说出来。 “啊?为什么?”六奶奶一家全部惊呆。 “长念姐,你不喜欢我家吗?”杏儿靠在秀洪身上弱弱地问。 “喜欢,姐姐很喜欢杏儿,喜欢这里。”长念友好拉着杏儿的手柔声说道,“可是姐姐要去燕都做事,过年后再陪杏儿玩好不好?吃点蜜饯,银树和银枝、银雪坐过来和杏儿玩。” 长念从竹笼里找了小纸袋蜜饯,递给杏儿,让三小只和杏儿一起玩。 “三十大哥他担心馒头突然换新主人会过渡不好,所以让我姐弟和馒头一起去燕都,帮馒头接受新的主人,过年一起回来。”长念说明大致情况。 馒头是训练为三十公子训练的,这点六奶奶一家子知道,但是—— “不行!长念,你一个黄花闺女,跟一群男子去燕都,这像什么样,再说燕都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姐弟去,我们更操心,不行,明天你和他们说清楚,你们姐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秀洪婶拍桌而起,她第一个不答应,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老远,带着三个小的去燕都,她哪能放心。 万一他们起了什么歹心,到时千里远,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 “秀洪,急嚷嚷的做什么,你吓得一帮小的。”六奶奶把急冲冲的秀洪拉下让她坐着,只见屋里四个小人惶恐看向秀洪,安抚道,“没事,你们接着玩自己的。” 六奶奶布满皱纹的双眼看向长念,认真地说,“长念,你秀洪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能不去就不去吧。” 看着面前担心他们姐弟朱叔一家,默默从腰间的小内袋里拿出一个用防水布料缝成小荷包,从里面拿出一用油纸包裹的小方块。 “什么东西?”秀洪拿过小方块,打开油纸,竟然是二张银两。 “相公?……”秀洪不懂字但是她见银票,知道银票的样子,习惯性把银两递给朱泉,朱泉小时有幸学过识字,日常用的字,他懂读写。 朱泉一看,惊愕看向长念,“五千两?长念,你哪来的?” 长念捧着热水慢慢喝着,“三十大哥给的。他提议让我姐弟一起去燕都后,让人送来银枝、银雪把玩。当时我以为只是一个漂亮木雕盒子而已,之后睡觉银枝、银雪打开盒子才发现盒子还一颗野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还有五张银票。我带五张,还有三张藏在银树的靴子里,银枝、银雪各有一张。” “岂不是……一万两?!”这个数量吓坏秀洪。 她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而对方,一下子就给长念一万两银票。 “长念,这银子不能拿,你得还他……”一想到是一万两银票,秀洪坐不住了,别说一万两,她怀里揣着二十两都紧张到不行。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六奶奶同意四姐弟去燕都 第224章六奶奶同意四姐弟去燕都 三十公子一下子给一万两长念,肯定有别的目的。 “秀洪,冷静。”六奶奶冷静对秀洪轻斥,然后她对长念说,“长念,既然你们已经接下他的银子,就是一桩买卖,你们去燕都吧,到燕都,你让过往的商队给我们带个消息,好让我们放心。” “娘,这怎么……”秀洪急着投反对票。 “秀洪,去把长念带过来的活鸡给宰杀做白斩鸡。长念,这一大锅是什么?” “这是腌肉,我和大山哥、小山哥、七尾凤、墨汁抓的。” “这是七尾凤啊?” “不是,肉包子,它,七尾凤……” 六奶奶一句话打断秀洪的追问,秀洪不赞同看向朱泉,朱泉对她摇摇头,她没有援助,自己娘和长念、四个小的在和四个狗不看她,她只能提着活鸡出去,朱泉抱大锅跟在秀洪出去。 “你怎么不反对?” 在小小的单独厨房里,秀洪烧水,朱泉一气呵成把鸡放血,接下鸡血放在碗里,现在他们跟着长念一样吃鸡的内脏、血。 “秀洪,他对长念没有恶意,相反,长念几次遇险都是他出手相助。他能给长念一万两和价值不菲的夜明珠,说明他不缺钱;他能带二十九个武功非凡的护卫,说明他不缺势。自身样貌出众,这样的人他能图长念姐弟什么?” 细想下来,朱泉变得很冷静。 长念不过农家女子,在村里面容算一等一的好,但是出村,哪一个富贵家的小姐不养得比长念娇,尤其三十公子他来自燕都,要寻样貌好的女子要多少没有? “这……” 秀洪想想朱泉的话,觉得他说的话没错,“那也不行!银树三个小还好点,长念是未婚姑娘,她跟那个人算怎么回事?” 长念就像她的小妹,从她满月,她就喜欢抱着她,逗她玩,到她长大一些开始跟着她爹进山,有事没事往她家里跑,跟在她爹背后整理草药,或者跟在她身边转,可以说长念四姐弟是她看着长大,她怎能不紧张。 “秀洪,有些事情,我们不能阻止。孩子大了,就得放手让他们自己独立,自己走。”朱泉同样不放心,但是娘答应,他不再反对。 秀洪坐在小椅子上看着灶膛里的火苗,闷气不说话。 “别担心。长念是个聪明有主见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也别忘记了,银枝、银雪是龙凤胎,是观音娘娘座下的金童玉女,他们不会一辈子困在山中村,也许溟溟之中,三十公子就是长念姐弟命中的贵人。” 朱泉见秀洪没有之前那样生气,更是努力劝说,“你想想,如果他真的要对长念姐弟不利,随便一个护卫就能解决,说得再难听,如果他想打长念的主意也不会等到现在,何况以他的家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花几万多两骗长念姐弟去燕都?” “哪几万两?不是一万两吗?” “二颗野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珍珠都贵得离谱更别说会发光的夜明珠,之加他给长念的药,哪一种不是顶好的?” 长念手上的解毒丸,止血药,刀伤药全是三十公子给的,同样是止血药,三十公子的一洒上就渐渐止血,在药店买的,有时用完一小瓶还止不住血,对比下来,三十公子的药比药店好个几十倍。 最近因为杏儿的药材里有一味珍珠粉,一百两才买到花生般大小的珠子,还是品质极差的珍珠,“你别多想,做顿好吃的,明天长念他们要起启去燕都。” “啊?这么快?”秀洪惊呼起来。 “嗯。明天辰时过来接人。” “那你看着,我去大鱼家买些贺山郡这边的特产回来做,让他们试试。”大鱼家就是住在这个巷子的不远的一户人家,平时在市集里卖菜,这巷子谁要买直接到他家里买,保准挑到新鲜好货。 秀洪一家接受长念姐弟去燕都过年的事实,用心准备长念四姐弟爱吃的一大桌子菜,饭桌上大家吃吃喝喝,热闹不已,尤其是六奶奶和杏儿,好久没有和长念姐弟一起吃饭,比平常多吃半碗米饭。 “长念,我新编的红手绳,你换下来。” 吃过晚饭后,六奶奶拿出四根编好的手绳出来,递给长念一根,招呼银枝过去,“银枝,过来,六奶奶帮你换上新的。” “谢谢六奶奶。” 四姐弟真心的感谢。 长念用剪刀剪下左手上的旧手绳,取下旧红绳里的小四方沉香木木雕珠子,长年的磨损凌角已磨平,变成方圆珠子,珠子仍散发着淡淡沉香,珠子上的“平”字却清晰可见。 四姐弟左手上截着同样的红手绳,同样的沉香木珠子,不同的是珠子上的字——平、顺、安、康。 木头珠子手绳本来他们外祖母送给他们母亲之物,意求谢禾一生平顺安康,谢禾有自己的儿女后,把珠子分拆给四姐弟,每年过年会给他们更换新的红绳,铁全贵夫妻失踪后,六奶奶接手这份工作。 这次他们姐弟要去燕都,六奶奶提前给他们换上。 “平安符,你们姐弟一人一个。”六奶奶拿出四道叠成三角平安符分别递给四姐弟,山中村的人不但信奉观音,还信奉道士,特别是有名,懂法术道士更让人敬重,村里再穷的人家,新一年,都会为家里男娃求道平安符,祷求平安符保佑自己的孩子、子孙平安长大。 次日一早起来,长念四姐弟起床和朱泉夫妻外出,他们想长念把银票带在身上始终不安全,还是存入大通钱庄,三合镇就有一家大通钱庄,到时要花银子到镇上取,方便。 再者,秀洪婶有私心,想带四姐弟出去走走,也顺便劝说长念,不要去燕都,等三十公子过来,他们再想个折中的办法。 不然,她一夜不得安宁。 长念出去,七尾凤要跟,墨汁也要跟,于是就变成六人行加二只狗狗。直接向大通钱庄走去,大通钱庄不单可以存钱还可以借钱。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被铁全安撞见 第225章被铁全安撞见 长念他们一行人进入大通钱庄根子不会有人想到农家打扮的六个人会有几千两存入钱庄。 当长念将一张一千两额度的银票放到坐庄伙计前面,长念一行人被掌柜恭敬迎进一间小雅室,好茶好点心招呼着朱泉他们,把长念领入里面的小室里办理。 “铁长念!!” 正走着,突然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长念直觉等人回头——竟然是铁全安和一个大着肚子的陌生女子!! “走!” 朱泉一看到是铁全安,他全身紧绷和秀洪一人抱起一个,提脚就跑,长念拉着银树跟着跑,不跑不行啊! 铁全安是铁家人,铁家还等着卖银枝、银雪。 “快追,快追!!三千两啊!!”柳红看到长念众人跑了没影,她心急看着自己的三千两没有了,催促弄在原地的铁全安追,见铁全安没有反应,她顾不得自己的怀着孩子,一马当先追上去。 对哦!! 三千两!! 一想到白花花的三千两都落入他的口袋,铁全安立马动力十足追上去,还不忘记提醒柳红,“你在这里等我!!” 柳红跑得吃力,顶着大肚子的她再也跑不动,肚子传一一阵阵抽痛,她只能靠着墙壁喘息,望着自己不远的住处,想想便扶着墙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 都怪铁全安那个废物!! 没本事不说,还泡青楼坏事,若不是他在青楼泡三天才滚回来,不然早就回伯州郡请陈老爷带人来,别说一个朱泉,十个朱泉也能打趴。 这下好了,被铁全安这么一叫,打草惊蛇,若这次不能顺便抓到那二个小鬼,下次找他们更难了。 话说铁全安那边,为了三千两,拼了老命的跑,很快把慌不择路的朱泉他们臭气连天的死胡筒里,这胡同让人堆放夜香桶,夜香车的地方,平时没有人会来。 长念怕招来别人,让七尾凤和墨汁不要出声,站在一旁。 “铁长念,别跑了,乖乖跟我回铁家。”铁全安双腿虚弱,勉强靠着脏脏的墙面维持自己的身躯,当然,铁全安一米七文弱白切鸡的身高比起朱泉一米八强壮的身躯显得娇小。 他的心也没有底,不知道自己能否功能带回二个小鬼,朱泉大块头,还有二条凶狠的狗,它们正在咧着牙对着他,看得他心底发寒。 为了三千两,他不能放弃!! “不回!我不会让你卖了银枝、银雪的!!”长念郑重说道! 朱泉低头看着抱紧自己,埋着脑袋不敢抬头的银枝,看看四处无人的胡同,他道,“好,有本事你就来带他们回去。我不阻止,长念。” 把银枝递回来长念。 “朱叔!!” 长念姐弟错愕看向朱泉。 秀洪一样震惊,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只见他看向自己身后的空白地,她扯扯长念的衣袖对她无声说道着安心,悄然和朱泉拉开距离。 “多谢,朱大哥,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面对朱泉的改变铁全安欣喜不已,没有朱泉这大块头,他还抢不了一个小鬼吗? 说着,他上前来,准备把长念抱着的小鬼抢回来,只要抢到一个,还怕长念不跟着回来吗?! 实说,哪个是银枝,哪个是银雪,他不分清。 “银雪、银枝,跟四叔回家吧,四叔带你去享福……” 铁全家大步走上来,冲着银枝、银雪诱惑道,他的福字还没有说完,身子就幽幽倒地,朱泉的大手举在半空中。 “朱叔?”银树破泣而笑,狂喜看向朱泉。 “朱叔不会让铁家人带走你们,去看看,没有人你们先走,别让人看见”拍着银树单簿的肩膀,根树点点头,跑出巷口,没看到人,冲长念他们挥手。 朱泉提着铁全安的身躯往推满夜香桶的角落一放,让他抱着夜香车睡,他至少得半时辰才清醒过来。 事后,他要报官,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朱泉做的,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只要长念他们跟三十公子离开,那就彻底的安全了。 “黑将军!!!” 刚出夜香小巷,准备从热闹的大街回去,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巨吼,长念心中骇然——张家少爷。 转头,果然看见张家少爷那张胖脸正抖着肉在二个下人搀扶下跑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打扮富态的女子,领着一群下人悠悠跟在张家少爷身后。 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吗?! 刚摆脱铁全安,现在又来一个张家少爷!!! “姐姐!” 银树神情慌乱看向长念,他认得这个人,他就是让墨汁咬死七尾凤的那个富贵少爷,银树的反应让二小只看见,他们敏感上前拉紧长念的衣角,躲在长念身后。 “快跑!!”长念一把抱起一旁的银枝,大声叫道,她无权无势和财宏势大,又不讲理的张家人对上,讨不到半分好,上次有幸遇到榜首夫妻才有惊无险。 跑,才是正路。 朱泉夫妻和长念打猎合作这么久,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同一时间分抱银枝、银雪,长念改拉着银树,长念跑了,七尾凤和墨汁也跟着跑。 “追,给我追,追上给老子给五两!!黑将军,停下来,黑将军……” 后面传来张家少爷的声音,长念不敢停,跟着朱叔他们拼命的跑,到到另一条大街被张家的人左右围堵,逃无可逃。 长念焦急不已。 铁全安追,他们特意往小巷子里跑,结果进死胡同,被堵;张家少爷追,吸取之前教训,他们特意往热闹大街人群里跑,结果逃无可逃,被围。 这是天要和他们作对吗?! “真的是你们!!哼!!偷狗贼!!” 张家少爷气喘粗粗后到,他一眼认出自己的狗和长念四姐弟,他记得很清楚,双生子,刚才他看着黑将军的脚完好无损,比以前跟在他身边时武威不少,心情大好,“黑将军过来!!” 张家少爷大拍手二下,用自己的方式叫着黑将军。 “黑将军,过来,晚上给你煮大肉吃。”悠悠跟上来的女子冲墨汁招招手。大肉,是以往他们喂养墨汁的方式。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长念是盗狗贼 第226章长念是盗狗贼 墨汁瞧着张家少爷,又回头看看长念,它挣扎犹豫在原地跺脚徘徊,左右摇摆,前主人和现主人,它不知如何选择。 “墨汁、七尾凤、坐。”长念命令墨汁和七尾凤坐下,墨汁虽然犹豫,但是它第一时间听到长念的口令还是乖乖和七尾凤一起坐下,尤其七尾凤还在旁。 长念让七尾凤和墨汁坐在自己身旁,把银枝、银雪、银树往身后推,她得防止张家少爷让人冲上来打人,上次他吃大亏,肯定心有不甘,如今他见到自己的狗正常走了,一定要回去。 朱泉把银雪交给秀洪,他往长念身边一站,而秀洪退到后面一左一右拉银枝、银雪,银树站在银枝旁边。 “你这个村姑,你偷我家的狗,竟然还敢大摇大摆走出来,天成,把他们通通给我抓了送官查办!!”张家少爷大怒,明明是自己的最得意的狗竟然变成别人的,这个别人的狗还是当初害他黑将军断腿的元凶!! 张少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么一嚷,八卦的已众纷纷凑上来对长念等人指指点点。 长念按着想出头的朱泉,她清脆的声音响起,试着和张家少爷讲道理,“张家少爷,我没有偷你家的狗。墨汁是我从茶楼里捡回来的,当时它的主人因为它断腿把它遗弃,我见它可怜就捡回来,尽心尽力治好它的脚,食楼的掌柜和小二可以证实。” “好一张利嘴,是非曲折,我们上公堂走一走不就明了吗?”张家少爷后面那个女子冷哼道,“走吧,官府就在前面。” “娘子,你真好。”张家少爷惊喜看向自己的妻子,他知道在这里上公堂自己准赢,之前在伯州郡,有榜首郎帮这个村姑,在这里他就看看还有谁帮她,这里可是他妻子的天下!!这次他不但要要回黑将军还得要那只黑白狗!! 黑白狗比上次见高大威武不少,它站在黑将军身边威风凛然,黑将军气势还没有它强,这样的狗一定是个打架能手,能让黑将军拜服的狗狗不多。 长念随女子的视线看去果然是威武庄严的官府大门。 张家的下人上来欲拉着秀洪朱泉他们,吓得银枝、银雪、银树害怕叫起来,有四个人趁墨汁不留神用套索把墨汁捆成粽子,捆得墨汁嗷嗷大叫,七尾凤想上去护墨汁,却长念喝令住,对方人多势众,七尾凤上去只有被打的份。 “放开他们,我跟你们走就是!!”长念冷静下来,看着朱叔夫妻抱着银枝、银雪吓得发抖。 “那请吧。”女人示意让下人松手,她的目的要回来自己的狗和兼出气,这几个月来没有黑将军斗狗,他们输了不少。 “长念……”朱泉夫妻提心看向长念,银枝、银雪、银树三个眼里含泪看向长念,一幅想哭却不能哭的模样。 朱泉夫妻一看这个张家少爷,就是有钱人家,富贵人,他们乡下人无权无势上公堂只有吃亏。 “没事,我有七尾凤。” 长念心里没底,她的手一遍接着一遍抚摸着它在在自己身边七尾凤的头,看张家的人围成一个圈,就是防止他们逃跑,他们带着三个小的,真打起来,没有半点胜算,反而伤到三小只和朱叔夫妻。 实在不行,只能让七尾凤去找天人,只求他能护着三小只和朱泉他们不受牵连。 “七尾凤,找三十大哥。”长念拍拍七尾凤的头对它低语道。到官府大门,长念见张家人不防备七尾凤,便让七尾凤趁机跑出去。 “拦住它,拦住它!!”张家少爷指着七尾凤大叫,上次就是这个村姑叫这只黑白狗跑,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让他痛失黑将军! 张家的下人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立刻上来围攻七尾凤,七尾凤左扑右闪很快跳出张家人的包围圈消失在转角。 “哼!!这次我就看看还有谁能护着你!!”张家少爷凶神恶煞指着长念,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家妻子和这里的郑大人是世交。 他就不信了,还有榜首郎跑出来护着她不成! 不知道是不是张家的银子给到位,进官府,没多久贺同郡首大人出就出坐堂开审,胖成球的郡首大人高高坐在椅子上,椅子被塞得满满的,一张脸被肥肉挤满,挤得眼睛几乎淹没在肥肉里。 有热闹看的人都挤在公堂前,朱泉夫妻不放心带着三小只也在人群里。 “郑叔叔。”叫着要报官的女人上前盈盈弱弱对郡首大人行礼,连跪礼都不用,众人惊呼,原来有关系的,怪不得叫着要报官呢。 “好侄女,不必多礼,遇上何事,细细说来,我替你做主。” “这个村姑偷我家的黑将军,现在大摇大摆带出来,在伯州郡谁人不认识黑将军,它可是常胜将军,她是盗贼。”女人一口咬定长念就是盗狗贼。 “对!大人,这村姑身边这条黑色的大狗是我的,它从小是我养大,我养它二年,天天用肉喂着。我家的下人全都可以作证!!我家的黑将军打架厉害,每个月至少为我赚入一千两银子,盗走后,我家损失了上万两银子,这银子,她得赔我!!” 张家少爷附和妻子的说法。 “大人,我们能证明这狗就是我家少爷养的。”说着,张家的下人,十几号人全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啪!”坐在上面的郡首大人艰难挪动身子,伸手一拍惊堂木,“经本官查明,堂下铁长念盗取张家的狗占为已用,现人证物证俱全,判盗取的狗归还给张家,罚银二千两,入狱二年,无银坐牢抵债,来人,给她画押。” “大人,我不服!!你不能只能凭张家人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是盗狗贼!!!”长念不服气的质问,这堂而皇之偏护张家人,“这狗是我从茶楼捡回来的,当时它断腿,被张家少爷遗弃,没有人管它,我才捡它回来!悦来茶楼的掌柜、小二可以为我作证,当时上官轩大人亦在场,他可以为民女作证。”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上来直接秒杀 第227章上来直接秒杀 上官轩? 坐在上面的大胖子迟疑一下,心里在衡量利益,假如这个农女认识上官轩,上官轩官比他大,压下来,他只有被骂的份…… “郑叔叔,今年年冬,侄女会随家中爷爷奶奶去燕都看望大伯,到时给你带燕都有名的雪茶。”张少爷妻子见上面官大人犹豫,站出来像聊天似提起年冬去燕都的事情。 “啪!!画押!!”座上的大胖子再次大拍惊堂木,神情有些不耐烦,论大,燕都孙悔的官更大。 “是!!” 二个官差一左一右控制住长念,长念死命地握紧自己的拳头,她不能画押,还要照顾银树他们,她没有错,她不认! 师爷拿着写好的公文和红泥上前,强行扳拉开长念的拇指,强行想要长念画押。 “大人!!盗狗的人是我!!是我!!” 站在外围的朱泉情急之下大喊出来,他只知道长念不能坐牢,要坐,他来坐,他大男人一个,坐二年出还是一条好汉!!! 然而,他们对朱泉的喊话置之不理。 “啊!!” 猝然,师爷发出一声极其恐怖的惊叫,众人定神看去,师爷的抓着少女的手竟然横插过一把剑,正在鲜血直流,他愕然跪倒在地上,极度惊慌大叫。 吓得控制长念的二名官差快快松手,闪到一旁去。 高坐在上面的大胖子身上的肥肉抖了抖,很快他恢复镇定,一啪惊堂木,“堂下何人?!出来!!” 正气十足的威严大吼,吓得围在外围看热闹的民众纷纷四处闪避,怕惹祸上身,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外围只有朱泉夫妻带着三小只,他们狂喜转身看向外面——这剑,他们熟悉啊。 随着长念和三十公子的走近,他们夫妻对三十公子身边的护卫也了解一二。 这时大家清楚看见,一只狗飞快跑进来扑向堂下跪的少女,一名黑衣男子气宇轩昂走进来,对着堂下跪着的少女平静道,“长念,你起来。” 像在家中,长辈让小辈起来的口吻。 “谢谢初七大哥。” 那名少女也真的站起来,还替捆成粽子的墨汁松绑,看守墨汁的张家的下人早就吓得窜到一旁躲起来。 “放肆!!来人,将其拿下,重打一百大板!!啪!!”大胖子气不过来,全力一吼,吼得所有人耳朵生痛。 官差们个个惨白张脸,面面相觑,他们可瞧见了,此人在二百步外飞剑而进,准确无误插进师爷的手,真若动手,他们还有命活吗? 他们就是打份工,养家糊口而已,真用得着拼命吗? 初七扫官差们一眼,似笑非笑,上前,一脚踩在师爷的手臂上,一把抽出剑,用手上的帕子拭擦着剑身上的血,转身抬脚走人。 “大胆狂匪!!你放肆,这里是公门,岂容来你这里撒野!!”原来和张家少爷缩躲在柱子后的女子出来用身躯挡在初七前面冷声道,她自持是官家千金,仗着她家的亲大伯在燕都做三品官,她还从未怕过谁,就连眼前的郑大人见了她也得客客气气的。 “你,何人?”初七停下来斜眼瞄了她一眼问道。 “我,孙小荷。我亲大伯在燕都为三品官。”女人骄傲抬起下巴抬出自己的身份,她就问他怕不怕?! “孙?三品?孙悔?他会后悔自己有你这个侄女的。”初七不以为然冷笑,他冲银枝、银雪招招手,小二只乖巧来到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女子大骇,吃惊看向初七。 在她看来,面前这个人就是一个武夫,那个铁长念和外围带着三个孩子的夫妻就是泥腿子,没有背景,她不怕过。 初七不理她,转身挑衅看一眼向坐上的郡首大人,一把抱起二小只若无旁人往外走。 “谢谢你初七公子。” 最容易折腰的朱泉夫妻二人拉着银树,和长念一起跟上去,后面还跟着二条狗。 “黑将军回来,黑将军!!”张家少爷看着他的发财狗黑将军越跑越远,追了上去大声叫喊,经过被人捆绑的墨汁,这一回,墨汁头也不回跟长念走。 众人集体傻眼!! 这是他们看过的过堂中,敢闯进公堂带走疑犯人最霸道的方式,没有之一。 “简单无法无天!!强闯公堂,当众动手杀人,公然带走犯人,罪恶滔天,法不能容,来人!!立刻将其砍杀,赏银一千两!!”郡首大人气急败坏怒吼,气死他了!!就一介武夫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活腻了,不想活了!! 等他们走远了,郡首大人突然暴起。 有了一千两的诱惑,众官差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谁喊了一句,“为了一千两,冲啊!!” 众官差受一千两的诱惑,亮起自己的武器,瞬间杀气腾腾追上去,他们胜在人多,用人海战术,就是累也能累死他!! 追到官府大门口,集体震住了!! 举着的武器纷纷掉地上,双腿软跪在地上。 妈啊,六辆双头大马车,后面齐刷刷跟着二十六个统一骑着马的黑衣护卫,他们再没有眼力,也能看出那些护卫不是吃素。 一个他们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二十六个,人家上来直接秒杀。 只见第二辆的马车车门打开,一个英俊无比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微笑接抱那二个小娃娃,张家说她盗狗的少女也跟上去,略大一些的男娃娃跟那双夫妻上后面那辆马车,那二条狗跟在马车后面跑,张家少爷自称是他的狗,真的是他的狗吗?! 哪家的狗能跟在别人家的马车后面跑,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哪家的狗能做到这个?! 这一幕也被后面抱着大肚子气呼呼急跑出来的郑大人看到,别人认不出,他可瞧着明明白白,那个年轻男子坐的那辆马车拉车是追风宝马。 万金难求的追风马,向来是乌拉国进贡,十年不出一匹,那个男子竟然能拥有二匹,此人身份不简单,刚才他还叫嚣着要杀死他的护卫,郡首大人越想越害怕,吓得大汗淋漓,咚的一声闷响,倒地不起。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三十公子面善 第228章三十公子面善 张家夫人看到郡首大人的反应,心知坏事,她反手甩张家少爷一个耳光,愤怒质问,“你不是说那四姐弟是泥腿子吗?!” “他们真是泥腿子。”张家少爷挨打一个耳光不敢翻身当家作主,他委屈的捂着火辣辣的脸,他哪知道那些泥腿子会认识这么多厉害的大人物? 上次是榜首夫妻,这次还来个,只派一个护卫,那个护卫大摇大摆进公堂用剑废掉师爷,直接把人带走,最后把郡首大人吓晕在地。 就算是告别老还乡的三品大官张大傅,进公堂还得和郡首大人说话客气,哪有人这么嚣张带人直接走? “如果连累到我大伯,我撕碎你!!”女子恶狠狠威胁道,“回去!!” “银树,那个张家少爷为什么说长念盗他的狗?”有惊无险的秀洪坐在马车里问起一旁的银树,这事他们从来没有听长念提起过。 银树把事情的前因后因详细说出来,说完了,又道,“朱叔、秀洪婶,你们别怪姐姐,姐姐她只是担心墨汁活不下去,才把墨汁带回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张家少爷。” “不怪,是我们没在身边保护好你们姐弟。”朱泉拍拍银树的肩膀,幸好他们上次遇险还有大山护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朱叔,秀洪婶,我和姐姐、银枝、银雪,一直感激有你们。”说着银树认真给朱泉夫妻一拜。 “银树,别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到,下车。”这时马车已经停了,朱泉夫妻带着银树下马车,马车正停在巷子口。 “三十公子,这边请。”朱泉夫妻、银树在前面引路,太叔延和长念一人拉着一个,初三、初七抱剑跟在后面。 “三十公子、初三公子、初七公子。” 朱泉为六奶奶和太叔延他们作简单的介绍。 “六奶奶。” 六奶奶意料不到,太叔延竟然上前给她作揖,尊敬叫一声六奶奶,他随长念姐弟叫。 “三十公子。”六奶奶微微低身,回礼,“多谢三十公子在山里照看长念姐弟,老身感激不尽。” “不敢当。”太叔延侧身避开六奶奶的礼,“我和银枝他们投缘。此次让长念姐弟一起去燕都未能提前和六奶奶告知一声,是晚辈不懂礼数。年后归来,再给六奶奶赔礼。” 坐一小会儿,六叔延和六奶奶说一会,秀洪频频催促长念姐弟启程,秀洪的反常还让六奶奶奇怪不已。 “三十公子,你对上天发誓,过完正月,平平安安,毫发无损把长念四姐弟护送回来,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全尸。”意外的,六奶奶提出让太叔延发誓。 六奶奶话音落下,太叔延就竖起三只手指,毫不犹豫地发对上天发誓,“我,三十,在此向上天立下毒誓,过完正月,平平安安,毫发无损把长把长念四姐弟护送回来,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太叔延的举动连六奶奶自己都震惊不已。 她没想到,眼前这位三十公子竟然肯为长念做到这般。 她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一翻,或者直接砸银子,如此一来,她可以替长念回绝他,没想到,他竟然干脆顺她的意愿发下重誓。 这下,谁都没话可说。 长念四姐弟的行李不多,只是多加六奶奶帮他们的几双鞋子,零嘴没有买成,这让秀洪遗憾不已。 “娘,我们回去吧。”长念他们已经走远,看不见,秀洪还看见娘亲在张望,以为她不舍得长念四姐弟,便安慰道,“他们很快就回来,别担心。我们回去熏肉吧,相公、杏儿,走。” 长念带来十几只鸡和兔子,得尽快把它熏干,过年就不用再花银子买肉。 “三十公子面善,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六奶奶努力想,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娘,你别逗了,你一辈子都和我一样呆在山中村,你哪能见过这般非凡人物。”秀洪打趣道。 “去去,我年轻时可跟你爹杀过黑熊的人!!”六奶奶骄傲提起自己的光辉史,随手关掉院子,也关掉周围人好奇打量的目光。 “娘?” 秀洪回到堂屋,突然看到堂屋吃饭的坐凳上放着一小包碎银还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六奶奶也看到,心中有些感叹,“长念这孩子,性子跟全贵一样,怕我们不收就悄悄放这,收下吧。” “嗯。”秀洪点点头,感恩长念为他们家做的点点滴滴,比起来,他们家为长念姐弟做的微不足道。 尤其全贵夫妻走后,他们自家越过越差,杏儿的费银子都凑不够,更别说有铜板给四姐弟买肉,明知长念姐弟在铁家没吃饱,尤其银枝、银雪越养越瘦小,他们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秀洪把长念拿回房间收好,她走到厨房时,朱泉已经动手熏肉,她走到朱泉身边偷偷去朱泉说,“相公,长念姐弟没走之前,我盼着他们早点走,免得铁全安追来;现在他们走远了,我的心却很不安。” “为什么?”朱泉手上的功夫不停,长念姐弟跟三十公子走了就不再怕铁全安了。 秀洪看向外面,似乎担心她娘听见,继续小声道,“想想初七公子进官府的行为,万一那三十公子就是强盗怎么办?” 见官,别说说话,就连她站在外围,惊堂木一拍就吓得全身发抖,初七公子倒好直接废掉师爷的手,全程不理座上的郡首大人。 “你有见过这么富有,不要银子的强盗吗?”朱泉不以为然的反问。 在山里,遇到过三十公子他们杀黑熊、野猪之类的,从来没见他们扛走下山去卖,只反倒让他们捡几次便宜。 黑熊,单是熊掌都值不少银子,亦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有底气拖家带口来贺山郡寻医。 秀洪被朱泉问得哑口,不过她真的不放心,“那我还是不放心。” “你就是爱瞎想。好了,不要再想,去温热鸡汤给杏儿和娘端去,看这天怕是又要下雨了。不管三十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对长念姐弟没有恶意,能护着他们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柳红产子 第229章柳红产子 在朱泉的心里只要能护着长念姐弟,是什么人都无所谓。 秀洪细想朱泉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他们夫妻没能力护着长念姐弟,三十公子能护着就好,想通了,便转身生火去。 柳红因为肚子痛,回房间躺着休息,一躺就睡着了,当她睡觉已是午时末,可是铁全安还不见回来,莫非出事了?! 想着,柳红着急起来,顾不上仍旧隐隐作痛的肚子,梳装,准备外出寻人,不想到铁全安回来,一身恶臭,让什么都没吃的她胃翻滚得厉害,没忍住当着铁全安的面呕吐了。 “滚!!” 铁全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夜香堆里,臭恶心不说,一路回来,挨打不少白眼,又看到柳红当自己的面吐了,立刻火冒三丈踢柳红后腰一脚,差点把她踢倒,幸好她手快抓住一边的窗户,修长、涂得艳红的长指甲猝然折断三只,痛得她捂着手跪在地上,十指痛连心啊!! 柳红的模样,不但得不到铁全安的怜惜反而更生气,又上前直往她的肚子踢一脚,柳红反应不过来正被踢个正着,柳红痛得顿时倦成一团。 “哼!!”铁全安冷哼一声,自己走出去打水洗浴。 他爱喝茶水,柳红每天都在厨房里用炭火烧着一大锅水,省点用,勉强能洗浴,当他舒舒服服洗完浴出来,觉得肚子饿便去叫柳红去买菜给他做饭,叫几声没有人应,火大想骂人。 一看,柳红身下一滩血,晕倒不醒,铁全安才急急忙忙冲去找产婆。 接生婆一来,就是大小难保,要指名找名医。 忙碌一天一夜,支付一百两银子,总算母子平安,孩子在娘胎呆久,缺气,身子骨虚弱,大夫说,以后得好好调养,这一调养要走他全部家当,留下十包药。 看到只有一个小子,就是儿子,铁全安也失望之极,最重要把银子全祸害完! 他不缺儿子,他缺双胎!龙凤胎! 果然是青楼出的,破烂货一个!! 没有期待中的龙凤胎,双胎,铁全安对柳红母子自然没有关怀,他之前舍得花银子,敢和自己的娘对着干无非想拥有一对龙凤胎,将来好享受他们天生富贵命。 扎腾一天一夜,他不管柳红母子,倒炕呼呼大睡,起来后,摸着口袋里的五百文,直接收拾包袱走到柳红床前,眼睛不看儿子一眼,冷漠道,“我回伯州郡通知陈老爷。” “别!”柳红虚弱拉住他的衣角,“你走我,我母子怎么办?” 她一个产妇,床都下不了,怎么照顾自己? 谁给她买菜做饭洗衣?!给她儿子熬药,生产到现在,除了之前产婆给她煮二枚鸡蛋,铁全安一口水都没有给她烧过,虚弱更多是给饿的。 “我不走,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你这次花光了我们所有银子,过二天,饭都没有吃。我可饿不得。” 铁全安瘪瘪嘴,心里很是埋怨柳红把他所有银子都花光,他不回去,难道还留在这里吃土啊?! 闻言,柳红心头一下子坠进谷底,低垂的眼眸全是怨恨,不是铁全安他们母子能去鬼门关走一趟?! 不是铁全安踢她她能花光银子?! 她总以为这个男人只是窝囊一些,他对自己还不错,为她杀人,为她坐牢,为她偷自己娘的手饰箱来赎自己,总归他对自己不错,是自己的良人。 原来不是!! 他的心中从来只有他自己,想的,念的,只有他自己,他之前的好全是为了龙凤胎。 龙凤胎没有出现,他立马原形毕露。 若不是她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她一定带着她儿子离开;若不是陈老爷那里还有三千两,她绝对不忍他!! “安郎,你再呆二天吧。二天后,我能下床,一定让你走。”柳红梨花带雨的哀求着,他不照顾她,她们母子只有饿死的份。 “你把你手上的银手镯给我。”铁全安不客气提出自己的要求,这个银手镯是他买的,八两,够他到青楼抱元玉姑娘过一个晚上。 柳红气噎,但也只能打断牙齿和血吞,把银手镯脱给铁全安,她下床都没力气,只能依靠铁全安,“给我煮碗糖鸡蛋,一小碗小米粥。” “行了,真啰嗦!!” 得到手镯的铁全安不耐烦挥挥手向厨房方向走去,刷锅生火,在伯州郡开始那十几天,他学会的。 三刻钟后,在柳红欲眼望穿时,终于盼来铁全安,只见他提着一个燃烧着柴火的小炉进来放在床前不远,然后跑出去端着平时烧水洗浴用的大锅进来,当大锅架在小炉上,柳红才看到大锅里晃着十颗鸡蛋,连壳一起煮。 他懒得不想刷锅,直接用大锅座在小炉上用。 接着铁全安跑出去提来一小水桶水,一碗小米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哪,小米,炉子,水,我都给你搬来,你自己慢慢煮。这鸡蛋够你吃二天。” 说完,铁全安离开了。 没多久传来院门打开、关闭的声音,柳红强撑着身子爬起来,盛二颗鸡蛋,鸡蛋上沾的鸡屎都没有洗,望着就快熄火的小炉子,四周静得不像话的房间,柳红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忍着恶心去壳吃蛋喝糖水。 这十颗鸡蛋是她之前买的全部,不吃她儿子哪来的口粮。 铁全安有了柳红的银手镯直冲青楼,他想着先舒舒服服过一天,放松放松,之后就回伯州郡带陈老爷来抓住人回去,回到家直接让他爹娘答应卖掉那二个小鬼,到时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是他的吗?! 到时他再纳个小妾在身边照顾,省得他一天到晚看看到柳红那邋遢样,还被她点来点去做事情。 铁全安他也不想想,柳红生产之后,别说烧水洗澡,就连走到厨房她都没有力气,她还得照顾体弱的儿子。 他从来不会考虑朱泉会搬走,因为朱泉几个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他们住在哪,何况朱泉付了一两六百文的房租,朱泉那种穷鬼,二两就是他的命,哪舍得不要搬走。 这亦是他不急的原因,慢慢来,趁其不备,突然出现带人走,总有一天朱泉打他的,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真是他们姐弟 第230章真是他们姐弟 铁全安在青楼抱着姑娘做着他的发财大梦,却不知李氏和铁三柱已签字让长念姐弟出户,相关文书就握在伯州郡郡首大人的手里,更不知长念姐弟已经去燕都的路上。 长念四姐弟走后第七天,全贺山郡都在疯传一件事——贺山郡郡首大人突然下台,来一位大人,查实贺山郡郑大海贪污、贩卖私盐、强抢民女等十一项罪证,判斩立决,直系亲属流放苦寒之地。 就连当初在公堂被初七一剑废掉的师爷,亦查实数十条罪状,条条足以砍首。 这事让朱泉夫妻乍舌,久久不能平静。 此事没过多久,祖籍贺山郡的燕官三品孙悔被人罢官,一家老小黯然回来,一时间,孙家靠着孙悔的官威,在贺山郡的产业受到同行打击,不得已转让、出售。 孙家,短短时日,一落千丈。 众人都在传,郑大海和孙悔因为张家少爷抢狗一事,得罪大人物得此下场,当时过堂时,在场目击者不少。 不过也有人说与张家少爷抢狗一事无关,过堂才七天,那个年轻男子,就算要告状也得回到燕都,一来一回八百里加急至少得一个月左右。 传言多种版本在民间流传,没多久就传到伯州郡郡首大人高守仁的耳朵里,本来他不当一回事,当官是高风险高收入的行业,哪天倒下了只怪自己没本事,天下这么多官,有官下台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后来,他听到自己的小妾说起另一个版本,因张家少爷抢狗而导致郑大海和孙悔下台,抢狗啊!! 之前张家少爷的狗,不就在悦来茶楼被要铁大山打残吗? 悦来茶楼的事,他事后回来,才特意到悦来茶楼找掌柜了解,能让榜首郎出手帮的人必定不是平常人,旁听侧敲之下,断定和张家少爷对抗的是铁大山。 吓得郡首大人半夜爬起来,让人去逮郡里的说书人,说书人的消息最灵通,结合四个说书人的不同版本。 “真是他们姐弟!”这样一来,他们姐弟真的跟定远将军在一起。 据掌柜说,除了铁大山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和三个小孩子,其中二个小孩子莫约二岁左右,带着奇怪的帽子,看不清容貌,但身板大小一致,带着一条黑白狗,那条狗当时还得到另一名燕都来的客人庇护,后来他们把张家少爷遗弃的伤狗带走。 这次,在贺山郡,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少女,三个小孩,最小二个是双生,带着二条狗,张家少爷扬言少女是盗狗贼,把少女告上官府,郑大海众目睽睽之下偏护张家胡乱判少女有罪,结果强迫少女画押的师爷当场被人废掉。 随后郑大海下台,与张家有关系的孙悔也下台。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哪有人这么嚣张,明目张胆在大人面前动剑? 他查看过铁长念姐弟的户籍,最小二个是双生,现在大约三岁四岁。 双生不多,同样带着狗,同样和张家少爷对上的,也只能是铁长念姐弟。 “什么姐弟?” 四个说书人共同嗅到郡首大人话里有话,只要郡首大人透露一点点,就够上他们编说好几天。 “别多问。送客!!”高捕头把四个说书人赶出去。 “大人,要不,我去苏家找铁大山吧。”高捕头说道。 “别,别,我再想想,现在宜静不宜动。”郡首大人不得不谨慎处理,有些地方他想不通,如——六七个月前初七大人特意过来,让他将铁长念姐弟户籍独立出来,结果铁长念姐弟迟迟不来办理独立立户,铁大山也不上门。 想想,郡首大人对自己的二大心腹郑重吩咐道,“你们俩把铁长念四姐弟的户籍给我捂紧了,奴官那边去打声招呼,出事我们都活不了。” 黑吃黑的事情不少,也有些人因为恩怨情仇,为了报复他人用银子勾结奴官直接让人变成奴。 印下奴印,唯有卖奴这条路可走,当家的只能忍痛签字同意,不同意,成奴的人也废了,只能一辈子藏养在家。 他可记得山中村的村长说过铁家想卖铁长念姐弟为奴,还是小心为好,那姐弟真若被人弄成奴,他也成为陪葬。 想想孙悔可是三品官,说下台就下台,这还是因为一只狗。 “是,是。” 高捕头和师爷吓得连连点头。 有了长念四姐弟相伴的路程,太叔延觉得回燕都的路程,没有以往那么遥远。 天气好时,每天让四只狗狗跟在马车后面跑一段路,天气不好时,狗狗在马车内和四姐弟玩,有空太叔延会来陪他们坐马车,看书。 万开臣太无聊,一身精堪的棋艺苦于无对手,常年在战场上撕杀的太叔延和他的护卫对围棋兴趣不大,长念四姐弟连围棋的门都没入,以前太叔延会陪他下几场,现在太叔延宁愿去陪银枝、银雪写字也不愿与他下棋。 闲得像废人的他,竟然萌发教七尾凤下围棋的想法。 他无意之中听到长念说七尾凤是四条狗狗最聪明的,他想看看七尾凤有多聪明。 教了几天,终于放弃。 七尾凤不是冲他叫就是歪着脑袋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瞅着他,沉默不出声,它的狗爪子又不能执棋子,他真不懂七尾凤表达的意思,在一人一狗在独立马车内经历三天鸡和鸭讲后,他放过七尾凤也放过自己。 七尾凤之后见到万开臣就闪躲,或者假装没看到他。 这事让长念他们笑话一路,连狗都嫌的人。 长念梦里苏阳和寒素的故事进展得越来越快。 龙天辰跟自己的小舅舅、小舅母同住一个院落,平日三人在院子吃食用膳食。苏家人多,苏家算是小康之家。 一大家子,为方便约束,习惯以夫妻为小单位进行分桌、分院吃膳食。 唯有大日子,或节日才聚集在一起用膳。 苏阳在净心书院读书,离家更近,习惯每天带着小外甥早出晚归,二人晚上陪寒素用膳食。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第231章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苏阳的母亲突然失去自己的女儿,伤心过度,对龙天辰这个外甥无精力为他张劳,苏老爷更是忙,再者他们夫妻知道苏阳与子嗣无缘,有意让苏阳夫妻抚养龙天辰这个外甥,对此放任不管,龙天辰生活点点滴滴全由寒素这个舅母张劳。 过完年,春暖花开,苏阳夫妻带龙天辰出去的日子定下来,对苏家上上下下称:为寒素寻访名医。 “张帝师?” 寒素意外看见五十多岁张帝师,带着自己小孙子张晃,坐在一辆朴素无华的大马车里向他们挥手,二名骑马的护院,寒素礼貌随着苏阳他们挥手,没想到张帝师的大马车启动跟在他们马车后面。 “嗯,张院长跟我们走。”苏阳放下车窗帘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小兴奋,“十七还小,我之前和张院长提过,他没答应。没想到,他真的会愿意。” 龙天辰之前在宫里不受宠,只会读书写字,现在他急需张帝师填补缺失的,为此,苏阳劝说张帝师一并同往劝说许久,费尽心思。 “你怎么说服他的?” 寒素很是惊讶,看向一旁的龙天辰,龙天辰摇摇头,表示不知。 张帝师可不是一般的人,他在宫里呆过二十几年,什么繁华美景,名贵玉器字书没见过,为何临老还跟着他们出来奔波?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说到这,苏阳连眉梢都带上喜悦,“这还是你说,我才想到。” “就这样简单?”寒素眉心微蹙,很是怀疑。 张帝师是个固执的人,不容易被人说动自己的决定。 “嗯。”苏阳得意应着,“张帝师在三十岁时,因才华出众,得以进宫当众多皇子的夫子,他有着文人的傲骨和抱负。如同将领,没有上过战场的将领永远只会纸上谈兵。 而张帝师自幼聪明,求学、应考、进文人馆、进宫,一生一帆风顺,唯独没有游学过,趁现在身子骨还硬朗,我的提议他不可能不心动。” 游学,是指书生背起自己的书笼自力更生,走过一个又一个地方,以增进自己的视野,所见所闻,是一种生活历练。 游学,最初是穷苦人家的书生,家里没有银子支付他们赶考所需花销,他们不得不提前一年或半年启程,每到一个地方靠着替人写信、卖字画赚取下一个地方的路费、住宿后再继续前往。 通常几个学生一起,大家相伴而行,渐渐形成一种文化。 苏阳小两口出来,除了阿武还带四个寒家护院,还有小青,龙天辰的小跟班,和张帝师那一群人,四辆空骡车,大家伙走走停停,地方好,他们会停留久些,地方不好,过一宿就走也有。 寒素自幼跟母亲走生意,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带当地有名而廉价货物到下一个地方销售,不能大富大贵,但能赚取他们一行人生活花销,不至于坐食山空。 张帝师看到寒素把上个地方带过来的货物一并卖给他人,并赚取一倍的银子,不由得感叹,“通商,通商,原来如此。” “物以希为贵,自然就价高。”出生于商户之家的寒素,自幼开始接触帐本银子,只要有本钱,她就能赚银子,眼光奇准。 她要带的货,通常是都是旺销,利润高的货。 张帝师出来后,样样好奇,和净心书院严肃古板的院长差天共地,当然龙天辰和小孙子的功课并没有落下,结合所见所闻,把书本上生涩难懂的文字用简单事实来解说。 出来的日子,一行人有苦有乐,有顺利有逆境,迎接过新生命诞生,亦面临过死亡威胁,见过不少的人和事,对不少人伸出援手,被不少人陷害过,他们的队伍也在不断壮大,跟随的,多半是孤苦无依,或独自一人,他们有些为报恩,有些为生活。 能跟随的,多半有一门拿手技能,能教导龙天辰或龙天辰身边人的人,或医或药或偷或赌,形形色色,用苏阳的话来说,不管是什么手段,能保全自己,让自己活得更好比什么都好。 苏阳和寒素二人相处很幸福,温馨。 温馨到长念醒来压抑不住心中的羡慕,羡慕苏阳和寒素的生活模式,没有大富大贵,没有山珍海味,寒素收银,苏阳卖货;夫唱妻随,或妻走夫随。 偶尔在荒山野路上过夜,夫妻俩从来没有愁过,在平淡的日子里收集点点幸福时光。 这个梦,长念有意外收获,她终于记住苏阳、寒素、十七以外的名字——张晃。 可是,细想,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对方只是一个小孩,仅仅记得名字有什么用? 长念和太叔延往燕都方向走。 “银树再忍耐一下,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过完雾迷江,见到雪,就不会这么冷了。” “嗯。” 随着阴沉沉的天空下着寒雨,马车越走越冷,三小只没有经历过这么冷的天,冷得双脚像冰棍一样,怎么搓都搓不暖。 在上一个郡,太叔延给四姐弟买不少冬天保暖加厚的衣物,只是他们没试过这么冷的天,一下子不适应。 马车内燃起炭火还是没作用,长念只能用厚厚的毛毯将二小只包裹起来,她和银树一个抱一个,银树还能抱着取暖。 太叔延看到银树抱得辛苦,接过银树手中的银枝。 太叔延和长念二人用厚厚的双层毛毯分抱着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就露出一张小脸呼呼大睡,银树手捧一碗半满的鲍鱼粥坐在长念身边,一点一点喝着,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为了帮三小只保暖,李叔用小炉子煨鲍鱼粥,就炭火热着,每隔一半个时辰让他们喝一碗,暖暖身子。 七尾凤和墨汁趴在炭火边晕晕欲睡。 马车快速平稳中前进。 “热热……”不知过了多久,银雪被热醒,她挣脱出来,头发被汗水全濡湿,长念用棉帕快速替她擦干汗。 天冷,这样最容易感冒。 此时的银枝也被热醒,同样头发全湿。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到底谁是谁太公 第232章到底谁是谁太公 太叔延掀起车帘看向外边白白一片,“初三,寻处地方停下来歇歇脚。” “好多棉花……”银树顺着掀开的车帘惊呼,白色的,在银树的印象中就是做棉被,做棉衣的棉,上等的棉花就是像眼前一样,白白的。 “哪里?哪里?” 二小只好奇挤到车窗前,圆溜溜的大眼睛灵动看向外面白茫茫的很多“棉花”,小嘴惊得张成大大的圆形,这时马车停下来,刚好有“棉花”飘到银雪的手背上,她眼睁睁看着“棉花”在自己的手背上消失了。 “姐姐,三十,大哥,棉花,不见了。”银雪兴奋举着自己的手背的水痕展示给长念和太叔延看。 “不是棉花,是雪,白雪。”太叔延抹掉她手上的水痕温声道。 长念揉揉银雪的头发,她找出帽子,手套,分别给三小只套上,个个穿成圆球才抱他们下马车。 “软的,软的!!” “好玩,真好玩……” 第一次接触雪的三小只兴奋在雪地上跑来跑来,不停的盯着自己的脚陷入白雪里鞋子抽出来,在雪地里留下一个鞋印子。 七尾凤和墨汗兴奋程度不比三小只低,它们同样没见过雪,见到新鲜事物乐得满雪地撒欢,绕着三小只狂跑。 “天人,谢谢你。” 长念幸福满满地看着银雪追逐七尾凤和墨汁过快摔倒在雪地上,一边的银枝和银树蹒跚走上去拉,同样摔个满怀,兄妹俩滚在雪里地,七尾凤、墨汁以为是玩,它们学着银雪的样子在雪地里打滚。 刚被初七放出笼子的肉包子、馒头见到二小只奔跑上去,三个孩子和四条狗在雪地里打闹,远远听到他们欢乐的笑声。 她想,她没有辜负原主的心愿,把三小只照顾得好好的,一个不少,就在她身边健康成长。 “我感谢你们,出现在我身边,谢谢。”同时,太叔延真诚的感谢,这些日子的快乐,比他过去几年快乐总和还有高出几倍。 有时,什么都不做,就会在一旁,看到四姐弟玩得幼稚,他都觉得快乐。 长念鞋子滑,险差跌倒,太叔延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住长念,这一拉,他不舍得太松开,顺理成章道,“我拉你走吧。” 太叔延拉着长念的手一深一浅走在雪地里散步,他嘴角抿着笑,享受这难得的好时光,他们就像一对多年的老朋友在雪地里相扶相伴而行。 “这该是银树他们应有的童年样子。”无忧无虑,尽情欢笑,尽情奔跑。长念随意问起,“你的童年是什么样子?” “我?”太叔延想着自己像银树这个年纪在做什么,他应该懵懵懂懂和长念定了亲吧,不过这话不能说,改说别的,“在军营,看兵书,跟我父亲上战场。” “这么小就上战场?不苦吗?” 长念无法想象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上战场能做什么? “习惯,就不苦。”想起以前有父亲陪伴的日子,脸上扬溢着幸福的笑容。 “为什么万大哥叫你太叔?你是他太叔吗?”对于万开臣对天人的称呼,长念觉得奇怪,看他们俩的年纪相仿,看他们相貌也不像一家人啊。 太叔延听到长念提起这个,笑得更欢,难得儿时趣事,“我姓太叔,单字延;三十,是昵称。六岁多吧,小孩子都喜欢当哥哥,当长辈,我月份比开臣小,不想当弟弟,就和开臣打一架。 他输了,按约定,他得喊我太叔。打输的开臣,哭着回去跟他爹闹,死活要把自己的姓氏改成太公,结果被他爹狂揍一顿。” 一想到二个六岁大的孩子你叫我一声太叔,我叫你一声太公,到底谁是谁太公? 谁是谁太叔? 那画面太有喜感,长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亏万大哥也想得出来。 “你家还有什么人?” 直到这一刻长念才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了解甚微,甚至他的全名刚刚才得知,她姐弟就敢跟他去燕都,是说她头大无脑还是无知无畏? 这般想着,愣是把长念惊出一身冷汗。 “我家,祖祖辈辈是官阶不高的武将,我父亲,我祖父役于沙场,如今,府上只有我和祖母二人,并无兄弟叔伯。我因病从战场上退下,一心系在寻药治病。不用紧张,家里只有我祖母,她很好。” 另一边的李叔收拾一下,利用现有的物资开火做饭,他们赶几个时辰的路,大家都肚子饿。初七凑到万开臣身边闲聊状问道,“万世子,三十,不是有未婚妻吗?” 万开臣抬眼看了一眼初七再看向远处手拉手的二个背影,“嗯,是有。” 从小长大的好哥们,定亲这么大的事情,他知道,从小就定的亲事。 “那,三十和长念又是哪样?”初七看不透,太叔家没有纳妾的习惯,偏偏三十和长念走得亲密,说他们没有什么,也不信。 这次三十带长念姐弟一起回燕都,万一被三十的未婚妻知道来闹就不好了,万一来个像玲珑公主一样的,那就不好。 看三十对长念姐弟的态度,应该不只是玩玩而已。 他跟在三十身边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三十对一个女子这么好,以往,没过见女人近三十的身,而且老太君和宫里那位从来不提三十的婚事,这个连自幼跟在三十身边的全真道长也未提过,这让他猜不透。 就算三十有病,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尽早娶个媳妇、纳几房姨太太为太叔家留后,开枝散叶吗?偏偏个个都不急,明明有未婚妻却从未提起,婚期更是没有的事情。 “我哪不知道。”万开臣无聊地应一句,成亲又不好玩,他没兴趣去研究,还不如一个人痛快。 好吧。 别人都不急,他急啥? 铁全安在青楼呆上一天一夜,花完银子被赶出来,他呼呼回租房里大睡,全然不管不顾柳红母子俩死活。 睡醒后,喝掉柳红熬的小米粥,收拾包袱,从柳红那要走一枝银发钗,赶回伯州郡去见陈老爷。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铁全安通知陈老爷来抢人 第233章铁全安通知陈老爷来抢人 柳红全程在忍耐,若不是看在三千两,还能从若水那里要到银子,她哄得他开心,他给她十两至百两不等,现在只想在铁他安身边存够她们母子下半辈子的银子,她就带儿子远走高飞,永远不见铁全安!! 陈老爷看上银枝、银雪的年龄,正是好养又不记事的年纪,三岁,能自吃,能自己走,能简单表达自己的意愿。 加上龙凤胎,这个足够让他夫妻不断加码,想把银枝、银雪买到手。 结果,他等了好几个月,价格提到一千八百两,铁三柱夫妻却反悔不卖了。 气得他当场就放狠话——有银子,到哪都能买到一对比他们家那对傻子龙凤胎好,从此不再登铁家门。 就着当初的狠话,他四处花银子,托人去打听,他现在就想买对龙凤胎,一至三岁左右的,多少银子都不在乎。 他就不信,有银子,还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结果银子花了,却没有找到适合的龙凤胎,倒是双胎找到几对符合他条件的,陈老爷去看了,不是对其样貌不满意,就是嫌弃对方要价太高,动不动就叫价上万量。 对比来,对比去,陈老爷还是觉得山中村那对龙凤胎适合自己,夫妻俩正商量如何让铁三柱夫妻把龙凤胎重卖给他时,铁全安上门来啦。 正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过来,陈老爷夫妻就顺势爬上,并热情地招呼铁全安。 这次听到铁全安来报说找到孩子,又能信誓旦旦保证只要价格满意,他一定能说服自己的爹娘卖人。 于是,夫妻俩赶紧收拾物品,让家里的护院,还特意去镖局请四个拳脚功夫不错的镖师跟随,一众人奔赴贺山郡。 铁全安觉得百分百三千两安全落袋,陈老爷夫妻觉得,终于可以抱回他们最想要的乖孙子,因此彼此的心情极好赶赴贺山郡。 到贺山郡,天已经黑,为了精精神神去接他们的乖孙子,陈老爷夫妻大方包下客栈里的一个院子休息一晚,夫妻俩请铁全安好吃好喝,还许下承诺,事情结束后,除了三千两,私下打赏他二百两。 铁全安自然高兴不已,他和陈老爷夫妻达成协议,对李氏说是二千两,实给三千两,这样一来,铁全安至少可以在他娘那里要到三百两,如此一来他自己最少有一千三百两进账。 第二天,天空下着寒雨,却丝毫不影响陈老爷等的人好心情,用膳后,穿着整整齐齐在铁全安的指引下,敲响朱泉的院子。 “谁啊?!” 下雨天,六奶奶一家子坐在炭火前纳鞋底,做鞋子,趁着有空替长念姐弟和自己一家做明年全年的衣物鞋子。 听到有人拍门,问了几声谁,却不说话,朱泉手握着一根拳头粗的长木棍,穿着雨衣来开门。 一看十几号人,在人群里看到铁安全,顿时沉下脸来,“这里不欢迎你们!” 欲把门关上却被二个镖师强行推开,走进来。 “我是长念四姐弟的四叔,我来接他们回铁家。”铁全安挺起胸膛走进院子,这下他可不怕朱泉,他有保镖。 “他们不在,你们赶紧离开,不然我报官,你们私闯民宅。”朱泉冷声道。 “报官?好啊!你拐带长念四姐弟,我正想上官府说道说道呢。”铁全安不屑回应道,铁长念姐弟的户主是他爹娘,上官府,他占理。 “长念姐弟不在。银枝、银雪不可能卖!”六奶奶出来站在屋檐下板着脸,没好气说道。 “在不在,搜过才知。”陈老爷不为所动,他示意自己的人去搜索,对于龙凤胎他志在必得。 “谁在这里闹事?!”此时,带来人隔壁看房子的牙婆走进来。 “何家婶子,这些人强行闯进来搜索,请您帮忙报官。”朱泉对进来的牙婆说道,牙婆对朱泉这家印象不错,跟她租过二次房子,是个爽快之人,有多少银子就租多大的房子,不磨价,不拖占,租期结束后交还钥匙,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说一是一,不会耍无赖。 “小四,去报官,我就看看谁敢在我地盘上闹事!!”牙婆和官府的人混得开,做他们这行的什么人都遇到,她也不是软蛋任别人来欺。 进屋搜索的人纷纷出来对陈老爷夫妻摇摇头,正如眼前的老人说院子一眼能看穿,搜过,人真的不在这里,面对地头蛇,他们不想硬碰硬,闹上官府,他们也吃亏,只能掏出二十两银子,息事宁人,声称自己来错地方,拉队走人。 “何家婶子,辛苦你过来走一趟,这银子你拿去喝杯热茶。”朱泉把陈老爷给的银子原封不动的递给牙婆。 “他们还会来闹事,这些天,我帮你们多看点。有事情去通知我一声,我替你们摆平。”牙婆收下银子,揽过看护的工作。 朱泉一家客气送走牙婆,秀洪婶迷惑地问朱泉,“铁全安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当时你不是把他打晕了吗?” “你们见过铁全安?”六奶奶看向朱泉夫妻。 在六奶奶的追问下,朱泉夫妻俩道出当天遇到铁全安的事情,后面遇上张家少爷的事情他们不敢说。 六奶奶听完,感叹道,“长念姐弟去燕都还真去对了。” 朱泉夫妻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如果他们没有去燕都,铁全安带人过来一定把长念姐弟带走,闹上官府,他们占不到一分好,铁全安和长念是叔侄,户籍且同在一户,他们阻止不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娘,你为什么肯让长念他们姐弟去燕都?”秀洪不解地问。 “三十公子在山里和长念姐弟相处不是一天二天,几翻相救。那天我看到三十公子相貌和护卫,加上他发誓,心底那点犹豫就没了。论相貌,论权势,论财富,他远在长念之上。能让他惦记的,只有长念那一手驯狗的本事。” 千里迢迢,带四姐弟过去,能图的只有长念那一手驯狗本事。至于龙凤胎,他们既是有钱,去哪不能买?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陈老爷没找到人 第234章陈老爷没找到人 说说长念驯狗的本事,不止朱泉夫妻惊讶,六奶奶更是惊讶,他们都不知道,长念竟然无师自通,懂得驯狗。 看到七尾凤就知道,长念那手驯狗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媲美。 六奶奶作为老猎户,她更清楚一条听得懂人话猎狗是多么珍重。 一条好猎狗,有银都买不到。更别说能把狗驯服得像人一样听话,乖巧。 六奶奶没有见识过七尾凤、墨汁在山里如何与长念配合,但她看见朱泉夫妻俩背下来猎物一天比一天多。 加上自己家养的平安。 三十公子看中长念驯狗本事,不奇怪。 出巷子,陈老爷夫妻脸黑到不行,怀着兴奋而来乘着扫兴而去,见不到人和损失银子不说,还被人威胁报官,想想他们夫妻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陈老爷、陈夫人,我发誓,银枝、银雪真的就和他们在一起来,我说谎我不得好死!!”铁全安也傻了,怎么就不在呢? 为了讨好陈老爷夫妻不惜发毒誓,听到铁全安的毒誓,陈老爷夫妻脸色果然有所好转,铁全安再接再励,“陈老爷,我侄女他们打小和老绝户一家亲,特别是这几年,能帮他们的也只有老绝户,只要我们盯着老绝户一家,肯定能找他们。” “最大的才十几岁带着三个小的,肯定无法养活自己,老绝户一家肯定在悄悄的帮他们。” 陈老爷夫妻点点头,想想也是正理,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发现二抹躲在墙角偷看的二个大婶,大声喝问,“你们是谁?躲躲藏藏什么?!” 墙角二位大婶也不再藏着,大大方方走出来道,“这位老爷,我劝你们还是别惹尽头院子那户人家,那户人家可认识大人物,那大人物连郡首大人都不放在眼里……” “陈老爷,老夫人,别听这二个臭婆娘瞎说,我和朱泉一家生活在山中村,知根知底,一家都是穷鬼,绝户,哪能认识什么大人物。”铁全安害怕陈老爷夫妻听了那二个妇人的话打退堂鼓便急于打断她们的话,只要陈老爷不放弃,三千两就是他的。 “哼……”二位大婶好心告知却被铁全安叫臭婆娘,她们气呼呼转身走了,后来在她们的有意散播下,附近的人家再没有人好心告知关于尽头院子那户人家的事迹,加上牙婆子护着,这样一来,陈老爷还真不知道长念四姐弟被人接走。 陈老爷沉吟一会,决定在客栈里长期住下来,全幅心思放在盯人上,派几个人日夜盯着六奶奶一家,对于铁家的凤龙胎他实在不想放弃。 某天秀洪去买菜,发现被人跟踪,吓得她慌乱跑回来。 “应该是那天铁全安带来的那些人,他们不死心。随他们盯着,以后我和你一起出去,走人多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动手。” 朱泉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摘菜的活计,六奶奶带着孙女坐在一旁边做针线活,听着,赞成朱泉的话。 铁大山中午从苏家出来,去市集买一大袋糙米回来。 程氏来开门,看到铁大山肩上扛的粮食,手里还提着一刀纸和墨条,立刻埋怨道,“大山,之前小山买的不是还有半袋吗?你乍又扛一包回来,还有这纸,你买来做什么?你一个泥腿子整天读读写写有什么用?这得花多少银子?!” 程氏习惯野菜汤就玉米饼的日子,突然让她顿顿吃大米,吃肉,每吃一顿她都在心疼,这一顿得花多少银子。 他们啥活也不做,哪用吃饭,熬点米汤喝喝就行。 再有,大山时不时买这些纸啊,笔啊,墨啊,这些老贵的物件回来,有银子也不是这般花!! 加上,邻居的话深深烙在她心上——当家作主,管银子。 之前铁全富来,吓她安静一些日子,如今太平,她心中管家的念头越来越疯狂。 她想掌管这个家所有的银子,一文都得掌管在自己手上,才觉得自己是当家人。 她要的不仅仅是银子,而是当家。 当家,理所当然当着家里一切的主,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然而,她提过。 没得到赞成,铁大山只是再给她三两,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要银子不再是她单一的目的,她要管家,管家!!而不是拿着这几两,对家里的事情,她做娘的,仍然做不得主。 所以,程氏换着法来堵自己的儿女,努力往省银子路上逼,逼他们把所有银子交出来,把掌家权交到她手上。 在她看来,读书费银子,笔墨纸更是费银子,与其花银子买些不实际的,不如把银子给她来管,人情往来,红白二事,通通由她一言堂来决定。 她一直把自己四个儿女定位在“泥腿子”上,如今能进山打猎,赚银子同时还能有肉吃,她很喜欢这样的“定位”。 幻想着,肉越吃越多,自己手中的银子越来越多,她能安心做个管银家的老太太,在山中村,她就是一等一的好日子代表。 比起铁家,好上几百倍。 当她看到儿子买一堆白纸回来,心态就炸了。 这可花的都是她的银子!! “娘,银子是赚来的,不是省回来的。”铁大山扛着米,站在原地耐心和程氏说道,铁大山跟长念生活时间长,对于吃,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从不委屈自己的肚子,正如长念说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人的一辈子最终的目标不就是为了吃好,穿好吗? 他们四兄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口粮不能省,他没有能力买雪白的精细米,但是糙米他买得起,吃得起,能吃饱,他不想再委屈自己的肚子。 “那也不能这样花。你快到让米扛回米铺卖掉,还有这纸也退掉,要它做什么?!” 程氏挡在门口不让铁大山进来,现在她的伤好了,平时铁大山他们处处让着她,她开始和儿子们较真,天天在算银子。 动不动就说:这得花多少银子啊!听着铁大山他们直接不想理她。 努力想翻身当家作主,想到家里每一文都握在自己的手里,这是程氏现在唯一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乍就轮不到她来当家作主 第235章乍就轮不到她来当家作主? “娘,你让开。”铁大山站在门口好声好气道。 “不让,你现在把米扛回去卖。”程氏二手插腰,不肯让道,她有她的硬脾气,只是这份脾气长年被李氏和铁全富全力打压,压得不敢冒头。 不过,现在她面对是自己的儿子,处处选择忍让的儿子,让她有当娘的权威感,这份硬脾气冒出头,日渐强大。 “娘,你让开,我不说第三遍!”铁大山沉着脸说。 “我不让,你把米扛回去!!”程氏决定和儿子扛上,不然让他们这样花银子下去,迟早得败光手上的银子。 “娘,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当家作主!!”铁大山不得不说重话!他娘这个性,他现在摸透了,你越是让着她,她越是强悍,不讲理。 铁大山此话一出,程氏僵在原地傻眼,这是她的儿子,说要养她一辈子的儿子竟然对自己说——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当家作主!!这对她就是一种耻辱,她是他的娘,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哪个家不是长辈当家的? 轮到她,乍就轮不到她来当家作主?! 铁大山不理会程氏,扛着米袋走进来,站在程氏身后的铁小山三兄妹各自去关院门,去帮铁大山,没有人理会程氏。 过几个月众星托月的好日子,四兄妹处处让着她,由着她,好吃好喝供着她,突然连小妹都不理她,程氏哇一下,心里百般委屈靠坐在院墙角哭起来。 程氏的哭声让铁大山四兄妹面面相视,最后铁大山面无表情地说,“随她哭。” 铁小山他们一致默默坐在饭桌前继续叠着金元宝。 金元宝是家家户户过年时供奉祖先燃烧的一种必须品,由灰黄的纸叠成像银子形状,尤其家里做点小生意的更爱烧这种金元宝,烧得越多,明年赚的银子越多。 闲着也是闲着,他们接下这种活计回来做,全家四个人动手,一天可以叠十文,够银子买青菜,鸡蛋。 铁大山没有帮忙叠,他转身回房读书,他现在在镇上,早上去苏府找苏老先生求学,中午回来自学,趁在镇上,有时间方便求学,他得加紧学习。 铁大山是学子这身份,程氏不知道。 毕竟她想不到,铁大山和铁小山送货一晚未归,会考个学子回来,还不动声色。 不是他这个儿子狠心,是程氏做得太过,动不动就像李氏一样翻身当家作主,对他们花银子,吃食,指手划脚,一不如她意就哭。 以往,为息事宁人便由着她,现在可不能由着她!! 之前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的肉刚熏好,打算留着过年吃,给小妹和青山他们补一补,结果一转眼就被程氏偷偷便宜卖掉。 这不是第一次,之前他们留下来的猎物被她偷偷卖掉,害得小妹和青山好不容易在山里养的肉又哗哗的掉。 他们说过好多次,程氏屡说不改,小妹煮顿糙米饭,她要死要活的,还说为他们好,省下银子可以还苏家。 要还银子,也不能这样省着过日子,以前在铁家没有能力让自己吃饱,现在有能力让自己吃饱还这样省,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们宁愿吃饱花力气去赚五文钱,也不愿意饿着肚子省下五文钱!! 还好,长念的三条狗狗不肯跟他们回来,不然以程氏的个性,七尾凤连粥汤都没得喝,不等长念回来就把七尾凤三个给饿坏,单是三条狗,一顿少于得二斤米,更别说要吃肉,程氏哪舍得。 所以,这个家,绝对不能让他娘来当,来管银子,不然真的像李氏,进只不出,哪到时候他们天天喝咸米汤。 程氏哭一会儿,见没有人理自己,抽泣着自己跑回来,搬张凳子边叠金元宝边哭,她想金元宝要叠,哭要继续,不然由他们四兄弟这样吃下去,迟早得把银子吃光。 哭得铁小山心烦,他深呼吸对程氏道,“娘,我们是一家人,是互相扶持,互相包容过日子而不是你仗着你是娘,你来指指点点,乱埋怨一通,别动不动就拿银子来说事,我和大哥已经长大,日子如何过,我们心中有数。” 铁小山怀念和长念在山里的日子,他们四兄妹和长念四姐弟大家和和乐乐的过日子,有事大家一起做,有乐大家一起笑。 长念能赚银子,但也是一个花银子的主,她舍得花五两银买一把上好的匕首,一买九把;每个月收入和支出的银子和银树他们说,用本子一一记录下来,但是从来不会在银树他们面前抱怨没银子,要节省银子用银子之类。 而他们的娘,她往往第一个考虑的是银子,开口闭口都是银子,连小妹风寒也扣着银子不放,不肯请郎中。 若不是他和大哥回来,小妹烧得整个人都迷糊,她嘴里还念着,农家人哪来这么金贵。她还在在她的心中银子第一,儿女第二。 从那以后,他们兄弟俩给小妹和青山每人五两,让他们自己藏好,有事拿出来用。 “你这孩子乍这么不懂事!!没有银子,我们用什么来生活?!” 程氏气得拍打一下铁小山的手背,她知道没有银子是什么样的滋味,她不允许自己再过乞讨的生活。 “娘,说句难听的,如果上次小妹烧傻了或烧没了,你抱着银子何用?!”铁小山越来越反感他娘的做法,人人都说,儿女是娘的心肝,他们的娘倒好,银子才是她的心肝。 是,他不反对存银子,但是存银子也得有个度,不能为了银子弃家人生命不顾。 “怎么会呢?小妹前年也烧过。”程氏不服气反驳,那次也烧得厉害,后来也不是没事吗?睡睡就好了。 “前年?你真以为小妹躺着就能好?!”铁小山冷哼,“是我和大哥去郎中家抓药,在他家熬好偷偷带回来。” 那一次几乎花尽他和大哥所有的积蓄,想在奶奶眼皮下存银子没那么容易,所有背回来的泥过她的眼,多少泥出多少货,她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李氏上门 第236章李氏上门 为了存银子,他们每天背泥多背一些,多出的未到家里藏好,等到无人时,他们去把泥搬回来兄弟俩晚上做。 所幸人人都怕热,每次进窑炉都是他们兄弟二个,每一次烧制,他们都会偷偷加入自己做的,每一回窑炉,他们可以存二十文,一个月烧六至八次窑,他们送货时,会偷送自己的货。 “你们哪来的银子?!”程氏第一反应还是银子。 铁小山无力再度深呼吸,“我四兄妹不希望你插手家里的银子事情,用多少银子,我们心里有数。我们不用你养家糊口,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你赚的银子,你存着,我们不阻挡,但是你想当家作主,像奶奶一样把所有的银子都握在自己的手里掌控我们,你趁早断了这份心。” 她娘不是当家作主的料。 她的心,一心就是为了省银子,抠银子,抠回娘家博句好话。 真让她让家,指不定,这个家顿顿每个人只有一块玉米饼,用她的话来说,又不做事,猫冬不用吃饱。 “小妹,我们去做饭。” 铁小山说完拉着小妹出去做饭,不理会程氏。青山像个没事人一样坐着叠金元宝,他知道叠得越多,铜板就越多。 程氏望着铁小山和小妹离去的背影,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说什么,她有些不安看向坐在一旁的小儿子,这个小儿子自幼不跟她亲,想起那天青山发怒对着铁全富大吼的样子,她默默把到嘴边的话收回去,默默叠着金元宝,心里满满是委屈。 她觉得儿子不理解自己,她这样省,这样抱着银子不放,她是为了谁,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他们几个着想,就怕他们好吃好喝,享受惯了,以后如何存银子盖房子娶媳妇。 铁大山隔一二天买些肉回来,肉买回来,程氏又开始念银子的事情,她会念到你发疯为止,她也不吃,死活不吃。 后来,为强迫程氏吃肉,肉上桌先盛一小碗满满的给程氏,其他的四兄妹分吃,程氏那份若不吃,铁小山眼睛都不眨倒掉,倒多,程氏心痛,只能边心痛银子边吃。 从此,程氏和自己的儿女开展斗智斗勇拼命想省银子,而铁大山兄妹坚决执行该花就花的原则。 吃过午膳,程氏洗碗去。 铁大山坐在饭桌边休息,顺手叠着金元宝,这时院门传来啪啪的拍门声,程氏离院门最近,她放下洗到一半的碗,边擦手边小跑去开门一开门就惊住了——门外站铁三柱夫妻,铁全富,小李氏。 李氏板脸着,一见到程氏那傻不拉咚的模样就习惯性开骂,“你这个懒婆娘,见到你公公婆婆人都不问,你哑巴了?!” 李氏身后是铁三柱和铁全富,他们站在一起面无表情看着李氏骂程氏,小李氏抱着儿子则喜不自胜。 “爹、娘……” 程氏弱弱叫一声,李氏则像战胜的公鸡一般抬起下巴进院,她还有事要办,办好了再慢慢收拾程氏这个懒婆娘。 李氏进门,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进来。 “铁家三柱奶,来此何事?” 在屋里听到动静的铁大山兄妹站出来,铁小山最后一个出来,他顺手把房间的门给锁上,明摆不准备让他们进屋,青山咚咚跑去把程氏刚刚关上的院门重新打开,全开。 “铁小山,你什么意思?你爷爷奶奶来此,你连门都锁了,连凳子也不给坐,你乍这么不孝,你就不怕雷公劈死你?!”小李氏发现铁小山的动作,尖酸向铁小山发难。 “我没请你们来,再说,你们夫妻都不怕雷公劈死,我怕什么,缺德的事,我一件没干,倒是你们干了不少!!”铁小山不客气怼回去。现在他不吃铁家的米,和铁家人没有关系,不怕铁家的人。 小李氏被铁小山怼得脸上无光,在铁家这么久,第一次让人这么说,一时气得找不到话怼回去,她见小妹就站在自己一步之遥,火气旺盛的她单手抱着儿子上前使劲全身的力身打小妹一个耳光,“小娘货!!你不会叫人啊!!” 在铁家,小妹她打得多,打起来毫无压力,顺手顺力。 啪!! 巴掌打在脸颊上发出的巨响惊呆众人,小妹被打得跌倒在地上,委屈捂着脸含着泪光,不敢哭,怕哭会像以往一样被四婶打得更凶。 立在小妹二步远的铁小山呆住一秒,下一秒,他大步向前,直接踢小李氏侧腰一脚,铁小山是男子,盛怒之下踢得李小氏和她抱着的儿子摔个面朝天,众人全懵了,只听到铁小山含怒的声音,“再敢动手,我废了你!!” 如果小李氏是男人,不死也要打残。 哇!!! 若生被吓得,大声哭起来! “你!你竟敢打我,我是你四婶,你怎么下得去手!!”小李氏吃痛捂着吃的腰,说话不利索,想上前打人,却迫于铁小山高大的身形不敢上去,只能放狠话,“我要报官,你无故殴打我!!我让官老爷让你坐牢。” “你怎么下得去手打小妹?!她被你打得还得少吗?!报官?报啊!!我就看谁坐牢!!”铁小山的脚奋力一踢,踢倒放在院子里的木桶,力量之大,木桶倾倒,里面的脏水飞溅向小李氏,溅湿了她的衣衫,若生即时噤了声。 面对铁小山的凶狠,李氏不敢再应一声,只能抱着儿子哭哭啼啼退着院门口去。 小李氏和李氏一样,典型的怕恶欺软,越是退让,越是得寸进尺;越是恶,越是不敢嚣张。 这一脚,他想踢很久。 以前,小李氏没少打小妹,事后他想对小李氏算帐总被程氏哭哭啼啼拦下来,现在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小妹,这次他不会再忍让,什么狗屁长辈,什么四婶!! 李阿喜都不念长辈身份打小妹,他又何必念着她是长辈?! 这时的小妹已被青山和小山扶起来,一边脸被打红,脸上还有一道细小划痕,划痕正渗着血丝,铁大山让青山带小妹回房间上药。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程氏想做回铁家妇 第237章程氏想做回铁家妇 铁小山的反应吓倒程氏和铁家一众人,以前铁小山在铁家万事听铁大山的话,话不啰嗦,偶尔说一二句,噎得人气得半死。 在铁全富夫妻联手的镇压下,铁全富以爹的身份压人,程氏以哭功压人,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 程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不是扶自己的女儿,而是像以往在铁家一样,第一时间飞窜过来撕打铁小山,一边打一边又急又快道,“娘是这样教你的?她是你四婶,赶紧给你四婶赔不是……” 铁小山既愤怒又失望握住程氏挥过来的手,“忍让换不来别人的仁慈和善意。娘,你忍让十几年,你换来什么?!因为你的软弱和退让,青山和小妹差就卖掉!哭有用吗?求饶有吗? 如果当日我和大哥没能及时阻止,小妹和青山卖进青楼,我看你哭能不能把青山、小妹哭回来!!你软弱,你无能,你甘心任由小李氏、李氏欺你是你的事情,别拉着我四兄妹一起!!” 这些话,铁小山本来不想说,但是他忍不住,从懂事哑忍到现在。 今天,程氏表现让他全面爆发,说他心里怨恨李氏、小李氏,其实他更加怨恨程氏,怨恨她的软弱,怨恨她遇事只会哭,只会劝着儿女退让。 再弱小的畜牲都懂得护崽,而他的父母偏偏护着别人,永远以父母的身份强迫着自己的儿女向别人认错、赔罪。 明明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他受够了!! 铁小山这翻话,字字见血,让程氏错愕连连后退,不置信的具着铁小山,看着小山含怒的脸,她说不话来,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到,在儿子的心里自己是如此的不堪。 你软弱! 你无能! 这二句像一把刀子,砍得她鲜血淋淋,她是他的娘,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他怎么可以?! 李氏也被铁小山打小李氏的彪悍吓到,她害怕咽了咽口水,想起自己气势不能输,于是装腔作势怒吼,“铁大山、铁小山!!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她是你四婶!!全毒哑了,不会叫人,连你爹都不会叫,你们是狗啊,畜牲养啊!!!” 李氏听到铁大山刚才那句铁家三柱奶,想起铁大妮那个继子也是不客气叫她铁老太太,叫得没有半分尊重,也叫得李氏火冒出来! “就是畜牲养的!!这些畜牲就站在我面前!!”小山愤怒地怼回去。 这话怼着铁家一行人脸色各异,想反击,但看到铁小山面容上的愤怒,个个缩回去,不敢言语。 “我兄妹是孤亲。”铁大山冷冷回道,“当你收到二百两起,我兄妹就是孤亲。若想摆长辈谱,回去摆。” “今天我把说搁这,以后谁敢打我家人,坐牢我也要废他!!”铁小山冷哼。长辈,呸!!用脚来想都知道他们此次来是为了银子!! 不过,这次铁小山想错。 李氏这么一怒,引得周围的三姑六婆探出头来,见院门大开,大大方方走进来看戏,关婶子走到铁大山身边悄悄的问,“他们什么人?” “我娘的前相公,我娘的前公公婆婆。”铁大山也不压声音,正在让进院门的几个婶子听到,小李氏直接忽略掉。 铁大山特别的介绍让李氏和铁全富又羞又恼,觉得大山半分脸子都不给他这个当爹的,却又不敢上前和铁大山打一架,他……他打不过。 加上小山之前的凶悍,他更加不敢动手。 只能用眼子来伤人。 铁大山的话,让进来的几个婶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们和铁大山兄妹也算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程氏给夫家打成重伤后被休,四兄妹独立户籍带着程氏居住在这里。 平时同情他们,家里有吃不完的青菜,时不时送些过来,邻里关系融合。 大山和小山兄弟俩平时进山打猎,靠着打猎过日子。 铁全富气呼呼瞪着铁大山四兄妹,他想要为自己的身份辩解一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时铁大山出户时,他全程在场,大山说二百两买断他兄妹在铁家的恩情,他同意了,因为娘需要这笔银子给老六读书。 “哎,我说,这位老婶子,老大哥,你们呀,都休弃程氏妹子,四个孩子也独立立户,你们还带着一大家子上门来,你们这是闹哪样?难不成,你们专程来送银子给几个孩子过年的?!说说,准备给几个孩子多少银子过年?” 站在铁大山身边的关婶子开腔道,她也不怕得罪人。 “别人家的事情少掺和,滚!!”李氏一如在山中村的强悍。 “关婶子,你受累了,坐。”这时的铁小山一改之前的凶相,温柔小哥形象搬来二张长凳子,带着歉意请进来看热闹的几位婶子坐,明摆让她们坐着等看戏,气得李氏咬牙切齿,她狠瞪几个来看热闹的几个人,转身高傲对程氏说道: “程氏,我铁家给你机会做回铁家妇,你和老大重写婚书,然后去官府把户籍迁入铁家。” “娘……” 程氏闻言怔住,她没想到自家的婆婆还会答应让自己做铁家妇,心中乍然狂喜,脸上的发自内心的惊喜骗不了别人,这惊喜正好让铁大山兄弟看个正着。 程氏正喜着,抬眼无意中看见铁小山兄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惊喜的欢笑瞬间变成尴尬的僵笑。 铁大山兄弟对视讽剌地冷笑,终究是他们强求,他们的娘心念念还是铁家那个狼窝,想着铁全富那无情的人。 “你答应,那就走吧。” 李氏听到程氏那一句充满惊喜和不自信的娘,心知这事成,若不是家里缺个干活的,她才不会亲自走这一趟! 铁大山看着程氏下意识跟李氏往外走的脚步,心头划过一阵无望,心也在这一刻狠下来,“娘,你想清楚,是回去做铁家妇还是留下做我兄妹的娘。你留,这个家你是一份子;你走,这个家再也没有你的位置,从此我兄妹相依为命,无亲无故。以后你在铁家发生任何事,我们不会再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你就等着做孤魂野鬼吧! 第238章你就等着做孤魂野鬼吧! 李氏为什么亲自来让他娘做回铁家妇,不用想他都知道家里缺个干活的,以前他娘在铁家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很清楚,更别说铁全安杀人后卖掉春红婶他们,三天二头被打,受伤。他不明白,相公不是相公,家人不是家人,那样的家还回去做什么? 娘要执意回去,他做儿子的阻止不了。 但是他可以决定以后四兄妹的路子如何走,他们好不容易才出铁家,万万不能再牵扯进去,说他无情也好,狠心也好,有些话得说明白。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这个娘,他已经救过一次,她执意回去过以前的日子,他当儿子无能为力,下次被打时,别在他面前哭。 “大哥说的也是我说的。”铁青山领先站队,青山带着上好药的小妹出来。 “我和大哥一样。”铁小山第二站在铁大山这边,小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走到铁大山身边,可以看出她同样站在铁大山这边。 程氏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四个儿女,现在他们四个在逼她做决定,她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边,情感上,她放不下铁全富,虽然铁全富对她无夫妻之情,但是她一心一意对了十几年的男人岂能说无情? 她心里仍然不能接受自己是弃妇的事实,她觉得自己给她娘家抹黑、丢脸。 正因为自己被休,她爹才不待见自己。 如果,铁大山不说这话,他们兄妹不表态,她会不犹豫跟铁全富走,做回她的铁家妇,有婆家,有相公,有儿女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生活累点,苦点,熬成婆就好,哪个女人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可是,铁大山说,他们兄弟摆明,如果她回铁家,从此她不再是他们的娘,他们不会再管她。 其中一个婶子看不下去,觉得铁大山说得有些过火,劝道,“大山啊,你娘是妇道人家,历来先从夫再从子,你们做儿女的,这样逼你娘有些过分。” “也不是这样说,赵家妹子。你后来搬来的不知道,程氏妹子在夫家被打得半死休出来的,她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全靠大山兄妹照顾,花了不少银子。 她的相公,婆家从来没有看过一眼,你说这样的夫家回去有什么奔头,人家能打你一次,就能打你二次,十次。为了这样的夫家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要,你说傻不傻?!” 关大婶子感叹说道,刚搬来时,程氏刚医馆回来的模样她上门瞧过,远远,她都觉得肉痛。 “程氏,你走不走?这次不回,你永远也别想回,你一辈子就是弃妇,看你有没有脸回去对你的娘家。我明天就给全富娶个年轻的,我老铁家不是非你不可!!”李氏看出程氏心里的挣扎便再下一剂重药,谁都不愿意做弃妇,程氏更是如此,程氏娘家有个泼辣的大嫂,有个不待见自己的爹,说话句句扎心。 “我……大山,小妹……”程氏急红双眼,一边是儿女,一边的相公,她不知道如何选择,她想二样都要,她哀求看向铁大山,希望他收回之前的话,三个儿子不为所动,她把目光投向小妹,希望乖巧的小妹能向大山他们说句好。 小妹看着她不说话,她拉着小山的手。 “娘,做人不能贪心。走或留,全凭你决定,后果也希望你想清楚。离开铁家的日子过得如何,你心里明白。我兄妹不能给你美衣玉食但也能给你衣食无忧。”铁大山冷静地看着程氏。 如果他爹是好的,是个护妻护儿的,做儿子不会介入爹娘的事情,他爹不是。铁家就是个苦牢,他娘回去结局和以前没什么二样。 “娘,你别好了伤疤忘记了痛!!”铁小山提醒程氏受伤的日子。 “老大,走!!”李氏率先先走,她不能给李氏太多时间考虑,不然她对比铁家的日子和这里的日子,肯定会留下来。 “娘!相公……”程氏急忙追上去,欲拉着铁全富的手,铁全富犹豫停下来,当他看到李氏的利箭般的眼刀飞过来,立刻甩手程氏的手,全程埋头往前走,程氏哭求着,跟在铁全富身后。 铁大山平静站在院门中看着程氏离开的背影,清声说道,“娘,最后一次喊你。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 说完,不再看程氏,他缓缓将院门关上。 程氏,闻言,回头,刚好看见铁大山将院门关上,仿佛她看见那一道院门把她和儿女分隔成二个世界,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在喊,如果这次离开,她再不能推开那道通往她儿女的门,她将永远失去自己最亲的儿女。 “大山,娘不走,娘不走!!” 程氏蓦然脑子清醒过来,程氏放开铁全富的手往回走! 在这一瞬间,她想明白,相公再亲亲不过自己的儿女,虽然在这里,大山他们总是气得她气呼呼的,但是他们是为她好,从没有饿着她,买肉也是为了她好。 “程氏。你不走,你永远没有机会踏入铁家!!!我明天就给老大娶房媳妇,你就等着做孤魂野鬼吧!!” 李氏眼看自己的计划要泡汤赶紧威胁程氏。给铁全富娶个媳妇要银子不说,有没有人肯嫁过来还是一回事,她就想让程氏回去,继续给他们家做牛做马,免费当佣人还能给铁全富当媳妇,一举二得。 程氏看向呆在一旁的一幅事不关已的铁全富和另一边重新打开门等待自己的儿女,她坚定道,“我不走了。” “走!!我就看看,你这个弃妇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李氏狠狠啐了程氏一脸,黑着脸带队走人。 “娘!”小妹哭着奔跑过来,刚才她好担心娘真的跟爹走了,好怕大哥从此不认娘,她也不能认娘。 “程氏婶子,这样就对了。大山几个都是好孩子,有什么日子不能过?”看热闹的婶子走出来劝慰道,“弃妇也是人,天底下弃妇多得是。你有儿女,你还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苏阳,别杀!! 第239章苏阳,别杀!! “是啊,你就当你相公死了,从此跟你儿子生活在一起,天底下多得是寡妇带孩子,我看你这样日子也过得蛮好的,至少比你之前长胖了不少。” 看热闹的婶子你一句,我一句,劝导程氏一翻才离去,四兄妹和程氏回到家里,关上院门,铁大山站在程氏面前说道,“娘,我兄妹在一天,一天都护着你。除了银子的事情。” 银子的事情真的不能由他娘作主,给他娘作主肯定得天天喝米汤,吃青菜,吃个三分饱不用别人说,程氏也知道,买肉吃米饭都是为自己一大家子好,吃米饭干活都有力气些。 “嗯。小山……”程氏看向铁小山,吱语说,“她始终是长辈,是你四婶,你动手打她,是不孝……” “我兄妹和铁家断亲,孤亲。娘,你也想想,你的忍让换来什么?!”只要能护着他的家人,他不介意承担打女人,殴打长辈的骂名。 程氏闻言,脸烧得火红,小山这是在在打她的脸,她忍让十几年换来是伤痕累累和被休的下场。 “我摘些青菜给关婶子他们送去。”程氏逃避跑开,突然意识到,她的儿女已经长大,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做事方式,而这个方式却与她的观念格格不入,她试图改变,却改变不了。 火,一道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在寂静的夜空里烧起来。 身穿灰色道袍的银发老道士,虚空负手立在半空中,只见他一脸冷漠瞧向火光深处,无动于衷看着一场惨无人道的撕杀。 长念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是苏阳,他仿佛化身刽子手冷酷无情,只见他双手握剑,不断地挥剑砍杀从茅房屋跑出来衣衫不整的男女老少。 剑,很锋利。 一剑挥下,带出一股血雾。 每一剑,不曾犹豫。 有人哀嚎,有人求饶。 有人错愕下倒,有人慌乱中奋力反抗。 很快,大火中的大院变成人间炼狱。 那个叫阿武的随从,就站在苏阳的背后,护着他。 这是存活在她梦境里的温厚有礼的苏阳? 这是那个与邻家少女青梅竹马,热情开朗的少年?这是用救活几万人功劳换回一个皇子外甥的苏阳? 这是在梦里? 他真的杀人? 长念骇然不已。 不对!! 梦里,她怎么会有自主意识?长念想低头看看自己,想抬手拧捏自己一把,可是她没看见自己,自己却无比真实感受到自己存在。 这感觉很诡异! 醒来! 醒来!! 她一遍遍催促自己,命令自己醒来。 以往她恶梦,梦得自己动弹不得,她会在半清半幻之间,不断告诉自己,是梦,是假的,不断命令自己醒来,这样自己会从恶梦中挣扎出来,惊醒。 然而,没有用。 不管她如何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睡觉,醒来她看到的一切不复存在,全是假的,她没能如愿醒来,反而有些被迫地看向苏阳所在方向。 苏阳,别杀!! 苏阳,停手!! 长念拼命地冲他呐喊,她不知道,上一个梦境中的他们还是甜甜蜜蜜,夫妻恩爱,为什么突然会到这个梦境,苏阳在杀人。 不管长念如何纳喊,杀戮仍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横七竖八躺着一具具鲜血流血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一一保持死前的惊恐,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只见苏阳浑身沾满泼溅的血迹,十分狼狈,没有形象坐在地上,他双手环抱着被被子包裹得严密的人,长念凑近一看,竟然是寒素。 怎么会是她? 他们夫妻不是带龙天辰外出游历吗? 张帝师呢? 张晃呢? 寒家护院呢? 她仿佛睡着一般,安静地睡着,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长念听得清清楚楚,像极她平时寒毒发作时,晕睡的模样。 目光偏移,长念发现苏阳的随从,阿武被一把尖刀从腹部穿过,直穿背部,现在的他精神焕散,靠着苏阳后背,生命一点一点的流失。 受伤了? 长念往前,骇然看见苏阳竟然也受了伤,后腰有个血洞就潺潺流血。 苏阳,你受伤了!! 长念想提醒他。 可是,苏阳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对于自己后腰上的伤不管不顾。 苏阳是书生,他杀别人,别人生命受到威胁,会奋力反抗,你砍我,我砍你,早已分不清对错,有的只是生死。 苏阳再厉害,他还是受伤,包括在身后护着他的阿武。 “阿武!!” 每每醒来,她来遗忘掉他的名字,现在却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来,震惊不已,长念想上前去叫醒他,让他别睡,一旦睡着就永远醒不来。 不管长念如何叫,如何推他,或叫苏阳,他们没有动。 苏阳突然笑了。 笑得无比的轻松,看向空中的老道士,“你老说命数,我随素儿一同下黄泉,所谓天命,名留青史算什么?原来长命百岁的阿武算什么?这些人又算什么?” 全真道长看着眼前的一切,纵然他见惯生死,都感到无比的悲凉,“今世孽,来世还;前世因,今世果。兜兜转转,总离不开一个因缘。” “呵……”苏阳呵笑着,嘲讽的笑,笑出声来,牵扯到他正在流血不止的腰伤,剧痛早已入侵他的所有感官,痛得他不由自控的颤抖。 苏阳抱着寒素,俊朗的脸庞在橘红色的火光照耀下,变得妖艳无双。 “十七。”苏阳开口,他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长念看着火光里,在苏阳十米远之米跪哭着十七皇子,龙天辰,他神情激动,一边哭,一边在说些什么,长念听不见,像被人消音一样。 “十七。”苏阳平稳的声清晰传到长念耳中。 龙天辰跄踉上来,一把跪哭在苏阳前面。 长念仍是听不见龙天辰的声音,只知道他哭得极伤心,眼泪、鼻涕、火灰糊一脸,整个人脏脏的。 苏阳的语调冷清,吐词清晰,“我等死后,就地焚化。十七,我不盼你风光富贵,我只盼你长顺活命。在你能力下,帮我照顾寒家、苏家,如果……自保为首。”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黄泉路上,等我和素儿 第240章黄泉路上,等我和素儿 苏阳要死吗? 别死! 苏阳!!苏阳!! 长念着急在叫唤着苏阳,只是,她的呼唤,没有任何作用。 苏阳说完,突然动手拨掉阿武身上插着的尖刀,顿时鲜血直流,源源不断,全涌出来,苏阳满脸泪水,放下手中的刀,满是鲜血,颤抖着的右手轻轻覆在阿武肩膀上,声音极力保持平衡,“黄泉路上,等我和素儿。” “嗯。” 阿武腥红的嘴巴咧嘴一笑,重释阖上眼睛,沉重倒地。 龙天辰不知所措大哭着,嘴巴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情绪悲痛难控。 “苏阳,你还有龙天辰!你还有很多亲人!!平定一方战乱,护龙天辰登上尊位,寿终魂归地府时,你才能功过相抵。”高高在上的道长似乎在劝苏阳活。 长念迷糊了。 他不是坏人吗? 他之前不是一直冷眼旁观吗? “老道士,你劝我活,不过为自己减些罪孽罢了。这些人的死,追究到底,你亦逃不过这因缘。我等待你所谓的天道轮回。” 走到这一步,他已分不清对错。 苏阳要放弃生吗? 长念看着哭得悲痛欲绝的十七,她奔上前,大声朝他叫喊,别死!你还有大好人生,你还有十七!! 可是,苏阳只是抱紧怀里的寒素,不动所动,闭上眼睛,脸上一片安详。 苏阳,别死!! 别死!! 没有寒素,还有很多人和事值得你活下去!! 长念嘶声力歇地朝他大喊,她想让他活。 老道士宽大道袍衣袖一挥,长念觉得眼前一晕,待她回过神来,苏阳,寒素,阿武并排躺在一堆柴火上,另一旁的柴堆上堆着一排排大大小小的人,旁边一大二老的道士没有表情站着,十七跪在柴火堆前哭得死去活来。 “烧吧。”老道士话一出,木柴突然窜起一道道火苗,聚在一起迅速把堆在一起的木柴点燃,把一切烧得一干二净。 十七像疯了一样,奔过来,发疯的撕咬着老道士,哭得一塌糊涂。 长念跟着十七拼命地奔过去,她想阻止。 只是,她像一道并不存在的影子,什么都做不了。 长念的感知里全是十七的悲痛的哭声,正在变声期的十七嗓子更沙哑,痛哭,咒骂,老道士和小道士不曾应过一句。 仿佛所有一切,与他们无关。 老道士只是局外人,看场热闹罢了。 直到长念醒来,才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长念侧身搂抱着银雪,心中百般沉痛。 她没有想到,梦到最后,苏阳和寒素会是这样结局,她以为,寒素不能生孩子,凭着苏阳的宠爱,她会幸福过完自己的一生。 偏偏,在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人没了。 长念想不明白。 老道士为什么不阻止苏阳? 苏阳为什么会杀人? 因为杀人而导致被杀,结果夫妻双双魂归地府,还连累阿武。 苏阳和寒素的结局是个悲剧,每每忆起梦里苏阳和寒素平淡日子中的种种美好,长念的心像被人一鞭一鞭的抽着。 但愿梦里的一切只是一个故事,别人提起的故事,像戏里一样,有加工的成份,是假的。 接近年关,太叔府忙碌起来,管家指挥着下人们搬运各类从市集采购回来的物资,指挥下人们清扫府里每个角落,热闹非凡。 “火心啊,三十回到哪了?有没有消息递回来?”老太君在火心麽麽的陪同下慢走,看着忙碌的下人问道。 “这时,应该进城了吧。老太君您啊,宽心,三十进城,梅总管会派人回来报,一定让老太君您有足够的时间到府门口迎接三十和三十的四位小友。” “火心,你说狗真的能听懂人话吗?长念姑娘真的可以让狗狗听话?”听懂人话的狗狗,老太君期待不已,但又不相信狗真的能听懂人话。 狗不过寻常物,有些人家养来看家护院,也有些世家子北喜欢斗狗,狗凶猛,听觉好,仅此而已。 太叔延送给她的礼物,早在他回程之前已经回信告知老太君,长念四姐弟的情况也一并告知。 “老太君,三十哪一回带回来的礼物不是让你心喜不已,我想,三十能把那头叫馒头的狗带回来,它就一定能听懂人话。老太君,这狗是寻常物,这次,那个人肯定没有兴趣。” “呀?”老太君微惊看向火心麽麽,继而像个孩子般开心不已,可不是吗?狗是寻常物,到到可见,那个人要什么狗没有。 “长念四姐弟的院子收拾好了吗?” “早就收拾好了,一直都热着炕呢……” “老太君,三十刚刚进城门,快到!”正说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下人急冲冲跑上来说道。 “快,快,我们现在就去。”老太君脚步轻快向大门口迈去,脸上全是急盼之情。 “老太君,您慢点,别急,别急,三十没有这么快……”火心麽麽和一群下人跟在后面,正在忙碌的下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跟随在老太君身后,大家簇拥向大门口移动。 三十终于回来!! 经过十几天的奔波,长念他们到达燕都,一进城门,四姐弟和二条狗探出脑袋看着周围繁华的燕都。 燕都的街道比起伯州郡宽大好几倍,车来车往,热闹非凡,天空飘着飞雪,很多千金家的小姐们打着油纸伞出来漫步在街道二旁。 叫卖声,吆喝声交杂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看他们叫卖的物品。 “等雪晴了,我陪你们出来走走。”太叔延把银雪伸出去接雪玩的小冷手拉回来,给她戴上手套,他照顾起小家伙来得心应手。 随着一路往北,寒冷渐渐加码,如今四姐弟身上衣物已经淘汰掉六奶奶给他们做的衣服,实在是四姐弟不扛冻。 一路前行,太叔延为四姐弟添置不少合身衣物,从头到脚,银雪手上的狐毛手套便是太叔延添置的,罕见的五指手套,小小的套在银雪小手上,显得萌萌可爱。 “打勾勾。”银雪伸出小毛指。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长念遇见梦里的全真道长 第241章长念遇见梦里的全真道长 “嗯,打勾勾。”太叔延依她所言,和她打勾勾。 “好香,好香。”正在打勾勾的银雪小鼻子用力一吸,惊喜道,奔向窗前往外看,在热闹的街道上座立一栋巨大的府宅,府宅前种着二棵茂盛的大松树,松树上竟然一点雪都没有,一眼过去是翠绿一片,与周围白成一片的建筑物形成强烈对比。 府宅前站着一群人,那群人个个闭着眼睛,好像在闻什么,人群之中不缺华衣富贵的人。 “他们在做什么?”银树问。 太叔延瞧一眼,把银雪抱回来,“闻香。应当是我们现在闻到这股肉香。” 太叔延这么一说,长念四姐弟不约而同用力一吸,真的好香,这香味忍不住让人吃上一口。 “想吃,想吃。”银雪叫着,表达自己想吃的愿望。 “好,改天给银雪备上一大锅。”太叔延宠溺揉着银雪发顶应下她的话。 “这应该不是食楼吧?”长念瞧向外边猜测道。真是食楼,那些穿着华衣的富贵人就不只得一个闻字,还是站在人家府门前。 站在府门,不能进去,说明这府的主人有权有势,厨子只服务他一家子,还是个不好客的人。 “不是。是安乐国舅府。不对外开放。”太叔延温和地解释,准备到家,他给银雪整理着帽子。 听到安乐国舅府,长念了然。 皇亲国戚,难怪那些人只有一个“闻”字。 对于这种皇家事情,长念不了解。 “听说过十七皇子,龙天辰吗?”忆里梦里那个哭得声嘶力竭少年,不如他是否真的存在,还是,他只是别人故事里想象出来的一个角色。 太叔延闻言,动作微停一息,继而自然地回答,“怎么会问起这些?龙姓是皇族姓氏,位高权重,别轻易说,会招祸。” “不说,不说。”长念吓得赶紧保证不说。她一个人无所谓,她还有三小只。 算了,只是梦而已。 她何必揪着不放。 马车经过二条长长的大街,来到一处雄伟的大宅子六停下来,门前站一群人。 气势磅礴朱红大门上挂着三个金光闪闪、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长念瞧了又瞧,勉强认出:太叔府。 “三十。” 一大群人不约而同弯腰恭恭敬敬尊称太叔延一声三十,气势如洪。 莫名的,长念心里有些紧张,她在想天人的祖母是个怎样的老太太,是胖乎乎,慈祥宽厚的老人家,还是高高瘦瘦,像六奶奶一样,面恶心善的老人?或者是严肃认真,样样按规距来的教习麽麽? 结果全都不是。 保养极好,像四十岁的富家太太,体形姣好,面容慈祥,抿嘴笑有一对漂亮的酒窝,一身雪白的貂毛披风,站在油纸伞下和自己的孙儿问安。 “奶奶,这是长念、银树、银枝、银雪。”当太叔延对老太君介绍长念四姐弟时,正休闲半躺在屋顶上,对雪独饮的全真道长听到长念二字身躯僵住,他坐起来看向站在太叔延身边的披着深青色大锦披风的少女,目光复杂。 “老太君,您好。”长念领着三小只问安。 二小只却为难对望一眼,老太君这三个字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于是一句幼嫩不同与长念和银树的声音响起,“奶奶,你好。” “对对,叫奶奶,叫奶奶。” 老太君听到银枝、银雪叫自己的一声奶奶喜得她高兴大笑,她做梦都想着有一个粉嫩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喊自己一声奶奶,这下可好了,还是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心情大好,“都叫奶奶,都叫奶奶,长念、银树,你们也叫奶奶,这话,我爱听,爱听。” 老太君眉开眼笑,银雪拉着长念的手好奇瞅着老太君。 “老太君,万万不可,这样不合礼数。”长念不敢答应,燕都不比乡下,大户人家规距多,还是谨慎为好,不能把别人的客套当真。 “有什么不可,就叫奶奶,就叫奶奶。”老太君开心笑道。“好可爱的娃娃,来来,跟奶奶进来,奶奶准备很多好吃的。” 她让下人准备很多适合小娃娃吃的零食,听说二个小娃娃爱肉,她准备不少呢。 老太君上前想牵着银枝、银雪,不料兄妹俩一致怕生的避开,躲在太叔延和长念的身后。 “对不起,老太君,银枝、银雪失礼,他们怕生。”长念怕老太君不高兴连忙道歉。 “没事,没事,住下来熟悉就好。我老婆子可把你们姐弟盼来的,都别站着,进屋说话,银树跟奶奶进去。瞧这小手都冷红……”老太君热情改拉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银树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屋里领。 太叔延蹲下抱起躲在长念身后的银雪,一手拉着银枝,对长念说道,“你把七尾凤和墨汁领进屋里来,雪大。” “三十,我来吧。”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小跑面前,想接抱银雪。 “不用。”太叔延拒绝,长念带着七尾凤和墨汁和太叔延进大门,七尾凤和墨汁适应能力很好,乖巧跟在长念身后,看到陌生人,不吠,不扑,不咬。 院子小桥流水,在白雪的覆盖下,白茫茫一片,连湖面都结了冰,穿过长长的步廊,七拐八弯走了一刻多钟才进入一处大厅,温暖如初夏,原木古色古香的建筑,没有电视里金灿灿、暴发户的夸张,入眼是温馨、朴素、整洁,大厅中央放着二个炭盆。 银枝、银雪兄妹俩谁也不离谁,二人挨着长念,坐在长念身边,银树被老太君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太叔延坐在长念的对面,七尾凤和墨汁就坐在长念的右左侧,训练有素的下人各为四姐弟送上一碗滋补温度刚好的参汤。 太叔延则是一盏汤药,药味飘散,四姐弟闻到药味,银枝皱了皱眉头,银雪她看着太叔延,小短脚麻溜的滑下椅子跑到太叔延面前,太叔延看着银雪扁着嘴巴,正用乌黑大眼睛瞅着自己。 “怎么了?”太叔延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他是否活在这个世间 第242章他是否活在这个世间? 长念看到银雪那模样,知道银雪去哄人喝药。 “不苦,不苦。”小嘴念念有嘴说着,双手稳稳的捧起汤药,“不苦,不苦。” 太叔延好笑接过小家伙手上的汤药,一饮而尽。银雪这架式把长念哄她喝药的样子学了十成十,小嘴反复念着不苦。 进山有银子,朱泉夫妻时不时去药店抓些滋补的药,给银枝、银雪补,把过去在铁家养亏的身子慢慢的补回来。 银雪不爱喝,有零嘴也不喝,长念得哄她喝。每每喝药,都念着不苦,不苦,这不,这词,这模样学个十成。 “回姐姐身边坐。”太叔延把银雪放下来,面对老太君和众多伺候的人他从容和银雪互动,而太叔延对银雪的方式让众人跌破眼镜。 “长念,你们姐弟赶十几天的路,也累了,先去梳洗,好好休息。晚膳,我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喝完汤,老太君看着二个小只脑袋晃着,眼睛眯成线,看样子是累了,便让人带四姐弟下去休息。 “好。失陪了。” 长念告别老太君带着三小只、七尾凤、墨汁跟着双喜姑娘出去。 走到一处院子门前遇到一个头发、胡子全白,身着道士袍,看不出真实年纪的道长,长念当场如同雷劈僵在原地——他就是梦里害死苏阳的黑心道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活着? 那……那对男女呢? 真死了,还是活着? 或者死只是男子或女子的一个梦而已? 只见他对自己道,“姑娘,老道想看看你的掌纹。” 这声音——竟然是她和大山哥被熊追,受伤在梦里大喊她名字,让她归来的嗓音! 长念本能的退后,梦里苏阳、阿武,那些被苏阳砍杀的人,肯定和他有关。 三小只感应到姐姐的害怕,也跟着害怕起来,集体闪躲在长念身后,拉着她的衣角连连后退。 “长念姑娘,请见谅,全真道长他是府里的主子,他一直跟在三十身边,他对谁都没有恶意,别怕。” 一旁的双喜见状,赶紧说道。 全真道长虽然是一介道夫,但是他的地位仅次于老太君,连三十都是全真道长看护长大的,不能得罪。 长念最终压住心底的害怕,伸出双手。 不管在梦里,他是什么人,但在这里,他代表一个好人。 至于太叔府的人是这样认为。 而太叔府是天人家,她应该信任天人。 全真道长看了一眼长念的掌纹,从震惊到平静,转变得极快。 长念没有注意到,全真道长看完长念的掌纹后闭起眼睛,长念姐弟想走,但是道长就站在面前挡住他们姐弟的去道,绕开走,不礼貌,只能在原地等待,二小只胆怯拉着长念的衣角。 一柱香后,转身蹲在银枝、银雪面前说,“二位小友,老道想看看你的手。” 银枝、银雪连连避开,躲在长念手后,揪着她的披风,长念怕万一招惹全真道长不开心,只得侧着身子摸摸他们的头,道,“别怕,就刚像姐姐一样把手伸出来给老爷爷看看。” 最终二小只默默伸出自己的双手,道长看后神情古怪比之前更古怪,但什么也什么说转身离去。 长念四姐弟大松一口气。 那个梦梦了这么久,现在只出现全真道长这个人还真实活着,梦里其他人没有见过,还有那个跟在情侣后面寻药的那个八岁大的小男孩子去哪了? 那场火烧掉苏阳夫妻和阿武,一并烧掉无辜人,但是叫十七男孩子还活着,他是否和这个道长一样仍然活在这个世间? 此时初七送上关着肉包子和馒头笼子上来,一开打笼门,肉包子和馒头窜出来,肉包子左瞧右看没看到自己的小主人,撒脚往外跑。 馒头侧跑到太叔延脚边用身躯蹭着他的脚,“馒头,坐。” 太叔延命令它坐下,它果真乖乖坐下来,看得一边的老太君及一旁的奴仆都惊讶不已,“这只就是你提到的馒头?” 在他们的印象中,狗就是看家护院,爱吃肉,爱打架,凶狠,有时不管熟的,不熟的,张口就咬,动不动就叫,吵得很。 太叔延走到老太君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一句。 “真的?”老太君惊讶看向太叔延。 “可以试看看。” 老太君有些紧张看着端坐在下首的金黄色的狗,“馒头,来。” 馒头犹豫瞧老太君一眼,最终它还是跑向老太君,老太君向它伸出手,道“握手。”只见它乖巧伸出自己的前爪子与老太君握手,握完左爪子还会换右爪子。 “三十,它真的会。”老太君激动拉着太叔延的手臂,“它竟然听得懂人话,它真的能听懂我的话……” “祖母,它会的可多了,它会看炉火,它会拿东西,它会找东西,找人。”太叔延看着馒头,心中欣慰不已。 从一只小小的狗到现在长得一个半大不小的狗狗,正如长念所说,馒头是大家闺秀,优雅、漂亮、懂事。 “它会有找东西?” “嗯,刚刚跑出去那只背黑腹黄的狗,叫肉包子,是银枝、银雪养的,这会,它应该找到银枝、银雪他们了。” “这样也能找?长念姐弟不是走了吗?它又看不到他们。“ 太叔延笑而不语,他随便拿看小盒子和指定一个下人,馒头记住味道后,让人盒子去藏好,指定的下人自己找个地方藏好,二刻钟后馒头在太叔延的命令下开始寻找。 为了见证奇迹,府里的人都看见老太君和太叔延带着一群下人跟在一只黄毛狗的后面满府转,没多久馒头顺利找到藏在假山山缝里的下人和吊在井下的盒子,这让老太君连连称奇。 老太君惊喜过后是淡淡的失落,“这狗我也留不久。” 这么多年,哪一回三十送她的物件,哪一件能留得久的,那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搜刮带走。 或许第一眼馒头只是一只漂亮的狗,如果那个人知道馒头能听懂人话,她肯定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但愿是好事 第243章但愿是好事 “留得住。只要馒头认祖母为主,祖母你就留得住。何况,年前他忙得很,要出来也得年后。”这么多年了,祖母和那个人还是老样子,你藏我抢,偏偏,他弄二份二人都嫌弃,久而久之,每每回来,他只带一份礼物回来,他想这也是祖母和那个人相处方式之一。 “长念说狗的忠诚度很高,只要馒头接受祖母,他就带不走馒头,就算能带着馒头,馒头自己也会跑回来。长念对狗很有一套,晚膳祖母可以和长念聊聊。” “真的?”之前二条狗进来时她也没注意,她注意力全在太叔延和四姐弟的身上。 “嗯。” “好好,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晚上我们再好好说道说道。”老太君不舍得太叔延累着催促他回去歇息。 太叔延离开前教老太君几个口令和禁忌,带着初三回到自己的院子,全真道长就在院里子的凉亭里喝酒。 “全真道长。”该来的还是会来。 “三十,你胡闹!!”全真道长严厉瞪向太叔延,似乎气急了,雪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 “全真道长,我不想虚度光阴。”他想拥有更多的时间陪在长念身边。 “你这孩子就是爱操心,你还不相信我老头子吗?!我说你能平安过三十就能平安过三十。你别想把你祖母扔给我。”全真道长气急败坏的道,他老头子都没有放弃,三十放弃什么。 “算了,说在她十五岁不能见,你们偏偏天天呆在一起,若有事早就出事。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知。” “嗯。歇息吧。”全真道长没有继续问下去,定定看着太叔延脸色,然后挥一挥衣袖走人。 “全真道长。”太叔延叫停走到院门的全真道长,“长念好像知道苏阳和寒素的过去,经过国舅府,她突然问起十七皇子,龙天辰。” “可能受当初留在她魂魄上的印记影响,应该知道不多。她问,能瞒就瞒着,让她当成梦。”全真道长没说,长念记得他,见到他时,刹那间惊恐的反应,骗不了人。 “嗯,好。” “二个小的,是少有的龙凤胎,出入时多护着他们一些,别出意外。”临走前,全真道长提醒太叔延,“二个小的,对长念,对你,都有益。还有,你和她不能行周公之礼。” 听到全真道长说周公之礼,这辈子连通房都没有的太叔延立刻脸红,连耳朵都红起来,“没有。” 他一直都是遵礼的好孩子。 “嗯,这事你注意分寸就好。”全真道长摆摆手,然后负着手离开。 外面飘着小雪,阴阴沉沉的天。 房间里,玉床软枕,长念四姐弟裹在丝蚕被里呼呼大睡,老太君替他们四姐弟的房间准备得很周到,房里有着大大的炕,屋外的炕灶烧着炭火,屋里暖烘烘的,宽大的炕足够四姐弟睡。 七尾凤、墨汁、肉包子、馒头靠在炕边懒洋洋趴着,房外守着双喜。 “三十。” 双喜对来人福了福身。 “他们醒了吗?”太叔延打着伞站在飘雪下。 “还没……” “三十大哥,我醒了。” 正说着,屋里传来长念的声音,接着听见银雪奶声奶气的声音,“姐姐……” 太叔延笑了,似乎看见睡得迷糊的银雪像只树懒一样趴挂在长念身上,“长念,你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双喜引你们到芳华厅用膳。” “好。” 长念抱着银雪起来,叫醒银树和银枝,各自穿好衣服鞋子。 燕都的天气比山中村冷很多,为了保暖四姐弟个个穿得像球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外面还披上厚重的大披风,披风一裹,整个身子都包裹在里面。 出房门,发现太叔延披着宽大的白狼毛披风仍站在雪下等待。 “三十。” “大哥。” 披着蚕丝被风的二小只高兴扑向太叔延,银雪成功抢到太叔延的免费人力软轿,银枝乖巧拉长念的手,在双喜的引路下向芳华厅走去。 全真道长已和老太君坐在厅里说话。 “你们别刻意打听那四姐弟的情况,对三十不好。”全真道长开口道。 “那……那他们和三十一起会不会影响到三十?”一听对三十不好,老太君就坐不住了,全真道长特意去瞧了四姐弟的掌纹,这事她的知道。 “不会。他们姐弟的家中情况,父母、营生之类的你别刻意打探,顺其自然就好。” “不打听,不打听。”老太君和火心麽麽连连保证,向来全真道长说什么,是什么。 全真道长看着主仆一向谨慎,又道,“你们对他们姐弟不用拘谨,用心待他们,对三十,对太叔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回去制药。” 说着,全道全长把桌上的手抓肉整盆端走,他身后的二个小厮还抱二坛酒跟上去和一篮子肉菜跟上去。 全真道长回到住处,没有吃,对五子道,“我要长念身边龙凤胎八辰八字。” “是。”五子快速退下。 全真道长坐在旁边占卦,三十和长念见面长达半年之久,安然无恙,唯一有变数是长念身边那对龙凤胎。 但愿是好事。 四只狗狗各自叼着自己的食盆,排排跟在长念后面的开场白惊呆一群人,尤其是老太君,惊愕得合不上嘴。 “长念,这狗它们怎么会?……” “老太君,狗的学习能力很强,一个动作反复教导它几次,它会记住。七尾凤,来。”长念把七尾凤招到自己面前,让它放下叼着的食盆,“和老太君打声招呼。” “汪汪!!”七尾凤叫二声,伸出自己的左爪子轻轻搭在老太君腿上,像个人一样轻轻拍了拍,冲着老太君摇着尾巴。 “它就是七尾凤?真漂亮。”老太君像长念一样伸手摸摸七尾凤的头,“听三十说,你从山里捡回来的,它很聪明?” “嗯。它是狗和狼结合的后代,我在山里遇到它时,它的母亲和兄弟姐弟全被咬死,只有它逃到一处草丛里,奄奄一息,我捡它回来。” 不止是她,三小只把七尾凤当成一家人、亲人。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友善的太叔老太君 第244章友善的太叔老太君 “老太君、三十、四位小主,该入座了。”火心麽麽走过来请众人入座,四姐弟的披风一进屋便让伺候在侧的下人帮忙解开。 长念怕老太君不接受和狗狗同桌同饭,让狗狗并排坐在自己身后,将准备好的米饭加点无味的肉汤拌好分在食盆里,肉是水煮马肉。 分好食,狗狗们就端坐在食盆前瞧着长念,长念则看向坐在老太君身旁的太叔延,巨大的四方饭桌摆满丰富的菜肴,四姐弟习惯的坐法坐在一边,二小只依旧坐在椅子上的小椅子里,太叔延和老太君坐在一边,在长念姐弟的对面。 太叔延附在老太君身边小声说一句,只听见老太君说,“馒头,吃饭。” 声音落下,只是馒头斯文开吃,其他三只狗狗未动依旧眼巴巴看着长念,直到长念让它们吃饭,它们才吃起来。 这场景不仅老太君,连伺候的下人们也惊讶不已,他们不养狗,但是也知道狗素来护食,打架护食抢食是常有的事。 究竟这个叫长念的姑娘有什么秘决能让狗狗这么听话?! “吃饭是什么意思?”这个词老太君第一次听到。 “和用膳一样,说法不同而已。” 狗狗训练的口令都是她平时惯用的,刚开始银树他们也问她吃饭是什么意思,这里没有饭的说法,只说吃米食或吃面食。 此时狗狗已经吃完,长念让七尾凤它们自己到外面玩。 “长念,以后用膳是不是对它说吃饭就可以?”老太君认真请教馒头喂养注意事项。 “嗯。口令定下就不能随意更改,一个字都不要改,不然会它会混乱,记不住。训练它新的口令的动作,口令要简短。听说老太君午睡时常睡得久导致晚上难入睡,可以训练馒头定点唤醒您。” “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不过这训练等馒头认主后才开始训练,到时我会陪老太君一样。”只要耐心教导,狗狗能帮助主人做很多事情。 “姐姐,白白,白白的。”银雪吃完碗的菜拉着长念的衣袖,眼睛盯着老太君面前的圆圆光滑不知名菜肴。 长念正要开口告诉她那是老太君的,因为那盘就单独放在老太君面前,只有四颗龙眼般大。 “银雪,这菜你吃不得,有点苦,奶奶让火心麽麽给你夹这道龙胆鱼丸好不好?”老太君乐呵呵说道,并让火心麽麽把靠近她那边的龙胆鱼丸连碟端过来放在银雪面前。 “奶奶,吃白白,白白。”小家伙似乎对老太君面前那四颗小丸子很感兴趣,连苦也不能阻挡她要吃的决定。 “好好,奶奶就让银雪试试,不好吃可不能哭鼻子哦。”老太君乐呵呵说道,同时意示一旁的火心麽麽用小碗盛一颗给银雪。 这是老太君平常食用的药食,即食物里加药烹调而成,加药的缘故,味道会不好,药食是些补血补气,银雪要吃,也无防。 长念客气从火心麽麽手里接过小碗放在银雪面前,认真的对她说,“银雪,你确定要吃吗?要吃,不管好不好吃,你都得吃完,不能吐出来。” 银雪犹豫看着长念,又求救看看银枝,最终抵不过白丸子的诱惑,点点头,伸出二只胖乎乎的手指头,“二半。” 长念用筷子依她所言将白丸子分开成二份,长念看着银雪的举动,其他饭桌上的人也在好奇盯着银雪的举动。 说真的,长念也不知道银雪叫自己把白丸子二份是什么意思。只见银雪用勺子把一半丸子盛到银枝的碗里,“哥哥,吃吃。” 银枝盯着突然落到自己碗里的半颗白丸子,无奈地,默默和银雪对视一眼,兄妹俩仿佛约好的,一起把半颗白丸子吃掉,吃着二小脸苦成苦瓜干,引得众人肆意大笑。 太叔府好多年没有这般肆意的笑声,这笑声让负责守卫的护卫感概地跟着笑起来。沉闷许多年的太叔府似乎在这一天重新苏醒过来,到处欢声笑语。 长念则是无奈的笑,扶额啊!!小小的银雪竟然还懂得风险分担,让自己的哥哥和自己一起,这个,她真的没有教过银雪。 长念在自己暂住的院子里发现四个高低不一,可移动的木栏,听双喜说是放武器的架子,有十来年,因为笨重,被弃用,木是好木,府里的管事不舍得丢掉,就放置在一角。 “我可以借用它们来训练七尾凤吗?” 对此,长念特意征求太叔延的意见。 “可以。但是这怎么训练七尾凤?”太叔延看不明白,初三他们也看不明白,这一道道木架子能如何训练七尾凤,莫不成让七尾凤它们当骨头啃? 扑咬训练,他们知道,一路上,有时间,有场地,他们陪七尾凤它们玩玩。 “能,不过得先清理出一个场地。” 院子有足球场般大小,在双喜的组织下,很快来十五个人,速度把院子清理出来。初三按长念的要求把四个架子按高低的顺序排放好。 “七尾凤、墨汁。”长念让它们站到自己的身边来。 “汪汪。” 肉包子自己好奇的冲长念叫叫,凑上来。 “集体听令,列队。” 长念一声令下,三只狗狗整齐排列站在长念指定的地方,太叔延、初三、初七带着三小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瞧着。 看木架子排列的方式和长念让狗狗站的位置,太叔延他们看出长念的目的——训练七尾凤它们的跳跃能力。 “跳。” 随着长念单字一个跳响起,七尾凤和墨汁在助中下成功跳过第一道不足一米高的架子,肉包子短脚,加上有点圆,没能跳过去,反而撞上架子,滚落在地上转几圈。 长念没有让它们停,陪着它们一起陪跑,目标是正前方的架子,随着一声高叫的“跳”,七尾凤以漂亮的姿态跳过一米五高的木架子,墨汁被挂在架子上,似乎觉得丢脸,嗷嗷叫二声,自己爬下来。 墨汁的反应,让旁观看的太叔延他们笑起来,不知何时老太君和火心麽麽陪同也来,下人搬了椅子,坐下来看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 第245章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 老太君没看见长念训练狗狗,第一次看,觉得新鲜。 她发现长念每个口令都很简单,最多不过四个字,偶尔她蹲在七尾凤它们面前,把它们当人,和它们说,它们的不足,下一次如何改正。 长念已去掉披风,一身九成新的灰粉色棉衣裙,衣质不算好,她在场里和狗狗时跑起来神采飞扬,有些像假小子,吸引着全场人的目光。 她的声线不像时下的女子一样娇柔,却能穿透全场,让人为之一振奋。 下一道架子有一米八高,七尾凤没跳过这么高的距离,一下子撞在架子上跌了下来,它冲着架子往上瞧,呜呜蹭着长念的衣裙。 “七尾凤已经很棒了。”长念蹲下来揉着七尾凤的脑袋,安抚着它,“我们再试试,来。” 老太君过来,自然馒头也跟过来。 它见长念停下来,高兴上前,长念摸着它的脑袋,表达她对馒头过来的开心。 肉包子和第一道架子扛上,七尾凤和第三道架子扛上,倒是墨汁,试二次后,它顺利跳过第二道架子。 “长念,我来试试。” 初七看着长念和七尾凤它们,也想试试。 “好。” 长念和七尾凤交待后,把狗狗交给初七,初七和长念他们相处,他对狗狗的口令,手势记得。 初七陪着狗狗训练去,长念回到三小只身边,在双喜的伺候下净手。 “姐姐。”银树把自己的帕子递给长念。 “谢谢银树。”长念伸手捏了捏银树的脸,银雪像树懒一样从一另的椅子上爬上来,赖着长念抱她,“老太君、火心麽麽,金安。” 长念和老太君问安。 “长念,不用这么多礼节,自家人随意就好。快点披风套上,一会着寒了。”一顿晚膳过后,老太君接纳性子单纯、实在的四姐弟。 一是一,二是二,不像大世家教导出来的孩子,明明一二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情,偏偏要拐个大弯甚至借别人的口来说,这样相处太累。 正因为如此,老太君越发不爱出门。 她觉得简简单单多好,谁都不用猜来猜去。 她一辈子没有经历小妾抢位,庶子抢宠,儿媳同样是个不爱争抢的人,这会遇上从山村来的四姐弟,实在的性子一下子让她喜欢上。 一旁的人赶忙送上长念的披风。 “谢谢。” 长念披上披风,牵着银雪坐在银雪之前的位置上,再把银雪抱着,宽大的披风把银雪一起包裹,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另一边的银枝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着,有点委屈瞧向长念,他也想姐姐抱。 “银枝,过来。”长念招银枝抬过来,正想抱着他和银雪一起坐在自己腿上,被太叔延抱过银枝。 照顾银枝、银雪习惯,以前银树跑出去玩,她一手抱起一个从六奶奶家回铁家。 “我来吧。”太叔延抱着银枝,像长念一样用宽大的披风包裹着银枝,只露出脑袋。被人抱着的二个小家伙暖和不少,好奇转着大眼睛看着在场的人。 “长念,你把七尾凤他们养得真好。”老太君笑眯眯赞扬着,她不懂狗,但是看七尾凤、馒头它们几个的毛发知她花不少心思去养活。 “老太君过奖了,是七尾凤它们聪明,也是我有幸遇到它们。”长念看着场上的七尾凤跑起来健美的身姿,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欣慰。 如果没有遇上七尾凤,她想她短时间内不会考虑养狗,毕竟在山里,他们住的空间不大。 然而,她遇上七尾凤,因为七尾凤,她阴差阳错捡墨汁回来,继而养肉包子、馒头。 “七尾凤是从山里捡回来养很久的伤?” “不算久,七尾凤恢复能力好……” 长念详细和老太君说起捡七尾凤当时的情况,一老一少,坐在一起叨着,说着七尾凤,说着山里的趣事,听得老太君几翻不顾形象大笑。 太叔延眼睛看着场上七尾凤它们的踪影,耳朵却分神来听长念她们的话,嘴角边始终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太叔府面积很大,人工湖、凉亭、楼台、观鱼亭、假山、小桥,更像一个小型的世界,里面应有尽有,还有一座山峰,在老太君、太叔延的陪同下,长念四姐弟花几天的时候把太叔府逛完。 太叔延回到燕都,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长念在老太君的陪同下日子过得自在,太叔延有空陪四姐弟。 长念姐弟渐渐适合燕都里的气温,玩雪成为三小只和七尾凤、墨汁、肉包子的爱好。 太阳出来,长念带着小的出来荷花塘边推雪人,下一夜的雪,雪已到膝盖深,松松软软的,一脚踩下去,雪淹到二小只的大腿。 “哥哥,叠高高,叠高高,肉包子,站立……”银雪手里挎着小篮子,篮子里放着青椒、黑梅,双喜为他们张劳来推雪人的道具,小嘴嚷叫着。 银枝、银树兄弟俩在叠雪球,肉包子捣乱,四腿一扑,推好的雪球散架,气得银雪直叫它的名字。 长念随他们玩着,自己站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舒服晒着太阳,太叔延过来时,远远看到“与狗同乐”的画面。 “三十。” 在一旁的双喜行礼后,快速搬来一张椅子,太叔延坐在长念身旁,和她看着三小只和狗狗们玩耍。 “冷吗?”太叔延随意姿态坐着,温声问长念。 “不冷。我穿得多。”长念舒服迎着阳光,侧头看向太叔延,在阳光和雪地照耀和反折中,他的皮肤比平常还白上几分,淡淡的金色阳光从他右侧脸折照过来,让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像一幅不沾人间烟火的美男静坐图。 天人。 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人。 这样的天人,很容易让凡夫俗女动心,如旁边的长念。 这样看着,她的心脏不由自主紧缩,极速地跳动起来。 “姐姐,你看……” 银雪奔过来,扑向长念,指着她的雪人,向长念讨赞。 “……好看。” 长念被银雪一扑才恍然清醒,把三小只做的雪城堡赞一圈,提出自己的意见,又回到椅子上坐。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全真道长,他是好人吗 第246章全真道长,他是好人吗? “……好看。” 长念被银雪一扑才恍然清醒,把三小只做的雪城堡赞一圈,提出自己的意见,又回到椅子上坐。 “面前那座塔是府里的吗?还是别人家的?在供着哪座神佛?”长念避免自己再次因“美男图”让自己尴尬,寻着话题开聊。 不远处白茫茫的小山峰上六层塔,大雪把塔顶覆盖,一眼看去,看到一层层看到木头的窗户、梁柱,屋檐下的红灯笼十分打眼。 长念闻到拜祭时焚烧的祭香,应该是长期供奉,香火不断。 “静心塔,全真道长居住的地方。不供奉神佛。你若想求神拜佛保平安可以去空灵寺,那里是燕都香火最旺盛的地方,寺里供奉着佛祖、观音娘娘。” “全真道长他一直在府里吗?还是游历的道士??”长念不着痕迹的打听着。 “嗯,我出生,他就在。” 出生就在,今年他二十岁,全真道长在府里呆二十年,全真道长还是梦里的模样,那苏阳和寒素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一个梦? 道士分派众多,每门每派门规法则不一样,但是一个道士二十年常住在寻常人家的府宅里,这就很不寻常。 道士寻道,多半是红尘之外的人,六根清静,断绝一切亲缘,向往的修道,求的是将来有一天能修道成仙,增寿增道。 太叔延随着长念看向静心塔,神色忧郁,十三岁以前,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边跟着一位老道士;十三岁后,他才明白,全真道长在兑现他的承诺。 不知道,这一世,他的愿望是否能实现。 “全真道长,他是好人吗?”犹豫间,长念还是问出口。 “是好人。”太叔延回视长念,轻轻的应下,“十三岁那年我受伤倒下,人人都说无力回天,是全真道长聚集上百名道士为我作法护命,我才能活下来。” 他人生是奇迹,每个道士批命,都说他活不长久,前世孽,今世还,唯有全真道长说他能活过三十岁,只要过三十岁,就能长命百岁。 “怎么对全真道长感兴趣?”太叔延试探地问,想知道她对苏阳和寒素了解多少。 长念心虚笑了笑,掩饰道,“之前在山里,我不是在梦里跟我父母走吗?叫我归来的声音和全真道长有些像。对全真道长有些好奇。” “你腰间那块平安无事牌,是全真道长给的。” “啊……” 长念看到腰间的木腰错愕不已,她以为是坏道士的全真道长却在她不知道时,已经救过她,那全真道长真是好人? 梦里的他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苏阳去杀人? “全真道长,他知道我?” “他是得道高人,给他一个字,他能算出你的家人,亲人,财运,福运。全真道长知道你,是因为我。”太叔延没说太多。 “啊,我是顺便的,沾了你的福……”原来全真道长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伟大,救她只是顺带。 太叔延笑笑,偷偷握着长念有些粗糙的手,没反驳。 “姐姐,这是雪宝宝,这是大雪宝宝……” 随着银雪的声音响起,长念他们没有再说有关全真道长的事情。 长念从太叔延的话里行间猜到大概,全真道长救她,是顺手,因为她在太叔延身边,全真道长算到的。 雪停了。 太叔延带长念四姐弟去走走,随意逛逛。 长念牵着银枝,太叔延牵着银雪,十九牵着银树,七尾凤、墨汁跟在长念和太叔延身后,初三和初七抱剑跟在最后,一行人走在燕都朱雀大街上。 雪停了,大街道上的积雪还来不及打扫,雪到达小脚,银枝、银雪二个脚短,一脚踩下去,腿全陷在松软的雪里,加上穿得多,容易摔倒,长念他们只能牵着走。 将近年关,街道上人来人往,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吆喝声,买卖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三小只受街道气氛影响,个个兴趣盎然。 三小只唯一次最远的是去伯州郡,那次发生张家少爷纵狗伤七尾凤事情,他们没能好好逛就打道回府,还一直提心吊胆。 来燕都的路上,不是下雨、下雪就是赶路,路过街道也是匆忙路过,并不能像此刻这样慢慢走了,一路吃个不停。 银枝、银雪最大的兴趣是吃,遇到卖吃食的,非得吃上一口。 二小只站在烧烤摊看烧烤串种类,闻着飘着肉香的烧烤串,纠结不知点哪一种才好,太多了,吃不了。 银树则站在烤全羊面前,盯着小贩一边转动烤羊一边往上面撒着香料,阵阵的肉香吸引了不少人前来。 “想吃自己点。”长念和太叔延立在二小只身后,长念有意煅炼三小只胆量,让他们自己点餐。 旁边的小二见长念发话,连忙弯腰走到三小只面前,热情地问,“三位小贵客,要吃点什么?小店最有名是烤全羊,风味独特,不能吃辣可以选择不辣或微辣。” “银枝、银雪,想吃什么?”银树先问银枝、银雪。 “妹妹。”银枝万事以妹妹的意见为准则,银雪说的就是他说的。 “这位小姑娘,想吃什么?烤香菇味道好香,烤笋片也好。”小二见银雪是女孩子,穿着可爱大红裙袄,就推荐现在女子爱点的烧烤。 美味又不长肉。 不料银雪的话让他叹为观止。 “要肉,全要肉。” 银雪点菜标准。 “每样肉食来一份,烤羊一只,不辣,辣椒自放,茶水你们作主上。”银树听到银雪的话,正式点餐,从山中村一直到燕都,他的胆量大不少。 很多时候,是他来点餐。 “好嘞,三位小公子,各位爷,姑娘,里边上坐,里边上坐。”另一个小二上来把长念一行人领向里面店里走。 为了招揽生意,这些吃食的通常在自己店门口边烤边卖,一做些散客生意,二用肉食吸引客人。 二楼没有包厢,一桌桌的桌子,已坐着不少人,大部分是书生,或者一男一女,身后站着一堆伺候下人,太叔延等人选邻窗的桌子。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来抢肉吃的脏老太太 第247章来抢肉吃的脏老太太 初三三人立在太叔延身后,守卫。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很快上来茶和新鲜烤熟,直冒着热气的羊,烤羊下面还放置着一锅火炭,贴心备上一叠油纸袋。 羊的体型娇小,十几斤左右,去除骨头,肉最多八九斤。 烧烤并没有像现代一般用筷签串成串,而是肉一块块放在铁架上,用炭火烤熟直接装盘上桌。 没有筷子,配的是油纸袋。 “好香。”银雪凑着小鼻子在烤羊面前用力嗅了嗅,咽着口水,双眼发亮,这味道比起哥哥姐姐在山里烤的鸡香多了。 “各位贵位,要分拆吗?”店小二礼貌地问。 “拆。”太叔延点头。 “好嘞!” 店小二二只手各套上一只油纸袋,徒手二三下就把热腾腾的整羊分拆成块放在火炭架子上。小二退下了,油纸袋的用法刚才小二展示得很好,三个小的有样学样,自己套袋子拿起羊肉块自己吃起来。 太叔延不吃这类重口味的吃食,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四姐弟和二只狗狗吃。 七尾凤和墨汁吃不了辣,但是对于不辣的肉,很能吃。 “阳哥儿,素素呢?素素呢?” 四姐弟正吃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身灰脏衣衫,像是许久没有替换清洗过,大冷天,连件外衫都没穿,脸也脏脏的,眯着眼睛,蹒跚走到太叔延面前直拉着他的手,不停地问,“素素呢?素素呢?” 老太太到来把银枝、银雪吓得往长念身后挤,长念揽着他们,看向太叔延,他没有推开妇人,初三他们亦没有动,她有些奇怪,转身安慰银枝兄妹,“没事,继续吃你们的。” 二小只见老太太没有恶意,听话靠着长念坐,继续吃着羊肉。 二个下人装扮模样的大娘跑过来,一身厚厚保暖冬衣,九成新,大红大花的异常显目,不安地冲太叔延道歉,“对不起,老太太脑子有问题,打扰了,这就离开。” “阳哥儿,素素呢?”老太太仍然不依不饶揪着太叔延的衣袖不松手,死死的拉着,仿佛要问到答案才放手。 老太太口中的阳哥儿,让长念想起梦境里的阳哥儿,里面寒母叫寒素的素素,又否定摇摇头,同名同姓何其多,阳哥儿不一定就是梦里那个阳哥儿,叫素素的也不一样就是寒素。 可惜在梦里除了苏阳和寒素的容貌记得清,其他人都是梦过即忘。 长念不动声色打量老太太,静心听着她的声音,与梦中寒素娘亲的声音没有半点相似,或者年纪大了,声线变得苍老。 “老太太,别这样好不好?得罪别人,我们谁都吃不起!”稍胖一点的大娘,无法把老太太拉走,就双目横立瞪着老太太,威胁道,“你再不听话,回去不给你肉吃。对不起,公子,她脑子有问题,我这就带她走。” 这行人非富即贵,尤其在燕都这地方,随便出来的一个人都说是谁谁府的,家中大爷几品官,得罪不起。 长念对大娘的态度感到不满,老太太就算脑子不好使,一年年纪,身子本来就弱,连外衫都没穿,而二个大娘自己一身厚棉衣,看他们威胁老太太的模样,应该是住在一起,这样对一个长辈真的好吗? 另一个大娘配合胖一点的大娘二人强悍拉开老太太的手,强行把老太太拉开,拖着走。 “站住。” 太叔平静出声,站起来,浑身散发的气势让二位妇人不由自主颤抖,急拉着老太太想要离去,不料被十九闪身拦着三人的去路。 “阳哥儿,阳哥儿。”老太太被人一左一右控制住,她扭头冲着太叔延直叫,精神头极好,用力一挣脱竟然让她挣开,她跑得飞快,跑回太叔延身边,瞧着一桌子的烤肉,自己套了油纸袋吃起来。 和刚刚冲过来风风光光的模样绝然不同,吃食的模样,比起大家闺秀来,还要斯文。 不知何时离开的初十,拿回一件保暖外衫和披风,太叔延不嫌脏替老太太穿上,穿上衣衫,老太太直呼,“好暖。” “阳哥儿,一会记得要留些给素素,她最爱烤肉,咦?”老太太牙口好,吃起烧肉来香满嘴香,吃到一半,她惊喜发现长念,“素素,你来了?娘给你备了好多好吃的烤肉,阳哥儿也在,一会儿吃不完,让他爬墙带些回去。” 爬墙? 会是她梦境里爬墙给寒素送食的阳哥儿吗? 全真道长出现了,苏阳和寒素也要出现吗? 不对。 寒素和苏阳已经去世,被全真道长一把火全烧了。 不可能是寒素和苏阳。 不由分说给长念塞一段羊排,长念都有些懵了:太叔延是认识这个老太太还是不认识? “阳哥儿,这肉好吃,娘好久没有吃过肉。天天喝粥,娘不想喝粥,娘想吃肉,吃大口,大口的肉……” 听着老太太说大口的肉,让长念忍不住掩唇而笑,大口,大口的肉,这是银雪的风格,银雪最爱是大口,大口的肉。 之前,大山哥他们用玉米粒诱捕不少麻雀,处理干净,微辣红烧。 结果银雪抱怨,没有肉,她要吃大口,大口的肉,之后,每每吃麻雀,都得另外给银枝、银雪兄妹俩准备肉。 老太太抱怨向太叔延诉苦,满是油渍的油纸袋抻着太叔延的衣衫,长念看向太叔延半没有发现他有不悦,并没有嫌弃,反而给老太太端碗羊肉热汤,让老太太慢慢喝,让她暖身子。 说着老太太又惊喜发现长念身边的银雪,把正说着的肉放到另一盘子里,随后拿起另一块烤肉,一点点撕碎,倾身过来,放到银雪面前的盘子里,“素素,你还小,不会啃骨头,娘给你撕肉,这好吃。把这个给娘……” 不由分说,从银雪手里拿走正吃到一半的烤羊排,自己就着银雪吃的,继续吃着。 老太太这手,让长念姐弟错愕不已,正吃得香的银雪被人抢去,她委屈看向长念,长念安抚给她拿另一块羊排。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主人都不认得,做什么狗! 第248章主人都不认得,做什么狗?! 这下,长念肯定,这老太太的脑子不清醒,她口中的素素应该真实存在,在老太太心中占据很大的份量。 她想,初十和太叔延是认识眼前这位老太太,不然,以太叔延的性子,他不可能让初十去把自己的披风拿来。 “这……这位公子,我我家老太太神智不清,您还是让我带她回去吧,打扰您用膳,实在对不起。”被十九挡住二个妇人,其中胖一些大娘,哈腰对太叔延道。 太叔延打量二个妇人,问,“你们是老太太什么人?” “回公子,这位老太太是我家隔壁老太太,神智不清,这次偷偷跑出来,我们俩怕她出事,追出来。” “老太太身边没有亲人吗?伺候下人呢?” 太叔延的问话让长念好奇不已,审视太叔延和老太太之间的互动,看太叔延给老太太递汤碗和老太太就着太叔延的手喝汤,忽略掉他们二人身上衣物鲜明对比,倒像一对祖孙。 “老太太没有亲人。平时我和她在照顾。”胖妇人指指身边的同伴,“我们和老太太非亲非故,不过看在老太太可怜,才照顾她。” “阳哥儿,你打她们,她们坏,不给我吃肉。”老太太突然指着二个妇人大声指质起来,丢了羊肉块,掀起自己的衣袖,向太叔延展示她手臂被打的痕迹,大部分是大力拧留过乌青,旧的,新的,交织在一起。 “好。我知道。先吃肉,慢点,别吃太快。”太叔延替老太太拉下脏兮兮衣袖,温声安抚着她,重新递给她羊肉块,让她下来慢吃,不时用帕子拭擦着老太太的嘴角。 看到这样的太叔延,长念明白,他和老太太认识,而且很熟,熟到可以不计较脏,熟到可以为老太太擦嘴角。 “公子,你别信她。她疯疯癫癫,自己拧自己的,发起疯来,谁都打。”胖妇人不安为自己辩护,怕出事,不顾十九阻拦,上来想把老太太强行拉走。 “我从不知上阳庄园隔壁还有人家?!”太叔延眼神一冷,下令命令,“绑起来!” 二名妇人见不对头,立刻转身就跑,再快也快不过十九的身形,一个扫腿,二个妇人摔在一起。 十九向店家要麻绳,麻利把二个妇人绑成粽子,点了她们穴,让其口不能言,店家没有多事,默默提供麻绳。 太叔延耐心等待老太太和银雪他们吃饱喝足才离开。 “长念,我送老太太回去,你们一起来,还是先回府?”太叔延站在马车前,询问长念意见。 “一起吧。”这次出来护卫只有三名,如果她姐弟回府,得分走一名护卫,他们姐弟没有仇家。 农家来的,无所谓。 太叔延不一样,入山也带着二十九名护卫的人,遇袭的指数比他们姐弟高出好几万倍。 不敢想。 “嗯。”太叔延没有对长念介绍老太太名字,扶着老太太上自己的马车。 三小只逛一路,又吃饱,安静坐下来,晕晕欲睡。 长念铺好被毯,让三小只脱掉鞋子、围巾让他们睡,添加银丝炭,保持马车内温度。三只狗狗吃下不少肉,趴在长念脚边呼呼大睡。 马车快速跑一个多时辰,长念只知道出燕都城,越走越偏,最终在一座半山腰庄园停下来。 “长念,到。” 十九在外面说一声。 “好,就下。” 把三小只叫醒,替他们穿外服,银雪没睡够,长念抱她起来时,眼睛睁不开。 “银树,牵着银枝。”长念抱银雪下车,吩咐后面的银树。 “嗯。”银树应承着,他自己跳下马车,待十九抱下银枝,他立刻上前,牵着银枝的手,跟在长念后面走进庄园。 庄园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爷守门,见太叔延扶着老太太下车,另二个妇人被绑成粽子,连忙把旁边三齿叉对着太叔延,恶狠狠地问,“你什么人?为何要绑我家婆娘?” “主人都不认得,做什么狗?!” 老太爷态度激怒十九,只见他放开银枝的手,过去大踹老太爷一脚,踹得老太爷往后翻滚,痛得啊啊叫,仍不忘阻止来人进屋,“不能进,这是我侄子的家!不能进……啊……” 原本打算进院了事的十九,听到他这话,又转身回去,冷冰冰地问,“你侄子?!” 随着一声惨叫,老太爷被十九一脚暴力踢得滚几步,踢断脚骨,这次他是真的痛,晕死过去。 进去,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不远处传来一群欢笑声,仿佛在庆祝些什么。听人声,至少也有二百人。 “阳哥儿,他们坏。素素我们回去,我们回去。”一听到欢笑声,老太太突然变得神情恐惧,不肯走了,一把冲回去,拉着长念往后走,差点把抱着银雪的长念拉倒,幸好太叔延眼疾手快,扶住。 “素素,娘不住这里,娘不住这里,娘跟你们一起走,一起走。”老太太似乎很怕这里,整个人躲在长念身后,拉着长念往庄园入口走。 “素素在房里睡觉,我们先去陪她,好不好?睡醒,我让人做你爱吃的碧玉糕。”太叔延过来,把老太太拉住的长念衣衫的手拉下来,低声哄着,那模样和哄银雪没有区别。 “对,我的素素还在睡呢,我的素素还不会走路……”老太太像换了个人似着,松开长念,边喊着素素,边小跑向边一走步廊。 “我来抱。”太叔延小心把未睡醒,处于半睡半醒之间的银雪抱过去,换个人抱银雪眯着眼睛看了几息,眼皮又垂下来,任人抱。 “嗯。” 长念一行人跟在老太太身后,七拐八弯走一刻钟,到一座偏小矮小的院子,院子很简陋,一树碗口大的树木,树下吊着秋千,秋千上堆积着厚厚的雪,拇指粗大的吊绳结不少冰,树木三十步远是一堵石墙,墙头靠着一把竹梯子,这院子,长念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进老太太房间,老太太小心翼翼抱出一个满是污渍的布娃娃,坐在门槛上哄着布娃娃,“素素乖,长大后给娘赚花戴;素素不哭,哭多了会长成麻子,以后就不漂亮哦;素素听话,娘给你找个好夫君,相守到老……”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奴大欺主 第249章奴大欺主 老太太带着一些花腔唱着哄着孩子,苍老的手轻轻拍着布娃娃的后背,满是皱纹的脸充满着母爱,看得长念有些心酸。 太叔延抱着银雪进屋,长念等人默默绕过老太太跟着进屋,屋里阴冷,炕里早就断火、断炭。 第一眼看见,房间里一把椅子上绑着麻绳翻倒在地,走到老太太平时梳妆桌前,上面只有一把断了几齿的木梳,别无他物。 太叔延继续打开老太太平时放衣物的柜子,只有几个下等粗棉布做成的棉衣,棉衣洗得发白,像穿七八年。 把正室,二个耳房看一遍,空荡荡的,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长念看向太叔延,他的脸色比之前阴冷几分,全身笼罩一层寒气,长念蹲下来,生火烧炕,这些活,她做得熟练,很快把炕烧起来。 太叔延看着坐着门槛上哄布娃娃的老太太,他心中既是愤怒又是愧疚,他抱着银雪弯腰站在老太太面前,柔声哄着,“寒姨,回炕床上和素素等我,一会我陪你吃肉,很多,很多的肉。” 寒姨? 这个称呼让长念心头为之一震,想到之前老太太嘴里的念的阳哥儿,素素,心里有个疯狂的念头不断地涌出,壮大:她是寒婉音,寒素的娘亲,苏阳的丈母娘?! 长念情不住禁地打量她,试图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到梦里那个温婉独立抚养闺女寒婉音的痕迹,看了看,没有找到相似之处。 想想,长念觉得自己被全真道长的出来,弄得魔怔了。 名字相似太多,叫继宗,继祖的,一个村没有十个也有三个。 姓寒算不得是少有的姓,叫阳哥儿的不一定就是苏阳,是她梦里的那个苏阳。 此时,老太太抬头咧嘴一大笑,如孩童般得到父母的赞扬而重重点头,“嗯!!” 这动作在老太太身上呈现,莫名让人心酸。 老太太抱着怀里里的脏娃娃回屋,脱鞋上炕。 然后又低头继续哄着怀里的布娃娃,似唱似说的调儿,很平凡,很温馨,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母爱和慈祥。 长念心中酸涩泛滥,一颗心像泡在酸汁里,酸得想哭。 太叔延抱着银雪,阴着脸向外走。 长念默默牵着银枝跟上去,以太叔延对这里熟悉程度,看这形情,多半是奴大欺主,这个主还是个神智不清的老太太。 他们到达一个宽广的湖面,湖面到处充满欢笑声,雪地上篝火燃起,烤着十几只羊,还有不少的肉食、酒水。 二百号人围坐在一起,欢声载舞,谈笑风生,一场老少咸宜的野炊,老的,小的,少的,挺着肚子妇人都有七八个。 长念看向一边的太叔延,发现他越看脸色越阴寒,他在压抑着怒火,长念过去,默默把银雪抱过来。 正坐在太叔延所站方向正对面的一个孕妇,看到太叔延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汉子。 “这大冷天的,能有什么人来,赶紧吃你的。吃完回家,过完正月再回来,不然那个人来撞见可不好。” 汉子正在和羊腿奋斗,看也不看孕妇一眼,终于把整个羊腿拧下来,大啃一口才抬头,“呃——三……” 肉卡在嗓子,不上不下,眼珠瞪得老圆,死瞪着太叔延所在方向。 “救命……” 边上孕妇失控大叫起来,众人七手八脚奔过来,其中一个五十多岁,也许生活太安逸,胖得自己看不见自己的鞋尖,更不说弯腰碰自己的鞋尖。 他原来在惬意啃着羊腿,享受着身边二个孙女的按摩,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太叔延,像见鬼似的,丢弃羊腿,连滚带爬的爬向太叔延,无比颤抖的声音高呼,“三十公子金安。” 原本因为汉子噎食乱成一锅的人群,在瞬间集体跪倒在地,那速度,是长念平生看过,下跪跪得最快的一群人。 少说二百号人,连孩子下跪的速度都飞速无比。 下跪后,鸦雀无声,只有木柴燃烧不时发出声响,最几个月大的孩子都不敢出声,任自己的父母抱着。 太叔延看着前面这一群人,徐徐上前,走到一个婆子面前,阴冷地问,“青丝绸?” 身后的十九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上去,把那婆子踹倒在地,粗暴把婆子身上衣衫扯下来。 随着布衫被外力撕开的声音,那婆子身上外衫一变成破布,连带婆子身上几次棉衣一起扯破,婆子只穿着一件老式肚兜重新跪好,大半白身子暴露在外,身子抖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冷到,还是吓到。 婆子被暴力踹倒吓得银枝,他习惯性往长念身后躲。 “别怕。不会伤到银枝的。” 长念安抚银枝,让他站出来,银雪仍然呈现半睡半醒状态,小脸贴靠在长念左肩窝上,听到动静,她眼睛只是掀起一条线,接着闭上眼睛继续睡。 银枝不应长念,终归不肯出来,他就贴着长念而站,伸手抓住长念的衣衫。 长念不勉强他,陪银树做个安静的观众。 “纱绸?” “白绒丝?” “……” 太叔延每念一个名词,脸上的寒意就冷几分,不管点没点名的,众人争先恐后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包括他们身上、头上戴的名贵饰品,恭敬带着恐惧,颤抖着把物品推放在太叔延面前。 如果让三十公子身来的护卫来扒衣,怕得落得和前那个婆子一样的下场。 脱掉一身身名贵华丽的冬衣,个个一身里衣,伏跪在雪冰地里,不敢动弹。 “几年了?” 太叔延走了一圈,累了,坐在十九搬过来的椅子上,定定看着自己面前的汉子,再一一扫过在场人的脸,在二百号人之中,他看几十张熟悉的脸,如今个个像哑巴一样噤声。 跪在最前,胖得看不到自己脚尖的陈水根,细小的眼睛里全是恐惧,结巴道,“没……没有……我我见老太太衣衫穿不完,才才让下人分穿一些……” “背主,欺主,私自抢占主子物品,就这三条罪足够让你们坐一辈子大牢,把他丢进湖里。” 太叔延不再听他狡辩下去,对初三道。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只能感叹——因果报应 第250章只能感叹——因果报应 初三得令,三二下把陈水根身上的锦服给扒掉,只留一条亵裤,湖面结冰,扔不了湖,只见初三把陈水根高高举起,强行把陈水根半截身子插入冰湖里。 同时还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水根惨叫一声,脑袋一歪,没有声息。 这声惨叫叫得银树、银枝再一次躲在长念身后,白着小脸,不敢再看,连长念看着心头颤抖,初三狠绝凶残的模样,她第一次看见。 初三打陈水根一拳,陈水根被打醒,醒来后痛苦嚎叫和求饶声。 “上阳庄的下人,站出来。” 太叔延不理会陈水根的痛叫,一一扫视跪倒一地的人,眼神冰冷如刀,杀得众人大气不敢喘。 话音落下,二十几个人怯怯跪出来,趴在雪地上,低着头,不敢求饶,不敢说话。 “杖责五十,初三。” “是。” 初三领命。 从小在军营里混的人,杖责打起来,比官府里的还重几倍,众多护卫里,初三杖责打得极好,每一杖下去,不会要命,但绝对是最痛,力度和位置拿捏得十分精准。 打完,无生命之忧,绝对让人终生难忘。 “三十,我把应福婶带来。” 十九搀扶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走过来,身上的衣服老旧,洗得发白,衣角沾上不少火灰渍,袖子挽得高高,过来时似乎正在洗刷着物件。 “三十公子,老身对不起你,对不起娘子。” 妇人一见到太叔延立刻痛哭起来,一把跪在太叔延面前,“陈水根,他好狠毒,仗着自己是庄里的管事,私自把你送过来给娘子的物资占用,还领着他一大家子,六姑六婆,表叔表婶全住进来。 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在娘子身边伺候的老人全都背主,若不是娘子需要我伺候,我也被他赶到山脚下种地去。 可怜娘子整天被他们被绳索绑在房间里,老身几次想逃走,给您送信,被陈水根派人抓回来,我上个茅房都有人看守。老身实在没有办法,对不起您……” “从什么时候起?”太叔延眸子被寒气占满,意示十九把妇人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坐的凳子上,“荣士呢?丰公公呢?” “二年,前年过完年,您走后,陈水根就接自己一大家子从进来住。荣士那个人渣,他收下陈水根四闺女作小妾,去年您过来小住那几天才回来作戏,你一走,娘子又过回苦日子,陈水根为了防止娘子有力气逃跑,每顿只给她喝一小碗粥水,她不听话就打。 丰公公,根本过来做大爷的,这时,怕是和陈水根送给他的三孙女躺炕上吧,估计昨晚又玩大半夜……”提说丰公公,应福婶又恨又惧怕。 恨,恨丰公公对老太太不上心;怕,是恨丰公公是宫里出来的人,一个手指头都能置她于死地。 听到此,太叔延还有什么不明白。 去年,他过来和老太太小住,原来不是老太太见到他开心,胃口大开,吃个不停嘴,而是她饿,馋肉才吃个不停。 老说有人打她,他看过她挽起来袖口的手臂,没有伤,没有淤青,以为老太太脑子不清,糊说。 他在这里住四天,当时有疑似地灵花的消息,匆忙离开,竟然没发现陈水根在隐天过海,更没想到丰公公敢欺骗圣上。 上阳庄上上下下都在演戏。 是他太自信没有人敢欺骗自己还是他太蠢?蠢到连一个下人都敢作威,欺骗到他头上来? 太医院的人说,老太太身子适合静养,他特意建造这座庄园,以免陈水根一人独大,他给太医荣士同样的权利,让他们互相制衡。 除他请来的人,还有宫里出来的丰公公,他奉旨在上阳庄照顾老太太,结果三人狼狈为奸,作戏欺骗他,连原本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人也在骗他。 庄里二三十个护院,竟然没有一个人把这事报到太叔府。 这一次若不是他无意中遇到老太太,还不知自己蒙在鼓里。 “应福婶,老太太在房里,你回去看着她,这里,我会处理。”太叔延把妇人扶起来,让她回去照顾老太太。 待妇人离开后,太叔延对初七道,“让梅管事送十个下人、二十个护院过来,掌厨的婆子,擅长煮各种荦食。现有护卫背主通通废其武功,抄家,丢进大牢。” “是。” 初七领命而去。 太叔延看着旁边长念四姐弟,抹了抹额头,他气极,忘记长念姐弟就在一旁看着,理了理心神,冲长念招招手,意示他们姐弟到自己身边。 四姐弟挪步,银树、银枝始终躲在长念身后,不肯到太叔延身边,银枝更是不让太叔延抱。 “长念,你觉得我狠吗?”太叔延定定看向长念,问道。 狠吗? 长念摇摇头,“无规距不成方圆,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不是一句道歉、求饶就能弥补。” 太叔延是个军人,在刀尖上建功立业,没有强硬的手段带不了兵,妇人之仁只会害自己,多年的军旅生涯形成他的行事作风,站在他的角度去想,没有错。 不管是看门口的老太爷,还是叫初三种在湖里的陈水根,或是一群等待杖责跪一地的下人,他们罪有应得,单是背主这一条,在军营里够死上十回。 “银树,你觉得我狠吗?”太叔延问长念旁边的银树,看银树脸色发白,多半是吓倒。 “我……”银树想说狠,又想起姐姐说过,遇事要用心看,凡事多想一想,很多事情眼看并不是事实的全部。 像李二狗。 单看李家奴把李二狗母子烧成黑炭存留一口气,存心让他们生不如死,李家奴是大恶之人,但是李二狗母子做的事情猪狗不如,到头来说不清谁更恶,只能感叹——因果报应。 “姐姐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值得同情。” 太叔延雷厉风行,一一清点府里下人、吃白食的人,一一清算。 太叔府的梅总管亲自带二十下人过来,卖身一年至五年不等。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惨叫连连 第251章惨叫连连 太叔延处理旧下人时,让新买的下人在旁边观看。 老太太身上有不少打痕,乌青,动过手的人一一被执行军中鞭刑五十,令其家人拿十倍卖身约银子过来赎人,去年联合陈水根等人做戏欺骗他的,通通打断双腿,丢给官府,让官府来判。 长念知道,这是杀鸡儆猴,做给新来的下人看。 一时间,惨叫连连。 姗姗来迟的丰公公,一幅大爷为我独尊的模样,在四个,十五六岁穿得单薄少女搀扶下款步姗姗过来,看到座在上面的太叔延,捏着尖嗓音,提着声线威压着,“这是做什么?你一来上阳庄就喊打喊杀,有没有把本公公……” 太叔延疲累看初三一眼,众人还没看清初三出手,丰公公,半百微发福丰公公已经撞上一旁树桩,来不及惨叫,吐出一口鲜血,惊恐指着太叔延,还不忘威协,“本公公可是圣上的人……” “一会云公公出来,希望你还活着。”太叔延带着冰寒目光扫向他,回一句。 云公公? 不会是圣上身边的心腹云公公吧? 丰公公心里打颤,现在真的害怕起来。他原本不是过在云公公徒孙面前勉强排得上号的无名小辈,因他打马屁多,平时得了什么宝贝都孝敬上去,让云公公徒孙记得他这个人,圣人派人出来照顾老太太,他博上位,把自己一生财富孝敬上去才得以出来。 初来时,他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好掉脑袋;后来随着时间流逝,对方是个神智不清的老太太,宫里很少过问,时不时赏些宝贝下来,他占为已有。 渐渐,他野心越养越大。 终于翻身作主,养着小妾。陈水根还送他三个孙女,不玩白不玩。 他是太监,不能人道,但是他能玩,看着如花般的少女在他鞭子下惨叫,他就变得兴奋不已。 慢慢的,他爱上买各种少女回来寻欢作乐,把自己当大爷,当主子。 至于老太太,早被他遗忘。 怕归怕,却仍在虚张声势叫嚣威胁,“放肆!!你无故伤害本公公,以老太太性命来威胁,来人,把这个人抓住起来,交给圣上处置!!” 他知道,他唯一优势即是圣上那张虎皮,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知道,和老太太非亲非故,一年到头来看一次,而且他早在几年前病归,纵然有过将军封号,终归是过去,徒有虚名,纸老虎。 把面前这个人唬住,他就能平安过关!! 至于宫里的人,云公公是圣上心腹,从小伴随圣上长大,连皇后见到他都得矮三分,出来? 不可能! 几息下来,丰公公在心里把形势分析一遍,越发嚣张,“来人,把这个凶手拿下,来人,来人!!” 连喊几个来人,没有一个人动,仍不知死活捏着高尖嗓音在叫来人,初三嫌他啰嗦,一手刀劈晕。 耳边终于清静。 在丰公公吐血后,长念带着三小只远远走开,四处走走,银雪已经睡醒眼,醒来,自己下地走。 长念如平时聊天似问三小只,“在庄园,你们看到的,听到的,对于三十大哥所为,对还是不对?那些下人该罚吗?说说你们当时的想法。” “姐姐,你曾经说过,我们帮不了别人,也不要做欺凌别人的一份子,庄园里的人已经下跪下认,我不懂,三十大哥和初三大哥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们?” 其实银树心中不赞同太叔和初三的做法,那些下人都跪地求饶认错,为什么不原谅他们?谁都会犯错,错了改正就好。 “银雪,你呢?” “不对。”银雪摇着小脑袋若有所思道,她自然睡一路,但是处于半睡半醒,对于外界的事情,听到不少,“打奶奶,不对,打他们,不对。” 在银雪心中谁都不对。 “银枝,你呢?” “对。三十大哥对。” 银枝的话让长念三个意外不已,当场,银枝是害怕的,她没想到银枝还会说天人对,小正太拉拉自己的衣衫,把七尾凤招到自己面前,搂抱着七尾凤,对长念说,“训七尾凤时,姐姐说,赏罚分明。狗如此,人亦如此。道歉不能,弥补过错。” 银枝这翻话让长念三人说不出话来反驳,尤其是银树,他细想着银枝的话,如果三十大哥按赏罚分明来处理下人欺主的事情,那三十大哥没错。 被打,下牢,都是他们犯错应该得到惩罚,而不是一句道歉、求饶就能把过去犯下的事情全部抹去,不然要官府何用? 刚开始,七尾凤爱用嘴巴咬人,姐姐用细小的竹鞭子真的打过七尾凤的嘴巴,小小的竹鞭子打在身上老痛,是打过二次后痛得七尾凤嗷嗷直叫,狗嘴肿得老高才学会乖,不再用嘴巴咬人。 长念更是惊讶不已,她没想到银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银枝说得对,赏罚分明,姐姐也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仅仅是认错,还得认罚。”银树有些懊恼,银枝都比他看得更清,他笨,忘记姐姐说过的话。 “姐姐,桃子树。”银枝仰头看着被大雪覆盖大碗般大的桃子树,白雪下的枝桠开始冒着点点绿意。 桃花树准备要开花。 银枝跟长念在山里生活将近一年,认识不少树木。 “嗯。是桃子树。” 长念仰头看着树枝,富贵人家不会把桃子树栽种在自己的院落里,桃花意喻多情,沾惹是非,男人不希望自己在外后打拼,自己的女人们在后院斗个你死我活。 往往人们更喜欢在自己居住院落里栽上一株石榴或桂花,意喻多子多福或富贵荣华。 偏偏,这里栽种着桃花树。 看周围的房子新旧程度来看,房子落建,这株桃花树就移植到这里,细心看护,才能在几年间长得高大粗壮。 长念看向远处,才发现,院子栽住的树木全是桃子树,她一直过来,遇到的大树应该全是桃子树。 这一看,才知道,她们绕到刚刚来的老太太居住的院子里。 不知不觉又走回老太太所在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埋在地下的桃花酿 第252章埋在地下的桃花酿 房子简朴,四间正屋,二间东厢,院角还有茅房。 院子很大,栽种不少桃花树,想必在春天来临,这里会盛开满院的桃花,风一吹,落下花瓣雨,应该很美。 “姐姐,大山哥不是说桃子树不能种院子里吗?”银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栽种这么多桃子树? “也许这里的主人是个热爱桃子树之人,热爱到不理会世俗的眼光,把桃子树移植进来。”长念看着一棵棵裹满银装的桃子树,脑海闪过八岁大苏阳和六岁寒素双双躺在屋顶上,躺在桃花下的场景。 小手一伸,就能碰到桃花。 轻轻摇一摇枝桠,花瓣如雨般飘落在二人身上。 阳哥哥,桃花很美吧? 年年都开哦。素儿可喜欢了,粉粉的,小小的。风一吹,粉嫩花瓣随风飘扬,花开尽,小小的果儿长出来,等到最热的天,又能吃到酸酸甜甜的桃子树。 真不明白,世人为什么不喜欢桃子树而是喜欢石榴树? 小小的寒素说到最后,变得有些不开心,嘴角垂下来,郁闷不欢。 素儿喜欢就好。以后我努力读书赚银子,给你买一座大大的宅子,里面种满桃子树,可以看桃花,酿桃花醉,吃新鲜桃子,做桃子蜜饯。 素儿,做什么呢? 埋酒,桃花酿,据说埋在地下,时间越久,酒越醇香。阳哥哥,以后,每桃花开季节,我们酿十坛桃花酿,埋在桃花树下,年年酿新酒,月月喝陈酒,好不好? 好不好? 少女一身雪白披风站在雪地里,仿佛和雪地融为一体,只有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异常明显,一双灵动闪动的大眼睛里带着笑,笑里映着一个少年高瘦的身形。 “……姐姐” 银树叫唤,长念才从梦境中记忆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桃树,她记得梦境里,寒素埋下桃花酿就在入院左边第一棵桃花树里。 看着靠在院墙的铁锹,长念鬼使神差拿来开挖。 “姐姐,挖什么?”银树问。 “也许是酒。” 长念不知道,这里和她梦境太多相似的地方,她想验证,这里会不会像梦境里一样,在桃花树下埋着酒。 “酒?喝吗?”银雪问。 “有的好喝,有的不好喝。” 四姐弟对着话,一起蹲在桃花树下,扒开地上雪,帮忙开挖,上面泥已经冻住,很硬,长念费好大的劲才挖开。 当铁锹碰到坛子发出声音,长念知道,真的有物品。 地下有东西,三小只兴奋不已带着手套的手帮忙扒土,连带七尾凤它们也兴奋,奋力用爪子扒着土。 把土扒开,露出一个个秘封的坛口,长念挖出一坛,抱出来。 打开,一阵酒香传来。 真的是酒。 坛口是五斤装的坛子,封口的红绸布依旧红亮,埋在地下,最多五六年,那寒素和苏阳至今还健在?年龄在十八至二十八之间。 老太太嘴里叫的素素就是寒素?阳哥儿就是苏阳? 那就是说,苏阳和寒素还活着。 那场大火的梦是怎么回事? “哎,你……你这姑娘鼻子乍这么灵,敢挖地下埋的酒?” 长念发怔间,从老太太房间里出来一个妇人,之前看到那个应福婶,刚开始很大声,说一个你后立刻把声音压低,似乎怕别人听见,慌张跑出来,拿过长念手里酒坛子,封口,把酒坛子放回去,镇土,边填土边说,“幸好老太太没醒,没看见你挖酒,不然真得闹起来。” “对不起,我失礼了。” 长念不好意思道歉,帮忙把土填回去,她一时脑热就开挖,忘记这里是别人家的院子,未经主人允许就动手挖人家的酒。 “这酒是老太太命根子,谁都碰不得。老太太清醒里,偶尔会挖上一坛子,往往没喝完脑子又不清醒,我又把酒埋回地里。” “这酒是老太太酿的?”长念打听着。 老妇人摇摇头,“老太太清醒时,又遇到三十公子过来酿酒,会帮忙,大部分都是三十公子过来时酿好埋下。” “这是什么酒,味道很好闻?”长念八卦地问。 心里头在期待又在害怕对方会说出—— “桃花酿。” 当应福婶说出桃花酿时,长念心中升起一抹异样,不禁回头,打量着院子四周,说像,其实不是,桃花树的树龄不像,梦境里,寒素居住小院子在有棵二人合抱大的桃花树,每年都盛开着满枝的桃花。 这里的桃花树,却是移植,移植过来锯掉的断枝口长出新枝才拳头般粗。 不像,却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老太太是姓寒吗?”长念又问。 梦里的寒素跟母亲姓,未娶寒素之前,苏阳亦叫她寒姨,现在太叔延也叫她寒姨。 “这个。我不清楚。”应福婶摇摇头,扭头看向老太太住的房间,像是在回忆,“七八年了吧,我本是太叔府一介守门婆子,入三十眼缘,来照顾老太太,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她姓什么,我没听她提出过,提得最多是她闺女,素素,清醒时,偶尔听老太太提过夫家,厌恶居多。” 夫家么? 长念眸光暗下来。 应该不是寒素的娘亲,寒素娘亲可是一位敢休夫的女子,寒素还没出生,她就把自己的相公休掉,像男子一样在外面奔波做生意,哪来的夫家? “行了,姑娘你们要进偏厅暖暖身子吗?”填好土,镇回雪,老妇人拍拍手,邀请长念姐弟进屋取暖。 “不用。我们去找三十大哥。” 长念拒绝老妇人好意,带着三小只走出院子。 原来和苏阳、寒素并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这里一切这么像她梦境里? 苏阳是太叔延? 还是说太叔延是苏阳后代? 也不通。 起码姓不同。 也不可能。 梦里苏阳寒素去世时,全真道长就像现在这般模样,说明苏阳和寒素去世时间不会超过三年,不然全真道长外貌不可能和梦里一样。 偏偏梦里很多都能在太叔延身上找到蛛丝马迹,如匕首,全真道长,现在老太太,长念越想越乱,又想不出结果,只能不想。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她夫家姓寒 第253章她夫家姓寒 “长念,天寒,三十有事要处理,我先带你们下去休息。” 刚出院子没多久,十九寻来,把长念姐弟带到一处正院的暖阁里,暖阁烧着炕,放着不少新鲜红果——即现代人说的苹果。 十九不知从何处抱来一叠游记,给长念看着打发时间。 “十九大哥,老太太是姓寒吗?我听三十大哥叫她寒姨。”长念闲聊似的打听着。 “不是。她夫家姓寒。”十九啃着红果子,想也没想回答。 他知道老太太姓寒,之前无意中听丰公公说起过。十九入日期辈护卫才三年,这个老太太入住这上阳庄比他还早。 银枝、银雪兄妹俩一人抱着一个红果子在啃,他们爱吃这种红果,脆脆的,甜甜的。 夫家姓寒? 长念真不知道寒素的爹姓什么。 十九的回答没能给她解惑。 长念这边宁静悠闲,上阳庄园却迎来一波宫里的禁军,当清醒过来的丰公公看到禁军,心下中大骇——完了。 能出动禁军的,份量肯定不小。 当他看清一身大监装束人的脸庞,真正晕死过去。 “云公公。”太叔延坐在椅子上冷清和云公公打招呼。 “三十公子。”半百的云公公半弯腰子向太叔延行个宫廷之礼,“是咱识人不明,才酿下这等错事,让老太太受尽委屈,请三十公子责罚。” “是该罚。”太叔延意示初三把一旁的烤肉端过来,“天寒,就罚你吃完这半扇肉。” 这肉,是陈水根他们烤的,大辣烤羊肉。 “多谢三十公子。”云公公看着眼前的羊肉,视线有些模糊,他没想到,三十公子还记得他最喜大辣之物。 待云公公吃完羊肉后,荣士才姗姗来迟,见到云公公正坐在三十公子旁,脚下一软,不断的磕头,不敢说半个求饶的话。 云公公,他没有想到云公公会亲自出来。 云公公即是代表圣上,这是不是也是圣上的意思?这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他查过老太太身世,什么都查不到,只知道她是几年前,三十公子带回来,三十公子得恩宠,圣上便打发他成为老太太的专属太医。 往年宫里有不少赏赐出来,他原本以为,那赏赐是看在三十公子的份上才爱屋及乌,赏些下来。 如今云公公出现在这里,怕是不简单吧? 再看看旁边,二位麽麽,均为圣上身边伺茶宫女,一品女官,有头有面的人物出来在这里,不可能来随云公公走这一遭吧? 心下不敢说话。 “三十公子,以后药香、药林就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云公公看没看荣士,对太叔延道。 “老身见过三十公子。”二位麽麽上前行礼。 “嗯,应福婶是老太太身边的老人,她了解老太太的喜好。下去。”太叔延让他们退下,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云公公,“我回了,这里交给你。” “是。” 在暖阁坐不住,银雪拉着长念出来玩雪,当太叔延延来到他们身边,裹着宽大披风,把银雪包裹在里面,引得银雪一阵大笑。 “银树,该回去。祖母在家等着。”太叔延向长念伸手过来,一脸疲倦,这样的他让长念到嘴边的问话又咽下去。 “好。”长念依言把手递过去,和他的大手相握在一起,另一只手牵着银枝,银枝牵着银树,一行人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出庄园。 为了让馒头快速适应新环境,接受老太君,长念姐弟白天基本上和老太君呆在一起,游园,赏雪景,散步,全程让狗狗们参与进来,希望借此老太君和馒头慢慢建立感情,长念边教边示范如何命令馒头,如何教导它学习新的命令。 老太君、太叔延一样是位好学生。 馒头的乖巧、漂亮让老太君无条件接纳它的一切,她会在长念指导学习替馒头洗浴,梳理狗毛,了解馒头的生活习惯,喜好。 大雪断继续续,这里的天气比山中村冷、干燥,但是比未到迷雾江之前暖些,为了保暖四姐弟穿得像个球一个。 出贺山郡后,天气越来越冷,现在四姐弟身穿的全是太叔延添置的衣物,六奶奶和秀洪婶做那边太厚,不适合燕都的天气。 长念怕三小只不适应,基本上让他们呆在温暖的房间里,但是架不住三小只爱玩雪,往往雪一停就往外面走,拉着老太君带着肉包子、馒头到处疯玩,滚了一身雪回来。 老太君一把年纪还像个孩子一般疯玩,谁能想到平时雍容华贵的老太君会和三小只蹲在雪堆里拿着小铁铲在堆雪堡,堆各种各样动物的模样,甚至雪屋。 一老三少,一堆狗狗窝在窄小的雪屋烤肉的模样,引得全府上上下下来围观。 吃过晚饭后,老太君白天和馒头玩得疯早早便歇下,长念带着三小只回到自己的房间梳洗,刚回到房间肉包子不安的叫吠起来,用前肢扒着门,一幅着急出门的样子。 “肉包子没有嘘嘘吗?”长念问兄妹俩。 “嘘了,看着。”银枝说道,回来时,特意带它去的。想想他们二兄妹俩去看平时放狗狗食盆玩具的竹筐里,一样一样找,跑回来对长念说,“不见。” 长念接着去找一下,果然没有看到肉包子平时玩的那根小干树根,肉包子对那根树根情有独钟,平时和银枝、银雪玩你丢我捡的游戏也是用那树根。 长念看看外面的天色,对三小只说,“你们上炕上玩着,我和肉包子去找找。” “嗯,姐姐小心点。”银树抱来长念的披风。 “墨汁,你留下,帮我照看银树、银枝、银雪。”长念蹲在墨汁面前交待它,墨汁摇摇尾巴,冲着长念汪一声。 长念穿好披风和二只狗狗出门,遇上回来的双喜,她问道,“长念姑娘,您去哪?” “肉包子的玩具丢了,我去找找。麻烦你帮我照看根树他们。” “我和你去找。小公子这边我让人过来守着。” 很快,双喜打着灯笼,陪长念回到白天银枝他们玩雪的地方找,太叔延闻声而来,就看见长念和二只狗狗在扒雪堆,旁边站着双喜提着一提灯笼。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火心麽麽发现长念的玉雕 第254章火心麽麽发现长念的玉雕 “找什么?” 太叔延走过去,陪着长念蹲在雪堆里,看着长念和七尾凤、肉包子扒雪。 “肉包子的玩具不见,它要出来找。”长念怕太叔延不明白,解释道,“就是当初找月灵花时,七尾凤找出来的那段胖树根,银树当它当药晒,晒成瘦树根,后来被兄妹俩捡来给肉包子当玩具。平时肉包子很喜爱,如今不见,它烦燥不安。” 长念靠近太叔延闻到他身上的浓郁的药味,心头一紧,他今天又发病了吗?难怪晚膳没有出来。 “我来找。” “别。”长念拉住他的比冰还冷的手,“你早点回去歇息,你答应过银枝、银雪明天陪他们去看梅花。” “我陪你一会。”太叔延握着长念同样冰冷的手舍不得放开。 “长念姑娘,换我了”双喜把灯笼放在一旁,蹲下去和二个狗狗挖雪。 扒一刻钟的雪堆,没有找到肉包子的树根,长念偷看着太叔延和雪一样苍白的脸上,只好对不起肉包子,宣布放弃。 “长念,你回去早点歇着。”太叔延伸手拉紧长念身上的披风,为她戴紧披风的帽子,他发病后,身休极其虚弱,他是听到狗叫声才过来的,在雪地站着,吸了寒气,身体更弱。 “嗯,你也点早点歇息。”长念已经习惯太叔延这些亲密的举动,她想自己和太叔延就是友人至上,恋人未满的状态,感情的事情,顺其自然。 长念带着狗狗回来,二小只安抚肉包子好久,直到银雪将长念做给她迷你版布娃娃给肉包子,肉包子才勉强接受事实,安静下来。 四姐弟轮流梳洗,长念最后一个泡澡出来,她穿着单衣,用棉帕拭擦着半湿的齐肩的头发走出来,三小只正在床上打闹。 “姐姐,我来,我来……”银雪见长念擦湿头发在床上冲长念挥着小短手,她最爱帮姐姐擦头发,银枝和银枝停止打闹,围坐在长念身旁边,看着银雪的动作。 “好。银雪来。” 长念搬张小凳子坐在炕壁前,银雪坐在床上高度刚好。 胖乎乎,白嫩的小手拿着棉帕子一点点拭擦着长念的头发,正擦着,银雪突然趴在长念身上,双手揽过长念的脖子,从长念衣领中抽出带着体温暖的小方玉雕,拿在手里看着,小脸无比认真的说,“三十,大哥。” 另一边的银枝也凑上来,跟着点点头,“三十。” “现在晚了,三十大哥睡觉,明天我们再去。”长念以为他们想天人了便说道。 “三十。” “大哥。” 二个小家伙看着长念脖子上的小方玉雕再一次认真说。 “明天我们再去找他,好不好?……” 此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传来火心麽麽的声音——“长念姑娘,我来给你送些衣物过来,你睡了吗?” “没有。火心麽麽,麻烦您稍等,就来。”长念怕火心麽麽等得不耐烦,起身快速拿起一旁的披风披上跑去开门,一阵冷风吹进来让她不由自主拉紧身上的披风。 “长念姑娘,你快点回去,快点扛进来,把门关上。”火心麽麽指挥四个婆子抬着二个大箱子进来。 箱子抬进内间,三小只趴在炕上礼貌和火心麽麽打招呼。 “长念,这是绣娘赶制出来的衣服。”火心麽麽打开满满二大箱子衣服,从中挑出三件不一样的,“这件穿在最里面,接着穿这件,这件有带子,绑紧,这种料子比棉花还保暖,轻便,绑紧贴身更暖和。其他的随便穿。” “谢谢火心麽麽、老太君,让您们费心。” 经过几天的相处,长念了解老太君和火心麽麽的性子,是爽朗型的老人家,对他们四姐弟很是照顾,送东西给他们,他们若是不收,老太君会不开心。 久了,长念不再拒绝,正如天人所说的,东西就是给你们的,你们不收,府里也没有人适合用。 “不费心,你们早点……”火心麽麽说话间无意看到长念露在单衣外的小方玉雕错愕不已,直到她看见长念正在看着自己才不自然的收回目光,僵笑解释道,“这个很特别,我第一次见有人把印章当成项链来截。这是你的吗?” “嗯。从小就带在身上。”原主的记忆,小方玉雕一直都在。 “你早点休息。我回去。”火心麽麽转身时不小心踢到箱子疼得她直抽气,走得有些着急和慌乱。 长念也没多想,送走火心麽麽,关上房门,添上一小铲无烟银木炭来煮开水,三小只高兴围着大箱子瞧个不停,“姐姐,这衣服都是给我们的吗?” “嗯,明天看到老太君,我们要记得要老太君道谢。” 长念数了一下,全身,从上到下,连袜子靴子,每个人至少有四套完整的,还不算上单独的大棉衣、大披风、鞋子,冬天的用品,应有尽有。 大披风,是燕都人外出的必备品,保暖、方便穿脱,老太君细心为四姐弟各准备五件不同颜色的披风。动物毛的、棉花的、耐脏的。 银雪则简单多了,确定是属于自己的新衣服后,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披,开心问着长念和银树漂亮吗。 现在的她,可爱臭美了。 每每有新衣服,她喜欢一一试过,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美得自己不舍得脱,试穿过把瘾后,之后穿哪一件,她都无所谓,全由姐姐定,除了一些她最爱最爱的衣衫,像兔子装,因为是姐姐做的,她穿得爱惜。 火心麽麽领着四个小娘子,雪夜里向老太君的院子走去,不过,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老太君房门口徘徊——她和水心自幼呆在老太君身边,习惯在旁边伺候,所以她们俩的房间一左一右就在老太君的房间。 有什么事情,她们总能第一时间赶到。 “火心麽麽,夜里冷,您还是早点回房歇息,不然明天老太君又要担心。”站在火心麽麽身边的小娘子小声说道。 火心麽麽顿了顿,转身进入自己房间。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小方玉雕本是一对 第255章小方玉雕本是一对 火心麽麽身后跟着四名女子,进房间,她们分工合作,温酒,帮火心麽麽脱掉厚重的披风,外衣,兑热水替火心麽麻泡脚。 “都歇息吧。”火心麽麽穿着单衣靠坐在温暖的炕上慢慢喝着温酒,挥手让人退下去,看着着灯火,捧着酒杯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长念脖子上戴的小方玉雕,她没有看错,和三十脖子是一模一样,而且那个姑娘也姓铁。 小方玉雕本是一对,全真道长给的。 三十七岁时,在全真道长安排下,与一户农家女娃定下娃娃亲,据全真道长说,那位姑娘的命格能护三十的命,其中一枚小方玉雕给了女娃,如今小方玉雕就戴在长念姑娘的脖子上,即,长念就是当初那个与三十定定的姑娘。 这是三十刻意为之还是天意不可为?! 姑娘不满十五岁之前不能问,不能见,全真道长经常在老太君面前耳提面命,当年定亲,全是全真道长安排,去的只有三十父子、全真道长、梅总管,就连老太君也只知道那位姑娘姓铁,其他一无所知,也不敢问,就连水心去—— 对!! 水心。 水心虽说去乡下陪她侄女享福,但是她和老太君心知肚明她所谓的侄女就是和三十定亲的姑娘,想在他们俩成亲前好好教导一翻,在老太君的默许下,从离开到现在,除了一封报平的家书外什么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与三十定亲的姑娘就在府里,水心去教导的女子又是谁?! 不行,不行!! 她得去见见全真道长。 火心麽麽放下手杯子下炕,边穿过袜子边对外大喊,“玉琴进来,帮我着装。” “来,麽麽。”在外间值夜的女子立刻小跑进来,帮火心麽麽着装。 “取灯笼,我们去找全真道长。” 听言,正在帮火心麽麽戴上披风帽子的玉琴,她惊诧看向火心麽麽,这大晚上的麽麽不睡觉跑去全真道长做什么,“麽麽,你生病?” “嗯。”火心麽应了一声,在冒着风雪去全真道长住的风雪楼,就在静心塔隔壁。 远远闻到药味,走到风雪楼药味更浓,全真道长正守在炉火前制药,他看见火心麽麽和玉琴一眼,神色未变,目光又回到正在敖制的药锅中。 “你怎么来?天寒地冻的。六子,你过来帮我守着,不能糊锅。”全真道长起来,全真道长一个徒弟过去接替全真道长之前的工作,全真道长领着火心麽麽走向屋外,站在屋檐下。 跟随火心麽麽而来的玉琴知趣站在炉火前,等待。 “说吧。” “长念是和三十定亲的那位姑娘。”火心麽麽用的肯定句,同时就着昏暗的火光盯着全真道长的表情,她在试探。 果然,他脸上全无惊讶,看来,长念进府当天他就看出来,不然也不会特意去看了长念的掌纹,“三十知道?” “知道。”全真道长拿下腰间挂的小酒坛靠在墙壁上喝起来,“你别跟她说,让她知道她更睡不着。” 全真道长说的她是指老太君。 “不是说在她年满十五岁之前不能见,不能说吗?三十这样会害了他自己!!你怎么不阻止他!!还由着他胡来!!” 火心麽麽激动说道,他们等待这么久,守了这么久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三十吗?!不就是为等那姑娘年满十五岁后命格能护着三十活下去吗? “现在不同。”全真道长四个字让火心麽麽安静下来,“因为银雪、银枝。你也别多问,回去吧。我能护着三十平安长大,我也能护着他平安过三十。” 说完,全真道长返身回屋,没多久玉琴就出来,她见火心麽麽站在屋檐下迎着风雪,连忙过去打伞,“火心麽麽,你怎么也不避一下?着凉了怎么办?我们早些回去吧。天越来越冷了。” 入夜,更觉得冷。 火心麽麽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点点头,举步回去。全真道长的个性,他不想说,谁都逼不了他。 回到自己的住处,火心麽麽在玉琴的伺候下上火炕,沉思一会,她让玉琴取来笔墨,埋头书写,写又烧,烧又写,反反复复,直到深夜才睡。 铁家,作坊,现在变成鸡栏。 “我的银子呢?” 铁全安捏着鼻子,嫌弃踩着鸡屎开口就向铁若水讨要银子,而且他说的是——我的银子。 现在的他,已经理所当然把铁若水的银子当成自己的银子。 铁全安在贺山郡,和陈老爷他们在朱泉家的外面蹲守二十几天,中途,陈老爷高兴,偶尔打赏他几十银银子花花,一拿到银子,他就跑去逛青楼,时间长了,陈老爷别说见到银枝、银雪,连长念也没有看到。 全天候轮班,守了,跟,二十几天,没发现长念姐弟的踪影,也不见朱泉跟谁接触,每天正常的买菜,过日子。 隔几去带着女儿去看大夫,大夫那边,也派人守,同样没有发现,长念姐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无所获,加上临近年关,陈老爷夫妻打道回伯州郡,鉴于他们对银枝、银雪的志在必得,不但没有为难铁全安,反而在离开前打赏了五十两,让他有银枝、银雪的下落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有银子就跑青楼的铁全安,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去青楼,没有银子,只能收拾物品回家过年——儿子生了,还留在贺山郡做什么?! 柳红没有反对,抱着儿子回来山中村,她想,回到山中村,铁全安从铁若水那里要到银子,只要自己哄得铁全安高兴,自己也能分到些银子。 铁全安回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银子——他等着银子替贺山郡的百花争艳的筝儿姑娘赎身,带回家过年呐。 于是,他和铁若水约定在此见面。 “爹,我没有银子。”铁若水好声好气的声明。 “你怎么可能没有银子,守门的小丫头可说,现在水心麽麽生病,宅里的事情全权由你负责,让你学着管家,现在年关,单是置办过年的物品,就是一大笔银子!!”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铁若水为铁全安指财路 第256章铁若水为铁全安指财路 铁全安激动说道。 不说别的,水心麽麽把宅里的事情全权交给铁若水负责,这其中一定有银子,没有银子哪能维持府里几十号人的生活用度? 而且水心麽麽是外来人,什么物品都要买。水心麽麽能大方给他一千两和打一个黄金长命锁,对自己人,一个年关的用度怎么也得五千两吧? “爹,银子根本不到我手。全在大庆管事的手里。”现在府里的权力是大庆夫妻一把抓,她就是担个名头。 而且她学过几天认字,难学,记不住,没再学。 她不认字,帐目她亦看不懂,现在她不过是担个名头,别的事,与她无关。 “少跟我哆嗦!!给我银子,不然,我去告发你。我拿不到银子,你也别想好过!!”铁全安恶狠狠威胁道。 “爹!!我们是同一船上的人,你不想船翻,我更不想船翻,有银子早就给你了,以前你要,我给,我哪一次推过!!我的目的不是眼前的小银子,我要是以后!!”铁若水厉声道,铁若水见她爹态度有些软化,声音也软下来,继续道—— “爹,现在我手上没有银子,但是我知道铁长念姐弟在哪。只要卖长念、银树为奴,卖出银枝、银雪给陈老爷,爹,你还怕没有银子吗?” 铁若水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只要铁长念成奴,就算事后水心麽麽知道铁长念才是三叔的女儿也于事无补,谁家会娶一个奴媳妇,再时,说不定水心麽麽和铁长念的未婚夫会接受她。 她亦自信,同为铁家的孙女,自己不会比铁长念差。 “你知道?” 铁全安冷哼的看向铁若水,他和陈老爷一帮人守了二十几天都不知道,这疯丫头就呆在山中村,她怎么可能知道? 面对铁全安的冷哼,铁若水不以为然,“当然。” 铁若水自信满满的点点头,“爹和奶奶没找到人,是因为你们只盯着六奶奶一家,你们自以为是铁长念姐弟依靠的只能是六奶奶一家,你们却忘记还有铁大山他们,还有苏家!” “铁大山?这关他什么事情?!他不是在三合镇租房住吗?苏家不是退亲吗?乍还能帮?” 铁全安就算不常呆在家也知道铁大山兄弟的去向,铁大山的住处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他肯定,那里没有长念姐弟。 不然,他早就卖掉长念四姐弟了。 “哼!!你和奶奶一样,认定铁长念姐弟能依靠的只有六奶奶,所以找来找去都找不到他们。苏家是退亲,可是苏家退亲后还愿意替铁大山支付出户的二百两,你说苏家不会帮吗?”铁若水鄙视瞅铁全安一眼,心中大骂,蠢货!! 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苏家不是和铁大山划清界限吗?借条都写下,还能有假?”铁大山出户的时候,苏家管事向众人展示过铁大山写下的借条。 凭不是苏家的过去的情,而是凭利息。 像跟钱庄借银子一样,支付利息。 只不过,时间宽松,允许铁大山三年内还清。 “爹,你只看到表面,难怪找来找去找不着人!!”铁若水嘲讽一笑,笑得铁全安恼怒。 “行了,有完没完。说重点,长念姐弟在哪?!”铁全安没心思听铁若水说教,阴阳怪气的,他只想知道他们在哪,他好卖掉他们。 “苏家。”铁若水说出答案。 这答案是上次她去独立户籍时,铁大山亲口承认他和铁长念姐弟在一起,铁若水想来想去,铁长念姐弟也只能躲在苏家,也只有苏家能养得起四个闲人。 不然,为什么朱泉一家能安心的过日子? 以他们对铁长念四姐弟的疼爱,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他们一直知道长念四姐弟平安无事。 能躲过陈老爷派人去查找的地方,除了苏家,没有第二个地方。 “你确定?!” 铁全安嘴上这样问,他的心里已经百分百肯定铁长念姐弟就躲在苏家。 这才能解释,为什么在贺山郡他和柳红遇到铁长念姐弟后,他们就消失不见,原来他们是回三合镇,借着铁大山的关系躲进苏家。 难怪他和陈老爷在贺山郡是白费力气,人根本不在贺山郡。 “确定。”铁若水肯定道。 这一下,铁全安看不上铁若水那几百两。 他跑回家,看着铁全安离去的背影,铁若水眼里满是得意和阴狠。 临近年关,铁家人开始连翻前来问她索要银子,最低二百两起,最高二千两,最高要价的是李氏,她的理由,铁全康明年要参加才子考试,处处要花银子,她作为侄女就该为自家的叔叔尽心尽力。 面对铁家人的狮子大开口,铁若水心力交瘁,这些日子来,水心麽麽称病不见任何人,水心麽麽不给银子,她哪来的银子给铁家人? 一不给,铁家人动不动就威胁她,她只能动用自己的银子,现在就连她的私房银子不到五百两。 现在她在这座宅子,虽然华衣美食,但是这里的人不再像以前一样事事以她为尊,说白了,她就是一个空壳二手主子,徒有尊称没有任性的权利。 耍横,她没有横的本钱; 耍泼,她没有泼的本事; 正如四季娘子一个巴掌打下来,“要任性也得有本钱,一个踮着脚踩泥巴的乡下丫头也敢任性!” 好一巴掌打得清醒,所以,她识时务为俊杰,做回刚搬进来的处处嘴甜讨好人的姑娘,可惜看清铁若水为人的四季娘子他们对她态度冷淡,那颗冷掉的心,再也捂不暖。 在宅里没有水心麽麽作后盾,她只能靠自己,她想坐收渔翁之利。 铁全安身上还背着杀人罪名,由他去和苏家要人,能卖掉铁长念四姐弟最好,不能卖,铁全安和苏家闹,苏家不是软蛋,随便让人拿捏欺负,铁全安不坐牢也一身麻烦。 再者,见过银枝、银雪,陈老爷会抬更高的价格,爷爷奶奶会动心,爷爷奶奶收到大笔银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向她要银子。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去苏家抢人 第257章去苏家抢人 其实吧,铁若水想美了,如果铁全安有麻烦,李氏第一时间索要银子的对象一定是铁若水。 二个女儿,大女儿断绝关系。 去,别人让不让她进门还未知,更别说要银子;小女儿,她的手心肉,现在正在争宠,争地位,她不会去要银子,给小女儿添麻烦。 铁全安回到家后偷偷和柳红低语几句,柳红塞他一两银子,他收拾包袱匆匆忙忙出村,激动直奔伯州郡。 单是最小那二个,都能卖三千两,更别说还有长念和银树二个可以卖奴,只要卖掉四姐弟,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是他的吗? 到时他就在伯州郡买处宅子,让柳红伺候着,他再纳二朵解语花只需负责貌美如花,那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这次铁全安不敢大意,口袋里有着银子也不敢奔青楼,他马不停蹄赶到伯州郡,敲开陈老爷家的门,说明来意。 “这……这苏家是什么人?是苏启,苏家吗?” 陈老爷听后谨慎地问,苏家能收留无亲无故的铁长念四姐弟,养得起四个闲人,说明这个苏家家境不错。 当初苏启为铁大山出二百两银子助他兄妹出户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就怕是这个苏家。 苏启? 这个陌生的名字铁全安没听过,不认识。 “苏启我不认识,这个苏家做点小买卖,在镇上开一家杂货铺,就是惠民药香左边尽头那家杂货铺。” 其实铁全安对苏家也不了解,他只知道有个榜首郎女婿,他知道他们家苏杂货铺是因为他之前送泥制,无意听到伙计说起他们家的榜首郎姑父,他才知道的。 铁全安瞒着苏家有榜首郎的女婿不敢说,他怕自己说陈老爷会退缩,他想先利用陈老爷家的护院,先把长念四姐弟抢回来再说,他是四个小鬼头的亲四叔,若真闹到官府,他也占理。 至于陈老爷那边,只能让陈老爷自己担着。 陈老爷听到铁全安的话,提着心放下来,那家杂货铺他知道,铺位极小,位置不好,生意只能维持下去。 苏启看不上那样的铺子,更别说有个当官的官孙女婿,他家几个木器店位置一等一的好。 想深一层,苏启二孙女早在铁三柱夫妻卖奴时,和铁大山退亲,出银子,是仗义。已经没有关系的人,不可能帮铁大山收留铁长念四姐弟。 应该是铁大山往昔同窗,有点有银子的那种人家。 “现在去三合镇到也天黑,官府没办法办理。请你在府上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去官府请一位官差和我们一同前往,从苏家带回人,我们立刻办理买卖手续。” 陈老爷看看外面的天色建议道,这次,他不想拉拉拖拖,他想请一位官差一同前往,要到人直接办理买卖手续,多少银子他都愿意给。 听完铁全安的话,陈老爷认定这苏家是一般的商户,只要不是有榜首郎做女婿的那个苏启苏家即可,苏启的儿子苏正开的是木器店,包括伯州郡的几个木器店都是苏正的。 “陈老爷,这个银子……”铁全安问起了银子。 “按原来说好的价格三千两,办完手续后,我私下给你二千五两,你爹娘那边,你来解决。”陈老爷再加五百两,这个价格令铁全安就满意,在陈府的招呼下舒服的度过一个晚上。 次日,一早上,陈老爷夫妻收拾妥当启程,夫妻俩激动得一夜未睡,他们夫妻俩盼了好许终于盼到。 铁全安说得对,长念四姐弟没有赚银子的能力,他们只能依靠别人来生活,当初在贺山郡铁全安惊动了他们,匆忙之下他们回到三合镇只能投靠熟悉的人。 为了得到银枝、银雪,陈老爷召集人手十名拳头不错的护院,为了不出意外,花不少银子,去镖局请六名身经百战的镖师护航。 他打算,如果苏家不让他们进,他们就强闯硬抢,先把人抢回山中村,和铁三柱夫妻办理买卖手续后,直接带着龙凤胎走。 如果苏家因为告官,到时他花点银子给官府那边摆平。 激动的不只陈老爷夫妻,更有铁全安,卖出四姐弟,他至少可以拿到三千两,三千两他想要几朵解语花就要几朵。 “我来接铁长念四姐弟。” 一行人到达苏家大宅前,铁全安下马车,拉了拉衣衫,神采飞扬的站在守门的小厮面前傲然道,下巴高抬,用鼻孔看人。 陈老爷从马车下来,一时觉得这府门熟悉,又想不起来,对银枝、银雪唾手可得的兴奋刺激着他,熟悉归熟悉,他没空想。 如今,他满脑子都是二个小娃娃叫他爷爷的爷孙和乐场面。 “这位爷,你们走错了。这里是苏家,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苏家守门的小厮看着一行人下马车,其中二位老太太衣着华贵,他客气道。 “我知道是苏家,铁大山知道吧,我是他四叔,我也知道铁长念姐弟就在府里,快点让他们出来,我来接他们回家。” 铁全安仗着身后的陈老爷的护院,未经别人允许直径抬脚走大开的宅门走去。 听到铁大山的名字,小厮愣了一下,铁大山是他们苏家的未来二姑爷,这时候人确实也在府里,他说,“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通告一声。” 铁全安一把推开挡住自己的小厮,大步朝前走去。“不用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他已经亮出身份了,不可能让小厮去通知铁大山,万一铁大山让长念姐弟藏起来或者跑了怎么办? “这位爷,这里没有你说的长念姐弟。请吧。”小厮见对方明知是苏府不肯离开,反而往里走连连用身体挡住对方,不客气的让他们离开。 “陈老爷,交给你。”铁全安得意洋洋着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的陈老爷给领头的护院一个眼神,高大的护院立刻上前一手刀把守门的小厮劈晕,另一边的守门小厮欲呼起也被一个极速上前的镖师打晕。 来人,这二字才呼出一个字来。 在路上,陈老爷交待过护院和镖师,他们此时的目的——抢人。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苏家报官 第258章苏家报官 出事情,他担着。 解决掉二个守门的小厮,铁全安和陈老爷堂而皇之进入苏家大宅。 “你们是谁?!” 突然一大群人出现,本来在前院练拳的二护院立刻围过来戒备的质问,手里还提着刀、剑。 “我是铁大山的四叔,我今天来带长念四姐弟回家的,搜!!” 铁全安一声搜,他身后的护院的镖师立刻四处散开去,搜索他们今天的目标,一个十四的少女,一个七岁的男娃,二个三岁的小娃娃,找到直接带出来,尤其是二个三岁的小娃娃。 “放肆!!苏府岂是你们来此撒野的地方!!” 苏家的护院们大吼,疾身上前和走在最面前的镖师相拼,就算听到动静赶来的三五个护院,一时也不法拦住陈老爷这边带来的十几号人,他们一窝蜂而上,一摆脱苏家的护院纠缠立马往里冲,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以最快的速度抢人。 一时之间苏家前院打成一团。 “我是铁大山的四叔,我今天一定要带走长念四姐弟。”混打之中,铁全安躲在柱子后面大声反复喊着这一句。 只要镖师和护院能抢到人,他就能顺便带走长念姐弟。 “老爷,突然闯进十几个人,现在和护院打成一片,有个声称是铁公子的四叔,他说要带走长念四姐弟,我们府上哪来的什么长念四姐弟?!”管事王忠,穿过着宽大的棉服匆忙走进苏正的书房平静道。 “大山四叔?铁全安吗?”苏正正在书写,头也不抬的问道,声音平稳,和管事一样没有半点着急之情。 “是。” 管事点头道,之前铁大山和他们家二小姐的婚事就是他去退的,对铁家成员也算了解,“他们打晕守门的阿狗和方拾,肆意在府里搜找,现在他们已被护院制服。” “搜?”苏正抬起来看着自己的随从,眼睛微眯,“苏府也敢搜?报官吧。” “好,老爷。” 王忠管事徐徐退出书房,交待守在书房外的二个护院匆忙离去直奔前院,到达前院时,看到自家的护院把来人一一捆绑在一起,捆绑的人群中有个皮肤白皙,书生模样的男子扯着嗓子在大喊,“铁大山呢?叫他带长念姐弟出来!别像个婆娘一样躲起来不见人!” “方拾,去报官。”王忠不理会那个人叫喊,直接对的小厮吩咐道。 “别,别。这位管事,我们有话好商量。我们来此不是想为难您们,是想接铁长念姐弟回去。” 同样被捆绑起来,衣冠楚楚的陈老爷对王忠管事低声下气说,“贵府的损失,我双倍赔偿,银子不是问题,劳烦你让铁长念四姐弟出来。” 陈老爷的旁边坐靠着无意被推倒在地晕过去的陈老夫人。 被捕到捆绑,这是他料意不到的。 自己的十名护院还加六名走南闯北的镖师,想从普通的商户家抢人十拿九稳,没想到这苏家竟然养四个厉害的护院,没几下就把他的人把趴打。 方拾看向王忠,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报。” 一个字表明王忠的立场,也表明的苏家的立场。 方拾得到命令后转身跑出去,去州伯郡报官,此事交给官府来处理最适合不过。 “这位管事,天大事我们可以商量,多少银子,我付。”能力不如人,陈老爷不得不低头,他心里悔恨自己应该花大价钱去请二拉顶尖打手。 “商量?你们都登堂入室来抢人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苏家不能由任你来欺负。银子,我们苏家不缺!!”王忠板着老脸,一点面子都不给陈老爷。 “王叔,您别生气。” 远处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陈老爷和他的护院看过去——二男二女走过来,走在面前的是一对美丽温婉的姐妹花,其中一位是少妇的装扮,后来是二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并排而行,不过有个皮肤偏黑的男子身上一一袭粗衣衫,普通农家子弟的装束与旁边华衣贵家公子格格不入。 一边的铁全安一看到来人再度嚣张大喊威胁道,“铁大山,你快让他们放我!!不然,回去我一定饶不了你!” 站在铁全安身边的一个护院终于受不了铁全安的鬼叫,准备一刀拍晕他,铁全安看见举起的刀立刻服软,不敢再发出声音。 铁大山看向铁全安,眼里有着不屑,看他一身上好的棉袄,打扮不比镇上的商户差,真是厉害,李氏竟然还有银子给他败。 “大小姐、二小姐、大姑爷、铁公子。”王忠当铁全安狗叫,他和来人打打呼,“马车已经备好,请。” “大人,是时候出发了。”从门外走来一个佩剑的男子恭敬的对上官轩道。 这声大人让陈老爷听得分明,震惊的看向上官轩,“你是,上官大人?!” 其实不用问,当他听到大人那声称呼他就了然,大人!大姑爷!苏家!!这还能有谁!去年的榜首郎,苏启的关门口弟子之一上官轩。 这个认知让陈老爷恨恨用未绑的右脚狠狠踢铁全安二脚,但是他还想要铁家的龙凤胎不敢恶言相向,只能压下心中对铁全安极度不满。 上官轩的目光只是落在陈老爷身上一秒,继而和身边的人告别,拥着妻子走了。 “你就是要买银枝、银雪的陈老爷?”苏画送走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回来站在陈老爷的面前打量着他问。 “是。”事情如今他也没什么好瞒的。他目光投向铁大山,真诚的说道,“铁公子,我是真心想买银枝、银雪。你让他们姐弟出来吧,我可以补偿银枝、银雪的姐姐,多少银子我都愿意给。或者他们的姐姐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我全部满足。” 陈老爷对当初那个护着银枝、银雪的少女印象颇深,想动之以情劝说。 陈老爷见铁大山没有言语,继续好声相劝,“她可以随时来陈府看望银枝、银雪,我和我老伴没有其他子孙,将来偌大的家财肯定交到银枝手上,这样对谁都好。不然留在山中村,他们能有什么作为?”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卖不卖,你作不了主 第259章卖不卖,你作不了主 “三餐不继,而我不同,我有银子,我可以培养他们俩,我也真心的把他们当孙儿孙女。” 先把银枝、银雪买到手,以后,大不了他搬家,偌大的家财怎么能让外人占了便宜?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铁大山平静问道,他示意苏画别急,他的目光从陈老爷身上投到铁全安身上。 “哼!!”铁全安对铁大山傲然的冷哼,“不是若水说的,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就在苏家,我只顾着盯朱泉那绝户,忘记了还有你,还有苏家! 你乖乖让长念他们出来,我不计较,不然等官府的人来,我要告你拐带!我是他们四叔,他们的户籍还在我爹娘的名头下!” 报官,之前他怕,现在他看到铁大山不怕了。铁大山明明在镇上的租房子,可是他偏偏出现在这里,苏家出二百两让铁大山出户的事情,他知道,但他也知道铁大山和苏家小姐退了婚。 这午膳还没有到,他已经在这里,而且除了守门的人强调没有铁长念姐弟外,他进来说很多让他们交出铁长念,他们没有反驳,这说明了,长念姐弟就在苏家,就在府里!! 听到铁全安听到是铁若水说的,他心底一阵波涛翻滚,竟然是铁若水出卖了长念姐弟的下落,想起那次和她从伯州郡回来时,在马车上若水的问话。 我都忘了,大山哥你们现在不在山中村了,你们顺路?顺路,我们就一起走。 是苏家吗? 长念姐弟和你们在一起吗? 当时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没有。 那时,她就猜到,他和长念姐弟在一起。 难怪,那次之后,他们为了娘回村,有好几次遇到铁若水,好言好语与她打招呼,可是铁若水对他们兄妹变得阴阳怪气,句句带刺。 当时,他还天真的以为,铁若水在大牛家过得不如意,如今看来,怕是铁若水埋怨上他们兄妹。 埋怨什么,鬼才知道。 人啊。 果然人心难测。 铁大山的手里冒出汗渍。 曾经,他和苏画提过让长念姐弟这二个多月借住在苏家,这是他和小山决定的,当时他们不知道朱叔一家已经决定和长念姐弟去贺山郡过年。 他们想着,自己住的地方很容易让铁家人打听到,让长念姐弟自己租房子住他们不放心,思前想后,只有苏家。 如果长念答应他和小山的建议,如果今天陈老爷和铁全安带更多的镖师和护院来硬抢,苏家的护院没能挡住,如果…… 想到种种的可能性,铁大山后怕起来,手心濡湿,压抑自己内心的不安,问道,“铁若水?你们父女两何时和好了?” 他的娘第一次被打得半死不活,就是因为铁全安和装疯的铁若水对打。 父女俩开撕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情,他和小山向来不和铁家的人合群,后来铁若水出户后,前后几次遇到她,她态度极为不友善。 后来,他娘被休到离开山中村后,他没有再回到山中村,对村里发生的事情不了解。 “少废话!!让那四个出来!!” 铁全安失去耐性,麻绳绑得他双手发麻,“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不是在贺山郡惊动了他们,我就早抓到他们了!!” “贺山郡?原来你还在贺山郡遇到他们?!” 铁大山发自内心的笑了,他舒心的笑着,原来他和朱叔想的住处都不是安全的,那个天人一般的三十公子,才是长念姐弟最安全的保护伞。 这如果是天意,他相信是三叔三婶在冥冥之中护佑着他们的儿女。 “铁大山别忘了,你已经出户,我铁家的事情与你无关!!”铁全安厌恶的看着铁大山笑着露出来的洁白牙齿,“官差来,我让他们搜,搜出长念姐弟,你不死也麻烦!!” 铁全安的话让陈老爷心里大骂蠢材,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得到银枝、银雪,不能和铁全安交恶,率性闭目养神。 如果是一般的商户,官差敢搜,只要银子给到位,可是这是苏家,有着榜首郎女婿的苏家,给再多的银子他们也不敢搜。 铁大山不理会铁全安不痛不痒的威胁,目光再次回到陈老爷身上,清声道,“陈老爷,银枝、银雪不会卖,一定不会卖。你趁早死了这心。” 陈老爷闻言,睁开眼睛,锐利的目光对上铁大山,“卖不卖,你作不了主。” 他对银枝、银雪志在必得,现在找不到,不代表以后找不到,他坚信,总有一会,他会找那银枝、银雪的。 只要找到人,他不怕铁三柱不卖,他有的是银子。 铁大山大手紧握,“我是作不了主,但我能让你找不着他们。” 在这一时,铁大山决定,以后对于长念姐弟的下落谁也不能说,只要度过二三年,可以花银子去官府走后门,让铁长念姐弟独立,到时谁也卖不了他们。 铁大山没有和陈老爷说下去,他和苏画出门朝自己的租的房子方向走去,后面跟着二个下人提着一堆礼品,任凭铁全安在后面鬼叫和咒骂。 至于陈老爷和铁全安的处决由官府决定。 “大山哥,长念那边没有问题吗?”苏画担心问道。 “没事。”铁大山摇摇头,长念姐弟的去向没有多说,苏画也没再问。 他和苏画之前就约好,见见程氏和小山他们几个。 “画儿来?快,快进来。”来开院子的程氏,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现在的程氏相比在铁家从早做到晚瘦得脱形的农妇有着很大的变化。 皮肤白了不少,肉也长得了不少,一身全身的下等棉衣洗得干净穿在身上,模样倒像镇上的妇人。 “苏姐姐。”青山和小妹虽然吃过苏画托大哥给他们带回来的糕点,但是人还是第一次见,难免有些紧张。 铁小山和大山经常去苏府,对苏画也习惯,没有青山和小妹的紧张,他亲切的跟大山一样叫苏画。 程氏和小山他们知道苏画要来,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不了少肉菜回来,程氏为了未来儿媳不敢像以前那样念银子,苏画来时,他们的饭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 苏画没有富贵人家小姐的娇气,认识后,和程氏他们相处融洽。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长念姐弟可以独立立户 第260章长念姐弟可以独立立户 吃过午饭,坐一会,苏画准备回家,这时院门被人拍响。 “王管事,高捕头?”铁大山惊诧的看着王管事身后来的高捕头。 相对铁大山的惊诧,高捕头脸上更多是喜,他对铁大山作揖笑道,“大山兄,别来无恙。我们兄弟俩许久未聚,我们去喝一杯如何?” 高捕头的盛情相邀,铁大山没有推辞,因为铁全安和陈老爷出现在苏家,他也想向铁捕头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长念姐弟独立立户,审核户籍差不多过去半年了。 “大山兄弟,好久没有跟你喝酒了,这一次,一定和你喝个痛快。”来到食之茶楼,要了一间雅房,高捕头亲自为铁大山满上酒。 “高大哥,我先干为敬。”没有外人在,铁大山称高捕头为大哥。铁大山豪爽干掉碗中的酒水,高捕头也爽快痛饮三大碗。 “高大哥,你怎么来三合镇了?是因为苏府的事情?”铁大山明知故问。 “嗯,苏家报官,有人私闯进府和伤人。我便带几个人过来处理,我从王管事那里得知你现在住在镇上,便过来和你聚聚。” 高捕头放下手中的酒碗,“这次去苏府的是你四叔。你四叔你还口口声称苏家拐藏长念姐弟,这长念姐弟真的在苏府吗?” 高捕头试探的问,长念四姐弟和贺山郡和张家少爷抢狗的事情,他从自己家叔叔口中知道详细,也知道长念姐弟现在不在贺山郡。 接到报案,因为是苏府,郡首大人让他带人过来处理,顺便过来和铁大山打探铁长念姐弟的事情,他没有想到铁全安竟然带着别人闯进苏家抢长念四姐弟。 “不在。” 铁大山摇摇头,“高大哥,现在能不能花点银子给长念姐弟办个黑户?您也刚刚从苏府过来,您大概也明白。他们还一直想着把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陈老爷那边也一直想买。” 高捕头喝完碗里的酒,“大山兄弟,其实郡首大人一直在等长念姐弟去官府独立立户。” “什么?” 铁大山错愕盯着高捕头,不敢相信地问,“你说长念姐弟可以独立立户?” 高捕头看着铁大山难掩的震惊,心里了然,铁大山不知道铁三柱夫妻已经同意长念姐弟出户,相关的文书就在郡首大人手里,铁全安同样不知道,估计当初他们一行去山村让铁三柱二人同意长念姐弟出户的事情变成了秘密。 所以铁全安不知情,铁大山不知情,但是高捕头想不明白为什么连长念他们也不知情?! 高捕压下心底疑问,说起初七到官府到郡首大人亲自到山中村将长念姐弟的户籍独立出来,详细和大山说,同时也将长念姐弟在贺山郡和张家少爷抢狗的事情一并说出来,除了定远将军的身份没有说出来。 听得铁大山久久不能平息,看到铁大山的反应,高捕头知道,铁大山也不知道。 “初七大哥没有跟我们提起这事。”初七,铁大山也是那一次,他们来接长念姐弟时,才第一次看见。 “可能是初七大人忘记说吧?” 高捕头猜测道。 “你知道长念姐弟现在在哪吗?他们在的话现在可以去官府独立立户。”高捕头不着痕迹地打探。 “他们随三十公子去燕都,冬雨过后才回来。”得知长念姐弟可以独立立户,铁大山松口气,对于长念姐弟的去向没有再隐藏。 闻言,高捕头在心里感叹:真的去燕都,那在贺山郡是他们无疑了。 “那你四叔……” “高大哥,我已经出户,该怎样就怎样吧。”铁大山在告诉高捕头,他和铁全安没有关系,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高捕头点点头,之前出户,他看到铁大山和铁家人的关系十分差,既然铁大山没问题,那大人处理起来也不会手软,可以给苏家一个交待。 从高捕头口中意外得知长念姐弟可以独立立户的好消息,铁大山乐得整天笑容满面,连小妹也觉得大哥不对劲。 “大哥,你很开心吗?” 铁大山还没有回答,青山抢答,“大哥当然高兴了,今天可是第一次苏姐姐上门来吃饭,我可瞧见了大哥对着苏姐姐笑,是吧,二哥?” 铁小山看着青山再看看大哥,手上叠金元宝的动作不停,“不是这个,大哥和高捕头吃饭回来再就乐呵呵的,应该听到好消息。莫非长念他们有办法可以办黑户了?” 和高捕头吃饭,吃完还能乐的,只有关于长念他们的户籍,他们兄妹觉得长念姐弟要立户只有黑户这条路可以走。 黑户,就是花银子买来的户籍,在官府存了档,和一般户籍一样,前提前户主不会越过办理户籍的官府到更高级的官府,去揭发黑户,不过这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铁三柱和李氏的性子不可能花大笔银子去告,立黑户后,只要等到下一次户口审查,花一笔银子就会转成正常户籍。 “不是黑户,是真的立户。”铁大山开心的公布答案,见弟弟妹妹不解,他和他们说起来龙去脉。 “你是说,其实长念他们的户籍早已经独立出来,铁家签了同意文书,就差长念他们去官府办理立户?”小山吃惊不已。 太令人震惊了! 他们和长念躲躲藏藏在山里,每次进出山他们都小心避开相熟的人,原来长念他们根本无需他们躲避,他们苦苦寻找立户的办法,让初七一句话早在七八个月前就已经解决。 “娘,他们什么时候同意的长念姐弟出户的?” 铁小山问坐在一旁一起叠金元宝的程氏,七八个月前,程氏还在铁家,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 程氏想了想,道,“官大人进村那一次我知道,是村长过来叫他们过去的,去没多久就回来,脸色不好,为此我挨打一顿臭骂,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村里的人也不知道官大人进村做什么。” 程氏口中的他们和小山一样,指的是铁三柱夫妻二人。 章节目录 第261章 铁若水还真是假的 第261章铁若水还真是假的 “他们会为什么要隐瞒?连村长他们也要隐瞒?!”青山不满道,如果他们不隐瞒,秀洪婶他们肯定知道,长念姐他们早就立户了,不用躲在山里。 “不知。” 铁大山想不透,是什么原因让村长和几个见证人闭而不谈,长念姐弟出户,铁三柱夫妻更不会说,如此一来,他娘和秀洪婶他们不知道也不奇怪。 “为什么那个初七大哥不告诉长念姐?”小妹不解问道。 小妹的问话让众人沉默,是啊,初七一句话让长念姐弟出户,却没有告知,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忘了吧。” 铁大山对三十身边的护卫印象不深,出现在三十身后最多是高大沉默的汉子初三,还有性子比较活跃的十九,还有他受伤时见过几个护卫,其他没见过。 长念他们启程去燕都那边,另外三个他们没见过,如果他们不主动现身,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就在山里和自己擦肩而过。 小妹的问话变成无解,不过阻挡不住铁大山兄妹的高兴,山里是住着开心,但是得时时提防着他们发现长念姐弟的踪迹。 次日,铁大山早上去苏府向苏老先生求学,发现有大门口不远处有二个陌生在张望,后来苏家守后门的人也回报,发现几个陌生人。 铁大山知道,陈老爷还不死心,他进不去苏家,就派人在苏家外面守着,外面是公共地方,苏家也没权驱赶他们走。 “那怎么办?他们这样盯着也不是办法?”苏画有些急了。 “没事。长念姐弟不在。他们守着也没有用。不管他们。”铁大山现在宽心了,威胁不到长念姐弟的安全,无所谓。 铁全安私闯民宅被重打五十大板,罚银二百两,万幸之中他没有动手伤人,不用坐牢。 得知此消息的铁三柱夫妻对铁全安失望透顶,失望归失望,儿子还得救。 夫妻俩这些日子从水心麽麽和若水那里得不少银子,但是这银子他们不能出,他家的老六说过,就要考才子了,如果考中的话,他得换另一家有名气的书院学习,到时花的银子更多,不能动银子。 手中的银子不能动,那只能动小李氏和柳红手中的银子。 在李氏强悍的手段下,小李氏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一百两,柳红拿出一百两,铁全安出来的药费依然是铁全安二个媳妇承担,为此小李氏和柳红损失银子,天天跑去问铁若水索要银子。 这一回,铁若水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没有卖掉长念姐弟不说,反而让自己赔进不少私房银子,还被闹得头痛。 这银子,她不得不给,她就盼着过年时,水心麽麽给他封个大红包,因此她每天早、晚在定时到水心麽麽的院子门口请安。 铁全安拖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屁股回来,这一次他没抢到人反而被打,自然也不敢和老娘提自己带陈老爷去抢长念姐弟的事,不然以他老娘的精明,肯定知道他收下陈老爷的银子,到时他可没有银子吐出来。 陈老爷给的银子说多也不多,他从贺山郡回到伯州郡,见到陈老爷开始,到他进苏家,林林总总给他五百多两,其中给柳红三十两,其他的全花在花天酒地上,如今他鞋底还有二百两银票没来得及花。 铁全安忍得伤痛,心中要卖掉长念姐弟的念头更加强烈,他就不信,长念姐弟能一辈子躲在苏家,苏家能一辈子都光风得势?! 水心麽麽那边,悠然的过日子,听着四季娘子回来报告铁家大大小小的事情,及若水举动。 “水心麽麽,铁若水手上的银子给得差不多,这几天,她一直求着想见您。” “是啊,差不多了。” 水心麽麽感叹道,这些日子铁若水和铁家人的所为让她看清事实——铁若水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 她理了理头绪道,“大峰娘子,你打发铁若水打走吧,省得一天到晚听到她的声音我头晕。让承风兄妹俩打探一下长念四姐弟的消息,有他们的消息马上通知我。” “好。我马上去。”大峰娘子应声出去,另一边四季娘子匆忙而来。 “四季娘子,有喜事?”大峰娘子看着四季娘子满脸笑容快步走来。 “家里来信了。” 四季娘子喜乐的扬起手中的信件,大峰娘子一听是家里来信,转身跟着四季娘子往回走,她急切想知道信里说什么。 “铁若水还真是假的!”大峰娘子看着水心麽麽递过的信件气愤不已,“在燕都是长念四姐弟吗?他们怎么去的燕都?这里到燕都普通人可得一个月的路程,这其中会不会又是假的吧?” “全真道长都确认,不会错。龙凤胎,四姐弟,最小二个是龙凤胎,哪有这么巧?”水心麽麽现在恨不回立刻回到燕都,“大峰娘子,铁若水那边先不理吧,明天,我们去铁家一并把事情了结。现在去收拾行装吧,后天我们启程,现在就安排下去。” “那宅子怎么办?铁若水那边如实说吗?”四季娘子问道。 宅子刚建不久,他们就这样走了,万一铁家的人来占住怎么办?或者是铁若水占着不走怎么办? 说她小气也好,扣也罢,她就是不想便宜铁若水的和铁家人,还弄个对调养来欺骗他们的银子,要银子就明说,非得换个假的来骗,这种人最可恨,万一她们把假的回去,岂不是害了…… 万一的事情,四季娘子不敢想下去!! “给银子让人照看吧,四季娘子,你去找人,最好家里成员简单,镇得住村里人,忠厚的人家。别让她来这院子,我不想见她。” “就铁老儿的儿子铁长胜吧。他长得高大,干活一把手,加上他媳妇是个泼辣、讲理的,能说会道,村里没几个人敢惹他们家,一家为人公道。” 四季娘子跟村里的妇人混久,对山中村的人有所了解。 铁若水几次求见水心麽麽都没有见到,她心烦意乱,小睡一会,出来竟然无意中看中下人们在忙碌收拾、打包。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铁若水终于盼到 第262章铁若水终于盼到 “这收拾,不用了吗?”铁若水看着二个小丫头用具,布帘全都拆下来,一一打包放在木箱子里,她跑过去帮忙,一边问道。 “后天,我们就回燕都,大峰管事说,这些不用的,容易招尘的全都收起来。”小丫头手不停地将拆下来的布帘细细叠好,对若水的问题没有避开。 “真的?都回去吗?”这也包括她吗?铁若水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追问道。 “都回去。四季娘子连看宅子的人都找好,这回正在二厅里说着事呢。”小丫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 她们都是水心麽麽带出来的,现在回燕都,当然得一起走。 闻言,铁若水提起裙摆小跑向二厅,远远就听到铁长胜的媳妇豪情万丈保证的声音,“四季娘子,您放心,这宅子我和长胜一定给您看好,保证您和水心麽麽下次回来,这宅子一尘不染,一块砖也不少。” 这一下,铁若水嘴角咧开,傻笑的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扑在自己松软的床铺上,抱着被子乐得滚来滚去。 她终于盼到。 现在连看宅子的人都找好,说明他们一行人都去燕都,这回肯定得带她回去,她现在可是未来的少奶奶,水心麽麽此次来山中村的目的也是因为她。 铁若水这边乐得笑不拢嘴。 那边,长胜媳妇从大宅子出来,没多久全村的人都知道水心麽麽后天要离开,知道这消息的铁三柱一大家子和大牛媳妇、二牛反应不一,不过,他们第一时间就是找铁若水证实。 “若水姑娘,铁家老太爷领着铁家人过来要见你,还有铁大牛家的媳妇、二牛也过来要见你。” 铁若水正舒服靠躺在软床上想着她以后种种美好生活,却被一个小丫头的话打破她的美梦,想到铁家那些人,她心情坏到极点,想了想,道,“你回去告诉他们,我现在正在忙,一会我会回去找他们。” 等待要见铁若水的人没有等来他们要见的人,但是彼此又心照不宣的没有闹起来,默默忍气吞声离开大宅子。 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铁家人,此时全在堂屋里等待,连养伤着的铁全安也也在柳红的扶持下出来等待,铁若水可关系着他们这群人的银子,若让铁若水跟水心麽麽去燕都,他们还怎么去要银子? “娘,我们得想个对策,真让那铁若水跟水心麽麽去燕都,我们岂不是亏大?!”小李氏开声叫起来。 “姐姐说得对,娘,若水她真去燕都,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不能为他人作嫁衣。”柳红也说出自己的心声,她之所以带着儿子回来就是看中铁若水这棵招财树。 “那你们说怎么办?”李氏也愁啊。 水心麽麽回燕都的消息来得太突然,打得她措手不及,她现在的心境和水心麽麽刚到村里的时候不同。 那时候,她一心想着水心麽麽留下一笔银子回燕都,就算搭上铁若水也没关系;现在,她见过水心麽麽的大手笔,连五千两都不在话下,就一心想着靠着水心麽麽这棵发财树过一辈子。 “要不,我们跟水心麽麽一起去燕都吧,就说我们舍不得若水。”铁全安提议道。 “对!对!!我们去燕都!!”小李氏激动赞成铁全安的提议,去燕都好啊,到时她儿子可以进有名的学堂读书,考才子也容易些,到时她就是官太太,想到美好的未来,小李氏越想越激动。 她觉得,一定要去燕都。 铁全安这提议,全体无异议通过,各自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尤其是李氏,去燕都,第一个想到是她的六儿,燕都是圣上居住的地方,名人、为官一大把,六儿也想换学院,干脆到燕都去求学,以后做官也方便。 全体作出这个决定后,便安心等待铁若水到来。 铁若水慢理撕条梳装打扮,她在四季娘子的教导下,已是官家小姐作派,出门前更衣、梳装打扮,妆容更是得心应手,她想过人上人的生活,这些她自然卖力学习。 她梳了简单的发髻,别了一枝梅花钗,一身正红色的衣裙出门,没有带小丫头,她一个人先去大牛家。 “嫂子、二牛哥。”膝盖半蹲,行了标准的福礼,这一作派看着二牛心扑嗵嗵的加速狂跳着。 “若水,水心麽麽后天回燕都是不是真的?那你呢?你也跟着水心麽麽走吗?还是留下来?”大牛媳妇拉过若水,着急问道。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她都傻了。 水心麽麽回燕都,那若水怎么办? 二牛又怎么办? 若水的户籍已经迁回铁家,留下来李氏肯定不会放过她;跟着水心麽麽回去,她以什么身份回去? “是真的。”若水点点头,若水面上有些苦恼道,“水心麽麽说,要一起回燕都。” “走?你为什么要去燕都?去多久后回来?你现在已经十四岁,是时候成……成亲了。”二牛说到最后,脸红红的别开脸,别扭站着。 十四岁,现在张劳起来也是时候了,要下聘、过大礼,建新房,这林林总总,流程走下来,若水也到十五岁,成亲刚刚好。 听到二牛的话,若水心里叹息着,在来的路上她本想在这事敷衍过去,去燕都,她不回来,嫂子她自然为二牛哥另娶别的女人。 现在二牛当她的面提出来,她不能逃避下去。 “嫂子、二牛哥。”若水突然跪在地上,郑重给他们磕响头。 “你这又做什么?!”大牛媳妇见到若水跪地连忙跳起来,想把若水扶起来,未料,若水执意连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要做什么?!”大牛媳妇没办法拉起若水,头痛揉着太阳穴,无奈地问。 “嫂子、大牛哥、二牛哥对若水的大恩大德,若水终生难忘,若水无以回报,请婶子收下这张银票。”若水跪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双手递给大牛媳妇。 “一百两?”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铁若水和二牛解除婚约 第263章铁若水和二牛解除婚约 二牛跟着大牛长期的商户打交道,他认识些常见的字。 “这是做什么?”大牛媳妇盯着银票,没有接,她不解问道,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银子?心头隐隐涌起不安。 “嫂子,水心麽麽要若水陪她去燕都,我不能在你跟前尽孝,这一百两拿去买牛,建房子,给二牛哥娶媳妇。二牛哥,对不起。” 说着把银票放在大牛媳妇旁边的桌面上。 “若水,我要娶你!我们之前说好的!”面对若水的道歉,二牛断然不接受,从自她没疯之后,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媳妇,脏活,累活,他抢着做,有肉舍不得吃全留给她,现在她竟然要他娶别人! 大牛媳妇看了激动起来的二牛,一时间,她埋怨看向若水,她嫁过来时,二牛才七岁,二牛就像她的孩子,看着他一点点长大,他的心思她了解,这段时间二牛对若水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二牛哥,对不起。我去燕都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不敢误你终生幸福,你另娶她人吧。”若水再次说道。 “若水,我等你回来,你去多久,我等你多久。”二牛情根深种,等多久他都愿意。 “二牛,你先出去。”大牛媳妇让二牛出去冷静,冷静,待不情愿出去的二牛离开后,她看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若水,莫名觉得厌恶,“起来吧。农家人,跪着做什么。” “谢谢嫂子。” 若水优雅起来,拂了拂沾上灰尘的裙子,落座在长凳子,坐姿优美。看得大牛媳妇浑身不自在,农家人,作这些做派做什么?! “不能留下吗?”大牛媳妇问。 “不能。奶奶已将我卖给水心麽麽五年。”铁若水脸色不改撒谎道。 “卖了?你答应?”大牛媳妇看着铁若水默认的神态,想起之前若水瞒着自己和二牛偷偷和铁三柱李氏去伯州郡把户籍重新迁入铁家,大牛媳妇痛心疾首,“若水,你这是往火坑里跳!!我不知道你和李氏私下约定什么,冒认长念在水心麽麽身边谋划什么,但我知道你这是在骗人,水心麽麽财雄势大,哪一天知道你在骗她,你会有好下场吗?! 骗得一时,骗不了一世,长念会回来,你三叔三婶也会回来,到时你如何骗下去?!” “不会!!他们不会回来,我三叔三婶死了!他们不可能回来,陈老爷还等着卖银枝、银雪,铁长念更不可能回来!!”若水生气反驳,生气中带着不甘,带着不平,“我不要一辈子呆在这里,背泥背柴背得肩膀发疼;我要做人上人!我要过华衣美食的日子!!” 大牛媳妇看着若水因为狰狞而扭曲的脸孔,心寒的摇摇头,眼前的若水已被水心麽麽的财富迷住心神,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可怜楚楚跟在她面前要肉吃的傻姑娘。 “你决定去燕都吗?”大牛媳妇心中仍抱着几分期待。 “是。”铁若水坚定点头。 她盯着若水看,仿佛不认识若水一般,她想起这些日子来的种种,若水的转变。心,一点点变冷。 许久,她说,“若水,二牛的心思你知道,这些日子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如果你心里有二牛,真心想和二牛结为夫妻,过一辈子,我就让他等你回来,多少年都等你;如果你心里没有二牛,一心想着燕都的容华富贵,我不勉强你,只求你和二牛说明白,别让他抱着没有的希望,害他一生。” 大牛媳妇这么直白的话语将铁若水推入进退二难的境地。 她选择前者,意味着她要回来和二牛成亲,这个万万不能选,她去燕都,是去当人上人,当有钱人家的夫人,万一五年后她不回来,二牛死性子去燕都找她怎么办? 到时闹开,暴露她不是铁长念,她又何去何从? 前者不能选,那只有后者,后者她就是一个负心人,负了二牛的感情。 要她担下负心人这个罪名,若水又不甘愿。 本来铁若水营造一个弱者的形象,她不能留下和二牛成亲,是因为水心麽麽要带她去燕都;为了不误二牛的终生,她甘愿退出,放弃,不是她负二牛,而是权势阻挡住她和二牛,只能感慨命运不公。 现在好了,本来辩护题,现在变成选择题,二选一,而且这题她还得必须选择。 若水在心里快速衡量,作出决定,“嫂子,我无心和二牛哥成亲,对不起。我一会和二牛哥说……” “若水。”一直站在外面听着屋里动静的二牛抱着草儿大步走进来,他红着眼睛对铁若水哽咽道,“我们安安乐乐过日子不好吗?” “二牛哥,我苦过,我不想将来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苦。我不要守着十几文苦哈哈过日子,苦日子能安安乐乐吗?” 铁若水冷笑反问二牛。 “能。我们生来就是这样过活,以前能,以后也能。”二牛仍然倔着,日子是苦,但腰板挺得直,不用左欺右骗,不用去讨好谁才能吃口饭!! “可是,我不想!!我不要过得这般苦!!我不要我儿女成为泥腿子!!”铁若水大声朝二牛吼,就算她有点喜欢他,又如何? 喜欢不能当银子用。 二牛被铁若水吼得顿然呆住,陌生看着铁若水,久久才道,“既然无心,你我婚约就此作罢,祝你一生富贵荣华。” 他穷,他没有银子,他天生就是泥腿子,但他仍有自尊。 若水无心,他不勉强,他不是傻子,从若水瞒着他们偷偷把户籍迁回铁家开始,她就变了。 正如嫂子说的,若水一心要想燕都的大富贵,看不起他这个泥腿子,看不起这个家,他强求做什么? “走吧,去村长那撕毁婚约。你和我家再无关系,嫂子没本事,帮不了你,以后,你自己的路自己走,愿你如愿,此后大富大贵。银票,我家不需要。”大牛媳妇面无表情道。 铁若水变成这样,大牛媳妇失望不已。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期待铁若水贪图富贵的下场 第264章期待铁若水贪图富贵的下场 银票塞到若水手里,她机械般被大牛媳妇拉出简陋的屋子,二人一路无话去村长家,花了十五文从村长那拿回婚约,撕毁。 他们还没有成亲,还没到官府登记,撕毁婚约,婚约不复存在。 从此铁二牛和铁若水亲事作废,再无关系。 面对村长媳妇的疑问,大牛媳妇没有多说,只说二个孩子个性不适合,撕毁婚约,大牛媳妇不理会若水,她自己回家。 铁若水的做法让她心寒。 为了她的富贵,左瞒右骗,她不想嫁二牛,他不会逼她,可是她答应了,却又反悔,反悔就反悔,还处处寻借口。 如果她不逼她选择,她是不是捂着良心一走了之,让二牛心念念,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村长叔、婶子,我先回去。” 大牛媳妇离去,若水微微福身和村长夫妻道别,一幅富贵人家姑娘的派头,看得村长媳妇和自己的儿媳妇四目对视后,无语摇摇头。 “这铁若水怕是攀上高枝吧,二牛多好的孩子,就这样退亲。”村长大儿媳妇感叹道。 在她看来,二牛是穷些,但为人踏实,吃得了苦,加上大牛媳妇也是个好相处的,上无公婆,嫁过去,就是当家的人。 真论真来,铁若水一个小妾生的闺女,能找到这样的夫家是走大运。 没想到,这婚约还是白写。 “应该吧。看她那做派,真把自己当成大富人家的闺女,如今水心麽麽要回燕都,她想必跟着去,以水麽麽的财力在燕都给她找户好人家不难,她自然看不起二牛这个穷家子,哎,你们说长念真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我怎么看都觉得长念是全贵亲生的。长念那双眼睛十成十遗传谢禾,那四姐弟的眼睛都像谢禾,铁若水哪一点像谢禾?” “说不准李氏来个偷龙转凤,李氏的无德,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村长大儿媳妇嗤笑一声,铁三柱一家名声早就臭了。 “说到全贵的亲生女儿,又是燕都来人。那水心麽麽多半是长念从小定下娃娃亲男方家的人。”坐在木凳上搓着麻绳的老村长媳妇突然说道,“铁若水这个女娃,心倒是大。竟然想当富贵人家的少奶奶?唉,人心啊……” “啊?奶奶,你说真的?”村长大儿媳妇被这话惊到。 富贵人家的少奶奶? 又是燕都? 她可是听二弟妹说,燕都,即便是穷得三餐不济,只有要座小宅子,就能值得一二千两。大官、大户,更是数不清。 “娘,当初燕都那户人家为什么来和长念定亲?是妻,还是妾?”村长媳妇也好奇起来,铁三柱大寿,铁大山提着当初那富贵人家来,她公爹事后才说起长念定亲的事情。 “是正妻。婚约上写明待长念十五岁后,三书六礼来下聘,铁全富来叫你爹过去时,人家已经说好,就差你爹写婚约。应该是谢禾娘家那边牵的线吧。不然,当初铁三柱家几个女娃为何偏偏选择长念?” 谢禾是官家小姐,是村里唯一一份,只有她娘家那边才能和燕都富商那边搭上关系。 “奶奶,那长念是不是铁全贵的亲闺女?或者若水才是铁全贵的亲闺女?”村长大儿媳妇问村长老娘。 “长念是铁全贵的亲闺女吧。” “那铁若水一个妾生的闺女妄想代替长念嫁到燕都去,不是痴心妄想吗?”现任村长大儿媳妇被自己的话吓得掩住嘴巴。 “可不是痴心妄想吗?”村长媳妇附和,“水心麽麽没见过铁长念,认不出,不奇怪。但是长念外祖那边可是见过长念,长念七八岁还去过,自己的外孙怎么认不出。长念四姐弟眼睛都出谢禾,四姐弟站在一起,谁是真的谢禾闺女,一目了然。” 不说什么,就说四姐弟的眼睛,一看便知,替嫁的事情哪能被一个小妾之女左右?即便现在入水心麽麽的眼又如何,到时成亲,人家外祖肯定来。 到时,肯定穿帮。 “真是这样,我很期待铁若水贪图富贵的下场。”说着,现任村长大儿媳妇开心笑起来,更多是幸灾乐祸。 “二牛,婚约我已经撕毁,你和铁若水再无关系。”大牛媳妇回来挽起裤管忙碌着踩泥,顺便告诉二牛一声。 “嗯。”高大的二牛应一声,继续手上的活计,到底是年轻,脸上的难过一览无疑,大牛媳妇叹息着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大牛媳妇不时侧头看着沉默做泥器的二牛,此刻她的内心是怨着若水的,如果当初若水对二牛没有意思,她就不应该答应。 二牛本来无心和若水在一起,是若水点头和二牛订亲后,二牛才和若水走近,慢慢对她产生感情。 若水从村长家出来,抬眼望着灰蓝的天,虽然她成功解决二牛这个包袱,但是她的内心空空的,好像被人挖了一块,很不舒服。 转念一想,她没错! 她没有错,她有权追求自己想过的生活! 大牛一家是帮过着,但她可以用银子来补偿他们,是他们不接受她的好意,怪不了她,她没有忘恩负义! 从大牛家出来,若水脸色不好走向铁家,铁家堂屋坐着铁三柱夫妻,铁全安夫妻、柳红、铁全富,还有家里几个小的。 “坐吧。”李氏难得给铁若水一个好脸色。小李氏更是难得给若水倒了一碗井水,最近铁家生活有了质的提升,每天有一斤的肉上桌,家里几个开始长肉。 “爷爷、奶奶,你们找我何事?”乖巧的孙女形象。 “听长胜媳妇说,水心麽麽后天要回燕都?” “是,我也刚刚听下人提起。”对于铁家人,铁若水打算敷衍过去,实在不行,她就下药,药得全家起不来,这个下药,她下过一次,就算官差来也查不出所以然。 “那你呢?你留下还是跟水心麽麽回燕都。” “不知。”这个水心麽麽确实没有跟她提起过对自己的安排,带她回燕都是她自己的猜测。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李氏打算:一起去燕都 第265章李氏打算:一起去燕都 啪!! 李氏举手就打铁若水一个耳光,破口大骂,“你怎么会不知?!你天天和水心麽麽住在一起,她要回去,你怎么不知?!若不是长胜媳妇说出来,你还要蒙骗我多久?!你想跟水心麽麽悄悄去燕都,想一走了之,做梦!!” 若水捂着被李氏打的脸,眼睛阴狠一闪而过,继而做作委屈的模样低下头去,抽泣为自己辩护,“水心麽麽最近一直称病,我又不能见她,我怎么知道她要回去?我若提前知道,大牛嫂子和二牛哥会和你们一道去找我吗?!” 李氏听完,冷哼一声看了小李氏一眼,想想也对,铁若水和大牛一家最亲,她若知道,大牛一家肯定也知道。 即使李氏心知自己错怪铁若水,她也不会向铁若水道歉。 她是一家之主,何需向小辈道歉。 小李氏接爱婆婆的示意,清了清声,道,“若水,你六叔呢,就要考才子,我们想一起陪你和水心麽麽去燕都,到时有个照应。” “大娘,这事我作不了主。如果水心麽麽答应,我没意见。”铁若水让锅甩给水心麽麽。 “也好,明天我过去和水心麽麽商量。”李氏点点头。对于铁若水的乖巧,她语气好些,“你回去吧,明天帮着说几句好话。” “是。” 铁若水没有啰嗦,强压心中的恨意直接离开。 “老婆子,万一水心麽麽不答应带我们一家子去燕都,那怎么办?”铁三柱担忧问道,毕竟铁若水现在无名无份,他们跟去也不是事。 “哼,不答应,铁若水那疯丫头也别想走。”户籍在她手里,只要她不放人,水心麽麽也带不走铁若水。 李氏有持无恐,铁若水是她的人,她有筹码和水心麽麽约谈。 晚膳时,铁家人收到水心麽麽身边的管事通知,明日辰时,水心麽麽过来,有事和他们商量。 这一下,喜得铁家一上上下下乐开花,明天水心麽麽亲自上门来谈,这次去燕都是板上钉的事情,为此李氏招来铁全富郑重吩咐他,明天天一亮去伯州郡叫铁全康等人回来。 “娘,那……那房子怎么办?家里的鸡怎么办?”铁全富突然想到这些,大家都知道房子没有人住,没有人打理,没几年就坏了。 家里的鸡,现在长大不少,就这样丢了,多可惜吧。 “你留下来吧。带着若霜几个小的。”李氏快速做出决定,能留下的只有铁全富,家里几个小的,太小,她不想带去燕都,又干不了多少活,不如让老大留下来照看。 “娘,我我哪做得过来……”铁全富抗议道,别说照看小的,就连作坊那群鸡他都没有吃食给它们吃。 “我留下五两,你去讨个勤快的婆娘,这样行吧。” “哎……”铁全富木纳应着。 他想自己有了婆娘,像以前程氏一样煮饭、洗衣、浇菜园子、帮几个小的洗浴,他就负责打草喂鸡,这样一来,比起以前做泥器轻松不少呢。 至于婆娘是谁,有就好。最好能像程氏一样任劳任怨。 在一旁边逗儿子的小李氏讥笑不已,五两?就铁家这个名声,你就想替你儿子讨好个婆娘回来做牛做马,做梦。 小李氏讥笑归讥笑,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不怪小李氏,要怪只能怪铁家太有名,之前李氏想把程氏召回来做牛做马的希望落空后,她气冲冲托媒人给铁全富说媒,想替铁全富讨个年轻漂亮的媳妇回来气程氏,冲着高额媒金,有几个媒婆去跑了。 对方一听到是一下子卖五个至亲为奴的铁家,其中有个还是亲孙女,再多的聘金也不敢让自己的闺女嫁过来,有不少人家直指着媒婆骂。 被拒绝多了,骂多了,给银子媒婆也不肯跑,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搁谁谁都不愿意。 铁全富新婆娘的事自然没有下文,反倒是人家程氏越养越像个镇上的太太,让小李氏看到恨得瞪眼。 第二天,铁家上上下下精神抖擞迎进水心麽麽、铁若水,和水心麽麽二个心腹娘子,后面跟着一男一女抱剑的兄妹,还杀二只鸡,肉也买不少。 铁家一家上上下下都在,除天一亮就去伯州郡叫铁全康回来的铁全富。 有不少人也跟着一起来看热闹,他们进不去屋子,就趴在院子里看热闹,他们想看看这回水心麽麽回去前给铁三柱夫妻带来什么好处。 “水心麽麽,请用。”小李氏上茶热情招呼着。 “行了,都别忙了,你也过来坐吧。”水心麽麽对正在水井边拔鸡毛的柳红说道,她的视线转一圈,都在,很好,她睇给身后抱剑的女子一个眼神,女子点头闪身出去。 水心麽麽不说话,她在等待着。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他们看向铁若水,铁若水平静地冲他们摇摇头,她真不知道水心麽麽的打算。 昨天她从铁家回去后,求见水心麽麽被拒没看到,只见家里的下人连她住的房间大部分物品收拾起来,装箱。 她猜测,水心麽麽要带她回燕都,用完早膳后被四季娘子告知,让她一起来铁家,水心麽麽有事要说。 她想水心麽麽说要带自己回燕都的事情。 这时,刚才闪身出去的女子抱着一个黑色的小铁箱子进来,放在水心麽麽手边的桌面上,锁头如腐木一般,一扯就断,打开箱子,取出一个漂亮的锦盒递给水心麽麽,铁三柱和李氏大吃一惊,这不是他们存放银子的箱子吗? “水心麽麽,这这……”不问自取是贼也。 不过这话铁三柱和李氏都没有胆量说出来,水心麽麽就是他们的财主,万万不能得罪。 水心麽麽没有应,从容打开锦盒,离水心麽麽的铁若水瞧见锦盒里是当日水心麽麽过来接她时,李氏拿出来的那套黄金面饰。 水心麽麽重新盖上锦盒,转手递给一旁边的大峰娘子。 “水心麽麽,这面饰是我家若水的聘礼。”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谁的聘谁的礼 第266章谁的聘?谁的礼? 李氏壮起胆子说道,强忍住想扑上去把锦盒抢回来,看水心麽麽这架式分明想把这面饰占为已有。 李氏这话说得在场铁家不知情的人员一片迷惑,如铁全安夫妻,如柳红,何来聘礼之说。 谁的聘? 谁的礼? 这不怪他们,当年定娃娃亲的事情,他们确实不知情。 铁全富当时在,他全程就是个跑腿的,小李氏因为要带若雨,全程没怎么参与,铁全安当时不在家,大家只知道,从那天起,家里富起来。 “你家若水?啪!!” 水心麽麽突然凌厉一拍桌面,这一拍吓得全屋的人一抖,连趴在院墙上竖起耳朵的人群也听得面面相觑,隐隐约约听到水心麽麽含怒的声音,“你敢指着老天发誓,你家若水是全贵的亲生女儿!!若有半句假你们夫妻不得善终!!你家六儿考不上才子!” “若水真是全贵的亲生女儿。”李氏虽然不明白水心麽麽为什么突然发难,不敢发誓,但是她还是站出来肯定若水是全贵的女儿。 “是啊,全贵的女儿是若水。”在场铁家人纷纷表态,他们是同一船上的人,不能翻船。 铁若水心中更是掀起一阵惊天波浪,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铁家人到现在还坚持认定她就是三叔的女儿,他们不能出卖她,知道实情的,只有六奶奶一家和大牛一家,昨天她拒绝二牛,莫非是二牛…… 想到此,铁若水恨不得生刮了二牛!! 若真断了她的富贵之路,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水心麽麽看一眼一旁边的四季娘子,四季立刻上前,从铁盒子里拿出三张一千两银票,清声道,“铁老太太,既然不认,水心麽麽只能拿回自己的银子。” 这银票是搬去大宅子时给李氏的,李氏舍不得花,小心叠好用半新的帕子包着放在箱子里。 “你……你们是硬抢……”李氏气得半死,却不敢上前来抢,她还不能和水心麽麽撕破面皮。 “若水是不是全贵的女儿?”水心麽麽再次问道。 众人对视一眼,坚持道,“是,若水是全贵的女儿。” 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四季娘子又从盒子里拿出二张五百两的银票,“到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眼着着又有一千两银子从自己的铁盒子里飞走,李氏再坚持不住了,她飞扑过来想抢回自己的银子,没想到,一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有本事,你就杀死我!!”李氏害怕极了,反正嚣张叫起来,不是她不怕死,是她了解人,杀人偿命,她就不信对方真敢杀她。 “那就试试。” 剑的主人冷声说道,把剑压前几分,锋利的剑刃在李氏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看得在场蠢蠢欲动扑上来想抢回银子的铁家人,瞬间退缩回去,不敢动弹,李氏更加不敢动。 老绝户都敢剁她! 燕都来的人更敢! 命比银子金贵。 水心麽麽站起来,弹了弹衣衫上的灰尘,也不看李氏,走出门口,看着院墙趴着看热闹的人,并不打算压低自己的声音,“你铁家弄个对调养来欺骗我,安的什么心,大家都懂。既然长念姑娘不在,这面饰本是太叔府的物件,暂时由太叔府保管。四千两,我收回,其余的当赏了。你们好自为之。若想报官,趁早。” 水心麽麽前前后后给李氏六千多两,只收回四千,对铁家够仁慈的。 此时,铁家的院门推开,大峰提着二个箱笼进来,放在院子里,对堂屋的铁若水道,“若水姑娘,你的衣物,用品,我让丫头收拾好给你送过来。” “哇!!!” 趴在墙头上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开心的大哇一声!!! 对调养是一场欺骗?!! 那就是说全贵的亲生女儿从始至终都是铁长念。 这是多么值得令人开心的事情啊!! 原来铁三柱的运数没有想象中的好,看他们以后如何在他们面张嚣张!!瞧,本来好好的富贵就让自己给亲手毁了。 叫他们要卖长念姐弟为奴! 叫他们弄个对调养来骗水心麽! 看吧,现在报应来啦,人家水心麽麽知道真相,现在连铁若水的衣物都让人送回来,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出来显摆。 这一大反转,让来看热闹的人笑开花,尤其是村长大儿媳妇笑得更开怀,昨天才说完,今天就应验了。 这人啊,不经说,不经说!! “水心麽麽,是我老婆子不好!!我给你赔礼。” 李氏追出来一把跪在水心麽麽面前,痛哭泪流,悔恨不已的磕头认错,水心麽麽这一拿,拿掉她的命啊,她如何甘心。 铁家其他的人见状,顾不上丢脸,跪在李氏背后央求着,四千两啊,每天一只鸡也能吃也够吃一辈子。 “水心麽麽,不是我老婆子要骗你,是长念姐弟失踪,我找不到他们,怕你怪罪我没有照顾好长念,加上铁若水在旁边煽动,我一时贪心便应让她代替长念的主意,水心麽麽,您大人有大量,你就原谅我吧。” 李氏哭得毫无形象,脑袋不停地磕在泥地上,在远处的人都能听到一阵阵闷响,众人纷纷觉得脑门痛却又觉得心中痛快,能看到李氏这狼狈模样真是难得,特别是吃过李氏亏的人。 铁家其他人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水心麽麽扫视人群,目光最终落在最后铁若水身上,此时铁若水仍旧坐在她之前坐的位子上,眼神阴森森的盯着李氏,仿佛恨不得一眼杀死李氏,水心麽麽摇摇头,她没有心思再应付铁家人,举步离去,任凭身边的哀求声起伏不断。 水心麽麽离开以后,铁家和全村都炸开锅,村里的人开心分享铁家和水心麽麽闹翻的消息。 原本嘛,铁三柱穷得无米下锅,就因为来富贵亲戚,一跃成为村里的大户,大户就大户吧,关键铁三柱夫妻不会做人,野蛮无理把全村都得罪了。 现在好了,和水心麽麽闹翻,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长念姐弟已经出户 第267章长念姐弟已经出户 铁家的人是愤怒难平,这个怒当然得有一个人来承担,承担之人毫无疑问是铁若水,铁家无缘无故不见四千两,还有悉心保管十几年的黄金整套手饰,李氏举得拐杖把铁若水往死里打。 “都是你这个破烂货来挑拨离间,害我失面子,丢银子!!……” 李氏边打边骂,骂累了,打累了,交给小李氏上阵,小李氏可不会对铁若水客气,若不是铁若水装疯卖傻,她的宝贝女儿若雨根本不会成奴,加上若水的娘和另二个小妾抢了她的男人,新仇旧恨叠在一起,打得更凶。 铁家其他冷眼旁观,没有人劝说,没有人相救,婆媳俩把铁若水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被丢到院门口。 李氏可不希望铁若水就这样被打死,但她又不想出银子医治那个贱人,想着若水和大牛一家关系极好,就让她丢到院门口,然后领着全家全体跪在水心麽麽大宅子前,企求水心麽麽的原谅。 “哎哟喂!!这是啥啊。李小甜你领着铁家上上下下给水心麽麽祈福呢?”看热闹的老婶子开心笑道,难得看到李氏狼狈的模样,她开心得多吃二块饼子。 “哪能啊!!人家求的是日后的富贵。瞧瞧,为了富贵,连一个多月大的孩子都抱出来吹冷风。唉,这天啊,真偏,昨天还下冬雨,怎么今天就停了呢?” 这口语多酸! 多不甘啊。 “这有啥,没看这天阴沉沉么?没准一会就下呢。” 冬雨季节,村里的人没活干,妇人们都跑出来看铁家的热闹,你一句,我一句说起来,说着大家又捧腹大笑起来。 李氏挺直身子跪着,任看热闹的人如何嘲笑,她充耳不闻,目光盯着紧闭的宅门,连她身边的铁三柱一把年纪,跪着膝盖生疼却不敢言语,其身后的铁家人更不用说,连柳红都抱着儿子一同跪着。 铁家人深知,唯有求得水心麽麽原谅才能保住日后的荣华富贵。 只可惜啊。 铁家人从中午跪到天黑,人家水心麽麽连大门都不开,白白在寒冷中跪几个时辰,到傍晚时分,天开始飘起冷冷的冬雨,李氏领着铁家人高喊着:水心麽麽,请您大人有大量请原谅我们,不然我们就跪死在宅门前。 结果雨越下越大,宅门依旧紧锁,连个小丫头都没有出来,柳红第一个不干了,她不顾李氏的警告起身,抱着儿子往家里赶,儿子是她的命根,她不会拿他来冒险。 随着柳红离开,铁全安也相继起来回家。 还跪什么劳子! 人家水心麽麽看都不看一眼,白费力气。 李氏骂骂咧咧的,留不住人,最后她们夫妻浑身发冷扛不住,也全身湿透回来,回来依旧骂骂咧咧。 此时铁全富和铁全康、爱娇、小花儿大包小包的回来,看到众人的狼狈,铁全康心中升起不安,他更换身上的湿衣服,进李氏的房间。 此时的李氏和铁三柱躺在床上躺尸,李氏更是半死不活,连骂人都没有力气。 “六儿,你坐下。” 面前宝贝儿子,李氏挣扎爬起来,她披上厚重的棉衣靠在床头,有气无力说起最近的事情。 “糊涂!!!”铁全康听完恨铁不成钢大骂一声:糊涂!! “娘,你糊涂啊!!爹,娘看不清,你也看不清吗?!”铁全康怪铁老头没拦着点,“说铁若水是三哥的女儿,谁信?!三哥对长念的宠爱,全村的人都看在眼里,谁会信!!长念四姐弟眼睛像极三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不对,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铁全康想想不对劲,他爹娘怎么会临时换人呢? 他上一次回来是带小花儿回来要银子,之后,他没有再回来,一嫌家里穷,住得不舒服,二,铁家因为卖奴,名声在村里臭,他不想面对村里人的冷嘲热讽,银子也是他娘托铁全富带给他,家里的事,他真的不知道。 “长念姐弟已经出户。”李氏叹息说出这个他们夫妻捂了许久的秘密。 “出户?你们怎么能同意?!”铁全康傻眼,出户,以后就是二家人,他还怎么占长念的光? 他日长念成亲,男方家的聘礼也不到他们家,那三个小鬼不住他们家,他还如何拿捏铁长念,要她心甘情愿帮自己。 “我能不同意吗?郡首大人亲自来村里,以你四哥的杀人罪来威胁,我能不同意吗?!”李氏也很憋屈,在儿子性命前,什么都不重要。 正因为这样,她才同意铁若水的提议与铁若水合谋冒充长念的事情,不然她也不会这样做。 “郡首大人?他怎么会来?!”铁全康大惊啊!在他心中郡首大人是可看不可及的大人物,他怎么会来山中村,还亲自让长念姐弟出户? 难不成是上官轩?! 这也不对!! 铁大山出户前前后后,他听他娘说过,若真是苏家让上官轩出手,当初苏家就不会帮铁大山支付那二百两,直接让郡首大人以铁全安的杀人罪在压就可以,况且不可能不帮铁大山而帮铁长念,这说不通!! 上官轩是苏家的大姑爷,铁大山曾是苏家未来二姑爷,之后苏家帮铁大山支付二百两出户的银子也未听说苏家二小姐和铁大山定亲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上官轩怎么可能利用官级压郡首大人,让他亲自来山中村办理长念姐弟出户的事情?! 如果不是上官轩,还有谁能让郡首大人亲自来呢? 难道长念的外祖? 若真是长念的外祖?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再小的农官也是官,他在郡首大人说一句,比他们去说一百句管用。 说不准,人家已经升官呢。 “长念四姐弟有下落吗?”铁全康问道。 “没有。跟他们唯一亲的秀洪一家带着女儿去治病。”李氏也愁啊。长念姐弟好像人间消失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六婶?她家哪来的银子给她孙女治病?”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铁若水再一次下毒 第268章铁若水再一次下毒 铁全康不以为然,三哥不在之后,不止他家过得苦,六奶奶家更苦,尤其朱泉那个女儿一个月的药费要好几两。 “这些日子秀洪天天陪朱泉进山,每天背不少草药回来。还时不时猎野猪回来。”她路过她家都看到院子里晒满各种草药,山里的银子最好赚。一头野猪能卖十来两,顶别人好几年的收入。 看得她羡慕不已,如果老三还在,这些都有她的一半。 听到老娘的话,铁全康没说什么,秀洪的爹是猎户也采药人,人家敢冒险进山,得银子是人家的本事。 过一会,铁全康说道,“明天先稳住水心麽麽,让她耐心等待二天,买些年礼让大哥去拜访长念外祖吧。他家人不在,族人还在,总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 “那得花多少银子啊!”李氏有些不愿,那么多族人,一家一枚鸡蛋也得花好多银子,她刚失去四千两,她真不愿再往外掏银子。 “小财不出,大财不入,只要我们找到长念,乖乖向水心麽麽认个错,她总会原谅我们,我们好歹养育长念十几年,到时让长念替我们说几句好话。” 铁全康庆幸自己向来对长念不错,平时从郡里带回一些好吃的给她。 “嗯,就这样吧。” 铁三柱和李氏想想也是这个理。 “六儿,娘真的做错了,若知道水心麽麽来得这么快,当初我就不会动银树和银枝、银雪,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局面。” 当时她就该用手上的银子填上,长念还是长念,就算长念嫁过去,家里有银树、银枝、银雪他们,长念就会全心全意帮着娘家,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 “错,最错就四哥!!如果不是因为他杀人,我们家也不会弄成这样!!”铁全康气呼呼道,其实他心里最气的是自己。 早知道苏家能有个榜首姑爷,当初他就不应该小气阻止铁大山读书,也因此,他和铁大山交恶,现在出户对他更是若视无睹,不然现在他也能占占上官轩的光。 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后悔药。 李氏和铁全康在房间里说话,铁全安和柳红也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 “红儿,我们要不要把长念姐弟的下落告诉爹娘?”之前,他们瞒着不说,是不想别人来分一杯羹,这个别人自然是小李氏、李氏、铁三柱、铁全康这些人。 因为他们知道长念姐弟下落,所以他们在陈老爷那得到不少好处费,这些好处费,他一文也不想分出去。 “别。水心麽麽明天不是启程回燕都吗?到时我们拦在她家大门口,告诉水心麽麽长念姐弟的下落,讨好水心麽麽比讨好你爹娘好处更多,我们没理由把这些好处让给别人。” “嗯,听你的。” 柳红隔壁房间的铁若水伤痕累累的躺在床上,每呼一口气,她都觉得全身钻心的痛,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从白天到晚上,不说送膳食,一杯热水也没有送进来。 此时她眼里全是恨,仇恨的眼泪一点一点没入枕边,心中只有一个仇恨,她要所有打过她的人都不得好死。 “若水姐……” 就在铁若水恨不得将铁家上上下下全砍死时,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是若霜,只见她推门进来,小心翼翼端着一碗井水进来。 “若水姐,晚上没有做膳食,我偷偷烀三个红薯,我给你留个大的,你慢点吃。”一碗水,一条手腕大的红薯放在炕桌上。 若霜又悄悄地出去,把门带上。 外面渐渐没有声音,都静下来,只听到心雨滴落的声音,所有人都睡,唯独只有她痛得睡不着,时间一点点在痛苦煎熬中度过。 一更天。 二更天。 三更天。 四更天。 五更天。 五更天,铁若水越痛越恨,凭什么她要在这里痛得半死,凭什么李氏他们可以安然大睡?!凭什么?! 当她想到墙角的砖缝,眼里迸进一丝欢喜,她撑着身子痛苦的爬起来,点亮松油灯一步一步慢慢挪到砖缝,找一根细小的树枝在砖缝里扣。 一会儿,一小方荷叶包掉出来,这是她之前在柴房偷分出来的老鼠药,在六奶奶家用一包,她还有四包,四包分别藏在砖缝里,拿着二小方荷叶包,似乎浑身有了力量,痛楚减弱不少。 借着微弱的天光,她轻手轻脚出门口,走进厨房,打开大水缸的木板盖子,一包药粉展开,她想抖下去时,想到给自己送吃的若霜,想到铁家的恨,一抖,全抖下去。 要怪,就怪她是铁家人。 盖好木板偷偷出来,当她看向作坊的方向,想起她之前日日被迫挖着恶心的地蛇,返身回去,用瓜瓢盛一小坛子水缸里的水,走到作坊,倒在平时鸡群喝水的几个破坛子里,怕份量不够,把身上另一包倒下去。 做完这一切,回到厨房这边,怕自己沾湿泥的鞋子回留下印记,她脱掉鞋子,光着脚顺着屋檐走回自己的房间,利用房间里的喝水洗净双脚,把洗脚水泼到窗外,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把湿衣服挂在窗口。 窗口天冷时都是挂上一层又一层的破旧衣物来挡寒气。 清理完一切,她擦着湿头发,吹熄灯,倒在床上闭眼安睡,也许心情好,疼痛没有之前明显。 就这样,铁家上上下下带着各自的小心思在夜里安睡。 铁全富对家里的事一知半解,天大亮,他就起来煮膳食,煮玉米粥和糙米饭,农家人第一顿,一定要吃好,吃饱,只有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没多久,铁家人一一起来,起得最晚的是铁全康和小花儿,待他们起来后,铁家上上下下都围坐在桌前,就等着他们二个。 桌上只有水煮青菜和咸菜,勤劳的程氏未走之前腌制的,留着冬天吃,冬天青菜少,不够吃,在夏天时会腌制各种各样咸菜留着冬天吃。 “奶奶,水心麽麽门开了,好多马车,好多人。”小不点若霜顶着一个破旧大坛底在头上挡雨飞快小跑进来,冲着李氏嚷叫。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长念姐弟在哪 第269章长念姐弟在哪? 李氏夫妻起床后,第一件事派若霜到水心麽麽宅子里蹲守,有动静让她回来说一声。 正在分膳食的李氏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碗,对众人道,“都别吃,先去水心麽麽那边。” 去那边做什么? 自然是求情,求原谅,铁家人个个心知肚明。 “娘,若海就不去吧。他还小,外面下着雨。”柳红抱着儿子对李氏说请。她不可想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二短。 李氏沉吟一会道,“嗯,那就不去吧,家里小的都不去,让若霜和书香照看着。” 铁全康嫌弃看一眼桌上的膳食,起来对铁三柱夫妻作揖,“爹、娘,我要温书,就不陪你们。” 他堂堂一个学子,去求人多丢脸。 “嗯,六儿不去也好。”李氏点点头,认同铁全康的说法,现在外面下着雨,淋着,若得风寒可不好。 “娘,我在家照顾六郎。”妖娆的小花儿坐起来对李氏说道,她可不想天冷地冻的跑去求人丢脸。 “在什么在!别想着拿银子不做事!!”李氏这么一吼,小李氏冒出的念头压下去,家里只有二件蓑衣,三把油纸伞,铁三柱夫妻二人穿上,其他人没有蓑衣,三把雨伞让铁全安、小李氏、柳红抢走。 其他人没有,只能拿件厚一些的衣服披挡在头上,所幸雨水不大,飞毛雨。 众人整装完毕便冒雨出门。 路上没有遇见人,到水心麽麽宅子,远远就看见五辆马车停在宅门口,铁长胜夫妻俩穿着蓑衣进进出出帮忙搬行李。 大庆夫妻正在指挥,宅门进进出出,大庆管事眼尖第一个看见铁家人往这边赶,他看向抱剑站在不远处的承风,承风点点头,移二步,站在宅门旁边。 铁三柱夫妻打头阵,欲想趁着人群进进出出直接进入宅子,在水心麽麽面前求情比隔着几道院墙好。 蓦然一把半出鞘的剑挡在面前,看到泛着银光的剑,李氏心底发虚,她赔笑道,“这位小哥,麻烦您让让,我们想进去见见水心麽麽。” 承风一言不语,任凭李氏如何说,他依旧一丝不动。 李氏没办法,只能求助一边的大庆管事,“管事大人,我们想见水心麽麽,麻烦您通融通融。” 大庆管事撑着一把雨伞正指挥人搬行李,撇了李氏这边一眼,指挥放好箱子才慢幽幽走过来,道,“铁老太太,水心麽麽不会见你们,请回。” “大庆管事,误会,真是误会。让我们进去和水心麽麽说。我们知道长念的下落。麻烦大庆管事行个方便……”李氏低声下气请求。 “请回。”大庆管事不耐烦打断李氏的话,面无表情一个请的手势后,也不管李氏众人走不走,转身指挥众人搬东西,他们这个时候回燕都,防雨防寒措施得做好。 “哎,哎,别挡着道,让着点,让着点。”长胜夫妻一人扛着一个箱子出来,见李氏一家子堵在门口开口催人。 大箱子过来,李氏等人不得不退,李氏能和长胜媳妇对骂,但是现在在水心麽麽宅子门,他们还得求水心麽麽原谅,可不能在这时候惹事,他们进不去,只能退到一旁等水心麽麽出来。 李氏、小李氏看着长胜媳妇那嚣张模样,恨不得上前撕咬她,不过这点心思不能露面上,长胜媳妇是个厉害的,更有铁老儿家中的牛车,平时铁家时不时去租个车什么的,不能得罪人。 铁全安和柳红二个站在人群后不动声色,任着李氏打头阵,他们就等着水心麽麽出来,抓住时机告诉水心麽麽长念的下落,期待水心麽麽能让他们将功补过,原谅他们,顺便给些好处费,他们乐意大方接受。 屋内,水心麽麽跟和村长夫妻在说话。 “这二个箱子,有劳二位待老六婶一家回来,转交给他们。太叔府感激他们一家这几年来对长念姐弟倾力相护,小小心意请他们收下。” “好,水心麽麽的话,箱子,我夫妻二人一定转达,祝愿水心麽麽一路平安。”村长夫妻俩听到太叔府,心中那点疑惑得到解答,不约而同笑了,同时起身对上乎的水心麽麽作揖。 没多久,水心麽麽在二小丫头的搀扶下簇拥着一群人出来。 “水心麽麽……” 李氏拉着铁三柱迎上去,不料被水心麽麽身边抱剑的女子挡住去路,想起昨天被剑架在脖子上的阴森的感觉,脚步硬生生顿住。 怕归怕,她停住脚步不敢上前,嘴巴却不敢停,“水心麽麽,老妇人知道您心里有气,我一家不应该欺骗您,更不应该把长念姐弟逼走。为了弥补我的过错,给我时间,我把长念姐弟接回来,送到您跟前。” 水心麽麽从出来到上车,未瞧李氏这一大家子一眼。 “哦?长念姐弟在哪?”水心麽麽上马车,关上车门,听着李氏这话,关上的车门重新打开,水心麽麽身边的大峰娘子探头出来,冷笑问道。 “长念姐弟在他们外祖那边,请水心麽麽给我时间,我明日去接他们姐弟回来。”李氏本想说可能,为了让水心麽麽相信自己说得无比肯定。 闻言,大峰娘子嗤笑一声,不忘刺激一翻,“外祖?长念的外祖如何在哪当官,你们也不知道吧。真若知道,还能等到今天,你们哪还等着卖银枝、银雪呢。” 全村的人都知道铁三柱夫妻仍打算卖掉银枝、银雪,真知道还能忍到今天。 李氏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纷纷赶来看热闹的人看到李氏的表情笑了。 “水心麽麽,长念姐弟现在就在三合镇苏家。”铁全安赶紧上门高声说道,“这是真的。前些日子,我在贺山郡我见过他们。” “你见过?” 不仅铁家人感到惊讶,连马车里的水心麽麽这边的人也感到惊讶,不是说在燕都吗?现在怎么就在三合镇苏家了? “千真万确。当时他们和朱泉夫妻在一起,我惊动他们,他们就回到三合镇,在铁大山的安排下住进苏家。我前些日子去苏家想带回他们姐弟,苏家不让,报官,我遭罪回来,这事大家都知道。”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不然你铁家就是死无全尸! 第270章不然你铁家就是死无全尸! 为了让人取信,铁全安连自己被官府打的内幕也说出来。 “你这龟儿子,你知道怎么不说?!”李氏这一时刻气极,一拐杖使劲打下去,打得铁全安吃痛的跳起来,埋怨的看向李氏,低咕着,“这不是若水说的吗?不然我哪能想到他们在苏家呢。” 这一下,李氏更加恨死铁若水。老四知道长念姐弟的下落不说,他那点小心思她明白,铁若水那丫头瞒着不说,这就是天大的罪过,害得她昨天白白跪了几个时辰,若早告知她,她昨天已去苏家把长念他们接回来,说不准水心麽麽都原谅他们。 “你在苏家亲眼看见长念姐弟?”大峰娘子问道。 “这倒没有。”铁全安摇摇头,见大峰娘子面色不好,赶紧说道,“长念姐弟不能养活自己,他们只能靠别人。外祖不知去处,在贺山郡惊动他们,朱泉那里不能呆,他们只能回来求助铁大山,最安全的地方无疑就是苏家。” 陈老爷动了那么多人也没办法抢人,有顶尖护院手,苏家后面还有个榜首郎撑腰,他想那四个小鬼一定在苏家。 “走吧。”水心麽麽失去耐性,不想听到铁家人的声音,火心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长念姐弟就在燕都,此刻就住在太叔府。 “铁老太太,你们走吧。回去过你们的日子,长念姐弟就不劳你们费心。”大峰娘子说道,把几个荷包递给长胜媳妇,让她让银子分给前来帮忙的几个娘子,催促起程。 他们都知道,此时的长念姐弟正在燕都,怎么会在三合镇,铁家人又在说谎骗人。 “水心麽麽,请你原谅我们吧,我是长念的奶奶,我自问没有亏待过她,以后我们二家是要做亲家的,关系弄僵,我怕太叔府夫人怪罪起来,您也落得不好。 我家六儿明年还有考才子,费用还没有凑够,家里大大小小要吃,希望水心麽麽体谅我一大家子不容易。” 车里的水心麽麽闻言,无趣摇摇头,本想不理她,她还来事了,敢情在拿夫人来压人,还明摆伸手要银子来,马车门大开,让她看清雨中的铁家一大家子,扬声道: “铁老太太,十四年前,我家小少爷和长念姑娘定下娃娃亲,太叔府给一笔银子用作长念姑娘生活花销。三年前全贵夫妻落水不见,你把长念四姐弟赶到茅屋里居住。后来为了你家老四,把长念四姐弟卖奴卖身,若不是长念姑娘聪惠带着弟弟妹妹逃跑,现在长念姑娘成奴。” “水心麽麽,老妇没有……”李氏苦着脸急着辨护一翻,她从来没有打算卖长念为奴,可是她的话被水心麽麽打断了。 “是没有,你也该庆幸长念姐弟逃跑,没有成奴,不然你铁家就是死无全尸!!”说起这点水心麽麽就忍不住动怒。 水心麽麽最后一句死无全尸怔住在场所有人,不寒而粟。 可不是吗? 水心麽麽作为一个伺候人的老太太尚有能这样的排场,若真是主子要弄死一介农家不是易如反掌吗? 缓了缓,水心麽麽语气恢复平静,“你们铁家弄个对调养,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太叔府与长念姑娘结亲而不是铁家。既然长念姑娘父母不在,长念姑娘四姐弟,太叔府会照顾,不用你们来操心。你们也别起坏心思,想着法卖人家的儿女。从此,太叔府和铁家再无任何关系。” 水心麽麽话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浪花。 这一下,不止长念嫁入富贵人家,连银树他们也随着自己的姐姐身价水涨水船,得到太叔延的照顾。 那岂不是说,以后,银树、银枝、银雪一举冲天,跃入太叔府,当少爷,当小姐? 这样一来,李氏什么都没有捞着。 众所周知水心麽麽来山中村的目的,是为铁全贵的亲女儿,后来李氏弄个对调养,说铁若水才是铁全贵的亲生女儿,铁若水才被水心麽麽接到大宅子里。 养得比富贵千金还娇贵,每每铁若水带着小丫头出来在村里闲逛,看得全村大小媳妇忌妒恨啊。 之前她们还在说铁若水从一个疯丫头一跃成为富家小姐,这好运道,肯定是上辈子烧高香,原来不是上辈子烧高香,是这辈子她和李氏、铁家人狼狈为奸,是骗子。 铁若水和李氏、铁家上上下下狼狈为奸,冒充长念,抢了长念的亲事,这若水明摆想抢长念的未婚夫,难怪,难怪!! 难怪铁若水会心甘情愿回铁家做牛做马;难怪铁若水会瞒着大牛一家子和李氏偷偷去伯州郡把户籍迁回铁家,原来想着顶替长念嫁过去当富贵人家的少奶奶。 和大牛媳妇交好的大小媳妇自然想得更多,铁若水和二牛撕毁婚约是以为自己能跟水心麽麽一起去燕都,成为水心麽麽的当家主母吧? 李氏一听水心麽麽这话就急了,没心顾及周围人的议论,她只知道水心麽麽要将长念姐弟和铁家划清界线,划清了,以后他们铁家还怎么沾长念、太叔府的光? “水心麽麽,这……这不合礼数啊,老三夫妻不在,可是我二老还在,长念姐弟自然是我们照顾着,以后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对长念姐弟很好,用心照顾……” “不劳你们费心,长念姐弟有太叔府。大庆,起程。”水心麽麽示意大峰娘子放在帘子,马车门关上,挡住外面的风雨。 随着马鞭挥动的声音,五辆马车缓缓启动。 “水心麽麽!” 李氏不死心追上去,雨大路滑,没能追上,还摔倒在地上,引得纷纷打伞来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笑,笑得李氏面子恼羞成怒,甩手打离自己最近的小李氏一巴掌,打得小李氏委屈不已。 冒着寒雨前来,不但没有得到水心麽麽的原谅,反而被水心麽麽划清他们铁家和太叔府的关系,还摔成泥人,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怨气,所以把火发在小李氏身上。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饭菜有毒 第271章饭菜有毒 小李氏被打,铁全康的二名小妾、柳红不约而同露出个不屑的表情,还好,她们懂李氏的性子,出丑必然迁怒于身边的人,她们才不傻凑上前去扶人。 她们没凑上前,小李氏又被打,李氏只能让铁全富背自己回去,全程黑着脸,回去换了衣服,才坐着桌子前继续分膳食的活,家里几个小的围上来,大人不吃,他们同样不能吃。 “柳红,你知情不报,你今天不能吃膳食!”李氏第一个拿柳红发难。 “娘,我可以挨饿,若海他不能啊。”柳红苦了脸,一天不能吃,她哪来的奶来喂若海。若是周围有卖吃食的,她才不要吃这样下等粗吃食。 “娘,若海可饿不得,他是您的亲孙子,你就饶过红儿吧。”铁全安求着情,出月子的柳红身段越养越好,他可不舍得老娘扎腾她,加上他儿子软软的,抱着逗玩可好玩了。 “哼,一天不吃,饿不死她!”李氏看着柳红怀里的若海,若不是她有个儿子,柳红还能在这里站着! 柳红生气抱着儿子回房,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小花儿,给六儿送去。”李氏气归气,她心里还记着自己的儿子还没用早膳。 小花儿出去送,没一会儿,连碗端回来,没动过。李氏叹息,六儿越来越挑食,怕饿着自己儿子,摸出身上的十五个铜板递给铁全富,“你去铁顺那割点瘦肉回来,用小火给六儿熬锅肉粥给他送去。” 铁大富背老娘回来,刚换上衣服出来又被老娘指挥去买肉,现在的李氏完全把铁全富当婆娘用,之前程氏的活计,经过小李氏的几次甩锅,渐渐落到铁全富的手上。 “哎。”铁全富接过李氏的铜板,拿起油纸伞一口热水都没喝匆忙出门去。 “娘,长念和太叔府小少爷定娃娃亲是怎么回事?”铁全安不在意李氏的恼火问起娃娃亲的事情,他一问出来在场的小李氏、爱娇同时竖起耳朵听。 尤其是小李氏,她嫁进来这么久,竟然不知道长念和富贵人家的少爷定娃娃亲,老三娶媳妇回来时,她已经嫁进铁家。 当初铁家一天变富,她和夏红她们被李氏派出去买肉,买鸡,去菜园子摘青菜,贵人也只和老三夫妻说话。 “问这么多做什么,吃你的!” 李氏一听,恼火更旺,长念定娃娃亲这事他们夫妻和老三夫妻不约而同没有提起,老三夫妻不提是怕男家毁婚,到时长念的名声就坏了。 铁三柱夫妻不提,是不想更多的人来分这块肥肉,铁家其他人越是对长念不好,相比之下她夫妻和老六对长念的好更显得珍贵。 直到现在,她和老头子没想出个章程来,她不想讨论长念的事情。 “娘,你也别做白日梦。人家水心麽麽发话,太叔府和铁家没有关系。”铁全安看到自己娘到现在还想捂着捞好处,忍不住冷言相嘲。 他现在才看明白,难怪铁若水那死丫头会把户籍迁回来,原来是顶替长念嫁到太叔府去做富贵人,做少奶奶。 难怪和二牛那个穷鬼撕毁婚约。 呸,这门亲,他竟然是最后知道的人!! “不想吃就滚!!”李氏瞪了铁全安一眼。 面子失了,银子丢了,李氏正烦着,哪怕眼前是她第二宠爱的儿子照样没有好脸色。 铁全安被李氏一瞪,不说话默默说着碗里的吃食,其他人亦然。 正因为李氏的偏心,让铁全富、铁全康、柳红母子、躺在床上的伤者铁若水逃过一劫,用完早膳后一刻钟后,铁家人上上下下口吐白沫,铁全富守在厨房里熬粥,一出来,在堂屋倒了一片,惊得他撒了一锅热水,惊慌跑去请大夫。 在老郎中来,一看铁家上上下下这模样,一看就是中毒了,他一一查看了众人的症状,对铁全富急切说,“去邻家打桶井水回来,让他们喝下、再吐出来,快!!晚了就没命了……” 铁全富不敢多问飞快去张家提一大桶井水回来,柳红放儿子放在一旁边,连铁全康也出来帮忙,谁也顾不上脏。 一翻忙碌下来,终于把中毒的铁家人安顿好,暂无生命之忧。 “这是乍的?怎么就……”事后,柳红的双手还颤抖不停,一旁的读书郎脸色发白,他勉强支撑着身子镇定坐着。 手里正吹着铁全富刚端给他的热水,铁全富也吓得不轻。 “中毒。这饭菜有毒。”老郎中用银针一一试了毒,顺便试了铁全富刚倒上来给三人压惊的热水,“水也有毒。” “啊!” 铁全康手一颤,手中的泥碗摔在地上破了。 老朗中瞄一眼铁全康,自己往铁家厨房走去,每种膳食、水都有毒,估计毒是下在水里了,为了证实他的想法,去厨房,试了大水缸里的水,果真有毒。 回到堂屋对还能坐着三人道,“厨房大水缸里有毒,你们派个人跟我回去拿药,喝药之前先喝点粥垫底。一起四两一钱。” 铁全富看看铁全康,铁全康看向柳红,柳红不做声,抱着自己的儿子逗玩。 “等等,我回去给你拿。”柳红不拿银子,铁全康又说不出欠银子的话,只能自己掏银子。 顺利拿到银子的老郎中,交待注意事情,背着药箱和铁全富回去。 看着桌面狼籍的膳食,柳红和铁全康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如果他们吃,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他们,尤其是柳红更是后怕不已,如果她吃,再喂她的若海吃,才一个月多大,他哪里抵挡毒。 没多久,铁家上上下下中毒的事情传遍整个山中村,初时听到消息,大家还打趣道,李氏卖奴的报应。 没多久众人反应过来,被下毒的不止铁三柱一家还有六奶奶,六奶奶可没有卖过奴,也没欺过奴,这一回,村里的人不敢再幸灾乐祸,反而不少人提着几个鸡蛋上门来打探消息,现在人人自危,先是六奶奶被下毒,下在鸡汤里,因为杏儿病发反而救了祖孙俩,鸡汤先喂野物,挡了劫。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不用你来假腥腥 第272章不用你来假腥腥 现在轮到铁家,药下在水缸里。 所幸,水缸水里多,稀释了药性,不然铁家现在得打上好几口棺材,铁家养的鸡全被毒死了。 那下一家轮到谁了?! 若说铁三柱有仇人,他们信,但是六奶奶一家没有啊,他们家却偏偏是下毒的第一家,官差来,查不出所以然来。 后来,六奶奶带孙女看病回来,他们一家请人加高了院墙,加固窗户,养上一只狗,院门终日紧锁,再没发生下毒事情,可是现在又来。 相对外姓人,铁姓人更加不安,二次下毒事件对象都是姓铁,为此,村长特意来一趟铁家,这是出人命的事情,马虎不得,和铁全康商量后,让铁全富去报官。 报官,交了三百文公差费,官府派了二名官差过来,一一询问,铁家没中毒的四个人首先成为怀疑的对象。 细问之下,又没有发现问题,铁全康挑食不想吃,铁全富和柳红想吃却被李氏阻止,而李氏却是中毒最深一个人。 “不是还有一个吗?”官差问道。 “官大人,是有一个,叫铁若水,昨天她做错事,我娘打她一顿,现在还在房间里躺着,没出来。”柳红说道,她早上起来经过铁若水的房间,看见铁若水正躺着睡觉。 “去叫她起来。” “哎,等待,马上就来。”柳红抱着儿子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不安道,“这……若水,她现在正发高热,叫不醒。” “是吗?”腰带大佩刀官差显然不相信,举步看向铁若水的房间,当他们看到躺在床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铁若水,情不住禁摇摇头,伤成这样,还发高热,就算她有心下毒也没能爬起来下毒吧。 “行了,你们赶紧请个郎中回来看看,别不把她当回事,她真死,你们铁家也没好果子吃。” “是,是,我马上去请郎中。” 柳红抱着儿子匆忙撑着油纸伞去请老郎中,她还住在铁家,她不想铁家闹人命,惹上官非,铁若水真死了,多晦气。 二位官差搜查出铁家,未发现毒药,查问平时和铁家的口角,有怨恨的人家,未得到有用线索,逗留半天,走人,和六奶奶家下毒案一样,成为悬案。 村里人怕,铁家人更怕,家里凡是进口的东西都不敢碰,柳红只能拿着私房跟村里人买些米粮,厨房里的盐油都不敢用。 到傍晚,家里几个小的醒来,这得归功于李氏小气,她觉得现在天天下雨,几个小的不能出外挖地蛇。 在家闲着,不用干活,吃食比平时少一大半,吃下去的毒素不多,症状比李氏化悲愤为食欲的吃法好多。 找不到凶手,全村上上下下气氛低落,李氏和铁三柱清醒后,得知自己的鸡全死了,火气攻心晕倒,病怏怏的床上养好几天,才下地。 得知柳红给铁若水花二两请郎中,又把铁家上上下下狠骂一顿,在她看来,给铁若水那个烂货花一文也嫌多。 铁家变成这样都是因为铁若水!! 若不是她怂恿,他们铁家能丢掉太叔府那门亲事,如今太叔府铁心要把铁家和长念四姐弟划清界线,连当初定亲信物都收回,这摆明和铁家撕破脸,长念姐弟又出户,以后他们想拿捏长念姐弟就更难。 为了解气,待铁若水能下床后,李氏和小李氏使劲的使唤铁若水,铁若水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今时不同往日,往日她装疯,做什么都正常,疯名在外,李氏想卖也没买家敢买。 现在她不疯了,凭她的样貌,卖奴或卖身全凭李氏的喜好,看着铁若水过得辛苦,大牛媳妇终归心软,她答应过夏红要照顾若水,铁若水再伤她的心,她还是满心为铁若水打算。 特意在溪边等来洗衣的铁若水。 “若水,你逃吧。离开铁家,去做下人也好,做绣娘也好,寻处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铁若水从小跟夏红做女红,女红中上,去找一家绣坊答应五年绣娘,还是能安稳的过日子。 铁若水户籍在铁家,她逃走,年年要交人头税,说不准哪一年,李氏觉得亏,直接到铁若水户籍消掉,到时铁若水再回来,让族里开文书重新立户。 “我不逃。”铁若水冷淡说道,红肿的双手泡里流动的冷水里不停的搓洗着衣服,“我不用你来假腥腥,做假好人。” 在铁若水的心里,大牛一家害她身份被揭穿着元凶,二牛因爱成恨,如果不是他们告密,现在她已经和水心麽麽去燕都享福,她恨大牛一家。 大牛媳妇听见这话,如同生吞一百只苍蝇一般难受、恶心。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铁若水,手里握着五百文握得死死的,就算铁若水伤害二牛的心,当她听到若水在铁家受苦受累,不忍心,她不顾家里的活计特意等在此,好心建议让她逃,家里的存银,她带来一半,竟然还被铁若水说她假腥腥。 “好,好,好,我假腥腥!!”大牛媳妇气急了,连说三个好,转身离开,发誓从此不再管她的事情! 她帮铁若水不求回报,结果还得个假腥腥。 “嫂子,她如何了?”在一旁照顾侄女的二牛见自家嫂子回来问道,若水没看上自己,他也希望她的日子好过。 铁家弄个对调养的心思,村里人早就传遍,他也想明白,从水心麽麽来到同中村第一天开始,若水就和铁家合谋冒充长念,代替长念嫁给去燕都太叔府,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要和自己成亲,她一脑门心思想当富贵人家的少奶奶。 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他气过,但是看到若水在铁家受苦,他心里又难受。 “她好着呢!!人家可说,不用我来假腥腥,做假好人!”大牛媳妇回来,仍然气呼呼。 二牛看到嫂子如此,心里更加难受,当初那个勤快的姑娘已经变样,说话带刺,连带嫂子都受气,二牛沉默一会,说道,“以后我们也别多管闲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嫂子,年后,去二妮子家提亲吧。”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三哥没死,但一直没有回来 第273章三哥没死,但一直没有回来 “真的?”大牛媳妇双眼放出发亮的亮光。 二妮子家在山口村,姓陈,和弟弟相依为命,守着二亩簿田,家里家外,干活一把好手,就是年纪比二牛大三岁,模样不出众,言明成亲后要带弟弟到夫家一起生活,这个二妮子是大牛媳妇看中的,无奈二牛看上铁若水,看不上二妮子。 二妮子要带弟弟嫁到夫家这一点让很多人却步,帮别人养儿不说,长大后还得给娶媳妇,所以一直没能嫁出去。 “嗯。”二牛点点头。他对若水彻底死心。 “好好。嫂子给你张劳去。”大牛媳妇这回乐着眉开眼笑,“虽说二妮子不要聘礼,但是我们也不能失礼数。” 大牛家开始为二牛的亲事张劳,喜气盈盈。 彻底得罪水心麽麽,李氏夫妻和铁全康在房间密谋一翻,决定去把长念姐弟接回来,像祖宗一样供养着。 太叔府闹翻,长念姐弟这边他们得哄回来,还有一年,长念就会嫁过去,银树、银枝、银雪还小,太府叔不可能接他们过去养着,只要他们对三小只好,长念就会照看他们铁家。 为此,收拾出二间上房,买新的棉被铺上。 李氏夫妻还备上厚礼品,带着铁全安夫妻到三合镇苏家接长念姐弟,结果门都没能进,接着去铁大山的出租房,同样吃闭门羹,院门闭锁,拍了半天没有人回应。 “哟?人家的前公公、前婆婆,来找人哪?”听到声音的关大婶出来,靠着自己的院门嘲讽道,“别拍了,他们一家不在。” 李氏脸色变了变,强忍不发,她看了铁三柱一眼,铁三柱上前二步对关大婶客气道,“这位大婶,您可知大山他们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啊,你们当前公公,当前婆婆的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关大婶冷哼一声,关闭院门回去。 一这甩门,气得李氏满肚子的气,天寒地冻跑出来,没接到长念姐弟不说,连门都不给进,现在铁大山又不知去向,提着礼品憋了一肚子气,湿一身回到铁家,铁家上上下下,尤其铁若水成了李氏发泄的对象。 铁全安见不到人,不想回家对着自己老娘的怨气,寻个借口溜人,转脚奔向伯州郡。 “六儿啊,你说这就快过年,铁大山那几个龟孙子不在家,跑哪里去,带程氏那破烂货也不见?” 发泄过后,李氏平静心情后找来自己的军师——铁全康,二人在铁全康的书房里说悄悄话。 铁全康沉吟一会,道,“娘,九成铁大山一家带着长念姐弟逃跑。四哥和陈老爷去抢人惊动他们,以后要找到长念更难。” 有了苏家的支持,他们要找到人,难啊。 “逃跑?怎么可能?”李氏乍呼起来,“老四不是说陈老爷派了人在苏家出口守着,长念姐弟哪出得来?逃出来,长念姐弟也没银子啊。再说长念不是出户了吗?他们还跑什么?!” “娘,长念出户,这事估计长念姐弟也不知道,这不,你若不说,我也不知道。再说苏家什么人?想把长念四姐弟带出去还不容易吗?榜首郎的轿子谁搜?!苏家能收留长念姐弟,就不在乎那点银子。” 苏家是地主,又开木器店,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不能吧?不是她外祖让大人来让她姐弟出户吗,她怎么会可知道?”李氏越听越糊涂。 “可能她外祖有别的原因不方便与长念姐弟见面,娘,你还记得三哥写的那封信没?三哥没死,但一直没有回来;长念外祖当官,却好些年没有和我们家年礼往来。这其中应该有我们不了解的内幕和原因。” “六儿,你说,你三哥真的没有死?”李氏听到铁全康提到老三没死,灰败的心一下子点亮,双眼发亮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嗯。应该没死。除了三哥,没有第二个人会托人送信回来,这信托人送回来得花不少银子。”事后回来,铁全康看到那封模糊不清的信,送信的人都指名道姓送到家里来,不是三哥,还能有谁? “那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李氏焦急不已,老三不回来,解不了她的急,她把自己手上的银子数了又数,只有一千三百五十三两,外加六百一十三个铜板,心慌得厉害,一下子少了四千两和那套面饰,这叫她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若是别人有了一百两,都开心得见牙不见眼,但是李氏见过大笔银子,一千多两她觉得少,她心里也担心,如果六儿没能当官,她总得有银子傍身。 太叔府得罪,长念姐弟没有踪影,六儿才学子,当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处处要花银子,如今作坊做不了,鸡全被人给毒死,家里没有进账,往年这个时候早就来送米粮、送年货的李家不见终影,这可怎么办? 就要过年,没有李家送来的米粮、鸡、鸭、肉这个年还怎么过?! 想着,李氏又把铁大妮从头到脚咒骂一遍! 铁大妮还不来送年礼,年初二回来,她打死她! 铁全康为李氏倒上一碗热茶,暗示道,“娘,你是一家之户,家里一向是您管银子。” “对,对。这事,我得赶紧办,你温书,我出去,有动静,你也别管。” 李氏得到主意后吩咐铁全康几句安心的出去办自己的事情,在铁全康书房外偷听的柳红拔脚就跑,从窗口翻进自己的房间,从房间几个藏银子的地方快速挖出银子。 连同之前水心麽麽给她的金猪,铁全安买给她的手饰,通通用帕子抱好,从窗口翻出,冒着毛毛寒雨一口气跑到铁家的菜园子里,用断树枝挖一个深坑,雨天挖坑不费力,飞快挖好,把银子埋进去,用脚把泥踩实。 菜园子,除了铁全富,没有第二个愿意来。 相比铁家,这里安全很多。 做完又一路跑回来,翻窗进来,快速换下自己的湿衣服,正擦着自己头发,便听到李氏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分文不留 第274章分文不留 “柳红,出来,吃红薯。” 果然来,平时只有别人喊李氏吃食,哪有李氏来喊人的。 柳红冷笑不已,面上还是客气应了一声,“来,我替若海换完尿布就来。” 快速给棉衣拭擦自己的长发,擦到七分干,盘了简单的发型,抱着刚刚醒来的儿子出去,顺便带了三片尿布,当她到达时,铁家上上下下已经坐着,正在开吃,不见李氏的身影。 啪的一声,堂屋的门关上,众人听见落锁的声音。 “娘,你这是做什么?!” 小李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奔上去拍打着门,叫半天没有反应,急得团团转,她见柳红淡定坐在一旁剥着红薯,心里咒骂,一会看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她在铁家十几年,李氏这事做过几次,把人锁在堂屋,是为搜各房的银子。以前除老三二房不搜,哪个房不是搜过? 想到她藏在破棉袄里二十两估计是保不住了,不过,她大部分的银子藏在之前长念姐弟睡的茅屋里,埋在土里,量李氏也找不着。 小李氏平静下来,没有人再闹,大家安静坐着吃红薯,连鼻青脸肿的铁若水也没有动静,她只是默默吃着。 若霜年纪小,能给她偷留的吃食不多,要填饱肚子,她只有忍痛爬起来,不然,就算饿死,都不会有人记得她。 现在一筐红薯便是铁家的午膳,不抓紧时间吃,一会准得饿肚子。 人被锁住,李氏有的是时间慢慢搜,一屋一屋的搜过去,水心麽麽在的时候,家里几个小的也得了不少赏银,重点搜小李氏、柳红、铁若水这三个房间。 搜又搜,仔细又仔细,结果大大出乎李氏的意料——一起才搜出二十七两八百六十一铜板,怎么可能呢!! 单是水心麽麽在铁家住的时候,赏银都不止二百两,更别说铁若水在水心麽麽大宅子里呆过,水心麽麽大方,怎么可能只有一两都没? 怒气冲冲回堂屋开锁,举起拐柱一通狂打,柳红第一个躲在桌子下,铁若水和一群小的,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左扑右闪躲在铁全富身后,李氏追,他们躲,几翻下来,铁全富挨打最多。 “通通把银子交出不来,不然谁也别想吃膳食!!啪!!”一拐杖用力拍在桌上,拍得桌面上的红薯筐跳起来。 “娘,我哪来的银子。”小李氏第一个上前来哭穷,“我是从水心麽麽那里得了些银子,但是前些日子我娘病了,我继弟娶媳妇,我继姐生儿子,全安动不动伸手问我要银子,银子只出不进,我哪还有银子。” “娘,儿媳没有本事存银子,若海一直在喝药,药可贵。我只有这个手镯。”柳红乖巧脱下手上镀银的手镯,抱着儿子不再多说半句。 “你那金猪呢?”李氏直接讨要金猪! 她是允许各房做针线活银子自己留着,是在她没搜屋之前;她一搜屋,分文不留。 “娘,金猪给全安拿走了。”铁全安不在,正好来个甩锅。 李氏瞧着柳红不像说谎,老四又不在,手镯看是银的,因为这个假银手镯让李氏对柳红没有再刁难。 铁若水见李氏吃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自动自发跪在地上,她现在命运握在李氏手里,她不得不低头,“奶奶,那天的事情太突然,我根本来不及收拾,衣服送过来后,被你收在房里,我哪有银子。” 李氏的脸色依然很臭,她知道三个人说的是真的,特别是铁若水,被揭穿后,她立刻把那边提过的铁若水箱子锁进自己的房间。 事后,她仔细搜过铁若水的衣服,在衣服里搜到三百多两。 搜银子这事还没完,李氏不相信她们三个没有银子在手,为了逼二个媳妇和铁若水拿银子出来,李氏减粮减食,饿得家里几个小的呀呀叫。 至于金猪的下落,李氏一直问铁全安要,没要回。 银子的事情就此落幕。 相对铁家的愁云惨雾,大牛一家的气氛好不少。 他们一家在冬雨来临之前存了不少泥和柴火,继续做着泥器,争取把单子做完,过自己的日子,至于铁家的事情和铁若水,他们听过就算。 “大牛家的,你真的不去看看吗?若水那丫头又被李氏打得全身是血半死不活,躺在铁家门口。”来窜门子的张家大媳妇问道。 “我没能力管她。”大牛媳妇听到若水的惨状,虽心里难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铁家带人去医治,免得到最后落个假腥腥的名声。 她已经救过若水一次,若水甘心回铁家受苦,她无能为力,她劝说,若水不听,反而说她做假好人。 何况,她家日子过得不如意,还得为二牛存银子娶媳妇。 张家大媳妇陪大牛媳妇聊一会也回家去,她路过铁家的院门,铁家依然骂声连连。 日子吃喝玩乐,很快到大年夜,连下几天的大雪停了。 到申时末,突然来一群人,除老太君、太叔延免跪外,其他人,太叔府的下人,长念姐弟跪满一地,除了长念四姐弟不知始末,个个脸带荣光。 只听见那个领头,一身绣金线华服的阴柔男子,高声说一堆歌颂南巡国昌盛的话语,之后来一段字又多,又繁杂的名字,其他身后统一宝蓝色衣衫的女人,一个端着一个顶长念腰身二倍大带盖子的海碗一一点上来,之后十几个女人又端了不少各式盒子上来。 单是那阴柔术男子领那一排排名字都念一刻多钟,还不说之前一堆像祭文一样,又长又生涩难懂的句子。 长念倒是听懂,这些全是圣上赐给太叔府的物品。 太叔府似乎很得圣宠? 好不容易念完,跪谢,才送走一群人。 “姐姐,腿痛。” 银雪从来没有跪过这么久时间,一可以起来,就抱着长念大腿直接喊。 “银雪,来奶奶抱,奶奶帮你揉揉。”不远处交待火心麽麽处理摆成堆的物品,听到银雪这句奶声奶气的话,一阵心疼,过来弯腰抱起银雪。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他们肯定忘记了 第275章他们肯定忘记了 长念正想把边上银枝抱起来,被太叔延抢先一步,一手抱着银枝、一手拉着长念往凉亭那边走去,“长念,这边来。” “每年,圣上在年夜这天给臣子们赏赐物品和年夜菜。”太叔延解释道。 “在燕都的官都赏?”长念坐下来替银枝揉着他小腿,好奇地问。 “没有。”太叔延摇摇头,“每年二十份。” 长念哑然。 圣上年夜赏赐菜式应是无上的荣光,才二十份,除去皇室成员,还能剩下几份?太叔府还能在剩下名额里占一份。 他真是辞官隐归的虚名将军? 据说是太叔府里的传统,大年夜太叔延的二十九名护卫全到场,加上府里的人,上到管事,下到刷碗大娘无一例外。 大家一起,在喜乐大院大开四十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不分高低,不分大小,每一桌子的菜都是一模一样,除了主桌圣上赏的菜肴,十道小炭炉保持温度的热菜,十道没有炭炉的凉菜,取其十全十美之意。 男人们喝酒吃肉比酒量,女人和孩子吃饭吃点心聊家常,主桌这边则以银枝、银雪为中心,他们俩最小,老太君爱逗他们玩,他们的反应往往令人爆笑。 晚膳过后,开始等年花。 年花是每年子时,在皇城最高的观星楼,点燃五彩缤纷的烟花,维持半个时辰左右,全燕都的人,吃过晚饭后都搬着小凳子出来,在空地里或最高的凉亭观看,这一年一度的年花盛典。 这是燕都是的历来的习俗,是燕都人最期待的时刻,烟花年年不同,一年比一年漂亮,花样更多。 小孩子开始向大人讨要如意钱,即铜板。 是燕都这边的习俗,三小只没玩过,跟在十几个孩子身后,提着小篮子挨个去讨。 有些孩子怕生,遇到不认识的,长得高大,面神有点凶的人自然绕开,别的孩子绕,三小只也跟着一起绕。 “初三。” “大哥。” 一圈下来跑完了,只是太叔延护卫这边没有讨,其他孩子回到父母身边,银树也回到长念身边。 银雪、银枝一拐弯咚咚跑到初三面前,双手把小篮子举到初三面前。 叮!!叮!! 铜板和铜板碰撞发出来的清脆声音,二小只把小篮子提下,乐呵呵道,“谢谢。” 好多铜板,有了铜板她就可以买好多的肉包子,可以买好多的梅子糖,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笑眯眯转到旁边一人习惯性举起小篮子,歪脑袋一瞧,二张小脸迅速皱起来。 “他们肯定忘记了。” 不远处,坐在桌边的长念看到乐得拍着对旁边的太叔延的肩膀意示他看过去,看着二小只的脸皱成苦瓜脸,乐开颜。 长念发现小孩子的记忆很特别,有些事情过了很久,都记得很清楚;有些事情前一秒刚过,下一秒就不记得。 太叔延也跟着笑,不过他的目光始终停落在长念的笑颜上,目光充满柔情,夹了长念最爱吃的酱牛肉放在她碗里,坐在老太君身边的火心麽麽同一时间也抬头看向长念和太叔延,嘴角笑眯眯的含着笑。 她无儿无女,老太君和三十就是她最亲近的亲人。 三十又是她一手带大,直到大少爷把三十带到军营生活,她才回到老太君身边伺候,对三十就像自家的孩子,如今看到他欢喜,找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她自然是欢喜。 “初十。”初三为他们介绍面前坐的男子。 “初十” “大哥。” 二小只沿用他们特别的叫法,拾配甜甜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初十摸出身上的铜板,一人给一把。 “谢谢。” “十六。”初十在他们没有开口之前为他们介绍下一位。就这样,二小只一一讨完太叔延身边二十九个护卫的如意钱,高兴跑回来,跑到老太君身边,把小篮子递到老太君面前,“奶奶。” 这二声甜甜的奶奶乐得老太君笑开花,捧一大把铜板哗啦啦放到银枝、银雪的小篮子里,连全真道长和火心麽麽也给一大把铜板。 随着这些日子相处,三小只渐渐接纳全真道长,这时的全真道长就是个年迈的老者,偶尔从衣袖里掏出一二块糖来讨孩子欢心。 长念对全真道长始终抱着戒备之心,尽量避开全真道长。 “姑娘,我来抱吧。” 第一次观看烟花的三小只,全程亢奋加尖叫,烟花结束不久,银枝、银雪分别趴在长念和太叔延怀里呼大睡,众人一一告别各自回去,双喜看长念抱得吃力提议道。 “不用,谢谢。双喜你早点回去歇息。”长念用力把银雪下坠的身躯往上托说道。 太叔延身为男子,力气比长念大得多,他公主抱抱着银枝,轻松无比。 长念不能,银雪不算重,就是她衣服穿得多,像颗圆滚滚的球,公主抱抱不了多远,只能立着抱,双手托着她的屁股,让她的脸靠在自己的肩窝上。 加上她睡熟,全身软下来,像一坨软泥,长念得把自己身躯往后弯重心后移,保持她和银雪的平衡。 双喜看看三十,又看看站在一旁边的初三,“嗯,那姑娘、三十小心点。” 银树勉强提着满篮子的铜板,七尾凤和墨汁各叼着银枝、银雪之前要如意钱的小篮子,肉包子跟在后面。 今晚是年夜,府里到处灯光通明,长念和太叔延肩并肩抱着二小只穿过弯弯曲曲的步廊,回到长念姐弟的院子。 太叔延和长念合力将二小只身上的厚衣服解下来,把他们送进温暖的被窝,银树困到不行,他自己也快速脱衣洗脸上床,沾床即睡。 长念才将二小只的衣服收拾好,回头就看到三小只靠在炕上呼呼大睡,就连七尾凤它们也趴在地上闭着眼睛大睡,无奈对太叔延说,“睡得真快。” “他们玩了一个晚上,也累。”今晚三小只玩疯,连七尾凤它们都撑不往正呼呼大睡。 长念动手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从火炉上提下一壶开水泡一小壶茶,递一杯给太叔延,“三十大哥,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三十,年年平顺安康 第276章三十,年年平顺安康 二人盘腿坐在炕上的小桌边,除去三小只睡的位置还有大半个炕床,炕床暖暖的,炕头火炉上有着火炉,不一会儿,水便烧开。 太叔延接过热茶水,放在桌上,从自己宽大的袖笼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长念,“长念,给你,新年礼物。” 长念脸花在太叔延的期待下打开精致的木雕盒子,里面是一只小巧的,线型的白玉缠枝花手镯,流畅的线条,交缠的花枝间盛开着梅花,比起富贵人家喜欢戴的几两,几两重的手镯,眼前这只显得小巧,精致讨人喜欢。 长念脸蛋微红,点点头,“谢谢,我很喜欢。” 正坐在长念对面呷茶的太叔延似乎松口气,眼睛变得异样闪亮,声音有些微哑,“我替你戴上。” “嗯。”此刻心跳得飞快。 太叔延有些微凉的手,执起长念的左手,将玉镯小心翼翼套进去,大小刚刚适合,“我还怕不适合呢。” “合适。谢谢。”长念轻抚着玉镯,心生欢喜。 太叔延主动拉过长念的双手,修长宽大,微凉的双手把长念的双手完全包裹其中,像捧着一个珍希的物件,不舍得松开。 和长念告别离去时,他站在门口对上长念的眼睛,眼里含笑,轻声道,“长念,年年如意吉祥。” “三十,年年平顺安康。” 长念同样含笑回予对天人真诚的祝愿。她希望天人未来的日子平顺安康,不再受病痛折磨,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在府里,她听火心麽麽提起三十这名字由来和二十九名护卫的名字由来。 全真道长是个者医也是一个面相大师,天人还未出生,他出现在府里,断定是男娃,说出出时辰,结果天人出生的时辰和全真道长说的一致,从此,全真道长就留在天人身边,护着他长大。 三十,这个称呼带着太叔府上上下下对天人的祝愿和祈祷,希望天人平平安安度过三十岁,之后长命百岁。 早早的,长念又被银枝、银雪兄妹俩拱醒,兄妹俩连翻趴在她身上爬来爬去,仿佛在找些什么。 “陪姐姐睡会。”长念眼困地闭着眼睛,双手一伸,准确把银枝兄妹俩拖抱下来,让他们睡在自己身侧,右手揽过他们的腰,把兄妹俩固定在身边。 没安静一下,银雪暖暖的手又不安分,偷偷摸上长念的脸。 “找什么?”被银雪扎腾的睡意全无,长念无奈地笑问,每每他们这样,就是闻到她身上有不同的味道,如肉汤,如点心味。 他们未曾吃过的,他们认为好吃的,就这样找来找去。 “姐姐,偷偷。”银雪嘟着小嘴,不高兴的指控,二只小胖手摇晃着她戴着新手镯的左手。 “偷玩。”银枝一脸严肃。 “没有。我没有偷偷出去玩。”长念无奈地笑了,她举起左手间的手镯,“这是三十大哥送的新年礼物,你们也有,就在桌子上。” 新年礼物,不止她的,还有银树他们的,临走前,太叔延给的。 “真的?” 兄妹俩一听,乍喜,起来,银枝滑下炕去,跑到桌边,拿出一个红色的锦盒,又费心踩着小凳子爬上来,正好,银树醒来,听到有礼物,也凑过来。 “羊肉卷。”银雪看着盒子的大小猜起来。 “肯定不是。这么小,能装多少?”银树觉得不是。 随着银枝打开,原来是白玉珠,粒粒如银雪小尾指般大,圆润无比,颗颗晶莹剔透,满满一盒,旁边还有一扎红绳。 “哇,好吃的?!” 银雪看到立马兴奋起来,伸出手去拿,准备塞进嘴巴。 “不能吃。” 长念连连按住她蠢蠢欲动的小爪子,“这是玉石,石头的一种,不能吃,一般用来作装饰品。有空,姐姐把它编进手绳里,和娘给的沉香珠子一起。” “好吧。” 不能吃,银枝、银雪瞬间没有兴趣,兄妹俩懒洋洋地趴在炕床上。 大年初一,是亲戚朋友之间走访,拜年的日子。 长念姐弟在炕上赖到太阳升半空才起来,守在门外的双喜,给他们打来热水梳洗后,送来热腾腾的饭菜,正准备开吃时,天人和初三、初七突然出现。 长念四姐弟和天人他们打招呼。 “三十,您要用膳吗?”双喜恭敬问道。 “嗯。”太叔延点点头。双喜快速离去,不一会儿和二个少女各提一个大食篮回来,里面多一幅碗筷,还多六道菜。 长念四姐弟吃饭不习惯有人在旁伺候着,便让双喜下去,初七和初三守在外面。 长念也摸清天人和他们护卫的用餐模式,如果在外面,条件简陋,大家一起吃;到客栈或茶楼,初三他们绝对不上和天人同吃,他们回到太叔府更是如此。 “三十大哥,你不用招呼客人吗?”长念问道,随手给银枝、银雪夹青菜。 之前火心麽麽和她说过,今天府里会来很多亲戚朋友,也许说话不中听,怕他们姐弟不习惯,让他们自己出府走走,也可以过去作陪,一起用膳,还派二个小丫头过来一起帮忙照看二小只。 长念又不是燕都人,将来亦不在这里生活,和他们不熟悉,干脆就懒得应付,带着三小只睡懒觉。 “不想应付他们。”太叔延无奈道,他越来越反感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问自己一大堆问题,所以他到长念这边来。 “应付?” 听到应付这个词,长念笑了,她想起自己的以往,每每过年,亲人相聚时总会在问:你有男朋友没?什么时候结婚?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还在挑什么?! 这个人问完,下一个人再完,直到问到你发疯为止,问到你见到他们都下意识想躲,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感觉自己没结婚就是罪大恶极,感觉自己没谈男朋友就是天理不容,分分钟让自己怀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想什么,这么乐?”太叔延受到长念的感染,嘴角上扬,心情大好为长念四姐弟布菜。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莫非是四叔请来的人! 第277章莫非是四叔请来的人?! “我在想你家亲戚会问你什么,能把你逼到这儿来?” 有没有像现代一样逼婚? “个个都想住到府里来,说是想陪祖母。有说他亲戚家有个待嫁闺女,才情面貌极好,配我刚好。或者说,他们如何能干,可以帮家管理商铺田立。也有说,借府上的下人使唤几年,反正只有我祖母一个,不用这么多人伺候。” 每一句都能活活将您气死。 “处处有极品啊!!”长念感叹道,“他们和你有多亲?” “我祖父只有我爹一个子嗣。” 长念听明白,这些亲戚也没有多亲,现在就是想着天人家只有老太君在家,个个想来占便宜,想来占家产,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盼着老太君和太叔延早点归西,早点瓜分财产。 “平时,老太君岂不是让他们烦?”平时只有老太君一个人在家,这些所谓的亲戚肯定上门来连翻攻击,希望有一天攻陷老太君成功入住。 “这倒没有。”他们有那个心,没那个胆,他们也就年初一借着拜年才能上门来,平时,他们门边都没能靠近。 长念想想也是,天人一个人都带二十九名护卫,更别说老太君身边的护卫,府里府外,一排排站岗守卫的汉子,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们进不来。 吃过饭后,让三小只带着七尾凤它们和双喜在院子里玩风筝,长念不想出去,今天是初一,亲戚朋友走访,路上车马肯定很多,人挤人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她自己则在院子的凉亭里练字,消磨时间,正好将落下的进度追上来。 太叔延陪她一起,坐在一旁安静的看书,初七和初三仍旧站在远处当柱子。 七尾凤是个惦记主人的狗,每隔一段时间它就跑回来看看长念,回来还给长念带礼物,有时是花园里迎着风雪绽放的一朵小白梅花; 有时一团冰; 有时是一张枯黄的叶子; 跑一回,长念夸它一回,跟在七尾凤身后墨汁为了得到长念的夸奖,简单粗暴,它看见什么,张口就拖回来给长念,最让长念和太叔延哭笑不得是墨汁把一只废弃的粪桶拖回来,关键那粪桶里还有个鸟窝,窝里有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鸟。 “哥哥,嘘嘘。” 放风筝放到一半到的银雪,急冲冲跑到银树身边拉着他的手急切道,刚刚玩得兴奋,她不急,一停下来她就急了,急得夹紧二条小短脚在原地上跳动。 越跳越急。 “我们回去。银枝。” “来不及了。走这边。”在一旁的双喜奔过来抱起银雪,向一边出口小跑去,银树见状,拉着银枝跟着追去,穿过窄小的院则门跑过一道二十米长的小巷子进一个小门,小门里是一个小型院落,那里有着茅厕。 解决出来,肉包子第一个发现上角落里有一棵大树树枝伸进来,枝上挂满黄色的果子,在银雪这个小主子的影响下,肉包子爱吃、结果把自己吃成肉球。 “果果。”二小只眼睛发亮盯着树上的果子。 “汪!” 肉包子冲他们叫一声,往另一边跑去,三小只见状跟上去,双喜更不能不跟,四人跟着肉包子左拐左弯,终于看到大树的主树干。 “好大。” 三小只惊叹奔过去,看着大树,三人手拉手,还抱不过树干,他们在山里见过不少大树,在盖满房子的地方竟然能看到这么大的树,还是第一次见。 “吃,要吃。”银雪转身拉着银树的手,喜悦仰望着树上挂的果子。 “银雪姑娘,这果子不好吃,太酸了。”双喜上前对银雪说道“你想吃什么果,我给你拿来。大红果,可以吗?” “这,这,试试,试试。”银雪不吃过,确认过,她不死心。像山里的果子,不尝试,根本不知道它的味道,也许好吃呢。 双喜没有办法,只能让三小只等她,她去拿梯子来摘果子。 这里地处偏僻,平时没有什么人来,认真交待三小只不要乱跑,在原地玩着滕球,等她回来。 三小只点点头,银树是哥哥,他向双喜保证不带弟弟妹妹乱跑。他和二小只站成三角玩传腾球,没有接到的,腾球跑远了,肉包子负责把球捡回来。 正在三小只在玩腾球时,不远处的围墙里跃进一个老太监,他动作敏捷落地,小跑到一旁紧锁的木门前,动手从里面打开沉厚高大的木门,长年不开的木门,拉开发出吱吱的响声,声音引起三小只的注意。 进来是三个中老年男子,个个身穿华服,身上披着厚重、宽大的披风,重点后来二个男子挂着诡异的笑容,这让银树心中涌起不安,这三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偷偷翻墙来? 莫非是四叔请来的人?! 银树挡在二小只的面前,故作镇定地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翻墙进来?!” 二小只站在银树的身后,他们一左一右好奇探出脑袋仰着头打量着领头蓄着胡子的老爷爷,小脸充满迷惑。 “爷,这二个小不点长得一模一样,长得真俊俏。”立在一旁边的一个年老些高高瘦瘦的男子,捏着拔尖的嗓子惊喜叫起来,并上前摸二小只的脸蛋,“粉粉嫩嫩的,真可爱。” 领头的中老男子一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和谒蹲在三小只面前,吓得银树三个连连后退,银树颤抖地问,“你们是谁?我们不卖,我们不卖。” 二小只听到银树说到卖字,好奇的小脸秒变恐慌,吓得脸色发青。 在铁家,在作坊,那对老爷爷老奶奶当时也是这样慈祥对他们笑,结果是要带他们走;在贺山郡他们遇到四叔,当时的情景,他们还记得,四叔也是笑着,结果是要带他们回家卖给别人。 去捡球回来的肉包子,看到自己的小主子站在陌生人,肉包子一马当先挡在三小只面冲对面的三个中老年男子狂吠。 刚从长念身边跑出来的七尾凤、墨汁听到肉包子的叫声飞快狂奔上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三十,你好像胖了 第278章三十,你好像胖了 它们一看到三个陌生人站在银树面前,冲上去冲着来人面露凶狠狂吠嘴里并发出阵阵的警告,仿佛对方敢上来,它们就要扑上去撕咬。 “跑!!” 银树一左一右拉着二小手撒脚往一旁小路跑去,银树记得,当时他们遇上四叔,姐姐也是第一时间跑,所以,他想,只要跑,躲起来,他们找不到,就卖不了自己、银枝、银雪。 “放肆!!” 其中一个男子严厉喝令道。 “嗯?”领头的男子扫一眼旁边的伙伴,那名男子闭嘴不敢说话,三人目送那三小背影在雪地上狼狈边跑边摔,尤其最小那二个娃娃,本来穿的衣服多,身上又披着宽大的披风,看起来就像二颗球一样在雪地里滚着。 搞笑的是刚才对他们凶神恶煞的二条大狗,见那二娃娃摔下去,飞扑上去用脑袋顶住他们下倒的身躯,或者已经倒下去用嘴巴咬着他们前襟的衣服,把二个娃娃拉起来。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二个小娃娃双手分别拉着狗狗的耳朵,借力起来,二只狗狗竟然没有因为吃痛咬他们,或者凶他们。 那模样既让人惊叹又引人发笑。 “小杭子,现在的狗都成精了吗?竟然懂得去扶人、拉人?”领头男子左手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斑指问身边的随从,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光芒。 “爷,小的不养狗,不知道,小的可以去打听打听。”旁边的男子低声道。 “他们身上穿的披风料子是西景国进贡的云锦丝吧?”领头男子眯着眼看着三小只身上的披风,距离有些远,但是云绵丝特点光滑柔亮,在雪光的反射下更加明显。 “是的。今年去西景国进贡六匹云绵丝,其中一匹就赐给太叔府。莫非那三个娃是将军……” “太叔府就三十祖孙,哪来的小娃娃?” “银雪!!” 这时看见从远处奔来一名少女和年轻男子,男子身后跟着二个黑衣带剑的汉子直跑向那三小娃,那二个小娃娃一见到少女和男子直扑上去抱着他们的腿,接着少女和男子把分别抱起二个娃娃,二个娃娃哇的一声哭成一团,三只狗狗围在少女身边。 “三十。”领头男子举步过去,沉声道。 太叔延抱着银雪,转身看着来人,他明显感觉到环抱自己脖子的小手下意识抱紧,他大手轻拍着银雪的后背。 “汪汪!!!” 七尾凤和墨汁一见到陌生人靠近,立刻挡在主人面前呲牙咧嘴狂吠警告,肉包子不甘相让跟着七尾凤它们一起叫吠。 “七尾凤、墨汁,安静。”长念见对方认识太叔延,命令七尾凤和墨汁安静下来。 听到主人命令的七尾凤和墨汁安静下来,它们回到长念身边,仍然虎视眈眈注视着来人的举动,做好准备攻击的准备。 “不卖,不卖……” 银枝含着哭音在长念耳边带着哭音反复道,长念抱着银枝看向面前三个陌生人,她立刻明白三小只为什么会摔成一团,是因为眼前的陌生人,不管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故意吓三小只就是他们不对,长念冷脸相向,“下次,请别随意吓别人家的孩子。” “放……”对面左侧的高瘦老太监欲训斥起来,不料,被为首的男子和太叔延一个眼神看过去,立马消声,不敢再说。 “长念,你们先回院子,这里我来处理。”太叔延把银雪递给身边的初七。 不料银雪紧抱着不松手,小脸埋在他胸前前襟上哭得唏哩哗拉的,无奈只能对她说,“银雪,跟初七大哥回去,一会儿我过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从贺山郡一直到燕都,银雪、银枝爱骑马,天气好时,他们俩很多时候和十九、初七共骑,对他们来说初七比较熟悉。 “嗯。”长念应下来, 她抱着银枝,直径往自己往的院子方向走去,银树、三只狗跟着后面,初七抱着银雪追上来。 “圣上。”目送长念他们离开后,太叔延恭敬与来人打招呼。然而圣上身边的二个人已经后退到三十步开外。 “三十,你好像胖了。” “……”这话太叔延不想接,做一个请的手势,“圣上,这边。” “三十,那二个小娃娃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不怪他这么说,看那个娃和三十的互动亲密,根本就是父子俩,若不是父子哪来这么亲密,三十他也不是认识一二天了,他只有对他祖母态度才亲热些。 对方再抛出一句让太叔延步伐一顿,面无表情道,“不是。” “双生子?” “不是双生子,是龙凤胎,今年三岁十个月,姓铁。”太叔延淡淡说道。 “姓铁?”来人顿住脚步侧头看着走在自己的身侧的太叔延,许久才道,“刚才那姑娘……” 他带着迟疑,只见太叔延点点头。 一看到太叔延点头,来人突然暴跳如雷,神情激动责备,“三十,你胡闹!!” 连跟在来人身后的二名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在主子身边伺候也伺候多年,对主子的脾性自认了解,主子对面前这位三十公子出名的好脾性,从不见他严声说过讲话,刚好明明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激动起来呢? 不过,他们神情始终平静如初,不敢面露半点好奇。当他们看到圣上背负的右手手指动了几下,他们更是自动退得更远。 “全真道长知道。” 太叔延一句话让来人激动的神情平复下来,他定定看向太叔延,不威而严,久久,什么都没有说,举步向老太君住的院落走去,来人随行的二个人远远跟随着。 “三十,药的事情,你别担忧,我会加紧派人去寻找,广贴寻贴榜,总能寻到。”来人提起寻药的事情。 “有劳圣上费心了。”太叔延拘谨对来人行个君臣之礼。 “小舅舅。” 来人已经半百年纪冲着太叔延充满柔情喊一声小舅舅,怎么看怎么怪,偏偏太叔延神情动容凝视着来人,最终化为淡淡叹息。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我已不是苏阳 第279章我已不是苏阳 “圣上,此称呼不妥。我已不是苏阳,是三十,太叔府的人。” “你还记得我,记忆还在,感情还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仍是当日那个护着我的舅舅。” “圣上,过去的事情,就放下吧,别执着,我能再次遇上你,记得你,能偶尔和你促膝长谈我已知足,寻药的事情,需要机缘,强求不来。” 太叔延看着面前的半百的老人,仍然能从他渐渐苍老的面庞里找到他幼儿时的模样,跟在他和素儿身边打转的情景。 记忆沾染上苏阳的七情六欲,对于一国之君的龙天辰有着另一份异样的亲昵,偏偏二人的身份差距,顾虑很多,再也回不到当初的相处时光。 “小舅舅,我老了。就盼着有一天,退位下来,我仍能跟在你身边,帮你带儿女,没有遗憾走完我这辈子。”来人的话让太叔延眼角湿润。 圣上的话何尝不是要告诉太叔延,他还活着,不想遗憾的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让三十陪他终老,期盼三十活得长长久久,儿女成群。 “好。”太叔延主动扶着来人的手,轻轻的点头。 来人似乎被寒风吹成泪眼,频频拭擦着。 长念这边带着三小只回到自己的居住的小院子里,才发现三小只手掌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尤其是银树,右手掌擦伤一大片,血迹斑斑,他的身子因为害怕还在抖个不停。 二小只受惊讶过度抱回来双双缠抱着长念,长念没办法抱起二个,只能陪他们坐在软榻上,让他们靠着自己,“不怕,不怕,这里是燕都,他们不会来这里。” 银树靠着长念红着眼睛不说话。 “长念姑娘,对不起,我没照顾好银树少爷他们。”双喜见二小只哭成一团,自责跪在长念面前认错,双喜去扛梯子,才匆忙赶回。 “双喜姐姐,不怪你。麻烦你帮我给银树上药包扎。” 双喜出去去取药。 “长念,他们为什么说不卖?”初七抱银雪回来,他听到银雪不停说着不卖,银枝也说着不卖,这很反常。 二小只比起在山里,性格开朗了许久,见到陌生人仍然喜欢躲在哥哥姐姐的身后,但是他们不会害怕,相处久了能玩得开,按理不会吓成这样。 “初七大哥,说来话长。”长念叹息着,“我四叔杀人,爷爷奶奶要卖银树为奴,要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我四姐弟被逼无奈才躲进山。 之前在贺山郡时,遇到我四叔,我带他们逃跑了。” “你们不是独立户籍了吗?” 初七大吃一惊,为此,当时他还特意跑了一趟伯州郡,户籍不是官府处理的吗?他还以为他们姐弟留在山里,是因为长念的箭术好,想过打猎、采药的日子。 “独立?”这回轮到长念和银树吃惊,“没有啊。陈老爷还捧着大把的银子等着,我爷爷、奶奶怎么可能同意让我四姐弟独立立户?” “是真独立了。这事三十授意,我去伯州郡让郡首大人办的,他没有把新户籍送到你们手上吗?” 初七的话让长念和银树更加震惊。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第一次找你煎鱼那天。”这事他从伯州郡回来后没关注过,加上他时不时被主子下放去守月灵花,时间长了,他也忘记这事,主子不提,初三那根木头也没提。 “煎鱼?那不是很久的事情吗?对不起,初七大哥,我四姐弟进山后一直不敢回家,朱叔他们也不敢向任何人提起我姐弟的去向,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事情。” “这样吧。年后回去,我陪你们回伯州郡把户籍办了吧。你们就不用躲在山里。”初七想想说道,这事他没办好,如果当时他回来告诉长念一声,他们姐弟也不至少躲在山里这么长时间。 “真的?”银树发亮的双眼看向初七,不单是银树,连抽泣中的银枝、银雪也挂着眼泪看向初七,他们知道只有独立户籍,像大山哥他们一样,四姐弟才真正的安全,谁也卖不了他们。 “真的。”初七摸摸银雪的头,温声道,“我们打勾勾。” 回燕都的路上和小二只相处多了,他也习惯和二小只约定的方式,伸出手和二小只打勾勾,终于让他们破泣而笑。 长念和银树姐弟真的松了心弦,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总放心不下,特别是在贺山郡遇到他们四叔之后,他们意识到就算到陌生的地方也可能遇到熟人,下一次遇到,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逃掉。 这也是当时秀洪婶急急忙忙催促他们启程,就是怕铁全安追上来逮住他们四姐弟,他们逃不掉。 三小只受了惊吓,上完好药,在长念的保证和安抚下睡着。 等他们醒来,老太君身边的人,过来请他们四姐弟过去用膳,长念帮他们穿戴好,带着三条狗狗,前往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长念姑娘姐弟过来。” 厅堂里欢声笑语,伺候在老太君身边的火心麽麽眼尖,一眼就看见长念四姐弟正在门关处脱下披风,低头对老太君道。 老太君抬头看去,果然看见长念姐弟走过来,即便脸上多了几分慈祥的笑意,“快来,冷了吧,快坐下暖和、暖和,银枝、银雪来奶奶这里。” “奶奶。” 银雪听到老太君的声音,披风还没脱下,甜甜的叫着奶奶就迈着小短脚跑进来,奔向老太君,借着老太君的抱力,顺利爬上老太君的大腿。 老太君和火心麽麽喜乐地帮她解开披风,拂去披风里的雪花,脱下手套、帽子、围巾,露出可爱的脸蛋、暖如小火炉的小肉手。 刚进府,银雪最怕老太君; 现在,银最爱腻,爱撒娇的对象是老太君,在她认知里,老太君手里有好多好吃的,对她又宠,爱抱她。 当银树看见坐在老太君身边的男子,吓得连连拉着银枝退到长念身后,连三只狗狗一下子窜到长念面前,戒备地盯着坐上的男子和男子身边的二人。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龙大爷 第280章龙大爷 银雪也看到,她本来坐在老太君的大腿上,和双胞胎哥哥银枝有着神奇的感应,她直觉一看着旁边的人,惊得圆滚滚的身躯,竟然无比敏捷滚向另一边,老太君和火心麽麽反应不过来,来不及拉她,一滚就滚下去,跌得她痛得当场哇的一声哭起来。 银雪一哭,银枝下一秒也跟着哭,二小只的时间差永远不会超过五秒,这一哭,肉包子这个忠心狗狂吠不止,馒头也跟着吠叫起来,七尾凤和墨汁则第一时间飞窜奔上坐在老太君身边的中老年男子飞扑上去嘶咬。 “七尾凤!!”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长念的话还没有说完,七尾凤和墨汁已经扑上上座,威严十足的中老年儒雅老大叔。 老大叔身后的高瘦,眯着小眼睛的男子快速闪身上前,他的右手刚抬起,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阻止他下一步的动作护下七尾凤和墨汁。 刹那间,厅堂鸡飞狗跳,小孩的哭声,狗狗的叫吠声音交织在一起。 好不容易场面平静下来,安抚好银枝、银雪后,老太君没好气的瞪着身边的人,“你看你!!一把年纪了还吓人,这好玩吗?!” 来人被老太君这么一瞪也不恼,反而脸上挂着讨好的赔笑,“我没有吓他们,是吧,馒头。” “汪。”馒头回应他一声。 “长念,这是……” “叫我龙大爷就好。” 来人打断太叔延的介绍,脸上带着无比亲昵的笑意。 龙大爷? 长念心中咯噔一下,打量着眼前的老者,随意坐在老太君左侧,脸上挂着令人舒式的笑容,像是个可亲可恭的老者。 龙,皇族专用的姓,不是每个皇族成员都有资格用龙这个姓氏。 之前她听天人说过,龙姓,只有唯有历代国君的儿女才有资格姓龙,哪怕是当今太子妃所出的嫡长子,都尚未有资格姓龙,要等到将来,当今太子成为国君,太子的嫡长子才有资格姓龙。 能姓龙的人,无疑是离皇权最近的人。 眼前这个人能姓龙,无非三种情况,一,他的父亲是现任国君;二,他的父亲是前任国君;三,他就是国君。 长念猜测,对方应该是第二种情况,他的父亲是前任国君。 国君,应该不会来太叔延家吧?还这么随意,和老太君平起平坐。 “龙大爷。” 长念压得心中的好奇,领着弟弟妹妹和来人打招呼。 “这些狗都是你养的?” “是的。” 来人兴趣勃勃盯着长念身边的黑白狗和黑狗,能在瞬间发起攻击的狗,能在雪里地扶人,拉人的狗,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狗能护主?”狗能护主,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长念不知对方做想什么,规矩地回答。 “那就试试吧。三德,别用武力。”龙大爷点名自己身边的人,立刻他身后微胖的老太监笑盈盈的应声。 在大厅里坐着的人都知道,对方要试长念身边的二只狗。 “不得伤狗。”太叔延在旁边说明。 “是,三十公子。长念姑娘,咱家得罪了。” 叫三德的男子微眯眯应着,迈着小碎步向长念走来,一脸慈善,对于陌生的靠近,七尾凤、墨汁二条狗,从坐姿慢起身改为站姿,它们谨慎盯着来人的动作,身躯慢慢往后曲,前脚往前弓,随时准备好攻击。 突然,三德一手刀劈向长念的后颈,同一瞬间七尾凤、墨汁同时直扑三德,逼着三德本能往后退,而不得不放弃他要劈晕长念的举动。 来人做攻击主人的动作,对七尾凤、墨汁来说就是坏人,相比第一次它们为护银雪做出的攻击,这次狠很多。 它们这些日子,在初三他们的陪练下进步很大,不再是当初在山里横冲直撞扑咬初三的狗,更不是凭借自己的灵活,活活把野猪累死的狗。 一进、一退;一攻、一闪,二条狗狗配合得很好,对于实力非凡的武者来说,有很多缺点,但是对于狗来说已经很不错。 假以时日,肯定会成长为打架而生的一等好狗。 就这样纠缠一刻钟的时间,不伤狗的三德,他硬是找不到机会来偷袭长念。 看得在场的龙大爷惊讶连连,许久才道,“这狗,你从哪买的?” 这狗颠覆他对狗的印象。 在他印象中,狗就是看守门户,听到陌生人靠近就叫吠警告,再靠近,它们就会扑上来咬人,听觉,嗅觉比人敏捷,而且贪吃、护吃、脏、狠。 可是,看看这个叫长念养的这三只狗,尤其那只有点像狼,黑白狗,腹下的白毛白如白雪,毛发柔亮,一点脏都没看到。 白色最惹脏,看看别人家养的狗,哪一只不是灰溜溜的,白毛不变黑毛也变灰毛,除了整天不下地,抱在手上的猫咪都白花花的,哪像面前这只干净得想让人去摸一摸。 “龙大爷,它叫七尾凤,我在山里捡的,我捡到它时,它才二个月,它和我姐弟生活在一起,现在还不满一岁。”长念摸摸七尾凤的头,让它放松放松。 “还不满一岁?”龙大爷有些愕然,“我以为它二岁了。” “七尾凤就是长得高大,其实,它还小。”正因为年纪小,初三他们对七尾凤的训练才抱着期待,“黑色这只叫墨汁,它的腿被七尾凤咬断,原主人遗弃它,我便把它捡回来,替它治好腿伤,它一直留在我身边。 背墨腹黄,有点胖那只,叫肉包子,是银枝、银雪兄妹俩在养,它和馒头同一天初七大哥把它们带到我姐弟身边。” 七尾凤的体型比通常的狗狗大,相比墨汁大身形,七尾凤倒显得小鸟依人。 长念把身边的四只狗狗一一介绍给龙大爷听。 “七尾凤为什么要咬墨汁?现在看二只狗狗相处蛮好的。”龙大爷随意问道。 “墨汁在市集遇见七尾凤,想和七尾凤打架,家里的哥哥是个护狗的,他和七尾凤一起把墨汁打倒,就在那时,七尾凤咬断墨汁的腿,墨汁的主人遗弃它。”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龙大爷就是梦里的龙天辰 第281章龙大爷就是梦里的龙天辰? 长念摸摸墨汁的后背,它听到别人提到自己的名字立马站起来,从嘴里发出警告。 “倒是有意思,详细说来听听。”龙大爷调整自己的坐姿,明摆一副听想故事的模样,这时,太叔府的下人们给每人送上一碗燕窝,天冷,暖身子。 银枝、银雪不太爱吃,嫌没有肉味,兄妹俩合力才勉强吃一小碗。 “银树,你来说。” 长念把说故事的活丢给银树,她想锻炼银树的胆识,他见的人不多,见到人不敢说话。 “我……是,姐姐。”银树本来不愿意,想到进山前夕姐姐说过,他们的爹娘没有了,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他得帮姐姐分担。 银树有些胆怯站出来,从开始的结结巴巴到后来的自然陈述,一如既往,银树进步很快,从伯州郡遇到张家少爷到贺山郡再遇张家少爷,他详细把当时情况陈述出来。 就在银树陈述的这段时间,她无意中发现龙天爷腰间佩带二块不规则形状的玉坠,越看越眼熟。 这可是龙天辰十七皇子的玉坠啊!! 长念再三确认,就是,十七皇子的,难不成,眼前这个龙大爷就是梦里的龙天辰? 不对!! 这位老者至少五十岁,如果他是龙天辰,当初他才十几岁,时间至少度过三十五年,这样推论下来,假设寒姨是寒素母亲,寒素走时二十几岁,寒姨四十左右,到现在应该七至八十岁之间,这正是上阳庄寒姨的年龄。 这样一来,苏阳和寒素是真实存在,且在三四十年前离世。那问题来了,原主怎么会梦到离世三四十年的人?原主走后,她还在继续梦到他们? 为什么? 这一想,长念又迷糊。 难不成,这世间真有托梦这说法? 还是像寺里、道观师傅说的,有因果报应,有前世今生轮回? 或者说,她来到这个世间,就是因为这个梦境,她是寒素转世,还是她的后人?或者她是苏阳转世? 越想越乱,长念想,有机会,她问问全真道长,他是梦境里关键人物,且还活着,连模样不曾改变,他应该会知道多少。 “你们住山里?” 龙大爷和老太君,火心麽麽很是意外,这四个孩子竟然住在深山里? 深山危险,众所周知,而他们却偏偏住在山里,还有个叫大山哥,小山哥的。 “嗯。”银树老实点点头,“姐姐说,我们在山里打猎、采药,存银子,等存够银子,我们就离开山中村,到别的地方生活。不过,初七大哥说,等回了伯州郡,他带我们去立户,就不会担心他们会卖我们。” “他们是谁?你们爹娘呢?为什么要卖你们?这又不是天灾人祸,何需卖儿女来过活?”这个叫银树的孩子几次提到他们,不止他们,和他们同住的还有几个孩子。 “他们是爷爷奶奶、四叔。爹娘掉河里,死了。”提起爹娘,银树眼睛发红,父母出事时他开始记事,二小只虽然对爹娘没有印象,但是听哥哥说起爹娘的事,他们埋着头不说话。 以前个个都骂他们是野种,没爹没娘,他们记得。 所以,在二个小的心中,爹娘是不好的东西,和铁家一样,讨厌。 “银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得往前看,往前走。”长念站起来对老太君道,“老太君,天气好,我带他们出去滑雪。” 他们父母双亡,是事实;在铁家那段苦日子,已经过去。 她不想让三小只停在过去的阴影里,出不来。 “去吧,小心些。” 老太君眼红红的挥挥手,让火心麽麽陪着出去,等四姐弟走后,龙大爷问,“三十,你在山里遇上她的?” “是,在发现月灵花的那片山林。”这点,太叔延没有隐瞒,“我遇到他们时,他们姐弟已在山里生活。” 见龙大爷和自己祖母眉头皱起来,笑道,“他们没有你们想得那么惨,他们好着呢,长念箭术厉害,加上二只狗,每天收获丰盛。有一对夫妻帮着他们,每天进来和长念打猎、采药,下午出山,第二天进山会给他们带日常用品进山来,后来,又在山里遇见同病相怜的四位堂兄妹和他们住在一起。” 那种无约无束的生活方式,连他这个外人都羡慕。 “长念是女娃子,她还会箭术?”龙大爷好奇不已。 很少有女娃子会箭吧? “她,父母极其宠爱,她能走路时,就被她爹牵着进山,直到她爹娘出事时,她已经进山六七年,在山里,论生存本事,没有几人能比得过她。” “他倒是说对了。”龙大爷若有所指说一句。 “是啊。” 太叔延浅浅地笑了。 大厅里太叔延陪着龙大爷、老太君说着话,室外,小湖边的空地上,为了方便三小只玩滑雪,人工推出一条二十米长的雪道。 三小只爱玩,三条狗狗也爱玩。 长念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玩,火心麽麽站在长念身边,她偷偷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一开始,她对她的印象一般,对弟弟妹妹也好,对三只狗狗也好,性格随和,不出众,像貌亦不出众。 黑乎乎的姑娘,相处久了,才发现,她把三个弟弟妹妹教育得很好,遇事不会骂人,她会耐心和弟弟妹妹分析对错,和他们讲道理,对太叔府的下人态度尊重有加。 很好的一个姑娘。 “火心麽麽,怎么了?” 长念感觉到火心麽麽的目光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转身问道。 火心麽麽友善地挽过长念的臂弯,“想起长念姑娘进府这么久,麽麽都不知道姑娘来自哪来?家中还有何人?” 这些,她们从来不过问,因为全真长老的话,老太君也不会向长念打听,确定长念身份后,火心麽麽也不敢多问,此时此刻她忍不住打探。 严格起来,她和三十不算亲人。 “我姓铁,伯州郡三合镇山中村人士,父母不在,我带着银树他们在六奶奶一家的帮助生活,我爹娘可能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听说过苏阳和寒素吗 第282章听说过苏阳和寒素吗? “还活着?不是说他们掉河里失踪了吗?”火心麽麽不解是问。 “夏天的时候,我爷爷他们收到我爹的信,秀洪婶说他们说。信被水化了不少,我爹我娘还活着,他们说会回来。” 若能回来,他们姐弟有爹娘护着,她也能放心些,她可以不需要爹娘,但是银树他们不一样。 “那你们以后怎么办?” “回山中村,把房子建在六奶奶家的附近,我能打猎、采药,我想我可以活着银树他们。”不靠铁家,他们姐弟一样能活着。 “你会打猎?你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会学这些?”水心麽麽看着面前还没她高的少女,说起未来时,一脸的自信,她心里微酸。 “我会走路时,我爹就牵着我进山,他和六爷爷打猎、采药时,我跟在后面看着,日积月累,我把我爹和六爷爷的本事都学会。现在我接替我爹的位置和朱叔他们一起打猎,山里的日子其实很好,无纷争,有肉吃,能存银子。” 有银子,就能给四姐弟带来好的生活,不用仰人鼻息而活得小心翼翼。 三小只很好养,有肉就行,而且听话。 “你爹倒是宠你。”火心麽麽没有想到一个农家女子如此得宠,会走路就被自己的爹牵着进山,唯有极宠这个闺女才会让她带进山吧? 山里危险重重,当爹的却让闺女带在身边,不是虐待自己的闺女,而是希望日积月累,耳濡目染闺女把自己求生的本事全学会,让她将来有一技之长,有底气说话。 “火心麽麽怎么会想是我爹宠我,而不是我爹要劳役我呢?”长念笑问。 至少,大部分村里人都这般想。 很多人都认为铁全贵早早把自己的闺女带上山,是盼她早日学得本领,将来好早一天赚银子补贴家用,而不是白白在娘家吃十几年的米粮。 “我也是别人的闺女。但凡祖上有手艺传下来的人家,哪个不是捂得严严实实,传男不传女,传大不传小,为的,就是把手艺一代代的传下去,而不是人人来分一杯羹,分着分着,把手艺分没了。舍得手把手教自己闺女,不是宠,是什么?” “嗯,我爹和别人不一样,他很护妻儿。我爹老说,我是他第一个子女,得教会我他会的谋生本事,以后长大要担起照料弟弟妹妹的责任,他和我娘就可以享清福。” 没想到,铁全贵夫妻真的出事了。 而她是长女,还没长大就得担起照料弟弟妹妹的责任。原主也把她爹的话记在心中,尽自己所能照料着三小只,可惜被铁家人搓得累死。 “你啊,怕是前世修来福气,这辈子遇到这样的父母,令人羡慕得紧。”火心麽麽真有些羡慕面前这个女孩。 她是长女,和银树相差六七岁,在这样的条件下,她父亲还能如珠如宝宠爱,实属难得。 在农家,女子就是赔钱货,不值银子,个个都盼着生儿子。 当爹的盼着,曾经是赔钱货的娘也盼着,为了她自己的地位,心心念念要生儿子,若是生女儿,骂得最厉害的,是当娘,是曾经的赔钱货。 还有最曾经,曾经的赔钱货,当奶奶的。 如同她,小时候天天被骂。 之后被家人舍弃,跟老太君,才觉得自己是个人,也可以被人尊重。 “火心麽麽相信有前世吗?”长念问。 “信啊。老和尚不是常说的因果吗?含金勺子出生的,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定是前世做过不少好事;像麽麽我,被父母卖,定是前世和父母是仇人,前世我杀他们,今世他们卖我,因果轮回。”火心麽麽开起自己的玩笑, 闻言,长念笑起来,过后,又不经意地问,“火心麽麽,全真道长是道长,他怎么会住到府里?” 火心麽麽想到长念身份,没瞒她,“他啊。三十出生当天,他来到府里,后来他算出三十几次小劫难,渐渐的,他成为府里的人,伴在三十身边。他和三十不是父子,情同父子,也许正如全真道长说的,这是他在红尘中未了的缘。” 缘? 他那般冷心的人怎么会和别人有缘? 那晚的梦,长念无比清晰记得,是他聚火成墙,冷眼旁观苏阳杀人;是他,在龙天辰痛哭、震惊中把苏阳、寒素、阿武化为一把尘土,让他们三个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地。 “你怎么对他有兴趣?”火心麽麽好奇道。 “没,只是随意问问。” 长念不明白,如今全真道长出现在太叔延身边为了什么? 缘? 她不信。 全真道长是学道之人,行的就是道。 要害太叔延? 也不可能。 这太叔府上上下下都在说全真道长如何护着太叔延走过一道道坎,单说太叔延十三岁那年,足以让府上府下说上好几天。 “火心麽麽,听说过苏阳和寒素吗?”像火心麽麽这般年纪的人,苏阳和寒素去世时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如果苏阳、寒素足够有名,应该会听到他们的名字。 当初,他们是闯南走北的商贩夫妻,带着龙天辰走过不少地方。 “哦,就是现在的安乐国舅夫妻。可惜啊,外甥的福,他们半点没有享到,就双双归天。唉,都怪那些该死的土匪。” 火心麽麽一脸可惜,长念却在心中掀起一阵阵巨浪。 竟然是安乐国舅夫妻!! 原来,他们是真的存在!! 外甥的福,外甥,岂不是说十七皇子? 安乐国舅? 龙大爷腰间的玉坠,那就是说当初的龙天辰,十七就是当今圣上,就是里面坐的龙大爷?! 汗!! 对了! 全对上了!! “据说和当今圣上在外游历时,遇上抢劫的土匪,夫妻俩为护圣上,双双遇难,年纪轻轻,令人婉惜啊。”火心麽麽感叹不已。 “就是进燕都城没多久,宅前有一堆人有闻香的安乐国舅吗?” “是啊。那羊肉汤啊。说是安乐国舅夫妻俩最爱的汤,据说,那位厨子是从夏凉国来的,那道羊肉汤是他独门秘技,香料更是他祖祖辈辈传过下来,不外传的秘方,可惜啊,众人只能一个闻字,能喝过的人,寥寥无几。”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他是当今圣上 第283章他是当今圣上 “没有人能做出差不多的汤出来吗?”总有些天赋极高的人,闻香辩香吧,据说,闻一下,就知道原材料是什么,难不成,总没有一个人从夏凉国来的吗? “没有。”火心麽麽摇头,“真有,单是卖那汤都发财了。大把的达官贵人,抢着喝。还用得着安乐国舅府一煮那汤,宅前到处都是闻香人。” “火心麽麽,龙大爷是老太君的亲戚吗?看他们相处得像家人般随和。”长念默默地试探。 “长念,以后,龙姓的人,最好别好奇,一句话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火心麽麽压低声线,提点长念,“他是当今圣上,圣上和太叔府,三十走得近,是因为上阳庄的寒姨,她是安乐国舅丈母娘,可能痛失爱女女婿打击,她脑子有些迷湖,阴差阳错,把三十认成她的女婿。 也不知为何,这一错认,就错认好些年,寒姨谁都不记得,她就记得三十是她女婿,就是这种说不清的缘分,这些年一直圣上三十、太叔府很照顾。” 火心麽麽确定长念就是当初那个姑娘后,对长念知无不言,圣上和太叔府的关系明明白白说个清楚。 长念没想到,圣上和太叔延及至太叔府走得近,会是这个原因。 想到在烧烤店初遇寒姨的情景,当时寒姨应该认出太叔延,才随后上了二楼,毫无顾虑在太叔延面前吃肉,说话。 也许更多的是太叔延因病退出官场,远离政治、权力中心,加上寒姨这个中介体,圣上才给予太叔府无上的圣宠。 “多谢火心麽麽提点。”长念微微福身,谢过火心麽麽。 三小只休养几天又恢复龙精虎猛,太叔延看天气好决定带长念姐弟出去走走。 “锦园就在燕都城内,来去方便,里面吃喝玩乐样样有,缺点适合银枝、银雪玩的游戏不多;龙腾山,有点远,我们可以去小住一段日子,有温泉,环境也好,此时正是梅花、梨花盛开的季节。想先去哪里?” 太叔延抱着银雪,为长念四姐弟介绍情况。 “去锦园吧。路近,可以回来陪老太君用晚膳。龙腾山有机会再和老太君一起启程。”长念选择燕都城内的锦园,龙腾山他们去,留下得了风寒的老太君也不好。 “嗯。收拾一下,肉包子太小,不适合带出去。” 肉包子带出去就像只脱僵的野马,到处奔跑,好心奇心重,爱扑人,还是不带出去好。 “姐姐,兔子,兔子。” 银雪回到房间,直拉着长念的衣衫快乐叫起来。 “银雪想穿兔子装?”长念在衣箱翻找着衣服,今天天气很好,气温回暖不少,出去不用穿太厚,长念打算给他们换些轻便的衣衫。 “嗯。”银雪点点头。 银雪想,兔子装没有宽大袖口,银雪喜欢,吃肉时最好,最方便,不用把袖口弄脏,也不用拉袖子,而且还暖和。 银雪点头,银枝却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 “银枝,你也穿兔子装吗?” “嗯。”银枝看向妹妹,点点头。 很快,太叔延带着四姐弟、七尾凤、墨汁、初三、初七、十一、二十三,还有双喜和玉真,向锦园出发。 三小只受惊后,老太君加派四个小娘子过来照顾,长念劝说好久老太君才同意只留玉真。被伺候惯了,长念怕二小只染上好吃懒做的坏习惯。 长念仍然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原则,让三小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平时规定他们练习写字的量不变。 “延哥儿。” 还没踏出府门,长念就听见一记陌生的女声,声音略为中厚,像是三四十岁的妇人,果然,没一会,一位打扮暴富,头上插满金光闪闪的发钗的中年妇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五岁如花似玉的少女,个个妆容得体,美得各有千秋。 其身子跟着一群伺候的丫头,婆子,林林总总,这行人莫约有三十来人,华衣美服,连长念都忍不住看过去。 不料,二十三一把未出鞘的剑模在暴富妇人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延哥儿,自家人,这是做什么呢?”妇人夸张地笑着,伸手欲把二十三的剑给挡下来,只是,二十三未动分毫,挺直地挡在面前。 “瑜姐儿,你们几个快来见过表哥。”妇人被拒,仍然保持不变的笑意,她无法向前,就把身后那一群妙龄少女推到面前,如花似玉的闺女,他总不能拒绝吧? “表哥。” 后面一排少女迈着小碎步上前,统一微微欠身,娇羞地唤着一声表哥,然后欲语还羞地站在原地,小香扇,小棉帕拿在手上,半遮当挡地打量太叔延。 长念以为会看到表哥表妹相见欢的画面,结果——“不相干的人,驱出去。” 全程没有一个句啰嗦的话语,太叔延抱着银雪直接越过她们,对守卫在府门的府兵吩咐。 长念直到马车启动,她还能看见一群娇客被一群手持长矛的汉子赶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她看得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 太叔延顺着长念掀开的窗帘看过去,他没觉得好笑。 “都叫你表哥了,应该蛮亲吧?”长念八卦心兴起,“你为什么不待见他们?” 不待见到,连太叔府的门口都进不来。 “我外祖母原是区家三房正妻,后来被休,她便带我母亲独居。如今见太府府颇得圣宠,区家打着我外祖家的身份前来攀亲,那妇人便是后来娶的继室。据我祖母说,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父曾经上门,提出区、太叔二家结亲,我祖母拒绝了。” “这样的亲戚,应该多吧?” “多。” “这么多妙龄少女,难道你祖母没有相中一个,给你做正妻吗?”就太叔府这个门宅,背后靠着圣上,加上太叔延自身长得绝色,要娶妻,是件简单的事情。 只要他们愿意,什么贵女挑不得? 难不成——他,他喜欢男的?! 长念仿佛发现他的天大的秘密,上下将其打量一翻,细皮细肉,腰细貌美,越是打量,越发觉得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爹 第284章爹? 那……那她岂不是他特意挑选的牺牲品? 因为,她是最没地位,最没有见识的农家女? 难怪,一路回燕都,从不见他近女色,在路上,偶尔遇到作风热情奔放的少女自荐枕席,无一例外,他通通拒绝。 严重的,直接把初三扔出去。 “别瞎想。”太叔延见长念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自己,便知道她脑袋里想什么,“我十三岁后,祖母没有勉强我做过一件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喜欢她们,也仅仅是不喜欢。我觉得现在正好,和你一起惬意、舒式,我期待,一辈子都能陪在你左右。” 猝不及防,长念被他平平淡淡的话语感动得一塌糊涂。 想到他的身子,长念开始理解太叔老太君的用心,她希望孙子往后的余生能过得无忧,哪怕他现在就倒下,再也醒不来,老太君仍希望,孙子是没有遗憾的离世。 锦园,相当于现代占地面积十分宽广的公园,里面什么都有,吃的,玩的都有。有很多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富家少爷结群成党出来游玩,更不缺少一群下人、麽麽带自己家的小主子出来游玩。 处处充斥着欢声笑语。 孩子爱玩,尤其是在户外大片的雪坡让银枝、银雪兴奋大叫。 活像二只胖兔子在雪地里蹦跳着,引得在场人的注目,甚至有派丫头过来打听银枝、银雪的兔子装在哪里购买的,出处哪个绣娘,长念只道,自己做的。 他们拉着双喜的手“双喜,姐姐,木板,木板。” “长念姑娘?”双喜拿紧自己背在身上的二块弯翘的大簿木板征求长念的意见,这木板是长念模仿现代滑雪工具做出来的简单滑板,平时在府里,只允许他们在平缓的雪坡里玩,下滑的速度不快,就算跌倒,跌进软软的积雪里不会跌伤。 长念打量四周雪坡,蹲在三小只面前,指着一段平缓的雪坡道,“从那个穿红色披风的小姑娘那里下滑,别的地方不能滑。” “姐姐,乖乖。”银雪主动和长念打勾勾。 银枝和银树一起答应长念听话,长念才让三小只带着七尾凤、墨汁跟双喜、玉真去玩滑雪,不忘了吩咐银树,“银树,你看好七尾凤和墨汁。” 他们在人多的地方,万一有人见银雪银枝他们俩讨喜,主动上前和他们搭话,七尾凤和墨汁有时会判断错误,护主而发起攻击,这时得银树一旁看着,可以及时制止七尾凤、墨汁。 “嗯,姐姐,我知道了。” “姐姐,不走。”银雪不忘吩咐长念。 “好。姐姐不走,姐姐和三十大哥就在附近,你们抬眼就能看到。”长念拉好银枝、银雪的帽子,告诉他们,她就在附近不会离开他们张视线范围。 得到长念的保证,三小只和双喜、玉真,二只狗狗到长念指定的点。 “七尾凤。”银雪坐在前面,戴着手套的双手,扶着木板翘起的边沿,坐好后叫一声七尾凤,听到命令的七尾凤如孩子般高兴地端坐在银雪身后,二条前肢搭在银雪肩膀上,稳稳的扶着银雪。 只听见双喜说,“坐稳了。” 双喜用一点力推动木板,木板徐徐迎着冷风往下滑,天然的坡度,比起太叔府人工把雪堆出来的雪道更长。 银雪这组下滑后,相隔一段距离和银枝和墨汁也在玉真的推动下下滑。 二个精致的小娃,穿得像兔子,身后坐着一条狗,那条狗竟然像个人一样用二肢搭在小娃娃的肩膀上,脑袋轻抵在小娃头上,这姿态像是一个大人把小娃护在怀里一般,这奇特的画风瞬间引来周围人注目和围观,众人惊叹连连。 兔子装已经很奇怪,关键还有二条大狗,那二条大狗还会抱着娃娃坐着玩雪,有人眼尖的发现,其中一只黑色大狗,竟然斗狗中最好斗的“大头狗”,看它和小娃互动,显得温驯无比,哪有在斗狗场上的凶狠。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怪,但又无比的和谐,让人忍不停下脚步观看。 因为墨汁它们存在,没有人敢靠上去,只在外围,好奇看着。 三小只开心的轮流玩着滑雪,长念和太叔延二人看着他们三小只,脸上带着笑容。 太叔延笑,是因为感染姐弟的开心; 长念笑,是因为小三只没有因为玉真在而让玉真帮他们帮木板拿上坡,三个人轮流玩。银雪没有仗着自己年龄最小,让哥哥让着她。 “我没想到狗也爱玩这些。”太叔延没想到狗竟然会是这样的狗。 “不管它们几岁,它们就是个孩子。” 太叔延和长念二人结伴漫步在结冰的湖面上,湖面有不少男女结伴在凿冰冰钓,长念想念起在水潭下的虾,随手一捞,一大把,活力十足弹跳在在簸箕上。 “谁都可以在这里钓鱼?” “嗯。那边有铁铲和鱼杆、鱼饵。钓上来可以到那边,那里有厨子,或者自己动手也可以。” 长念随太叔延看过去,果然旁边放着铁铲和鱼杆,专门有人在看着,有个人挑着二竹筐走过去,长念隐隐约约看见筐里是胡萝卜。 “那个叫什么?” 长念第一次在这个时空看见胡萝卜,她不知道在这里叫什么名字。 “红实,这近二年从西景流传进来的菜,果实和叶子均可做菜,味道奇怪,喜欢的人不多。” 他恰恰不喜欢它的味道。 “叶子也能吃吗?” “能。” 现代没有人吃叶子,长念盯着那个人,看到那个人的侧脸,突然觉得他和记忆里的父亲的侧脸神奇的相似。 爹? 亲切的称呼在心底涌上来,她提着裙摆追上去,等她跑上去,人早就没影了。 “怎么了?”太叔延大步流星走上来关心问道,刚才他们正说着话,长念突然就跑过来在原地张望。 “没有。” 长念摇摇头,她的爹娘若真还活着怎么可能会在燕都?怎么会出现在锦园,不回山中村找她姐弟? 也许,她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你想找谁 第285章你想找谁? 也许,是真的。 “天人,有什么人或什么地方,可以帮忙查询找到官员现任地点?” 想起无缘相见的爹,长念想起她娘亲的娘家,听说外祖是做官的,好多年没有往来,如今她到燕都,天人脚下,或许有地方,有人可以查现任官员的地点。 也许,她的爹娘在她外祖那里。 “你想找谁?”太叔延想着,铁家没有人做官。 “我外祖,姓谢,全名我不知道,他是北开郡宣城人士,以前是个农官,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我娘叫谢禾。我只知道这些,我想如果我爹娘还活着,或者去投奔我外祖。” 现在,她爹娘应该有事,暂时不能回来,不然,他们不会写信回来。 “我让人给你打听,明晚告诉你结果。” 找个官,对他来说容易。 “嗯,不用急,如果打听不到,也没关系。我爹娘若活着,迟早会回来。”长念想想,又不想太叔延为难,让他打听打听就好。 “太叔!” 远远的,看着万开臣快步走来,神色慌张,身后还跟着一名小厮,边追边喊声,“世子爷,太史千金还在等着你,你不能这样一跑了之,回府相爷肯定得骂人。” “闭嘴!!”万开臣狠瞪小厮一眼,转向长念问,“银枝、银雪呢?” “在那。”长念看向三小只玩滑雪的雪坡,三小只、二条狗正玩得开心。 “我去找他们玩。”说着万开臣走向三小只,他宁愿和小娃娃玩,他也不要跟什么贺家大姑娘见面,简直是花痴一个。 之前他无意中看到太叔的马车往锦园方向而去,一找到机会他就逃走。 长念盯着万开臣的身影,掩唇大笑,打趣道,“万大哥一定被家里人逼着去相亲,相亲一半逃走。” 逼婚,像个不倒翁,万年不倒。 “他,年年被他爹逼着相亲,年年逃,过了年,他会离家,一离就是一年,年年如此,偏偏他爹偏执不放弃。” “为什么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听到七尾凤和墨汁狂怒的叫吠,长念和太叔延抬眼看去,看见四五个华衣男子围着三小只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串下人和护卫,七尾凤和墨汁挡在三小只面前,双喜和玉真护着三小只,连连后退。 距离太远,听不到那几个男子在说什么,周边很多好奇的人围上去,长念和太叔延神色大变,向三小只方向快速走去。 “姐姐!!” 三小只一看到长念放开双喜、玉真飞奔下来,长念拉着银枝、银雪,让七尾凤和墨汁停止叫吠,命令他们回到自己身边。 “三十,这几位公子想一千两买走墨汁,他扔下一张银票就命人把墨汁带走,墨汁和七尾凤将这三个人咬伤。” 全程在场的双喜,上前对太叔延福了福身说明情况,对方人群里,果然有三个小厮装扮的伤员在痛嚎,他们身下,鲜血滴在雪里,雪变成红雪,不远处的雪地里还躺着一张无人认领的银票。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太叔延接着双喜手中上棉帕,细心为银枝拭擦他身上的簿汗,没有理会一旁的少年和一串下人,没看到开臣,问道,“开臣呢?” “万世子去买甜冰。” 太叔延点点头,继续为银枝擦汗,这事做多,他做得顺手,擦完把帽子,披风重新给银枝戴上。 “这人,你们认识吗?” 站在前面,一个身披老虎皮披风的少年,审视着眼前后面赶来的一男一女,身后还站着四名护卫,悄悄问向旁边的人。 打量着眼前,这个拥有绝美容颜的男子,心中有些忐忑,燕都大人物多得人,欺人之前首先要了解对方的身份,确定无害,想怎么欺就怎么欺,事后,他有他爹、他亲姐姐撑着,不怕事情闹大。 旁边几个少年对太叔延看了又看,样貌不俗,身上披着与自身一色的黑色狼皮披风,如一般富贵人家的穿着,腰间挂着一块黑色木牌子,全身上下唯一值钱是他的玉冠,彼此摇摇头,道,“不认识。但是肯定,不是大人物。” 他们几个整天在一起玩乐,上到皇孙公子,下到某某大人的儿子了如指掌,不然如何在这圈子里混。 不是大人物就好。 “你是这狗的主人吧?一千两买你这只黑狗,至少你的狗咬伤我下人的手,本大爷大量不跟你计较,速度把你的狗绑上,送到我府上。武府。”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长相不俗,说话时骄傲抬起下巴,用鼻子看向太叔延,语气中带着傲慢和无理,仿佛他能看上墨汁,是长念他们天大的福气。 “就是!你们知道面前这位少爷是谁吗?他可是武大人的独子,他的姐姐可是当今四皇子的慧侧妃,乖乖把你们的狗送到华府。” 全程太叔延当他们不存在,替银枝拉着披风后,起身对长念道,“我们到另边歇歇脚。” “嗯。七尾凤、墨汁,走。” 长念同意,燕都,天人是主,客随主便,她抱起银雪,双喜拉着银树,玉真跟在后面拿着物品。 “站住!!这黑狗留下!!!” 那少年见太叔延竟然当他的话耳边风,向来走到哪,都是别人奉承、讨好他,还没有人当无视他的存在,火气瞬间炸裂,领头挡在太叔延、长念面前,他身后的几个玩伴和下人也围上来,个个一脸傲慢无理。 太叔延抱着银枝,冷淡一一扫过面前五个少年的脸,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和威严让少年们情不住禁的后退几步,但是眼前这个黑狗对他们的诱惑实在太大,好不容易遇到一条纯种,公的。 对方还不是大人物,说什么也不愿放弃,所以他们自我安慰一翻,挺了挺胸膛,装腔作势,摆出一幅为我独尊的模样睨着面前的男子。 “让开,否则后果自负。”十一上前,剑未出鞘,平静说道。 “你让本大爷让开,本大爷就让开岂不是很没面子?今天这只黑狗本大爷要定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你没上过青楼 第286章你没上过青楼? 少年指向长念身后的墨汁,不但不退让,反而挑衅上前二步。 他向来蛮横,遇到比后台比自己硬的,他可以低头装孙子,现在,就算对方的气势比他们强,他也不让,他没有气势,他爹有,他亲姐姐有!! “狗不卖,让开!!”十一开始不耐烦。 “不卖,你有什么资格敢不卖,本大爷……” “咔嚓!!!” “啊!!” 二道声音同时响起,眨眼间,那位少年倒在雪上上倦曲着身子,大汗淋漓的痛苦嚎叫,惊得二小只紧抱着长念和太叔延不放,连银树也惊叫躲在双喜身后。 第一道是骨头活生生打断发出清脆的断骨声音。 第二道是少年断骨剧痛时发出的惨叫。 长念也被这翻变故惊到,天人身边的护卫个个简单粗暴,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从不废话,这样真的没有问题? 这少年的姐姐可是当今四皇子的侧妃,他的背后是四皇子,天人就不怕四皇子秋后算账? 十一明知对方的身份,仍出脚伤人,一脚踢断少年的脚骨,长念情不住禁地心里自问:天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日子在府里,在老太君身边她见过几个管家模样的男子向老太君说田产、铺子、庄子的事情,平时上门拜访都是铺子的管事,庄子的管家,但府里的护卫是身穿战甲的将士,这如太叔延说的,他是病退的武将。 如今,他的人敢众目睽睽下,伤四皇子的人,难不成,太叔延真的是圣上的私生子? 或者养在民间的儿子? 想到龙大爷和太叔延祖孙俩的随和相处,长念越发觉得,自己推测是对的。 少年突然被人打断脚骨,原来站在少年周围的人立刻吓得后退几步,想到少年的后台,他们强撑着,害怕归害怕,这节骨眼上,他们可不敢跑人。 一个高高的少年颤抖着身躯站出来,压抑着颤音喝令道,“你们是何人?!他可是武大人的独生子,他的亲姐姐是四皇子的侧妃,你们就不怕吗?!” “怎么了?” 此时去给三小只买甜冰回来的万开臣,看到雪地上嚎叫的少年和初十对持的一群公子哥、下人,他把小厮手里提着食盒递给长念,道,“你们到另边等我,这事我来处理。” “万世子,不用。”十一拒绝。 “杀鸡哪需用牛刀。”万开臣拒绝,好言送走十一。 “万世子?我记得他,去年在万老太君的寿宴上我见过他,他是万相爷的独子!!”人群中有人大呼。 “真的。我前天陪我父亲去拜访,我就看到万世子。” 听着周围人不大不小的议论,长念抬眼看向万开臣,她没想到,万开臣竟然是相爷的独子。 太叔延抱起银枝,领着长念等人走向远处的长廊,长念压下心中的疑问跟上,坐在美人卧上休息,三小只美滋滋用勺子吃着甜冰,边吃边冷得直抽气,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冰琪凌,长念照看银雪,不时看向万开臣那边,不知道他说些什么,那群少年很快抬着断脚少年离去。 这段插曲就这样无声息的过去,会有什么后果,太叔延没有说。 三小只吃完甜冰,长念带他们去冰钓。 挖冰守杆,万开臣无聊,便拐二小只去逛吃,对他来说,要他无聊守着鱼杆,还不如看二小只吃东西,像只胖乎乎的兔子鼓着嘴巴咀嚼着,看着就有食欲。 有吃的,银雪很容易被拐跑,银雪跑了,银枝也跟着。 “姐姐,哥哥,很快,很快,在这里。” 银雪离开前不忘叮咛长念,说自己很快回来,要长念、银树就在这里等她,不能走开。 银树这个小正大留在长念身边,带着二条狗守一个冰口,认真的冰钓。 太叔延和长念则在不远处,坐在小凳子上,守着冰口,一人一钓,谁也没有说话。 “长念,你不说话吗?”长念的安静让太叔延有些不习惯,以往他们相处都是长念在说,他在听,或者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天人,墨汁我能留得住吗?” “能。” “他们要买墨汁做什么?强行掳走它,它也不可能听他们的话。”而且那几个少年也不像是爱狗之人。 太叔延脸上升起一抹奇异的红润,面对正看着自己的长念,他许久才找到一个文雅一点的词来代替,“后代。” 闻言,看到太叔延的红脸,长念捂着嘴巴开心笑起来,不过要墨汁繁殖下一代的种子,这也能让他脸红,难道他没有上过青楼? 不能吧? 不过,她好像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伺候。 他居住的院子,全清一色男子,不是日期辈的护卫,就是平时端茶倒水的小厮,连个扫雪的,都是男的。 “你没上过青楼?” 长念偷笑,附在他耳边悄声问道,长念出问出青楼二字,脸上没有这个时代未婚女子的娇羞,有的是调侃和愉快的笑容。 长念这模样惹得太叔延轻恼,很快这股轻恼被轻松代替,他看向长念,笑问,“你知道青楼是做什么吗?” “青楼有女人啊。我家四叔和六叔的小妾,基本上是从青楼带回来的。长相还不差。”铁家的铁全安、铁全康就是很好的样板,更别说她的灵魂来自现代。 青楼,小意思。 “以后青楼这些少说。”太叔延忍不住提醒长念,不然当姐姐的没个正形,下面几个小的容易长歪。 “我知道。”长念明白,自己也是打趣天人才说的,平时她很注意身教,“你到底有没有上过青楼?” 长念还是好奇啊。 像天人这样的人,没有妻妾成群,红颜知已也一大堆。 偏偏,他什么都没有。 是他掩饰太好吗? 闻言,太叔延身上气息低沉,没了之前的轻松神态,他炙热的眸子看向长念,看得长念感觉自己整个人要燃烧起来,小鹿乱撞。 此时,太叔延伸出右手和长念左手十指握,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轻声道,“我六岁到军营,十三岁受伤,九死一生,十七岁病归,二十一岁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 第287章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 这下,长念的小鹿乱撞僵止代替的是满心的心痛,心痛他这些年来,承受的病痛折磨,他病发的模样她见过,痛苦难忍,更何况病发无规则可依,短短二天也能病发二次,也可能一个月病发一次。 发病时没有任何预兆,更不知能不能醒来。 “对不起。”天人已经过得很苦,她还这样来调侃他。 “有你,就好。”太叔延脸上染上浅浅的笑意,握着长念的手不放。能陪在她身边,什么苦都值得。 长念失怔看着大叔延好看的侧脸,从此,不再拿天人来说笑,打趣。 万开臣这边主仆二人带着二小只,一路的小吃档,一路吃过去,迎来许多店小二,贵夫人的羡慕。 “这位少爷,这是双生子吧?模样长得真可爱,你真的福气。”又一位贵妇人老太太走过他们身边,看到银枝、银雪满心的羡慕蹲下来逗银枝、银雪。 贵妇人不认得万开臣也情理之中,他这些年长期在外躲着他爹,赏花大会,听雪宴没有露面参加。 “万开臣!!!”远处传听一响娇吼。 万开臣回头一看,一团粉色向他这边滚动而来,身躯一震,二手一把抱起银枝、银雪,边往前冲,边对身后的小厮大喊,“挡住!” 同样是圆球滚动的方式移动,银枝、银雪比起那团巨大粉色可爱多了。 “给我拦住他!!” 身后传来娇吼,这一吼万开臣跑得更快,银枝、银雪兄妹手上的炸鸡腿掉地,顾不上其他,满是油渍的双手,紧紧抱着万开臣的脖子,双喜、玉真在后面跟着跑。 一个追,一个跑,长年跟黑熊开撕的万开臣,轻功学得不错,他抱着银枝、银雪快速逃窜,很快双喜和玉真被甩在后头。 她们俩不见万开臣的身影,后面粉红色的身影又追上来,一急往分叉路口跑去,绕回湖面找太叔延他们。 “怎么了?银枝、银雪呢?”长念看到双喜和玉真脸慌慌跑回来,她着急地问。 “银枝、银雪在万世子那。万世子遇上玲珑公主,他抱起银枝、银雪跑了,我和玉真追不上,又怕玲珑公主缠上,只能绕路跑回来。”双喜气喘解释道。 “玲珑公主?” 又一个大人物? 万一伤了银枝、银雪怎么办? 长念坐不住,起身想去找银枝、银雪。 “长念,安心。银枝、银雪在开臣那很安全。”太叔延拉住长念,让她重新坐下来,“玲珑公主追开臣追好些几年,开臣不能打,他能跑,这么多年,玲珑公主也没能追上。” “她不是公主吗?”公主是皇帝的女儿,一道圣旨想嫁谁就嫁谁,还用得着追得这么辛苦吗? “嗯。但是开臣有圣上的金口玉言,他的婚事,他做主。”只要他不同意,谁都不能替他做主,不然就是打圣上的脸,这个罪谁敢担,正因为如此相爷年年逼儿子去相亲,逼儿子点头娶妻。 长念听到太叔延的话,心定下来,万开臣为人不错,像个大小孩,银枝、银雪跟他玩得开。 万开臣跑着银枝、银雪一路轻功飞跃,跑着、跑着,很快跑出锦园,隔一条街就是自己家的后门,他当机立断抱着银枝、银雪冲进自己家的后门。 对着正在搬运货物的下人下命令,累得直喘气,“关门!关门,公主来也不准开门!!去通知前门,关门,公主来也不准开门!!!” 听到命令的下人,连连放下手中的事情,有三个跑去关门,有一个跑去通知前门,三个下人动作迅速,合力把门用锁锁上,他们家世子躲公主的事情不是一二天,提到公主来,下人们反应相当迅速。 关好门,回头惊讶的发现,他们家的世子喘着气儿,放下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 小娃娃,还是二个!! 他们家的世子爷还未成亲,怎么突然多了二个小娃娃? 只见他们家世子爷一左一右拉着二个小娃娃向庆武院走去,对二个娃娃态度极好,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的世子爷也是一个温柔的人。 “相爷,世子爷带了二个小娃娃回来!!” “什么?!这个混小子,叫他成亲不成,现在给老子弄二个私生子回来,老子打断他的狗腿!!”书房里暴出一句暴跳如雷声,接着很快一个高大、满脸胡子的汉子大步走出来赶往庆武院。 他最讨厌别人养小妾,养外室,搅得家宅不宁,在他家更加不允许。 “万开臣,你给老子滚出来!!” 雷霆大吼,一脚踹开庆武院的大门,当他看到厅堂坐着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穿得像二只大胖兔子,当他们看到自己,吓得手中的糕点掉在地上,睁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自己,心一下子就软了。 哪还有什么气啊! 再多的气也比不过面前这二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 双生子啊! 他紧张的拉拉自己的衣衫,摸摸自己脸上的胡子,就怕吓着面前的二个小娃娃,比他第一次上殿面圣还紧张,他咽了咽口水,用平生从未有过的低声,道,“别怕,别怕,爷爷不凶,爷爷不凶。” 二个小娃娃惊恐万状节节后退,哇一声转身奔向正从侧门走进来的万开臣,圆滚滚的身躯,跑起来像颗圆球一样,躲在万开臣身后,不敢说话。 “爹,你吓着他们了。” 万开臣不满的瞪着自己的爹,转身把身后的二小只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拉好他们头上的兔子大耳朵,难得一展柔情道,“坐着,我给你们去打坏人。” 万开臣这模样,看着他爹和管事目瞪口呆,万相爷蹑手蹑脚走上前,怕自己吓得二个小娃娃,离儿子有十步之遥,探头悄声问道,“他们是双生?二个男娃?还是二个女娃?” 他们二个顶着磨菇头,这样发型万相爷第一次见,身上奇怪衣衫又一样,宽大帽子戴在头上,鞋子也一样,一眼过去就是二个一样的小娃娃,分不清是男娃还是女娃。 章节目录 第288章 银枝银雪差点被相爷认祖归宗 第288章银枝银雪差点被相爷认祖归宗 相爷那模样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平时威风凛凛,动不动开吼的相爷,何时如此低声下气,连带一旁的管事,也小心翼翼猫下腰儿,轻轻跟在相爷后面移动。 “不是,他们是龙凤胎,银枝是男娃,银雪是女娃。”万开臣握起银枝、银雪左手,特意把腕上的红绳白玉链露出来,银雪链上有一颗显眼的木头珠子。 万开臣刚开始,是认他们手上红绳绑着木头珠子的字,银枝是安,银雪是康,时间长了,他发现银枝的性子沉稳,银雪容易受惊而且好吃。 一看他们二的反应就能认出谁是谁。 “咱们万家有后了。”相爷激动得当场拜谢祖宗,龙凤胎啊,他们万家竟然出一对龙凤胎,这是何等的喜事? “恭喜相爷,贺喜相爷,相爷喜得一对金孙,我我就去告知老夫人……”管事喜极而泣,愉快小跑出去,恨不得立刻告知老夫人这桩喜事。 双胎,二个女娃子都是金宝贝!! “等等……”万开臣出声阻止管事离开,无奈管事满脑子都是万相爷有后这事,对万开臣的话听不见,一下子跑得没影,回头看到自己爹打量二小只的激动模样,万开臣知道他爹想多了。 “爹,你想多啦。你没有喜当爷,我也没有喜当爹。”万开臣知道,他再不解释清楚,不到一刻钟他祖父、祖母就要开宗祠,强迫人家银枝、银雪认祖归宗。 “银枝、银雪不是……” “你这个混小子,都养这么大了,还不认!!” 相爷一听,整天不着调的儿子还在狡辩,气得他胡子直抖,操起一旁的茶壶举到半空生生停止,今非夕比,不能砸,万一砸到他的宝贝金孙怎么办? “爹,你吓到他们了。”万开臣挡在中间,他爹的吼功没几个人受得了,相爷忍了忍,硬是把自己的暴脾气强压下去,表情极其不自然,换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二小只说道,“别怕,别怕,爷爷天生嗓门大。” 万开臣把受惊的二小只抱下椅子,把他们抱到院子,让他们在院子里的雪堆上玩雪,让自己的小厮看着,并去找些零食过来,让他们玩着,一会带他们回去找姐姐。 安排好二小只,万开臣郑重跟他爹说,“爹,我向你发誓,银枝、银雪不是我们万家的子孙,他们还有个哥哥和姐姐,现住太叔府。” “混账!!还想骗我!!”相爷可不相信这说辞,气呼呼举起茶壶砸过去,刚才没敢砸,现在没有顾虑,放心的砸。 这混账这些年,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混,就算他在外面跟别人偷生也完全有可能!再者,人家的小孩能给他抱回来吗? 这还是龙凤胎! 养得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哪像穷人家的孩子? 双生,就算是二个女娃也比嫡子、长子珍贵,哪舍得给人家,还不如珠如宝,派十几个下人伺候,守着。 “爹,是真的……” “你哪一句说真的!!这些年骗我还骗得少吗?!” “爹,这次不骗你……” “……” 厅屋内,父子俩打得不可开架,一个砸,一个躲,闹出的动静让守在门外的小厮频频张望,就怕这对父子俩打出个好歹来。 小二只离得远,加上厚厚的帽子盖住耳朵,动静听得不太清。 “兔子,兔子。” 一抹灰黑的小影子引起银雪的注意,她站起来,看着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从自己身后跳过,钻进另一侧墙边的矮洞,消失不见了。 她好奇,像只企鹅般摇晃着走过去,趴在洞口往里看,没有看到兔子,回头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哥哥,膝盖跪地麻利爬过小洞,继续追兔子去。 银枝见银雪爬过去,他也跟着爬过去。 兔子的跳动速度不快,一蹦一跳的,小二只好奇追在后面,在山里他们见过兔子,在这里见到兔子就像见到自己昔日的玩伴一样。 就这样,兄妹俩跟着兔子,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推开半掩的院门,他们看见成群成群的兔子拦在竹篱笆里,有一些小兔子挤过竹篱笆的缝细跑过外面来。 “兔子。” 银雪跑过去蹲在一只白雪的小兔子面前,小兔子挪一步位置,她也跟着挪一步,挪着挪着,她看见一袭暗红色的裙摆,顺着裙摆往上看,看到一个漂亮的婶婶端坐在椅子上,对方正用奇怪的角度奇怪的看着她。 受惊的银雪第一反应躲在哥哥身后,把哥哥往前挤,没有听到声音她才好奇探出脑袋,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好奇瞅着面前漂亮的婶婶。 只见漂亮的婶婶脸上始终如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银雪竟然从漂亮婶婶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这让她惊奇不已。 大眼睛眨了眨,她想走向前,走得更清楚。 “我的小祖宗,怎么跑这来?” 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看到小二只仿佛松了口气,他仰头大喊,“相爷、世子,银枝、银雪在这里,相爷、世子,银枝、银雪在这里!!” 喊完了。 蹲在二小只面前,用手轻轻抹去银雪掌心的污泥和雪水,这二位以后会成为他的小主人,得用心伺候。 原来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二小只的女子,当她听到银枝、银雪这二个名字,软靠在椅背上的身躯似乎在那刹那间紧绷,她看向那个小厮帮他们拭去手上脏东西时,露出红绳木头珠子眼泪突然充满眼眶,她定定地看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进来,亲密抱起的二个小娃娃,挥泪雨下。 “怎么跑这边来?衣服都脏了,你姐姐知道,肯定会说你们,到时不能哭鼻子。” “不说,不能说。” “不能说。” “现在知道不能说,晚了。谁让你们乱跑……” “漂亮,婶婶。” “漂亮婶婶也救不了你……” 耳边传来男子和二个娃娃的对话,随着他们的离去,听得女子眼泪落得更凶。 不久后,这院子进来一个挑着二筐胡萝卜进来的粗衣麻布汉子。 章节目录 第289章 阿贵,你去哪 第289章阿贵,你去哪 他右脸上有道长长的伤疤,像是被利器划过,受伤时没有及时治医,在伤疤四周长出许多肉芽,让他看起来更加惊悚、吓人。 当他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女子泪流满面,急着扔下肩上的担子飞奔过来,到女人身后,他顿了顿,压下心中的急盼,缓缓蹲在女子面前,拿起放在女子腰间的帕子,柔情似水的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同时轻声道,“对不起,阿禾,今天回来晚了。下次,我一定快去快回。不哭,我抱你回房休息。” 男子抱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只见女子双手无力下垂,脑袋自然往后仰,任由男子抱回屋,放在床上后,她眼泪流得更凶,眼珠子紧盯着男子。 似乎她有话要说,然后,她什么都没有说。 “阿禾,还有半年。我们在这里医治半年,再无效果,我们就回家。你别担心家里,娘会照顾好他们几个。你先闭眼休息,我去给你熬粥。” 女子的眼泪流得没完没了。 男子自言自语说着,说许多安慰的话语,耐心等待床上女子哭完,哭累沉睡过去,才细心拭去女子脸颊上的泪痕,小心盖好被子才离开。 出房间,他顾不上休息,转入一旁矮小的厨房里刷锅生火,放二把雪白的精米下锅,加大半锅水开煮,洗干净菜板,从箩筐里拿出一个荷叶包,里面包着一块巴掌般大新鲜的猪肉,利落切小块,拿一把菜刀开剁。 随着剁肉发出节奏的声音,不停歇连剁三刻钟,案上的肉已经化为一团肉泥,把肉泥放入正在沸腾的米粥锅里,用木勺子慢慢搅拌着。 就这样,保持搅拌的姿势一个时辰,直至锅里的肉泥粥熬成流状的米糊,锅离火,整锅端到院子里的雪地里,用雪把锅埋起来,自己在旁边搅拌。 他需要利用雪,快速把粥的温度降到适合吃的温度。 他回来晚了,阿禾又哭了不少时间,他怕她饿着,他心里着急,即使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他都没有为自己做吃食。 “阿禾,粥好了。我做你爱喝的肉粥……”话还没有说完,他端着温度刚刚好的肉粥进来,骇然看着床上的人儿全身在抽搐,双眼瞪着直圆。 “阿禾!!”他赶紧放下手上的碗,奔上前去,一把把床上的人儿往背上背,一阵风背出满是兔子的院子。 “阿贵,你去哪,阿贵,阿贵……” 有个小厮模样的人正进院子来,见他跑出来,连忙追了上去,叫几声,人早就没影了。 万开臣找到二小只,心才定下来,他和他爹打到一半听到二小只不见了,吓得他魂都没了,他若真弄不见二小的,太叔活剐了他。 他爹暂时收手,帮忙找人。 抱着小二只回到庆武院,院子里挤着一堆的人,为首头发雪花的老太太和老太爷,二人扶着拐杖利索迎来,脸上挂着同一特大号的笑容,“银枝、银雪,我是太祖母。” 面对二张凑到眼前带着笑容,满是皱纹的脸孔,二小只吓得抱紧万开臣,身子拼命的缩,把脸埋在万开臣的肩窝上。 “祖父、祖母,他们怕生。”万开臣无奈看着一下子这么多人围上来,加上他爹的大胡子,二小只不受惊才怪。 “那,那怎么办?”大众措手无策,想亲近二个小娃娃,小娃娃偏偏躲起来。 “他们有没有爱玩的或者爱吃的食物?”一位少妇问道。 “爱吃、最爱肉。”万开臣脱口而出。 爱吃,那好办,于是一大群人呼啦啦以万开臣为中心移到庆武院平时用膳的厅堂里,坐巨大的圆木桌前,各种各样的美食诱惑下,银雪先是探出小脑袋,胆怯接过老夫人手中的牛肉块,又躲回万开臣身上,一块肉她咬一半,另一半给银枝。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面对满桌子的美食,吃着吃着,银雪、银枝也不怕了,兄妹俩同坐一张椅子吃着食物。 “银枝、银雪,我是太祖母。”再一次递给银枝、银雪一块卤肉,和谒地诱惑兄妹俩唤她。 “太祖母。”二道稚嫩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这称呼对银枝、银雪来说只是称呼,跟他们叫万大哥,叫初三大哥一样,仅仅是称呼,没有大人想得复杂。 老太太闻言狂喜的摸着自己的脸,对着身边的老伴道,“他们叫我太祖母,我当太祖母了。” 老太爷同样激动不已,他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对二小只说,“我是太祖父。” “太祖父。”有得吃,而且很好吃的卤肉,二小只异口同声,喜得老太爷和老太太一样手舞足蹈的,乐得他们身后的家眷欢喜不已,个个挤着小二只面前自我介绍。 “银枝、银雪,我是祖母。” “银枝、银雪,我是三祖母。” “……” 一大堆的人挤上来,个个都往银枝、银雪面前里凑,确定没有危险后,乖巧的二小只一边吃肉一边叫人。 因为有自己熟悉的万大哥在,又有好吃的肉,兄妹俩一心扑在吃肉这件大事上。 看着自家人像走火入魔一般,万开臣头大,无奈大声声明,“祖父、祖母、爹、娘、叔伯婶婶、各位,我没有当爹,银枝、银雪不是万家子孙。” “怎么不是?不是,你能抱回来?!”万家上上下下围成堆,越瞧越喜欢,他们可不相信万开臣的说辞,双生多珍贵,哪能让他抱回来? 更别说是龙凤胎。 瞧这二个娃长得多可爱。 这一定是万开臣在外面偷生的。 “开臣,就凭你外面的女人生了银枝、银雪,是有功之臣,身份再低也能嫁进万家。这次是龙凤胎,说不定下一胎又是龙凤胎。” “对对,正理,正理。叔惠,你赶紧去准备聘礼,我们明天去提亲……” 万开臣彻底的无语,越说越离谱,他郑重提高声音对众人说,“你们想多了,我发誓银枝、银雪不是万家子孙,他们来太叔府做客,不信,我送银枝、银雪回太叔府,你们派个人一起去问问,你们也可以问问福孝,今天他全程跟在我身后。”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竟然没有爹娘 第290章竟然没有爹娘? “福孝?!”老夫人大喊。 一个小厮跑到老夫人跟前,道,“老夫人,小的就是福孝。今天我跟在世子爷身边,这二个小主子是在锦园遇上的,世子爷和他们关系很好,他们一见到世子爷扑上来叫万大哥。他们姐姐叫长念、哥哥叫银树。” 在冰钓时,他也在旁边,他听到三十爷和世子爷喊四姐弟的名字,除了长姐,其他三人,前面都是银字,一听就是姐弟。 “他们的姐姐多大?”叫姐姐的不一定就是姐姐。 “十三四岁吧,看起来不大。” 众人失落不已,十三四岁,真的只能是姐姐。 “我不信。”老太爷本来想暴起,看到小二只,压低声音。 老太爷夫妻二人不相信!!这小二只明明是他们万家的子孙,这模样多像,白白胖胖的,像极了开臣小时候。 这龙凤胎怎么就不是他们万家的血脉? 不是人家能给他抱回来。 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万开臣转向银枝、银雪,“我是谁?” “万大哥。”没有半点犹豫说道。 “你们家里有谁?” “姐姐、哥哥、大山哥、小山哥、青山哥、小妹姐姐、六奶奶、朱叔、秀洪婶、杏姐姐、七尾凤、墨汁、肉包子。” 银枝、银雪看向万开臣,二个各自数着短小的手指头,接力赛般,银枝说完一个名字,银雪接着说第二个人的名字,念出一大堆的名字,众人狂喜的发现,这么多的名字唯独没有提到他们的爹和娘。 还说这里没有鬼!? 养得这么好的龙凤胎,竟然没有爹娘? 怎么可能? 不信! 死也不信! 万开臣若知道自己家里是这般想法,肯定吐血,兄妹俩很好养的,有肉就行,之前在山里李叔就用肉喂得白白嫩嫩。 任凭万开臣怎么解释,万家人都不相信银枝、银雪不是他们万家的血脉,迫于无奈,万开臣只能派人去太叔府等太叔延和长念回来,让他们俩过来接二小只,顺便解释二小只的身世。 太叔延和长念在锦园等上一刻钟,未见到万开臣带银枝、银雪回来,便和银树他们回来,刚回到太叔府接到万开臣派去的人,又马不停蹄赶过来。 占地面积宽广的府宅,在小厮的引领到一处客厅,上座坐着一名躯体高壮的中年汉子,脸上大胡子满脸,模样凶悍,旁边坐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身穿盛装,雍容华贵。 “万相爷、万夫人。”太叔延行晚辈之礼,长念跟着太叔延行礼。 “姑娘就是长念?银枝、银雪的姐姐?”万相爷声音洪厚,气势逼人。 “是,多谢万相爷、万夫人对银枝、银雪的照顾。” “开臣那帐混不懂事,既然银枝、银雪是万家的血脉,从今……” “等等!!”长念不顾礼仪打断万相爷的话,恭敬的福身,郑重道,“万相爷,您弄错了。银枝、银雪是我亲生的弟弟、妹妹,姓铁。我娘怀着他们,到他们长大,我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 “你妄想骗我!!” 万相爷暴喝一声,瞪着大眼,凶巴巴瞪着长念,仿佛要吃长念,万相爷这一反应太叔延也始料不及,他起身挡在万爷面前,客气道,“万相爷,银枝、银雪不是你们万家的血脉。您再这样,别怪晚辈不讲礼。” “你看你,凶什么凶?”旁边的妇人娇柔拍了一下万相爷,出来打圆场,她面带笑容对太叔延和长念道,“三十,长念姑娘,我家老爷没有恶意,他就是想试探一下。” 见太叔延和长念不解,她详细说道,“几个时辰前,开臣那孩子突然带银枝、银雪回来,我们都认定银枝、银雪是万臣那孩子在外面偷生的孩子,万开臣解释了,我们都不信,这不,老爷和我特意在此试探,对不起,让你们受惊。” 这一下,太叔延和长念哭笑不得,孩子也能乱认。 银枝、银雪兄妹俩在各种美食的诱惑下,忘记姐姐,直到看见姐姐,才奔上前来讨抱,不停的说,“漂亮,婶婶。” “什么漂亮婶婶?”长念笑问他们,眼睛看向万开臣。 “姑娘是这样的。我家老太爷爱吃兔肉,去年年初来一对夫妻,男的养兔子有一手,养出来的兔子和山里野生的兔子口感一样,女的长得好看,受伤,全身不能动,不能说话。二位小主追兔子,追到那个院子里遇见那个女的坐在椅子上。” 对此,长念撒一下同情泪。 不过那女子不幸中的万幸有一个对自己不离不弃的丈夫,这份感情千金难求。 万府想把银枝、银雪认祖归宗一事,因长念和太叔延作证,三姐弟眼睛又出奇相似,万家人再不愿接受,也得接受银枝、银雪不是他们万家血脉的事实。 分别时,老太爷和老夫人依依不舍,他们二老陪银枝、银雪玩一个时辰,听着他们奶声奶气的喊自己的太祖父、太祖母,他们的心都融化,吃力抱着银雪的老夫人更不舍得松手。 “长念,要不,你们留在府里住几天?”老夫人试着和长念商量。 “万老太君,我过来时,老太君还在府里等着我们回去用晚膳。有机会再来府上叨扰。”长念客气的拒绝,她和天人过来时,老太君特意传话,等他们回去用膳、银树也在府上等着。 老太君也怕他们留在这边用膳,所以在他们出发时,火心麽麽亲自前来告知。 老夫人失望不已,把银雪交给长念。 “太祖母,爱你。”银雪临走前,老夫人脸上亲一口,对于给肉吃的人,银雪都爱。银雪举动让老夫人又喜又惊,更加不舍得,而且越看银枝、银雪越是喜欢。 无奈,他们最终还是离开了。 老太爷夫妻二人目送太叔府的马车离去,直到消失都不舍得挪开目光。 “祖父、祖母。”万开臣双手搭在二老的肩膀上,“银枝、银雪别人家的孩子,不可能给你们,但是像跟在太叔马车后面,那二条听话的狗狗,我能给你们弄二只。”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含饴弄孙 第291章含饴弄孙 万开臣理解祖父母的对银枝、银雪的感情,府里小孩子不多,最小的今天已经七岁,整天到处玩,跑得没影,二老平时没事做,好不容易来二个小娃娃叫自己太祖父、太祖母,排解他们内心的孤独,不舍也正常。 “狗?”提起狗,二老想起跟在长念身后的二条狗狗,进府到离开,二条狗,不叫、不咬、不吠。 离开时,它们跟在马车后面跑,不说,他们没还真注意到它们。 “嗯。祖父、祖母,明天我陪你们去太叔府拜访太叔老太君吧。顺便去看看银枝、银雪。”万开臣希望二老能喜欢上狗,有狗的陪伴,日子过得充实些。 以后能陪太叔的祖母说说狗,三个寂寞的老人家,多走动走动。 “那快点让人去递帖子!” 老太爷和老太君对狗没有兴趣,但是一想到可以见到银枝、银雪就激动,恨不得立马到第二天,马上见到银枝、银雪。 第二天,天刚亮,万老太爷夫妻俩早早就起来,老夫妻俩像服过五石散一样,整夜睡不着,就想着二个白嫩的小娃。 这不,一大早准备好要去太叔府。 “开臣呢?”万老太君吃完早膳,再次问身边的伺候麽麽。 “起了。刚刚去催了。”身边的麽麽说道,这话,老太君一起来就问了,本来老人家早睡早起,哪像现在的年轻人,不到太阳起来都不会起来。 正说着,看着万开臣边穿着衣衫边赶来,嘴里还嚷着,“祖母,哪有人去这么早?” “早,哪里早了?我早膳都用完。”万老太君说归说,还是让人把早膳端上来。 “备车,备车,我马上好。”万开臣知道自己家的祖父祖母等不及,便狼吞虎咽快速把早膳解决,祖孙三人提着礼出门。 到达太叔府,长念姐弟已经起来,四姐弟跟在四条狗狗的后面绕着院子的空地慢跑,现在姐弟没有什么运动,长念拉着三个只一起跟狗狗一起跑。 万太爷夫妻到达长念住的院子,便看到四姐弟在跑步,跑得直喘气。 “好孩子,快停下来,跑这么累做什么?”万老太君看着小二只跑得气喘,小脸红红的,心疼死了,不舍得让他们再跑。 “奶奶,他们姐弟跑惯了,长念说,这叫练体能,身体倍棒,要不,奶奶、爷爷,你们也下场跟着走走。”万开臣道,说完,他也跟在四姐弟背后慢步。 运动后,精神爽利。 那感觉,他喜欢。 “不行,我和你爷爷骨头都脆,哪跑得动?”万老太君摇摇头,她已经不年轻了,哪能跑。 “可以,可以。”银雪跑上来,拉着万老太君一起跑,说跑,其实也不对,相当于快走,银雪一向跑不快,长念和银树也就将她的步伐慢跑。 现在在燕都,每天运动量极少,长念就选择晨跑,每天起床后,四姐弟绕着院子跑几圈再用膳食。 银雪来拉,万老太君乐哈哈的应下。 二个小家伙向老太爷夫妻一一展示他们的玩雪工具,特别是滑雪,他们有一套在外玩的装备,不透水的手套,厚厚帽子,围巾,这些本是长念自己扎腾出来的丑萌物品,来燕都后,太叔延让府里绣娘,仿长念做的样式,重做。 绣娘在长念原本基础上适当修改,让其更加舒适,在外玩雪的他们就一双眼睛露出来。万老太爷夫妻没有,兄妹俩贴心拿出自己不用的出来给二老。可惜,手套、帽子太小,戴不得,夫妻俩就围着小家伙的围巾,乐呵呵的。 万老太爷夫妻经不住银枝、银雪的话,跟着他们一起坐着滑雪板滑雪。 从人工堆出来的雪坡,从上面往下滑,坐在滑雪板上,怀里抱着小家伙,夫妻俩大笑着呐喊,兴奋不已。 几十年,夫妻俩从未像这般疯玩过。 向来,整个冬天都猫在家里写字、看书等静态保暖活动的万老太爷夫妻俩,冷着脸红红的,却压不住心底的开心,连身子不太舒服的老太君也跑出来一起玩。 “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我爷爷奶奶他们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还玩得这么开心?”万开臣感叹说道,“平时我爷爷可严肃,教训起人来,我爹都不敢吭一声。” 万开臣、长念、太叔延他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玩,三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家,身边伺候的麽麽,四只狗狗,加上银树三小只,疯玩成一团,笑声不断。 “含饴弄孙,估计就是这样吧。老人内心寂寞,在成年儿女面前要维护他们当父母的威严,反倒是天真无邪的小辈能让他们放下面子,玩成一团。” “长念,你说得对。我爷爷奶奶确实是没有人陪。”万开臣想到祖父的院子平时都是冷冷清清,老二口不是写字就是下棋。 看着万老太爷夫妻俩其实也蛮可怜的,这时代不比现代,有各种各样的老人团、活动,这里适合老人家玩的活动很少。 因此,只和银枝、银雪玩半个下午的他们,已经对二个小家伙念念不忘,一大早就赶着寒风过来玩半天,仍不见疲色。 万老太爷夫妻用晚膳,天黑才依依不舍离开,还和银枝、银雪约定明天过来陪他们玩。 玩一天的三小只,三只狗狗也早早就睡。 “长念。”天空下起雪,太叔延和初三撑着灯,打着伞过来。 长念开门,太叔延进来,初三则去隔壁房暖身子。 “怎么过来?” 关上门,挡去外面的风雪,回头看着太叔延穿着黑色狼色披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把披风脱掉吧,都是雪。” “长念,帮我脱,我手僵了。”太叔延依旧站着,温柔地看着长念,眼里全是柔情,宽大的披风到脚踝把他脖子以下团团包裹住。 “好。”长念没有多想,平时她帮二小只脱着习惯。 长念走近太叔延,她才发现,自己的真的很矮。 头顶勉强到太叔延的肩线,她一仰头正好对太叔延俯视的视线,心头一紧,搭在太叔延锁骨前找披子扣子的手像被触电般收下回来。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你外父有消息了 第292章你外父有消息了 “你……你自己脱。” 长念尴尬扔下一句,自己去取小砂壶烧开水泡茶。 太叔延开心笑出声来,没反对,自己把披风解下,挂在旁边的挂在勾子上,自动脱掉鞋子,上炕,三小只正睡在炕头,炕尾的炕桌上还放着长念看到一半的书籍。 在长念面前,他变得随意。 长念把平时姐弟用开的茶具端上炕桌,拿出三小只的零嘴摆上,盘腿坐在太叔延的对面,递了一张被子给太叔延,自己则用宽大的被子把自己包裹上,太叔延也跟长念一般,用被子把自己裹上。 考虑到二个小的爱吃,双喜每天送些新鲜出炉的零嘴过来,备上,就连生鸡蛋都有,想吃,用个小锅煮上就能吃。 瞧着长念一脸不自在,太叔延也不再逗她玩,比起苏阳和素儿从小到大的亲密,自然而然的成亲,长念和他不过是短短半年,来日方长。 他不能吓着她。 “你外父有消息了。”说完又加一句,“不是好消息。” 长念的手一抖,手上的小此砂壶差点掉落,“不……不好到什么程度?” 长念的记忆中,外祖父身材高瘦,有些严肃、古板的老头,家里租住着不大的院子,二位舅舅在书院当教书先生,吃食用度节俭,外祖母是个老好人,整天乐呵呵的坐在院子里替外祖父补衣做鞋。 然而,对自己的女儿,女婿,外孙女很大方,在长念记忆里,每年她去,她都会收到平安锁,平安玉,女孩家的发钗、耳环之类的。 后来外祖父调任了,地方远,父母就没再去,不知为什么到后来年礼也不送,她的娘也没有提回娘家的事情。 这事,意外地让铁三柱夫妻大喜。 “你外祖父,谢冬,二十六年前的榜上七十三,北开郡宣城人士,二年后派到一个没品小农官,就任西桐府郡当一介农官,之后四次调任,在越城郡当狱典史,六年前,收受贿银,放走朝廷要犯,即西景废太子案中,他成为其一,圣上亲下圣旨,含他在内,二十七名官员,三十六名官差、杂役,被砍首,你外祖母在你外祖父砍首第二天也去,事后你二位舅舅不知下落。” “……” 长念不知所措看向太叔延,她想说这不是真的,记忆中那个有些严肃的外祖父不会知法犯法。 可是,连圣上都亲下圣旨了,这错不了吧。 “我外祖父……真的有罪吗?”长念犹豫地问。 “疑点颇多。”时间太短,他的人能查探的消息有限,只能说疑点重重。 “你大舅母……何氏,何氏再嫁给顶替你外祖父的年轻狱典史,如今她的父亲已是越城郡,郡首大人,现在仍是。” 长念细细搜索记忆,何氏,印象不多,每每去了,她都会找个借口给他们三个摆脸色,这时大舅舅会和她吵架,一吵,她就收拾东西回娘娘。 年年如此。 至于何氏的父亲,长念一无所知。 “那我外祖父的墓地在哪?” “你外祖父下狱,抄家,被砍后,你二位舅舅收尸,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落。在你外祖父去世半年人有人替他在越城郡郊的一座山脚下立下衣棺墓。是不是你舅舅立的,目前尚未清楚。如果你们想过去拜祭,我安排。” “能找到我舅舅吗?”长念想去见见自己的舅舅,他们是他们姐弟在这个世界上,有血缘关系唯数不多的亲人。 “能,要些时日。”太叔延点头,见长念一直皱着眉,宽慰道,“事已此至,别想不开。西景废太子一案,牵涉广泛,没有意外,会重审,如果你外祖父真的无辜,朝廷会堂堂正正还他一个公道。” “谢谢,就是乍然听到这消息,心里头难受。”长念一时伤感不已。 好好的一家,就这样散了。 她的爹娘应该是知道外祖父出事的吧? 好些年前,原主见过她娘哭过很多次,每每她问了,她爹就说是他招惹娘不开心,当时原主也没有多想。 太叔延一时动容伸过手,正想安抚——“姐姐,你还没睡吗?” 银树的声适时响起,还不等长念回答,银树已起身过来,揉着睡眼,“姐姐,我口渴。” 太叔延伸出去的手僵住,继而面不改色,转拿起炕桌上的小茶壶为自己和长念倒茶,顺便给银树倒上一杯。 “快盖上。”长念把身上的被子分银树一半,她怕他着凉。 银树慢慢喝着滚烫的热茶,喝着、喝着醒眼,他见姐姐不睡,干脆他陪姐姐坐着,吃着零嘴、用小炉煮起鸡蛋来。 太叔延则等待又等待,鸡蛋终于吃完,结果,银枝、银雪兄妹醒了,兄妹俩动作一致,睡得迷糊地探起头,震惊地睁大葡萄般的大眼睛,然后软绵又委屈地瞧着炕桌上的剥下来的鸡蛋壳,这一眼,看得三人当场僵住——没敢动。 就盼着兄妹俩又奇迹般地睡回去。 “偷吃……”银雪软软的奶音指控,表情十分委屈。 这指控,没有人敢应,没有人敢动,众人还是盼着,你们还是睡吧,我们不存在。不然,兄妹俩这一起来,又得陪他们熬上大半夜。 兄妹俩先是扁嘴,再来喘几个连环粗气——大哭的前奏 银树回身看到兄妹俩的反应,终于憋不住,开心地笑出来。 “坏……坏……” 想哭,还没来得及哭,就被银树一笑给打断了,银雪连滚带爬的过来,小肉手拍拍朝银树身上打。 银枝亦扑上来,拍拍地打着银树。 “银枝、银雪,不是偷吃。是我们醒来饿了,才煮着吃。光明正大坐在这里吃,没有偷偷的躲起来吃,是不是?” 银树笑完,和兄妹俩解释。 他们哪有偷吃? “哼……”打了几下,听完银树的解释,她扁着嘴巴,委屈巴巴扑向长念,她真的委屈,全都在偷吃,就瞒着他们兄妹俩。 就是偷吃。 银枝则过来,直接依偎在姐姐身旁边。 “银枝、银雪,要几颗鸡蛋?”长念揉揉他们睡得糟糟的头发。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去越城郡拜祭外祖父 第293章去越城郡拜祭外祖父 “三颗。”银雪伸出三指,银枝没出声,表示他和妹妹一样。 随着兄妹俩的起来,煮蛋,热肉干,雪夜里,这座离主院较远的小院落,主卧居室变得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而太叔延终于死心的发现,银树没有再睡的念头,兄妹俩也没有,他又不好光明正大对三小只说,快去睡,我和你姐独处一会。 他好不容易才逮着的独处时光就这样没了,这时候的他开始怀念苏阳和素儿的相处时光,没有人打扰。 不过,他舍不得离开,直到兄妹俩吃完夜食,漱完口,熬不住,昏昏欲睡,他才离开。 四姐弟启程去越城郡拜祭外祖父的日子,很快定下来。 老太君听了,不舍得四姐弟也没说什么,作为外孙,得知外祖父出事,理应前去拜祭,便让人张劳物品,来回六七日路程左右。 “这是做什么?搬行李做什么?” 万老太爷夫妻俩和万开臣过来,便看到太叔府门前停着马车,下人们往马车上搬行李,大吃一惊。 “回万老太爷,三十陪同长念姑娘四姐弟去越城郡。”下人们恭敬回答。 “去越城郡,他们要走?” 老夫妻俩大惊讶,银枝、银雪,他们还没有玩够呢?怎么走? 不行! 不行! 这年还没有过完,怎么能走? 不是说过完正月才走吗?! “长念,你们要回去?不行,不行,上次你们说陪我老婆子过完正月的。”万老太爷一看到长念就急着说起来。 “没有。”长念抱歉不已,详细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以万老太爷夫妻对银枝、银雪的喜爱肯定会闹起来。 “这样啊,我二老陪你们走一趟吧。当游山玩水。我们这把老骨头,好几年没有出过门了。这衣物先抬进去。” 万老太爷沉吟一会决定道,这决定让万老太君十分赞成的点点头,却让一旁的万开臣目瞪口呆——长念四姐弟去祭拜他们的外祖父,他们跟去做什么?! “就这样决定,我们回去收拾东西,最多一个时辰,你们等我,别偷偷的去……老婆子,我们回去!!” 二老的动作敏捷无比,一下子走得没影。 长念和太叔延的人什么都来不及说。 “怎么就走?” 老太君刚到长念居住的院子,就看见万老太爷夫妻俩远去的背影。 “回老太君,万老太爷得知姑娘他们去越城郡,要跟着去,不由分说回去收拾行装……” “火心,我们也去吧。”不等双喜说完,老太君也兴奋的提议道。 原来她不跟着去,一来,路远、天冷,二来,要就将她老人家,行程会慢很多,不如让他们快去快去,如今,万家那二个跟去,她也想一起去,十几年没有跟孙儿出过燕都,更别说游玩。 “好,我们也去。太君,你陪长念姑娘坐坐,我回去收拾行装。”火心麽麽乐呵呵应着,她多盼老太君能常外出走走,别整天闷在府里。 万老太爷夫妻俩为长念四姐弟准备二大箱的衣服,尤其银枝、银雪的衣服,不带重样的。 太叔延知道祖母要一同前往,没有劝,只吩咐收拾马车的人,“把座椅拆掉,车厢垫的毯子换掉,再在新毯子上面铺松软的蚕丝,要足够保暖。” 收拾马车的人奇怪归奇怪,仍是按令行事。 “这是?”临出发,老太君在火心麽麽搀扶下准备上马车,看到车厢变成小型的暖阁,铺上一掌高的蚕丝被。 火心麽麽笑意满满笑道,“老太君,三十打理点的,马车颠波,想坐,想睡,都方便,这枕头坐,可舒服呢。” “这孩子……”老太君嘴上说着孙子,眼里的笑意一直没停下,进马车,迫不及待在水心麽麽伺候下脱下鞋子,坐在被子上,靠着二个大大、松软的枕头。 “真舒服!” 老太君满意发出一声感叹,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枕头在被子上打滚,火心在旁边掩嘴笑,老太君自己玩一会才停下来,“一会马车起行,你回马车吧。” “老太君,让我陪你吧,您睡下,我再回马车。”相伴五六十年的老伙伴,她知道老太君习惯,在优良的条件下,能睡二个时辰。 原本的轻装上路,如今变成拖家带口,万府那边来四辆马车,三十名护卫,加上太叔府这边四辆马车,加上每个人的行李,太叔延的二十九名护卫,妥妥的一队车的人。 这还是真是轻装上路,老太君就带馒头、火心麽麽,伺候人的四个丫头,连双喜都没有跟来,唯一跟来的是太叔延的专属厨师,李叔。 万家那边,老太爷带一随从,老太君带二个伺候麽麽,加万开臣,滔滔荡荡一群人。 不过,当长念在路上遇到别的富贵人家,她就见怪不怪,动不动都七八辆马车,甚至十几辆,就只有一个主子,有些还跟一排排护卫、护院。 难怪别人都说,燕都的官、商户,一个砖头下去,能砸死好几个。 到下一个落脚点,睡一路的太叔老太君精神爽利,兴趣勃勃和长念姐弟出来逛,简单衣饰,头上仅别着一支钗子,就像一般的老太太带着自己家的孙儿出来逛,什么都好奇。 在长念姐弟的带动下,老太君变得活泼不少。 万老太爷夫妻一下车,膳食没吃多少,双双跑去休息。 连续二天后,夫妻俩终于发现不妥,明明差不多的年纪,明明同样坐马车,为什么青连可以精神百倍,吃得比以前更多。 而他们夫妻精神颓废,没有食欲,直到万老太君上太叔老太君的马车,才发现马车已经成为一个小小的暖阁,一车的蚕丝被垫底,松软舒服,可坐,可靠,可睡。 四个松软的大枕头更是靠垫得舒服。 对比老伙伴的精神,万老太君直接命人去备锦被,为舒服,让随从的麽麽去布庄买布,买棉花,连夜点灯做六个大枕头出来。 再到下一个目的地时,万老太爷夫妻一改之前的疲倦,容光焕发,主动抱着银枝、银雪出去逛,寻找吃食,好玩的。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舅舅他们在哪 第294章舅舅他们在哪? 第一次体会把坐马车出来游玩的好处。 一群人走走停停,玩过从来没玩的游戏,吃过从来没吃过的吃食,途中轻松。惬意。 到达越城郡已是第四天中午。 在客栈休息后,太叔延带着四姐弟前往他们外祖父的墓地。 三位老人家没有跟随,他们年纪大,对这些有禁忌。 “姐姐,外祖父,吃吗?” 银雪仰头问着长念,眼睛还看一眼旁边篮子的酒菜,盯着食篮子,她知道,里面有好多好多肉。 其实,她想说外祖父不吃,我想吃。 “外祖父去世了,他吃不了。”长念拉着她头上的帽子回答她的问题,披风、帽子、围巾,把银雪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银树和银枝也是一样的装扮,没办法,四姐弟都是不能扛冷的主,围巾是太叔府里的绣娘根据长念给太叔延做的围巾仿制出来,用上好的皮料加棉花、棉布。 一面皮料,一面棉布。 二米长的围巾往脖子一围,温度上升好几度。脖子不再是冷风吹得直缩起。 出发前,万老太爷夫妻送过来的衣服,都是配套的,从头到脚,围巾,手套,应有尽有,长念让人做出来的围巾得到众人的喜欢。 “不懂。”银雪摇着头,银枝也跟着摇摇头。 他们不懂去世的含义。 “人不在了,去我们暂时到不了另一个世界。我们过来拜祭,是一种念想,通过拜祭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外祖父。” “爹爹呢?娘亲呢?”银枝最近不时听见哥哥、姐姐提起爹娘的事。 “我不要。”银雪扁着小嘴,不开心小声嘟哝。 长念看着银雪,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抱着她坐,“爹爹和娘亲离开我们是意外,也许某一天,他们会回来,回到我们身边,他们是爱我们的,看,我们各自手上的珠子,就是外祖母送给我们娘的,而我们的娘给我们四姐弟,希望我们姐弟一生平顺安康。” 银雪闷声靠着长念,不应话。 她就是不要爹娘。 铁家的生活经验告诉她,爹娘是不好的东西。 “长念,到。”赶马车的十九,敲了敲马车门。 “好,谢谢十九大哥。” 长念整理三小只的衣衫,这时马车门被拉开,身上披着紫貂皮披风的太叔延站在马车外,一阵冷风钻进来,穿得成球一般的银树、银枝、银雪让站在马车门外的太叔延一一抱下去。 “长念。”抱完三小只,太叔延对长念伸出手。 长念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修长白皙大手,大手的主人正静静看着,每每他这般看着她,她就控制不住心跳加速,想逃开却又想靠近,矛盾之极。 “来。”大叔延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单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下马车。 “姐姐。”长念一下地,银雪跑过来拉住长念的另一只手,银枝慢一步,抬着瞧着姐姐的二只手,一只被银雪牵着,一只被三十大哥牵着,那他呢? 他皱着眉头僵住站住,不知如何是好。 “银枝。” 太叔延见银枝傻站着,他牵过银枝的手,多日相处,他知道银枝、银雪的习惯,爱粘长念,太叔延已牵上长念的手,他不舍得放手,所以另一只空手把银枝牵上。 银枝朝长念这边瞧了瞧,见姐姐没看自己,拉耸着脑袋,任太叔延牵着自己的手,表情有些苦闷。 出来二辆马车,太叔延随行十个护卫过来。 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向长念外祖父的墓地走去。 路程有些远,银枝、银雪在雪地里走不了几步,走不动,初九、初七把他们扛在肩膀上走。 这下可乐了。 姐姐也不要,全程就听到他们兄弟喊:驾、吁的声音,他们当初九、初七当马儿骑了,在来的路上,三位老人家心疼他们,怕他们冷到,冻着,他们硬是一次都没能骑上大马。 墓地很简陋,简简单单的一个土包坟,几乎被雪淹没,坟前用木板写着谢冬的名字,去世时间。 坟前还有二个冻得僵硬,被大雪覆盖的野果子,看果子的新鲜度,放在坟前不超三天,这就意味着有人来拜祭。 大家清理周边的雪才发现,坟地却人打理得很干净,被雪埋住的泥地,不少野草植被砍断的断口有些超过一年,也有些二个月,七八个月,这说明,拿野果子来拜祭的人经常来。 “姐姐,是舅舅他们吗?”银树听初十分析后,疑惑问自己的姐姐。 “也许吧。” 如果不是舅舅他们,还有谁会来拜祭外祖父,还常来? 外祖父出事后,连大舅母都再嫁,外祖父还背着罪名,舅舅没资格当先生,谁都不愿意沾上这样的亲人,朋友。 “你舅舅如果还在越城郡的话,他们会来找你们。” “那我舅舅他们在哪?”银树问。 银树对外祖一家没有印象,去外祖家时,他还小,没印象,不像姐姐记得舅舅他们的模样。 “找到你们舅舅要些时日。查过你们舅舅的户籍,你外祖父离世后,他们的户籍被何昌盛消去,加上功名被除,怕已改名换姓,隐居。要找到他们,需些时日。” 有户籍,还能顺着户籍这条线去查,但是户籍已被何昌盛抹去,被抹去户籍的他们,要不,改名换姓,去买个假户;要不,没有户籍,靠着每年给当地收人头税的人更多的进贡来避开官府追查。 “哦。就说无法通过税收、官府的记录来寻找到我舅舅他们,找不到就别找了。这么多年过去,舅舅他们真想看我娘,早就该去山中村,也许他们不想见我娘,怕影响我娘在夫家的地位。” 她爹娘在四年前出事,那时,外祖父已经出事好几年。二位舅舅却没有找来,致使到现在,山中村的人都以为,她们姐弟的外祖是官,没来燕都之前,她也一直都这样认为。 可是,谁能想到,外祖父一家早已家破人亡。 “不找吗?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会找到他们。”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案件会重审 第295章案件会重审 太叔延问,时间问题而已,找二个人,不难。 “不了。舅舅他们想见,想来,自然会来山中村。”舅舅的姐妹,他们的娘,嫁到伯郡州三合镇山中村,舅舅们来过,他们知道路。 这么多年都不来,只能说,他们不想来,不愿意让他们的妹子看到自己的不堪。 更重要天人身边的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寻药。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把天人的人力占用。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矮瘦的老头扛着一把锄头过来,戒备看向长念一行人。 “你是何人?和谢冬是何关系?”初七和气地问。 三小只停止打闹,不言地盯着面前陌生的人。 老头胆怯看着眼前一群人,个个贵气逼人,他心下一慌,双腿跪下来,吱语着,“我……我叫周四,是一介游走郎中,就住在那边。” 老头指着左边山脚下不起眼的茅草屋,“见有人在这边,我就过来好奇看看,什么谢冬,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会走过来?”初三的剑已架到老爷子的脖子上,摆明不相信他的说辞。 “老爷爷,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初三大哥。”长念上前把老爷子扶起来,“老爷子,我叫长念,这是我三个弟弟妹妹,谢冬是我外祖父,外祖父出事,我们现在才得到消息。” “你娘叫什么名字?”老爷子有些错愕看着长念,显然,他知道谢冬一家子的事情。 “谢禾,外祖父和舅舅他们都叫她阿禾。” 阿禾是她娘亲的闺名,她爹也是这般叫她。 “对了,对了,是阿禾,恩公老是念叨着。”老爷子听到此,竟然落下热泪,他不住地点点头,“我七年前被陷害入牢,唯有恩公相信我是清白的,他四处奔走把我从牢里救出来,六年前不知道为何恩公犯下事,被下旨砍首。老头我得知消息时,恩公已经离世。 恩公的二位公子也落得妻走,妻离的下场,无奈我老头襄中羞涩,帮不了恩公。只能用恩公的衣衫立了衣棺墓,留个念想,有空上柱清香,以宽慰恩公在天之灵。我小老儿,无能啊……” 老头说着说着,抹起眼泪来,神情悲苦。 “你娘不是嫁……嫁到乡下吗?”老头不相信的打量着长念四姐弟,又看看太叔延他们。他们这行人,富非即贵,岂能是乡下人? “嗯。我家是在乡下。” “这也好。恩公生前最不放心就是自己的女儿,如今你们过得好,他也安心了。”老头看着四姐弟安慰点点头,又道,“如果你们要找你舅舅,你可以去找你大舅母,或许她知道些,如今她爹已经郡首大人。啊,我家狗娃子还在家呢,狗娃子!狗娃子……” 老爷子突然想起什么,慌张往自己的茅屋里赶。 “既然来,我们就小住些时日吧。”现在他祖母一起出来,不用赶着回去,不如就在这里坐着。 “案件会重审吗?”长念问身边的太叔延。 “会。”太叔延给予肯定。 “会有官来实查吗?”长念担忧地问,就怕来的官敷衍了事,做做样子罢了。 “有。比我们早到一天。说起这个官,跟你们姐弟还有点因缘。”太叔延表情变得神神秘秘,让人忍不住窥探。 跟他们姐弟的因缘的官? 长念在脑子里过一有遍他们姐弟的人际关系,“上官轩,上官大人?” 论官,还有点因缘的,只能是上官轩。 去年,如果不是上官轩出现,他们无权无势对上张家少爷还不知落得什么下场,更别说能捡到墨汁这样的狗。 “嗯。他官拜正六品,任西南,乐安、商州、吉言三郡刑司一职,他为官一举拿下举贪污大案轰动全国。这一二年,成绩可圈可点。他来,是不错的人选。” “那就好。” 听到是上官轩,长念放心些,但愿她外祖父是无辜,能陈冤昭雪,洗清罪名。 银枝、银雪不管姐姐哥哥在说什么,他们有玩就行,无忧无虑。老头走后,他们和七尾凤玩着,滚了一身的雪。 长念四姐弟摆上酒菜,自报姓名,烧金元宝,三拜九磕,众人才启程回去。 “回来?来来,冻坏了吧?” 他们刚刚回来,三位老人家迎出来,把银枝、银雪抱进屋,把他们抱上烧得正热的炕床,让伺候的婆子端来热汤,一勺一勺喂他们喝,三个老人真的很疼三小只。 “祖母,你们很夸张。”万开臣听到声音进来,看到此景忍不住说一句,“你看,他们兄妹俩穿得像个球一个,圆溜溜的,手都弯不回来,哪里冻得着,就露一双眼睛。” 来燕都后,在室外,银枝、银雪的手只能上下小幅度的动,自己的手碰不到自己的脸,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别人伺候。 不过,无论是太叔延提前为四姐弟准备的,还是后来到燕都,老太君、万老太爷夫妻为了他们准备,面料以轻、暖为主,不然这一身圆滚滚的身衫穿一天,他们那小身板吃不消。 “你懂什么?小孩子最受不得冻。”万老太君可不理,她好不容易才有这对讨人喜欢的曾孙儿,当然得宠。 “是,是,我不懂。”万开臣连连投降。 三位老人照顾三小只,长念坐在一旁慢慢喝着热汤,太叔延也双手捧着汤,学着长念的样子慢慢喝着,顺便暖手。 “何氏那边,你过去看看吗?”太叔延问长念。 “嗯,何氏那边后天过去拜访一下吧。”如果能打听到舅舅他们的下落自然是好,如果没有,随缘吧,“我外祖父为人如何?他像贪图钱银的人吗?” 长念在问,他外祖父像是为了银子背叛朝廷的人吗? 他真是那样的人,不应该富得流油吗? 为什么还要租宅子住? 很多时候还得依靠二位舅舅的月俸来维持生活开销。 “你外祖,为人刻板,固执,在他任职期间尽心尽力,但前几任上司对他评价不好,唯独南棉府黄广义老大人对他赞赏有加,因此升品,调到越城郡做狱典史。” 章节目录 第296章 银雪天生的赌运 第296章银雪天生的赌运 “上面不喜,同僚排斥,多方挤压,他能为老百姓做的事情有限,百姓不记得他。在官场里面,往往倒得最快的一种人。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 长念也只能不再多想。 事已至此,六年了,她的外祖父早已变成一副白骨,无法逆转。 四姐弟缓过来,他们一行人出发去戏庄。 戏庄,是火心麽麽来到越城郡第一件事,向店小二打打的好去处,据说吃喝、看戏集在一起的戏庄,是来越城郡游人必来的地方之一。 冬日,戏庄里人来人往。 戏庄很大,单是戏台子都有十个,每个戏台子唱的曲目不一样,银子多的,可以包一个戏台,自点曲目。 三位老人家为了凑热闹而来,选择最大的戏台子,热热闹闹。 长念四姐弟没有看过别人唱过戏,刚开始个个好奇盯着台上的小生、花旦咦咦呀呀的唱起来,时间久了,便没兴趣。 唱的大部分是风花雪月、英雄事迹,唱的词生涩难懂,尤其三个小听不懂,他们感觉还没有姐姐说的故事好听。 三小只没有兴趣,他们便转场,去猜坊。 猜坊就在戏庄里头,一个大大的大堂,一张张大桌子围满不少人,到处充斥着人们的叫喝声,有兴奋的,有大悲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字——赌。 猜单双、猜大小、猜鱼龙,猜字花,大同小异。 一下场,个个都成活鱼,三个老人家一人带着一个,去寻桌子开赌,用他们的话来说——童子的运气很旺。 他们活了一辈子,能这样放肆玩乐的机会能有几回,更别说参加赌这种不正经的玩乐。 太叔延、万开臣和长念三个没有兴趣,上二楼。 二楼像个休闲小餐厅,供来猜坊赌累的人歇息,供应茶水,糕点,小吃。 长念一行人坐在临栏杆处,喝着热茶,吃着小吃,随意聊着,多半是长念在说,居高临下看着一楼赌博大厅,四条狗狗跟他们上来。 “看老太君和火心麽麽激动的模样,估计银雪赢了不少吧。”长念无意往下瞧一看,刚好看见老太君抱着银雪猛亲一口,她们面前已经放着堆成山的银锭。 太叔延和万开臣听到,也起了兴趣,往下瞧。 老太君她们玩的是猜单双,庄家面前有几百颗比棋子小一半白棋子,庄家拿着一个大木碗往白棋堆里随意一罩,部分白棋子罩在木碗里,推到一旁边,这时参与赌的人可以开始下银子,猜木碗里是单还是双。 这样赌法,连庄家都不知道木碗里是单还是双,太多棋子,肉眼在短时间内根本数不过。 果真,没一会儿,火心麽麽满脸笑容又捞回一大堆银锭。 这里猜,赢的,买一赔一;输的,二手空空。 下一轮开始,在银雪的提示中,火心麽麽再度把自己面前的银子全堆到单那边。 “买定离手。快下啊,马上要开了。” 庄家尖着嗓子大叫起来,事实上他也捏一把冷汗,那堆银子少说有五百两,输了还好,赢了,今天他这桌赢来都不够镇这二祖孙。 哪有人能连赢八把的?!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庄家这么叫,之前跟银雪下赢了不少的人开始犹豫,想想还是把银子下到双那边。 没有人能连赢九把吧? “我看这次他们应该输了,看,银枝和我祖母那边不是输得连一个银锭都不剩吗?”万开臣摇摇头,他看银雪连猜中二把,常人都说十赌九输,没有人能一定赢下去。 长念往银枝他们那桌看去,玩的是猜鱼龙虾,一鸡蛋般大小的骰子六面分别画上鱼、龙、虾、猪、牛、羊,骰子庄家手里半米高的竹筒里倒下,落下巨大木圆盘里,哪一面朝上,下对的就赢。 赔的也高,一赔三。 银枝他们的银子输完了,万老太君身边的麽麽去兑银子回来。 “也许,银雪运气好呢。”长念故意和万开臣唱反调。 正说着,只见老太君激动不已抱回自己的银子,笑得满面红光,太叔延从来没有见祖母如此开怀大笑过,一时之间感触不已。 “还真赢了。”万开臣不置信地看着,之后道,“银雪不会这把又中了吧?” 十赌九输! 太叔老太君让火心麽麽把桌子的银子去换金锭子来赌。 老太君把二百两金锭子全推到单那边。 这样大胆让人吓一跳,二百两金相当于二千两白银,何况这对祖孙都连赢九把了,还敢这下这么大,不少人纷纷围上来观看。 二千两赌不算大,但是连赢九把的却没见过。 “妹妹。”银枝再次输掉,跟万老太君围过来。 “啊,你们……你们是龙凤胎?”银枝的声音不大,胜在,他和银雪穿一样色调的衣服,他为男装,银雪是女装,萌萌的小裙子,加上长像一样,一走近引人注目,他那声妹妹自然让人听见,在场在的人纷纷乍舌。 “龙凤胎,天生带财啊。下,我下五十两。” “我下二百两。” “……” 不知谁一句龙凤胎,天生带财引起不少人跟着下,而且越下大越大,场面失去控制。 这回庄家欲哭无泪,只能让一旁的小二去通知老板过来。 万一真如他们说的,龙凤胎,天生带财,这把又赢了,今天他们猜坊的生意白做。 “开啊,开啊……” 下完,大家在等开。 却不见庄家有动静,便起哄起来,他们也想知道能不能赢。 “各……各位老板,小……小的作不了主,等,等我家主子来再开,不,不然,小的也没有这么多银子赔给你们。” 确实,之前,他赢的那边,全让银雪赢走了。 即便是有银子,他亦不敢作这个主啊! “那我加银子,我就看看这二位小贵公子,小贵姑娘能不能让我沾点运气,我这个玉佩一并加上。” “你加银子,那我也加些。一辈子都遇到不上龙凤胎,今儿遇上,全部加了。” “……” 旁边的人听到这翻话哪里坐得住,口袋里有银子的,全给押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四姐弟前舅母,何氏 第297章四姐弟前舅母,何氏 因此单那边堆放着一堆的银子,把半个大桌子占放满,为了区分,庄家不得不一个一个登记在册,方便事后赔给人家。 太叔延给一边的二十三使个眼色,二十三点头,带着五个伙伴下楼,护在银雪等人身后。 庄家越是登记越是惊恐,这样下去,在场所有人的银子都压过来,单是赔银子,都赔死他们。 万老太爷和万老太君他们见状,纷纷直接押上银票,一人压了一万两,银雪是他们孙儿,这场子得捧呀。 一二万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前去通知人的猜坊小二出戏庄,骑马一路狂奔,直奔越城郡大西街,处于繁华地段,一处装修气派的曾府前,没下马就急着问守门的: “老爷在家吗?猜坊出事了。” “老爷?他一大早下乡收租子去。有事,你找夫人去。”守门人和他似乎很熟悉,如实告知自家主人的去处。 “啊?哦。” 小二挠挠头,老爷下乡收租子去,去乡下也来不及,只能找夫人。让府里的丫头通报。 一时刻钟才得已见到满身金器,戴得金灿灿的当家主母曾夫人,何氏。胖胖的身子在二个麽麽扶持下,招摇进来。 “你有何事?非得把本夫人叫起来。如果不是紧要的,老娘打死你!”何氏被人吵醒,有了床气,一见到小二就生气。 “夫人,猜坊来一对祖孙,猜单双,连连赢了九把,现在不少人跟着他们下,汪庄家不知如何是好?这样赢下去非得猜坊的银子全都赢走了。夫人,这如何是好?” 听到事关银子的事情,上座的当家主母何氏也慎重起来,“我们坊里赔了多少?如果不超五百两的,随他们,本夫人也不信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戏庄的客人,大部分是郡里有点小银子的闲人来游玩,老人家,年轻小夫妻,公子哥居多,主要收入是戏台,猜坊不过是小赌饴情,随意玩玩就好,并不像赌坊里的赌徒,不输到身上一个子都没有,都不肯走。 这也是叫猜坊,不叫赌坊的原因。 “夫人,夫人,猜坊又来人了,说着要见老爷。”正说着,一个红衣丫头领着一个和小二一样穿着的汉子进来。 只见汉子一进来就跪下,“夫人,猜坊押银越来越多,下注的人像疯了一样,估计有八万两,我出来时,不停有人下,这如何是好?” 八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当家主母吓得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 虽然戏庄赚银子,但是他们花销也大,加上每年都是给她父亲几十万两去走关系,打点,自已身边用人,处处都花银子,算下来,他们真不能给这八万两。 如果开了,是那祖孙输了还好,若不是,这八万两就得他们出,别说八万,八百她都不舍得,这白花花的银子,哪舍得这样给那些下等人。 “那对祖孙是什么人?知道底细吗?”当家主母何氏神情谨慎起来。 “打扮贵气,那对小娃娃是龙凤胎,由三个老人家带着出来游玩,身边有几个护卫,随从麽麽二三个。就因为他们是龙凤胎,个个都说他们是天生带财,现在全坊的人都疯了,都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押上,拼一把,我出来时,还有人在下。估计十万两左右。” 纵然见过几十万两的何氏,听到此也忍不住打颤起来。 他们猜坊一天的收入五千两左右,真若是龙凤胎,这可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天生带财,这一赔,白白赔了一个月多的银子给别人,她怎么甘心? “龙凤胎?这个郡我倒没有听说过。双生女倒是有一对。这么冷的天能来这郡里游玩的老人家,估计是附近几个穷郡,不会太远,应该没什么后台,就算有,也不过与我爹同级,但是我从来没我听我爹提起过附近几个郡哪一位郡首大人家里有龙凤胎的,如此一来,不过是家里有些闲银子的富贵人家。” “是,是,夫人高明。”二个小二拍着当家主母的马屁,“咱们戏庄的后台可是郡首大人,夫人的亲爹,我们还怕啥,夫人,您吩咐吧,小的二话不说,照办。” “你。”何氏想想指向其中一个小二,“你回去,告诉汪庄头,照开,如果我们输了,这事作罢,如果他们赢了。你——” 接着当家主母指向另一个小二,“你去官府,把事情原原本本告知我爹,如果他们赢了,全把他们抓起来,随意安个罪名,丢进牢里,之前赢的银子也通通给老娘吐出来!!不拿银子来赎人休想出去!!” “妙,妙,夫人这计好啊。这样,我们不但不吃亏,还有狂赚一笔,小的马上照办。” 二个小二一翻恭维后才离开府,二人分二个方向离开。 这种事情,他们做过不少次,老一套,让人故意闹事,官府出动抓人,不得不用赔银人,官府那边还能大捞一笔。 何氏看着二人离开,心头老是不安,想想,对身边的麽麽道,“让人备马车,我过去盯着,曾忠不在家,那么多银子,我不放心。俊儿那边,你去守着,别让他出府玩,天冷。” “我……”被点名的麽麽明显整个身子哆嗦起来,之后才怯怯点头应下,脸上畏怕神色压都压不住。 府里的小少爷就是个魔头,虽然才五岁多,但是鬼主意多,性子暴,动不动就打人,不管是谁,一不如他意,他就打。 身边有什么物件,随手就用来打人,不知轻重,被人的人还不能叫,不能还手,一叫准得打得厉害,和夫人说,夫人只会护着小少爷,错的都是他们做下人。 小少爷的奶娘前不往被他活活打死,打残的更是一双手数不过来。 “娘,娘,我要去玩。” 远处便传来小少爷的声音,让旁边的一群下人为之一震,个个身形努力缩小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凭空消失,生怕被小魔头点名陪他玩。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龙凤胎在此,天生带财 第298章龙凤胎在此,天生带财 这不是玩。 是送命。 不一会儿,同样的一身金灿灿的,一个胖乎乎,像大水桶般宽大的小胖子跑进来,小胖子是真的胖,胖得二脸颊的肥肉挤得连嘴巴都找不着,一步一抖,身上肥肉抖得厉害。 “宝贝儿子,娘要出去办事。你乖乖在家,娘回来给你带鸡腿。”何氏充满母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儿子。 “鸡腿要,我也要跟!”小霸王直接抱着何氏的大腿不松开,腿上挂着那一大坨肥肉的何氏没几秒吃不消。 二个人都是胖,何氏不常动的人,更是胖得累。 她看着自己家的儿子,心里有了新的想法,她这个儿子她知道,只要不如意,准能闹个鸡犬不宁,带他去闹起来,她爹那边也有由头来抓人。 “好好,娘带你去。”何氏和蔼地摸着儿子的脸蛋,众下人也悄悄松口气,尤其被点名留下来照看的麽麽。 万开臣看着不断有人下银子,看得他也心动不已,摸出身上一万两银票,“我下了,赢了,给银雪当私房。” “一起。”太叔延从身上拿出一叠银票给一旁的初七,他被众人激起了好奇,到底银雪是输还是赢。 “你们也跟着起哄。”长念无奈看着初七接下太叔延、万开臣的银子下去下银子,“龙凤胎,天生带财不过是传言,不能当真。” 如现代,别说龙凤胎,五胎都有,也不见他们富贵到哪去,多胎很吸眼球是真的。 “赌,不就在开赌那一瞬间吗?是富贵还是贫穷全在那一瞬间成定局。这局玩得过。”万开臣无所谓道。 长念只能由着他们去。 对他们来说,几千两,几万两不过是小数,玩玩而已,丢了就丢了。因为太叔延他们下了银子,长念开始期待起来。 大家都围在一起等幕后老板出来开。 仍然有不少人因为龙凤胎在这,跑来下银子,搞得登记的汪庄头越是登记越是心战,这样下去,赔得连戏庄都赔给人家。 但是别人来下银子,不接又不行,如今去报信的人还没有回来,他又不敢开。 就在汪庄头忐忑不安时,报信的人终于回来,在他耳边低语,转眼间,汪庄头脸上的惊慌没有了,取代是无比轻松的笑意,开始大声吆喝,“还有没有下银子?龙凤胎在此,天生带财,能不能发财就看一局了?” 这翻变化,长念等人看在眼里,众人对视一眼,了然地笑了。 按常理,银雪连赢九把,赢的机会不是没有,加上龙凤胎天生带财这个传言,下银子,没有二十万两也有十万两,万一银雪赢了,猜坊就得赔相同数,这可不是小数目。 现在庄家还有怂恿人来下银子,可想而知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要赔。 不过,这次遇上他们,这银子想白拿,也得问他们同不同意。 汪庄头高嚷一翻,真的吸引不少人来下银子,喝粥还是吃肉就看一回了。 “为了公平公正,小的连把旁边的白棋子拿开。”只见汪庄头大手一扫,未罩进木碗里的白棋子哗哗扫进一个大箱子里。 “这么大的局,由这位麽麽来开,你家这位小姑娘连赢九把,现在就来看看她能不能赢第十把,验证龙凤胎天生带财这传言。” 汪庄头把气氛带动起来。 左右他们都不会赔银子,既然要玩,那就让他们玩,省得他们到时输了,诬陷他们猜坊作弊。 被点名的火心麽麽,接过汪庄头递过来专数白棋子的鞭子,心头呯呯跳起来,纵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此时此刻她也紧张不已,连赢九把,谁知道银雪会不会再赢。 在众人的注目下,火心麽麽开大木碗,木碗下一堆的白棋子,火心麽麽小心翼翼用鞭子四颗为一组把白棋子往右边拨,为了不弄混,这白棋子拨得远远的。 随着未数白棋子越来越少,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 “是单!是单!!”有人狂喜大喊起来!! “真的!真的是单!!五百两啊!五百两啊!!”那个人激动得当场跪下来。 当众人看着还有三颗白棋子,当场齐声大欢呼,个个都像疯了一样,连火心麽麽也疯了,跑回去,直抱着银雪在转圈。 买一赔一。 如今赢了,就意味着,他们不但可以拿出自己的银子,还能得到戏庄的赔银。买得少的懊恼不已;全部身加都押上的,如今最开心了。 “汪庄头,快点赔银。”有人开始要银子。 “各位稍等会,我们老板来,会处理。放心,我们猜坊绝对公平、公正、公开。”汪庄头仍然笑着向众人保证,让人安静下来,个个都在想赢来的银子要做什么。 万老太爷夫妻俩比老太君更激动。 第一次,觉得赢是多么美好。 银枝、银雪不懂大人们的激情,他们坐得无聊,便接过麽麽手里的风车玩起来,风车是长念教他们用纸张做的,简单正方形纸张,剪开对角线,中间保留一个鸡蛋般大小的圆形不剪,依次按顺序把相同的四角往中心弯,一枝小小竹枝中间穿过,用小布条把前后二端绑结,空间留一节指左右,简单的风车便做好了。 手轻轻往前推,风车就能转起来。 如果把风车插在马车上,马车不走,有微风,风车也能转个不停。 “这是什么?” 一记男童的声音传来,一个全身戴满金器的大胖小子转眼就奔到银雪面前,这小子胖得连呼吸都能把身上的肥肉抖一抖,银雪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风车便被人抢走。 “还我。妹妹的。”银枝见状,向前站一步,客气伸手向胖子把风车讨好回来。 “什么你妹妹的!呸!!”小胖子恶心直接往银枝掌心吐痰,站在银枝旁边的二十三手快把银枝往后拉一步。 “你敢退!你敢退!!!你这个下等人也敢退!!”胖子突然炸了!! 全是肥肉的脸挤得眉毛往上扬,挥起胖拳头,胖胖的身躯以重吨位扑向银枝!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何氏母子 第299章何氏母子 他向来在家,在外面都是说一不二,就算见了他外祖父,也得顺着他的意,没想到面前这个下等人竟然也敢退! 敢退,他就打死他!! 尤其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下等人,在他心中,除自己的父母外祖父他们,其他人全是下等人!! 二十三无意为难一个小孩,手上的剑把轻轻抵在胖子胸前,胖子的重心不稳,身躯往后倒,一声闷响,摔得四脚朝天。 “小少爷!!” 汪庄头和小二扑上去,把自家的小主子扶起来。 “你们看着小爷被欺负也不帮!!” 小胖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重重给眼前二人一人打一拳,打得二人低着头,不敢避开小霸王的拳头,“去,给我狠狠收拾他们!!小贱人!!” 说着小胖子一身胖肉竟然敏捷翻起身来,他在银枝面前讨不到便宜,继而改变方向,一把扑向银雪,一张口就咬向银雪的脸! 小小年纪的他,眼里充满阴狠。 小胖子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一旁的十六,十六天生长得高大,一脸凶相,他可没有二十三的好脾气,二话不说,一脚把小胖子踹开。 小胖子连哎哟都来不及大喊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几米远,可能是肉多,滚几圈,自己又爬坐起来,但没敢再上前,怂了,只得坐在那里叫嚣,“杀他,杀他……” 被周边的人也远远躲开。 他们认得面前这个小胖子,曾府的独子,越城郡小霸王。 这可是难缠的主,不管有理没理,都能搅上三分,加上他后台硬,他们不敢言怒,街上遇到他,得远远躲开。 “你们敢打我儿子?!”何氏故意让自己儿子打头阵,突然看到自己儿子被人踹倒,怒得面目狰狞,“上,通通给我上,直接打死!” 在她心中,她爹就是这个郡的天! 打死一二个人,比踩死蚂蚁还容易!! 一声令下,何氏身边带的麽麽,丫头,护卫,猜坊里的小二,庄家,汪庄头全都纷纷拿身旁边的椅子凑上来打人。 目标直冲向银枝、银雪这帮人。 尤其是汪庄头,他心知夫人带着小少爷来此,就是要借此闹一场,正好寻个借口给官府那边顺理成章的抓人。 “银雪!”长念担心欲往楼下跑。 “长念。”太叔延按住长念,“不用担心,他们能处理好。有我祖母他们在,伤不了。” “让开!!” 只见二十三大喝一声,众人纷纷往大门退!! 银子事小,性命为大。 何况,有人和曾府对上,他们也乐得看场热闹。 银枝、银雪、银树三个害怕直拉着身边的人,往他们身后躲。 “别怕。” 三位老人不约而同护住三小只,他们神情平静地坐,把三小只往他们身后带,连同伺候的人麽麽随从,把三小只护在中间。 面对凶悍举着椅子上来就打人的人,只有十六上前开打,打起得毫无客气,干净利索,没二下子,一角落就叠得一堆的人,哎哟,哎呀地叫着。 “什么人在闹事?通通给我带着!!!”十二名官差冲出来,领头的看也不看,直指着银雪这行人下令。 “是!!” 随后的官差大声应着,纷纷拿出身上的绑绳,准备绑人,首当其冲的是十六。 “不管你是谁,到越城郡就得守我郡里的规条!!有理你到郡首大人面前说去!!敢反抗,谁也救不了你们!!”动手绑人的官差有几分眼色,知道他们这些人不是面前这些人的对手,只能拿郡首大人出来压人。 他们心知来此的目的——抓人。 “你给小爷打死他!!我外祖父就是郡首大人,打死他,出事小爷给你罩着!!”被踹的小胖子如今生龙活虎,上前来叫嚣、怂恿绑人的官差打人。 “我踢死你!!” 有了靠山的小胖子,胆子也肥起来,他呲咬着牙,上前狠狠踢十六一脚。 十六看了小胖子一眼,淡淡道,“事不过三。” “三什么三!!整个郡,将来都是小爷的,你算老几!!小爷捅死你!!”常年当小霸王的小胖子骂起人来毫不怯场。 小胖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匕首,举起刀子就往十六大腿上扎,狠辣劲,比许多护院都狠。 “滚!!” 十六怒了,一脚成小胖子踢开,小胖子,滚了几圈,没有之前嚣张气焰,软软倒地,没敢再叫唤。 “俊儿!!” 何氏大惊! 她没有想到,有官差在场,对方还在踢人,扑过来抱着自己的儿子,小胖子太胖,何氏没能抱起来,只能把他的身子翻过来,小胖子估计被踢痛,捂着小腹,任何氏搂着。 看到儿子吃痛的模样,何氏怒红眼,“杀,通通给我杀!!” “……” 众官差犹豫看看你我,一时间无法做出决定。 他们都把郡首大人抬出来,面前的人连小公子都敢踢,他们算个球,上去只有找死的份,不死也残。 “杀一个,一千两!!” 何氏许下承诺。 “……” 官差仍然在犹豫、在观望,一边是一千两和自己的前途,一边是自己的命,左右为难啊! “不杀,你们个个都没有好下场!!”何氏又急又气! 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废物如此般没用!! 官差们见何氏的模样,心知不能再犹豫,得罪眼前的人,他们没有好下场,拼一把,还能拼个好前途。 “杀!!” 为首的一声令下,十个官差举着佩刀从不同方向砍向银雪他们那行人。 官差比起猜坊的人,段位高很多,个个都懂些拳脚功夫。 “怕!!” 银雪不敢看了,一头扎进老太君的怀里不敢动弹。 “不怕。不怕,奶奶护着银雪。” 太叔老太君安慰着她,火心麽麽怕他们打斗吓着银雪,脱下自己身上的斗蓬把她盖住。银枝同样被万老太爷夫妻俩护住,不让他看现场,银树虽然没有银枝、银雪表现强烈,但是他也怕小脸发白。 “速决!” 万老太爷看向自己身边的八名护卫,老太爷曾是个武官,向来不怒而威,万相爷的相貌继承于他,一怒起来,府里人人都怕他。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有其父必有其女 第300章有其父必有其女 如今气势全开,看热闹的人吓得情不住禁往后退。 “是。老太爷!” 万府的护卫得到老太爷的口令,直接开杀。 在他们护卫的眼里,只有动手或不动手,一动手必然将其诛杀!!尤其面对一群要杀过来的人,更不会心软! “啊……”伴着一声稚嫩的惨叫,众人随声看去,看见小胖子被一个慌张闪退中,踉跄摔倒官差砸中。 “死远一点!!”何氏大腿一踢,在二位伺候麽麽帮助下,把官差粗暴踢开,小胖子一口血吐出来,把何氏吓惨,搂着小胖子,直唤儿子,“俊儿!俊儿……” 何氏母子那一幕,远比不上官差和贵人护卫生死相拼来得精彩。 众人还没看清他们怎么出手,十二名官差全被人诛杀,倒一地,流一地的血。 众人面面相觑,敢当众诛杀官差,这可是大罪。 他们不怕吗? 或者说他们的后台比郡首大人还大?! 众人走想,却又不舍得这场戏,比戏台里的戏子唱得还精彩,谁都不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更重要,他们的银子还没有拿到。 他们只是小鱼,有几个大鱼,几万两的押下去,讨要银子的事情,自然有出大银子的人去讨好,他们只管等着分银就好。 “你……你……” 何氏也呆住,你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没有想到这帮人敢当场诛杀官差,这可是大罪,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大胆,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附近的郡都是穷郡,每年税收还不及越城郡的一半,有后台人家早就搬走,留下的无非是富商或者小官之类的。 “快,快去请我爹……”何氏心知闯大祸,呢喃推着向身边的婆子去请人。低头又见自己的儿子又吐血不少血,她更心慌慌的,心里没有底。 有个机灵的小二,不知从何处拉来一名大夫,大夫诚惶跪在地上给小胖子诊脉,越诊越心寒,五脏六腑都在流血,小公子怕是命不保,就他这就小医术,他哪能治得好? 偏偏他又不能明说。 一如实说,他连命都保不住,曾家这个小霸王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加上家里宠,又有外祖当后台,没有人敢动。 “怎样?我儿怎么样?”何氏心急地问。 老太夫缓了缓心神,若无其事道,“情……情况不大,伤及肺叶,休养一段时间便好。我老夫主治外伤,不过,只要夫人给我机会,老夫定能把小公子医治好。” 老太夫连连作了保证,力演一个想巴结何氏母子的无名大夫。 “滚!!” 何氏心烦吼出一个字,心中当老太夫当成想结交她家的庸医,顿时没给好脸色,直接让人滚。 听到儿子没事,她也放下心来,让人去请专治内伤的大夫。 老太夫连滚带爬跑出去,松口气,在戏园里找到自己的老伴,看着四周,紧张道,“小霸王出事,你回去收拾只带贵重物品到医馆,二儿、四儿让他们去岳家,大儿和三儿跟我们去漳洲府,二刻钟后务必要启程。” 满头银发的老太太一听老伴的话,事关小霸王一哆嗦,不敢多问,和伺候婆子匆忙跑出戏庄子。 弄不好,全家死光光。 这可是有着无数例子在前。 “长念,她就是何氏,你外祖出事,不到一个月,便嫁给曾忠。”太叔延在长念耳边低语,这话是旁边的二十告知他。 “她??” 长念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何氏,那独特的嗓子,喜欢戴满身金银的晒富模样,与记忆中的她重合,就算记不清她的模样,长念也认得她的做派。 只是没想到,她嚣张、目中无人的态度比以往更盛,动不动就杀。 连带她教养出来的儿子野蛮不讲理。 “你舅舅的眼光真特别。”太叔延看着一楼下那曾夫人,就像一个会移动的金柱,那品味让人无法接受。 长念失笑,“以前,她没这般,也没这般胖。大舅舅管得住她,可惜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一条毒蛇。” 以前谢家的门家严谨,大舅舅和外祖父一样是个严肃的,一个眼神就压得她不敢放肆,顶多在人后咒骂二句。 “她啊,明摆想着不赔银子,先带儿子来闹事,后让官府来抓人。”万开臣不以为然的冷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爹会是好官,难啊。” “这招估计用过不少次吧?”自己的产业,这边收下赌友的银子,那边派对官府上来抓人,胆小的,跑了,银子,肯定要不回; 胆大的,被抓住,最后不但要不回银子,还倒贴不少银子进去。 无本的生意,这算盘打得啪啪响,难怪,人家后面一直在吆喝,人家从来没想过要赔银子。 长念跟着他们起身,拿过自己的披风,太叔延顺手接下她的披风为她披上。 “真招人恨。”万开臣看着他们的互动,语气微酸又带着一丝羡慕。 “万大哥,玲珑公主还在等你呢。”长念回他一记,招来万开臣二把眼刀子,刀子眼让长念嫣然一笑,开心不已。 天不怕,地不怕的万开臣,每天都为躲着玲珑公主而小心翼翼,连跟他们出燕都城都是分开走,怕二个小的出卖他,特意叮嘱一翻,许诺给他们买肉。 果不其然,他们一行刚出城,就被玲珑公主追上,公主不死心跟一个郡,才返回燕都堵人。 太叔延和万开臣久居上位,气场强大,在场的人突然看着二名天仙般的公子和一位平凡姑娘,一身贵服,从二楼走下来,加上其身边的护卫,纷纷不由自主的让道。 “姐姐。”银枝从万老太君的身边跑来,一把抱住长念,长念习惯性弯腰欲把他抱起来。 “我来。”太叔延按住长念的手,下一秒把银枝稳稳抱起来。 这一幕让众人错愕不已,就连何氏脸色白了又白,咬着牙,心中快速衡量着目前形势。 她看向太叔延等人,心知这些人不简单,原来小二回来告诉她一翻衡量下来,她是欣喜的,左右是三个老人家,就算带着护卫又如何,她爹出手,再厉害也得下牢。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她记得这把声音和这双眼睛——谢禾 第301章她记得这把声音和这双眼睛——谢禾 还能为她家进帐十几万两。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眼前这二位贵公子气度不凡,身边的护卫不是郡里的官差能比,怕是来头不小,真若对起来,怕是她爹也比不过。 只见那平凡姑娘施施然来到自己面前,淡淡抿着笑,大方得体,“何氏,好久不见。” “你……” 一声何氏如撞见鬼魅般连连慌张后退,自己的儿子也不要,她死死锁定长念,眼中有着愕然,更多的是恐怕。 她记得这把声音和这双眼睛——谢禾。 长念悠然气定站着,目光迎视何氏,轻轻道,“你见到我为何如此惊慌?我外祖父,前狱典史谢冬还健在时,对你百般忍让和照顾,你忘了吗?” 长念是故意出来和何氏相认的,她想,众目睽睽之下,今天在场这么多人,总有人把她和何氏的关系当茶余饭后来说,如果她二位舅舅仍在越城郡,他们会来见她四姐弟。 “你……我,我没有!” 何氏慌归慌,下意识为自己反驳,为了肯定自己的话,反复说着自己的没有。长念这翻话,让看热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长念嘴角动了动,唇畔浮起一株笑花,“我大舅舅在哪?” “你胡说!!”何氏激动叫起来,死盯着眼前一行权贵人家,“你究竟是什么人?谢禾嫁个穷鬼,哪来的富贵?!更不可能有这么权势的靠山,你别唬我!你不是谢禾的闺女!!” 她不相信,这是谢禾的闺女!! “何氏,别骗自己了,你认出我了。我就是谢禾的闺女,我舅舅呢?他们去哪了?”长念声音不低,她想知道二位舅舅下落。 “不知,你别问我!!”何氏神情变得更加激动,激动之余还带着恐惧,面貌扭曲,“你赶紧给我离开越城郡,不然我让我爹抓你下牢!!” “何氏,越城郡不是你一家子的天下,我要不要离开,轮不到你来做主。”长念无视何氏叫嚣,平静与她对视。 “不!不!你滚!滚出越城郡!!老娘让你通通下牢!!”何氏理智全无,企图扑上来生抓挠长念,可惜她圆柱形的躯被万府护卫挡住,无法上前,只能像个泼妇一样叫嚣。 “那你可以试试。”长念意味深长打量何氏一眼,说完,回到银雪身边,银雪始终伏在老太君身上不敢抬头,抱起她。 “老太君、万老太爷、万老太君,要不,我们先带银雪他们出去外面等。” “也好。” 三位老人家没有意见。 长念转身对太叔延他们道,“三十大哥、开臣大哥,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嗯。” 太叔延应着,示意他们出去等。 长念和老太君他们移到外面,在一处供人休息的长排椅子坐下,没有骇人的场面,没有血腥的气味,银枝、银雪兄妹俩缓过来,乖乖的,任由二老抱着。 多年来,在贵人圈子里混,何氏短暂的惊慌后,她回过神来,理了理心神,打量着太叔延和万开臣,她记得谢禾嫁到乡下,每每来看望,带的都是臭哄哄的野畜牲,更谈不上有银子。 一个泥腿子能结交什么贵人。 了不起她的女儿给别人当小妾,妾没有地位,只要有利益,随时都可以舍得去的小妾。 “小妇人见过二位贵公子。小妇人夫家姓曾,这猜坊是夫家的产业。” 何氏施施上前,行为举止十分得体,配合金灿灿的身躯,太叔延和万开臣总感觉是根金柱子在向自己行礼。 “让二位贵公子见笑了,我家小儿不懂事,冲撞二位贵人,小妇人给你们赔礼道歉。汪庄头,小姑娘既然赢了,你还不快给银子。” 说着何氏向旁边坐在地面上,被人打乌一只眼的汪庄头道。 “我们也赢了,曾夫人,一并给银子吧。” “曾夫人,我是旺山镇的孙砂,我下五百两,赢了,汪庄头有记录的。” “……” 看热闹的人,一听到可以拿银子,大家一窝蜂涌上来,七嘴八舌的要银子。 何氏脸上的笑意全硬了,她本想先把这几位贵人哄住先,对方什么来头她不清楚,等她爹过来再做决定,没有想到,这些贱民全都涌上来要银子了。 想想,何氏想着更灿烂,“各位安心,本夫人一定把你们的银子奉上,只不过,现在猜坊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银,现在已让管事速去银庄取,先把银子兑给这几位贵客。” “曾夫人,我们都是些小银子,先给我们兑吧。我才下了二十两。” “我更少,我才十九两。” “……” 众人哪肯,现在有机会要银子,还是把银子要到手才安全,不然这几个贵人走,他们平头百姓去哪里要银子? 看何氏和公差之前的种种,明显不想兑现银子。 “先兑他们。”太叔延开口,示意旁边的男人过来拿银子。 “谢谢贵公子。” 那个男子冲太叔延不停道谢。 汪庄头看向何氏,在无声询问,给还是不给? “我来。”初七二话不说接过汪庄头手上的小册子,先从小额开始赔,本金加上赔银,翻倍的银子,不管汪庄头何氏同不同意,开始赔银子。 赔着别人的银子,看着何氏一脸的肉痛,初七手上的银子越给越是开心。想到他自己下的五千两,真开心。 何氏见定局已成,只能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又不敢阻止。 “夫人,小公子……” 一记尖锐的声音惊叫起来,众人寻声看着,只见小胖子吐血后,在抽搐。 “儿啊,我儿啊,快,快,送医馆!!” 何氏胖胖的身躯奔上去,一把抱起小胖子,往外冲,她已经等不及大夫来。 一阵慌乱,何氏那边的人趁乱跑了不少,太叔延和万开臣他们气定神悠坐在椅子上。 一刻钟过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微胖偏矮的男子——何昌盛,他一身拖地官袍进来,一眼看见自己的下属尸首堆成一堆,血迹斑斑,正着发作,当他看到太叔延和万开臣,立马熄了火,这么多年的为官生涯,眼界倒是宽阔了不少,看人看得神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姐姐说,靠自己 第302章姐姐说,靠自己 他弯下半个身子,卑微半躬,眼睛上下打量着太叔延、万开臣,试探地问,“请问,二位公子从何处来,家父何人?” 太叔延身边的初三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个银牌,何昌盛面对银牌眼珠子都直了,一个护卫都拿出一块银牌,那这二人的身份岂不是更高? 难道是某位皇子?! 这一想,何昌盛的腰弯得更低。 “我记得有品阶的文官得榜首一百,你哪一年的榜首?”万开臣懒洋洋地问。 “卑职辰曦十二年,榜首九十七名,因功受职,受职后孜孜不倦,不负圣恩把越城郡治理得井井有条。”何昌盛简单点明身份。 因功受职不是没有,多用于武将。 “呵,好一个因功受职。我还真不知哪个守牢的,还能因功受职一跃成为一郡之首,我倒想给你职业的这个人有何居心?无视圣上,律法,公然敢把你小小守牢的人提升为官大人?你确信你是辰曦十二年,榜首九十七名?六年前的你应该有不少人记吧?” 万开臣暴力把面前椅子踢得粉碎! 从四品以下官员,圣上不会直接任命,而是交给正四品的官员来做,正四品,属于外放官员和燕都官都有,每隔三年回燕都述职,他掌管的地区官员任命直接由他负责,只需写好折子往上递,没有意外,圣上会批下。 上万名大大小小官员,圣上不可能一一了解,任职,所以圣上把权力下放,交给低下的把关。 “下官无能惹怒贵人!”何昌盛立马跪下去,这话他不能回,只得说自己惹怒贵人。 “行了,别来这套,你速度把银子赔了。你如何当官我没兴趣!”万开巨看到何昌盛就烦,不想看到他的脸,何昌盛的官怎么来的,自有官员来查。 “是,是,马上赔,马上赔。”何昌盛连连应着,吆喝着,“汪庄头,速度提银子过来给几位公子赔了。” 他哪敢讨价还价,连自己手下死一堆都不敢提一句,恨不得把银子给赔了,把这二樽大佛哄好,平安无事的把人给送走。 他的官怎么来的,他心知。 “是。” 汪庄头不敢说不,应命快速接着何昌盛递过去的私章去银庄取银子,满腹低咕,怎么就招惹这些大佛呢?你说这天寒地冻的,来这郡做啥? 一车车的现银运过来,没几下就赔完了,看得何昌盛心里哗哗啦啦的肉痛,他还不能说,还得笑着赔给别人。 单是太叔延一行人就赔了将近九万两,不止太叔延他们,太叔延的护卫,相爷府的护卫见自己的主子都下了,自己也跟着下,龙凤胎天生带财,他们想赢一把。 没有人嫌银子多。 就连万老太君身边的麽麽,都拿出自己的私房银子全下,拿到赔银的她们乐得见牙不见眼,从来没有拿银子拿得这般开心。 这简直是白捡啊!! 拿到赔银,太叔延等人没有停留,直接回客栈,何昌盛面对自己下属被杀,不敢问一句,直接按个抢劫猜坊银子由头,以抢匪犯论处。 客栈。 长念面对一箱箱的巨额的银子,头大不已,“你们这是要立志把银枝、银雪培养成纨绔?” 正如当时所说的,太叔延和万开臣连同本金一起送过来,三位老人也送过来,因此长念面前堆放着将近六万的现银,一箱箱摆开。 “这本来就是银雪赢来的,收着吧,有这些银子,你们姐弟安乐的过日子。我们几个也不缺这点银子。”老太君第一个不肯收回。 “哪能算银雪的,银雪一文钱本金都没有下。凭白给她这么多银子,只会让她学会不劳而获,我不希望她成为那样的人。要花银子,就得靠她自己的本事去赚。”长念不赞同银雪白拿这么多银子。 “我们银雪聪明着呢,哪里是纨绔子弟?……” 三位老人执意要给银雪,太叔延和万开臣表示随三位老人的意愿,大家说来说去,问题还没有解决,无奈把决定权交给银雪。 银雪看看众人,又看看姐姐,许久摇摇头,才道,“姐姐说,靠自己,自己有,才有。银子,不要。” “也行,奶奶替你们先收着。” “别,老太君,你把银子捐赠给守卫边境大军,做军晌。”最后,长念给银子想个去处,干脆捐出去。 老太君意外连瞧长念几眼,她没想到长念一个姑娘家会把这一箱箱的银子捐赠出去,给边境大军,做军晌,这么多银子,她竟然一锭都没留。 这孩子倒是难得。 谢冬旧居坐落在城越郡,贫困区一条小巷里,院子不大,和厨房、柴房一起算,不过八间房屋左右,长年没有人居住和修整打理,到处都是青苔杂草,断垣残壁,颓败不堪。 “你外祖父产业不多,这一处院子,在离这里不远的有一块二亩大的良田,用来种菜,种粮,自给给足。 现在良田已成何昌盛私有田地。若不是这里闹鬼,怕是这里也变成他的。”太叔延陪着长念四处走走,看看,说着自己已知的事情。 “他有付银子?” 长念看着不远处,趴在水井边往井里瞧,无忧无虑的二小只,开心拉着老太君他们到处好奇翻看,银树陪在一旁,不知看到什么,让他们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小家伙不懂外祖父、外祖母的含义,没有伤感,在他们的世界里,有哥哥姐姐,有肉吃就好。 “贪官。” 何昌盛一个小小的郡,一年人头税收不到二万两,何昌盛自己的产业都超过十万两,还不算他女儿名下,十小个小妾,儿女名下的,越城郡里有七成的铺子是他的,郡外还有上千亩良田,不仅是贪,还是大贪。 贪官。 长念了然。 说贪官,定然是豪取抢夺,哪里想过要付银子,如之前猜坊玩的那手。 “你二舅母和你二舅舅和离后,带着闺女再嫁给杀猪的屠夫,你那位表姐这个月月底出嫁,就在此不远。”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不是你舅舅 第303章不是你舅舅 二舅母有些势利眼,贪财,外祖父没了,舅舅们又被去除才子之名,自然成为她看不起的对象,大头临头各自飞。 只是,长念没想到,二舅舅会答应和离。 和离,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在某些定义上,和离亦指男方有错,亏待女方在先,签下和离书的男方会让别人看不起,而女方地位比被休的弃妇高出许多,在世人的眼里,和离的女人是弱者,被同情,可怜的对象。 不像休书。 男方一言堂,说休就休,女方不得质疑半句。 这往往是错在女方,如生不了儿子,如顶撞长辈、不敬公婆之类的。 “一会回程,顺便过看看吧。也许能打听到我舅舅的下落。”长念想,有夏凤在,他二舅舅再不喜欢前妻也会和女儿联络。 二舅舅只一个闺女。 “嗯。”太叔延招来一旁的二十三,让他去买些礼品,一会去拜访人。 举步走进堂屋,在堂屋左侧房里,意外发现这房间与其他房间不一样,竟然有把锁头锁住,锁头老旧,和落满灰尘的门板、门框相比,它显得干净好几倍。 长念推推木门,抖落一堆灰尘,锁头咣咣作响,长念又伸手扯扯锁头,锁头旧归旧,牢固得很,长念求助看向太叔延,“能开吗?” “能。” 只见太叔延握着锁头轻轻一扯,锁头轻松掉落,这一波操作看得长念崇拜不已。 屋里没有漏雨,房梁没有断,房间收拾干净,书柜不多的书竟然没有半点蒙尘,长念好奇抽出一本,翻了翻,书页清爽。 竟然,前不久才晒过书。 是谁把这里保存下来,维持原样? 是她舅舅还是别的人? “不是你舅舅。” 太叔延翻看桌案上的一些旧文书,肯定道,“你二位舅舅均为才子,断文识字,但是这个打扫的人,把白事贴收拾在这一些书信当中。” 白事贴,往往待白事完结后烧毁,去掉晦气。没有人会把白事贴像宝贝一样珍而重之收在书信当中。 除非这个人不懂白事贴,不懂字。 长念粗略翻看书架上的书,都是些杂记、还有一本外祖父生前记事本,记录一些他日常中一些事情,记得最多的是他收到谢禾写给他信时的心情和期盼,其中一篇还提到,待自己将来告老归田时,搬来山中村,在闺女家的旁边建一所房子养老。 陪陪闺女,陪陪外孙。 感叹自己一辈子都在陪儿子,孙儿,亏欠闺女太多,余下十几年想陪陪自己的闺女。 可惜,这位老人死得不明不白,老伴伤心随自己而去,一双儿子落得妻离子散下场,不知所踪。 “逝者已矣,清者自清。” 太叔延站在长念身后,自然看到长念看到的内容。 “时隔六年,但愿会真相大白天下。”长念抹去眼中泪渍,手中的记事本再没有放回去。 这也许是外祖父存留在世间最后一本凭证,之后二个人又翻看其他书籍。 书很干净,都是市面上仍能买到一些书籍,对长念而言没有价值,书信一一看了,是些无关紧要的书信往来。 长念带走记事本和日常工作记事本,其他的,想哪天离开越城郡,再一起打包带走。 顺着不大的院子走一圈,二小只玩累,正任二位老太君抱着,身子软靠抱着自己的人,连连打哈欠,见长念出来,眼睛掀起一条线,奶音问,“姐姐,找吗?” “没有。” 长念伸手捏了捏银雪小脸蛋,动手解下她脖子上的围巾,“困了就睡吧,到客栈,姐姐再叫你。” “嗯,要肉。” 银雪把自己的条件提上,眼睛已经不受控制闭上,瞬间呼呼大睡。 “姐姐。”银枝同样累得眼皮不断往下垂,他努力支撑着,看向长念这边。 “乖,困了先睡。姐姐在。”长念伸手把他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旁边伺候万老太君的麽麽接过去。 “对不起,姐姐,我忘记给银枝、银雪解围巾。”银树看到长念解下来二条围由内疚向长念认错。 “嗯。下次要记得。他们睡觉脖子不能绕衣物、围巾等物品。”很多事情,她一点、一点教导银树去做,不懂的,善忘的,教多几次。 “万老太君,您累吗?要不,我替个手。”长念怕累到老太君,想抱过银雪。 “不用,不用,小家伙像暖炉,我抱着暖暖的。”万老太君哪舍得换手,他们姐弟能陪她的时间不多,现在还不多抱些,以后想抱都抱不了。 长念便由着二位老太君,“老太君,万老太君,万老太爷,一会儿我和银树去拜访我前二舅母,劳烦您们先带银枝、银雪回去。我不会停留太久。” 二小只睡着,不适宜带过去。 出废旧院子,长念一行人兵分二路,太叔延陪长念、银树去见长念前二舅母。 前二舅母姓夏,叫夏六娘,再嫁夫家姓洪,是个屠夫。前妻育有三儿,夏氏大闺女要嫁的是屠夫大儿子,亲上加亲。 长念到达洪家猪肉摊时,摊挡只有一个十八岁,国字脸,小眼睛的少年在看着,看到长念一行人来到自己摊前,连忙起来,恭敬招呼,“几位贵人,想多少斤猪肉,现杀也行,您留个地址,回头给您送到府上,保证新鲜。” “这位小哥,我不买肉,我是夏六娘的旧时相识,今日前来拜访,麻烦小哥带个路。”长念上前二步,对小少年道。 她二舅舅已经和夏六娘和离,算不得亲戚,只能说是旧时相识,连友亦算不上。 “哎,哎,这几贵客里边请。”少年扔下摊子不看,带领长念一行人往里走。 “家里清贫,委屈贵客,这边请。各位先坐,我请娘过来。”少爷用袖子擦了擦堂屋几个老旧木凳子,有些不安道,“坐坐,我擦过。” 说完少年小跑出堂屋,到东厢房,推门进去,对着里面一老一少女子道,“娘,有几位贵客指名要见你,说是旧时相识,在在堂屋,你过去见见。凤儿,你去煮茶招呼人,摊子无人看,我得去守。”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前二舅母 第304章前二舅母 “何氏那恶婆娘?”头发有些花白的妇人,手上针线活不停不屑地问,“她怎么会来见我这个穷鬼?” “不是。十三四岁的姑娘,领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娃,还有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身边跟着六个带刀护卫,看他们衣着,非富即贵。年轻姑娘知道娘的名字。” “哦?” 夏氏和自己闺女夏凤对视一眼,双方摇摇头,她们一生运气不好,哪来的富贵亲戚? 前半生,以为想尽办法嫁入谢家就可以衣食无忧,结果福没享几年,一道圣旨,啥都没有了,顶着谢谷的骂声和谢谷对夏凤疼爱和离出谢家门,嫁个屠夫无非为了天天有肉吃,不想陪谢谷吃苦。 “难道是谢谷那边的人?”夏凤猜测道。 “不可能。”夏氏一口否定,“谢谷那穷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被去除才子功名,哪来大富大贵?连自己都养不起,谢禾又嫁个泥腿子,要出头,不可能。我去看看,你看情况。” 夏氏放下手中做作到一半的红被子,拢了拢头发、衣服,出门去堂屋,“我就是夏六娘,各位是……” 进堂屋,夏六娘左瞧右看,都不觉得自己认识这几位贵位。 “夏婶子,您好,我叫铁长念,这是我弟弟铁银树,这位是我朋友。我娘叫谢禾。准确来说,我们姐弟和您以前是亲戚。”长念和银树站起来,行了福礼,自我介绍。 “夏婶子。”银树随长念叫人。 “……” 夏六娘听到眼前这年轻姑娘的话,还真是谢禾,打量他们这一行人的衣着打扮,正如继子说的非富即贵,这时夏六娘的心,变得百般不是滋味。 她向来看不起自己曾经的小姑子,堂堂一价官家闺女嫁个泥腿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谢禾自毁身价嫁给泥腿子,而她从打更闺女一跃成为贵人,顶着才子娘的名头,公公又是做官的,她越来看不起谢禾。 当年,谢禾出嫁后,她才挺大肚子进谢家门,谢禾对她这个二嫂没有恭维,没有孝敬,看似和和气气,实则一毛不拔,每每谢禾来,她懒得做作假脸,给好脸色。 谢禾,她向来看不起的人,如今她的闺女已成为世人眼中的贵人,和她弟弟站在一起,像对富家千金和公子,亭亭玉立而疏离站在一旁,她身上一件披风,即便是当初在谢家的她都买不起,更别说现在。 而曾经以为自己命好的她,再嫁窝在这老旧小宅子里,二三天吃顿肉,她就觉得满足,身上穿着洗得发白,老旧的棉衣,脚踩着露脚趾的簿布鞋,站一小会,就觉得冷到发麻。 在心中这翻对比下来,夏六娘觉得窘,觉得丢脸,更觉得恼火。 她已经出来,回去换衣不可能,只能端起以前在谢家做官家媳妇的派头出来,站直,挺胸,冷漠开口,“谢禾?” 夏六娘不理会银树,她再一次细细打量着长念,“你们就是往年跟谢禾来的那对姐弟?你们怎么富贵了?你娘不是嫁个泥腿子吗?” 唯有想着谢禾嫁个泥腿子,她的心才好受些。 “是,往年,外祖父还在西桐府郡做农官时,年年跟着父母去看望外祖父他们,倒是很少看到夏婶子。” 当时的长念开始记事,模糊记得一些。 夏六娘尴尬扯扯嘴角,“我娘家近,过年回娘家。”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待见谢禾,不想伺候她,故意挑谢禾来时回娘家吧,她就看不过眼那二个老家伙宠爱谢禾那模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能吃的都塞给谢禾,生怕饿着她。 门外的夏凤,看到站在破旧堂屋里站着一位极其好看的年轻男子,一颗少女心嗵嗵的跳动,恨不得立马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夫君。 她立马跑回自己房间,换上一身全新棉大衣,重新梳发,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满意,才推门出去,去堂屋,未见人,先听见声音,热情满满,“表妹来啦,怎么不通知一个表姐,好让表姐去城门口接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表姐家里小住几天,表姐有空带你们四处转转。” 长念不动声色打量进来的夏凤,眼角带着媚态,虽然对她说着话,但是目光频频投向太叔延。 原来看中天人。 难怪这股亲昵亲热情,从夏凤嘴里说出这翻话来,她感到别扭无比。一边的太叔延则平静站着,偶尔陪墨汁玩,用手势命令墨汁趴下、装死等一系列动作,一人一狗配合得极好,一幅岁月静好的美男图。 一旁的夏六娘看到闺女的模样,她偷偷打量太叔延,面前的年轻男子非富即贵,心中有思量,附和女儿的话,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展温和,那模样像极疼爱晚辈的长辈,“是啊,长念、银树,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在此住下,我安排安排,能住得下。我也好些年没见过你们,想念得很。” 银树听到夏六娘母女的话,伸手在背后扯了扯长念衣袖,他不喜欢前二舅母打量他们的目光。 像块肉一样,恨不得把他们全吃。 长念安抚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急。 长念淡淡地笑道,“夏姑娘这一声表妹,我不敢应。夏婶子早已和我二舅舅和离,和离书上文明各自婚嫁,再无关系,夏姑娘跟夏婶子一起走,喊洪屠夫为爹,自然和我舅舅再无关系,这一声表妹自然叫不得。” 和离也好,休弃也好,一别二宽,各不相干,从此是路人。 夫妻共养的儿女,在哪一方户籍就归谁,由谁做主,另一方也不得用亲缘、血脉来强迫对方做任何事情,当然,双方自愿另说。 夏凤被长念堵得脸色微变,夏六娘连连打眼色,看了看边上太叔延。 “对,我倒是糊涂。”夏凤向太叔延所在方向展现自己最美的笑容,“上辈人的事情与我们这些小辈无关,始终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以后可以多些往来,走动,这位公子,您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铁长念多半是给人家作妾 第305章铁长念多半是给人家作妾 末了,夏凤摆了一个自认为迷人奇异的站姿,惹得银树拉着长念的衣衫,悄悄地问,“她腰扭了吗?” 长念努力憋着笑,意示银树别说话,太叔延冷清地扫她一眼,那一眼,夏凤被看得激灵,无形的威严向自己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步伐不由后退几步。 “往来什么的,由二舅舅决定。”长念把球踢回去,把决定权递给不在场的二舅舅,“提起二舅舅,我姐弟过来就想向夏婶子,夏姑娘打听二舅舅和下落,想过去拜访。” 夏六娘被问谢谷的下落,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那边的夏凤盈盈走向长念,“谢谷……我爹,好多年没有消息了。自从爷爷奶奶走后,他和我娘和离,和大伯他们一没有踪影,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夏凤帮做伤感的模样,“不过,没关系,你们留下来多住几天,我可以带你们去他可能落脚地方找找。” 年轻男子对她极不友好。 没关系,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熟悉,夏凤想再接再厉,首要目的得把这天仙美男留下来,若是能把他变成夫君,那她夏凤儿就翻身做富贵人。 “不用麻烦夏姑娘,时候不早,我等告辞离开,打扰了。”长念拉起银树起来,告别离开。 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消息,再说下去没有意义。 夏凤儿向来心高气傲,自诩是官家闺女,架子端着老高,学着何氏的模样用鼻孔看人,以前原主去,向来没好态度。 这次,她“温柔,善解人意,热情好客”的好“表姐”形象,如果没有太叔延,她不会装出来吧? 对夏凤,长念真心无感。 “长念,留下来用膳吧。好好和凤儿说说话,你们是表姐妹,多年未见,别生了姐妹情份。”夏六娘热情挽留,上前欲拉着长念的手,怎么也得替自己女儿制造机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什么都好说。 到时不是正妻,也能争个妾当当。 长念退后二步,七尾凤适时向步一窜,挡在夏六娘和自己主人身边,长念看着夏六娘,心中为她的厚脸上打个赞,这话亏她说得出来。 这脸皮不要,她就帮她扯下来,同样笑意相迎,“夏婶子,你说笑了。我和夏姑娘以往虽为表姐妹,每每我来,夏婶子都在张劳物品回娘家,说不上几句话,谈不上姐妹深情。” 夏六婶脸上的热情卡住,僵笑着,又不好发作,继续劝着,“吃顿膳食再走吧,亲戚一场,来,膳食都不吃,回头还不知邻里如何笑话我们。” “多谢夏婶子盛情留膳,我姐弟不便多留,告辞。” 长念没接夏六娘的话,再度提出告别。微微福身,行个福礼,牵着银树离开。 姐妹情份? 何来的情份? “哎,别走啊,一场亲戚,你们住哪……”哪,哪字消音在嗓子里,脖子便被一把锋利剑尖抵上,吓得夏六娘即时噤声,原本想追出去的夏凤儿也不敢追,母女俩痛惜看着长念姐弟走掉。 好好一个多金女婿就这般走掉。 “娘,凤儿,那些什么人啊?”守摊挡的少年一直在外面,直到贵人马车远去,赶紧收摊,不卖完二斤肉也不卖,直接拎回去,肉都来不及放下,就跑去堂屋问。 “我以前那小姑子的儿女。”夏六娘不快道,翻看放在桌上的礼品,二匹上好布料,一篮子水果。 有些嫌弃,布料是好,但是水果贵是贵,但是不耐放,自己吃可惜,卖又卖不出去,还不如直接给银子呢。 想到那年轻男子一身贵气,谢禾一对儿女一身富贵,对比这个破旧的家,夏六娘有些迁怒,“说他们做什么,把肉拎回厨房,一会儿你爹赶猪回来,得把膳食提前做好,多做一些。” 夏六娘被长念堵得一肚子气,不舍得对闺女发,只能对继子发。 说到最后,脾气收敛,不敢对继子做得太过火。 “哎,好。娘。”小伙子也不恼,应着。做饭什么的,他也没叫夏凤,自己乐呵呵拎肉出去。 夏氏母女俩把布和水果全搬回自己的房间,坐在炕上吃着甜甜的弯弓,弯弓其实是香蕉,弯弯的,像把弓,人们就叫它为弯弓。 “娘,真好吃,真甜。” 夏凤一连吃三条,吃得停不下来。 “凤儿,停了,一会你爹和二个弟弟回来没得吃。”夏六娘护着篮子里的水果,不让夏凤再吃,“可惜,好好一个贵家公子给跑了,若是他能看上你……唉,这天真不公平,谢禾那个小贱人乍就发达了?姐弟那一身料子,没有一百也要五十两,若是凤儿你能嫁给那个男的多好啊……” 夏六娘痛心加可惜。 夏凤讪讪放下正准备吃的第四条弯弓,好奇地问她娘,“娘,你不老说,谢禾嫁到乡下去吗?乍还能有今天这般富贵,是不是你弄错了?” 夏凤对自己姑姑的印象就是爱提一堆臭哄哄的鸡啊、兔啊过来,一家子全是屎味,每每吃膳,她离得远远的。 姑姑嫁到哪,她真不知道。 不过,今日看到铁长念姐弟那一身富贵,哪有泥腿子的模样?分明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千金和少爷吧。 “哪会弄错,就是嫁到乡下,不然哪来的那些鸡兔子带过来。”夏凤娘老听自己前婆婆叨念,谢禾住哪条村她都记得,“我瞧啊,那铁长念多半是给人家作妾!” “铁长念作妾?不能。”夏凤不屑地摇头,“铁长念都梳着姑娘家的发式,哪里像妾,就她那平板身子,哪里像妾?前没有,后没有,谁要?!” “那就是谢禾贪图富贵,给富贵老头作妾!!带铁长念姐弟去享福!!”夏六儿愤慨不平地猜测。 “应该是这样吧。” 这个猜测母女俩都接受。 “娘,要不,我们找去谢谷吧。再怎么样,我都是他的血脉,我不信他真能弃我于不顾。只要他认我,我就能接近铁长念,到时要什么富贵没有?”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心思各异 第306章心思各异 夏凤儿提议道。当时出事时,她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懂得取舍,为了不和谢谷过苦日子,她毅然舍弃自己的父亲,连同夏氏逼自己的父亲签下和离书。 离开谢家不到一个月,她和她娘进洪家,洪屠夫不算好,但不缺肉,比起谢家顶着骂名,一文都拿不出来的日子,好上几百倍。 若不是铁长念突然来访,她根本想不起谁是谢谷。 爹? 她心中对他从来没有父女情深,有不过是表面,正如她娘说的,如果谢谷真是个男人,真是个顾家的好男儿,就该努力读书考取功名,而不是天天无所事事,守着夫子一位不挪窝,害得她做不成真正的官家千金。 “我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我们去哪找。再说,当初我们母女把话说绝了,要他原谅,不可能。谢谷那死鬼,一旦认了,天王老子都没情面讲,再者铁长念这边,我们一无所知。那个男的什么身份,我们都来不及问。” 夏六娘不认同夏凤的话,“你啊,你别扎腾了,洪斤挺好的,对你,对我都好,你们成亲,我在这个家更有地位,以后这个家就是我们母女做主,有肉吃,比嫁棺材铺少东好。” “娘,不要,先不成亲吧,找个理由推了……” 长念无兴趣探知夏氏母女的心思,她急着回去看二小只,真闹腾,没有人能哄得住他们。 没想到回家客栈,何昌盛领着一众官员守在客栈门前,其中还有像金柱子一样的曾忠夫妻俩。 他们一行人一见到长念等人回来,乌怏怏跪了一地,个个笑得像不要银子似的,尤其何氏,更是亲昵上前欲扶长念的手。 银树本能拉着长念往后退,坏人,都是坏人。 长念轻拍银树后背,意示他放松,冷漠看着何氏那虚伪的笑容。 七尾凤和墨汁一个呲牙,阻止何氏的脚步。 “长念,他们男人说大事,我和你们姐弟说说话,多年未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你以前小小的,大舅母还抱过你。前些年送过你一只镯子呢,这二年,你变化真大,你若不说,我还真认不出你们来。 在猜坊,我家儿子调皮,和你弟弟妹妹闹着玩,你别放在身上。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姐弟好好吃一顿,我也好多年没见你们爹娘,他们在越城郡吗?让你奶奶,太奶奶一起出来,我们一群人聚聚,也认识认识。” 这个何氏刻意捏提着嗓子把话说得嘹亮又清晰,把她和长念的关系拉近又拉近,都叫大舅母了,能不近吗? 原本何昌盛领着众官员,官差等在客械门口就很招眼,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在交头接耳,有些想拍何氏狗腿的人刻意提高声音说道。 “手镯啊,曾夫人还真舍得?我家闺女我都不舍得给她打银镯子,可见曾夫人有多疼爱这位外甥女。” “换我,我也不舍得……哎,是不是这位姑娘手上戴的这个镯子吧?真漂亮……” 他们的关系,她听汪庄头说的,开单双时,汪庄头听到那个小鬼叫其中一个老太太叫奶奶,自然以为老太君是长念亲奶奶。 何氏笑容比起在猜坊灿烂百倍,把她自己儿子在猜坊喊打喊杀的事情说成闹着玩。 长念看向被一众官员围住的太叔延,他正好看过来,二人视线对上,冷肃的神情秒变,带着浅浅的笑,向她做一个等待的手势,再回身和那群官员在说着话。 听到周边人的话,长念轻抚手腕间的镯子,心里有些发笑,她何氏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拿别人的脸来给自己贴皮子。 这不,瞧见长念手上戴着镯子,立刻给自己贴皮子,明明与她无关的镯子,说得是她送的一样。 换成谢禾,在众人面前,以她的性子大约笑笑就过,不认同亦不反驳,但是长念不是谢禾,她没有那般好心去全别人的脸子。 “您说的镯子是这个吗?”长念抬起手,抬到何氏面前,前到足够让她看得分明。 在此之前,何氏和何日盛父女俩分析小半天,长念和贵人关系,确定长念是贵人的小妾,小妾嘛,名声向来不好听。 看着缠枝花的玉镯子,何氏笑得更加亲切,“可不是就是这个吗?小巧、精致,雕工一等一的好,你姑娘家家的,戴起来真好看。” 长念同样笑笑,笑没达眼,“曾夫人怕是记错人了。这镯子出于燕都长宁阁。长宁阁特有的印记,独一无二,无人能模仿。” 太叔延送她的新年礼物,自然不差。 长宁阁,本来她不在意,后来领三小只出去闲逛,无意看到长宁阁,整整占据半条街的商铺,她一时好奇才问起同行的双喜。 “真是长宁阁?姑娘,可否让老身看看?……” 听到长宁阁,旁边一位富态老太太顾不上公差阻挡,硬是挤身上前,细看长念手上的镯子,脸上大喜,“还真是长宁阁。” “顾老太太,您老知道长宁阁?”人群中有人认出老太在身份,出声问道。 “长宁阁啊,所有出品饰品只有一件,向来只接待皇孙贵族,没有二品以上的官身哪有资格进去,老身仅有一件长宁阁的钗子,还是别人转赠的。” 顾老太太的话如同一个响亮大耳光打向何氏,脸色红青交替。 何氏唯一的靠山是何昌盛,何昌盛区区从七品,若真如顾老太太说的,她哪来的资格去买。 相比何氏,顾老太太的话更让人信服,毕竟顾老太爷曾是四品大员,回燕都述职时停留过一段时间,年迈回越城郡养老。 “顾老太太,你这般说,我细看,还真是我瞧走眼了,这个镯子和我送的有几成相似,长念你说是不是?”何氏仍在死撑。 长念垂下手,正色道,“曾夫人,我确定,我从未收到你送镯子,我已有七八年不曾见你,你在六年前,再嫁生儿,大舅母这称呼以后别提,污辱我大舅舅。”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何氏急于拉拢关系 第307章何氏急于拉拢关系 她大舅舅还没有死,何氏就再嫁生儿,大舅母这称呼不是污辱,是什么。 长念同样提高声音,清晰且语速均匀,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一天之内,遇到二个带假脸的旧相识,老在颠倒黑白,长念忍不住把她们的假脸撕下来,把无中生有的事情说得真像一回事,不知情的真以为这个何氏和长念曾经有多好,多亲近。 她真拿,怎么说都行。 明明没拿,明明不亲,何氏还敢当众颠倒黑白,就别怪她撕假面。 别人信不信她不在意,但是她不能默认,她心里不痛快,就得把话说出来,她没占何氏一分便宜就是不占。 早在猜坊,她已经打草惊蛇,不在乎再打一次。 “曾夫人家下人买把青菜都没付过银子,哪舍得把镯子送给别人?”人群中,不知谁说一句,当何氏恼怒瞪过去,围观的人群个个不出声音,连连摆手求饶,都说不是自己讲的。 “她家买肉向来比卖价减一半……”又不知道谁又说一句! “她家下人不但没有月银,反而倒扣不少!郡外那个八里坡老八姑不就是被她这祸害吗?!害得她一辈子嫁不出。” “真不脸!拿别人的脸子当自己的皮子!岂她这话说话出来?” “……” 这话挑出个八里坡的老八姑,人群不少人光明正在言论纷纷。 何氏听到人群言论,脸上通通的,大想骂,又碍于她爹说的贵人在跟,见长念回客栈,慌忙跑过去,“长念,别……” 何氏伸手欲拉住长念。 “汪!!” 七尾凤和墨汁同时呲牙扑向何氏,吓得她赶紧松开手,连连后退几步,若慢几息,她的手就废了,长念伸手摸摸七尾凤和墨汁的脑袋,夸它们做得棒。 “长念。” 太叔延看过来,对长念扬手,长念和银树进客栈,留下何昌盛一干人等干瞪人。 “回去!!” 何昌盛愤怒踢旁边的随从,大喝一声自己钻进轿子里,轿夫起轿,速度抬走,生怕晚了,又得挨骂,丢了差事。 比何昌盛官级小的官员,面对守在客栈门口的四名带剑护卫,面面相觑,个个欲言又止,最终大家灰脸离开。 “夫人,你那前外甥女身边那个男的什么来头?”旁边留着八字胡子的曾忠过来,扶着曾夫子的胖肥肩膀,若有所思地问。 他收租才回来,他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前外甥女的事情也是过来时听人提起,来到,他官小,权微,老丈人在前面,他就站后面,当背景,看到那少女对自己夫人不留情面的言词。 他知道,对方是奔着他家夫人来的。 “谁知道。原来就是泥腿子。我爹在他们面前没讨到好,这事怕是难办了。我爹吩的事情,你赶紧办,能卖的都卖了,先把银子凑了,送走这樽大佛再说。” 何氏气呼呼的挥着自己相公搭过来的手臂,改嫁后从来没有对谁低声下气过,结果对一个小鬼低声换不回一口好气。 “是,夫人你回医馆看望儿子,我去和黄启谈谈。”曾忠不敢多停留,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是他岳父官丢了,连带他就一辈子掉了泥底,再也爬不起来。 “知道了。”何氏气归气,知道轻重。 她没有想到,曾经她不屑于看一眼的谢禾一家子,如今成为人上人,连带铁长念这个贱人也敢甩她脸子。 最气人的,现在连对方什么身份都没有摸清,按理,一介泥腿子怎么连护卫都拿个银牌子出来呢? 护卫都拿银牌子,年轻公子怕是拿金牌子吧。 不管银的还是金的,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你不长眼啊?长那眼睛干什么用的?王婆子,打断他的狗腿!!”何氏气呼呼转身,撞到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直接让身边的人将对方打断狗腿。 以发泄她心中的怨气。 “这位夫人,请手下留情,我代他给你道歉。” 一位身穿月芽色素色半旧衣衫,约二十来岁的男子,一幅书生打扫,腰间挂着佩带许多年的荷包,荷包很旧,绣好的花纹磨去不少,何氏瞧着他,浑身上下,连一块一两的玉佩都没有,就那张脸还能看,换作平时的她,看在那张能看的脸份上,她能松口。 现在她正气在头上,不找个人来发泄怎么平息心中的怒火。 “打!!”何氏激烈起伏的胸口,显示她在忍耐愤怒之中。 “夫人,朗朗乾坤你恶意令人打断我小厮的腿,理、法、公义何在?”书生一改之前谦和态度,变得正气凛然,高声质问何氏! “我爹就是这里的天!!打!!” 何氏气急了,没想到一介穷酸书生也敢来质问她,什么东西?铁长念不给她脸,这个人也开始瞪鼻子上眼,敢来挑衅她的威严! 何氏一声令下,身边跟随的护卫二二上前,准备快速解决,当母主家情绪不佳,他们很容易受牵连。 “阿传!” 书生大声一声。 从远处掠来一句墨衣劲装的十七八岁的男子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子,扫腿加连环踢,何氏身边的人打倒一片。 “你!……”何氏气得更盛! “夫人,小生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你爹就是这里的天,这话你少说,王权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在这里自称为天,你们置于当今圣上何地?想造反吗?项上脑袋真不想要吗?” 书生说完,带着自己二位小厮从人群中消失。 围观的人哗然,难得看到何氏接二连三吃瘪,个个心中忍不住大笑,有些人却在想书生的话。 当今圣上被人称为天子,如今一个小小的郡首大人竟敢称自己是这里的天,那岂不是想和当今圣上肩并肩? 那不就是——造反! 以前何昌盛一手遮天,没有人敢对他父女不敬,现在一天之内,不仅六年前和何昌盛是姻亲的谢冬外孙女和贵人到来,现在连一介书生都敢呛声何氏,这个天要变了吗? 想到这个,有些人与何氏父女有利益勾结的吓出一身冷汗。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什么是休 第308章什么是休? 长念他们进屋,喝下一碗参汤,整个身子回暖。 “姐姐。” 银雪自己抱着自己的衣服出来,鞋子没穿,脚上只穿着袜子,身边火心麽麽拎着鞋子衣物追出来。 “银雪,你做错了。”长念没有抱她,而是告诉她,她做错了。 “对不起,姐姐。”小跑过来把衣服推在长念手上,自己咚咚跑回火心麽麽面前,认真和火心麽麽道歉,“对不起,火心麽麽,我错了。” “麽麽原谅你。先把衣服穿上。”火心麽麽舍不得银雪受冻,急着帮银雪穿衣服。 “麽麽。”太叔延看向火心麽麽,对她摇了摇头。不希望火心麽麽介入长念对银雪教导,正如长念说的一样,有错要及时提出,改正。 像训狗一样,只要它做得不对,就得让它改,直到它做对为止,而不是给它时间继续犯错。 “火心麽麽,我错了,我不乖,你打。”银雪乖乖伸出自己的手掌任火心麽麽打。 “啪。”火心麽麽真的打银雪一巴掌,打完又不舍得吹了吹,让银雪自己穿衣服。她不舍得打银雪,又怕她学不好。 被人打完,银雪自己乖乖衣服,穿鞋子,动作笨拙,但是她没有让人帮,自己慢慢穿上,直到大件外套没办法自己穿,才让长念帮她穿。 不久,银枝自己出来,出来衣服,鞋子已经穿好。 “银枝真乖。”长念低头亲了一下银枝的脸蛋,小正太害羞笑了笑,难得撒娇要长念抱他,银雪在旁边扁扁嘴,不敢抗议。 “长念、三十,你们累先回房休息,老太君刚睡下,没这么快起来。”火心麽麽提议道,现在外面下雨雪,不方便出去。 “嗯,有劳麽麽。”太叔延出去转一圈,身子有些疲倦,撑不住,回房歇息。 “银枝、银雪,你们和火心麽麽玩,还是回房陪姐姐?”长念问二小只。 “陪姐姐。” 三位老人家回房睡了,万开臣出去躲玲珑公主还没有回来。 四姐弟脱掉衣物,鞋子上炕,银枝、银雪刚睡醒,没睡意,要长念给她们讲故事。 银子拿出从外祖父旧宅里拿回来的记事本,“这是外祖父平时记事本,我给你们念。” “什么是记事本?”银树提出三小只不明白的问题。 “记事本,即是记录你的生活,点点滴滴,每天用笔写下来,可以是自己的想法,也可以是当天自己所见所闻。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遗忘,但是记事本不一样,你记下来,只要记得本保存完好,三十年后,当你看到记事本时,通过上面文字,你会想起很多你不记得的事情。 这是外祖父的记事本,我们可以透过它知道外祖父曾经做过的事情,或心里想的事情,通过这些,我们可以了解外祖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三小只半知半解点点头。 “我给你们念一篇关于娘亲的。四月二十一,今天从驿站收到阿禾写的信和熏兔子。”长念怕三小只听不解释,特意解释,“阿禾是我们的娘,外祖父把我们的娘叫阿禾,心情大好,让老大打二斤酒回来三子爷好好喝上一碗。原本极为高兴的一天,结果被老二媳妇。二二媳妇是指二舅舅的媳妇,被她弄得索然无味。 若是时间倒流,我宁可老二败坏名声也不情愿他娶这个婆娘,不三不四!害了老二一辈子,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老二变得毫无斗志,出门会友,不然到处去画丹青,有时想想不如让老二寻个错处休弃她,可是被休的女人没有好下场,又怕害了她一辈子……” 读到这,长念没继续读下去,这记事本还真不适合给二个小的念,这不,才落音,那边银雪就一脸迷惑地问,“什么是休?不明白。” “不明白,是因为银雪还没长大。和哥哥玩骑马。”长念打发她去和银枝、银树玩骑马。 “嗯。”可以玩骑马,银雪跑过去,扑向银树,要他当马,她来骑。 三小只玩成一团,长念从第一页面认真看起,一页页记事看下来,从外祖父字里行间得知,外祖父对官僚主义厌倦,屡次萌生辞官的念头,还有对二个儿媳妇做派失望,对远在他方女儿的思念。 点点滴滴,朴素无华的文字却描绘出谢冬的形象——刻板、善良、每天有着操不完的心,喜欢碎碎念的小老头,每每心烦或高兴爱喝二碗酒,大睡一场,最爱吃红烧肉配米饭,盼着谢谷能振作参加博文考试,盼着他将来娶个合心意的平妻好好过日子,盼着将来告老归田和闺女做邻里,养一堆鸡鸭做伴。 然而,他所有的心愿都没有实现,人就已经归西了。 何氏在客栈面前丢了大脸子,回到同心医馆,立马该有的气派全部回笼,官夫人的架子端起来,“我儿子如何?” 一进医馆就问正在打算盘的掌柜。 “曾夫人。”掌柜看到是何氏,连连放下手中的活计出来,向何氏弯腰作揖,没办法,人家后台强硬,他不得不弯腰,“我老丈人正在下针,请夫人等等。” 何氏把儿子送过来后,她爹急于向去拜访贵人,她曾是铁长念的大舅母,还是嫡亲那一种,她爹便想让她去和铁长念打好关系,让铁长念帮忙说些好话,说不好话,亦能透露,透露对方的身份。 儿子什么情况,真不知道。 何氏在伺候麽麽搀扶下落座,另一厢,一个药童装扮的年轻男子,站在过道那里对掌柜招手,掌柜低头算账,没注意,正在抓药的同伙看见,过来扯扯掌柜衣袖,意示药童那边,掌柜看到那药童心下一抖,手中毛笔一滑,弄脏正在写的那一页纸。 静下心,快速把帐收进柜台下的箱子里,匆忙朝药童走去,进到医馆后院,才问,“严重到什么程度?” “阿伯公说,无力回天,二三时辰的事情。”药童的声音同样抖得厉害,全郡人都知道,招惹谁都不要招惹何昌盛大闺女。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全完了! 第309章全完了! 这女人狠辣,早些人不少人在传,这个女人陷害自己的公公,推自己老爹上位,有没有这些事,他不知。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讲理,有理没理,都举着她爹的官架子出来压人,轻则被打、骂赔银了事,重则倾尽家财,性命不保。 若是让她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在他医馆死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医馆。 “……” 掌柜听到这话,脚底打滑,跌个四脚朝天,他浑然不觉得痛,脑子里:全完了! 何氏不算人物,但是何氏的爹何昌盛却是一郡之长,向来宠爱大闺女这个儿子,一旦知道曾家小儿在他医馆医治无效死去,那他一家,老丈人一家全部没有好下场。 “掌柜,你在这里,我正找您呢?乍摔这呢?”在一间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皙汉子,看到掌柜走上前来,还和药童扶掌柜起来,他脸上有着压抑不住兴奋,没注意到掌柜难看脸色,“掌柜,以后我娘的药,加参片,十年的参。” 掌柜没有反应,药童听到错愕看向当事人,事关医馆生意他不能大意,对方条件,邻里,他清楚,绝对没有银子去买人参,对方看到药童的错愕,得意笑了,“我今天遇到财神爷,白捡四十八两。” “啊?四十八两?”药童听到白捡四十八两,眼里全是羡慕之情,自己一文都没捡过,人家一捡就捡四十八两。 “这算啥,人家银子多的,还能捡个好几万两呢。” “你们去哪捡的?”男子话一出,周边晒药的,扶着自己亲人出来走动的,自己出来走动的,全部围上来,个个好奇不已。 什么银子这么好捡? “大祖,你不是天天给戏庄送青菜吗?你哪来的时间去捡银子?”有人明显不相信。 “嘿,这运道来,挡都挡不住,我今天收到前几天青菜银子三两,想着我娘的医药,看到猜坊鬼使神差进去,想碰碰运气,初时我没敢下,就在场上转着看,后来看见一位富贵老婆子带一个孙女出来玩,那小姑娘长得好看,我好奇停下来看他们玩。 对方一二两的下,就只听那娃娃的,娃娃说单,就压单,竟然连输赢二把,我心动,想着,若输,我就走,如果赢我就继续。 下一两,赢了,我再下二两,还是赢。 这时,我的理智不停叫我走走,十赌九输,再赌我可能会输,如果我走,我口袋有六两,白赚三两,如果不走,可能会赔光。 犹豫之间,那娃娃再度赢一局,我恼悔自己没有跟着下,富贵险中求,所以,我把原本属于我的三两入进胸口里,另三两全下,跟着那小娃下,若赢我赚了,若输,我也没输什么,时来是三两,出去亦是三两。 你们不知道,我心惊胆战跟着下三把,连一回,我心都快跳出来,一得知赢,欣喜若狂,三把连赢,我手里从原来的三两变成二十四两。 到第十把,另一个男娃找来,叫声妹妹,才知道,他们是龙凤胎,龙凤胎天生带财,猜坊的人个个像疯了一样,大把、大把银子下,那对龙凤胎边身的人亦几千两,上万两压下,汪庄头,连银子都不把接。” 说起当时猜坊的事情,男子激动万分,平生第一次为他娘赌,结果被他赢六把,凭白得的银子哪里不激动? “真的假的?何昌盛那闺女能兑银子给你们?早就抓牢里吧?”这样的事情以前有过,外地来的人,对赌在行,在猜坊赢下几万两,结果何昌盛派公差硬说他是杀人犯,把人给逮了,好像那人的家给五万两才得已放出来。 “是不想给。曾夫人先带自己儿子去闹事,她那儿子被人踹得当场吐血昏迷,”男子说这话时,压低嗓子来说,“来方来头不小,听到郡首大人的名头,对方护卫仍然动手把去抓住人的公差全部击杀,像杀只鸡一样,刷刷二下子,十二名公差全断气,你们不知道,那血流得到处都是。” 提起当时,男子心有余悸,既害怕又兴奋,当场在看的他,就这事,够他和别人说好几年。 “那后来呢?”掌柜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焦急追问,听到这个人说的,顿时觉得他们家,老丈人还有活路。 “后来,何昌盛一身官服赶来,看到对方,屁都不敢放,乖乖让自己的人去钱庄抬现银过来给我们兑银子。那些贵客是好人,他们让猜庄先兑我们这些平民的银子,你们都不知道,当时何昌盛的脸色五颜六色,一车车,一箱箱的白银拉过来,应该有十几万两……” 掌柜整人个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大舒一口气,拉着自己妻子娘家的堂侄子吩咐他,“你去柜台取十两银子,你去街西,找阿城他们,让他们出去找人打听有龙凤胎那些贵人的事情,事无大小,通通打听清楚,不要省着银子。何昌盛那边也打听打听。” “是,四姑父。”药童快速跑出去。 掌柜向坐北朝南的那一排左三的房间走去。 推门,看见他老丈人正在收拾银针,翁婿见面,老者冲女婿指指旁边的椅子,坐落,满脸愁容,“你和文英收拾、收拾赶紧走吧,我年老,本没多少……” “岳父郡里来贵人,我们可能有转机。你能不能想办法,让这小子气息好看些,把何氏招进来,让她看一眼,让走人,我们一会再细说。”掌柜看向炕上没有血色的胖小子。 “行。你去请人过来。”老者没有过多犹豫,应下。 掌柜快速出去,很快领着何氏进来。 “儿啊,你乍样……”何氏一进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就想直扑上去,老者移动身形挡在何氏面前,平和道,“曾夫人,切莫动。” “我儿子如何了?” 何氏胖胖的身躯一顿,瞧过自家的儿子脸上红润,像睡熟一般,肚子随着吸气,呼气,一上一下起伏着,见儿子好好的,放下心来,依例问一问。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何氏儿子之死 第310章何氏儿子之死 “伤及肺叶,为让令公子好受些,隔半个时辰下针一次。何氏不方便留守在此,他醒来看到亲人或熟悉的人会哭闹,不利于他身上的伤愈合。” “我何时方便过来看他?”何氏对老者医术有信心,没有多想就同意。 “明早吧。来时带鸡汤。”老者转身从医箱拿出笔墨快速写下一张药方,“按方子来抓,和老母鸡一样炖,文火炖一个时辰。” “有劳。”何氏接过方子,转身看向掌柜,“我儿子就交给你们医馆来照料,麻烦好生照料。” 嘴里说着有劳,麻烦,态度却半点不客气,头都没低,高高在上,又威胁一翻,才带着人离开。 掌柜看着何氏一行人走出医馆,才对自己岳父摆摆手,招来一个晒药的童子,对他耳语一翻,童子快速跑开,老者从小胖子身上取下三支银针。 “他还有扛多久?”掌柜进来。 “最多三个时辰。五脏六腑出血不止,神仙都难救。你有何打算?”老者看向自己的女婿,愁容已经遮不住。 即便,他没有错,对方是何昌盛的孙子,就这一条,就是错! 这一次,他们同心医馆,怕是在劫难逃。 “让文英和岳母她们现在分批出郡。去投靠文英小姨,那里地偏,医馆真若有什么,连累不到那里去。傍晚,你再和三儿他们出城,去黎镇避避,我看看情况,真若没有路,我明早天亮郡门一开就走人。” 医馆,从大夫掌柜到晒药煮饭都是自己人,或者是亲戚。 要走,肯定不会丢下他们,只能分批走。 “唉,就这样吧。” 沉重的叹息,有着太多无奈和不甘。 掌柜的妻子快速来医馆一趟,和掌柜低语一翻快速离去。 “四姑父,阿伯公,打听清楚了。和大祖哥说得一样,外面都传疯,猜坊来一对二三岁龙凤胎连赢十把,最后一把何昌盛赔十几万两,死十二名公差。那群贵人落脚在天运客栈,整个客栈被他们包下,现在外人进不去。 贵人是三个老人家,二个年轻男子,一对龙凤胎,一个十三四岁女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娃子,个个都说,他们是姐弟,眼睛长得极为相似。身边跟随护卫不少。 何昌盛带一众官员去求见,里面人没见,等到外来回来一轻男子和一对年长的姐弟俩。 何氏自称是那少女的大舅母,但那少女否认,还说何氏在六年前已再嫁生儿,大舅母这称呼污辱她大舅舅。 何氏还被一名二十出头的书生呛声:夫人,小生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以后你爹就是这里的天,这话你少说,王权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在这里自称为天,你们置于当今圣上何地?想造反吗? 项上脑袋真不想要吗? 何昌盛没好气走人,回他自己的官府,没再出来。 有不少人提起谢典吏,还说他们就是为谢典吏来的。不少人看见他们从洪屠夫的家出来,有人看出,他们出来时,一个护卫用剑指向洪屠夫的婆娘,应该谈话不愉快,洪屠夫现在继室曾是谢典吏的二儿媳妇。 那少女一来就连见二个前舅母,来越成郡目标肯定不简单。” “竟然谢典吏的外孙女?”老者听到这消息,突然发自内心笑起来,就凭这一点,贵人就不可能对何昌盛和颜悦色。 何昌盛的大闺女何花,六年前曾为谢典吏的大儿媳妇,当时的何昌盛原是泥腿子,家乡日子艰难,跑来越城郡投靠自己的闺女,借谢典吏帮忙,在牢里担个守牢职位,混口饭吃。 结果,六年前突然爆出谢典吏私放他国重刑犯,收受银两,影响恶劣,被一道圣旨砍头,全郡人震惊,而作为姻亲的何昌盛一跃成为郡首大人,一做便做到如今。 只要用心想想,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没有人相信。 不说谢典吏为官为人如何,就说何昌盛作为谢典吏的亲家,谢典吏被砍,他非但没事,反而以守牢人身份一跃成为一郡之首,这就让人说不通。 “也许这越城郡的天,要变了。” 掌柜亦跟着自己老丈人笑起来,心境变得轻松起来。敢一出手就赢走何昌盛十几万两,对方敢杀公差,敢拒绝何昌盛,不给他脸子,那说明,对方的官比何昌盛大高多级。 不然不会敢如此肆意任为。 官场波诡变幻,最主要是人脉,只要有一人脉,朝中有人,即便比对方低一二级,照样能高高在上,何昌盛能目不识丁成为一郡之首,一坐就是六年,说他没有人脉,不可能。 官场向来是小的往上孝敬银子,大的罩住小的,一人连住一人,形成一张张人脉关系网,有人想把其中一人拉下来,倘若没有绝对的实力,反而被人家网住,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对方一来,就敢给何昌盛这么大的下马威,实力不小。 “二刻钟后,你亲自跑一趟曾府,他儿子情况不好,让他们过来。我回去歇歇,省得一会没精力应付。” “嗯。” 掌柜点头,明白丈人的意思,让曾忠夫妻过来看着,亲眼看着他们的儿子病情不断恶化、抢救,在循环这个过程,令曾忠夫妻从震惊到接受,也让曾忠夫妻看到,不是他不救,是他尽力去救,没办法救回来。 “让三儿他们几个走吧。”老者又道。不知结果如何,保守起见让人离开。 二刻钟后。 掌柜捂着被何氏打破的头,领着曾忠夫妻进医馆,随着何氏一声凄厉的尖叫,医馆人员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血衣端出来,没多久,全郡的大夫被请到医馆来。 不少大夫像掌柜一样被砸得头破血流,还得向何氏赔礼,有些被砸还被骂滚的大夫,听到那个滚字简直是天赖之音,跑得飞快,回家收拾细软,快速带家眷出逃。 不逃,难道等何氏来砍啊? 人来人往,伴随何氏和曾忠夫妻俩一声威胁、警告,一声声怒吼,咒骂,二个时辰后,随着小胖子呼吸全无,众位大夫精疲力竭。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何大人,小少爷死了 第311章何大人,小少爷死了 “曾老爷、曾夫人,节哀顺变。” “节什么哀?再说一次!啪啪!!” 何氏尖锐声音叫着,手扬起来,拍拍一路打过去,八名大夫年纪大大小小,无一例外被打不敢吭声。 何氏已经疯了! 对八名大夫又打又踢,曾忠抱着自己的儿子,任自己婆娘闹着,没有表情。 大夫只能默默受着。 人家有权有势,不受还能如何? 何氏像个疯婆娘一样,在医馆大闹一场,扬言要把所有大夫全部砍头,外头的观众一早得知消息,把医馆围得水泄不通,瞪大眼睛看热闹。 让人们进来看,是掌柜的意思。 何氏要闹,就让众人看个分明!他有意让这件事情闹大,最好闹得全郡皆知,闹到贵人面前,当时小胖子如何受伤,不少人看见。 又不是他们医馆打伤的人,凭什么要他们医馆赔命? “何大人,小少爷死了。” 何氏身边的伺候王麽麽跑到官府,一见到何昌盛立刻哭出声来。 原本正在理清思路,给上头人写紧急信件的何昌盛,一听到自己最疼爱外孙子没有,顿时心痛如刀绞,气败地问,“谁!是谁?!” “在猜坊,打斗中,被官差砸的,何大人,你可得给我们家小少爷做主,他才几岁,人就这样没了,那些大夫害了小少爷的命,明明没事,后来又说有事……”王麽麽哭得响亮,官差是自己的人,不能动,但同心医馆里的大夫肯定能动! “岂有此理!陈师爷!!”大怒一声,很快跑来一名半百的精瘦中老年人,“你派人去同心医馆查封,所有大夫全抓回来,害我孙子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是!” 师爷领命,和王麽麽退出来,召集人手出发! 师爷亲自带队,一到同心医馆,就高声喊话,“同心医馆联同七名大夫谋害曾家小儿,现将同心医馆查封,将所有大夫带回去审查……” 蓦然师爷的话停止了,众人看过去——师爷脸上被人砸了一坨牛屎,牛屎稀状,能流动的那种,正挂在脸上往下坠。 “放你娘的狗屁!!” 不知谁大骂一声,顺着声音看去,一片人四处张望,同样寻找目标人。 “陈师爷。”白纱布包扎额头的同心医馆掌柜,恭敬迎出来,对挂着牛屎汁的陈师爷严肃一作揖,假装没有看见陈师爷吃人的眼神,“小人是同心医馆的掌柜,方士云。陈师爷带人来一进门就要将同心医馆查封,将大夫带走,这不妥吧?” 不等陈师爷回答又道,“曾家小公子在自家的猜坊被人砸伤,众目睽睽之下,说对方谋害曾家小儿,说得过去。您却来说,我医馆联合大夫谋害曾家小儿,这话说得诛心。同心医馆行医救伤,和曾家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我们为什么要谋害? 你们审案得个动机,我就问陈师爷,同心医馆及众多大夫谋害曾家小儿有何动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师爷,你找错人了,同心医馆能治病救伤,却不能救人命。你想帮曾家小儿讨回公道,你去找当初砸伤他的人。若是执意要查封同心官馆,抓我丈人,就算告到燕都,我也要告到底!!” 同心医馆的掌柜掷地有声的说辞,让众人听得沸腾起来,被扣在医馆里的七位大夫名声不错,不是各大医馆的坐堂,就是各大医馆的老板,身后牵着一大堆人的利益,单是同心医馆算得上势单力弱,如今是八个医馆的大夫,各自家属,曾经病患。 “打死这个走狗!!” 不知谁吆喝一声,一只大萝卜砸向陈师爷! 有一就有二。 其他人,见有人砸,也跟着砸,手上没物品的,低头扒泥块,捡石头,不然雪也能,搓成团,总能寻到一点东西来砸人! “放肆!你们竟敢公然殴打公差?……”陈师爷被脱自己的衣服拭去脸上的牛屎汁,刚清理干净,脑袋又被砸出一个红包,恼怒喝斥! “打的就是你这个狗贼!!”又一条萝卜飞砸过去,正中脑门! “砸死你!!” 你砸,我也砸,砸得师爷及师爷后面的公差狼狈逃窜,换作是以前,谁都不敢砸,何昌盛就是郡里的天,什么都是他说算。 可是,现在不一样! 天外有天,现在来贵人,人家连护卫都拿银牌子,何昌盛这种人算什么东西? 就算盼着把事闹大,把何昌盛这个狗官拉下来,万一拉不下来,出头的是同心医馆,要找人出气,也是找同心医馆! 陈师爷和官差们被砸得狼狈,方掌柜没有再看,转身回医馆,带着四名护院进来,二位强壮婆子走到仍在发疯的何氏,曾忠面前,恭敬微弯腰,“曾爷,曾夫人,节哀顺变。您家小儿已经离世,再伤心亦于事无补,回去好好送令公子最后一程。来人,请曾爷,曾夫人出去。” “是,老爷。” 四名护院、婆子为方家的长期下人,主人吩咐,自然得照办,六人利落架着人出去。他们年中遇到不少这样的医闹,架起耍泼的人很有一套。 架到医馆前的路边上,一句慢走就回来,护院就守在医馆前不让他们再进入。 何氏,以前仗的是她爹的势,现在,当没有人再买她的帐,不再惧怕何昌盛时,她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刚死儿子的耍泼妇人。 房间里的八夫大夫个个顶着道道血痕,看着空空的房间,集体松一口气,终于把那不讲理的婆娘给送走。 “方掌柜,接下来怎么办?何昌盛没了最疼爱的外孙,不敢找贵人麻烦,但能找我们这些人的麻烦。” 提到以后,个个忧心重重。 “如果我们妥协,没有好下场。如果我们不妥协,坚持我们的立场还有希望。比何昌盛的官更大的贵人在。我倒希望官府那边能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我和我丈人、家人全留在医馆,你们也可以搬过来,我们一起抱团,人多,他们想打我们主意,也得看看我们同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为自保,狠心杀女 第312章为自保,狠心杀女 以前的掌柜没有这种信心,现在他有! 在猜坊,一下子死十二名官差,那十二名全是懂拳脚的人,若是一般人的早被他们仗着人多和官府的势拿下,但是这回他们撞到铁板,不但没抓着人,反而十二个人全军覆没。 十二个人,平时就是何昌盛的恶狗,叫他们咬谁就咬谁。 如今懂咬人,会咬人的恶狗没了,剩下那二三两小毛鱼,他不怕。 “方掌柜,我一会搬过来,二十三口,我二个儿子和大孙子可以帮忙护卫,打扰了。” “方掌柜,我亦携同家人搬过来,我大儿子懂点拳脚,十八口人,有劳你安排住的地方,被褥我们自己带过来。” “……” 很快有四名大夫决定搬过来,事情如今,他们只能团抱。 “这样,我们会死得更惨,不如,我们全部去认罪,希望能轻判些。”有人怕死,怕斗不过。 “以前妥协的人,有几个是好下场的?”有人反问。 众人沉默。 这真的没有。 何昌盛或是何氏,心比针眼还小,得罪他们,不把你整得家破人亡势不罢手! “不知道贵人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我们亦好作打算。”实在不行,他们就在贵人离开之前,离开越城郡。 “不知,明天使银子去打听打听。” 众人商量一翻,各自回去收拾物品搬过来,谁知道曾忠夫妻俩会为他们的儿子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抱团还有机会活着,一个人,人家派人杀死,又能如何? “着火啦!!” 半夜里,同心医馆负责守夜的人,扯破嗓音打破夜里的宁静,人们一窝蜂涌出来,帮忙救火。 医馆放置不少药材,院子四周摆满大水缺,下雨接满,失火可以用来扑火,众人七手八脚扑完,幸好,发及得及时,从外面扔进来的火把接触到可烧物品不多。 “我们家会不会也着火?”某位大夫一家属惊醒叫起来,众人才回过神来,对方能往同心医馆扔火把,也能往其他医馆扔火把。 这一想,个个惨白脸色! 医馆的药啊! 医馆最值得银子不是房子,不是医卷案宗,而是药。 作为一郡医馆,药自然少不得,单是普通的草药都价上万两,还不算名贵药材、药丸,一火把,可能把几代人存下在那些家财老底全烧光。 每个大夫都哆嗦着,让随从、让强健的儿子回去看看,有没有着火,看过才安心。 结果个个痛不欲生回来:全着火,医馆、住宅,全部着火,医馆有大量药材,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累不少周边的人家。 “畜生啊!!” 几位老大夫掩面痛哭大骂! 何昌盛从天运客栈一回来,一直窝在书房。 对,只会认字,勉强把自己名字写得端正的何昌盛,在官府后宅特意给自己置下一间大大的书房,里面名人字画,孤本手抄本,各种好笔,好砚台,样样不缺。 他回来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不时在书房来回走动,期间动口写过二封信,让心腹送出去。 心中忐忑不安,就连得知宠爱外孙子离世,震惊过后,他亦没有离开书房。 后来,陈师爷带着人狼狈回来,他只骂一句废物! 最后,他大闺女上门,哭着,求着要她给她儿子报仇,他六年来,第一次没有立刻应下闺女的要求。 安抚几句,打发大闺女走。 外孙、大闺女远没有他自己来得重要。 贵人之中偏偏有谢冬的亲外孙女,从他们到越城郡买金元宝去拜祭谢冬,到猜坊里找茬一下子赢走他十三万两,他们之后去谢冬故居,再去找夏六娘,这一桩桩,一件件,明显是奔着谢冬而来。 以他们身边护卫都能持银牌子,作为主子,不是一品大员就是皇亲国戚,他们的身份要重审当年的案子易如反掌。 当年谢冬那伙人,会快速定罪,砍头,是因为他没有人脉,做二十几年的官依旧二袖清风,没有人为他走动。 西景废太子事关南巡和西景二国关系,当时西景追得紧,很多事情朝廷没有时间来审核,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栽赃成功,让一群替死鬼顶罪。 后来他坐上郡首这个位,随着一批顶死鬼砍头,朝堂再无追究,渐渐他松了心弦,好好当他的官,靠着当年的功劳,他成为一郡之首,使劲捞银子,往上孝敬。 这官,一坐便是六年。 现在想想,当初,他们这一行人做得不见有多精密,甚至是粗糙的栽赃嫁祸,如今真要翻出来重审,经不起查。 偏偏,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当初参与的人是他的闺女和女婿,不相干的人能杀,这二个他……在犹豫。 “大人,大小姐和姑爷让人动手去烧那些大夫的宅子,火势蔓延,烧不少宅子,伤不少人,现在些被烧的,受伤的,全围在曾府门前,声讨大小姐夫妻俩。” 何昌盛,一坐就坐到天亮,听到自己心腹的话,没有回答,而是在脑子里飞快盘算,手指不断地敲打桌面。 半晌后,停下。 何昌盛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心腹,不容置质道,“找几个生脸孔,混到闹事的人群里,煽动他们闹事,闹得越大越好,趁乱动手,把何花和曾忠杀掉,嫁祸损坏最惨重,而且有能力动手的人家身上。” “……大人?”站在下首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不确信地问。 “按我说的做。” 何昌盛疲惫摆摆手,让心腹去执行,眼底的不舍也是一瞬间消失。代替的是狠辣。 他何尝舍得让人杀掉自己的大闺女和女婿,他们俩,一个让他从种田变身为官大人,一个让他银子源源不断进。 可是,他们不死,到时大家全都得死! 与其一起死,不如让他们去死,往后,他烧更多的衣纸给他们,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一堆的儿女,享用不尽的女人,手握权力的滋味,居高临下看着一堆人向他下跪的美好心情。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又没有告诉她,她哪里知道 第313章又没有告诉她,她哪里知道 在八年前,这些,他想都不敢想,只想着种田能吃饱肚子。 六年前,他却能拥有。 活着太美好,他舍不得去死。 他不死,只能让别人去死! 长念姐弟起床,早膳主食是肉骨头粥。 上好精米加肉骨头,小火慢炖,炖得香稠软糯,大冬天喝上一碗,浑身热起来。 银枝、银雪最爱的肉骨头粥,配上炖得香软的全瘦红烧肉。 三位老人家,则是肉粥配清淡清菜、当地比较有名的咸菜,酸辣芋苗,太叔延简简单单一小锅肉粥,一份炒鸡蛋。 万开臣在银枝、银雪影响下开始进军肉界,大清早,肉粥配白切鸡。 一人一小泥锅肉骨头粥,面前是各自喜欢的配菜。 长念四姐弟以前在山洞,一天至少有一顿在喝粥,为方便喝粥、吃菜,他们学会左手拿勺子,右手拿筷子,勺子和筷子配合,舀粥或夹菜,用得麻溜,吃得顺畅。 二个小娃与众不同的吃食方式,看得三位老人家打趣不已,一时兴趣起,他们二手不协调地跟着学。 跟他们姐弟在一起,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相处起来随性,舒心。 “万世子,玲珑公主来。”太叔老太君这边的秦娘子快步进来道。 “咳咳!!” 万开臣听到玲珑公主这名号吓得一呛,激烈咳起来,连咳连起来,往外面逃跑。 原本刚好够的人位置,现在空出一位,还放着小锅肉粥,筷子、勺子,外面已传来脚步声。 匆忙之下,太叔延长臂一伸,把小锅肉粥放到银枝、银雪兄妹俩面前,白切鸡也给了二小只,万老太爷拿起筷子就往窗户掷,封窗户油纸上留下二个小孔,筷子已不知所踪。 万老太爷利落动作,看得长念嘴角直抽——其实万老太爷也不爱玲珑公主嫁给自己孙子吧?打掩护的事情,一看就是做惯做熟。 “玲珑公主。” 刚扔完筷子,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众人起身,给进来的一袭火红狐狸毛披风的玲珑公主请安。 “不必多礼。”玲珑公主摆摆手,进来,看到在座的太叔延,立刻低下头,走到太叔延面前,行个福礼,“三十公子。” 这个三十公子,就是她太子阿兄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态度,她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太叔延微微颔首。 玲珑一边莫名怕着太叔延,一边眯着眼睛一一审视餐桌上的份量,看到银枝、银雪面前多出来一份,顿时眼睛眯得厉害,“怎么多出一份?” “回公主,这份是银枝、银雪给肉包子凉的。”长念起身回道。 玲珑没有说话,只是瞧一眼坐立在银枝、银雪身边的狗狗,狗确定没有吃。 顿时一笑,亲切走到银枝、银雪面前,“银枝、银雪,告诉玲珑姐姐,开臣大哥在哪?玲珑姐姐给你们买很多肉,好吃的。” 玲珑公主见过银枝、银雪,自然知道他们,了解他们的爱好。 银雪看看自己的哥哥,摇摇头,“不知。” 万大哥都跑啦,又没有告诉她,她哪里知道。 银枝咽完嘴里的肉,喝一口水,才道,“不见。” 万大哥早就跑得没影,他哪里见得。 “玲珑公主,开臣确实没跟我们一起来。不如在此住下,以后一起回燕都。”万老太君开口邀请,对于玲珑公主,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也好。本公主就在这里住下。”玲珑公主就坐在万开臣之前坐的位置,而太叔延和万老太爷坐二边。 “玲珑公主,我跟你换个位置。”万老太君起来,和玲珑公主换位置。 “华霜给各位请安。” 正吃着,万老太君身边伺候的妇人披着披风,一身雪花进来行礼。 “直说。” 万老太君和太叔老太君一样,天天爱让人出去街上转转,听听街道,小贩都说的事情,回来一一学给她们听,遇到好笑的,乐呵上一整天。 “现在全郡都是说天运客栈贵人的事情,提及长念姑娘的外祖父。昨晚,现任狱典史曾忠五岁大的儿子,曾俊在同心医馆医治无效,去世。何昌盛派师爷带人去封同心医馆,欲把所有大夫抓住起来,未料,陈师爷被人砸,一行人被围观的人砸得狼狈逃窜。 抓人这事,不了了之。 昨天夜里,所有有份参与医治曾俊的大夫,其医馆、宅子均被人扔火把,除同心医馆完好,仁和医馆及时抢救,被烧毁一间仓库,其他全部烧成灰,火势蔓延住在附近的人家不少宅子被烧,有不少人受伤,现在已众全围在曾府门前,声讨曾家夫妻。” 妇人先大致说一下事情,如果太君有兴趣,再细细道来,太君感兴趣那一段。 “……” 长念他们听到那个小胖子去世时,错愕之余觉得可惜。 好好的儿子被教养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娘的当着儿子的面对别人叫打叫杀,当儿子小小年纪竟敢拨刀就往十六大腿上扎,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 玲珑公主虽然后来,听得糊涂,但架不住人家有好下人,很快在她耳边耳语,弄明白事情来龙去脉。 “你先下去吧。”万老太君让妇人退下去。 用完早膳,长念一行人亦去曾府门凑热闹,太叔延身子不适,留守客栈,玲珑公主自己行动,不死心去寻找万开臣。 “这里视线不错。” 长念一行人出来,看戏嘛,肯定得找个适合的地方坐着来看。 万老太爷身边的随从先行,准备一个上等的看台——香满楼。 香满楼落座于越城郡最繁华热闹的大街道,东南角那一面正对着曾府,坐在三楼东南角临栏杆,居高临下正好将曾府里里外外瞧个遍。 曾府已站在几百名民众,正在一遍遍高喊:纵火犯,出来!! 院里却是白绸,白灯笼挂起,做白事,下人站在一起,二三个回来走动,不时看向院门,对门外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喊话,越来越焦虑。 银枝、银雪乖乖坐在三位老人家身边,瞧得下面的一群人。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不好喝,肉汤好喝 第314章不好喝,肉汤好喝 “姐姐,你说,会一直这样僵持吗?”银树问长念。他看下面的人,门外的人只敢喊,不敢有所动作,门里的人不理,这样的喊有用吗? “不会。”长念摇头,“现在门外的人情绪激动,极容易受到别人挑拨,煽动,始早会出事,里面的何氏,她不出来,是在等何昌盛。 偏偏,何昌盛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你觉得以何昌盛往日宠爱何氏的作风,可能不知道有民众在自己闺女门前闹事吗?” “不可能。他是一郡之首,何氏这边被人闹事,肯定第一时间派人去求助。可是何昌盛他为什么不来?” 银树想不明白。他们一行人来到越城听得最多的是,何昌盛如何宠何氏母子,只要他们想要的,从来不会拒绝。 “是啊,银树你想想他为什么不来?”长念反问银树。 “一是他不想来。二是他不能来。”银树想想道,“何昌盛是一郡之长,没有人抓住他,也没听说他外出,就只有一个,他不想来。他为什么不想来?他不是宠爱何氏吗?他最疼爱外孙都死了,他为什么没来?姐姐,这里说不通。” 银树惊呼起来。 听小二提起何氏母子,说他们是越城郡的霸王不为过,只要不如他们意,可以随意打杀,何昌盛背后的何氏母子极度嚣张。 可以说,何氏母子在何昌盛的纵容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不如意,何昌盛就会出来替闺女,外孙撑腰,现在人家闹上门来,何昌盛竟然没有动静? 这说不通吧? 门外是失去家园,失去亲人,情绪汹涌的民众,在一声声喊话中,听到他们悲愤之情,在这样的情绪下很容易失控,何氏难道不怕民众砸门一涌而上吗? “是不通。要不,何昌盛另有所谋;要不,何昌盛自身难保,已经放弃何氏这个闺女。后者,不太可能。到现在为止,何昌盛仍是郡首大人,实实在在的权在手上拿着,可以用强行手段,武力来镇压。” 现在上官大人没有露面,太叔延他们拒绝不见任何官员,越城郡当家作主的还是何昌盛,他派人来驱赶闹事的人群,只需一个命令的事情,偏偏他没有。 “长念你是说,何昌盛现在想借民众闹事另有所图?”三位老人家听到长念姐弟的话,一一回头过来。 “嗯,不然怎么解释何昌盛的人没有出现。” “啊!撞门了!” 正说着,银树惊讶叫起来,众人看下去——闹事的人扛来一段一人合抱的大树干过来撞门,随着响亮的指挥口号:“一二撞,一二撞!” 连撞五下,院门连同门框一起撞倒,大批民众涌进去,院里的曾府下人想上来阻止,被人推倒在地,曾忠夫妻一身白衣出来,只见夫妻俩指手划脚,指着人们,嘴巴不断开合,在骂人。 什么恶毒的话都能骂出来。 有七八个人冲上去,似乎很生气,推了几把曾忠夫妻。 “姐姐,飞!” 银雪突然拍着手掌,兴奋欢呼起来,长念转眼就看着二个黑衣人、一个灰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从空中快速落下,分别和其中四名民众打成一团,看向何氏时,何氏腹部不知何时被人插上一把匕首,曾忠跪蹲在一则,二手按压何氏不断冒血的伤口,一边在大声叫喊。 现场一看何氏被人捅一刀,个个怕惹事上身,立刻兽走鸟散。 长念他们离得远,当时全场又吵杂,听不清他的话。 很快,二名黑衣人和灰青色衣衫的人,把现场四个男子制服,黑衣人快速离去。灰青色衣衫的人跳脚想追黑衣人,又怕人跑,回得回来,各自用他们身上腰带把他们的双手绑于身后。 人已经跑光的曾府门前来一位书生,他进来,让人把何氏搬上马车送医,那绑的四人亦一并带走。 “姐姐,他好面熟。”银树盯着那书生看。 “嗯,上官轩。去年,墨汁找七尾凤打架那一次。他就是来重审外祖父冤案的官。”那二个黑衣人,长念认出来是二十三和二十九,太叔延的护卫,“我现在明白何昌盛在谋什么?杀人灭口,只有死人才会永远闭嘴。” “啊?何氏不是何昌盛闺女吗?”银树不敢相信。 “外祖父当初证据确凿,正是因为何氏,何氏作为知情人,她不死,何昌盛能安心吗?唯有何氏死,才能死无对证,正逢大夫家属及民众闹事,何昌盛顺水推舟,这亦是他迟迟不出现的原因。” 民众之所以来闹,是想要得到赔偿,要银子,而不是来找何氏拼命,闹出人命,就算想要和何氏拼命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几百人见证自己杀人,哪还有活路? “三十大哥说过,外祖父只是当年案子其中小小的一环吗?何昌盛只杀他闺女和女婿就能堵住整个案子吗?”银树想不明白。 “谁知道。” 这案,来龙去脉谁都不清楚。 没有热闹可看,三位老人家转移包厢,煮茶,喝茶。 茶文化在这个时候盛行,一壶茶泡下来,堪比艺术表演,专门有个妙龄美貌美子来泡茶,名为,伺茶姑娘。 “梅花采集下来的雪水,晨山梅茶,各位贵位请品茗。” 淡淡的黄绿色茶汤一杯杯恭敬递到长念等人手中,长念接过后,闻了闻,很淡的茶味,小抿一口,还是茶味,入口微苦,过后有点微甘。 对茶,长念不在行。 长念喝过后,银雪第二个跟上,因为热,她小小地喝一口,喝得眉头微皱,终于放下茶杯,“不好喝,肉汤好喝!” 此话一出,引得二位老太君开怀大笑。 拿茶汤和肉汤比,银雪是第一人。 怕是在银雪心中,再贵的茶汤亦比不过一碗简简单单的猪肉汤加葱花吧。 被笑的银雪不开心扑向长念,“没错……” “银雪,萝卜青菜,各有所爱。银雪爱肉汤,没错,我们笑,不是笑银雪说错,而是对银雪的话感到开心才笑。”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何昌盛要杀你夫妻 第315章何昌盛要杀你夫妻 “奶奶也觉得肉汤好喝,有肉味,有肉香,喝下去,能填饱肚子。”太叔老太君附和着银雪的话,“听说这里羊肉汤做得极鲜,我们就来锅羊肉汤吧?” 三位老人为哄银雪,一致附和银雪的话:肉汤好喝。 原本打算品茶的,结果变成吃食大会。 另一边,全程吓傻的曾忠,捂着妻子的刀子,双手染着通红,木如呆鸡被人推上马车,又被扯下马车,直到有人把他的手扯下来,自己才跌坐在地上。 有人想杀他们夫妻俩。 如果不是有人出现,帮忙格开已挥到他脖子前的刀子,他早已变成一条咸鱼,死得不能再死。 “你要不要净手?”上官轩上前来推了推曾忠。 “……哦,要要……” 双手沾上鲜血,极为不舒服,粘粘的,血腥味不断涌进鼻子,曾忠被人推一下,人清醒些,去净手、冼脸。 才发现,自己置身于同心医馆,想到自己的儿子,生死不明的妻子,一时悲从中来,抱头压抑哭起来。 “何昌盛要杀你夫妻二人,你有何想法?” 上官轩自己搬来一把小凳子坐在曾忠身旁问,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曾忠,越城郡旺砂镇人,七年前,带妻儿来越城郡讨好生活,生活不易,你打过打更,做过苦力,最后倒夜香时结识当初仍是守牢人的何三福,即现在的何昌盛,你们一场酒过后称兄道弟。 六年前,即辰曦三十四年,六月初九,何三福来找你,给你十两,让你帮他把夜香送到郡外的横峰坡。您为了兄弟,为了十两,初九这天连跑七趟,把夜香车送到横峰坡。 初十傍晚,赫赫有名的西景废太子案爆发,当时狱典史谢冬成为其中之一悬疑人。七月十四,一道圣旨,含谢冬在内,二十七名官员,三十六名官差、杂役,共六十三人伏法。何三福成为一郡之首,正式改名何昌盛,正当你准备向何昌盛讨人情时,你被人追杀,福大命大,你逃过一劫,为了活命,你去勾搭何昌盛的闺女何氏,为了荣华富贵,你把自己的妻儿杀害,抛尸于越川河,之后你和何氏成亲,步步高升。 也成为何昌盛捞银子的手,每年给他上供十几万两。” 上官轩尾尾道来,曾忠越听越心惊,在官场混了几年,早就混成老油条,即对方说得全对,他脸上不显,但没有继续哭。 “可是,谢冬的外孙女到来,打破你和何昌盛之间用利益维系起来的平衡。 天运客栈那一行贵人,已经不是何昌盛能招惹的。 他在怕,也更怕你和何氏把当年的一切说出来,所以,他动手了。不仅是你,还有何氏,他对自己的亲生闺女下狠手。” “你是谁?”曾忠警惕盯着上官轩。 上官轩起身,神色淡然,“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活着,继续你的快意人生。不出意外,你今晚仍面临被刺杀。” 说完,上官轩向同心医馆大门走去,出来,自己的随从来宝已经等在外边,他见到自己大人出来,迎上去道,“一刻钟前,何昌盛坐着马车出郡,直奔上沿郡,他就带自己二名护卫。白鸣跟着。” “何昌盛?他急就好。就怕他不急。” 上官轩回头看一眼同心医馆,快速上马车。 越城郡的大大小小官员,有些整天守地客栈门前等着见面,不管是太叔延还是万老太爷都没见,出来遇上,护卫远远挡开。 长念姐弟没参与,天气好时,和老太君他们到处游玩,到处吃,李叔亦跟着一起吃,他吃是要学会其做法。 天气不好时,呆在客栈,向李叔点菜。 夜里,长念睡得正香,被七尾凤蹭醒,意识回笼,她听到金属相撞发出尖锐声音,顿时激灵爬起来,刀剑相拼的声音不断传来,长念赶紧命令,“七尾凤、墨汁、肉包子,守护。” 第一时间让三只狗狗分别守在炕床前,自己忙乱摸去狗狗们用品箱子里找出三件护甲,外边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她的手直哆嗦,哆嗦着给三只狗狗穿上。 视线不好,加上慌乱,一只狗狗护甲穿了许久才穿上,扎紧。 狗狗护甲,来燕都没几天,太叔延让人送来的,据说刀箭不入,护着狗狗的们的身子和一半腿。 替狗狗穿完,她手持着匕首坐在黑暗中的炕床上,戒备着,心提到嗓子眼。 没有弓箭在手的她,更没有安全感。 她没敢开门,不敢点灯,更不敢让狗狗发现半点声音,外面在用刀剑拼命,没能力的她尽可能的护全他们姐弟。 打斗的声音有时就在窗边,有时就在时边,有时离得远得,很杂乱的打斗声,应该参与打斗的人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在紧张的等待中,打斗声渐渐平息,空气中蔓延血腥味,外面灯火亮起来,光线透过门窗上油纸拍照进来,在房间里的长念开始看得清屋里的一切,也看清窗外站着一个持剑而站的男子。 “外面是谁?”长念微微提声问。 “十六。”外面惜字如金,只道十六,再没说其他。 十六,自己人。 长念松下心弦,收下匕首,回头看向被窝里的三小只,又吓得一抖,连忙上前,把被子盖回去。 银雪习惯靠着她睡,她慌乱起床,被子是掀开的,银雪身子没有盖被子,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略厚的里衣在睡,因为冷,她缩成一团来睡。 银枝亦有半个身子没有盖被子,因为冷,他身子本能不断往下扭。 盖好被子,长念才觉得自己冷得发抖,发速穿上衣服,把睡乱的头发挽个丸子头,披上披风,开门出来。 二十四大哥守在门边,长念和他打声招呼,他应一单音,没有其他话。 一开门,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混着冷空气窜进她的鼻子,守在不远处,披着披风出来的林麽麽,万老太君身边伺候麽麽之一,走过来,对长念欠欠身子,“长念姑娘,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半夜受袭 第316章半夜受袭 “没事。这怎么回事?” 长念看向楼下,护卫们正在抬人,没有意识的人,收拾现场,到处血迹斑斑,看得长念心惊胆战。 “杀手。来五十人,全折在这里。”林麽麽表情平静说,随着长念往下看,面容没有半点不适合,寻常得像看别人搬米一样,仿佛习以为常。 “长念姑娘,老太君担心,差我来看看。”太叔老太君身边的秦娘子披着披风过来,头发披着,估计匆忙起来,没空收拾。 “多谢老太君挂念,我姐弟一切安好。请老太君早些安歇。” 因为冷,长念没在外面站多久就回来,闭门继续睡,狗狗们的护甲没敢拆。 回到被窝,银雪的身子还没回暖像火炉,长念摸着她的手,想着早上起来得给银枝、银雪煮碗浓姜汤。 “长念,可好?” 正准备睡下,太叔延包裹着厚披风进来,看模样刚刚醒来,一头乌亮的长发披在身后。他身子不好,时不时醒前喝些带安神的药,若无生命危险,初三他们不会惊扰他。 “我没事。没打到这里。” 这也是外面打起来只听到金属相碰的声音,大家下意识保持安静,对方想悄无生息解决他们,自然没有声音,这导致七凤尾惊醒后没有狂吠,而是无声把长念叫醒。 随着日子增长,七凤尾越来越聪明,它会根据周围的环境气氛做出相应的应对。 “哈啾!!” 果然早上起来,银枝银雪兄妹俩双双打起喷嚏来,长念去客栈厨房煮姜,客栈里的人没敢让长念动手,长念只能让客栈厨房里的人帮忙炖二大碗肉姜汤。 早膳,先上来是银枝、银雪的肉姜汤,用一个小汤盅炖着,一开盖,强烈的姜味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姜汤?”万老太爷问。 “是的,万老太爷。他们夜里受寒,煮些姜汤去去寒。” “姜汤怎么还加肉骨头?”万老太爷看着银枝面前的汤盅,姜不少,这肉骨也不少。万老太爷混过军营,对于平民这种“万能”姜汤,很了解。 二位老太君似乎很喜欢这姜汤味,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姜汤”气息。 银树掩嘴失笑,“万老太爷,不加肉,他们不喝的。就算喝也不会喝多。为让他们喝光,都得加肉。” “这味道好闻。”二位太君感兴趣盯着二个汤盅,“午膳,我们也来一盅。” 经过这些日子,在长念姐姐逛吃的熏染上,三位老人家渐渐对吃的感兴趣,他们一辈子,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唯独没有吃过一般人家吃的东西。 这一趟出来,开启他们对吃的向往。 越城郡却发生大事——官府门前停放着七辆牛车,牛车上层层叠叠放着断手断脚,血迹斑斑的死人。 官府门前好些年没有被人敲响过的鸣冤鼓被人敲响,鼓声持续一刻钟直到何昌盛一身官服匆忙出来,才停歇。 这时,官府面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站着不少听着鼓声跑出来的民众。 “何人击鼓?” 何昌盛一出来,中气十足地大问。 细心的人却听出何昌盛的问话里带有一丝颤音,不可察觉的恐惧。 现在的何昌盛确实是恐惧,昨晚深夜回郡,回来后,一直呆在书房,睁着眼睛等天亮,天亮等来的不是他期盼中的消息,而是有人把鸣冤鼓敲响,引来一大批看热闹的的人。 “我。” 初七站出来,直视何昌盛,“我是天运客栈的客人,昨晚三更,天运客栈来一大批黑衣人见人就砍,我等全力反击。在何大人的管治之下,三更半夜,五十名黑衣人摸进郡来,负责守郡门的公差竟然无一发现,连示警都没有。 何大人,是你无能,治理无方,底下全是废物发现不了别人摸进来,还是说何大人你有意放他们进来,故意里应外合,把我一等人在你闺女产业下的猜坊赢的几万两抢回去?再来死无对证?” 初七犀利的质问上何昌盛尴尬难堪,偏偏不能发作,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何大人,你家闺女、女婿放火烧掉我们的医馆和宅子,这事你何时给我们一个交待?”有人打头阵,后来的人跟着一起质问。 天运楼的贵人都准备和何昌盛打对台,他们医馆无权无势,只能跟着天运客栈的贵人脚步来走,看看能否要多少赔偿。 “对啊!何大人,你不能因为何氏是你闺女,你就包庇她!不然,我们一行人就去燕都告你,反正我们都没有活路!” “……” 医馆相关人员,家属全部闹起来。 何昌盛被众人问得头都大,十分不悦看向一旁的陈师爷,陈师爷立刻亮起他的嗓子,“各位,有冤情,递状纸到官府,何大人依法,依理一一审查办理。请不要聚众起哄闹事,否则依法收监!” 初七看一眼何昌盛和陈师爷,冷笑,“这七牛车黑衣人,请何大人二天内给我家主子一个交待,若何大人无能力,我家主子会请圣上派有能力的人来管。” “……下官定当尽全力。” 初七这话堵得何昌盛说不出话来,只得弯腰,点头称是。 初七转身离开。 咣!咣!! 远远传来大铜锣敲响的声音。 初时,民众有些懵,这时候哪来的大铜锣,这大铜锣只有官府才能用,一般用于官架出巡,用来摆官威。 他们年年看过何昌盛摆过几次。 不对啊。 何昌盛不是站在这里吗? 他们郡哪来比何昌盛更大的官? 就在众人猜不透时,铜锣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响着不少孩子捂起耳朵,探头遥望。 官府内听到铜锣响的一众大大小小官员,匆忙整理自己的官服、官帽跑出来,公差亦是如此。 民众懵,何昌盛更懵,他前天才去自己顶头上司那里跑一趟,他们还密谈许久,这时候,来的不可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是顶头上司,那就是路过此地办差的官员或者特意来此的官员,而他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三郡刑司上官轩 第317章三郡刑司上官轩 难道是为谢冬而来的? 何昌盛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出一身冷汗!他闺女女婿还没解决,对他来说,就是二个炮竹,不知何时会爆。 远远的,开路是二个骑马公差,接着是二人抬的大铜锣挂在马车上,铜锣旁边跟着一名公差,正在有节奏敲响铜锣,二边公差高举:肃静、避让的大牌子,官轿不是人抬,而是马车,马车二侧是带骑马捕快。 这一官仗礼驾少说有二百人,比起何昌盛出巡队伍壮观许多,那也说明,这个官,比何昌盛的大。 官驾,代表官威,为官者的身份象征,官有多大,出巡的官仗,礼驾就有多大。 “下官恭迎大人。” 何昌盛率领部下,集体下跪,恭迎对方。 对方不管是谁,官都比他大。 人家摆着官架堂堂正正来,何昌盛就得恭迎他,看热闹的通通跟着跪下。 马车下来一位身穿深蓝官服的官员,一张立体、年轻的脸,皮肤长时间接触阳光,变成健康的麦芽色,他大步走到何昌盛面前,外八字站立。 随行的师爷恭敬把自己手上抱着盒子递上去,只见从他盒子里拿出一卷黄色卷轴,大声清朗,“越城郡,何昌盛,及大小官员听宣圣上意旨:今,有人弹劾越城郡一郡之首,何昌盛、张进水、赵忠雄六年前参与西景废太子案,嫁祸史胜雄、王没礼、万玉功等,致使他人无辜被砍;何昌盛冒名顶替他人功名以一介白身任一郡之首,一任六年,朕闻之大怒。现令乐安、商州、吉言三郡刑司上官轩,越郡代朕严查、彻查。” 何昌盛当场二眼一翻,晕死过去! 晕的不止何昌盛,还有从一开始听到鼓声赶来的曾忠,他在医馆看护自己的婆娘一夜未睡,不是他有多爱自己的婆娘,而是自己的婆娘是他权力的保障,只要何氏好好的,他才能有权有钱。 才有银子养得起自己的老娘,大哥一家。 从官轿里的大人下来,他就认出来:那个年轻的书生,在医馆和他说话的书生,原来他是官,是奉旨来查他岳父的官。 岳父晕倒过去,他不敢上前,而是偷偷的隐在人群里,等人群散去,他才跟着跑。 上官轩,他知道这个人。 前年,他查破一举贪污巨案,拉下马的大大小小官员共数四十二位,其中还有一位四品官员,当时,他还是九品小官,借着这个案子,从九品升为正六品,年纪轻轻位居六品,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他来。 那他岳父还有活路吗? 愈想愈害怕,医馆都没回,跑去自己父母家。 何氏这个女子嚣张,不想伺候公婆,更不想一大家子住,所以他父母和他大哥另住。 “何昌盛倒台。大哥,你速度去牙行,半价将我们的铺子卖给他们,直接拿银票,大嫂,和爹娘立刻收拾行李,走人,往南也好,往北也行! 速度要快,半个时辰内发发。” “……” 曾忠一进屋说一堆,结果说完没有人动,应该说没有人敢相信曾忠的话,个个以为他受刺激,脑子不正常,尽说胡话。 “儿啊,我我们真要走吗?”曾老夫人不舍得这里。 “是。上面来人查何昌盛,速度走人,不然以后想走,都走不了!命重要,还是银子重要?!”曾忠大吼一声,全家子终于慌乱动起来! 他们的靠山是何昌盛,何昌盛被查,他们也会跟着遭殃。 上官轩到来,立刻让自己的人暂时接管越城郡,大大小小官员一并在官府后宅看管起来,接受审查。 何氏,作为何昌盛最受宠的闺女,亦被上官轩的人,从医馆挪到官府后宅,让人看守。 曾忠家的铺子,最终没能卖成,上官轩这边的人手脚比曾忠更快,他来这几天不是游玩吃喝,他手底下的人早就把何昌盛所有产业摸清楚,这边把何昌盛下牢,那边派人封查铺子,曾忠作为何昌盛的银袋子之一,上官轩不会漏掉他。 随着上官轩的大动作,全郡热热闹闹,原来抱团的大夫们痛快大笑起来,招来书生,写好状纸,递上官府。 他们的医馆,宅子被烧,受伤的受伤,总得讨回公道。 原本他们指望天运客栈的贵人,谁知,圣上给他们派来上官轩,一个敢于和贪官杠上的官,做梦都能笑醒。 郡里不少人跑去官府里捡银子,这银子可不是人人都能捡,要西景废太子案前前后后,提供与案子有关的线索。 这个案子有没有关,得官府的人来定,可以随意去说,官府觉得有用,会记录下来,记好姓名,地址,给银子,方便官府再来问话。 据说不少人拿到银子回来,也有不少拿到银子还不算,还能留在官府里白吃白喝,听说天天都是好酒好菜招呼着。 夏六娘母女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何氏曾经最亲近的妯娌,夏六娘还真知道不少,以前没有人提,即时看到何氏做什么,她觉得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全郡都是提废太子案子,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知道些什么。 当时是六月,不需要烧炕的日子,炕灶是空的,也没有谁会时不时趴下去去看自己的炕灶,谢冬夫妻根本不知道自己睡的炕床下,藏着大量的金元宝。 夏六娘再傻再蠢,结合当时,想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冲着有银子领,母女俩早早就去官府,有关的,无关的,只要和何氏有关的全说出来,说完当场拿到二十两银子,喜得洪屠夫让她们母女好好住在官府,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若是再能有个二十两,再加一点点,他们就能买隔壁那小宅子,那时二宅打通,会宽大很多。 夏六娘在官府好吃好住,全然不记得长念身边的贵公子。 长念姐弟的好日子——他们外祖父冤案重审。 急? 不用急。 官府做事有一套程序,去早亦是白等,按太叔延等人分析,案子牵涉人员广,谢冬只是其中之一,一尾小小的鱼而已,他们等待结果便是。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当年的真相 第318章当年的真相 用完早膳后出发去官府,天运客栈和官府不远,长念一行人步行过去。 到时,官府已经站着不少人,熙熙攘攘,现在旧案重审,当年无辜受冤的官员家属前来听审,不时传来惊堂木和求饶哭诉的声音。 “天运客栈的贵人!” 有人认出他们来,大呼一声,天运客栈贵人之中有着谢冬的外孙女,众人自动自发让道,一行人得已进到靠近公堂的第一线。 “九位贵客,里边请。”刚刚站定,一位公差上来,恭敬、低调把长念一行人引到旁边,放满一排排椅子的空地,前面已经坐在不少人,均为当年受害者的家属。 长念他们一一坐下,银雪始终要长念抱着,银枝也让太叔延抱着坐下来。 长念打量着公堂,堂中跪着一排排身衣囚衣、披头散皮,手脚带铁锁的的男男女女,瘦的,胖的,都有,跪着,不敢动弹。 高堂之中,竟然有三位官大人坐堂,上官轩坐中间,一官正气凛然的官服着衣,加上庄重、严肃公堂,令上官轩去掉几分书卷味,多几分官威。 “带越城郡老吉镇何昌盛!!”惊堂木一拍,上官轩威严喝道。 很快,二位公差带上一名戏子装扮的男子走进来,战战兢兢站着冲堂上官大人作揖,“小……小生见过三位大人。” “你自称是小生,可是读生人?”上官轩放慢语速,平和问道。 “回大人。小生是读书人,寒窗苦读书十九年,辰曦十二年,榜首九十七名,在官司衙呆过三年,蒙圣上恩典,回越城郡任从九品奴官,尽忠职守做到辰曦三十四年六月二十五。 那天,我先是莫名遗失官印,接着,一把火把我全家十二口全部烧死,我伤心为家人收尸,却不料,有人来杀我,若不是打更的赵叔出声提醒,我早就魂归刀下,可怜赵叔被他们一刀杀死。 我恐慌之际,逃跑。之后迎来几波人追杀,应该是我运道好,次次躲过,被逼无奈,只能改名换姓,去投靠远房表舅,经他引线,我从一介奴官成为一名戏子,随着戏班子到处唱戏为生。 可恨我家人无辜惨死,我却至今不知道凶手是谁。” 说到最后,汉子哽咽痛哭起来。 “荒天下之大谬!!”坐在上官轩左侧,约莫五十、身形瘦削,双唇紧抿,阴鸷的眼神看向堂下戏子,拍桌而起,“辰曦三十四年,何昌盛因功受职,从奴官从九品升为从七品,任越城郡一职到如今!” “小生该死!!” 汉子被高高在上的官,这么一吓,直接软腿,跪下去。 “王大人,你稍安勿躁,谁是真的何昌盛,证据会说话。”上官轩安抚身边的官员,继而一拍惊堂木,“带何昌盛族人、授业夫子上堂。” 一声令下,二名公差引着七人上堂,他们一看到戏子装扮的何昌盛皆为惊愕不止,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更是叫出声来,“阿盛,你……你不是当官吗?你,你乍是戏子?!” 戏子,在三教三流中,占下等,地位没有种田的良民高。 “六叔,我六年前莫名被追杀,全家死绝,只余我活着,无奈之下只能转做戏子,方能苟活。我也是这二天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当着官,当着越城郡的一郡之首,真是天大的笑话……” “休得说话!肃静!!” 公差大喝一声,汉子苦涩的话没有说完,只得闭嘴跪着。 “尔等何人,家居何处,可否认得一侧戏子装扮的人?一一道来。” “草民叫何示土,是越城郡老吉镇何家庄人……” 冒名顶替一案子正在慢慢推进。 审案问案,是个漫长又枯燥的过程,至少,银雪没听到二刻钟,她就昏昏欲睡,趴在长念身上眼睛微眯。 银枝却是精神百倍,安静任太叔延抱着,瞧着堂上,认真听着。 “何三福,六年前参与西景废太子案,私放西景国废太子,并嫁祸于史胜雄、王没礼、万玉功、谢冬等官员,差点酿成二国交战,致使他们无辜被砍,事后还派对人追杀他们亲属家眷; 何三福冒名顶替何昌盛功名以一介白身任一郡之首,纵火杀死何昌盛妻儿老母十二人,涉及官员待查。 何三福,为掩盖真相,趁乱派人杀刺自己女婿、女儿,及派杀人欲杀害来越城郡拜祭谢冬的外孙女铁长念姐弟。 及,上任六年来贪赃枉法,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种种罪行,罪大恶极,涉及金额巨大,牵连甚广,本官会联同王大人、李大人,一一将罪证整理出来,上呈于圣上,请圣上定夺。” “何花,作为狱典史,谢冬大儿媳妇,利用其关系之便,联合何三福栽赃、陷害自己的公爹,事后,为了自己的富贵,花银请来镖局五名镖师去追杀自己的相公、亲儿女,为人妻,为人母,做到这份上,令人为之心寒。 因自己小儿在医馆医治无效身亡,迁怒于医馆,纵火烧十四座宅子,烧伤六人,烧死二人,其行罪可当诛,判立斩决,三日后斩首于菜市口。” “……” 宣判仍在进行,堂中跪着的何氏父女先后晕倒,再无往日嚣张跋扈,如同死狗般,昏死过去。 后面涉及很多人员,跪满一堂,宣判仍在继续。 长念沉重松口气,她外祖父,谢冬终于沉冤得雪,生者已逝,如果有下辈子,但愿她外祖父和外祖母能安乐一生,别再遇到奸人,正如外祖父记事本里写的:养鸡喂鸭,钓鱼剥豆,简简单单过日子。 “周四爷爷。” 出来,长念在人群里看到周四老郎中正频频抹眼泪,长念过去和他打招呼。 “姑……姑娘,各位……位大人。”周四过来作个不成礼的礼,像是见到亲人般哽咽不成语,“恩公终于沉冤得雪,盼他魂归地府早点安息。” “难为周四爷爷一直记挂我外祖父恩情,他若泉下有知,定当举杯向周四爷爷喝一怀。”六年了,也只有他仍记得,这间世曾经有个狱典史叫谢冬。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狗眼看人低 第319章狗眼看人低 “我回外祖父旧居,周四爷爷一起吗?” “嗯嗯。一起。我好些日子没去,不知道蒙尘没?”周四点点头,他的话让长念证实她心中所想——那间完好的书房一直是周四在打扫。 “长念啊,真好。二舅母又看见你们。我们真是有缘。” 正说着话,夏四娘母女和洪屠夫一家子挤过来,夏六娘母女更是红光满脸,目光投向万老太爷夫妻抱的银枝、银雪,“这二个是你弟弟妹妹吧?你们四姐弟眼睛和你娘一样,你娘啊,真有福气,有对龙凤胎。 这是我相公、三个儿子,姓洪,老太太、老爷子好啊,大家都是亲戚,不如由我夫妻做东,请各位吃顿膳食,我们彼此认识,认识,不然他日在路上遇到都不认识。” 夏六娘的眼睛就差沾在太叔延和三位老人家身上。 “夏婶子,各位好。”长念微微点头,向各位问好,“用膳就不必了,我等有事要忙,就不陪各位。万老太爷,请。” 他们这一行人,三位老人爷辈份高,又以男子为尊的时代,他们这行人领头是万老太爷。 “我们三个老家伙回客栈,你们慢点。”万老太爷说一句,三位老人结伴回去,坐着听审一天,坐得腰累。 “夏婶子,各位,我们就此告别。”长念微微欠身,然后,转身随太叔延他们离开。 “三十。” 负责跑去给银枝、银雪买肉的人回来,把手上食篮递到太叔延跟前。 太叔延给长念四姐弟一个人一油纸袋,“先吃点,垫垫肚子。” 其他让人分掉。 “谢谢三十。” “大哥。” 三小只道一声感谢,边走边迫不及待吃起来,是炸酥肉,刚出锅,一小块,一小块,油纸袋里有竹签,可以用竹签扎着吃。 “好吃。” 长念吃一块,用竹签扎一块递给太叔延唇边,太叔延没有犹豫,微微低头吃掉,当街吃食,边走边吃,在现代常事,长念吃起来毫无压力。 投食,这活,这还好。 太叔延低头吃食签子上的肉,“嗯,好吃。” 微辣、微咸的肉,在路上吃起来,有另一翻风味。 三小只吃着习惯,跟着长念,好吃就好。 二个小家伙要吃,记不上走路,初七和十九干脆把兄妹俩抱起来,跟在长念二人的后面,银树和周四郎中走一起,一老一少不知说什么,有说有笑。 “上阳庄寒姨,你亲人吗?”长念回头看着,被抱着走的兄妹俩,随意问起寒姨的事情。 “知道安乐国舅吗?”太叔延反问。 “嗯,听火心麽麽提起过。” “寒姨是安乐国舅丈母娘,寒素亲娘;现在,论亲,和圣上关系最亲。寒姨犯傻比清醒时间多,她把我认成苏阳,一来二往,我把寒姨当亲人,建立上阳庄希望寒姨能无忧安度晚年,没想到我识人不清才让寒姨受罪。”太叔延说起寒姨,眉头间增添几分自责。 “为什么不由圣上的名义来照顾?”既是最亲,为什么不用圣上的名义来建上阳庄,来派人照顾寒姨,这样不是更没有人敢欺主吗? 其实,长念更想问太叔延,为什么是你,而不是圣上? 太叔延没有即时回答,而是过了许久才问,“安乐国舅夫妻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为圣上外出游历,寒素二十三岁时,遇上土匪,夫妻及随从阿武为护圣上丧生。”前半段来源于梦境,后半段来源于火心麽麽,不知为何,长念选择隐瞒梦境苏阳和寒素的结局。 而关于苏阳和寒素的梦,她已经好久没有梦到。 对于长念的答案,太叔延心中有些惊讶,随后又放下心来,不知道也好。 “寒素走后,对寒姨打击很大。圣上希望寒姨在后面的人生中,过得开心些,刚好,寒姨当我当成苏阳,便让我来照顾她,因为寒姨,我和圣上成为忘年之交。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些?” 说辞一火心麽麽一致。 “没。和你这般走,突然想起遇见寒姨的那次,觉得好奇就问问,随意聊聊。渴吗?前面有卖热豆浆。” “渴,我渴……”远远的,银雪就应起来。 “这家伙……”长念笑起来,没想到,银雪一直在听自己的话。 “我们回吧。” 洪屠夫看着对方一行人远去,招呼着妻儿回家,对方是富贵人家,不认他们这些穷人,情理之中,真算下来,亦算不得什么亲戚,夏娘和对方舅舅和离是事实,被对方冷对,也正常。 原本就不是亲戚,对方无心与他们结交,这样的结果情理之中。 夏六娘母女却是愤恨不平,同时啐一口,“狗眼看人低!” “奸夫**!!” “娘,凤儿,好啦。不相干的人,生气做什么?”洪斤安抚着自己的娘加岳母和自己未来娘子,在他看来不过陌生人而已,别人不愿认,他们又何必热脸去贴冷脸? “是啊,娘,这次你和姐姐作证人,官府给四十两,我们家年底就能买隔壁的宅子,真好。”洪屠夫小儿子一脸开心,有银子,能买宅子才是最重要的。 全郡都在认论真假何昌盛及何三福父女的罪行,从食楼到洗衣大婶都在议论,最开心莫过于越城郡那一帮医者。 何三福父女倒台,曾俊小霸王的死,再不会威胁到他们的生死,这回,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在何氏行刑前一天,长念收到何氏从死牢里,连连让人传出消息,想见她一面。 太叔延则不赞同,“你去,无非听她求饶,求情,没有意义。” “我想代外祖父、外祖母去看看她的不甘,她的恐惧,债要清了,总得有人看着。” 长念抬头仰望着天,她想代外祖父看看她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想看看何氏如何来乞求,像当初二位舅舅苦苦乞求他们一样,苦苦求之而不得的绝望。 当初,二位舅舅知道是何氏栽的赃,但求助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含冤被砍,母亲随后离去。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留我一条贱命好不好 第320章留我一条贱命好不好? 这些事情,二位舅舅应该没有告诉她娘,她娘在时,她曾听她娘提起过何氏、夏氏,有过恼,有过怨,唯独没有过恨。 长念想,好好的替被何氏父女栽赃陷害,蒙冤去世的外祖父夫妻俩看着。 “会有不好的记忆,银树,你去吗?”长念问银树,如果他不想,她不会勉强他。 “去。”银树坚定点头,“是何氏父女欠外祖父一家,不是我们陷害她,问心无愧。” 银树要去,趁着银枝、银雪午觉,把他们交给三位老人家看护,长念、银树和太叔延去大牢。 一进大牢大门,一股难闻气息扑来,长念掩鼻,“天人,你在外面等我。安心,我不进何氏的牢。” 长念怕太叔延受不了这味道,让他在外面等。 “嗯,小心。”太叔延确实受不了。 长念带着银树进入,后面跟着十六和十九,在守牢官差引领下,长念姐弟来到一间阴暗囚牢前,看到披头散发,苍老十年的何氏。 何氏看到长念姐弟绝望的眼睛迸进一道希望,她带着铁索脚链仓皇扑上来,扑到铁栏门上,悲怆哭起来,“长念,舅母错了,错了……” 长念和银树就安静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何氏哭,哭得凄惨,哪有当日移动金柱子的威风。 何氏边哭边认错,足足跪着哭一刻钟,哭到眼泪流干,仍不见长念说话,只得停下来,抽泣抹抹眼泪,欲伸手抓住长念衣裙,长念和银树默契后退一步。 “长念,求你饶过大舅母好不好?我不想死,你就让我在这牢里留条贱命赎罪好不好?当年我也是被逼无奈,我没想到要公爹死,更没想要婆母的命,一切都是我爹逼我的。长念,当舅母求你,留我一条贱命好不好?……” 何氏反反复复地求饶,求长念给她一条活路,哪怕是留条贱命在牢里了此残生,她亦愿意,不想去死。 “何氏,你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一天吗?当初你陷害我外祖父时,你有没有想过饶过他?当初,我舅舅他们向你求情时,你有没有想过伸一把手?没有。今日,你求我,不觉得可笑吗?” 长念清声问道。 “不,不,好外甥女,我有银子,我在别的地方埋下一箱金子,只要放过我,我全给你,全给你……” 长念看着仍然在痴心妄想的何氏,转头对银树道,“你先出去和三十大哥说,我一会就出来。” “嗯。”银树应下,没有异议,转身离开,看到何氏这般,想着他外祖父、外祖母,他觉得何氏该是这般下场! “我来,不过想替我外祖父、外祖母看看你临死前的绝望、不甘、恐惧、挣扎,想看看你为了活着,卑微跪下,苦苦乞求,求而不得的模样。我替我外祖父他们睁大眼睛看着,当初陷害他们的人如今是如何伏法。 何氏,欠下的债,是时候还了。” “不……长念,救救我,以后我为你做牛做马……” 长念听着何氏满是恐惧的求饶,转身离去。 债能偿还,人命却还不回来。 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因为何氏父女在他们该享儿女子孙福的年纪含冤离去,何氏死上十次亦还不回来一对活生生的老人家。 十六在后面,等长念出去后,隔着铁门伸手进去,快速卸掉何氏下巴,把她手脚关节全拉脱臼,最后把她点穴,一连串动作做过下,不过三息时间。 何氏眼睛惊愕、愤怒还没来得及向长念暴发,整个身子已经完全卡停,不再动弹一分,眼里代替是满眶的泪水,痛得无法自控狂飙下来。 心中无比的后悔,自己不该听爹的话去谋害自己的公公。 公公背着罪名死去,谢粮和儿子恨着她,她面临砍头,到头来,落得什么都不是的下场,如果她不谋害公公,现如今她和谢粮他们一家平平安安吧? 她和夏氏不一样,夏氏靠手段嫁进谢家,而她与谢粮是互相看对眼才结成夫妻,除对谢禾一家子的态度上夫妻俩意见相左,其他夫妻和顺。 后悔的眼泪不断涌出来,可惜她的后悔,没有人会听,没有人在意,等待她的仍是一条死路。 何氏砍首当天,长念请道士在谢冬的旧居里,为谢冬夫妻做场法事,把何氏父女做下恶事,一件件写在纸上,一一烧祭给谢冬夫妻。 冤有头,债有主。 何氏父女作下的冤,欠下的债,终归还了。 看着快速变成灰烬“宅子、下人”,长念释然,但愿,这些真的有用,泉下有知的外祖父能知道,他身上背负六年的罪名已洗刷掉。 继何氏砍头后,陆续有不少官员砍头,丢命,其中包括曾忠,何氏第二任相公,手上涉及人命,多不胜数,加上徇私枉法,像当年的谢冬一样,一道圣旨,无力回天。 案子牵出的案中案仍在继续审查,长念姐弟在越城郡等待四天,没有等到他们的舅舅,四姐弟也没能与上官轩见上一面,把谢冬旧居的全部书籍全部打包带回。 长念想留个念想。 “啊……香香……”长念抱着刚刚洗完浴的银雪出来,银雪刚下炕,小鼻子就开始到处嗅,一劲的说香。 “哪来的香,这都天黑了。”长念拉住银雪的脚,把她拖回来,用大棉帕巾给她擦着头发,现在天天喜欢泡热水浴的她,爱玩水,现在她最后一个泡浴,每每出来,头发都是湿滴滴的。 “嗯,香……”连银枝都这般说。 “有吗?”长念闻闻,没闻到香。 “是香。我们到燕都时,闻到那股香。越来越近了。”银树恍然大悟,就是那天闻到的香,特别,特别的香,而且这种香,很特别。 “近了……”银雪用力大吸着空气。 “汪汪!!” 这时,狗狗们叫起来。 “三十大哥来了。”银树惊喜地叫起来,说着,他跳下炕,跑去开门,果真,没一会真的是太叔延,他冒雪进来,后面跟着初三、十六,十六端着一个大大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为什么苏阳的玉雕会在他身上 第321章为什么苏阳的玉雕会在他身上? 进来,才发现是大锅,顿时香气满屋。 守夜的玉真送进来一个正燃烧的火炉,一小篮子碗筷子。 银树摆上炕桌,架上火炉,大锅座在火炉上,锅里的肉汤顿时变得微开,香气更是浓郁诱人。 “要吃,要吃。”银雪兴奋地跳起来,跳得银树手快,把她拉住,生怕她跳着,跳着,就跳到前面上去。 “好,坐下来,别挨得太近,小心烫。” 有吃的,个个很听话,包括正在忍不住流口水的狗狗们。 “哇,好吃,好吃……”好不容易吹晾,吃进嘴巴的银雪大赞起来,“一样,一样。” 一样吗? 长念闻了闻,是真的和那种进燕都城,闻到的香一样,吃在嘴里,那种香更像,“不是说,不外传吗?这锅肉汤是哪来的?” “去安乐国舅府端来的。”太叔延没有隐瞒,又神秘加上一句,“借圣上面子。” “……”这样也行。 肉汤的味道极好,长念吃下不少。 “嗝,好满意哦……”银树放下碗,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嗯嗯……” 二个小不点无比赞成银树的看法,顺势坐靠在太叔延身上,因为太叔延坐的位置有空间,兄妹俩顺势靠过去。 “现在不能睡哦,会积食。”长念正在给小锅里添水,“我烧水给你们泡些……天人!!” 长念正说着,本来坐在炕上太叔延突然仓皇的倒在炕上,身上的汗珠闪电般地冒出来,太叔延突然发病,惊得原来靠着他坐的兄妹俩连滚带爬的滚到一旁边。 “汪汪!!” 狗狗们同一时间叫吠起来。 与此同时,初三、十六奔快速进来,初三煮药,十六扶太叔延平躺下来,长念快速奔上前,搬出炕桌,找出不用的干净棉帕,替他擦去不断从脸上涌出来的汗珠,这样,不能减轻他的痛苦,但能让他保持呼吸畅通。 煮药、喂药,等待,这个流程,长念很熟悉,当太叔延停止流汗时,三小只已经挤靠在角落睡去。 “长念,三十不方便移动,今晚你们姐弟先移住耳房吧。”后来到来的初十,建议长念,正好是雪夜,夜寒,病发后的太叔延不适合受寒。 “嗯。” 长念没有异议,当初老太君考虑银树已经七岁,又怕他们分开住不习惯,就在耳房也同样铺上被褥,只是银树习惯和长念他们一起睡,耳房的被褥没用上。 现在移过去,也不麻烦。 把三小只安顿在耳房后,长念回来拿银雪的兔宝宝,拿起兔宝宝时,她无意间看到太叔延颈边一抹红色的物品,在灯光拍照下,很引人注目。 她好奇地凑上前——玉雕!! 竟然是玉雕!! 长念无比震惊地拿起带着体温的玉雕,真的是梦里苏阳所佩戴的玉雕,玉雕底部有个角缺少一小块。 为什么苏阳的玉雕会在他身边? 此时的太叔延双目紧闭,眉头拢在一起,嘴唇在微动,声音很小,一时好奇,长念凑近他唇边,听了许久,她听清了。 素儿,等我。 他在说,素儿,等我。 他在反复在地说着,素儿,等我。 在这一瞬间,长念如同点穴一般,他唤的素儿,是寒素;是苏阳叫寒素的昵称,梦境里的苏阳常说的一句话。 等他下学归来。 等他一起用膳。 等他回来接她外出游玩。 他明明是太叔延,他为什么会这般亲昵,这般自然地唤着素儿,像苏阳一样唤着素儿? 为什么,苏阳的玉雕会在他身上? “都出去吧?唉……” 随着一声叹息,长念看见全真道长一身宽大的道袍站在门口,被雪夜的寒风吹起他一头披散下来的白发和道袍。 屋里的初三、初十、十六无声地退出去,带上房门。 全真道长过来,他坐在炕边,坐在太叔延身旁,执过太叔延的手给他诊脉,没有看长念,“寒素是你的前世,苏阳是三十的前世。你身上的玉雕、匕首、三十身上的玉雕皆是我给,我许诺过,这一世,护你们一世安稳。” “……” 一时间,长念不知说什么好。 她经历过莫名奇妙来到这个世界,在梦里听到相隔几千年时空的父母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前世今生的存在。 “苏阳杀人的时候,你为什么冷眼旁观?为什么不救他们?”许久,长念问出心中的不解,当初为什么不救他们? 救不了寒毒无解的寒素,但一定能救苏阳,救阿武。 “有些事,晚一步,就会晚一辈子。”全真道长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害过人。” 长念张张口,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全真道长说寒素是她的前世,她心知肚明,她不是。 她从现代来,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人生,只是她莫名来到这个世间,代替原主活下来,代替永远是代替,她成不了原主。 所以,全真道长说的,其实都与她无关。 她不是铁长念,更不是寒素。 长念整个人恍惚地回到耳房,睡在银雪身边,抱着银雪,她才感觉到,自己真实存在。 忆起和太叔延见相遇的种种,曾经的她以为他有病,他是渣男,现在才明白,他不是,从一开始,他就认出,她是寒素,他上一世,最舍不得放下的人。 进山那晚,她遇险时,其实他也在旁边吧,不然,她怎么跑得过棕熊? 他说那些莫名奇妙的话,现在想想,不是奇葩,而是他对寒素的情一直没变,哪怕是换了人生,换了容貌,他依旧想站在寒素的左边,陪她走完漫漫人生路。 燕都众多贵女,他没有如其他世家公子般挑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当妻子,更不是因为他喜欢男的,而是他在等寒素,在等铁长念。 只是,谁都没有料到,铁长念早已换了人,换了灵魂。 长念整体辗转反侧,将近天亮,她才睡去。当她醒来时,太叔延已经转移至他自己的院落,在全真道长的勒令下,卧床休息。 老太君为此去自己的小佛堂念经,给孙儿祈福。 长念姐弟一日三顿含夜食,全在自己的院落。 章节目录 第322章 长念拒绝太叔延定情簪 第322章长念拒绝太叔延定情簪 一整天长念的心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陪枝、银雪玩雪,她频频走神。 夜里,银雪最期待的夜食是李叔做的大杂烩。 自从上次,兄妹俩睡到一半睡来发现长念他们偷吃后,兄妹俩一直认定的事实,兄妹俩不吃一顿夜食,怎么也不肯睡,即便是睡了,也会睡得跳醒,第一句话喊——偷吃。 渐渐地,兄妹俩要吃夜食。 一锅,有素,有肉,酸辣爽口,很多兄妹俩从未吃过的素菜,如脆脆的青带,即海带,又如带孔的莲藕,又如细长的菇,很多,很多,每夹起一种新鲜的吃食,兄妹俩就兴奋不已,兄妹俩的兴奋让长念低落的情绪好转不少。 “汪汪……” 四姐弟正温馨地吃着,狗狗们叫起来——有熟人过来。 他吗? 想到他,长念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面对他。 曾经,他说:长念,我想陪你一起走下去。你可以花一年,二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来了解我的世界,对于成亲,你不点头,我不会提,更不会强迫你。可好? 她答应了。 她想,自己用一年,二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可以完全取代他对原主在七岁那年匆匆一见的一见钟情,她愿意和他走下去。 现在才发现,自己竟成了小丑,他和原主不仅仅是七岁那年的一见钟,还有上一世的情缘。 她代替不了。 “你怎么来了?”人已进来,她只能迎上去。 “肚子饿了,想你们这时候正吃着,来吃点夜食。”他温婉地笑了,连眼眸里全是笑意,解开身上厚重、宽大披风,他身上只身一身素白的中衣,长发披在身后,看模样,刚刚从炕床上起来。 看到这样的他,长念内心百般苦涩,这样的他,也许很快就会在她的生命中消失。 “披上吧。” 长念给他抱来闲置的被子,给他披上,现在他的身子受不得寒。 双喜快速送上碗筷,在三小只的打闹、陪伴中,太叔延吃下小半碗,然后守着一小炉子煮着消食茶,银雪闹着长念给她讲故事,她给她讲掩耳盗铃、农夫与蛇。 故事还没讲完,三小只和一群狗狗已经呼呼大睡。 “故事很有意思。”太叔延递给长念一盏热茶,“后面呢?农夫结局如何?” “被反咬一口,毒死了。” 太叔延浅浅地笑了,“成年人的世界,不适合给银雪讲,太血腥。” “与其让他们长大后才知道结局,不如现在让就他们知道,刻意让他们避开,对他们成长没有好处。” 如同她和他,刻意的避开,将来只会伤得更重,只是,她没想好如何和他说明白。 “也是。人心难测,坏人不会因为你的热心而感动。长念。” “嗯?”突然被他正经地唤着自己的名字,她不由抬起头,看过去。 “这个,送你。” 不知太叔延从哪拿出一只长条形的朱红布锦盒,递给长念。 “我……”她有点不敢接,犹豫一下,长念还是接过来,打开是一对白玉男女发簪,定情信物之一,她爹娘就有一对这样的男女发簪,一般由男方送给女方。 如荷包,女方送给男方,异曲同工。 此时,太叔延紧张地盯着长念的举动,其实这对发簪和之前送给她的手镯出自同一块玉,年夜想送,他没信心,只送出手镯。 后来,越城郡之行,她并未排斥他的靠近,相处比之前在山里多了几分亲昵和依赖,现在真的把发簪送出去以后,他的心又慌起来。 他怕,她会拒绝。 毕竟,他的身子是个未知数。 “太叔延,我不能接受。” 第一次,她认认真真地叫他的名字,拒绝了他。盒子重新合上,推回他回来,她没想到,这一刻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知道真相的她,不能再欺骗自己。 真的被拒绝时,他心如刀绞,心一阵阵地抽痛起来,“为什么?” 你嫌弃我病怏子吗? 后面一句,他没敢问出来,他怕,她会承认。 她承认后,他再也找不到走近她的理由。 长念默默解下自己颈项中的红绳,小小的四方长条玉雕放在炕桌上,“在我未看到你戴的玉雕前,我一直以为,我和你结缘于山中。你说,我可以花一年,二年或者更长的时候去了解你的世界时,我心动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 “昨晚,在这里,你发病时,你说:素儿,等我。我知道,你等的人是寒素,你对我所有行为,包括喜欢,都来源于苏阳的记忆和情感。 可是,我不是寒素,哪怕我梦里重现苏阳和寒素的人生,对我而言,仅仅是一场梦,我梦过寒素的人生,笑过,哭过,从戏院出来,我仍是我。 凭心而论,没有苏阳的记忆和情感,走在街头,你,眼角都不会看我一眼,更别说喜欢上我这样平凡无奇的女子。” 高高在上的他,不会瞧见她这种站在底下,灰头灰衫的平凡女子。 “长……” 太叔延想叫她的名字,想向她解释,不是她说这样,然而,下一息汗珠快速将他淹没,他失去所有支撑身躯的力量,重重地倒下去。 十五、二十七进来,快速用棉被把太叔延整个包裹起来,扛起,眨眼间三人已消失,长念追到门口,只有呼呼的寒风在刮,刮得脸上一阵阵寒意,用手一摸,才发觉是湿的。 她哭了吗? 关上门,上炕,睡在银雪身边,埋头贴在银雪的小身子后,抱着银雪,压抑地哭起来,哭得无法停止。 原来,真的要对这份感情作告别时,她的心也会痛。 “姐姐,哭,有人……”早上起来,银雪就滚着小身子趴在姐姐身上抱怨,“好吵,吵累……” 昨晚有人哭,哭得好吵,吵得她好累。 银雪的话让长念为之一一震,正想为自己辩护一二句,银枝说了,“嗯嗯,七尾凤哭,它呜呜……” 说着,还学着平时七尾凤委屈呜叫的模样来模仿,这模仿仿得七尾凤十分委屈在旁呜呜地为自己抗议。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我不是寒素,更不是铁长念 第323章我不是寒素,更不是铁长念 长念表示怀疑地瞧着兄妹俩:他们会知道? 通常不是会睡得很死吗? “有吗?”正在穿外套的银树一脸迷茫,“我怎么没听到呢?难不成,昨晚我裹得太多被子了?” 银树睡觉无意中老爱卷被,条件允许下,他一个人盖一张被子。 瞧,银树不就没知道吗? 长念的老脸岌岌可危地重新挂回去,她去上小厕时,偷偷照过铜镜,过了一晚,她的眼睛恢复正常,她厚着脸皮伸手摸摸银雪的小肚子,打趣问道,“银雪知道什么是累吗?” “……”银雪被问得当场就呆住,什么是累啊?搓乱自己的头发都没有想到答案,只能习惯性求助看向自己的哥哥,银枝。 银枝同样呆住,他摇摇头。 真不知道什么是累,总是听到大山哥说累,他们就学会说这个累啊,至于累是什么,一无所知。 “银雪说的累,是指疲劳……”长念一一给他们解析。 吃过早膳后,三小只在院子玩雪,长念默默收拾行装,她想,没有意外,这几天内,他会安排人送他们姐弟回山中村。 “姑娘,怎么把衣服全拿出来?”双喜迷惑,这时候又不是晒冬衣的好天气,为什么全拿出来,弄个满炕都是衣服。 “我没事做,有空就想整理分类,以后方便。”方便归还不属于她的衣物、用品。 “这样吧,我来帮忙。” “嗯,银枝、银雪的,兄妹俩的,老太君和万老太爷的分开,他们色系不一样,分开后方便快速拿穿。” 主要是太叔府的,长念想,既然她和他不存在任何关系,她不会带走太叔府的物品。 收拾下来,属于他们自己的物品还是二个小箱笼,万老太爷夫妻给银枝兄妹俩置办的衣物、玩具有三大箱子,太叔延及后来太叔老太君给四姐弟置办的衣鞋子,足足塞满六个大箱子。 艳明的对比无时无刻在告诉她,他和她不是同一个阶层,如果他没有苏阳的记忆,他样貌、财势,家境和她格格不入。 二人在街头相遇,无非是他策马扬鞭,呼啸而过,她带着三小只闪退旁侧,也许会随着众人的目光好奇看去,速度太快,她只能看见鲜衣怒马的年轻背影,转眼即忘。 不同的阶级,不同的生活环境,注定二人没有交集,或许就这样匆匆一眼,便是一辈子。 太叔延病发,老太君尚未出小佛堂,而万府的万老太爷夫妻,因为万老太君寿辰快到,这二天都没来,银树他们三个仍然整天不闲,不是玩雪挖冰就是烤肉烧鸡,玩得不亦乐乎。 长念闲下来,捧着一本杂记坐在三小只不远处看,一天下来,什么都没看进去。 长念陪三小只吃完夜食,安顿他们睡下,她饱,没有睡意,拿起白天未看完的书籍培养睡意。 “呜……呜……” 原本睡熟的七尾凤突然起身,搭起前脚瞧着长念,呜呜直叫。 “乖,我不用你陪,自己睡。”长念消沉地伸手揉揉七尾凤的脑袋,让它回去睡。 “呜呜……” 七尾凤呜呜几声,然后跑去咬来一张干净的大棉帕给长念,长念动容地接下来,把大棉帕在自己身侧展开,随后,七尾凤跳上来,倦曲着身子窝在长念身侧,把脑袋垫在长念身上,安静地瞧着自己的主子。 “谢谢你。”长念轻轻地顺抚着七尾凤的眉眼,感谢它能陪她。 她没事,时间会淡化一切。 “呜呜……”有人。 七尾凤跃下炕,自己跳去开门。 “哪有人……”长念正想笑话七尾凤,结果初三背着太叔延跳跃进来。 太叔延这样的方式进来,让长念的心悬起来,他的身子差了很多吗? 来不及多想,长念连忙起来,把七尾凤趴过的大棉帕收起来,把自己躺的位置空出来,让他快速下进温暖的被窝。 这动作,已经变成条件反射。 “你……要喝热水吗?”长念站在炕前,她想帮他,又不知如何帮他。他脸色很差,原本就偏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病态白。 又不敢当面问他身子的事情,怕他敏感,会多思多虑。 “好。”太叔延坐靠着枕头,拿起长念来不及收起来的书籍,“怎么突然看起这本生涩、枯燥的文义?” “随便看看,就睡。”长念递给他半杯热水,这时银雪睡得迷糊,一双小短手同时分二侧摸人,右边有人,是哥哥;安心,没再摸右边,继续摸左边。 感觉自己左边没人,小手开始四处摸人,她习惯性动作。 没摸到人,坐爬起来,眯起成线的眼睛,大约看见前方有人,就爬过来,拱进太叔延的被子,贴抱着太叔延的腰侧,小短脚往太叔延腿上一胯,安心落睡。 银雪这翻动作看得太叔延和长念开心笑出声来,长念脱鞋上炕,“得把她抱上来,会闷。” 银雪拱到太叔延的腰侧睡,整个身子全罩在被子下,能不闷吗? 长念把银雪抱起来时,她睁开眼睛,瞧见是姐姐在抱自己,任人抱,长念把她放在银枝身侧,让她贴靠着银枝。 “长念,坐过来,陪我说说话。”太叔延掀开自己一半被子,邀请长念坐在自己身边。 “……嗯。”踌躇一会,长念还是坐过去,坐在他身边,一张被子盖着二人,气氛好不容易因为银雪的摸人,才变得轻松些,如今又变得凝重起来。 她等待着他的话语。 “长念,你说,我对你的喜欢都源于苏阳的情感,其实不尽然,苏阳的情感只是一个引子,把我引向你,这一生,你不是寒素,我不是苏阳,我们从零开始,从无到有,一年,二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就算没有苏阳的情感,日积月累,我一样会喜欢你,想陪你看尽世间繁华。别拒绝我,行吗?” “我不是寒素,更不是铁长念。”长念一句话破碎太叔延未说出来的话,他错愕地看向她,一时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她不是寒素,他也不是苏阳啊。 第324章她不是寒素,他也不是苏阳啊。 “我不是铁长念,她早在去年三月中旬时,背泥,一睡不醒,醒来的人是我,谢玉。”长念不想欺骗他,就算是拒绝,她希望拒绝得明明白白,“我家,距离现在几千年后,我有自己的父母。之前,我在山里呼吸暂停,我说,我听到自己的父母在唤我,父母不是指这躯身体的爹娘,而是我,谢玉的父母。 若只是原主,我有信心,我能一点点取代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是还有寒素,我信心全无,你们有一辈子的情感作基础,而我,什么都没有。放手吧,我们各自安好。”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 是她贪婪他的各种好,舍不得去拒绝。 “不,长念不是这样的!”太叔延急急否定长念的话,“不是这样……” 太叔延被长念的话打晕了头,他没想到长念已不是当初自己十三岁见到的长念,现在的她早已换了人。 她不是寒素,不是他曾经深爱的爱人。 那他…… “回去吧,若方便,这些日子安排人送我姐弟离开,不方便,我姐弟随走商的商队回去。”长念已经起身下炕,拿来太叔延过来披的大披风,摆明态度,要送客。 当断则断,她再不舍,她也不可能是长念,是寒素。 “长念,你让我想想……” 有把声音在不断地告诉太叔延,他现在不能走,一旦走了,他和长念就真的断了,有些话现在不说清,事后更说不清。 像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了一辈子。 他不舍得,离开她身边。 从她带着银树他们进山生活起,点点滴滴回荡在他脑海中,每一次相遇,相处,都是欢愉的,哪怕简简单单陪她做着歪歪扭扭的针线活,他都觉得快乐。 想靠近她,想见她的心,没有一刻停止过。 这样的她,他舍不得放开。 长念抱着他的披风,坐在炕边,劝道,“别想了,回去早些休息。” 再想,她也不会变成真的长念,何必难为自己的身子。 “我想想……”太叔延喃喃自语,他喜欢长念,喜欢和她相处,可是为什么要分开? 他为什么要放手? 她不是寒素,他也不是苏阳啊。 他一样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父母,他拥有苏阳的记忆和情感,只不过,是一场梦,十三岁时受伤,做的漫长的一场梦,梦里的他成为苏阳,在梦里,他经历苏阳的人生。 和长念一样,都是做梦。 只是,他代入了苏阳一角,醒来后,全真道长告诉他,苏阳是他的前世,苏阳的情感影响他,而他顺理成章去接受所谓的前世。 但是,现在的他,十分肯定—— “我肯定,现在的我,喜欢你,每时每刻我都想见到你,哪怕什么都没有做,静静陪坐在你身边,我都甘之若怡。” “那是因为,你的感情建立在我是寒素的基础上,没有这个基础,我什么都不是。”这才是长念最心痛的地方,明明她能感受到彼此的情意,偏偏她什么都不是。 “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我还是喜欢你呢?”太叔延脱口而出的话让长念惊愕,欣喜徒然从心底窜起,继而熄灭了。 她沉默了。 如果? 世间哪来的如果。 “我十三岁来见你,是受苏阳的记忆情感影响;你进山那晚,我认出你,是我记得你。你说,你不是寒素,你不是铁长念。可是我,太叔延遇上的就是现在的你,我想走近的人是你,现在的你。从你进山那时开始,我遇见的就是你。” 他只知道,他喜欢她,现在的她,每时每时刻都想见到她。 自己因为她的拒绝,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我们从零开始,我是太叔延,你是谢玉,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人,一年不行,三年,三年不行,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以太叔延的身份全心全意地喜欢你,行吗?” 他看向她,等待她的答案。 长念低在头,用手一下接着一下拂着银雪额头上的细发,他的话,仍旧让她心动,可是,她不能应。 其实,是她在难为他。 他从始至终,都以为她是长念,她是寒素。 而她明知自己不是长念,却一直隐瞒不说,走到今天,她需要负很大一份责任。 “谢玉,行吗?”太叔延叫着她现代的名字,又一次慎重地问她。同时也代表,太叔延已经接受她不是长念,不是寒素的事实。 “你能放下她吗?你到死都不愿放手的人,你舍得吗?”长念发出灵魂拷问,“我不知道,后来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但是我梦见,你杀人了,像疯了一样去砍杀别人,不用想,砍人理由里一定有寒素,后来,你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寒素魂归地府,这样的她,你舍得吗?” 想想,太叔延摇头了,“其实有些时候,我分不清,我是太叔延梦里的苏阳,还是苏阳只是梦,太叔延才是我自己。 若太叔延才是我自己,为什么想起苏阳的一切,我会痛,我会哭。 若我是苏阳,那现在的太叔延又算什么?” “……” 这话,她也沉默了。 在这场关于前世和今生的话题里,她是局外人,她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情感。 “但我清楚,我,遇上的是现在的你,我不舍得,我们就这样变成陌路人。 我们从重新开始,行吗? 没有苏阳,没有寒素,只有我们,太叔延和谢玉,行吗?” “如果,她重新出现呢?全真道长能算出长念是寒素的转世,现在他也能算出长念离世后,成为谁,现在在何方,不找吗?” 如果真的长念出现了,她又该何去何从?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她注定成为备选,被他放开的人,不如现在就放手。 她不想,在他们二人之间挣扎。 “……只能说,我和她有缘无份,而且,我是太叔延,这一辈子都是。”如果要在苏阳和太叔延之中选择一个,他选择太叔延,他遇上她时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舍不得和他变成陌路人 第325章舍不得和他变成陌路人 “真的不找吗?”长念又问。 她能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铁长念,真的铁长念也可以像她一样,成为另一个陌生人。 凭全真道长的本事,要算出真的长念是谁,不难。 凭他和圣上的关系,找一个人,轻而易举。 找回真的寒素,他们再续上一世的情缘。 太叔延摇头,“不找。有你足矣。” “……好” 终归,她和他一样,舍不得和他变成陌路人。 “谢谢。”太叔延紧绷的身子在这一刻全然放松,全身软靠在炕上,大汗淋漓。 他怕,她会拒绝。 他怕,他会突然发病。 他怕,他心里的话没有完整的地表达出来。 她选择坦诚,他同样想选择坦诚。 他不想从此和她分别。 这时,长念才发觉,他额角,脸颊全是汗渍,慌乱地问,“你病发了?” “没有。”他按住她,不让她起来,把身子往长念这边靠,虚弱地笑了,“我怕极了,你仍会拒绝我。” 脸上的汗,是紧张所致,是虚汗。 昨晚,他被她拒绝时,心如刀绞;这次,若还是被拒绝,他想,他会更痛,所以,他极怕,她会拒绝。 长念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太叔延,默默用帕子拭去他手脸上、手上的汗渍,她想问他身子情况,但,话到嘴边,改口了,“我饿了,我想让玉真送些夜食来,你要一起吗?” “嗯。” 长念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这回,他放任自己,疲惫地靠在长念身上,拭完汗的手又重新和长念的左手相缠,压在自己胸前,安心地闭上眼睛。 长念安静地瞧着他许久,忆起山里,他的种种,内心感触良多,五味陈杂,踌躇许久,想抽离的手,一直没有动。 她微微探身,伸右手过去,拉动里面吊垂下来的一根绳子,没一会,玉真推门进来,当她看到炕床上的三十和长念亲昵靠坐在一起错愕二息,很快低下头去,恭敬地问,“长念姑娘,有何吩咐?” “备二份面食,有肉加肉,加三颗香煎鸡蛋,要碟炒青菜。” “是,备好即时送过来。” 玉真关上门,快速离开。 “你眯会,一会夜食来了,我唤你。”长念拉高被子,用被子把太叔延脖子以上全包裹起来。 “嗯。”太叔延意识还很清醒。 “以后,还是叫我长念吧。我已经代替她,还有银树、六奶奶他们,我不想他们难过。” “好。” 此后,长念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着,任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屋内无声,屋外,满是落雪的屋顶站着全真道长及他二个徒弟,五子,六子,他们各身上的身上沾上不少雪花,看模样,已是站了许久。 “回吧。” 终于,为首的全真道长挥动右手,眨眼间,三师徒已经消失在屋顶,下一息,他们已回到自己的住所,静心塔。 “师傅,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五子不解地问。 全真道长抬头看外屋外漆黑的雪夜,“你以为,长念前后二次魂魄离体,是因为她命势处于低谷吗?” “她……她是被人故意引离的?……”六子思绪快速运转,他不确定地问。 “嗯。那个人手法很隐秘,我想不通,他为何要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长念的世仇?”五子猜测。 “长念不是大奸大恶,更不是佛口蛇心之人,她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对方没理由来置她于死地?” “师傅,你是怕对方是冲三十来的?”六子大悟惊呼。 “嗯。” 全真道长凝重地点头,“我不希望过去的事情,在影响三十的情绪,不如就让他简简单单和长念在一起,他能快活些。” 长念点的面食,是所有吃食之中最快的一种,面食中的面已经提前做好,晒干,方便随时烹饪。 玉真二刻钟后回来,身后跟随二名送吃食过来的婆子。 炕桌摆在炕尾,三小只在炕头呼呼大睡。 牛肉汤面,加三颗煎得微黄的鸡蛋,每份汤面还有一小碟现炒绿幽幽的青菜,送过来时,面汤还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太叔延小眯一会,可能身心放松,精神比之前好些,他胃口不是很好,吃得有些勉强,但多少能吃些。 长念就着他的速度,陪他慢慢地吃。 “又偷吃……” 正吃着,一抹极其不和谐的奶音凭空响起,二人的筷子僵停,直视对方的眼睛,不敢动,不敢转身。 盼着他们是幻听,一会就恢复正常。 随着几个粗声的喘气从低变高,二人大气不敢喘,同时缓慢地转头看去——兄妹俩抱着被子坐着,头发睡乱了,正在酝酿情绪,准备大哭来抗议。 这模样的兄妹俩瞬间让太叔延笑出声来。 “啊……” 这一笑,成功把兄妹俩笑哭,直接张大嘴巴,哇哇大哭,哭得银树迷糊地醒来,瞧着现场,“姐姐,你又偷吃了?” 这话,说得长念差点无颜回去见江东父老,自挂东南枝!! 说得她天天偷吃一样。 不过,长念顾不上银树的话,她奔过去,抱兄妹俩抱坐到炕桌边,安抚着他们,把自己的勺子、筷子一一塞到他们手上,“这肉好吃,试试。” “嘤……” 兄妹俩见到肉,总算哭停下来。 “面啊?” 银树坐过来,看看面食,他不感兴趣,不过,他对肉有兴趣,就央求银雪,“银雪,给哥哥夹块肉,我要吃肉。” “唔……” 银雪摇头,抹一把眼泪,伸筷子过去,给银树夹青菜。 “我不要青菜,我要肉。” “先吃。”银雪坚持,要吃完青菜才能吃肉,不然,青菜得她吃。 青菜好难吃。 “我要吃肉,就一块。” “先吃。” “……” 雪夜里,长念这边又恢复之前热闹的气氛,连初三都忍不住探出头来,瞧瞧,见自己的主子似乎心情不错,笑声朗朗。 怪事! 之前,在三十的院子,三十还怏怏的,整天晕睡不醒,汤不喝,膳食不吃,没想到,来这趟长念这边,竟然恢复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太叔府有凤龙胎 第326章太叔府有凤龙胎? 自从太叔延和长念谈开后,二人相处又回到之前,有空,太叔延身体状态好时,带四姐弟到处逛逛。 逛得最多的,还是关于吃的地方。 万老太君生辰六十三大寿,前几天,万老太君派人送来请贴,让长念姐弟当日早些前去。 太叔老太君则一早就委婉和万老太君说明,她不去。 太叔老太君自从儿子、儿媳妇英年早逝后,她渐渐不出门,更别说参加什么赏梅,赏花,寿宴之类的宴会,平时守着二位麽麽过日子。 若不是因为银枝、银雪这二个娃娃结缘,她和万老太君,这对少年时好友还是活在各自的记忆里,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正月二十七这天,长念姐弟太叔延出门,前往相爷府。 当朝相爷亲娘大寿,相爷府大门前车水马龙,形形色色的马车,带着各府特有标志在门前停下,从中下来盛装而来的老太君,夫人、公子、小姐。 相爷独子,万开臣未婚,不少世家千金嫡盯上万开臣,众来千金随着长辈前来祝寿,其中心思大家心照。 至于年轻公子,一来是为了结交人脉,二来,借此看看各家千金,好物色妻子人选,老一辈更不用说,妇人顶着是男人的面脸,说白,借着后宅的妇人手段,通过联姻,结交,男人不方便说的话由她们来传递。 说是来祝寿,其实每个人都抱着目的前来。 大门前相爷夫人领着几个妯娌,在迎接前来祝贺的客人。 太叔府马车到来,让在场,正准备下车,已经下车的一众权贵、大小主子、千金,公子注目。 太叔府。 全燕都独一无二的存在。 明明只有一位病得连媳妇都不能娶的孙子,加一位年过半百老太君,祖上是武将,最大品级为三品,在大世家,贵族的眼里,这样的家势不值得一提。 偏偏,这些年,每年宫中年菜恩赐,二十份之中,太叔府占其中一份,规格与太子府齐平,太叔老太君更是恩赐一等命妇,当年进宫谢恩,圣上口谕,以后面圣免跪免礼。 圣上亲口恩典免跪免礼,对圣上尚且免跪,其他人,更不用多说。 冲着太叔老太君身上一等命妇,在场大部分人得行尊礼。 圣上对太叔府恩宠,让不少权贵猜不透。 不少好事者,从太叔延上十代八代查起,没发现有何妥,太叔延是圣上私生儿子这说法更是查证无稽之谈。 真相如何,怕是只有圣上自己才清楚。 众人看见马车门推开,三条大小不一的狗窜出来,跃下,下来也不跑,就站在马车旁边等待,统一把目光投向马车。 一个面容非凡的年轻男子披着墨色披风下来,接着,马车出来二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娃,一身正红,红通通的喜庆服加上一模一样精致的五官让众人眼前一眼,男子一举把他们小心抱下。 眼尖的人发现,那二个娃的衣衫,竟然是一男一女,少有的龙凤胎,长着粉嫩精致,被人抱下来,就乖乖站着,仰头看向马车。 什么时候太叔府有凤龙胎? 难不成太叔府唯一的孙子早就娶妻生娃,没有对外公开而已? 银枝、银雪经过一个多月的环境养成,在人群多的地方,只要不是靠得极得,银枝、银雪淡定自若,离得近,立刻原形露,银枝、银雪又回到躲长念身后的胆小娃。 三头中最小一只狗狗走向他们,只见其中一个男娃扬手,那只狗狗坐在男娃身侧。 接着,一个七八岁男娃,皮肤略黑,有别于燕都贵家娇养的公子、少爷,一身时下最流行,不对称对襟冬衫,腰间只挂一枚玉佩作装饰,简约而不失礼。 他扶着年轻男子的手,跳下来,站到二个小娃娃身边,候着。 最后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她扶着男子的手踏着马凳下来,龙凤胎立刻转上去,女娃踮着脚跟伸出手向少女讨抱,少女笑着正欲弯腰抱她,被年轻男子领先一步把女娃抱起。 跟随在后面的马车下来四个婆子,六个丫头,二个小厮上来,规矩站在一则。 “三十、长念,一路辛苦了,寒气大,先进屋,娘一早叨念着你们姐弟,瞧把人差到前门来候着,林麽麽,小心招呼着。”相爷夫人一身正色盛装,脸上挂得得体的笑容,迎上来。 “是,大夫人。” 长念和太叔延一一给大夫人见礼。 林麽麽含笑迎上来,“各位,请。老太君一早盼着呢。” 长念一行人直接让林麽麽领进门。 万老太君作为老寿君,一身喜庆,坐在主坐上和前来拜寿的宾客们说话,笑语宴宴,长念进来时,丫头婆子们正领着宾客往外走。 宾客众多,多为勋贵人家当家主母带几个姐儿,或公子前来打个照面,互相嘘寒问暖一翻,说着吉祥话儿,再由下人婆子引到戏台看戏,或去赏梅。 终于看到长念姐弟到来,抱着银枝、银雪不撒手,二天不见,想念得紧。 想到自己还有打起精神来招呼客人,只得道,“银枝、银雪先和姐姐看赏梅,回头,太奶奶去寻你们。” “嗯。”银枝、银雪乖巧应下,跟着姐姐一起出来。 “银枝、银雪。”万开臣正避无可避被玲珑公主被缠上,迫不得已,他一边耐着性子和玲珑公主说话,一边等待银枝、银雪出来。 有二个小孩子挡在前,他可以逃避玲珑公主很多犀利的问话。 “万大哥。”银雪小跑扑上去,伸出双手讨抱。 “银雪越来越漂亮了。”万开臣抱起银雪,亲一下她脸庞,用额角抵着她额角,逗着她玩,逗得银雪格格大笑。 “万大哥,你若喜欢孩子,以后我给你生,生个十个八个。”玲珑公主看到万开臣和银雪互动,难得娇羞模样凑到万开臣身边小声道。 “公主,我不是好男人,你值得更好。”万开臣第一万次说着这话。 “哼,休想来这一套,我告诉你万开臣,从现在起,我时时刻刻守着你,直到你愿意娶我为止!!”相差一息,玲珑公主瞬间变脸,恶狠狠警告。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谁家的龙凤胎 第327章谁家的龙凤胎? 养兔的阿贵,铁全贵。 天未亮就忙开,府里的老太君过大寿,老太爷点一道菜:酥香兔肉丝。 为这道菜,为保持新鲜,一早他就得起来,杀兔剥皮。五十只兔子清理下来,手脚打颤。 “阿贵,够没?大厨房催了。” 天未亮,大厨房里的阿飞过来催活。 “还差二只,等等。”阿贵来不及喘息,起来,抓兔子,二三下清理干净,让人抬走。面对三筐子血淋淋兔皮,他不舍得丢,出去看看,什么人都没看见,估计都安排到前院忙碌老太君寿宴。 阿贵回来看看兔圈,能杀的兔全杀完,即便是大厨房那边要兔子,他亦拿不出来。对椅子上的人儿道,“阿禾,我出去买只鸡回来给您炖月子汤,顺便给买红薯面。” “呃。” 坐在屋里的人儿应着。 其实在外面的铁全贵是听不到谢禾这个不是用嗓子发出来的音节,她当初受伤,铁全贵为让她活下来,每天强迫灌药,嗓子受到损伤,加上这些年,她无法表示自己身中所想,愈发不爱发出声音。 自从那次,她意外见过银枝、银雪后,开始强迫自己发声,她想恢复说话,哪怕一个字也好,她要告诉他,她的儿女就在燕都。 阿贵回房拿过银子,怕谢禾冷着,把炕烧热,为她盖好被子才掩门出去。 “姐姐,漂亮婶婶。” 吃完猪脚,银雪看着小狗洞,突然拉着长念的手道往外走。 她想起那个漂亮婶婶。 “好,我们去找漂亮婶婶。”长念莞尔起身,跟着银雪,对太叔延他们,“你们继续,我带他们走走。” 三小只正是好动的年龄,坐不住。 “小心些。” 太叔延和万开臣、玲珑公主在下棋,万开臣一对二,为了防止玲珑公主再语出惊人,万开臣直接拉他们下棋,几局下来,亦到老太君寿宴开席。 玲珑公主则因为万开臣好态度,什么都好。 银枝、银雪来过,他们记得路线,拉着长念、银树往养兔子的荒院走去,后面跟着双喜欢他们。 一进院门就看见用竹子转成弯弯曲曲的道,水井旁边放着湿淋淋的兔子皮,还有一堆新鲜内脏还来不及清理。 西南角盖着兔舍,不少兔子出来窝在雪地里晒太阳。 “哇!好多兔子!”银树惊呼起来,他没想到,处处都是大宅子的燕都竟然会有人养兔子,而且还养这么多。 长念打量一圈,才看明白,那些用竹子隔出来的弯弯曲曲的道,其实是跑道,这个养兔子的人每天赶着兔子跑步,为了增加兔子的活动量,模拟野兔子在山林生活环境,这样养出来的兔子肉质和野生兔子相差不大。 聪明人。 “没有,漂亮婶婶。” 银雪在上次那屋檐下没有看到漂亮婶婶,没有让姐姐看见,证明自己的看法是对的,她闷闷不乐。 那个婶婶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她还能从她眼中看到自己呢。 长念摸着她的头,打量四周,偌大的院子,屋屋闭门,没有人影,只能抱歉对银雪道,“漂亮婶婶有事出去。有缘银雪会有机会再见她的。我们回吧,银树。” “来了,姐姐。” 银树应着,从兔舍那边跑向长念,姐弟四人出院去,熟不知在屋里炕上躺着的谢禾早已眼泪满脸,她拼命让自己发声,只是她发不出声音。 尤其那一声银树,她知道,一墙之隔,站在院子中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叨的四个儿女,说话的是长念,她的嗓音早已刻在她骨子里。 可是,她动不了。 她喊不了。 连发点声她都做不到! 急气攻心,终于,她听不到半点声响时,绝望地坠进黑暗。 半个时辰后,铁全贵回来,看到炕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的谢禾,他吓得激灵,背着谢禾往后门冲。 守门怕被人知道晦气,不敢拦,快速开门,让他出去,省得招惹麻烦。 “这么快?” 看到他们回来,万开臣有些惊讶。 “没有人,估计外出,不在。”长念说道,她没什么,就是银雪有些闷。正说着,万老太君派人过来请,拜寿开始,请世子准备过去。 宴请宾客,来时,和万老太君见礼时,送寿礼和拜寿一起,拜寿这环节,一般是寿星至亲来拜,宾客当个观礼者,大家图个喜乐。 不然,宾客也一一参与拜寿,这么多人,拜下来,不用开宴了。 拜寿设在前院大厅,大厅可容纳几百号人的场所,专门用来拜寿、拜年,婚嫁拜别、新妇敬茶等等。 长念他们到达时,已经坐满贵妇、公子小姐,拜寿已经开始。 “万大哥,银枝、银雪参与拜寿,让他们跟你一起,你帮忙照看他们。”长念拜托万开臣,冲着银枝、银雪叫万老太爷夫妻一声太爷爷,太奶奶,这个寿,银枝、银雪就得拜。 这个称呼,还真是将错就错,万太爷夫妻坚持让银枝、银雪喊,长念反对无效,就一直喊着。 银枝、银雪年纪小,不懂这称呼背后代表含义,让他们喊,他们真的喊。 “你放心。我看着他们。能看到他们拜寿,我祖母估计乐得找不着北了。”万开臣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礼盒,打开盒盖,是一尊慈眉善目的白玉千手观音。 长念从双喜手上接过一个精致小食盒,把食盒盖打开,是六枚红彤彤的熟鸡蛋。 递给银枝,让他提着,叮咛二个小的,“当你们在市场上遇到太奶奶就好。按姐姐教你们说的来说,说完,把你们准备寿礼送给太奶奶,肉包子跟着你们,做好,姐姐回去带你们去吃烤羊肉。” 接着万老太君帖子时,长念考虑到他们对万老太君称呼,就问他们想给老太君准备什么礼品,他们兄妹一致说红鸡蛋。 于是,红鸡蛋就成为他们兄妹拜寿的礼。 六,取六六大顺之意。 “嗯。” 听到烤羊肉,兄妹俩眼睛发亮,郑重点头,跟着万开臣向大厅中央走去。 兄妹俩一出来,众宾客惊呆——他们竟然是相爷府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天天吃肉 第328章天天吃肉 万开臣什么时候成的亲? 瞬间对万开臣有意思的少女们,心碎一地,哗哗的掉。 玲珑公主对万开臣有意,但万开臣无意,又在圣旨在手,众多未嫁闺女纷纷觉得自己有望,盼着这次好好表现。 可惜,万开臣到拜寿才出来,出来还带着一对龙凤胎。 玲珑公主却看得一脸满意,越发觉得银枝、银雪对她的心,可以帮万开臣挡烂桃花,回头,大赏。 万老太爷夫妻坐主位,看到银枝、银雪竟然出来拜寿,顿时乐得眼睛眯成线。 “孙儿开臣给祖母拜寿,保佑祖母年年平安,岁岁万福。”万开臣跪下来给万老太君拜寿。 “好好。”万老太君喜福应下,林麽麽上接,把礼品小心接过,抱回给老太君看,老太君整个心思就在银枝、银雪心中,匆忙看一眼让人收起来。 “银枝。” “银雪。” 二句清脆的娃娃音响起,只见二个娃娃先后跪下,男娃把小篮子双手捧着,“祝太奶奶。” “太奶奶。”银雪在后面跟着。 “福如东海。”银枝道。 “寿比南山。”银雪跟着来,在家里,她跟姐姐念过好多次,她记得。 “岁岁安康。”银枝道。 “……” 银雪迟疑,她没接上,看到这么多人在看自己,一紧张,她全忘了,她茫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求解。 这可爱模样引得宾客掩唇开心失笑,特别是上年纪的妇人,尤爱招人喜欢的小娃。 “年年如意。” 银枝凑着身子偏歪,附在银雪耳边提示,像是二个小娃娃在说悄悄话。长念教的祝寿词全是简单易记的词,一人只记二句,就八个字。 也不知道是银雪没听清还是怎么了,她正直身子,清声道,“天天吃肉。” “哈哈……” 这一回,全场爆笑。 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祝寿词里会祝福一个老人家天天吃肉的,这老人家还是相爷的亲娘,相爷的亲娘会缺肉吃吗? 不会。 偏偏这个女娃说得清脆响亮。 “天天吃肉好,吃肉好。太奶奶喜欢。来来,到太奶奶面前来。”万老太君笑意满满冲他们招手,林麽麽上前,接过银枝手上的小篮子,把银枝、银雪扶起来,带到老太君跟前。 众人笑后,都好奇盯向林麽麽手中的小篮子——该不会真的是肉吧? 那孩子可是说天天吃肉的。 “这是什么?”老太君夫妻瞧着篮子里一颗一颗,像是鸡蛋,却又红红的。 “红鸡蛋,熟的,能吃。”银雪答。 这话又惹得听众一阵轻笑。 这娃怎么老提吃呢? “生辰蛋,年年吃,年年有。”银枝给出解释。 “嗯,老伴儿,这生辰蛋,一般人家生辰给自己娃娃煮的。”万老太爷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军营听过,穷苦人家过生辰就是煮生辰蛋,红红的,喜气、吉利。 “太奶奶谢谢银枝、银雪的生辰蛋。” 六颗鸡蛋,老太君夫妻一人一颗,银枝、银雪各一颗,还有二颗分给坐得近的二位老太君,得到生辰蛋的她们乐呵呵。 富贵一辈子,过一辈子生辰,这生辰蛋还是第一次吃,倒是新鲜,说着吉祥话接下。 一文一颗鸡蛋,在富贵人家是低贱吃食,如今这吃食提来拜寿还哄得万老太君夫妻全笑得见牙不见眼,气倒一群有心讨好的人。 拜寿继续进行中,年年如一的拜寿方式和寿礼,不及银枝、银雪二个小娃带着来的一小篮子鸡蛋讨人喜欢,博得众人轻松一笑。 拜完寿礼,正式开宴。 宴席不再局限于男女座位。 像老太君夫妻这桌,就是与老太爷年纪相当的夫妻俩,夫妻俩挨着座位坐,第一对夫妻是左男右女,下一对夫妻,女的挨着前的对夫妻的女的来坐,这样既然避免尴尬又夫妻同桌。 能同桌的,算得上关系亲密的人家。 银枝、银雪坐在万老太爷夫妻中间,开席,兄妹俩开吃万老太爷给他们夹的肉食,吃得满嘴香。 长念、银树他们坐在隔壁,男女分坐。 整场生辰宴吃下来,尤其接近主桌,看得见那二个小娃娃的人,疯狂想,想吃肉。前所未有的想。 当他们看着二个精致好看的小娃娃坐在万老太爷夫妻俩身边大口吃肉,是手拿嘴啃的那种,看他们吃肉,就觉得香,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咬一口,嚼个满嘴肉香。 极少能看到这么小的娃儿会这般爱肉。 长在富贵人家,什么肉食都有,时间久了,娃儿就不爱吃,吃亦是吃得少,哪像眼前这对娃娃,简直是馋肉。 难怪女娃会说天天吃肉。 众人被兄妹俩的吃相吸引,吃下不少肉食。 临走前,银雪又拉着长念去养兔子的院子,依旧没有看到人。 直到日落西山,万老太爷夫妻才依依不舍得送他们出来,还给他们提上不少肉食,让他们吃夜食。 正月二十九,太叔府二祖孙带着四姐弟、及万老太爷夫妻及一群媳妇、孙女一起去空灵寺起愿。 还有后来的玲珑公主。 她好不容易才逮住万开臣,不会轻易放手。 起愿,是燕都这边一种习俗。 正月十五开始,不管权贵人家,还是商贩走卒,都会到一些寺或观起愿,把未来一年的愿望写下来,抛向起愿树,到年底,再来还愿。 这时候,寺、观、庵、会大赚一笔香油银。 一群人来,各自招呼后,分小团体各自活动。 太叔老太君和万老太爷夫妻去听经讲道,长念姐弟不感兴趣,和太叔延出来走处走走,半道,万开臣被玲珑公主拉去赏桃花。 空灵寺很大,到处檀香弥漫,梵音萦绕。 单是供奉各路神仙佛祖就有十个大殿,还有二十几个小殿,穆肃庄严,地面铺上石板块,寺里栽满桃花,现在正在桃花花期尾期,绿意点点。 不少小贩背着筐子沿路卖些自己做的手工小玩艺或小吃食。 银枝、银雪瞧小半天,买些孩子玩的小玩艺,吃食一样没要,长念奇怪地问他们,“没看想吃的吗?”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愿天天能吃肉 第329章愿天天能吃肉 吃食大部分是点心、果子、饼子,或者红薯干之类的,或者银雪从来没见过的吃食。 “没有肉。”银雪再度失望瞧着前来招揽生意的小贩,抱着长念沮丧道。 不少小贩见有小孩,衣衫不错,前来热情兜售商品,任对方说得天花乱坠,银枝银雪提不起购买欲。 二个小的不想买,自然卖不了。 “……” 长念语结,想着午膳吃素食时,笑了,“银雪,这里是空灵寺,吃素,没有人会在佛门清净之地卖肉。肉,下山才有得卖。” 空灵寺的素食做成肉食的模样,鸡、鸭、羊,做得十分逼真,一上桌,把银枝、银雪激动一把,他们以为像上次跟朱叔、小山哥他们道观一样吃黄豆焖饭,吃素。 难吃到极点。 兄妹俩临上桌前还和长念说好,只要一点点米饭,特别慎重用手指尾比个小指甲,要长念不能给他们盛多。 长念看着他们严肃的模样,应了他们。 后来一上桌,看到竟然还有肉。 把兄妹俩激动得立刻把米饭升级,要满小碗。 长念看向太叔延,太叔延嘴角上扬,轻轻地摇头,长念明白,桌上全是素。 长念手下留情,只给他们各盛小半碗米饭。 一激动,开吃,兄妹俩就瞄中烤鸭,结果只是芋头做出来的假烤鸭,而且又没有猪油,全是素油,素油他们吃不习惯,只能苦着脸吃完。 之后,就着一道香菇,勉强吃着小半碗米饭。 “好胖哦……”银雪吃着,突然转身对着银树的背后道。 “哪里?”银树好奇转身,看过去,“银雪,你说哪个?” 银雪说这话时,长念还愣一下,顺银雪的视线瞧过去,是有个胖妇人带着二个孩子进来,但也没有多胖,至少没有胖到足够让银雪大惊小怪。 当她看到坐在银雪和银树中间的银枝,正一本正经拿着勺子把银雪碗里的米饭舀到银树的碗里,她明白二个小家伙的举动——让银树替他们吃。 吃食来之不易,长念教育方针盛多少,吃多少,不能浪费。 就这样,银雪把银树的视线引到别处,银枝负责舀饭,来回几次兄妹俩的饭碗终于见底。 众人看破不说破,兄妹俩的举动倒让太叔延看得欢乐,多吃小半碗米饭。 吃到最后,吃得银树表情越来越迷惑,他老感觉自己手中这碗米饭吃不完,吃完时,他觉得好撑。 明明,他就是盛小碗,按他的食量,他能吃二碗,想不明白的银树只能安慰自己:也许素食易饱。 汤,是黄豆毛瓜汤,兄妹俩更没兴趣。 “回去,我让李叔给你烤羊肉。”太叔延看到银雪表情忍不住对她许诺。 “嗯嗯!” 有吃,肯定点头。 走到起愿树前,三人抱合大的古树挂满一条条写满愿望的红布,红布黄字,全是新的,很显眼,不少人正在抛起愿布。 “年末,寺里的小和尚会把树上所有起愿布清理掉。留出空间给新一年的起愿布。”太叔延仿佛知道长念心中所想,解惑道。 “三十、长念姑娘,备好起愿布和笔墨。”双喜过来,对长念等人福礼,道。 有下人排队买起愿布和占桌,写笔墨,长念他们节省许多事情。 “姐姐,写什么?” 银枝问。他瞧着周边的人,个个都在写。长念姐弟一人一条空白起愿布。 “写未来一年,你期待发生的事情,或者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物品。”长念耐心对他们解释,解释写自己提笔写下:愿我四姐弟、太叔延、老太君、六奶奶一家和大山哥四兄妹身体健康,无灾无痛。 落款:山中村铁长念。 字体一笔一划,只能说端正,表达意思却包括很多祝愿。 银树看到姐姐写下的字,他想想,提笔写下:愿顺利出户,天天有银子买肉。 落款:山中村铁银树。 银树想着最近银雪越来越爱肉,银枝虽然没说,但是他吃食爱好跟银雪一模一样,如果没有银子买肉,说不准,银枝,银雪天天就一点米饭,肯定又像以前一样,越养越瘦,连路都走不稳。 他记得,以前爹娘还在时,那会,银枝、银雪才会坐爬,长得肉乎乎的,从他们开始喝汤起,超爱喝肉汤,鸡汤。 凡是沾肉的汤,他们都爱喝。 那时爹厉害,每天都能带肉回来,娘就用小锅专门给二个小的炖肉汤,每次看见熬肉汤的锅,兄妹俩就紧紧的抓住,不给让人拿走。 当时兄妹俩胖得娘老怕他抱不稳,后来没有肉吃,他们兄妹才一点点瘦下去。 也许不是吃食不够,是他们爱肉,只有吃肉才长肉。 银枝、银雪见姐姐哥哥写完,兄妹俩对视一眼,银枝问太叔延,“三十大哥,肉,包,快,怎么写?” 太叔延取一空纸,写下肉、包、快,并重述一遍给他。 “懂。”银枝点头,先提笔:愿肉包子快点长大,有肉。 落款:山中村铁银枝。 银枝盼着未来一年,肉包子快些长大,能像七尾凤一样能抓猎物,有肉吃。所以,银枝把自己美好的愿望寄托在肉包子身上。 银雪瞧着就还有自己未写,低头,蘸墨,想一下,一笔一画写下,愿天天能吃肉。 落款:山中村铁银雪。 银雪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肉,天天能吃肉。 太叔延则是跟随大众写下: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写完,待墨完全干掉后,拿到一旁给小和尚装上挂头,挂头是石头加手工编成的如意结,抛上去,挂头上吊坠的小石头会凭着自身的力量会绕着树枝几圈,把起愿布挂稳。 伺候在旁边帮忙装挂头的小沙弥,看到三个小的写下愿望,嘴角抽了抽,这三个孩子,有多盼着吃肉,一身富贵还天天盼吃肉? 那穷人怎么办? 唉,他就是连野菜都吃不起,他爹娘才送来当和尚,混口吃的。 小沙弥心中一片幽念,手脚麻利装挂头,还交还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抛上去。 运气不错,长念和银枝、银雪一抛就挂上,银树连抛三次才顺利挂上去。 章节目录 第330章 为大丫头他们继续活,好不好 第330章为大丫头他们继续活,好不好? 铁全贵见自己妻子身子有所好转,加上天气好,他背着谢禾来空灵寺走走,顺便给谢禾求道平安符,给佛祖上香,祈求他保佑自己远在山中村的四个儿女无病无痛,平安长大。 他不够银子起愿,但是买香,求平安符,他还够银子。 关键,他想背阿禾多出来走走,免得她自己在一个人胡思乱想,每每想得急气攻心晕倒。 他是个养兔的,又不是府里伺候人的下人,得当值,当守,把兔子照顾好,他就能带谢禾出来走走。 “阿禾,今天好多人。不少富贵人家。”铁全贵背着谢禾一路上山,遇到不少护卫,伺候的人丫环,婆子,尤其大世家,下人,护卫衣衫一样。 谢禾头上戴着帷帽,她的身子被绳子绑着椅子上,外面罩着外衫,外人看不见绑人的绳子,外人只看着一名面容被毁的男子,用特殊椅子背着自己的媳妇往山上空灵寺走,一阵风拂过,偶尔能看见女子胶好的容颜。 所过之处引来一阵侧目。 对此,铁全贵早已习惯。 谢禾任铁全贵一个人说,她不应声。 似乎铁全贵对此很习惯,把自己的所见叨叨念念的说。 “阿禾,我们先去看看起愿树。现在肯定好多人在抛,明年,我们手头松些,我们也来起愿,祈祷大丫头他们平平安安,快高长大。” “呃呃……” 说到自己的儿女谢禾变得激动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念他们,待你身子有所好转,我一定和你回家。”铁全贵伸手到后面轻拍谢禾的肩膀,“阿禾,你瞧,我看到相府的马车,说不准,我们还能遇到老太爷呢。我们多亏老太爷才安稳下来,只是一直没再遇到老太爷,跟他道谢。” 铁全贵在府里呆将近二年,府里马车悬挂标志,他一眼认得,背过去,把谢禾转过去,让她瞧见。 背着谢禾上山,铁全贵仍然步伐平稳,去年来过,铁全贵知道起愿树的地位,直接穿过人群,背着谢禾往起愿树走去。 到起愿树旁边,铁全贵把谢禾放下,把她面对起愿树,让她能看见起愿树,他蹲下来,用自己携带的竹筒给谢禾喂水,自己再大喝二口,“好多人起愿,可惜我不认字,不然也能给阿禾说个一二。” “有姜糖水。阿禾,我们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快要出正月,雪正在融化,比起下雪时更冷,“卖姜糖水的小弟!” 铁全贵把叫卖的小贩叫过来,花十文钱买一碗姜糖水,“大哥,一会喝完,你叫一声,我过来收碗。” “哎,一会叫你。” 铁全贵慢慢喂着谢禾喝姜糖水,陪她叨念着,二刻钟过来去,谢禾喝完,把碗还回去,铁全贵背起谢禾,去烧香拜佛。 得抓住时间,不然回到相爷府,得天黑。 “阿禾,我们去拜佛。”一把背起谢禾,被背起的谢禾,瞬间和铁全贵同样高的视线,毫无预兆,她的视线落到一条起愿布末端的名字上——山中村的铁长念。 她的闺女! 起愿布被风吹得有些扭曲,她只看到后面那段:身体健康,无灾无痛。 视线扫到旁边的起愿布:山中村的铁银枝。 她快速往上看,愿肉包子快点长大,有肉。 再旁边,只看到:愿天天能吃肉。看不到名字,她正欲寻找,自己却一步一步远离起愿树,她激动地叫起来。 拼尽自己的本能发出声音。 她想告诉全贵,他们四儿女就在燕都,就在相爷府。 “阿禾?!” 谢禾突然闹起来,铁全贵践得赶紧放下椅子,掀起她的帷帽,发现她满脸泪脸,情绪很激动,像极她一心求死那段日子。 谢禾这样接二连二的闹,把铁全贵吓得手脚冰冷,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用四个儿女来牵绊着她,才唤起她求生意识,配合治疗,配合喝药,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情绪十分不稳。 “阿禾,我知道你很痛苦。想想四个儿女,你真忍心弃他们不顾吗?就当为我,为大丫头他们继续活,好不好?” 说这话时,谢禾流泪不止,铁全贵同样流泪不止。 如果谢禾真的放弃,他没有办法再去说服她一次。 “好不好?”铁全贵哽咽地问。 谢禾透着朦胧的泪眼,看着面前容貌被毁的男人,他那么卑微,害怕,小心翼翼请求自己,想到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终于,谢禾安静下来,阖上流泪的眼睛,应下他的请求。 “阿禾,我们就这回去。我给你做,你最爱的面船。”看到谢禾应下,铁全贵哭转笑,大手抹去眼中泪水,把谢禾帷帽放下,转身,一把背起谢禾下山。 他心中只想把谢禾最吃,最喜欢的全搬到她面前,只要她不闹,只要她肯好好活着,他什么都答应。 春风吹起谢禾的帷帘,她直直看过去——二个一样的小娃在三位老人们牵伴下。从送子观音殿转角走出来,旁边跟着长念、银树。 四年未见,她还是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长念和银树。 长高了。 也瘦了。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银枝、银雪很小,小到不像四个年头的娃,不知道说什么,众人笑起来,银雪板着小脸跑到长念面前,向她伸着手,长念弯腰把她抱起,似乎在说话哄着她。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疯狂涌下。 这一回,她没有再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她就看着自己四个儿女一点点从她的视线里剥离,直至眼里全是陌生人,才身心疲倦闭上眼睛。 她闹又能如何? 全贵猜不到她的心思,她有口不能言,连手指都动不了,她如何告诉他,他们的儿女就在燕都,就在他们身边。 全贵不会想到他们就在燕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亦不会相信,她夫妻一直以为,他们姐弟在山中村。 可是,他们就在这里。 全贵? 刚刚那一眼凝视,她才真的发现,他老了许多。 这个男人,从相认到成亲,再到养儿育女,他把她捧在手心上,从来不舍得她受半点委屈。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四姐弟归程 第331章四姐弟归程 知道她做不来家务活,他每个月多交一两,花银子在婆母那当买个下人,不让她沾半点活计; 婆母摆婆婆架子,寻着法子来搓使她,他转身就带着她、长念他们出来独自开灶,担下不孝骂名。 她落水受伤,他带着她四处寻医,怕她乱想,有空背着她到处走走,背越来越弯,承受很多异样的眼光。 就这样的人,他半蹲在自己面前,哭着央求自己活着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承受痛苦并不比她少。 这样的他,她不敢再闹,不敢再给他多添一分担忧,现在她亲眼看到四个儿女,看他们的衣衫打扮,他们生活很好,四姐弟整整齐齐在一起。 这就好。 就好。 长念四姐弟在太叔府里吃玩乐,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姐弟没有等到任何关于二位舅舅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父母的消息,归程的日子定下来。 二月初二。 一大早,太叔府热闹起来,下人们将一包包物品往马车上搬。 老太君红眼睛,拉着银树的手不放,特意一大早来送长念姐弟起程的万老太爷夫妻俩。同样不舍得,二老为长念姐弟准备的大包小包让下人来搬上马车。 玲珑公主让护卫送二箱吃食过来,全是她赏给银枝、银雪的,感谢万老太君寿宴替她挡掉万开臣不少烂桃花。 至于她本人,去堵万开臣,没过来。 “狗的事情就麻烦你费心了。不过也不急,慢慢来,缺什么找开臣要。”万老太君拉着长念的手说道,对于长念姐弟的离开,她既不舍又有着期待。 和长念他们相处久,他们二老看到馒头乖巧无比,七尾凤聪明懂事,墨汁凶悍强壮,肉包子贪吃,但是四只狗狗有个共同的特点,忠心、护主。 二老看到羡慕不已,内心渴望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 “好,谢谢万老太君。”她答应为万府训练狗狗,待她安顿好后,万开臣给他寻来狗狗,万老太君从身边的麽麽手中拿过一个檀香木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枝普通的银钗,“不是什么贵重物,留个念想。长者赐,不可辞。” “谢谢万老太君。”这回,长念没有别的借口措辞了。送给三小只的同样是银饰,银树是发冠,二小只是银手镯。 “长念、银树、银枝、银雪,你们答应我,明年要来燕都陪我老太婆过年。”太叔老太君怕长念忘记她们的约定,提醒道,“银枝、银雪,回去要记得时常给奶奶写信。” “嗯。长念记得,不会食言的。”长念之所以会答应是架不住老太君和火心麽麽联合出演的的苦情计。 银树和银枝纷纷表态会回来,银雪表达方式则令人动容,她扑上前张开双手抱住太叔老太君的大腿,仰着头看着太叔老太君,奶声道,“奶奶,明年,我来看你。” “好,好,明年,奶奶等着你们,准备好多好吃的,奶奶也等你们的信。”老太君伸手摸着她的脸颊。 “太祖父,明年,我来看你。”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话语跟万老太君道别,惹得万老太爷夫妻俩把她抱个满怀,再不舍,也是时候离开。 他们四姐弟家里还有六奶奶他们在盼着。 “等等,长念姑娘。” 看着匆忙赶来的人,长念认出是龙大爷身后的太监之一,即当今圣上。这个人出现时,万老太爷夫妻二人复杂的看向太叔老太君,老太君则向他们轻轻的摇摇头。 “黄大叔。”长念和来人打招呼,对方并没有在她面前正式公开过自己的身份,长念随普通人常用称呼。 “长念姑娘,我家主子让我来送送你,请您收下。”递进一个食盒般大小的箱子,“狗的事情,麻烦长念姑娘多多费心。” 这样燕都之行,长念接下万府和龙大爷的请求,帮他们训练狗狗,龙大爷要二只像墨汁一样威武的狗、万府要四只,连狗的名字都取好了。 离别愁人,这愁这是单方面的,愁的是老太君和万老太爷夫妻,长念姐弟却是兴奋不已,他们很快就可以见到六奶奶他们。 车队缓缓启动,老太君一行人目送车队消失还舍不得回屋。 “老太君,万老太爷、万老太君、黄公公,请进屋歇歇脚。”火心麽麽邀请众人请屋坐坐,歇歇坐。 “不了,圣上还在等着回信呢,咱家就不坐了。”黄公公匆忙而来匆忙而去。倒是万老太爷夫妻俩不客气,和老大君一道进太叔府。 “亦梅,这黄公公怎么……”万老太君的话犹豫在嘴边,没有说出来。 “圣上相中我家馒头,他强行带馒头回宫,结果第三天,馒头自己跑回来。后来他不信长念的话,试了几次,连银枝、银雪的肉包子也强行带走,结果肉包子咬破笼子自己回来。这不,他让长念给他训二只像墨汁一样的狗。” 说着这个,老太君开心不已。 说狗狗认主,带不走,他还不信。 “老太君,这是长念姑娘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下人送上来一个时下流行的荷包,老太君接过荷包,取出面里的东西,发现是她之前给长念的一万两银票,长念姐弟到来给她带来欢乐,陪她度过一个喜庆的年,还给她带来馒头这么乖巧的狗狗,给点银票表达自己的心意。 没想到,长念又把银票还回来。 万老太君看到老太君说中的长念,有几分得意道,“亦梅,你这银票给得太打眼了。我直接藏到放银饰的盒子里。” 长念能眼睛不眨把几万两通通给了边境的大军做军晌,说明她对别人的银子不感兴趣,为了不打眼,她夫妻只能把银票藏着给。 “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太君有些懊恼,不过很快打起精神道,“没事,明年他们还会回来。” 明年,明年过年,还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好日子呢。 万老太爷夫妻坐一会,簇拥着婆子下人离开,太叔老太君让身边的人退下,只留火心麽麽一人。 章节目录 第332章 长念就是那位姑娘 第332章长念就是那位姑娘 “长念就是那位姑娘?”突然,太叔老太君盯着火心麽麽平静地问。 “……” 闻言,火心麽麽极力保持平静,抬眼,“太君,您说什么呢?” 看到火心麽麽的反应,心底那一点犹豫得到肯定。 “你啊?真当我老糊涂。”老太君有些微恼轻拍一下火心麽麽,“他们姐弟到时,全真道长奇怪态度,你又往全真道长那边跑,后来你对长念态度,我又没傻。” 被主子恼,火心麽麽亦不在意,笑道,“我亦是送衣衫过去,无意看到长念戴的玉雕,去全真道长那才确认。这也是他们俩的缘分,随缘吧。” “你啊……”老太君最终也亦舍不得指责火心麽麽半句,这事,她真不能参和,除了随缘,她不能做什么,“水心她何时回来?” “路上感染风寒,没能赶上,现在仍在顺川休养。” “让她不急,养好再回来。” “是。” 冰雪融化渐渐融化,气温比下雪还低。 一路回来,万开臣和玲珑公主你追我躲,让长念他们看几场热闹,为了躲避玲珑公主,在某天夜里,好不容易才归队的万开臣主仆又悄悄离队,只说,会去山中村找他们。 在回程前,长念和太叔延说好,绕路去宣城郡,去看看长念外祖的老家看看,也许她二位舅舅回老家。 外祖父沉冤得雪,追杀二舅舅的何家父女已服罪砍首,二位舅舅恢复才子功名,不用像以前东躲西藏过日子。 长念心中有另一份期待,他们四姐弟的爹娘和二位舅舅在一起。 她爹或她娘人际关系简单,二位舅舅是娘唯一至亲,当时外祖父出事,二位舅舅不但没有来报丧,这些年也没来过,她爹娘亦没有再提外祖家的事情,过年时只说外祖父调任太远,来回孩子受不了,李氏是个爱银子的,谢禾不去娘家,她巴不得呢。 往年来来回回至少得花几十两,惹得她心痛不已,偏偏又不能说,否则老三跟她翻脸。 一年又一年,村里的人至今都觉得谢禾的爹是当官的,有这层关系在,李氏对谢禾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 铁全贵夫妻突然出事,山中村的人没有人知道谢禾父亲调到哪,夫妻俩出事,铁家人也没有去报丧,怕被谢禾父亲报复。 宣城郡,红树镇。 原主模糊记忆里,来过一次,银树出生那年,在红树镇住一个多月。 到镇上,和记忆里的景物不一样,唯一不变是进镇那棵三叉杨桃树。 “这位婶子,你知道谢粮、谢谷住哪吗?”长念打开马车门,问一个迎面而来提着菜篮子的大婶。 “谢粮、谢谷?这名好熟悉,我一时想不起是谁。”大婶拍了拍自己脑瓜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倒是旁边卖鸡蛋的大婶回了,“谢粮、谢谷不就是谢冬那两个儿子吗?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们兄弟做什么?” 防备视线回来打量着长念一行人。 “婶子,我娘叫谢禾,谢冬是我外祖,路过宣城郡,特意来拜访二位舅舅。婶子知道我舅舅住哪吗?若知道,麻烦您给指个路。” “谢禾?好些年没见,我都忘记她长什么样。你娘来吗?”妇人站起来,试图往马车里瞧。 “婶子,我娘没来,就我姐弟过来,我大外祖父他们还好吗?” 大外祖父,即是长念外祖的亲大哥,谢春。他在家中排行老大,老一辈叫他阿大,按长念辈份,叫声大外祖父。 “你大外祖父,未过年大病一场,前不久来个什么旨,全部要跪拜的,说你外祖父是冤枉的,朝廷为你外祖父封个什么官,其实我们也搞不清楚,到底出怎么事,好端端的,你外祖父怎么就死了? 现在在祠堂里挂着牌扁,你大外祖父身子才渐渐好些。你们往前一直走,到第三个路路右拐,走到尽头是你大外祖家。至于你二位舅舅,不知道。” “多谢婶子。鸡蛋很新鲜,全卖给我吧。给您银子。” 女人守着二篮子鸡蛋在路边卖,长念给二钱买下来,一来,答谢女人指路,其次买些手礼。 “你买我家鸡蛋,帮你提过去吧,顺便给你们带路。”妇人一左一右提着二篮子鸡蛋,“这些都是你家的吗?你家很有银子吧?你应该有七八年没来吧?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自从你外祖父出事后,你二个舅舅不见回来,连你娘也没有回,我们都以为你们怕谢冬的罪牵连,不敢来呢……” 妇人一路说个不停,全部是她在问,在说,长念应着。 知道路,长念一行人到达妇人指的路口,巷子太小,没办法进马车,长念姐弟只能下马车,初七和十六陪他们进去。 太叔延,病发,身子虚弱,正在马车上躺着,初三和初十陪同。 “这二个是双胎吧?”银枝、银雪一被赶车的十九抱下马车,妇人惊讶打量着,害得银枝、银雪第一时间往长念身后躲。 “瞧,还怕生。长得真好。”妇人打量几眼银枝、银雪一脸羡慕,“听说,现在双胎好贵,上旺村去年卖一对女娃,值一千两呢。你这对应该老值银子,长得这么好。” 在旁,听到妇人话的银枝、银雪直拉着长念的衣衫,小手揪着不放,长念安抚拍拍他们的肩膀,“婶子,多少银子都不会卖。他们俩是我的至亲,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是,是,婶子胡说,胡说。你家也不缺这点银子。”妇人不在意,假笑轻打自己嘴巴几下,回头看着停在巷子里六辆大马车,还有二三十个汉子,家里很多银子吧? 看四姐弟的衣衫,像是个有钱人,想想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谢禾,心中涌起一阵忌妒,心里酸酸的,不再说话。 长念把礼品盒子递给银树,自己则抱着银枝,站在旁边的初七抱起银雪,六人、三只狗跟着妇人往巷子里走。 “春儿婶哎,谢田家的……” 远远的,妇人扯着嗓子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爹娘死了,他们怎么来! 第333章我爹娘死了,他们怎么来! 远远的,妇人扯着嗓子叫起来。 “谁啊?” 很快,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提着菜刀,很不客气打量着长念等人,“梨花嫂子,是你啊。哟,你家来亲戚了?还很富贵的亲戚。” “是我家的我就领我家去,哪带这里来。这是谢田二叔家的外孙女,谢禾的四个儿女,来找谢粮,谢谷他们。鸡蛋,这姑娘买的,我替她拎过来。”妇人把手上二篮子鸡蛋递给妇人和长念说几句便离开。 “哎呀,真是失礼,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快进来,都进来。”妇人看到长念姐弟穿得金贵,顿时眉开眼笑,收下菜刀,热情招呼长念等人进去,边往里面喊,“爹,娘,二叔外孙女来。” 谢春四儿二女,均已成亲。 扣除不在家的,堂屋大大小小站了二十来人,长念四姐弟一一认亲,叫人,回来时,老太君知道她来宣城郡,礼品早已打点好。 糖果,蜜饯加补身的补品。 堂屋只有大外祖父父妻俩和二个儿媳妇。 “谢禾呢,她怎么没来?她爹沉冤得雪,她做闺女的,不来给他爹上柱香,像什么样子?你爹也不来,他做女婿的,连岳父进祠堂都不来,畜生不如!! 看你们姐弟衣着,做人上人,怕惹罪上身是吧?不想认穷亲戚吧?不想认就滚!!现在假腥腥来做什么?!六年了!谢禾,她爹出事六年,她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紧绷着脸的大外祖父突然发难,拍着桌子指着长念四姐弟骂起来! “我爹娘死了,他们怎么来!!” 银树为自己爹娘大哭起来,也为爹娘不在这几年所受过不公平对待感到委屈。 个个都骂他野种,吃块肉都让人骂得狗血淋头,筷子头打得右手红肿。 他不想的! 他也想爹娘在,有人护着他,有肉吃,有漂亮衣服穿,没有人敢卖他和银枝、银雪,这些年,吃不饱,睡不暖,提心吊胆过日子,他好受吗?! 所以,在谢春骂他娘的时候,他一时气不过,大声反驳。 长念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银树那厢已经说完,委屈的大哭起来。 银枝、银雪被银树和谢春吓倒,见哥哥哭,兄妹俩即时嚎啕大哭,而谢春夫妻和二个儿媳愕然不已,二息后谢春夫妻则双双捂着胸口倒地,一瞬间,谢家鸡飞狗跳。 长念沉默搂抱着三小只,轻轻拍打着他们后背,安抚着。 这一变故,让等待在院子里的初七和十六大步进来,看了看,又默默退下,继续在院子里当桩子。 许久,谢春夫妻才缓过来,谢春坐靠在椅子上,情绪还不太稳,声音夹带哭音,“到底怎么回事?你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死,这个字,一把年纪的谢春说不出口,心中仍存着一丝妄想,盼着银树不懂事,乱说的,他最不愿的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是谢家的长子,与谢冬相差十岁,自幼谢冬这个弟弟就是他一手带大,感情深厚,六年前,失去自己亲弟弟,弟媳,让他好几年才缓过来。 现在乍然听到谢禾竟然也去,他怎么能接受? 长念深吐一口气,“我爹、我娘在三年,不,过年了,是四年,四年前意外双双落进村头碧水河,没有再浮上来,没有踪迹。外祖父的事情,爹娘一直没有告诉我,过年时,我才从朋友口中得知,去越城郡,没找到二位舅舅,路过宣城郡,以为舅舅在,便过来。” 爹娘是否还活着,她不敢猜测,原来想过来向二位舅舅打听她爹娘去向,没想到,二位舅舅也不在,不知所踪。 “四年?竟然是四年?之前给你外祖父进供祠堂时,我还把你爹娘,你二个舅舅骂了一顿……”说着,谢春哽咽不已,频频试泪。 先是失去自己亲弟弟,弟媳,弟弟的二个儿子不知所踪,现在又有人说他侄女夫妻也没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四年,那这二个孩子是……”是你的,还是你娘的? 谢田的媳妇不怀好意打量着长念身边的银枝、银雪,未问出来的话,不言而喻。 “我弟弟妹妹,龙凤胎,未满四岁,未过四岁生辰。”按燕都的说法是三岁,按山中村的说法,四岁。 “罪孽,罪孽……”谢春夫妻听到,痛心直呼罪孽。 才四个年头大,谢禾夫妻也走四个年头,岂不是说,谢禾夫妻走时,二个小的岂不是只有几个月大? “大外祖父,您别太伤心。身子重要。您知道我舅舅他们去向吗?”为了让二位老人不再沉于谢禾去世的噩耗中,转移话题。 “没有。你外祖出事后,你二舅舅夜里偷偷回来,故意引我到屋外,只说你外祖父遭人诬陷被官府处斩,你外祖母随你外祖父离世,让我对此事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之后连夜走,再没有回来。 其他事情也没有跟我提起,为了我谢家在镇上安宁和你娘在夫家的地位,你外祖父的事情,我一字都不敢向人透露,就连我老婆子都没说。” 谢春没有想到,好好一个家,就这样毁了。 他弟弟好不容易靠读书摆脱泥腿子的身份,安守本份,没做过一点亏心事,结果落得家破人亡。 长念听到此,才明白,为什么去年急于找到他们姐弟的陈老爷和李氏他们来红树镇没有在大外祖父这边得到她外祖父出事的消息。 原来是她二舅舅和大外祖父刻意隐瞒之下的结果。 越城郡离宣城郡相隔七八个郡,消息封闭,一个无权无势的典狱使死了就死了,掀起那一点水花很快归于平静,谁还会记得曾经有个来自宣城郡的谢冬在越城郡任典狱使,还死于几年前。 除非有心查,不然真不知道。 “你说,人都被他们砍了,现在才追封有什么意义,那官又换不回你外祖……” 或许,谢春需要一个发泄,把心中的怨,心中的痛通通哭出来,六十多岁的老头就靠着椅背哭起来,身边的老伴顺着他的胸口,任他哭。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你妹子夫妻俩四年前就死了 第334章你妹子夫妻俩四年前就死了 等谢春哭完,谢春夫妻、二位舅母和四姐弟聊些家常,大部分是问四姐弟的生活,怕刺激老太爷,铁三柱夫妻卖奴的事情,一字不敢提,只说四姐弟跟爷爷奶奶过活、衣食无忧。 谢春夫妻见四姐弟养得白白净净,尤其二个小的,胖胖的,肉肉的,想必四姐弟在家里的日子不差,谢春夫妻哪里想到他看到的并不是全部,四姐弟白白净净和铁家没有一文铜板的关系。 呆半个时辰,长念四姐弟提出告别。 “长念,这是二十两。你外祖父那事,朝廷每个月补发十五两银子,你舅舅不在,由我这个老骨头去领,这银子你拿着,以后领了,我存着,过年,你再来拿。这银子自己留着傍身,预防万一。” 谢春拿出一包银子递给长念,“你爹娘不在,家里孙辈成员多,你爷爷奶奶不一定时时看着你们。” 长念把手里的银子推回去,“大外祖父,银子你拿着吧。我不需要,我姐弟生活很好,家人很爱护我们。” 六奶奶一家,大山哥他们对他们姐弟极好。 “爹,你老别替长念姐弟担心,你瞧,他们姐弟哪个不比我们家的小子养得白净,这衣衫没有几两做不来吧?” 谢田的媳妇看着自己公爹手上的银袋子,恨不得去抢回来。 二十两,一大家子,好几个月的收入,家里孩子越来越大,需要建房,娶媳妇,样样都要花银子,好不容易每个月能去官府领十五两银子,进自己家的口袋,哪能轻易给他人。 “谢田家的,没你说话的份!!出去!!”谢春老爷子严厉大骂一声,骂得谢田媳妇不甘心闭嘴,狠瞪长念姐弟一眼,退了二步,却也没出屋。 “长念,你别理她,拎不清的人。这银子原本就是你外祖父的,你二位舅舅,你娘不在,这银子理应由你姐弟来拿。”谢春回复和蔼的脸孔,慈祥对长念道。 长念对此,坦然对谢春道,“大外祖父,如堂二舅母说的,真不用替我姐弟担心,我姐弟生活很好。我姐弟得走了,三十大哥在巷子口等着。” “你这孩子!你大哥一起来的,乍不请他一起进来坐坐呢?吃顿膳食再走。”谢春媳妇一听乍跳起来,迈着年迈上步伐往外冲。 “大外祖母,不用麻烦。”长念急急拉住谢春媳妇,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他病了,不宜见风出来见客,你别介意,晚上要赶在承恩郡落脚,明年过年,我姐弟再过来看你们,到时怎么吃都行。” 谢春夫妻得知他们是随别人的车队回来,挽留不住,给长念塞上几把自家冬天晒的菜干,二老依依不舍把四姐弟送出家门,送长念四姐弟上马车,并告诉长念,若他们舅舅回来,一定让他们去山中村看望。 四姐弟随着太叔延他们离开,谢冬四个富贵外孙的事情很快在镇上传开。 到傍晚,出去做工的人回来,原本一家子吃晚膳的时间,谢春家却传求饶声连连,大人小孩哭嚎连连,谢春一把年纪,手里拿大拇指粗的木棍用尽全身力量打在谢田身上,边打边骂,“八王盖子,还敢回来说阿禾生孩子,正在月子回不来!你狗娘的,你妹子夫妻俩四年前就死了,她去哪里做月子?!你们夫妻丧尽天良……” 谢春心头的火快要窜到发顶,谢田一回来,谢春二话不说就让二个儿子把谢田死死按住,打起来,一点都不留情面! 他怎么就生个没良心的儿子!! 想到谢禾夫妻早在四年前离世,想到自己因谢田的话把侄女夫妻俩骂得体无完肤,他觉得羞愧,觉得没脸!! 谢田最终打得下不来床! 连夜请谢田媳妇父母过来,四个亲家在屋里密说小半天,最后谢田媳妇被父母带回,还没回到家门,老二口就随手拿着扫把往自己女儿身上招呼。 往死里打! 他们在亲家面前无地自容,他们闺女做这些事,真不是人!! 亲家给银子,给路费闺女夫妻俩去叫堂妹回来,一来一回要十几天,结果小俩口没去,直接到隔壁镇住客栈,天天去戏园子看戏,十几天后回来说谎骗人。 那个堂妹好好的,还好说,问题四年前,夫妻俩人就没了,因为那堂妹没有回来,亲家在自己弟弟牌位前大骂自己侄女,侄女婿,四个外孙过来,刚进门就让谢春劈头盖脸破口大骂,骂得三个小委屈大哭。 这不,谎言全破了。 银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大外祖父家出来,平静如初,和长念照顾银枝、银雪,做个好哥哥。 天气好,三小只跟初十他们骑马,三只狗跟着马车背后跑,马车里只有太叔延和长念二人。 二人坐靠在一起,惬意地看书,各看各的,长念偏爱一些游记,每每看到好玩的,搞笑的句子分享给身边的太叔延。 太叔延陪她笑,陪她闹,陪她讨论不合理的地方。 马车内气氛融洽。 “三十。”外面初三从车窗外递给太叔延一小圆纸圈。 太叔延接过,越看越欢喜,连坐在他对面的长念都能感觉到他的喜悦,不由好奇地问,“遇到什么好事了?把你乐成这般?” 这样乐的太叔延,她真的第一次见。 连眉梢都染上喜悦,乐得眼睛弯得月芽儿。 “找到炎灵花。” “炎灵花?” 长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在哪找到?” 月灵花在山中村后面那一大群山中找到,他们猜测那大群山中,应该有双灵花的种子,只要找到双灵花种子移植北方,效率更快。 这次回来,太叔延他们打算札在山里,他和长念四姐弟说好,有空到山中村找他们用膳。 “在府里。”太叔延把手上的张纸递给长念,“全真道长已经赶回去,这信是全真道长写的,不会错。” 长念看到纸上写道,“半月湖边找到炎灵花,需将炎灵花移植北山,等待开花,速归。”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找到炎灵花 第335章找到炎灵花 “府里的人怎么知道是炎灵花?他们又没见过?”长念不解,对于不懂药草的人再珍贵的药草都是杂草一堆,毁了不心疼。 “我病的原因,长年四处寻药,现在府里的人看到不一样的花草都觉得是药,府里有府医,炎灵花独特的药草府里人自然谨慎处理。” 不然,一般家庭早当奇怪的花草置之不理。 “原来你家地里一直有双灵花的种子在繁殖,往年,燕都没有下雪吗?”寻来寻去,没想到自己家中一直有双灵花的种子。 “年年大雪,有些年份到三月份雪才化。”太叔延沉思一翻,推翻长念的话,“你还记得肉包子的玩具没?那根短小的胖树根,七尾凤唯一找出来的胖树根。胖树根应该就是双灵花的种子。机缘巧合之下,从山中村带到燕都,遗失在雪地里。” 肉包子玩具丢失,他还一起找过。 没找到,肉包子为此郁郁寡欢好几天。 “你是说,当初七尾凤没有找错,那就是双灵花的种子?”想想在山里那些日子,她和七尾凤跟太叔延他们夜里出去,找了几个月。 结果,七尾凤只找到开始第一天让人挖出来的胖树根,之后一无所获。 “你说过,七尾凤的嗅觉比我们敏感几十倍。不然府上哪来的双灵花的种子,有也早就在冬季长出来,不用等到今年。” “那你们在下一个镇或郡放下我姐弟吧,我请镖局的人护送我姐弟回去就好。我有七尾凤它们,一般人动不了我。”能找到炎灵花是好事,为了不误时间,长念建议自己下一个地方下车,四姐弟自己回去。 “不差这点时间,我看看。”太叔延从一边的柜子里找地图,对着地图看十几息,对外面初三道,“先停下来,让银树三个回到马车,我们加快速度穿过云山郡,直奔伯州郡官府,先处理户籍的事情。” 之前他们说好的先去贺山郡看看,如果六奶奶他们还在,就和他们一起回来,现在去不了。 马车暂停,三小只和三只狗很快回到马车上,太叔延和他们说明,“我送你们回到伯州郡,再返回燕都,到时由十九护送你们回三合镇。” “你……还会回伯州郡吗?”长念犹豫片刻,问出心中的不安。 她和他,二人相隔几千公里,地位相差几百阶梯,他们之间还隔着寒素,如果他就此不回来,那她和她之间没有可能吧? 相处差不多一年,朝夕相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他和寒素整整相处二十三,从小到大,成为亲密的夫妻,至死,二人都没有分开,每每想到这,长念总是患得患失。 “会。”他给予肯定,“快则几个月,慢则到年底,不管炎灵花开不开花,到年底我回来接你们去燕都过年。期间,我会给你写信。” 炎灵花生长周期,不清楚,他没办法给长念准确归期,“我不会忘记你的。” “嗯。”长念主动拉着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祝你们此行顺顺当当,收获炎灵花。” “谢谢。” 太叔延脸上全是放松之意,紧紧回扣长念纤指,看向长念的目光,渐渐染上柔情,他想活着,没有痛苦的活着伴在长念身边终老。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白发相守。 无比的感恩,这一生能遇到她,陪在她身边。 “什么?”回来的银树一脸懵然,他不解地看向姐姐。 “三十大哥有事,送我们回伯州郡后,返回燕都。” “啊?不是说,以后还和我们一起吗?”银树之前听姐姐和三十大哥说过,回来后,他们姐弟在村里建房子,三十大哥在山里寻药,像之前一样,晚膳陪他们用。 “我会尽快回来。”太叔延保证。 “姐姐,困。” 回到马车,开始打哈欠的银雪走过来,把脑袋承在长念的大腿上,抱着长念,让人没有招架之力,接着银枝也走过来,和银雪一起抱着长念,眼皮开始打架。 “长念,我回了。” 兄妹俩要睡,太叔延只得起身,在马车行驶中,回去自己的马车 安顿兄妹俩睡下,银树很不开心。 “姐姐,三十大哥不和我们回去吗?”银树不开心的地问,“我不舍得他。” 在他心中,太叔延是自己家的一份子,相处的时间比大山哥和朱叔他们还多,突然听到他和姐姐说回燕都有事情。 “嗯。有事去北山。送我们回到郡里处理好户籍的事情后,返回燕都。” 长念把兄妹俩脱下来的外衣,一一叠好放进旁边的小柜子里,“在贺山郡和六奶奶他们分开,我们没有离别的愁,是因为我们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回来,回来和六奶奶团聚。同样,在不久的将来三十大哥会和我们团聚。别不开心,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六奶奶了。以后,你想做什么? 想成为爹那样的猎人,还是像大山哥一样读书入官场,或像舅舅那般做个教书先生?” “姐姐,你呢?你做想什么?”银树反问。 “姐姐,就盼着把你和银枝三个带大,姐姐喜欢射箭和养狗,利用姐姐喜欢的,赚银子,把我们四姐弟的小家过好,我们不再仰人鼻息过活。” 听着长念的话,银树想起之前在铁家过的日子,不堪回首的苦日子,多吃一口饼也会让奶奶追着打,老远仍听见她的骂声,若不是姐姐护着他,他不知被奶奶打过几回。 银树想了许多,铁大山,铁全康,最终决定—— “姐姐,我想读书,如果我太笨,没办法考学子、才子,我就回来跟姐姐进山,姐姐能,我也能。将来姐姐成亲,我能护着银枝、银雪。” 长念被银树口中的成亲一词给呛到,“你从哪听说的?” 铁家好些年没有办过喜事,有人成过亲,即便村里有人成亲,去坐席也轮不到他们姐弟,平时也没有谁给银树说成亲的事情,他怎么知道? “万老太爷说的。他说姐姐过年已经十五个年头,是时候成亲,不然会变成老姑娘,被人取笑的。我不想姐姐被人取笑,所以我得在姐姐成亲前,学本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长念四姐弟独立立户 第336章长念四姐弟独立立户 银树在燕都跟万老太爷最多,万老太爷难得有人陪他说话,他没当银树是小娃,什么都和银树说。 长念既好笑又有些心酸,“日子是自己过,别人想笑就笑,何必去在意别人的态度。成亲的事情,姐姐这几年不会考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算他日,我真成亲,不会扔下你们不管。” 她和他,未来很难说。 “我们是姐弟,是一个整体。银树,你读书吧,尽自己所能去读,如果读不了,就回来,世间这么多行业,总有一份行业适合你,而你又喜欢的。” 她不求银树为官为吏,大富大贵,能养得起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经过二天快速奔波,终于在第三天中午到达伯州郡官府门前。 负责守卫的官差看到六辆双头马车加二十九个统一黑色有帽,奇怪衣衫的汉子,个个面无表情,到官府也不下马,就直直坐在马上,官差上前,被一把剑架在脖子上,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回去禀告,这阵势,一看就是比他们大人还大的贵人。 得罪不起。 一个大意,他们守门就惹祸上身。 就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到了,三十。”初三骑着马走到马车旁边,在太叔延马车车壁上敲了敲,提醒道。 马车内的太叔延平躺着,眼睛没有睁开,“让初七陪长念姐弟进去。” 他病发后,身子不好受。 没力气起来。 “是。” 初三把太叔延的话传给初七,初七得令,下马。 过去敲了敲长念姐弟所在马车,“长念,你们整理好,我陪你们进去处理户籍的事情。” “好,初七大哥稍等一下。”马车内,长念和银树正在帮银枝、银雪穿衣,穿鞋。 “姐姐,哪儿?”银雪往窗外看,没看到熟悉的,像往常一样问着长念。 “伯州郡,官府门口,一会儿进去把户籍给办好,以后我们不用再怕奶奶他们,可以在六奶奶家旁边建房子。”长念替银雪穿着衣服,说道。 回程,她和银树几个说过,回来要在六奶奶家隔壁建房子,一远离铁家;二,和六奶奶做伴,住在一起有事可以及时帮忙;三,六奶奶家隔壁是大片荒地,连玉米都没有人种。 伯州郡的气温也冷,加上下毛毛雨,天更冷,长念给银枝、银雪穿上厚厚的外衫和披风,再套上雨衣。 难得天气不好,连做商户都没几个顾客上门,何况是官府。 郡首大人陪着一妻二妾在玩木方子,乐得清闲,正玩赢了一把,忙着收银子,外面就传来管家的声音,“大人,守门的进来禀告,官府大门来六辆双头马车,看阵势,来头不简单。” “这天寒水冷的,来官府做什么?!” 高守仁抱怨丢下木方子,抱怨归抱怨,和自己的前途相比,自己得跑一趟,是真的大人物还好,如果乱报,他非得打死二个看门狗。 报信的守卫看见高守仁出来,赶紧上前,“大人,六辆双头大马车,二三十个随行的护卫骑着马,就停在官府门前,不让人靠前,我跑来报信时,还没有人下马车。” 高守仁听到此,心提起来,没有后台的人不敢在他官府前摆架子,怕真是大人物。 匆忙接过小妾手中的雨伞,不由得加快步伐,同时交待一旁边小妾,“把高鑫叫起来,有大人物来。” “是,老爷。”小妾娇滴滴应着,扭着腰回去。 长念姐弟整理好衣物,打开马车门,一阵寒雨吹进来,四姐弟不由自主缩了缩身子,十九和初七过来,分别把银枝、银雪抱起,长念和银树穿着雨衣跟在后面走,三只狗狗跳下马车,随行。 寒雨被阵阵冷风吹着四处飘洒,银枝、银雪小手抓住雨衣帽檐,乖巧把脑袋贴靠在初十或十九肩膀,不让雨水打湿自己。 在燕都老下雪,被人抱来抱去,他们懂得如何才不让自己被雪或雨打湿。 “初……初七大人!!”小跑而来的高守仁远远就认出初七,差点惊得摔倒,也看到停在官府门口前那六辆大马车,前面跟着一排骑马的汉子,黑色衣衫连大帽子,面对冬雨,坐骑在马背上,不躲不避。 “这位……” 高守仁看着初七和旁边一个男子抱的二个小娃,惊讶想起,山中村一夜之是逃跑的铁长念四姐弟,其中最小就是一对龙凤胎,而铁长念四姐弟就和定远将军在一起,初七正是定远将军的部下,那马车里的人岂不是定远将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况且,这骆驼还没死,只是因病急退,连下属的官牌圣上都没有收回,定远将军肯定还是大权在握。 “十九。”十九自报名字。 “十九大人好,定远将军……”高守仁目光投向领头第一辆马车,马车前排排站立着八匹高头大马,马背坐着强壮的汉子,立得像军营里的军姿一样,让人敬畏。 “高大人,这是山中村,铁长念四姐弟,今天过来处理户籍的事情。麻烦带个路,孩子不耐寒。”初七不接高守仁的话,直截了当说明他的目的。 “是,是,里边请,里边请。”高守仁态度秒变得恭敬,讨好,不敢再多说,高高挺立的腰板弯下,顾不上自己,把自己手中的雨靠近初七抱着的小娃那边,随行的师爷见效亦把自己的雨伞靠过另一个小娃,一行人领簇拥着向里走。 一行人去高守仁平时招呼贵人的厅堂,下人们机灵送上热茶,姐弟摘下头上的帽子,高守仁和匆忙赶来的高捕头才得已看清四姐弟的容貌。 “草民拜见郡首大人。”长念带领四小只向高守仁行礼,初七是官,她不是。民见官得行跪拜之礼。 “拜见。” “大人。” 最后二道声音夹带胆怯的娃娃音。 “不用多礼,把滴水的外衫先解下,得了风寒就不好。”高守仁看向旁边初七,他的等级比他高,哪敢让长念四姐弟跪他。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这是狼 第337章这是狼? 长念四姐弟看看旁边干燥的椅子,依言把身上雨衣解下,初七和十九则一身雨水往椅子上一坐,坐在上首。 高捕头顺娃娃音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四个从高到矮,四姐弟模样各有特色,尤其二个小的,比上面的姐姐哥哥长得更加好看,精致; 他们畏怯躲在少女身后,微微探出脑袋,偷偷瞅着自己,小脸儿长得白白嫩嫩,模样十分讨喜的精致小娃娃,连他未成亲生娃都想养一对这样的娃儿。 “吓!这是狼?……” 高捕头突然被窜到自己面前的七尾凤吓到,惊吓后退二步。 “七尾凤,来。高捕头,不好意思,让您受惊吓了,这不是狼,是狗,只是它的外貌有些像狼,它尾巴是弯起,不是垂下。”长念没有想过,只因高捕头定眼打量着他们姐弟,七尾凤就一声不响扑上去护主,赶紧把七尾凤招回来。 高捕头仔细辨认,还真是一条狗,怀疑问长念,“狗有这么高大吗?” 看这个女子身边二条狗,一般人家养的看门狗,哪有这么高大? 毛发顺得比人头发还顺,且光泽十足。 叫长念的少女叫它的名字,说个来字,让原来想扑向自己的大狗停下来,乖巧转身回到少女身边,仍然戒备盯着他。 七尾凤不动不吠,就乖乖站着等待,另二只狗同样站在原地不动。 坐在初七下首的高守仁,看到长念身边那条黑色,直勾勾瞅着他看的大狗,惧怕得就差没从坐位上跳起来,他最怕的就是狗,狗发起狂起咬人从来不问缘由,尤其是体形巨大的狗。 一张嘴下去,脚骨都能咬断。 高守仁强忍把腿收回来的欲望,用微颤的声音说道,努力维护自己的官威,“天冷,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户籍的事情,我已经让管理户籍的相关官员过来,银枝、银雪,伯伯这里有红笼果。” “谢大人。” 长念带着弟弟妹妹分坐下首的椅子。 银枝、银雪面对高守仁讨好递二个大红果不但没有接,反而受惊,双双把脑袋藏长念身后,躲着不出来。 “大人,请你见谅,银枝、银雪比较胆小。”银雪在燕都被龙大爷吓过之后,只要走近自己三步的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躲。 银枝受银雪情绪影响,他亦跟着躲。 “无妨,无妨。”郡首大人和气摆摆手,他也知道孩子怕生,不能急,他想以后有时间和他们多多相处,关系会有改善。 坐在位子上,高守仁打量着四姐弟的容貌,郡首大人脸上更是难掩震惊,他没想过穷山沟里出生龙凤胎的外貌竟然是一等一的好,难怪郡里富商要花二千多两去买。 龙凤胎的传言,他听过些,双胎世间罕有,更别说万中之一的龙凤胎,民间传间,龙凤胎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下凡,将来必是大富大贵,光耀门户。 是不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西景国有一对龙凤胎的传奇,如今那对龙凤胎,女的是西景国太后,其唯一亲儿便是西景国的国君;男的是坐拥千万财富的大财主,二人的后人,更是人才辈出。 这是真实的例子。 莫非,这四姐弟真是命中注意大富大贵之人? 不说龙凤胎的传说,就说他们与定远将军认识,并得到定远将军的保护,有了定远将军的提携,他们前途无量啊。 想着,郡首大人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此时,他真想好对铁长念四姐弟好,想在能力范围帮着他们,一,博得定远将军好感,二,万一将来他们四姐弟发达了呢。 很快,专职办理户籍的人捧着一个大箱子过来,把箱子里的文件一一摆开,高守仁细心替长念解说,“你们姐弟独立户籍后,和你们爷爷奶奶,任何其他人,是二家人,他们无权为你们作主决定任何事情,无权用长辈名义来向你们姐弟追讨孝敬银子。给是情分,不给是合法。” 总而言之,分户就是二家人,明文律法就在那里摆着,敢来闹孝敬银子,就能把他们告上公堂。 高守仁怕四姐弟回去后,架不久那二个老家伙的耍泼,把自家的银子白白给铁家那二个人,提点长念。 “我……我和银枝、银雪还会被卖吗?”银树不确定地问,大山哥他们出户,但是他听小妹说,他们回去,奶奶骂得起劲。 “不会。只要你们不愿意,他们就卖不了。你们姐弟谁当家主?”高守仁目光在长念和银树之间打量。 “家主能有几人?”长念问。 高守仁沉吟一会道,“没有规定户主是几人,一般是夫妻俩,或是当家的男子。家里婚嫁或田地买卖,人口买卖需要全部家主同意签字,打指印,方能生效。” 南巡国以家为单位治理方式,对于家主给予其他家中成员没有的权利,家主就是一个家的决策人。 家主决定的事情,其他成员反对无效。 “我四姐弟都成为家主吧。以后事情经过我四姐弟同意才能生效。”长念做出决定。四姐弟一并成为家主是最公平公正的做法。 银枝、银雪还小,但是他们会慢慢长大,谁也不会料到将来会变成怎样。 “……行。”高守仁没有问,同意了。 律法上没有确文规定一个家能有多少个家主,提出四个家庭成员都成为家主的,铁长念是第一人。 不管是谁,能当家作主,不会愿意把手中的权利分簿出去,开明一些是夫妻俩做家主,自私些的,就家里一个男子当家主,家中的事情,一言堂,男子说算。 按完手印,四姐弟签下自己的名字,二个小不点签字让高守仁吃惊,他没想到二个小的还会写自己的名字。 “长念、银树,从此你们姐弟就是户主,你爷爷奶奶,谁都卖不了你们。”郡首大人将户籍郑重交给长念,“这是山中村三十亩坡地和二百亩山地,地契,你们好生收好,过了红印文书的地契。” 地契在四姐弟名下。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别离 第338章别离 郡首大人像位慈祥的长辈亲切摸着银树的头顶,把手上户籍和地契交给长念姐弟。 长念询问看向初七,初七点点头。 “谢谢大人。”四姐弟拿地契和户籍,向高守仁说声谢谢。 “不谢,遇到困难可以来找高伯伯和你高大哥。” 几翻下来,高守仁和高捕头自动给自己荣升成为长念四姐弟的高伯伯,高大哥。 出来前,银枝、银雪一人抱着一个高守仁给的大红笼果,还另提一篮子的红笼果,初七和十九全程不做声,任由高守仁叔侄和长念姐弟拉关系。 将来他们不在这里,铁长念和高守仁打好关系是好事,出事,他们姐弟也能有个靠山。 外面有贵人在等,高守仁不敢占用太多时间,匆忙办好户籍和地契,叔侄二人带着一众官差送四姐弟出来。 雨,仍然稀稀下。 穿着雨衣的银枝、银雪依旧被初七和十九抱着走,三只狗狗与进来时一样,跟在长念和银树身后。 “初七大人,可否允许容下官过去和将军打声招呼?”停在官府大门外的马车队,依旧整齐停立在雨中,高守仁不敢擅作自张,弯腰请示面前的初七。 “三十不方便。高大人,就此止步。” “高伯伯,高大哥,雨大,不用送,我们就此告别,多谢。”长念赶紧拉着银树向高守仁叔侄行礼,提出告别。 “好。好。下官恭送初七和诸位大人。长念、银树,早些回去,天儿冷。” 高守仁叔侄和众官差在门楼步下,目送四姐弟和初七走向车队。 远远看见,第一辆马车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来,接抱过初七手中的小娃,不知他说些什么,引得小娃咯咯大笑。 男子和那个叫长念的少女在低语,少女始终嘴角带着笑意,不时点点头。 说会话,少女四姐弟上另一辆马车,跟之前跟在他们身边三只狗亦跳上马车,少女所在马车缓缓启动,后面跟着三辆马车往三合镇的方向去。 待少女所在马车没有踪影后,年轻男子所在马车快速离开,往相反的方向北门而去,直到车队消失,高捕头才回过神来。 “叔,那男子就是你说的定远将军?将军有这般年轻吗?我一直以为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呢?看他那张脸也不像武将,白净得比唱戏的小白脸戏子还嫩。” 高捕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封为定远将军的人,怎么也得三五大粗的强壮汉子,至少也得四十岁以上,不然爬得上定远将军这封号,就算从小出生在兵营里也不是他这样年轻就能当将军的。 武官比文官往上爬更难。 武官的官位用军功、战迹堆积出来的,刀枪无眼,一不小心小命搁战场上,想爬也爬不了。 不像文官,有银子,有人脉,不管有没有功,一年连升三级大有人在,就是他们这种农家出来的,没人脉,能保住现有的地位就很不错了。 “你以为?你以为的事情多了。回去。冷死了。”高守仁踢一脚侄子,自抱身子回去。平安送走人,天儿又冷,高守仁不想费脑子,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感叹不已,“四姐弟,怕是一飞冲天啊……” 马车平稳的前进,银枝、银雪分别趴在哥哥姐姐腿上晕晕欲睡。长念心情有些低落,她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他离开,但他真的和他别离时,她仍然依依不不舍。 本来趴在长念脚边闭目养神的七尾凤,突然窜起来,朝着车外摇着尾巴狂吠,接着墨汁也跟着一起叫。 这分明是闻到熟悉人的味道。 “长念?是你们吗?”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山哥?!”一听到声音,银枝、银雪瞬间翻爬起来,打开马车的门,对着赶车的十三兴奋大喊,“十三大哥,停车,停车。” 四姐弟和三只狗狗挤在一起,探出脑袋,四个脑袋加三个狗头直直看着不远处小跑而来的铁大山、铁小山,兄弟俩手上还提着不少的物品。 银雪领先扑上去,铁大山高兴把她抱个满怀,银枝沉稳对铁小山探出双手,一翻相见欢之后,长念问道,“大山哥、小山哥,你们还住在镇上吗?” 他们独立户籍,可以走在阳光下,不怕铁家人,但是他们在山中村只有六奶奶一家,现在也不知道六奶奶他们回来没有? 他们原定如果在镇上没有找到大山哥,先在镇上客栈落脚,再作打算。 “嗯,在呢。先和我们挤挤,晚上我们好好聚聚。”铁大山恭敬对十三作揖,“三位大哥,您们辛苦,先到我家歇歇脚吧,这里直走,在叉路口左拐。” 在铁大山的引路下三辆马车去铁大山租的院子,程氏和青山、小妹他们看到长念四姐弟高兴不已。 大家七手八脚帮忙把马车里的物品搬下来,四辆二头马车进入小巷,引得周围的邻居纷纷探出头来,关大婶和几个婶子好奇过来,还过来帮忙搬物件。 “十三大哥、十九大哥,二十三大哥,二十八大哥,路上小心,一切顺利。” “你们小心点。”难得话不多的十三叮咛长念一句。 搬完货物,十三他们一口水未喝,匆忙离去。 “长念,他们很急?”铁大山抱着最后一个箱子眺望着渐渐消失的马车随意问道。 “嗯。三十大哥他们在伯州郡调头去北山,他们得追上大队。没有在镇上客栈过夜,他们应该很快能为追上。” 想起在伯州郡和天人的分别,心里空空的,惆怅得很,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相遇,尤其他们之间还夹着一个寒素。 北山?南巡国的最北边,北山只是一个统称,不是一座山还是一片大山脉,据说北山终年下雪,寸草不长。 铁大山随意地问,“他们不再回来吗?” 相处几个月,习惯,突然听到他们不再回来的消息,心中有些失落,不过,很快铁大山想开,他们和三十本就是二路人,分离是迟早的事。 “短时间不会回来。”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四姐弟回到三合镇 第339章四姐弟回到三合镇 长念点头,抱着小盒子进院,三小只和青山、小妹玩成一团,青山高兴背着银雪满院子疯跑,小妹拉着银树、银枝蹲在看院子里菜地里看刚冒头的青菜,肉包子到处瞎跑。 “程家妹子,这四个孩子谁家的?这四个孩子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吧?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关大婶和几个婶子围着程氏悄然问道,她们可好奇,这一家子是山中村人,独立立户在此租房落脚,今天突然来四位富贵人家的姑娘少爷,四辆二头马车,后面三辆满满的都是物品,一箱箱扛下来,可羡慕。 程氏顺着几个婶子的目光看去,看到长念披一身雪白的狐毛披风,隐约看见披风里的上好绸缎制成的衣衫,白色披风衬得长念肤色白里透红,头上梳起的飞仙发髻,别着一枝白玉钗,简单大方,抱着小盒子进来,旁边跟着铁大山。 像极了千金小姐和农家小子组合。 程氏接到邻居们羡慕的目光,有些飘飘然,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目光的程氏虚荣心一下子爆满,脸上无比的荣光,“她是大山的堂妹,大山他三叔的女儿。” “啊?不可能吧?!”众人错愕不已。 山中村铁三柱是什么人,他们还能不知道吗?为了救儿子卖媳妇卖孙女,这位姑娘明眼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铁三柱真有这个这么有钱的儿子还能窝在山中村,还能卖至亲为奴? 刚刚才帮忙搬东西进来时,连用来挡尘灰的布料都比镇上富家千金穿的面料好,还有那大马车。 “真的。他三婶娘家是做官的。”程氏说道。长念姐弟的去向,大山没有和她说过,当时在食之楼长念说过,她外祖会派人来接。 现在长念姐弟一身富贵回来,她想,长念去外祖家了。 放眼山中村,只有他们外祖是当官,是权贵人家。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这就是当初连夜失踪的四姐弟吧?” “是啊。”程氏应着,看着一堆一堆的物品搬进来,与有荣焉。 婶子们点点头,做官啊。 那就难怪了。 平常,她们见到在官府里当差的小小一个差爷,架子都大得很,一身富贵,更别说当官的。 “大伯娘、各位婶子。”长念已来到程氏面前和她们打招呼。 这一称呼还真让关大婶她们惊呼,还真是铁三柱的孙女。 “哎,家里还有事,他日有空再上门打扰。”关婶子和长念聊了几句后,纷纷提出告别。 “各位婶子,请等一等。”长念叫住她们,从一旁边的箱子里打出四盒点心递给四位大婶,“感谢四位婶子的帮忙,小小心意。” 她们帮忙搬物品,不能让她们空手回去,幸好火心麽麽给她准备二大箱子的礼物和点心,一盒盒包装好,方便她送人。 四位大婶客气接过,和长念客套几句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进屋吧,外面冷。”铁小山放好物品走到菜地旁,一把抱起银枝,青山背着银雪一马当先冲进屋。 “长念姐,你变漂亮了。”青山抱着银雪盯着长念看,赞美道。 “哪有。谢谢小妹。”长念笑着解开身上的大披风,接过小妹递上来的热水,本来天气已经变暖,一场雨过后,气温又下降,连呼出的气都变成白烟。 去燕都二个多月,未见太阳,加上火心麽麽给送不少护肤品,她的皮肤白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钻山林的黑姑娘。三小只解下身上的披风,去堆把物品那里找了找,在银树的帮忙下,拖来一个大箱子,大箱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糖果,二小只给铁大山四兄弟派发一包。 到程氏这边,银雪有些纠结和银枝对视对后,她抱着一包糖果跑到程氏面前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跑,回来长念身边贴靠着长念,躲着不出来。 银雪这一反应,让程氏尴尬地站着。 “大伯娘,对不起。银雪怕生。”长念怕程氏多想,赶紧说道。 银雪、银枝应该还记得当初陈老爷来作坊时的事情,对于程氏更多的是害怕和防备。 “没事,没事。我去烧水,大山,招呼长念。” 程氏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在意,退身出去,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道不清是银雪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后悔自己当初的作为,或者二者都有。 “青山、小妹。”长念分别给青山和小妹弟给一个盒子。 “长念姐,是什么东西?”青山紧张擦擦自己的手,怕自己弄脏洁白的盒子,面对七道好奇的目光,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套燕都流行的益智玩具,由不同的形状木块组成,可以拼成不同形状的物件也可以组装成不同的机关盒子。 银树也有一套,他现在只会组装一种简单的盒子。 “哇!真好看。比关大头的还好看。”青山爱不释手的摸里每一块板子,关大头是青山在镇上的玩伴,关大婶的儿子,他就拥有一副这样的玩具,平时宝贝得碰都不让他碰,不同的是关大头玩具只有十块不同的板子,而他的,那么大的一个箱子,木板多得数不来。 “谢谢长念姐。” 小妹礼物则是一盒女红全配,单是绣针都有二十多种,更别说各种绣线,这份礼物送到小妹心里,她宝贝的抱着盒子。 “小妹,等我们安顿下来,大哥送你去学绣艺。”铁大山看着小妹的表情,心里有了打算,小妹斯斯文文,有耐心,让她去学绣艺,是条不错的路子,有门手艺在手,他日就算嫁人也有底气,不会走他们娘的老路子,一辈子让人压得连儿女都没有勇气护。 “谢谢大哥。”小妹动容的抱着铁大山,始终都是大哥对她最好。 “小妹,还有这个。”长念递给小妹一个小木盒。 众人都好奇探着脑子往里看,是一小截扁平,小妹小尾指般长短的小铁段,顶端有个小孔,有些漆黑,甚至有些丑。 “这是什么?”众人看不懂。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给大山兄妹的礼 第340章给大山兄妹的礼 “看好了。”长念神秘拿起小铁段,嚓一声,小铁段突然长出一段,长念把长出那一段往桌面一划,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这个算是一把极小的小匕首,把这里扣开,刀刃会自动弹出,扣回,刀刃会自动弹回,很方便。小妹斯文不爱武刀弄枪,又是女儿家,力气不大,有个防身物件戴在身上也好。不用时,可以当饰品带在脖子上,遇险可以保命。” 她第一眼就看中它,防身又不是显眼,方便携带。 “长念,这个物品贵重,你留着自用吧。”大山不敢让小妹收,这么精致物品,肯定贵。 “是啊,长念姐,我不用,我用不着。”小妹把物件推回给长念。 “收下吧。我已经自留一条。”就截在银树的脖子里。二小只太小,她不敢让他们戴,让他们贪玩,把开关扣开。 她也不适合戴,她脖子已经戴小方玉雕。 “嗯,在我这里。”银树把衣领里的小铁段拿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收下吧,我也戴不下,银枝、银雪太小,不适合。” “嗯,谢谢长念姐。”小妹开心看着小铁段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长念在物品堆里找了找,“小山哥,你的。” 长念递给铁小山一个小长形而扁簿的盒子,在家瞧了瞧,没能猜出是什么。在众人的期待下,铁小山拆了盒子,竟然是一个精小的算盘,做工精细,摇了摇,发出清脆的声音。 “长念姐,你为什么要送我二哥算珠子啊?”青山不明白,小妹也不明白。 “小山哥喜欢啊。”长念笑道。那一次出来找大伯娘,每当听到算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铁小山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停下来,那时她就猜,铁小山喜欢算珠子,在山里,记账,算账,最积极的是他。 遇到问题也及时向大山请教。 “长念,谢谢。”铁小山真诚给长念作揖,表达他的谢意。 “谢什么,自家兄妹。”长念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抱起另一个大箱子,她抱得有些吃力,铁大山见状奔过来接手抱过去。 “大山哥,这份你的。” “是什么?”铁大山好奇地问,当他动手打开箱子,箱子里面是文房四宝,份量最多的是纸张。 看到这些,大男子汉的他也忍不住红了双眼。 “大山哥,纸张是官府考试专用纸,我想对你以后考试有帮助。”从才子考试开始,官府用的答卷纸张和平时卖的纸张不一样。 这点,长念也是听卖纸的人说才知道,不同的纸,不同的墨写出来的字也不一样。如果一个人用惯了粗粗劣质的纸张,突然让他用光滑上好的纸张,初写时会因为下笔的力度习惯,字体会写得比以前的难看。 等适应新的纸张,才能写出更好的字,到考场,哪有时间给考生来适应? 同样的文章水平,考官会选择写字好的。 “长念,费这么银子做什么。” 铁大山伸手摸着整齐放在一起的笔墨,字里有些责备,但语气带着宠溺。 “不是我付的银子。”这些礼物都是天人陪她挑的,据说是他家的店。 “这些是给苏画姐姐的,麻烦大山哥帮我送过去。”长念抱出二个小箱子和三匹布料,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苏画给他们四姐弟送过不少物品,当时借住,苏家二话不说应下了,这二个人情,她得还。 “明天早上,我陪你过去苏家吧。画儿一直念着想见见你们姐弟。” “嗯。”长念打听六奶奶的事情,“六奶奶他们回来吗?” “二月初回来。杏儿养胖不少,心痛症治好,平常没事。听说,最好再好好养个三五年,这样心痛症不会再犯。”铁大山提着六奶奶一家,脸上笑意浓厚“对了,高捕头说,你们可以去官府独立户籍。” 听到铁大山说到户籍,长念吃吃地笑了,从银树背的小腰袋里拿出刚出炉的户籍,递给铁大山。 铁大山看到后惊喜不已,转递给铁小山,青山和小妹凑头过去,大喜道,“长念姐,你们立户了?那,你们是不是可以不躲在山里?可以回家?” “嗯,不躲了。以后和六奶奶做邻居,好好的过日子。”长念点点头,把身上的地契拿出来递给他们。 以后,夜里不再在深山里,只有狗狗陪伴。 “二百亩?”铁大山吓一跳。 竟然是二百亩的地契,而且还是红契,这种地契不用交税,是完全属于私人的,和白契不一样,白契每年得交地税。 白契,田地,一亩七至十两;坡地,一亩四两;山地,一亩二两;每年按不同的地交不同的税,村里的人每年除了交人头税还得交地税,就说铁家那个大院和作坊,一起六亩,每年还得交六百文地税。 如果没有买地,直接在官府的地上建,也可以每年给官府交地税,坡地一亩一年二百文,这种没有地契,随时面临自己家变成别人家的危险。 一旦地契有主,地上所有都归地主。 村里人一有银子就想办法买地,然而,买地银子数目太大,不是说想买就买,因此,村里人大部分人种菜,种玉米、红薯的地是无主的,需每年向官府地交税。 每年要交人头税,地税,还有四年一次征兵,村里的人情往来,红事,白事,过年过节,布料,这一点点算下来,辛苦做一年,就只能维持生活,一年能存个二两很了起。 铁小山也吓住。 二百亩地,红契。那得多少银子啊。就算是山地,一亩也得十五两,这是一刀切,等于和官府买断,子孙后辈都能用,价格自然高。 “嗯,只是我看不懂是哪?”地契只有一个秩号,标清多少亩,简单画个地形,并没画在哪。 “这个得问村长才知。二百亩的山地,如果在村里,六奶奶家背后,村北黄七那边有二座,村西,以前作坊过去那片荒山。”高大山墙内,村里有不少荒地未开荒,但整块连着二百亩的地不多。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程氏很不开心 第341章程氏很不开心 村里山墙经过几百年修建才有现在规模,为了村里人有足够的地耕种、居住,山墙围得很大,如今年年投进维护山墙的银子亦不少。 “大哥,我们也和长念姐做邻居,好不好?”青山不懂红契的意义,他只知道,长念姐他们不用躲在山里,他们也可出来建自己的房子。 “嗯。”铁大山点点头,“明天从苏家回来后,我和小山先送长念他们回六奶奶家,这里还有四天到期,我们也得收拾收拾回去。” 看来,他们得重新规划。 之前六奶奶一家回来,他让朱叔让他问问村里地的价格,他想着弄个七八亩的地,他和长念分,除做房子还能修个大院,住个菜,养鸡、养狗都适合。 长念姐弟回来,铁大山高兴的跑去食之茶楼定了四道招牌菜,加上自己买菜烹调的,很快整出一桌丰盛的晚食。 铁大山抱大锅饭进来,满满的一锅,看得一旁的程氏神情微变,这大锅米食得花多少银子啊? 长念接过大锅,加无盐的肉汤,搅拌后按狗狗的食量盛在狗盆里,把切好的白肉放在上面,一旁的程氏看着长念的动作,肉痛得哗啦啦的。 三斤上好的白煮猪肉就这样分给三只狗,脸色变得难看,她看向铁大山,又看看开心不已的其他人,欲言又止。 桌上的肉菜不少,但是她还是心痛那好好的白米和肉进狗肚子,在她认知里,狗就是吃屎的,喂点米汤已经是极好,人家铁顺家的狗从来不喂,每天就扔些骨头给它,那只狗还不是长得高大。 七尾凤用左前肢搭在左边的长念肩膀上,轻拍着她,目光盯着某道菜,轻叫一声。 “七尾凤,只能吃一块,不能多吃。”长念夹一块排骨放到七尾凤的食盆上,墨汁和肉包子各夹了一块。 现在的七尾凤,和银雪一样,什么都想试,学会了点菜。 三只狗狗这样一吃,竖骨又少了几块,她更肉痛,这竖骨和肉同价,没多少肉,还重,偏偏她的儿女们像缺心眼一样乐呵呵笑着,还夹不少肉食给那三只狗狗。 “长念,七尾凤和肉包子长大不少。”铁小山看着七尾凤和肉包子,现在的肉包子身子抽高,不再是过去吃得圆润的肉包子,威风不少。 “肉包子运动量大。”为了训练三个狗狗的防守和攻击能力,三十请人替三个狗狗做护身软甲,让三只狗狗扮演攻击或守防的角色进行训练。 偶尔,天人的护卫也陪墨汁他们玩。 在天人护卫们的陪练之下,三只狗狗的战斗力有了提升。 论战斗力,墨汁排第一。 论聪明,论领导能力,七尾凤排第一。 长念一个人带着三小只独立立户生活,家里没有男子,三只狗狗就是他们的安全防线,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小心为上。 现在训练三只狗狗,保护他们姐弟为主,攻击是必要手段, 晚膳在快乐的气氛中结束。 当然,程氏很不开心,她把不开心闷在肚子里,她想着长念姐弟很快就回村,到时要吃,也吃六奶奶家的米粮,别人家的。 这般想,她的心才舒服些。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下着毛毛雨,吃过早膳后,铁大山、铁小山带着铁花四姐弟穿着雨衣出门,路滑不好走,铁大山扛着一大箱子物品,铁小山一人抱着银枝、银雪,长念和银树二人提着包裹油纸的礼品,三只狗狗穿着长念缝制的雨衣并排跟在长念和银树身后,大家结伴向苏家走去。 现在铁小山不舍得二个小家伙走路,怕把他们身上衣服弄脏,二个月未见,甚是想念。 礼品除给苏画带几种燕都胭脂、布料,还带燕都出名的胭脂肉,适合女子的燕窝,给苏老爷子带砚台,还有燕都特产小吃。 礼品之前就挑好的。 三只狗狗并排跟着走倒引起不得人注目,当他们到到苏家大门前,不远处的米粮店跑出三个人在眺望。 铁大山兄弟在,连通报都不用,其中一个守门人领他们进去,到待客大厅,一个管事也随后就到。 当他看着大厅里的三条狗心里微怕,悄悄拉开距离,不敢走近。 “安管事,这是我三叔的儿女,长念、银树、银枝、银雪,今天过来拜访苏老爷子,二小姐。” “安管事。”长念领着三小只问人。 “不必客气,先歇歇脚,我让人请二小姐过来。这湿衣服给我吧,我让人晾开。”管事看到铁大山和铁小山手里提着正在滴水的湿衣服,伸手接过去,临走前目光还停留在银枝、银雪身上。 不久,有人送上热呼呼的茶盏。 铁大山和铁小山二个多月未见到银枝、银雪,对他们二个自然是宠爱几分,吹凉茶,让他们一点点喝。 “安态,你行色匆忙,急着去哪?”安管事在回廊里遇到出来散步的苏夫人和苏老太太。 “老太太,夫人,铁公子领着长念姐弟上门想见二小姐,正在二厅里候着,小的正赶去通知二小姐。” “长念姐弟?龙凤胎那几姐弟?” 苏夫人记得长念四姐弟,未过年之前,画儿向她提过四姐弟过来借住二个月,当时她答应,想着不过多添四双筷子,家里多些小孩,过年亦热闹些。 后来没住进来,铁大山特意过来道歉,再后来铁全安带人过来抢人,她对这四姐弟印象蛮深,当时还感叹摊上这些血亲够倒霉的。 “是的。小的瞧了,二个娃娃长得可精致,粉粉嫩嫩,招人喜欢。” “你去通知二小姐,我陪老太太过去看看。”苏夫人让安管事去通知人,回头对苏老太太说,“娘,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龙凤胎,她们没见过,好奇想看看,是否和双胞胎一样,样貌一致,但是他们是一女一男,若一致岂不是男生女相或男生女相? 进客厅,就看见同坐在一张椅子上一模一样的二个粉嫩小娃娃,头上戴着奇怪但异常适合他们的狐狸皮子帽,精致五官在狐狸皮子衬托下显得愈发精致,可爱。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四姐弟回来了 第342章四姐弟回来了 比画上的福娃娃还好看几分。 苏老太太和苏夫人一见银枝、银雪就喜欢上他们二个,肉乎乎的,可爱得讨喜,小家伙从躲人到出来跟人玩,全程用零食引诱,奶声气叫着苏奶奶,苏夫人,苏老太太不顾自己一把年纪还吃力抱着银雪,看得苏夫人、伺候的麽麽心惊肉跳跟在一旁护着。 银枝、银雪已不是当初养在铁家瘦瘦小小的小娃,尤其经过老太君和万老太爷夫妻的精心喂养,加上后期的夜食养肉,个子没长,肉长了不少,手臂都胖成胖莲藕段,不过脸上的肉肉没长多少,一双大眼睛圆圆的,好奇转动,看着来人,带着怯意,奶声奶气。 “长念,你和画儿慢玩,我带银枝、银雪去隔壁玩。”苏老太太抱着银雪如沐春风走了,连苏夫人也跟着抱着银枝走在后面。 肉包子本来端坐在地上,看着银枝、银雪被抱出去,一下子跟着窜了出去。 “姐姐,我去看银枝、银雪。”银树放下手中的糕点跟上去。无论何时何地,银树都是好大哥。 “嗯,七尾凤。”长念叫一声七尾凤,指向银树,七尾凤起身跟着银树跑出去。墨汁跟着站起来,抬头眼巴巴看着长念,长念只是摸摸它的头,只见它呜呜低见二声,似乎很失望的重新坐下,趴在地上。 长念让七尾凤跟银树出去,是七尾凤聪明,反应能力比墨汁强,而且七尾凤能压得住肉包子,长念就怕苏府养狗,遇上同类。 “长念,这……这狗能听懂你的话?” 一旁的苏画儿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长念,以前老听铁大山提起长念身边的狗,当是她还想狗能聪明到哪里去,无非是一个动作做多了,它习惯罢了,没想到,那只叫七尾凤的狗,长念才叫它的名字,它自动自发跟银树走。 “嗯。”长念点点头,“苏画姐姐,这是我带回来的面料和胭脂、面霜。” “哇,这胭脂真细腻,嗯,味道好闻,走走,回我房间,我们试试效果。小桃,你去告诉我娘和奶奶,我和长念回房,一会我带长念去问候爷爷。”一遇到自己喜欢的胭脂,苏画就急冲冲拉着长念回自己的闺房试效果去。 长念笑着,和苏画一个抱起一个盒子,跟着苏画走了,墨汁起身跟在长念身后。 长念喜欢苏画爽直的性格,没有其他富家千金转弯抹角,猜不透心思,说话累人。 大厅里只有铁大山兄弟俩,他们对视一眼后,铁大山去找苏老爷子,正好他疑问想请教老爷子。 铁小山去隔壁,看着银枝、银雪。 他们胆儿小,看不到熟人会闹。 结果银枝、银雪跟苏老太太她们玩不到一刻钟,要去找长念。 众人留在苏府吃午膳,苏家人面对需求全肉的兄妹俩,惊讶之后,欢喜连连。 这才是孩子应有的吃饭模式嘛。 兄妹俩上桌,无需人喂,无需人劝,兄妹俩就安静坐在椅子上,自己能吃,而且吃得得人看了十分有食欲,连苏太爷比平时多吃半碗米饭。 在苏老太太的挽留之下离开苏家,得知四姐弟要回山中村,苏老太太派府里三辆马车送他们回去。 推辞无效,长念只能接受。 有马车,四姐弟不用风吹雨打和淋湿物品。铁大山和铁小山一人抱着一个挨着坐,铁大山帮银雪调整好她头上帽子。 这帽子可以戴到耳朵上,也可以拉下来,直接遮住耳朵,他们兄妹怕冷,多半直接拉下来,挡住耳朵,只露出眼睛以下的小脸。 银树和长念靠在一起,身后堆放着不少礼品。 “银树,别怕。你现在是户主。” 铁大山看银树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眉头紧锁,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真的没事吗?”银树有些害怕,他想起李家奴,想说奶奶骂他的嘴脸,他就不由自主的害怕,不久前,四叔还说要抓他们回来,要卖掉银枝、银雪。 “没事。郡首大人说过他不会让任何人卖掉我们姐弟。”长念拍拍银树让他放松,“我们回去先住在六奶奶家,我们可以想想以后盖什么样的房子,不止我们,还有七尾凤他们的训练场地,我们也要建起来。” “七尾凤不是训练好了吗?它可厉害了,它能咬到初三大哥。” “嗯,但是七尾凤恐高。”这点长念早就发现,一直没有条件解决,现在有地,有银子,她想建立一个狗场,借着训练道具帮七尾凤克服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银树有些慌,他听姐姐说过,他们家没有大人,三只狗狗是他们姐弟安全的保证。 “所以我们得在建房子,建狗场。我们还欠着万老太君和龙大爷的狗呢。” 长念和银树的说话中,马车快速进村,进村时不少人看到三辆马车进来,踮脚眺望,有人不甘心道。 “该不会又是去铁三柱家里吧?”语气酸啊。 “不是!你看,马车拐村东去。”语气充满惊喜,只要不是铁三柱咸鱼翻身就好,去谁家都好。 “真的!你说会不会是铁木家?他家儿子可是在镇上当伙计。”在村里的人看来,能在镇上做事,帮富贵老爷做事,那可是大本事。 “谁知道?等雨晴,再去看看,好冷啊,回屋纳鞋去。” “哎,我也回了,我家小子还在炕上睡着,几个混小子夏衫还没做完。” 随着马车的远去,看注目的人们也各自散去。 马车在铁大山的指引下去六奶奶家,本来趴在六奶奶脚边昏昏欲睡的平安听到动静立刻狂喊不已。 七尾凤、墨汁、肉包子即时回应的叫起来。 正在剥玉米粒的朱泉夫妻惊喜对视一眼,“七尾凤?” 六奶奶、杏儿也惊喜站起来。 “娘,你和杏儿在留下在屋里,别出来。” 朱泉说道,他走到一旁拿下挂在墙上的雨衣,递一件给秀洪,二个人利索穿上,打开厚重的院门,平安一马当先跑出去。 “朱叔、秀洪婶。”长念四姐弟探出头,远远地兴奋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不重,不重 第343章不重,不重 “朱叔,秀洪婶。”二小只还是像以前一样,穿着拖地的雨衣扑向朱泉夫妻,朱泉夫妻一个抱起一个,看着四姐弟,激动得语调有些变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长念、银树,不用你们搬,进屋,你六奶奶和杏儿在堂屋。” 到底是千里迢迢去燕都,整整二个多月才回来,六奶奶一家子担心坏了,天天盼着他们姐弟回来,如今看他们姐弟平安归来,一直高悬的心总算放下来。 朱泉夫妻和铁大山兄弟还有三个马夫回来几趟把马车上的物品搬进堂屋。 “大山,现在下雨,不如你们兄弟俩在这里过一晚。”朱泉看着天色,湿嗒嗒的,路上不好走。 “不了,我们随马车回去。”铁大山拒绝朱泉的好意,“朱叔,我镇上的房子还有三天到期,我想我未建好房子之前跟你租你家的一间房。” “什么租不租的,你们搬回来就是。一间房够了吗?要不,我再多清一间?”朱泉拒绝铁大山推过来的二两银子。 六奶奶家除了自家在住的二间房还有三间房,其中一间用来放杂物,还有二间,他们回来时知道长念姐弟能出户,就整理一间出来,只等长念姐弟回来。 出户了,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长念姐弟,哪怕铁三柱夫妻俩都说不得一个不字。 “够了。我娘她在镇上食之楼后厨做杂活,吃住在楼里。”只有他们兄妹回来,可以像以前一样,让小妹和长念睡,银树跟他们睡,“朱叔拿着,不然我兄妹住得也不安心。我兄妹回来少不得打扰你和六奶奶。” 朱泉推不得,只能收下,送铁大山兄弟及车夫出门。 六奶奶抱着银雪,有些吃力,“哟,银雪越来越好看,告诉六奶奶燕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六奶奶越看,越是喜爱。 老人家都希望孩子长得白白嫩嫩,肉呼呼的,银枝、银雪现在张于有点像他们七八个月大时,肉呼呼的,看着讨喜,想着以后,他们姐弟脱离铁三柱一家,可以在村子里住,心里头越想越高兴。 脱离铁三柱,只要长念姐弟愿意,他们家更加方便照顾。 “有,很多。烧鸡、烤鸭、卤鸭舌、炸雪鱼片……” 说起吃的,银雪和坐在秀洪腿上的银枝板起手指头数起来,这次去燕都他们俩最大的收获是各种各样的吃,各种各样的玩。 说得六奶奶他们震惊连连,惊讶的不是他们吃的,而是银枝、银雪毫不思考念出一百多个吃的美食,还不带思考和重样。 不说六奶奶,连长念和银树也感觉到惊讶。 说起燕都的事情,四姐弟喋喋不休说起各种趣事,六奶奶一家笑成一团。 “六奶奶,这是老太君给您的礼物。这是朱叔的,秀洪婶的,这个是杏儿的。”长念抱出四个大小不同的盒子。 “啊?你是说三十公子的祖母为我老太婆准备的?”六奶奶不解的看向长念。 “嗯。老太君知道六奶奶,朱叔、秀洪婶对我姐弟的帮助,我也是启程后十九大哥递给我礼品清单才发现。还有呢。”长念转身抱出四个大小不同的盒子,一一放到六奶奶一家子面前。“这是万老太君和万老太爷给您们准备的” 见他们不相信,长念拿出礼品清单递给朱泉,朱泉认字。 朱泉接过,看了对六奶奶和秀洪点点头,是真的。礼品上写的名字就是长念姐弟叫他们的称呼。 六奶奶一家打开盒子,送给六奶奶的是贵珍的百年山参、滋补的血窝还有一只碧绿的手镯,朱泉夫妻是一对玉佩和各种布料,杏儿,则是平安项链和长命锁。 “这太贵重……” 拿在手上都觉得千金重,哪有人给素未谋面的人家送这么贵重的礼品。 “不重,不重。”银雪以为六奶奶说她重,她赶紧抱住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不让人看着,为自己辩护。 银雪的神接话,让众人笑翻。 “这万老太君是什么人?”突然收到礼物,六奶奶拿着物品手有些抖,单是包装盒子就价值不菲。 长念说起万老太爷一家子差点把银枝银雪认祖归宗的乌龙事,说起他们一起去越城郡以及她外祖父的事情。 “唉,也难为你舅舅他们。他们是盼着你娘在夫家这边过得好,只是没想到你娘……”提到姐弟的爹娘,气氛一下子沉闷许多。 “姐姐,我饿。” “嗯,饿。很饿。” 爹娘对二小只来说,只是称呼,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没有人说话,他们开始喊饿。 “好好,秀洪婶现在给你们做。”秀洪婶轻揉银雪的脸蛋,亲昵道,沉闷气氛一下子冲散,说到吃,二小只自然有不少提议。 回来,他们带有不少肉食。 送礼人不在跟前,六奶奶一家只能默默收下。 因为长念姐弟的回归,秀洪婶一家忙碌起来准备晚膳,长念带回来许多干货和燕都的特产,秀洪婶拿出来处理,起火烧水,长念跟着秀洪婶夫妻在小厨房里忙碌。 六奶奶带着家里四个小的剥玉米粒,听着三小只啐啐念说着燕都的事情。 铁大山兄弟随着马车出镇,去苏家致谢,遇到苏老爷子自已下棋,被拉着下二局,直到苏老爷回来才放铁大山兄弟回家。 天仍然下着蒙蒙细雨,兄弟俩有雨衣,淋的部分不多,他们轻松并排往家里赶。 “大山兄弟。” 突然一辆马车停下来,只见高捕头打开马车门。 “高捕头。”铁大山作揖,“高捕头这是去哪出公差?天气阴冷,路滑,保重。” “去哪?哎,去哪个村了?”高捕头皱眉,转身回去对马夫高声回道,他刚宿醉清醒,晕乎乎了出官府,遇到这个小厮,说给他一百两让他过来做个公证人,他家老爷要买人,听到有一百两可拿,他便叫二名公官一起上马车,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官大爷,去山中村。”马车高声回应。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陈老爷来抢银枝、银雪 第344章陈老爷来抢银枝、银雪 山中村? 铁大山兄弟和高捕头同时警觉起来。 “你老爷姓什么?” “回官大爷,姓陈,伯州郡……” “滚你大爷!!!”高捕头暴力一脚把马夫踹了二脚,“你家老爷敢动长念姐弟,老子让他出不了山中村!!” “高捕头,我兄弟二人同一前往。”铁大山兄弟当机立断,上马车,问马夫,“你家老爷带了多少护院?” 陈老爷有前科,带人去苏府拉过人,他不担心陈老爷能买银枝、银雪,他担心陈老爷带过去的护院会伤到长念姐弟,朱叔一个人绝对打不过十几个护院。 “十……十五个。”马夫颤抖的回答,被踹痛的身子也不敢捂,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当了出气筒了。 “快走!慢了爷砍了你!!”高捕头又踹了一脚,吓得马夫手忙脚乱的赶车。 长念正在烧火,突然七尾凤传叫声音,是警告,有陌生人靠近,没多久连平安一起狂吠起来,四只狗狗从喉咙里发出浓厚的警告声音,呲牙咧嘴的对着院门外。 长念和朱泉夫妻放下手中的活计,他们和七尾凤相处久了,知道七尾凤叫声里的意义,纷纷捡起一根手臂粗大的木柴当武器,穿上雨衣。 堂屋里的六奶奶带着四小只出来,站在屋檐底下紧张的看向院门。 “银树,看好银枝、银雪。”长念吩咐银树。 银树心中已被害怕侵占,他害怕是他们来卖他为奴,害怕陈老爷来买银枝、银雪,二小只受银树和七尾凤它们的影响,此时躲在六奶奶后面。 “银树,别怕。他们卖不了你们。”六奶奶安抚的摸摸银树的头顶,把银枝、银雪牵到自己身边,一左一右拉着银枝、银雪。 朱泉打开门,门外坐在车门全开的马车里的陈老爷夫妻,还有十五个汉子,戴着斗笠站在雨中,还有打着雨伞来看热闹的村民。 陈老爷夫妻随着院门的推开,他们第一眼看到站在屋檐下的龙凤胎,这一看更加心喜不已,若说他们对以前龙凤胎念念不忘是因为龙凤胎的民间传言,这一刻则是对银枝、银雪的外貌,相比去年在铁家瘦小脱相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二人,二个娃娃长得粉嫩白净,精致的五官,这一眼,移不开眼睛。 陈老夫人激动的拉着老伴的手,“真的回来,我孙儿啊。” 这么久以来,陈老爷夫妻已把银枝、银雪当成自己的孙儿,志在必得。 “啊,长念姐弟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该不会是刚才那三辆马车送回来的吧?!” “那二个小的长得真可爱,粉嫩嫩的,哪里有傻子的模样?我看,分别是李氏不舍得给吃食,以前饿得不想说话,哪有孩子不会说话的……” 村里的人勾头侧耳盯着屋檐下的三小只。这一打量,连村长家那几个小子也比不了眼前这三个,一身贵衣,白白净净的,一看就像富贵人家的儿女,到乡下来游玩,银树被看着害怕极了,他想躲。 银枝、银雪记得陈老爷夫妻,吓得连连躲在六奶奶的身后。 “银树,你是家里的长子,挺直你的胸膛,就站在这里,就看着,看谁能卖掉银枝、银雪!!”六奶奶把手放在银树幼小的肩头上,掷地有声的说道。 “嗯。”银树怕归怕,他还是依六奶奶所言上前一步站直,站在六奶奶身边。 “果真回来。”陈老爷看到银枝、银雪那一瞬间,心定下来,他似乎看到银枝、银雪围绕在他和老伴膝前奶声奶气叫着爷爷奶奶。 “陈老爷,请回,银枝、银雪不会卖,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朱泉握紧手中的木棒警告道。 “卖不卖是家主的事情。”陈老爷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等到银枝、银雪就算李氏开天价,他也要买下来。 “长念姐弟已经独立立户,请回。”朱泉不客气的赶人。 “不跟你哆嗦。去,把那二个孩子抱过去。”陈老爷不把朱泉看在眼里,想着把孩子抱过来,等官府的人到,到铁家直接办理手续。 “敢踩进一步,后果自责。”长念肃静的看向陈老爷,“集体听令!” 陈老爷不屑地瞧一眼长念身边那三条狗,畜牲罢了,吓吓一般的无知妇女而已,面对有拳脚功夫的汉子微不足道。 “汗!长念身边那只是狼吧?”身处大身的村民早在二三十年是见过狼的,那时官府还没收狼皮,狼群四处祸害。 “还真是……不对,不是。它的眼睛和尾巴和狼不一样,应该是狼狗,这种狗山口村有一户人家有养,带进山里打猎,比人还好用。” 村民在窃窃私语交谈着,陈老爷不屑一顾。 “去!!”陈老爷再次下达命令。 长念冷然大叫着集体听令,却没有下达口令,同一时间,七尾凤、墨汁、肉包子紧盯着长念的手势,同时,身躯对着长念手指的方向弓起,后腿微曲。 朱泉和秀洪默默退回来,长念这个动作,他们很熟悉,上一次,长念让七尾凤、墨汁和野猪搏斗前发出的口号也是这情态。 对于狗狗的训练,长念多加一项集体指令,面向所有狗狗,动作配合口令,让数条狗同时执行她的口令。 比起针对某只狗的口令来得简单,迅速。 以后,她不会只有三只狗,只能会更多。 那一次,七尾凤和墨汁战况激烈,足足和野猪搏斗一个半个时辰,七尾凤和墨汁才把野猪弄死。 退进来,却不能放松,夫妻俩各自握紧手中的木柴,随时准备好打人,七尾凤和墨汁再厉害也不能将十五个人击倒,肉包子的能力,他们没见过,不清楚。 朱泉夫妻这么一退,让前来抱人的十五个汉子一顿,不过大块头夫妻退下,只有四只狗和一个少女挡在院门口,他们的神态很是轻松,他们自认自己的拳脚功夫不错,就不信三四个男人还打不倒一条狗。 看他们来势匆匆,朱泉夫妻的心提到嗓子眼,这些人可不是只有蛮力的野猪,他们懂武功。 章节目录 第345章 陈老爷志在必得 第345章陈老爷志在必得 “攻击!!” 第一排汉子的脚步刚踩进院门,随着一声清脆的叫声,三只狗同一时间发动,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咬上身边的三人大腿外侧、膝关节、小腿,不到十秒已经倒下六人,六人吃痛的捂着滴着鲜血倒跪在地上,一倒地,后面的人就乱了。 三只狗狗咬上是人体要害,力保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伤口,最小的劲力,打击最准要害,获得最大效果。 三只狗的反应速度和扑咬能力让众人大大吃惊,连身经多次战斗的镖师一时也震住,纷纷停住脚步,犹豫不敢上前。 平安跟在墨汁的身后在狂吠不已,仿佛在摇旗呐喊,越吠越兴奋,乱咬一通,咬不过,它就跑。 这哪里是狗,分明是一个个职业打手。 他们自认不能在一瞬间,对方在有功夫,有防备的情况下将其打伤。 “上!!再厉害也就是一头畜牲。伤了老爷包治发一百两安家费,死了五百两安家费!!”陈老爷在边呐喊。 有一个人真的艺高人胆大冲着一百两安家费,真的提着木棍上前冲了过来。 墨汁和肉包子第一时间左右夹击,发起进击扑向来人,七尾凤在旁畜以等发,等待一击即中的机会,跳跃而起,扑向来人,一口咬上他的侧腰。 “啊!啊!!” 来人发出恐怖的尖叫,慌乱的挥动手上的木棍,转着身子,想把咬在他腰上的狗甩下来,另二个人冲上来,往七尾凤挥下木棍,一旁的墨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去,七尾凤见状借着甩力,松了口,直扑上来冲在前头的第一人。 几个回来下来,七尾凤在墨汁和肉包子的配合下,成功将人击退,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余下的六个人面面相觑,彼此摇头,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周围的人看得都傻住,朱泉夫妻更傻。 他们见过七尾凤它们的战斗能力,哪有这么厉害,它们能把野猪弄死是因为它们凭借自身的灵活,活活把野猪的体力消耗尽,说白就是累死野猪。 “去,请铁三柱夫妻请过来。”场面僵持不下,陈老爷吆喝自己的随从,去叫铁三柱夫妻请过来,他想三只狗挡住了他的人,那他请铁三柱夫妻过来,有他们在,他就不信得不到银枝、银雪。 “是,老爷。”随从应声,快速跑开。 在雨中,长念摸摸七尾凤它们的头,各奖励它们二块肉干,让它们继续保持警戒。谁也没有说话,各自在雨中等待。 陈老爷的随从快步小跑跑向铁三柱的房子,他和陈老爷来过几个,知道位置,还没跑过地就看见小李氏抱着她儿子撑着雨伞回来。 “铁夫人,长念姐弟回来,现在在老六婶家,陈老爷请铁老太爷夫妻过去。” “陈老爷?”小李氏一听大喜啊,长念姐弟回来,那岂不是可以卖银枝、银雪了? 小李氏的眼睛转转,问道,“你家老爷准备多少银子来买我们家银枝、银雪?” “我家老爷对银枝、银雪志在必得。你快点,一会官府的人也到。”随从骄傲说道,他家老爷有的是银子。 “哎,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回去,我马上请我公公婆婆过去。”小李氏乐滋滋的抱着儿子进屋,她并未第一时间去通知铁三柱夫妻,而是跑去铁全安的房间,把正在呼呼大睡的铁全安拉起来。 “长念姐弟回来。” “回来就回来,拉我……你说什么?!”铁家全恼怒被小李氏吵醒,咕哝着,蓦然惊醒,睁大眼睛盯着小李氏,“你说什么?” “长念姐弟回来,正在六婶家,陈老爷正堵在六婶家门前,你快点过去,我晚点再叫娘他们。我要一半。”小李氏做出一个切一半的动作。 “哦,对,对,我要快点过去。”铁全安起来穿衣穿鞋子,银子啊,他的银子终于自己回来。 “我要一半。”小李氏拉住铁全安坚持道。 “行了,少不了你的好处。”铁全安拍开小李氏的手,他现在他一门心思扑在长念姐弟回来的事情上,他想得要问陈老爷要多少银子才好。 “那你快点,一刻后,我让爹娘过去。”小李氏在铁全安出门时提醒道。看着儿子,心想卖完银枝、银雪,一定要买五斤肉,煮着母子二人吃,一定要吃个够。 这个年过得有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李氏这个一毛拔的铁公鸡,到年夜,还在痴心妄想等着铁大妮、铁小珠送肉回来过年,结果连人都没回来,快天黑才跑去买三斤瘦肉,一人分一块就完。 初一没买,想着等人上门来拜年混点点水糖果,结果鬼都没有一个来。铁家在村里的名声早就臭了。 哪有人会上门来拜年送礼? 若不是铁全康是学子,单是村子里的口水也淹没他这一家子。 好吧,熬过初一,等初二。 初二是出嫁闺女回娘家的日子,这肉肯定少不了,不止是李氏,还有铁家上上下下都是这样想,去年,单是铁大妮猪肉都带二十斤过来,还有五只活鸡。 结果从天亮等到天黑,不管是铁大妮,还是铁小珠都没有回来。 李氏也不想想,她和铁大妮已签断亲文书,人家李家虽和李氏是同姓,却没有一丝的关系,已经断亲,加上铁大妮怕自己的老娘本来不敢回来,这下真的不回来。 铁小珠,是小妾,能不能回来,由正妻说算,正妻不允,她想回也回不来、再说铁小珠在王家好吃好住为什么要带自己儿子回来受罪,还得花自己的银子? 一天,一天,欲眼望穿,还是没见有亲戚上门来送肉,等着,这个年就过去。 话说铁全安穿了鞋子匆忙打着雨伞就出去,奔向六奶奶的家。 小李氏抱着儿子,在房间里等待又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开铁三柱夫妻的房门,“爹、娘,长念姐弟回来,正在六婶家,陈老爷夫妻也在,请你们现在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长念,你们受伤了 第346章长念,你们受伤了? 原本正在炕上替铁全康做新衣的李氏一听到长念姐弟回来,激动地连忙跳起来,一边的铁三柱一致的跳起来,穿鞋,穿衣。 “陈老爷来做什么?不是跟他说不卖了吗?!”铁三柱激动之余,想到陈老爷,皱起眉头。 “老四家的,滚进来!!”李氏大叫一声,只见小李氏抱着儿子,堆着假笑推门进来,嘴甜和铁三柱夫妻打招呼。 “陈老爷怎么回事?!”李氏一边穿衣一边问道,心中的喜悦多了几分,长念姐弟终于回来,又想着可惜六儿不在,要不然若让他过去,叫长念姐弟搬回来住就事半功倍,连铁三柱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他清楚,铁家能不能翻身看看长念。 “娘。陈老爷对银枝、银雪喜欢得不得了,这不,长念姐弟才回来,他就上门来,现在只差爹娘你二位的签字,那银子……” 李氏一听,心下一抽,这个烂婆娘,她和六儿巴不得长念姐弟回来,哄她回来铁家住,修补关系,老四家的倒好,长念姐弟一回来就让陈老爷上门来买人,专做坏事! 啪!! 李氏抬手就甩小李氏一巴掌,陈老爷那边得赶紧过去,只能狠狠道,“回来再找你算账!!!” 铁三柱夫妻不理会小李氏的错愕,穿上蓑衣直奔六奶奶家,但愿还来得及。 小李氏捂着被打的脸,又气又委屈,她做错什么了?! 想想陈老爷口袋里的银子,一跺脚,追了上去。小李氏刚走,柳红抱着自己的儿子从房里出来,站在房檐下若有所思抬眼看着阴沉沉的天和自己的儿子。 她若不是儿子太小,她还真想去看看,能不能多分点银子。 “陈老爷、陈老夫人。”远远的,铁全安大声和陈老爷打招呼。 “全安啊,你来了?快,快,上来。雨水大着呢。”陈太太和谒的招呼铁全安上马车,为了得到银枝、银枝,陈太太笑容越发真诚。 “陈老爷,陈老夫人,一会我爹娘就就过来。”铁全安对陈老爷伸出一个巴掌,“我要拿这个数。” “可以。只要银枝、银雪卖给我。”如今见到二个小娃娃,心中的喜爱直线上升,花天价也要买下来。 “行,我下去会会那四个狼崽子!!”得到自己满意的价格,铁全安整了整衣领,正准备下马车,才发现地面倒着一堆在倒在雨中哀嚎,有几个人正在一一把他们扶起来,害怕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狗咬的。”陈老爷努努嘴,铁全安顺着陈老爷意示的方向看过去——四条狗就站在院门口,正对自己呲着锋利的牙。 他脚步有些有虚,无论如何也迈不出步子,他怕狗。 当他看见黑白狗旁边的少女,看了许久,他才认出是长念,再看看六奶奶身边的三小只,狠狠啐了一口,小狼崽子竟然养得白白嫩嫩,看来苏家给不少银子。 “铁长念,你哑巴了吗?见到你四叔,人都不会叫吗?!这些年学的礼仪廉耻都学到狗肚子去?”铁全安不敢下去,但是不防碍他对铁长念叫嚣。 长念不说话,只冷淡看着他,看得铁全安有些心虚,他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他三哥的影子,他三哥每当这样看到他,他就害怕。 说狠,没有人比他三哥更狠。 惹到他,不管是谁,照打无误,拿刀上去就砍。 “你倒是学了,你的礼仪廉耻呢?也丢到狗肚子去!!我娘,你六婶子还站在这里,你也不会叫吗?!” 秀洪第一时间怼回去,“你来做什么?别想着把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长念姐弟已经独立立户,你们铁家无权卖!!” “笑话!!我娘不同意,他们如何出户?”铁全安大笑二声,他认为秀洪这样说无非让他知难而退。 银枝、银雪可值银子了,他爹娘怎么可能放弃这二枚金蛋,前些日子他娘还带着他去苏家接人,只是没接到而已。 “那就看看,你们卖不卖得银枝、银雪。娘,带他们进屋,别冻着他们。”朱泉最后一句转身对六奶奶道。 “朱泉,你上次打我,这笔帐我迟早跟你算!!”铁全安直眉怒目瞪着朱泉,若不是对方个头比他高大,又是猎户,他早就上去踹回来。 “铁全安,人在做,天在看。李二狗的下场你很清楚。”朱泉冷声道,他不做亏心事,他不怕,倒是铁全安,做这多么,亏不亏。 “你……你少在唬人!!”铁全安气急。朱泉提起李二狗的下场时,他心里有些发寒,虽然他没亲眼目睹,事后,他去李二狗家废墟看过,他想起自己被卖的三小妾和女儿,说真的,他还真怕以后三个小妾回来报复自己。 不是他主张卖她们,卖得的银子却是用来救他。 六奶奶领着四个小的进屋,其他人仍在对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等着铁三柱夫妻,等着官府的人前来。 长念倒是不怕,他们姐弟刚在官府过过明面,若真闹上官府,也不担心,她占理。 村里看热闹的人摸不透双方的心思,低头窃窃私语。 看陈老爷和铁全安的样子,对银枝、银雪势在必得;反看秀洪夫妻及长念无比的淡定,而且长念姐弟失踪将近一年,四姐弟养得白白嫩嫩的,说他们在外面过苦日子也没有人信,尤其二个最小的,养一身子肉回来,看他们穿着,比郡里的孩子穿得还要好,没有银子,哪养得起。 他们姐弟敢回来,应该是独立立户。 可是,以铁三柱夫妻的个性怎么可能让长念姐弟出户,这说不通啊! 现在连陈老爷都上门,可见铁三柱夫妻和陈老爷早已达成口头约定。 “姐姐。” 银树穿着自己的雨衣抱着七尾凤它们的软甲出来,长念让七尾凤它们抖干净身上的雨水才帮它们穿上软甲,可以挡雨亦可挡刀剑。 笃、笃笃!! 远处传来马奔跑的声音,陈老爷转头看过去,阴沉的老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众人看过去,看见一身官府的男子坐在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岂不是银枝、银雪被卖成定数! 第347章岂不是银枝、银雪被卖成定数?! 那是官府的人!! 岂不是银枝、银雪被卖成定数?! 作为李氏第二宠的儿子在旁叫嚣要卖,还上陈老爷的马车,看这情景,只等铁三柱夫妻签字。 有些人不忍心对秀洪道,“秀洪,趁着他们没能进屋,快点带他们躲去吧。” 村里的人经历李家奴事件后,心中的良善增长不少,做恶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来到,想想李二狗的下场,想起曾经欺凌过李家奴那些人的下场。 银枝、银雪那二个娃就这样被卖多可惜。 “不用。马嫂子,他们卖不了银枝、银雪。”秀洪拒绝说话那个媳妇的提议,之前她还担心陈老爷凭十几个护院冲进来硬把银枝、银雪抱走,现在官府的人来,她却放心。 回来时,大山跟他们说起长念户籍的事情,郡首大人能亲自上门威逼铁三柱夫妻同意长念姐弟出户,就说明长念姐弟已经郡首大人那边上号,想动他们,没门。 “高捕头……”铁全安见到高捕头如同猫见了老鼠,本能的缩进马车里,他二次和高捕头对上,二次都挨打打,差点打得他废掉。 “高捕头,刮风下雨的,劳累您老跑一趟,实在对不住,一会完事,我陪你喝一杯。”倒是陈老爷不顾下雨打一把油纸伞出马车,风雨之中迎上去,笑容满脸。 虽然上次,他在苏家吃大亏,但是不防他想和高捕头交好之心,他能用银子摆平,现在也能,他认为世间任何东西都有价,能用银子买到。 高捕头瞟陈老爷一眼,打着油纸伞下车,身后二句官差、铁大山兄弟随后跟着下来,铁大山兄弟俩直接越过陈老爷,当他们看到院门前血渍斑斑,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一小洼一小洼的血水,神情大慌,大步走向正站立在院门口,和四只狗狗一道守着,“长念,你们受伤了?” 长念迎向他们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没有,血是他们的。” 随着长念的手指方向,长念看见一辆马车上或坐或躺好几个受伤的汉子,听着他们的呻吟声,身上挂彩的位置,伤得不轻。 “谁打的?” 不怪铁大山这么问。 长念不懂拳脚功夫,也没力气,朱泉和秀洪有力气,有也是蛮力,面对人家懂拳脚功夫的人不管用。 长念不语,她看向七尾凤它们。 这时铁大山兄弟才看到七尾凤、墨汁、肉包子的嘴巴上有着血渍,兄弟俩放心的摸摸三只狗狗的头,然后和长念并排站在一起。 “陈老爷,你带这么多人来此做什么?”高捕头对陈老爷没好脸色,板着脸。 陈老爷见状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加欢快,他以为高捕头摆脸色不过是摆摆架子罢了,“高捕头,铁三柱夫妻卖孙,小老儿买孙,所以特意请高捕头过来走这一趟做见证人。” “铁三柱呢?!”高捕头高喝一声。 “来,来!!” 声音刚落下,另一个女声回应的响回来,众人回头,铁三柱夫妻穿着蓑衣而来,应声的便是跟在后面的小李氏,她抱着她的儿子追赶而来。 高捕头长得高大,立在铁三柱夫妻面前视角是俯视,板着面,一身官服,声音不怒而威,“你们要卖银枝、银雪?” 这话,没有人觉得奇怪。 “不。不,我们不卖。”铁三柱夫妻面对高捕头,顿然没有在家里作威的嚣张气焰。 “娘!银枝那二个小鬼回来,就是屋里,陈老爷也愿意花大价钱买他们去享福,怎么不卖,卖,卖!!高捕头,卖,我娘卖!!” 缩在马车里的铁全安听见他老娘说不卖,他哪还坐得住,立马窜出来擅自替自己老娘作主,到嘴边的肥肉岂能飞走! “对,对,我娘卖!”小李氏也在旁帮口,这肥肉,她一定要咬上一口。 “卖什么卖!!啪!!”李氏使劲打小李氏一巴掌,然后双脚跪在湿湿的泥地上,战战兢兢请求道,“官大爷,我不卖银枝、银雪。” “铁三柱、李氏,别把郡首大人的话当耳边风,去年你们夫妻二人在郡首大人的见证下自愿签字让长念姐弟出户,现在你们就是擅自拐卖他人!!” 高捕头此话一出,除了秀洪一家、大山兄弟、长念外大家都惊讶不已,特别是铁全安夫妻和陈老爷子夫妻,长念姐弟出户,他们还如何买卖?! “娘……”铁全安不置信的叫着自己的老娘。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长念姐弟怎么可能出户?! 那他这些日子的奔波算什么? 为了找到铁长念姐弟,哪里有消息他就赶去哪里,为了第一时间逮到人,他去三合镇大山租的空房子守了五六天,现在竟然告诉他,出户了? 他怎么接受得了?! “官大爷,我……我夫妻二人没有!”李氏被高捕头抬出的郡首大人,仓皇跟磕个头,磕得满额头都是泥浆,她就怕郡首大人重提老四的杀人罪。 铁三柱随着老伴磕了三个头,他怕死。 雨水,泥湿地软,磕头不疼,就是脏了些。 高捕头鄙视瞧了一眼不言不语的铁三柱,转身回去看陈老爷,“你来做什么?说不出个子丑来,论擅闯民宅,无故殴打他人并罪处理!” 高捕头半分面子都不给陈老爷,让陈老爷笑意挂不住,上次就算在苏家闹事,郡首大人看在银子的份上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他大半辈子富贵无忧,用银子铺路,哪个人对他不是客气有加,他哪受过高捕头这种闲气。 “高捕头,她卖,我买,合理合法。”陈老爷敛起笑意,指着铁长念道,就算出户,他也自信,没有银子买不到东西。 “长念姑娘,你卖银枝、银雪吗?”高捕头面前长念时语气放柔些。 “不卖。”长念拒绝,拒绝后依旧伫立在雨中,一双冷清的眼睛一一打量在场的人。 高捕头转身陈老爷,“你听到。” “二万两,马上付!!”陈老爷掏出一叠银票冲长念扬了扬,“有这二万两,你和你弟弟可以富贵过完这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不卖 第348章不卖 “多少银子都不卖。”长念未看一眼,拒绝。 这一拒绝让众人感到佩服,他们自问,如果是自己,无法拒绝不了这二万两,可是长念,一个姑娘家却不为所在。 “三万两。我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陈老爷再加一万,他就不信,不动心。 “不卖。”长念再一次拒绝。 这一拒绝,拒绝得铁全安夫妻、铁三柱夫妻心里哗啦啦的滴血,这败家丫头,三万两得有多少银子,十辈子也赚不回来!! 碍于高捕头在面,铁全安夫妻不敢出声,铁三柱夫妻更不敢出声,他们还得哄长念回铁家,不能交恶。 高捕头一步一步走向院门这边,低头看着地面的水血小洼,目光落在身材高大的朱泉身上,目光转一圈落在马车内的受伤汉子身上,“买卖人口,手续齐全,由官府见证,是合理合法。你们上门挑衅,擅闯他人私宅,抢人伤人就是犯罪。” 看着受伤的汉子不安的低下头,他们本来是冲着银子而来,结果被三只狗咬伤,说出去他们都没面见人。 请他们过来的陈老爷还说,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怕有人不出交孩子出来,结果呢?分明想硬抢,看高捕头语气,分明站在这个叫长念姑娘这边。 “来人!!通通绑回官府!!” 高捕头大喝一声,随高捕头来的二个官差同时回予高声,拿出随身腰上的绳子,第一个绑的就是陈老爷夫妻。 “这不关我事……我没动手……”铁全安见官差绑人,吱语丢下一句,飞快跑出去,往家里跑,保命要紧,他可不想被官差再打自己一顿。 “你!!放开!!别动手动脚,有话,我自对郡首大人说。”陈老爷气败推开上前来捆绑自己的官差,拉了拉衣衫,不畏惧的直迎官差。 “高捕头……”看着陈老爷的作法派,官差有些吃不准了,求助的看向高捕头,到底是绑还是不绑?! “高捕头,陈老爷堂而皇之带打手进来抢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若不是朱叔夫妻有自保能力,不然伤的就是长念姐弟,希望官府公正处理。”铁大山上前正色对高捕头说道,半句不提七尾凤它们咬伤人的事情。 高捕头想到长念背后那个人,权衡利害之后,坚决道,“绑!!通通绑回官府!!” 随着陈老爷夫妻狰狞的脸色被官差绑上马车,这时,银树一左一右牵着银枝、银雪出来,他们身上穿着雨衣,看到高捕头面前,一致说声,“高大哥,谢谢。” 众人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高捕头此时蹲下身子和三小只平视,柔声道,“别怕,有高大哥在,任何人都动不了你们姐弟,下雨冷,快点回屋。” 这一幕让众人的脸色纷纷变样,看高捕头这模样,分明是认识长念姐弟,难怪,刚才陈老爷说要买孙,高捕头一来就问李氏:你们要卖银枝、银雪。 长念、铁大山他们不管其他人什么心思,上前道谢高捕头,高捕头拒绝留膳后,银树带着二小只回屋。 这场闹剧渐渐落幕,看热闹的人也结伴个散去,只留下二三个不肯走,想看结尾,小李氏抱着儿子,本来骂二句铁长念,当她看到铁小山在场,终归不敢骂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站在原地,怨恨的盯着长念。 当她觉察到铁小山也在盯着她,她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不敢把怨恨摆在脸上,铁小山这个狼崽,狠心得很,他敢打人。 小李氏被铁小山踢过,在心里留下阴影,一见到铁小山,她就不由自主的怕。 铁三柱夫妻也从地上互相扶持站起来,因为磕头,模样很是狼狈,他们一步一步走到长念身面前,一脸悲苦,像极一对可怜的老夫妻。 “长念,你们姐弟已经回来,就搬回家里住吧。”李氏的语气无比的诚恳,带着一丝请求。 长念看着铁三柱夫妻,不骂人时,李氏怎么看都像这个慈祥的胖老太太,想到她和铁三柱的所作所为,激不起一丝的同情心,看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语气平缓,“奶奶,二家人不说一家话。我四姐弟自有六奶奶一家照顾着,以前能,现在也能,就不劳您老费心。” 李氏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以后的富贵,她不能和长念姐弟撕破脸,忍了忍,低声央求道,“长念,奶奶知道错了,你们姐弟就搬回来吧。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们姐弟,等将来我夫妻二人老了,到地下,对老三,你爹也算有个交待。” “奶奶,过去如何,我不提。我姐弟已立户,会自己过活。请回吧。”长念说话,转身回院子,铁大山兄弟和朱泉正在打水冲刷院门前的血水,雨水小,没办法冲去血水。 长念话里摆明的说,他们姐弟已经立户,他们的事情与李氏无关,和铁家无关,他们姐弟会自己过日子,不用李氏来插手。 过去的事,长念不说原谅,不说过去,只说不提,嘴巴不提,但是心里还记着,记着李氏要卖银树为奴,记着李氏要卖银枝、银雪。 李氏的话被长念一一挡住回来,她又不甘心,向铁三柱看一眼。 这一幕让铁大山看到,不以为然的笑了,这人啊!二个人白黑脸都唱一辈子,现在还来,真当别人是傻的。 “长念。”铁三柱极富带感情的称呼叫住长念的脚步,长念如他所愿回头看着他,“带弟弟妹妹回家吧。铁家养得你们姐弟起,爷爷向你保证,不会让人欺你们姐弟半分,更不会有以前的事情发生。”铁三柱发表他的真情演说,比起李氏来,还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她知道铁三柱的真面目真的被他欺骗,一个在发生李家奴事件后还能脸不改色卖掉四小妾和一名亲孙女,继而出尔反尔卖青山和小妹入青楼的人,他的话可信度能有多高? “爷爷、奶奶,二家人有二家人的过活。回吧。”长念声音始终平缓,吐词清楚,说完,她转身招呼七尾凤他们进屋。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是长辈,不是家主 第349章是长辈,不是家主 长念进来,朱泉泼完最后一桶水,顺手也把院门关上,不理院门外的铁三柱夫妻和小李氏及看热闹的人。 他们家和村里的人不怎么打交道,有儿子的,看不起他们家。 有银子的也看不起,遇到不过招呼一声,平时窜门的人也就一二个人,恰好那一二个人都是贪静之人,所以对于门外之人直接不理。 铁三柱夫妻看着关闭的院门,张了张嘴,叹息道,“回吧。” 小李氏也不敢说什么,抱着儿子默默跟在后面,三个人,冒雨往家里走。 “大山,这次不走吧。”朱泉在厨房的屋檐下洗米,铁大山正在用勺子盛水倒给长念帮忙七尾凤、墨汁、肉包子它们清洗身上的血渍。 “不走了。今晚我就留在这里尝尝朱叔的厨艺。”铁大山爽朗说道,发生这事,不走,谁知道铁家那边又整出什么来。 “好,就来个辣腌肉。”这道是朱泉的拿手好菜,长念姐弟托福,吃过不少,辣度银枝、银雪也能接受,容易下饭。 “那朱叔记得多煮几碗米饭,二个小家伙能吃一碗满满的米饭。”长念笑着说道。 “有有,管饱。任吃,我前天到镇上买一百斤米,还没吃,够多着。”考虑他们姐弟回来,早早就做好准备。 长念替七尾凤它们清理干净,洗手,进厨房帮忙。 大山兄弟也不闲着,洗菜,烧火,洗碗,什么活都能做,一个时辰后,五个人合力整出一大桌子的晚膳。 这一顿饭,是开年,六奶奶一家和长念姐弟吃的第一顿饭,席里吃吃喝喝,大部分都是听长念四姐弟说燕都的事情. “长念,你们姐弟已经立户,和你奶那边,面子过得去,当一般亲戚往来就好,他们是长辈,不是家主。”六奶奶怕长念对李氏那边面子抹不开,提点道。 是长辈,不是家主。 不是家主就无权干涉他们姐弟的事情。 “知道,六奶奶。”长念点头。她也不想和铁家那边纠扯不清,如今立户,她只想和三小只好好过日子。 “大山、小山,你爹娶妻的事情你们知道吗?”秀洪说起铁全富娶妻的事情。 大山兄弟俩摇摇头,听到他爹再娶的消息,微愕过后,恢复平静。 铁全富对铁大山兄妹甚至程氏的态度,六奶奶也不好作评论。 “这个月二十五,铁全富办宴席,你们兄妹去吗?”秀洪问道,他们分户,刚回来,同个一村的,又同姓,理应去,去的话得准备礼品。 “不去。”铁大山、铁小山、铁青山异口同声说道。 说完众人失笑了。 “出户时就说过,以后我兄妹和铁三柱家再无关系。”铁大山不想看铁家的嘴脸,连一般亲戚都不想做,否则铁家人会闹得没完。 倒不如,没有往来,断得干脆。 各自安好。 “不去,那我就准备长念那份礼品就好。”还有几天,秀洪得帮长念准备好,不能缺了礼数,他们和铁家是近亲,铁全富娶媳妇得过去,过去坐宴席,除礼品,还得送礼金,礼金按去的人数送,一位二十文左右。 农家肉食不多,对于宴席,大家还是热衷得很。 “大伯娶的是哪家的姑娘?”长念好奇的问。 “你们介意吗?”秀洪看向铁大山兄弟,介意的话,她就不说。 “没事,我们也想听个笑话。” 铁小山的话,让长念不客气的笑出声来,连六奶奶脸上也带着笑意。没想到,铁小山说话挺损人的,敢情在他心里,铁全富娶妻就是一个笑话。 “清白姑娘哪有人家敢嫁进铁家。是个寡妇,被夫家赶出来,姓周,带着二个丫头嫁过来,不要聘礼也不带嫁妆,只道,铁家帮她养大二个女儿直到出嫁,二个女儿不入铁家户籍,不改口,她们赚的银子和铁家无关,婚嫁事情不用铁家操心,铁全富个人赚的银子一百文得留十五文给那二个女儿。” “这样也肯?”长念可不相信李氏能这么顺利同意,这门婚怎么看都是铁家吃亏,帮别人养着女儿,不入铁家户,聘礼自然和铁家没有关系,二个女儿赚的银子还不归李氏管。 “怎么不肯了,人家是高高兴兴应下的。” 秀洪开心笑道,“一文不出白得三个劳动力,再说他们重开作坊做泥器,所得的银子不是铁全富个人赚的银子,说白,周氏一文也别想从铁全富手里拿走一文,那二个丫头要帮作坊做活,能赚什么银子,再者,错过周氏,就没有人肯嫁进来,方圆几个镇的媒婆都不接铁家的媒。” “她急着给铁全富娶妻,还有一个原因,想气我娘,想逼我娘自愿回铁家继续为她做牛做马。”铁大山接话。当日,他们闹上门来,临走前,李氏放狠话,要给铁全富一个年轻的媳妇。 “这样说,我蛮期待,铁家的日子。”秀洪对铁全富娶妻的日子多一份期待。 “长念,那些人都七尾凤它们打伤的吗?”铁大山对铁全富娶的寡妇没有兴趣,他倒是七尾凤它们感兴趣。 “嗯。”长念点点头。 “去燕都没停止训练?!”铁小山见过七尾凤和墨汁和野猪打架的实力,可没有这么厉害。 “是啊。初三大哥他们帮忙训练。”长念摸摸凑上来邀功七尾凤的脑袋,七尾凤它们能有今天的本能靠是每天至少四个时辰训练。 早早的,他们姐弟还没起来,初七他们已经把七尾凤三个叫出去。 “长念,有空帮我带带平安,不求它能像七尾凤一样厉害,能唬住人就好。”秀洪看着七尾凤,再看看自己的狗,若是能有七尾凤一成的本事她就谢天谢地。 当初训练平安,只教它基础训练,遇危险能警示,能按命令行事,急需它来护家。 “嗯,以后我多带带它。”现在他们住在一起,有的是时间,“它还贪吃吗?” “贪。我让黄嫂子喂它吃过辣肉,它认得黄嫂子,黄嫂子给的不吃,但是没见过的人,有时它还是管不住嘴。”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建房子 第350章建房子 “这个贪吃的毛病,得尽早改掉。”平安就是贪吃,抵不住肉的诱惑,这点肉包子比平安做得好,肉包子贪吃归贪吃,它只盯着小二只手里的食物,其他人给的一概不吃,经得住诱惑,就连铁大山他们给,诱得口水滴满地,它仍能忍得住。 “是啊。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到。之前铁家也被人下毒了,毒下在水缸里,所幸毒性不强,人没事,九十多只鸡全被毒死。”说到这个秀洪忧心不已。 “啊?” 长念姐弟和铁大山兄妹吃惊不已,他们刚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听村长那个大儿媳妇说的,你娘离开后,铁家没有人做活……” 他们一家回来的第二天中午,村长夫妻俩带大媳妇送二口大箱子过来,坐一个下午,将铁家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出来,铁家那点心思经不起全村人的推敲,正因为如此,之前铁三柱在院门外,朱泉对铁三柱没好脸色。 “那若水还在铁家吗?”铁大山听后,问起铁若水的去向。 铁若水已经变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装疯卖傻的可怜姑娘,为了富贵,不惜把好不容易才独立出来的户籍又重新迁回去作为和铁三柱****的筹码。 “不在,她能去哪。大牛媳妇失望透顶,不再理她。水心麽麽不回燕都前,她和二牛撕毁婚约,结果现在又去缠着二牛。” 秀洪感叹不已,以前她瞧若水怎么就觉得她是个好姑娘,没想到,她竟然和李氏合谋整出个对调养想代替长念嫁过去,这心太黑了。 “长念,对不起。这事怪我。”铁大山愧疚不已。 “没事。”长念摇摇头,反正她对她那什么劳子的未婚未没感兴趣,铁若水和铁家上上下下做的事情对她没什么影响。 “大山,这事不怪你,只怪铁家人的心全是黑的。”秀洪气呼呼道,铁家真有能耐,全家上上下下合起来欺骗人。 “秀洪婶,这事还真怪我。”铁大山苦笑道,“去年,铁三柱寿宴时,我气急了,道出十四年前那些人给三千两三叔三婶的事情,后来去大牛家看往铁若水,我不忍她受苦,便想给大牛媳妇一点银子请他们照顾若水,当还了她救青山和小妹的情。也在那时,我发现她装疯。她问起十四年前那些人的事情,我没有多想,告诉她,是长念定的娃娃亲。” “大山哥,你怎么知道我定了娃娃亲?”长念就奇怪,对娃娃亲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铁家没有人提过,娃娃亲这事是听秀洪婶说,秀洪婶知道的不多。 “我猜的。当年我年纪小,只记得那些人给一箱银子给三叔三婶。长大后,那箱子有多大,银绽几两,换算一下,很容易得出银子的总数。加上李氏和铁全康对你的态度,不难猜出事实的真相。” 是李氏和铁全康的态度让他起疑心。 若论金贵,应该是银枝、银雪,传言他们天生带财;论讨她欢心,应该是若雨,但是孙辈最宠的偏偏是长念,别人病了,要一文钱都难,这别人包括银枝、银雪;长念小小咳嗽却舍得花大把的银子,去镇上抓药,买肉杀鸡给她补身子。 这待遇连铁全富都没有。 “大山哥,你真厉害。”长念忍不住给铁大山点赞,就凭当年的一眼和李氏的态度就能断定她定的娃娃亲。 听到和自己定娃娃亲的人寻来,长念感触不大,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哪里。”铁大山不好意思喝一口汤,又继续道,“定娃娃亲的事情,除了铁三柱夫妻和铁全康之外没有人知。铁若水能和铁三柱夫妻在水心麽麽到达时迅速勾结在一起,想必是长念姐弟出户的原因。” 铁若水之前还因为出户的事情和李氏闹得不可开交,见了面像仇人一样,偏偏水心麽麽来,铁若水却回来铁家,可见是铁若水主动去铁家和李氏合谋的。 铁大山还和长念他们说起铁全安带陈老爷上苏家抢人的事情,众人才明白,难怪陈老爷来得这么快,原来陈老爷派人蹲守在苏家出入口。 说铁家的一堆破事,众人摇头,同时也决定,远离铁家的人。 一顿饭说说笑笑,吃一个多时辰,天完全黑下来,大家正在喝热茶解腻,围着火炉,坐在一起剥玉米粒,长念和秀洪正在厨房里洗碗,银枝、银雪兄妹俩中午没睡,扎腾一天,二个靠在一起昏昏欲睡,差点倒进放玉米粒的簸箕里,坐一旁边的朱泉和铁大山手快,一人拉住一个。 银树勉强支撑。 二个小家伙,眯着睡眼,见有人抱着他们,眼睛一合,睡着了。 六奶奶怕冷到他们,回房拿二张兔子皮毯子,对折,再对折,折成厚厚一张小被子。铁泉和铁大山接过给他们盖上,抱着,捂得严实,让他们睡,继续剥着手上的玉米粒。 “我去洗脸。”银树跳起来,他跑出去,去厨房要点热水,洗一把脸还才清醒些。 “大山,我和村长了解过,在村西看中几块不错的地。不过,长念的地已经有,不如你就买长念旁边那块,三亩左右,办下来,估计十几两,就是位置偏些。” 朱泉看到长念那地契,看到那秩号,知道是他们家旁边那座荒山。 六奶奶家已是村东的尽头,再过去就是坡地,大片,大片没有人耕种,一片荒草,水源比不上近着溪流的村西、村北,村里的地一块块根据坡地的地形进行切割出售,地有大有小,只要没卖就可以和官府购买,土地购买的事情村长代办。 当然有银子,成片买也行。 村西和村北最多空地,人们很多喜欢在前村,村的南边,即村口周围做房子或者村中央。 村东,像六奶奶这边抬眼看去只有三户人家,还隔得老远。 朱泉也有私心,长念姐弟始终小的小,弱的弱,他希望大山兄妹住到隔壁,和长念姐弟有个照应,这边有他们家,长念姐弟的房子住在中间,遇事,他们能及时赶到。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偷吃,都偷吃 第351章偷吃,都偷吃 “不怕。还在村子里。能远离铁家他们就好。”铁大山才不想和铁家人住得近,作坊那边那块地,不要银子他也不要。 “嗯,明天就让村长办理吧。地好解决,倒是建房子,你们想要建什么样房子?青砖还是泥墙?”朱泉问。 长念和大山都得建房子,现在有地,宜早不宜迟,抓紧时间规划出来建房,好赶上春季种上粮食和菜。 说到房子,长念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出现代公寓结构的房子,“我大概想建一座这样的房子。” “姐姐,你就说用这一圈用青砖,里面的墙用木头来做。”银树凑上前,用手指边指边说,他之前听姐姐说过。 “嗯,为了安全,我们不用木头,全部用砖。” “为什么?”银树不懂,“姐姐你不是想住木头做的房子吗?” “木头易燃,我们晚上点的是松油灯,不安全,用砖。”长念这说法得到众人的赞同,安全至上。 喜欢是一回事,她得考虑安全问题,尤其银枝、银雪还小,不懂事,一旦推翻油灯,最后不堪设想。 “我喜欢长念画这座房子的结构,房子更集中,住得近,有动静也听得见。”大山把自己这些日子苦思来的想法说出来,“不过,里面这些墙,我不打算用青砖,我想做泥砖,用一个模子做成一个个方形在泥砖,晒干后,它会成砖,只要雨水淋不到它,它就耐用。只要买外围墙的青砖,青瓦,这样可以省下不少银子。” 他从会走路开始接触泥巴,自然知道经过揉踩的泥巴干会变会得僵硬无比。 从高捕头那得知长念姐弟能出户,他一直想着房子的事情,之前在山里,他见长念画过房子那图,便想出用泥砖来代替的想法。 铁大山这说法,长念是认同的。在现代有些古宅,就是用泥砖做的,二三百年还站立不倒,对房子有了新的想法。 “嗯,不错,等明天天晴,一起过去看看地,长念你看看要如何做,我请吉利大师过来看看。” 吉利大师,是三合镇附近价格适合,脾气,名声极好的吉利大师,建房子,搬新家,婚嫁都请他看个好日子,主持祭天仪式之类都是请他。 “好。朱叔,我想买头牛。”长念说道,考虑到以后常出镇上,自己有牛车好些。 朱泉错愕后,点点头,不过还是劝说一下,“长念,这牛只能拉车送货。要牛用花几个铜板坐就好,村里每天有牛车出村。” 现在的牛的价格贵,最便宜老牛也得十两,好的,要二十多两,加牛车,置办下来也得三十两左右。 “朱叔,这不是做泥砖吗?肯定需要大量的泥,我们可以用牛来背泥。以后去镇上卖猎物,买物品方便,还能翻地。”朱叔没有牛,大山哥也没有牛,她买一头,三家共用,比去租牛好,去哪都方便。 她手上的地,除建房子的还有一百多亩不用交税,虽是山地,但也能种别的东西,离家近,就表示离粪水近,浇地方便。 “牛怎么背泥?”银树迷惑,他只见过牛拉车,牛种田,还真没见过牛背泥。 “可以。只要我们做个适合的背泥工具。像牛拉车一样,得有车。”牛的运输能力比马好,缺点速度没有马快。 “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定神茶我熬好,长念你们一人喝一碗才睡。大山,你们先抱银雪他们回房。娘,我先提热水过来给你和杏儿,洗好先睡吧,天冷。”秀洪看着女儿眼困赶人去睡觉。 今年六奶奶家的日子好过,棉被、兔毛毯子,都有,足够保暖,不用整晚烧炕。 “嗯。” 众人应声,散了。 安神茶,长念叫醒兄妹俩,“是夜食哦,喝完没有了,一觉睡到天亮。” “嗯。”兄妹俩已经很困,迷糊地应一声,迷迷糊糊喝完。 铁大山兄弟听到长念的话,好笑地笑出来,“长念,你为什么要说是吃夜食?这明明是安神茶。” 只会越喝越饿。 “去燕都,可能是天冷,习惯吃夜食,现在回来,仍习惯吃夜食,不然你以为之前在镇的我为什么特意留碗鸡汤下来。吃过夜食,他们才会安心到天亮,不然,动不动就跳醒,老说我偷吃。” 说到偷吃,银树在旁捂嘴笑,“姐姐,就是你和三十大哥先偷吃的。” “……” 铁大山兄弟俩听到银树的话,脸色急变,兄弟俩对视一眼,纷纷想歪,长念和三十大哥真的未婚那个啥…… “三十大哥体弱,陪他吃点,好让他回去睡得安稳些,你们都睡了,难不成,我还叫你们起来不成?况且,我又没偷吃,我就着灯光,光明正大的吃。” 听着长念的话,兄弟俩放下心来,听到长念耍无赖的话,纷纷笑出来,原来,是他们多想了,也是,长念一直四姐弟同住一屋,怎么可能和三十大哥那个啥?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偷吃……” 提到偷吃,原本已经睡得很熟的兄妹俩突然动作一致拱身,坐起,迷糊地揉着眼睛,嘴角往下弯,委屈地酝酿情绪,准备大哭。 兄妹俩一致的动作、表情,众人忍不住,爆笑出来。 这一笑,成功让兄妹俩大哭起来,兄妹俩同时翻滚肉呼呼的身子滚躺在炕床上,埋头大哭。 “这是怎么了?”朱泉夫妻正在收拾床铺,听到哭声,双双跑过来。 “偷吃……” 银雪的控诉随着秀洪伸手过去抱起兄妹俩,兄妹俩就伸出小短手,眼眶带泪,把在场的人一个一个点过去,然后极度委屈地告诉秀洪婶,“偷吃,都偷吃……” 她听见了。 “偷什么吃啊?……”秀洪不解地问,谁偷吃啊? 这一问,长念和铁大山他们又笑起来,实在是兄妹俩神同步的动作、表情,实在太有趣,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最终,秀洪婶刷锅给兄妹俩做二碗双荷包蛋,吃完,终于心满意足睡觉去,也不提偷吃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野兽进村,夜袭 第352章野兽进村,夜袭 长念睡到半夜被纷乱的吵杂声惊醒,好像很多人在院子里说话,有焦急,有惊恐更多的是不安,看向早已醒来,站在炕觉瞅着长念看的七尾凤和墨汁。 长念看一眼正在熟睡的三小只,也许喝下安神茶,外面杂吵声没有吵醒他们。 下炕,穿鞋穿衣,一打开门,看见满院子的大小媳妇举着锄头、铁铲戒备,每个人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慌,六奶奶堂屋挤满小孩和老人。 “长念,回屋,锁上门。”秀洪婶举着锄头在人群中冲着长念大喊。 长念听到,赶紧退回屋里,脑袋往外探,“怎么了?有大黑仔进村吗?” 听令行事,完全是从前进山的习惯。 这情形以前有过,每每大黑仔进村,住泥屋的村民就往有青砖房人家的屋子里躲,六奶奶家的围墙去年用青砖修建加高,相比其他房安全很多。 “嗯,大黑仔冲破村后山那木门进村,你朱叔和铁大山兄弟过去。”秀洪婶高声应着,她心里担心不已,大黑仔可不好对付,也不知道那边如何。 听到朱叔和铁大山他们去,长念心头一紧,她知道朱叔和铁大山的本事,弩命中率百分之三十左右,还是近距离,面对大黑仔,他们把握不大,村里其他人更不用说,挑担做泥器在行,真正面对大黑仔时个个吓得脚软,一下子就跑完。 全村的人举着锄头去容易把大黑仔激怒,盛怒下的大黑仔拼起命起,朱叔和大山哥他们根本无法抵挡,如果是一只还好,若是二只以上,胜算为零。 想着,长念退回屋里,穿衣迅速盘起头发,找出七尾凤三个的护甲一一给它们穿上,把银树叫醒,“银树,你看着银枝、银雪,我出门后,你锁上门,他们醒来,不让他们出去,这屋是最里,外面有人挡着,大黑仔进不来。” 银树醒来听到院子里的声音,知道有大黑仔进村,他心里不想让姐姐去冒险,但是朱叔那边又有危险,只叮咛道,“姐姐,你小心点,打不过就跑。” “嗯,肉包子留下。过来把门堵上。” 长念拿上自己匕首,带着墨汁和七尾凤出房里,直接去找六奶奶,“六奶奶,朱叔的弓弩呢?” “长念,不用你去,你朱叔去就行。回去看三小只吧。”六奶奶明知长念的本事,却不舍得让她去冒险,万一她有个好歹,三小只怎么办? “六奶奶,没事,我有七尾凤和墨汁,我是弓箭手,不近身,实在不行,我就跑。不是还有朱叔吗?我就去看看,有七尾凤它们在,要找大黑仔也容易。六奶奶,你拿给我吧,时间不等人,说不准,我去,还能分到肉呢?” 长念是弓箭手,在山里,她多数站在高处弯弓引箭,论危险,远没有朱叔他们近身的危险。 村里差不多年年都有些野兽进村来,村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谁打死的,分得猎物一半,另一半给参与的人平分。不去,或不在现场的,不分肉。 “那你小心点。”六奶奶拿出朱泉的弓弩,回来后,朱泉时不时保养,弓弩保养得很好。 “长念,你小心点,别逞强。”秀洪看着长念拿着弓弩出来叮咛着,打开院门让长念和七尾凤、墨汁出去。 长念的狗把陈老爷带来的护院全咬伤的事情,在院子的妇人多多少少听到些,她们看长念带着狗出去,心里紧绷松了几分,看全黑的大狗体型快赶上大黑仔,估计能对打一翻吧。 这样一来,她们倒是赞成长念带着狗出去,她们在外面的男人多了一分保障,反正又不用她们去打大黑仔。 “七尾凤,找朱叔,小心大黑仔。”出院门,长念命令七尾凤。 月色明亮,不用火把能把路况看清,七尾凤和墨汁小跑带着长念穿梭在村里的乡间小泥路,弯弯曲曲向村西北方向跑去。 一路上,一个人影也没看见。 越往西北走,狗叫声,尖叫声、大黑仔此起彼落的怒吼声越来越大。 “七尾凤,快。”长念心头一沉,怕朱叔遇到危险。他是全村唯一的猎户,没有意外,他一定冲在最前头。 往年也遇到过大黑仔进村,但是六爷爷还在,她爹还在。 听这吼声,大黑仔至少有二只以上。 “汪!!”七尾凤回应一声,穿过一户一家的院子,左拐转角便看着点点火亮,月色下灯火通明,不少人围在外围不断抱柴过来点起,把周边照得通亮。 荒地的中央竟然是二只高大的大黑仔和村里七八个汉子扭打在一起,朱泉和大山兄弟正在其中,大黑仔怒吼连连,二息之间,二个汉子被甩出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外围的汉子小心快速上来,把受伤二个汉子扶下去。 朱泉听到七尾凤的叫声,反应慢半秒,左手臂已被大黑仔锋利的爪子抓了二道深深的血痕。 七尾凤和墨汁不用长念吩咐第一时间冲上去,开撕。 “长念,回去!!”朱泉大声喝令长念回去! 长念从来没有对上过大黑仔,朱泉担心大黑仔会扑向长念,急切让长念回去。 “朱叔,专心。” 长念拒绝朱叔的话。 长念站在十米开外,架起弓弩,放缓呼吸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唯有静心,她才不慌,不乱,多年的职业习惯让长念在十五息之间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眼睛不眨注视着和朱泉铁小山扭打在一起的大黑仔,寻找机会放箭。 “哪来的女娃啊?真不要命啊!快离开,快离开!!” “全贵家的闺女,昨晚才回来,不过,看她这站姿,应该是懂弓箭吧?不过,她手上的是什么?不是弓箭吧?” 近身肉搏战,要想寻找机会放箭比飞速移动的物件更难,因为扭打在一起不仅有大黑仔还有自己人,稍有偏差,伤的就是自己人,一不小心射到心脏或大动脉,神仙难救,在这里的医疗条件下放箭,对于弓箭手更多的困难是心理压力。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分肉 第353章分肉 “咻!!” 箭急速飞射出去破空发出的声音,嘹亮而清脆,箭穿过铁顺鼻尖,箭头瞬间没入大黑仔的左腹,吓得铁顺脑袋定格,手脚无法动弹,他大气不敢喘,那箭穿过他面前时破空带出气流他感受到。 凉凉的,像刀架在脖子上,脖子的阴凉。 “铁顺叔!!”铁小山见铁顺呆住,大黑仔的爪子挥向他他也不躲,情急之下,推了铁顺一把,把他推出去。 朱泉和长念配合已久,弓箭没入大黑仔左腹,大黑仔吃痛呆滞二秒,朱泉一把大刀直直砍向大黑仔的脑袋,一刀下去,鲜血飞溅起来,溅得他满脸都是血。 大黑仔哀号倒地挣扎不已,墨汁直扑上去,往大黑仔的脖子咬去,咬上,死死不松开,鲜血不断从它嘴里流出来。 铁小山上去用匕首插入大黑仔的右眼,大黑仔没有能力起来,挣扎幅度越来越小。 解决一只最大的,剩下一只小些的,在长念弓弩的帮忙下,朱泉他们迅速将其砍杀。杀完,入场砍杀的人个个脱力倒在泥地上,大喘着气。 之前在围观,在外围不敢上前的汉子点烧火把上前来,把参与打斗的人一一扶起来,止血的血,端水过来的端水过来。 “朱叔,你怎样?”长念过来问坐在泥地上的朱泉。 “没事,皮外伤。”朱泉低头看着自己被大黑仔抓得破烂的衣衫,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抓痕,渗着血珠,加上脸上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你是全贵的闺女?”一直在外围紧张关注着状态的村长扛着三齿叉过来,不太敢认长念是铁全贵的闺女,又看向她身边二条大狗,这二只狗他刚才看见,撕咬起来比铁顺那只狗强悍百倍。 铁顺那狗一来看到体型比自己在的大黑仔第一时间就逃得无影无踪,只有朱泉家养的那条狗在旁边叫吠。 这闺女站在一旁时将他吓得心跳到嗓子眼,没想到箭法了得,比六叔还厉害。 “是,村长。”长念点头应着,“昨天下午回来,以后我姐弟独立一户,请村长多多关照。” “叫叔就好。大家同族,不必见外。”村长摆摆手,又打量着长念,若不说,他真认不出眼前这个闺女是当初文文静静长念,“你们姐弟回来就好,独立立户就不必担心你爷爷那边卖出银枝他们。朱泉,大山你们先回去,一会,我让老朗中过去给你处理伤口。” “嗯。”朱泉没有多说,从泥地上起来,长念跑把去自己箭出去的箭回收,捡起朱泉他们扔一旁的弩和射出去的箭。 铁大山兄弟俩身上多多少少有伤,解决二只大黑仔,回去路上,轻松无比。 回到,在六奶奶家的人得知危险解除,各自带着儿女离开,很快院子只有自己人,银枝、银雪已经醒来,听到自己姐姐回来,纷纷扑上来,哭了一脸泪儿。 六奶奶确定朱泉和铁大山兄弟只是皮外伤便放下心来。 “这怎么回事?现在都开春,山里不缺吃食,大黑仔怎么会进村?”六奶奶点燃起大把木椴香,可以掩盖气味。 六奶奶在村里住一辈子,村子受容易被野兽入侵是冬雨季节,山里不少动物进入冬眠,野兽缺少吃食下山进村寻吃是常事。 可是村子四周是高高的石墙,为保证安全,每年冬雨来临时村里会组织人修整石墙,村里前后二个木门扎上不少木刺。 “铁天宝昨天去冒雨进山挖竹笋,他发现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黑仔,抱回来,夜里小黑仔的父母寻来,冲破村后木门进来,铁天宝媳妇被当场咬死,他家伤好几人。若不是我和大山他们赶到,铁天宝那二岁大的儿子就没了。” 朱泉说起当时的事情,叹息摇摇头。 “他这么胆大?”秀洪惊讶不已,村里的人都懂山里的大黑仔碰不得,碰它,它的兄弟父母就会来报复,每每进山,朱泉和秀洪都会燃木椴香掩盖自身的气味。 “他不胆大,就不会落到丢命的下场。”铁大山可惜感叹着,好好的家就这样毁了,还好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不然铁天宝的家人更招人恨。 没多久老郎中过来帮朱泉他们包扎伤口,长念从燕都带回不少上少的创伤药,正好给朱泉用上,扎腾大半夜,六奶奶熬不了,打发众人回房睡。 将近中午时分,村长让人过来请朱泉、长念他们去他家屋前的空地上分肉分银子。 他们刚刚准备做午膳,按惯例,从开始叫人到分到肉需要半个时辰,他们一家老小,劳动力受伤,去早也帮不上忙,六奶奶便让众人吃完午膳再去。 听说开始分肉,村长家门口空地上有不少人围挤在空地周边,六个汉子正在剥皮,宰杀。 家中有人去参与打大黑仔的人开心不已,家里有成年汉子却躲在家里不出来的个个恨得咬牙,几百斤的肉偏偏与他们无关——如铁三柱家,铁全富本想去的,被李氏喝住,李氏可不想铁全富受伤,误了作坊的工期。 小李氏正抱着儿子在看人在汉子在骨肉分剥。 如今看到一堆堆的红肉,馋得小李氏口水猛咽——红烧味道一定不错。 可惜没有她家的份。 如果不是李氏拉着铁全富,不然家里也能分到一二斤,真的是,一个大男人也怕死!这会小李氏把铁全富给埋怨上。 她自己也不想想她的男人一样龟缩在家,连附近的人家老人女人孩子去铁家躲大黑仔,铁全安没有起来。 “娘,肉肉,我要吃肉,大块、大块的肉……” 她抱着的儿子,若生更是嚎叫起来,恨不得那堆堆肉都是他们家的。 “好好,娘一会问你奶奶要点银子来买肉。”小李氏盯着那一堆堆红肉,在心里计算着,大黑仔的肉大补,李氏肯定会买些给铁全康补身子,家里没有铁长念,她的儿子能分到肉。 六奶奶他们快速吃完午膳一起过来,大黑仔的肉处理得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354章 长念凭实力拿二份 第354章长念凭实力拿二份 大黑仔的肉一条一条切出来,推放在一边。 银枝、银雪刚回村,对村里的人带着防备的惧怕,银雪全程由长念抱着,银枝秀洪婶抱着,有人八卦的人好奇围上来打听。 银雪直扑在长念肩窝上,紧抱着长念。 感受到银枝、银雪不安,长念或是秀洪敷衍应一二个字。 众人看到二个小娃如此般,渐渐没有人围上来打听。 长念姐弟一夜之间逃跑,一年后回来,四姐弟一身富贵,身上穿的衣衫,他们看都没看过,不用问,一定老值银子,甚至有人看见银枝、银雪二只手上都带着银镯子。 银镯子,老一辈,一辈子可能就得一二个银镯子,一个小娃娃,二只手都带着,算起来就是四个,还不算银树头上银发簪,长念头上玉簪。 “爹,分完了。”村长的大儿子过来和村长说道,一堆堆的肉,按等量分,但是有十三堆肉每一堆堆成小肉山,惹人注目,另外五十五份肉少很多。 “嗯,剥出来的骨头给村里的孤儿寡妇,没有劳动力的人家送去,七户,每户送些。”村长在不损他的利益下,他的能力内尽可能的公平公正。 大黑仔骨头比普通猪还大补,用来熬汤喝可以强身健体。 村长沉吟一翻道,低头翻看着手上记录的名单,清了清嗓子,站在高脚凳子上,“昨天,铁天宝招惹大黑仔导致大黑仔进村,为此,铁天宝媳妇丢了性命。希望村里的人引此为戒,不要拿全村人的性命作赌注。” 为此,众人唏嘘不已。 “八只大黑仔脚掌、二只胆,二个心,一只活幼仔,一起卖得五百二十四两白银,昨天参与打大黑仔有六十七人,有二十人受伤,伤重送到镇上,轻伤村里老郎中负责,医药费一百五十两,剩三百七十四两,与大黑仔近身肉搏十二人,朱泉、铁顺,铁大山,铁小山、铁仁义、铁长念……” 村长细数十二个人的名字。 十二个人,从一开始就坚持到杀死大黑仔的人,每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受伤。 “村长,你点错了吧?铁长念一个女娃子算什么事?她凭什么和我家男人一样分银子。而且明明是十二个人为什么要分十三份大肉?!” 人群中,铁广昌的媳妇不甘心的叫起来,多一个人分就簿原属于她的银子和肉。 村长听到这话,不理会叫嚷的婆娘,而对众人扬声到,“长念,凭一已之力用箭中伤大黑仔,她身边二只狗凶猛,敢和大黑仔撕咬,三个汉子都比不上其中一只狗。所以我自张主张长念身边的二只狗分一份银子和肉。不服气问问昨晚在场的人!!” 说完又转身对撑着拐杖的铁仁义道,“铁广昌,长念应不应分银子?” “应,应。”铁广昌老实点点头,他是举着锄头上去,但是被大黑仔一爪子抓伤他胸口,歇菜,要不是他伤得重,近身肉搏根本没有他的份,之后他就全程在看,长念那身射箭的本事,神乎奇技。 她拿大头一半都是应当的。 村长冷冷扫铁广昌媳妇一眼,继续扫视全场,“别不服气,想分银子,想分肉就像个汉子一样往前冲,别缩在家里当王八。” 山中村七八十户人家的村子,哪止六十七个年轻汉子,个个都龟缩着,躲着,怕死不敢出来。 村长这话说出来,没有去的,躲在家里的汉子内疚低下头,有些是胆小,有些被自己婆娘或父母拉住。 “扣除药费,还有三百七十四两,对半分,一百八十七两是之前点名的十二人加二只狗平分,作十三份;另一百八十七两,拨五十两给铁天宝家,余下一百三十七两,五十五人每人分二两四钱,最后五两平分给大清早送脚掌出镇上卖,跑脚的八个汉子和牛车车费。” 大黑仔是铁天宝招惹下村,分五十两给他们家仁尽义尽,若不是长念出来,昨晚那场生死肉搏还不知如何收场。 大黑仔危险,全村人七八十人一起上,最后还得靠长念一个女娃子才能杀死,要人命,但更值银子,比起野猪更是差天共地,单是大黑仔的心、四腿都能卖不少银子。 村长分银子的方法,没有人提出异议。 “接下来是分肉,肉已经分,那十二位的,你们各自拿篮子提肉回来,长念你领多一份。五十五位,我点到名,你们上来领。骨头,村里的孤儿寡妇来领取一份。” 村里对下山的猎物历来分肉分银子都是一样分法,没得分的只怪自己当王八不出来,自己怂。 “村长,你这不公平,孤儿寡妇是人,我们也是人啊,凭什么他们不去也有骨头分?”游手好闲的人提出抗议。 去,分肉,他们无话可说,老祖宗传下来的规距,但是不去还能分骨头,这就说不过去,都是一个村子的,应该一视同仁。骨头多少有些肉,不用银子,拿回去炖萝卜味道也好喝。 而且大黑仔大补! 村长审视提出抗议的那个人,更得气得没好话,“长念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子都出来帮忙,你们一个个大男人躲在家里当王八,你们好意思喊公平?!” 被村长这么怼,那人熄火,不敢再说,历来村里分肉都是这种方式,目的鼓励村里的汉子众志成城,一起对抗进村来的野兽。 村群中的小李氏听到十二个人之中的铁长念的名字,心中大喜,那么一大堆肉,铁长念是铁三柱的孙女,她理应孝敬自己的爷爷奶奶。 小李氏抱把儿子放在地上,“若生,娘去拿肉,回去我给你做炖肉,你乖,一会跟着娘的身后,娘抱不了你,你得自己走。” “嗯,要吃肉。”若生有肉吃,什么都可以。 小李氏安顿好儿子,挺了挺胸,向铁长念那份大堆肉走去,长念正带着三小只在村长那边排队领银子,她家就只有四姐弟,不像别人家,有人排队领银子,家里其他人提篮子去把属于自己家那份肉,被小李氏钻空子,她左手就拎起一块五斤多的大块肉,右手拎起一起三斤的肉。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偷肉 第355章偷肉 “全安家的!你做什么?”村长媳妇在一旁边看见小李氏的举动,喝令一声,惹得全场的人都看向小李氏,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偷肉。 小李氏竟然光明正的偷肉? 小李氏脸皮再厚,被一百人来人盯着,说自己偷肉,脸烧得厉害,吱语解释道,“这肉不是长念的嘛。我是她亲四婶,这肉我拿些回去给长念爷爷奶奶补身子,大伯家的也不是他婶儿来领肉吗?” 小李氏指着旁边提着小篮子来领肉铁大柱二儿子的媳妇,铁大柱大孙子和大儿子有份参与打大黑仔,领二份。 “你先把肉放下。”村长媳妇抓住小李氏抓肉的手,“大柱家没分户,一家人,谁拿都一样,一个锅煮;长念姐弟已经出户,这肉轮不到你来作主。” 小李氏尴尬归尴尬,但抓到手的肉怎么能松手,她试图友好的解释,“村人夫人,你也认识长念是吧,长念就是我公公婆婆的亲孙女,孙女孝敬爷爷奶奶是孝道。长念她知道的。” “不行,你先放。给不给你长念说算。” 村长媳妇不肯退让,历来分肉从来没有抢肉这回事,以后个个都以亲戚的名义来抢,算什么事? 以后还怎么分? 村里大部分都是铁姓,亲亲戚戚多得是,亲叔,妯娌更是常见,个个打着亲戚关系,明着上来抢,那像什么样? “我没听过分户,还说孝敬的事情,长念姐弟已经出户,一家不管二家事,他们与你们无关,这肉是长念的,你就不能上来拿。” 村长媳妇也是个倔的,说不能拿就不能拿,还堵了小李氏无话可说。 长念听到这边的吵,带着三小只过来,银枝、银雪不安拉着她的衣袖,长念安抚揉着他们的小脑袋,附和村长媳妇的话,“婶子说的对,一家不管二家事,这是分给我的肉,是我的,四婶无权拿。肉,四婶你还是放下,不然被众人当成偷肉就不好看。” 昨天铁全安才想卖银枝、银雪,现在就想来拿她的肉,她没有忘记去年当初陈老爷来看银枝、银雪时,小李氏出不少力气,还扬言卖出银枝、银雪救铁全安出来,是她姐弟的福气。 这样的人不配吃她的肉。 要想吃肉,她家的男人缩在家里做什么? “长念,你这是大不孝。自己这么多肉,乍就不会孝敬长辈子?没关系,这肉啊,四婶拿回去,帮你在你爷爷奶奶面前说几句好话。”小李氏“坚挺”拿着肉硬是不松手,脸皮厚了又厚,厚得边的一位小媳妇看不过去。 “全安家的!长念姐弟已经出户,银树才八岁,论养,也是你们铁家出银子养着他们姐弟长大。你想吃肉就明说,别扯孝不孝的。铁三柱夫妻能签下文书让他们独立出户,就说,长念姐弟和原生家庭不再有关系。他们姐弟和你,和铁三柱夫妻顶多是亲戚关系,管天管地,你们也管不到她头上,更别管她要肉。” 分户就是二家人,人家吃什么,买什么,不是一家人就无权管,不能以长辈身份去索要物品,给是情分,不给是合法。 南巡国的律法,以家主为尊,想要子孙孝敬,不想临老没吃没住,老的就一辈子握着家主权,不分户,做个一言堂,直到夫妻二人双双百年。 老的去后,村长及族老根根据老一辈留下来的遗言,对其儿子进行分户,分产。 以老人遗言为准则,如果没有,就按儿子人数平分,有闺女未嫁,共同协商解决。 毕竟国法摆在那里。 国法里没有孝敬这项明文律法,有的是家主权利。 若按民间孝道来论孝敬这事,撑门户的银树才八岁,怎么算都是铁三柱出银子养长念姐弟,银树养到成年,铁三柱夫妻才有资格谈孝敬这事。 “就是!!想吃肉,昨晚你家男人躲被窝做什么?铁三柱二个牛高马大的儿子在家,一个也没出来,怕死,你们还有脸来偷人家的肉,人家铁老儿一把年纪还扛着锄头出来打大黑仔,你现在还有脸来要长念的肉。” 在场的人,基本上是家里人去打大黑仔,多多少少挂彩回来,受伤,至少得好几天做不得活,重的,得躺一来半个月,看到小李氏就火大,自己男人怕死躲着不出来,现在分肉就来拿长念分到的肉,她真有脸拿! 去年一家子逼着长念四姐弟半夜逃跑,后来弄个对调养想抢长念的富贵亲事,现在还厚着脸来拿肉,真他娘的不要脸。 “全安家的!我是你,早就回家躲柴垛去,还有脸来要长念的肉?人家一个十几岁的女娃都出为打大黑仔,你家男人,三十出头,怕死不出来,你还有脸?” “……” 周边的人家,你一句,我一言骂起小李氏回来,最终小李氏灰溜溜放下肉,抱起自己的儿子走人,她儿子还嚷着要拿肉,拿肉,看得众人纷纷摇摇头。 “长念姐弟真是富贵。” 分完肉,村长二媳妇抱着二个月的娃娃哄着他睡觉,望着铁长念姐弟背景感叹道。 “能不富贵吗?陈老爷出到三万两长念都不肯卖龙凤胎。”村长大儿媳妇微酸应道,“以后,怕是老六婶都跟着享福。四姐弟那些衣服值个十几两吧。” “大嫂你说错。单是银枝、银雪身上外面的外衫那料子,叫火蚕锦,一寸一金,特点,极其保暖,防风防水,做成棉袄更是价值百两,甚至上千两。” “……” 村长二媳妇的话说得让村长全家震惊,不信地问,“不能吧?” 谁家能把如此值钱的料子给二个小娃娃做成外衫,要做也得给老人家做,或者成年人,这样才不会浪费。 小娃身子年年长,只穿一个冬天岂不是很浪费? “真的。那料子,我做绣娘时有幸见过。能给这么名贵的料子做衣衫,对长念姐弟应是极其宠爱。娘,长念姐弟有富贵亲戚吗?” 村长二媳妇好奇地问,突然在一个小山村里看到火蚕锦,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错,她特意上前反复看,证实真是火蚕锦。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我兄妹是孤亲 第356章我兄妹是孤亲 “他们外祖是当官的。当初谢禾嫁进来已是官家小姐,正因为如此,谢禾嫁进来十几年,加上铁全贵护着,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得比花娇,是我们山中村头一份,偶尔洗洗她那房人的衣衫。” 原来是个当官的外祖,难怪!! “偶尔?那其他时间谁洗?……”二妯娌往屋里走,村长二儿媳妇继续好奇八卦着。 “铁全贵。时不时见他提着木桶去溪边或河边洗。” 村长大媳妇倒是羡慕谢禾,有个疼自己的男人,小日子,或坐月子,衣衫全是自己男人去洗。 关键这个男人还不怕别人笑话,别人笑归别人笑,自己做自己的,不避不躲,坦荡得很。 做男人做到这份上,是个极致笑话。 做相公做到这份上,却是极佳的男人。 “啊?李氏她也肯?以她的性子不去撕谢禾?”村长二媳妇进门才三年多,对铁全贵夫妻事一无所知,对李氏性子有些了解,看她搓使程氏就知道,标准的恶婆婆,见不得自己的儿媳妇空闲一息。 村长大儿媳妇听到这,掩嘴失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成分在里面,“李氏是想撕谢禾,但是铁全贵不让。铁全贵又是能赚银子的主,人家说话,腰板直。李氏敢搓使谢禾,铁全贵就敢带谢禾分灶,闹过几次,李氏只能服软,渐渐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后面谢禾怀双胎李氏更是不敢说……” 这次分肉,长念四姐弟一年后,在众人面前露面,四姐弟的转变,尤其二个小的变化更让人猜测纷纭,更加的是羡慕四姐弟有个当官的外官。 也有不少人猜测,这次他们姐弟回来,外官给不少金银带回来,不然,陈老爷给三万两长念都不动心呢? 也有不少人不怀好意猜测,就四姐弟带这么多银子回来,就不怕被盗贼惦记吗?凭老绝户能护得住?! 更有人羡慕起老六婶,白白捡到四个富贵的孙子孙女。 小插曲对长念没有影响,长念等人拿到银子,最是他们的肉最打眼。 长念姐弟和铁大山兄弟借住在六奶奶家,加上朱泉的,一起五份大肉山全都搬进六奶奶家,不少人眼馋。 肉刚进门,铁全富应自己老娘要求来拿肉。 是,是拿肉。 正如他说在院门口说的,“大山,你奶让我过来拿些肉回去做红烧,做好给你六叔送些去,大黑仔补身子的好肉。” 小李氏在村长家门丢大脸,回去告状,铁三柱夫妻听后,把长念咒骂一通,十八代都骂完,铁三柱和李氏是眼红长念拿到的肉,但是他们也没脸过来要,万一铁长念不肯给,闹得像小李氏一样,那岂不是丢了大脸? 千不该,万不该,让铁长念四姐弟出户,如今他们做什么都不好看,李氏看到做活的铁全富,于是让铁全富过来要肉。 “我没有爷爷,没有奶奶,我兄妹是孤亲。”铁大山瞅了铁全富一眼,语气冷淡说道,拿着称给过来买肉的人称肉,“要肉,拿银子过来买,二百文一斤,给铜板再称肉。” 大黑仔二百文一斤价格极低,拿到镇上,可以卖到二百五十文,分到肉的人家赶紧让家人把大黑仔肉拉到镇上卖。 卖二斤大黑仔的肉可以买很多猪肉回来。 “你!”铁全富气结! 看着儿子冰冷的面容,铁全富又想想去年未过年时,他去要银子过年被铁小山说得无地自容,顿时羞愧交加,用愤怒来掩饰自内心的羞愧感,“铁大山,我好歹是你亲生父亲,这般咒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站在铁大山一旁的铁小山无视铁全富的愤怒,“你这个当爹的把自己亲儿亲女卖给青楼都不怕天打雷劈,我们怕什么?” “你!!”铁全富气得直抖的手指直指着铁大山兄弟俩,最后放软了态度,“大山,小山,爹是做错,爹认。你六叔常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爹认还不行吗?青山和小妹不是好端端的吗?” 铁大山听到铁全富的话不由失笑,他从不知铁全富也能说出一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这话来。 “对我兄弟而言,小事犯错,可以认错了事,但是你把青山和小妹卖给青楼这不是错,是禽兽不如。还有,青山小妹能好端端的,不是你铁全富良心发现,心慈放过他们,是我兄妹一起努力来的结果。不买肉就走吧,别挡着人家买肉。 八婶,你要多少斤?我给你称。”铁小山挥着手,把铁全富推到一旁,把后面买肉的人迎上来。 一起三十多斤的肉,很多人上门来想买肉。 他们打算最多卖出十斤,苏家、庞家沟和牛角村各送五斤去,其他留下来自己吃。 铁全富被儿子像赶苍蝇一般赶走,低着头闷闷回家,对于儿女的感情,他百般滋味陈杂,很多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了。 他是他们的爹,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总是不断听他们说自己是孤亲,那瞬间他的心像被人用钝器狠狠锤了一下,痛得他瞬间曲紧身子,脑子无法做出回应。 有时他会问自己,当初他真的做错了吗? 听爹娘的话有错吗? 从小的教育告诉他,没有错,做儿女就应该听从父母的话,错的是铁大山他们,是他们不孝在先。 错与否,在铁全富的心里纠结一翻后,最终把所有错归结到铁大山兄弟俩身上,是他们小心眼,他当爹的,一点点过错就揪着不放,动不动拿那点错来提。 反正他也快娶妻,大不了以后多生几个,没有铁大山这颗顶心刺,他也好过些,他们需要他这个爹,他也不需要他们那些儿女。 李氏在家等着肉,见铁全富没有拿肉回来上前骂一翻,小李氏正中红心,挨打几杖。 要她银子去买肉,做梦!! 不过,李氏并没有如小李氏愿,亲自出马向长念索要肉,李氏心底清楚,在长念姐弟出户后,她夫妻再无法撑控长念姐弟。 真去索要肉,说不准,转身,长念就把她告上公堂。 章节目录 第357章 你想让全村人指我鼻子骂 第357章你想让全村人指我鼻子骂? 长念姐弟回来的消息在村里扩散,村里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前来搭话,打探。 长念对不熟的人聊不来几句,加上她姐弟身边跟着三只大狗,以三只狗毫发未伤咬伤陈老爷带过来打手的战绩来看,没有人敢近身。 对于长念姐弟的失踪来的去向,众人猜测纷纷,呼声最高的就是长念姐弟投奔他们的外祖。 原因无非是长念姐弟和高捕头交好,恰好四姐弟的外祖是当官的。 大黑仔下山,村长和族老们带人查看村里围墙,决定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每人有征收十五文,一人一两糙米,去山里背石头,砍大树做村门,没钱可做工抵银,四十文一天,包吃。 长念及朱泉他们出银子,不参与围墙修补事情。 铁三柱夫妻难得提着礼品来,一匹上好的棉布,一块二斤重的肥肉,笑容不要银子似的,全堆挂在脸上。 笑得让人想一拳头打过去,打掉他们假如面具的笑脸,至少铁小山有这样的想法。 “爷爷、奶奶。”长念领着银树他们和铁三柱夫妻打招呼。 “嗯。”铁三柱端着高高的家主架子,用鼻音回应。 秀洪送来二碗热水,转身离开,忙碌去。她对铁家人无感,送热水,是来者是客,过得去就好。 长念看着躲在自己身后的银枝、银雪,看着脸色微白的银树,她道,“爷爷、奶奶,有事直道,六奶奶家里忙着,若是让我四姐弟回铁家的事就不用再说。我四姐弟不回。” 长念拍拍银树的肩膀,让他坐下。 “铁长念,你怎么说话?我是你爷爷,是你长辈,我二老亲自来请,已给你面子,你姐弟是我铁三柱的孙子,这样不清不楚借住在别人家算什么事,你想让全村人指我鼻子骂吗?!啊?!” 铁三柱抢先发难,猛然一拍桌面,吓得银枝、银雪大跳,瞬间惶恐不安抱住长念,不敢抬头看满脸怒火的铁三柱。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的铁三柱,听到长念的话立马就炸了。 去年,铁大山挑衅他的权威,他理亏,他没本事和苏家人对抗,他也就认,如今铁长念还想和铁大山一样,没门!! 大黑仔的肉没有送过去,他已经大度不计较,现在又亲自过来请,铁长念还想怎样?! 她一个做孙女的,还想上天不成?! 长念平静直视着铁三柱,“如果我爹不是你们儿子,这声爷爷、奶奶我根本不愿喊,你们要卖银树为奴,要推他下地狱时,要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时,你怎么不想你们是长辈,怎么不想银树他们是你们的亲孙子? 我爹娘在河里失踪后,你们就把我姐弟赶茅屋,怎么不想茅屋四处漏雨漏风?前年冬雨我姐弟在六奶奶家时,你怎么不说不清不楚?就卖五个至亲为奴的事情,你们还少人骂吗?!” 以前,看似铁三柱夫妻对长念极好,极宠,但是也极不公平。 铁全贵夫妻在时,他们这一房占二间青砖间,铁全贵夫妻走后,青砖让铁全康和铁若雨霸占,把四姐弟赶到茅屋时,茅屋只有一张简易的竹子床,第一年冬天,四姐弟冷得受不了,六奶奶收拾屋子让四姐弟住。 开春,天气回暖后,长念执意要回三个小的回茅屋住,朱泉夫妻才帮四姐弟盘炕,修墙,屋顶,那年冬天才好过些。 就凭他们夫妻要卖银树为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这二条,就在她姐弟心中判了死罪,事关生死、人身安全这就不是小事,事真成,银树人生全毁,银树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这真是小事吗? 这比杀人放火,断人衣食更可恨! 如今,他们姐弟平安归来,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 铁三柱抖抖嘴唇,仿佛气极了,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孙女当面来指责,他气愤地指着长念,“你……你……” 他做是一回事,被自己孙女当面指责出来又是一回事,自从他和李氏成亲,当家作主以来,从来没有人敢反驳过他的话,如今连铁长念这个向来顺从的孙女也敢大声和他呛声,把他气得灰白的胡子直抖。 “长念,以前是我夫妻做得不对,事都过去,我们都不提,好不好?和乐过日子,在铁家,我多少能护着你们一些。” 李氏见铁三柱硬的不行,瞬间来个软的,“我们是血亲,你四叔也变,你们就回来吧。奶奶养得你们姐弟起。” 长念笑了笑,笑没到眼里,“奶奶,你们什么目的,彼此心照,别把话说得这么动听,你不傻,我也不蠢,如今我姐弟的事情,你们无权干涉,你们回去吧,六奶奶家里活计多。” 长念站起来,送客。 没有达到目的,铁三柱气呼呼把带过来的礼品全带走。 铁三柱全程沉着脸回去,长念并不关心铁三柱夫妻的情绪,全幅心思全投放在自己的房子上。 雨停后,她和朱叔铁大山他们去看地,虽然有二百亩地,但是大部分是山地的多,大约可以整出三十亩左右的坡地。 拉布尺,测量距离,铁大山和朱叔去办地契、买牛,铁小山回家收拾家当,长念姐弟难得休闲,和六奶奶、秀洪、杏儿一起剥玉米粒,长念拿着一张纸在纸上写写画画,除了住的房子,还有鸡鸭牛棚,以后的狗越来越多,运动的场地越来越大。 趴在地上的狗狗叫起来,银树惊喜跳起来,“朱叔回来。” 喜乐的跑出去,打开院门,果然,远远看见朱泉驾得牛车回来,牛车上坐着青山和小妹和满满当当的物品。 “姐姐,青山哥他们搬回来。” 青山他们回来,最开心的莫过于银枝、银雪,他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热热闹闹的过日子,二个小家伙跑去帮忙搬物品。 杏儿活泼不少,现在她的病治好,六奶奶不像以前事事管她,让她跟着银枝几个小的玩。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让人退避三舍的铁三柱 第358章让人退避三舍的铁三柱 “长念,牛牌,你收好。”朱泉弟给长念一个圆形的木牌子,类似于牛的身份证,在官府登记,丢了也能找回来。 “好。”买牛,牛车,牛耕地翻土的三个不同类型全是铁打造的犁头,一起花八十三两,长念给八十三两朱泉,多给朱泉也不肯要。 “这是什么?”朱泉看到桌面上的图纸。 “这是我初步构想,要养狗,我想围十亩地,这样狗的运动场地大些,开些菜地种菜,后屋用来种玉米、红薯等作物。” “十亩地,是不是太大?单是围墙的青砖都得花好多银子。”一丈高的院墙,建起来得一二百两银子左右,还得建房子,瓦也是一大出支出。 “银子没有,可以赚,安全为重。以后要训狗,狗狗活动场地,银枝、银雪活动场地,大一些好。”银子,长念现在不愁,她身上有银子,经过昨天大黑仔的事情,长念觉得很有必要把围墙修起来。 “嗯。好,我和项老说好,他明天父子过来,你有想法,可以和他们提出来,他们帮人盖一辈子的房,经验比我们丰富。大山你也想想,最好像长念一样画个图。” 朱泉见过长念身上的银票,由她自己做主。 帮燕都的贵人人养狗,这事他们知情,单是万府,银票都给了二万白银长念,更别说其他贵珍礼品。 论起养狗,驯狗,长念似乎无师自通,看着她身边的狗子,驯得越来越好了。 “好啊。我现在就来想想。”铁大山拿想长念搁在一旁的毛笔,在大大的一张纸上画出他买下地的地形,像梯形,像长念一样标下距离,他要在现有的地上作出最适当的规划,规划好,可以充分利用每一寸土地。 一个家,有睡的空间,有休闲玩乐的空间,有读书写字的空间,有储物的空间,还得有厨房、柴房、洗浴房、茅房,养家禽、养牛还有得棚子供它们居住。这个空间位置得安排妥当,比如洗浴房得安排在厨房不远的地方,这样在厨房烧好热水不用提得太远,茅房却要远离厨房,住房,远离臭味。 “大哥,这边我们能种菜吗?我们种一大片空心菜吧,那菜容易活,可以用来喂鸭子。”他们以前在山里,就看见野鸭子生活在有水的地方,就吃边上的野菜,青草,或者下水吃些小虾小鱼。 “我们养些鸭子吧。我觉得它比鸡好养,下的蛋也比鸡蛋大个。” “……” 铁大山兄妹提着自己院子的规划滔滔不绝发表自己的意见,银树也挤着一起看着,不时表达自己的看法。 长念没有参与,她正拿着木尺在麻布上测量,画线,银枝、银雪二个凑在她身边帮忙递个剪刀什么。 “长念,做什么呢?”六奶奶进来,瞧着长念将麻布剪成奇怪形状的布片。 “给牛做个背袋,类似于马鞍,随用随拆。相当于牛背上背着一个担架,牛挑着担架走。这样可以把泥从山里背下来,我们不用纠结山路不平,牛没办法拉着车走。” 六奶奶点点头,穿针引线一起帮忙。六奶奶做习惯针线活,长念一说,她就知道如何缝效果更好。 天气放晴,大家就做做自己的事情,长念四姐弟、秀洪、青山、小妹清理荒草,人手一把镰刀,连杏儿都过来帮忙,她以前没出来过,现在病好了,跟着银枝、银雪的身后,帮忙大人们割下来的草抱放在一起。十亩地先整做房子地基那些草,其他的慢慢来。 草可以晒干来引火,七尾凤它们满场撒脚跑,平安傻呼呼跟在后面。 先整理出要建房子的泥地,一会等建房子的工头过来,会拉线。 铁大山和铁小山去背泥回来试做泥砖,他们要试不同山头的泥做出来的砖,看哪种好,就选哪种,如果都差不多,就近取泥。 朱泉一个人一大早驾着牛车出去高枫镇先定一批青砖、青瓦。这二种得提前定,交了定金,烧好,烧砖的人会负责运过来。 朱泉跑几家做青砖的人家,最后敲打一家姓伍的,一文二个青砖,一文四片青瓦,价格都一样,看的是哪家的质量好。 定好后,驾着牛车回到三合镇,去买十斤猪骨头和五斤猪肉,吃着包子往家里赶。 “朱兄弟!” 刚出镇,就听见背后传回熟悉的声音,转身看见项氏父子驾着牛车赶上来,“项叔,大明。” “哟,朱老弟,还没吃午膳呢?”项老头看见朱泉正在吃包子,提议道,“不如,我请你去吃碗面。” “不,不,您客气,不用。我们走吧。”朱泉驾着牛车往前走,他和项氏父子也算认识多年,父子不挨饿,一到点就得吃膳食。这点他们吃过,他们不会再吃。 一前一后,聊着天,赶着牛车往村里赶,到山中村的分叉路口,项老头对朱泉道,“朱老弟,我父子去我二闺女家坐坐,一会儿再进山中村找你。” “好。我在家里等你。”朱泉赶着牛车往村里走。 “哎哟!这怎么有个人啊?!” “爹,还活着。” 才走没多久就传来项氏父子的声音,朱泉急忙停下牛车跑过去看——只见铁全安一脸红肿昏迷,右腿奇怪外翻,大手一摸,摸到外露的骨头。 “你认识他?”项老氏看到朱泉的神色,问道。 “认识。山中村人。”说真的,朱泉不想和铁家人扯上关系,尤其是铁全安,为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不救,让他在这自生自灭,良心又不安,想想对项老头道,“项叔,大明兄,我去花银子请人去山中村通知他的家人。” 不远处就有人家居住,他们正在看向这边,听说花这个人给银子,有三个年轻一些的汉子上前来,问道,“你给多少银子?” “五百文。去山中村铁三柱家通知。”宁可花点银子也不要和铁家人对上。 “铁三柱?!”听到这个名字,三个汉子同时惊慌后退几步,摇头,“多少银子,我们也不去,万一让他讹上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铁全安被人打断双腿 第359章铁全安被人打断双腿 铁三柱太有名。 一个狠到卖媳妇卖孙子孙女为奴的人,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项老头见此,也后退二步,生怕铁家人讹上他们父子。 朱泉叹息,看来是没有人愿意去通知铁家人,问不远处的三个汉子,“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有一个多时辰。被人从马车上丢下来的,刚开始还叫二声,之后就不叫。” 朱泉想了想,抱拳对众人道: “我叫朱泉,山中村人,请在座给我做个见证,这个人不是我打的,我只是回来路过,遇见,于心不忍把他送回去。” 防范于未然,朱泉心细请人做个见证,免得铁家赖上他。 “朱大哥,我叫张三军,他叫张大宝,他叫张高仁,我们就住在那里,如果铁家真的讹上你,我们愿意替你做证。”其中一个年轻自报家门,还指自己家的位置。 “还有我父子二人,愿为你做证。”项老头豪迈拍拍胸口保证道。 有了保证,朱泉和项大明把铁全安扛上朱泉的牛车,告别项氏父子,带着昏迷不醒的铁全安回到村里。 一进村口,在村口歇脚了人看到牛车上的铁全安,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 “我回到山口村路口遇到昏迷在路边的他,就把他带回来。”朱泉如实说道,也不管村口的人怎么样,驾着牛车往村西方向而去。 “我们也去看看吧。这指不定铁家还讹上朱泉呢?” “走走,跟上……” 一群的好奇的宝宝跟上去。 刚到铁家院门,小李氏抱着儿子窜门回来,她一看到牛车上伤痕累累的铁全安,立马就嚎上,“朱泉!!你缺德,你丧尽天良,我家全安跟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这么狠心把全安的腿打断了!!伤成这样?!你赔我全安医药费!!” 小李氏这么一嚎,跟着后面看热闹的人露出果然这号表情,在房里的铁三柱夫妻、柳红匆忙跑出来,一看到牛车上的血淋淋的铁全安,小李氏的推摇下,右腿大腿骨,白骨露在外面,怪碜人的。 “朱泉,你这个没种的男子!我家老四哪里得罪你了,你得这么狠的手,你还是不是人?!破烂货,黑心肝!!” 李氏的泼辣性子即时发挥,众人听到李氏骂朱泉没种,纷纷变了脸色,朱泉是上门女婿,生的儿女跟妻子姓,某种意义上他就是绝后,村里人骂得再狠也不会骂一个男人没种,尤其当着人家的面。 柳红抱着儿子扑上来,嘤嘤的哭着,不说话,铁三柱则站在一旁看着老伴和儿媳妇闹。 小李氏和李氏也奇葩,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受伤断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不想着救人,只想着嚎,想着要银子。 “铁家的!!说谁丧尽天良呢?!”其中一个汉子就不服气了,他反驳道,“铁全安被人丢在路上,人家朱泉好心,看在同村的份上,费力气帮你们把人带回来,道谢没有一句,反而讹上来!!谁更黑心!!呸!!” “你……”小李氏一时找不到词,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朱泉打,他会这么好心!我看就是朱泉打的!!打人还不算,还想装好人上门来要银子,朱泉,你赔我们全安银子!!”躲在一旁半天戏的柳红抱着儿子出起来,大声说道,不管是不是,这个锅得有人来背,医治铁全安的银子得有人来给。 铁家越过越穷,若不是眼馋铁李氏手里的银子,眼馋长念以后的富贵,她早就带着儿子离开了。 “够了!!”朱泉大喝一声,一时震住李氏二婆媳,“铁全安被人丢在山中村的路口,看在同村的份上把人带回来。我不奢望你们感恩,你们也别来讹我银子,下一次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再帮!!” 说完,朱泉把铁全安粗鲁拉下牛车,扔在泥地上,跳上牛车,驾着牛车离开。 “你不能走!!”小李氏一箭冲上去挡住牛车的去路,“你这杀人犯,杀人凶手!不赔我家全安一百两银子,我就去告官!!” “你,你不可理喻!!”朱泉气得双眼通红,“现在你就去告,你敢告,我就敢上公堂。啪!!” 说完,一挥手上的软鞭子,牛吃痛,迈步往前冲,吓得小李氏急急跳开,被牛撞上来可不是开玩笑,分分钟被顶着肠子流出来。 “娘,这怎么办?”小李氏跺脚回来,看着泥地上没有生息的铁全安,没了主意。 “先搬老四进去。救命要紧。”李氏还有一丝理智,要不到银子也没有追上去,朱泉的长念姐弟的关系亲密,不能太过,现在救儿子要紧。 “对。”小李氏上前,和李氏抬了抬,没有抬起来,柳红抱着儿子,腾不出手来,铁三柱在老伴的瞪眼下,也过来帮忙,依旧没能抬进屋,三人乏力,昏迷中的铁全安被重重摔在地上。 没办法,李氏看铁三柱一眼,铁三柱站起来,对围观的二个汉子道,“铁蛋、猴子,麻烦你们过来使使力气,帮忙把全安搬进屋里。” 被点名的汉子,看了看地上的铁全安,却没有动,铁蛋冷嘲道,“我可不敢抬。万一讹上我怎么办?我可没有一百两可赔。人家朱泉好心送你儿子回来,你们一句感谢没有,反而要人家赔银子,我可不想做第二个朱泉。” 说完,拉着自己的媳妇回家,相对铁全安的人品,他们更愿意相信朱泉的人品。 “叔,我还是不抬吧。我没有银子赔你。”猴子也跑了。十四岁的猴子不想招惹麻烦。 猴子一跑,看热闹的也散去。铁三柱等人气急,却没办法,只能让若霜去菜园那边叫铁全富回来。 李氏不喜老郎中,也得让小李氏过去请人。 老郎中听完小李氏的话后,平静说道,“让李氏和铁三柱夫妻过来,不谈清楚,我不治。” 小李氏求了又求,让老郎中先过去看再说,老郎中不为所动,他不想为自己找气受,铁三柱和李氏什么人,他很清楚。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你不去抢 第360章你不去抢? 小李氏无奈跑回去请李氏过来,李氏劈头盖脸喷了小李氏一脸,最终还是和铁三柱过来,为了儿子面子不算什么。 以前有银子时,她舍得为老四和六儿花银子,不用求到老郎中跟前,现在眼看箱底就空了,更不舍得多花一文钱,能省一文是一文。 老郎中也不废话,直接道,“先付十两,多还少补。行就付银子,我背药箱跟你走,不行,好走,不送。” “十两?你不去抢?你那药又不是用金子!”李氏嚷叫起来,贵到她肉痛。 “好走,不送。”老郎中无所谓做一个请的手势。 李氏被老郎中这个态度气得恼火,却只能强压着不发,她心底也明白去镇上可不止这银子,心不甘,情不愿,给十两,老郎中才带着药箱去铁家。 接骨的痛得铁全安几度痛晕过去,李氏为了儿子去买二斤猪肉回来给他炖上,伺候人的活落到铁若水身上。 因铁若水得罪水心麽麽及太叔府,这笔账,李氏全算在铁若水身上,现在程氏不在,李氏为了泄愤,她把铁若水当牛使。 什么脏活,累活,全是她!! 半夜三更叫她起来烧热水的事情,比比皆是,铁若水在李氏的搓磨下整个人憔悴许多。 “爹,喝药。这药能止痛。” 铁若水端着药进来,铁全安躺得床上痛得直骂娘,他端过药咕噜喝了下去,经过李氏的痛打,如今的铁若水安份守已,什么活都做。 铁若水倒上一些井水,转一下药碗,重新递给铁全安,“爹,这个也喝了吧,这药可花了五百文,奶奶还没向朱泉要到爹的医药费呢。” 铁若水的话让铁全安奇怪看向铁若水,“这关朱泉什么事?” 他的腿是陈老爷派人打断的,他无财无势,只能承受。 “爹你不知道吗?是朱泉送你回来的,他说在半路遇到你,就把你送回来的,哦,朱泉买牛车,那牛车比铁老儿家的还好呢。”铁若水的口吻饱含羡慕。 “他送我回来的?他一个人?”铁全安不管朱泉的牛车,只想知道能不能占到朱泉的便宜。 “是啊,一个人。听说,他买牛车花了五十多两呢。” 铁全安听到铁若水的话开始沉思,他腿断是事实,陈老爷财宏势大,他不能找他寻仇。但是朱泉却给他一个机会,他可以借这个机会狠狠的咬上朱泉,告他坐牢,以报他上次打晕他扔在夜香桶之恨,还能要到银子,一举二得。 朱泉回到家里,堂屋坐满人,累了,大家都坐着休息一会,顺便剥玉米粒,朱泉带着怒火的被六奶奶瞧出来,关心问道,“怎么啦?” 朱泉吃着秀洪端上来的午膳,说起在刚才在铁家的事情,气得一众人咬牙切齿。 “太过份了!!什么人啊!!铁全富娶妻,我们不去,礼品丢了也不给他!!!”秀洪更气,直接言明不去喝铁全富的喜酒,这都什么人啊!! “好了,别气坏了身子。以后理不他们就是。”把话说出来,朱泉平静下来。 李氏骂他没种的事情,他没放在身上。日子是他在过,姓而已,跟谁都一样。他真在意这个,当初也不会上门。 朱泉吃完饭后,项氏父子也来到,看了基地,听长念和大山二个的口述,看过图纸,了解他们要建房子的样式。 “姑娘,房子没问题,你中间这个大房,房梁得比普通的房梁长,才架得起。房顶得好好想想,现在就是茅房,你把它安排在房后,怕是不妥。” 项老头指着图纸,指着长念画的茅房位置,“这里有一道门,靠近茅房这二房间肯定闻到味,这样不好。还是把茅房建在房子的西侧,和牛棚在一起。这个洗浴房太大,可以小些。” “房梁还没砍,砍时会留意房梁。”朱泉说道。 “项爷爷,茅房这位置,我慎重考虑过。排在这里方便起夜,厨房洗菜,洗碗和洗浴房的水可以直接导到茅房来,这样不用挑水倒回茅房,茅房的门开在这边,这里盖个雨棚,茅房里的粪坑全封闭,只留蹲坑。在茅房屋后,这里留个出口,粪水可以从从牛棚这里挑出来,亦可以在院墙后直接舀粪水浇地。” 这里的人习惯把茅房修得远远的,如果有起夜的习惯,得准备尿壶或尿桶,每天得倒,房里还有怪味。 那味绝对比现在把茅房靠屋而建更浓。 每天得挑水倒入粪坑里,不然,天天挑粪水,哪里这么多粪水挑,粪水是农家天然的肥料,单是挑水倒回粪坑就是每天必要的活计,偷懒不得。 长念没本事来个现代化的抽水马桶,只好在村里人常用的茅房做些修改。 “这个洗浴房,我想建大些。房型集中,采光就拜托项爷爷帮我解决,屋子要亮堂,或者把窗户开大一半,屋檐可以盖出一些。” 长念想做个浴缸,弄个淋浴,梳洗,大一些才好。 “老大姐,你怎么看?”项老头转身问坐在一旁的六奶奶。 “我觉得可行。”六奶奶点点头,单是不用挑水回粪坑这一点,她就觉得很好。 “嗯,行,我们现在去拉线。”项氏父子起来,众人跟上去,连六奶奶锁上院门出来凑热闹。 拉线,利用一根根半米高的小桩子按房子的结构拉出麻绳,到时动工的工人不用负责人解说房子的结构,根据麻绳做的记号来建。 拉线方便于了解房形,更直观,更直接,有缺点也能看出来,及时改正,建时,工人们一看标记就知道哪里砌砖,哪里留门、留墙、留窗。 长念建十间房,加一个超级大厅,做休闲玩乐空间和吃饭厅,厨房那边是小院落,灶房,柴房,洗浴室还有二间杂物房。 铁大山那边户型和长念的差不多,客厅小些,房间少些,那边地型不允许。 测量、打小桩子、绑麻绳,忙碌一个下午才把线拉好。项氏父子拒绝朱泉留膳的邀请,夕阳西坠,父子俩驾着牛车离开,去山口村二闺女家落脚。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吃饱喝足,中气十足的骂人 第361章吃饱喝足,中气十足的骂人 第二天,一大早,青山起来第一时间跑去看铁大山和铁小山用不同山头的泥做出来的泥砖,经过一天的晾干,干二成。 “大哥,成了,成了。”青山兴奋了戳了戳泥砖,大哥用个四方木架做出来的大泥砖,边角整齐,整齐的放在一起,他想,一定能砌成墙,比泥墙实用。 “再晒二天看看。” 早过早膳后,项氏父子来,拉着铁大山那边的线后,他拿算盘算二刻钟,对众人道,“姑娘这边,五十八两。小哥那边,十两。包午膳,开工、上梁得给工人包二百文红包,二家都得给,这是吉利钱,行规。你们把材料准备好初二那天好日子我们再来。” 项氏父子和他们的团队,只负责建房,材料不管,五十八两或十两,就是支付他们的人工费,这个价格包建好。 长念这边不但要围围墙,还得全铺地砖,工银远高于铁大山那边。 “小山哥,画圆的线都用泥砖,你帮我算算,大约要多少青砖。”长念递给小山一张图纸。 所需的材料,太杂了,长念扔给铁小山计算,由他计算出每种材料需要的量,再去定,铁小山坐在桌前,拔打他的小算盘在计算,银枝、银雪坐在一旁,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铁小山的拔珠子的动作。 铁小山看着他们认真的小脸,摸摸他们的脸,道,“想学吗?一归如一进,见一进成十……” 铁小山边算边教二只却被一旁的青山取笑,“二哥,银枝、银雪那么小,他们哪懂这么难的算盘,你教他们也学不会。” 青山觉得算盘可难,他看不懂。 铁小山不管,他教他的。 “我们得请人进山砍房梁。”二座房子,需要不少房梁,估计得进山砍六七天。 “嗯,朱叔,我们加三十文,不包膳食吧。这样我们落得轻松,他们多加银子也乐意。”铁大山建议道。 “行。明天去村里说一声。后天天气好的话,就从后天开始。”进山砍房梁,很多人都想做,不难请人。 “朱叔,这银子,你拿着,很多事情,我不懂,劳烦你费心帮我张劳。”长念递给朱泉四百两银票。 “长念,不用这么多。”朱泉估计花个三百两左右,里面的墙全用泥砖,这能省下不少。 “先拿着,多还少补。”长念转手递给铁大山一百两银票,“大山哥,这银子你先拿着。” 长念猜想,铁大山还苏家的银子,身上的银子余下不多。 “长念,我够用。”铁大山拒绝长念的银子,事实上苏家才拿五十两,他身上还有一百多。 “先拿着吧。到时用不上再还我就是。”长念不由分说把银票塞给铁大山。 “嗯,好。”铁大山没有再拒绝,把长念给的和自己身上的银子给二百两朱叔,让他一起张劳,转向长念,“长念,以后你怎么打算?还进山打猎吗?” 铁大山问出这话,朱泉夫妻也看向长念,他们也想知道长念以后的打算,他们都见识过长念姐弟身上的银票,长念并不缺银子。 “我想隔几天进山一趟,有时间训练狗狗,种菜之类的。”长念不是贪心的人,进山打猎是想磨练七尾凤和墨汁的能力,也有银子来付四姐弟的生活花销。 “这样也好。我有时间来念书。”铁大山说出自己的打算,他想重新念回书。 现在以七尾凤和墨汁,他们四个人的能力,进一趟山可拿到二十两,三家平分,一家能拿到六两左右,一个月进一次,也顶人家好几个月的收入,对此朱泉夫妻表示赞成。 长念这边积极规划以后的生活,铁家那边却个个愁云惨雾全挤在堂屋里,外面传来铁全安骂人的声音——“人呢?都死哪里去?!柳红,你这个贱妇,滚哪里去?!天天不着家,想去哪里勾汉子,老子还没死呢……” “李小甜,你这个老泼妇!不答应,我就天天闹,闹得你们不得安宁,闹得铁全富娶不了媳妇,闹得老六考不了试,不信你就试试……” 铁全安骂起人来,得了李氏的真传,家里每个人都被他骂过,连李氏这个当娘的也不例外,一个人气狠,什么话都骂得出来。 “娘,要不,你答应吧。”小李氏忍不住开口请求,她捂住儿子的耳朵,她实在受不了。铁全安腿断掉,得躺在床上养,李氏为了儿子,每天买一斤肉给他炖上,铁全安倒好,吃饱喝足,中气十足的骂人,尤其是他伤口痛得厉害的时候,现在个个都怕他,平时送饭倒水都是铁若水。 李氏不说话,只坐着,低着缝着衣衫,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娘,你就答应安郎吧。”柳红抱着儿子跪在李氏面前请求道,“安郎既然受害人,他的证词谁都有力。再说就只有朱泉一个人送回来,又没有人看到,安郎说是他打的,就是他打的。” 李氏终于叹息停下手上的动作,“都忙去。” 待屋里的人走后,她看向一旁的铁三柱。 铁三柱吧吧地急抽几口烟,吐着烟卷,“答应他吧,告不告朱泉,之前你们那样闹,我们都跟他交恶。老四能咬下一块肉是好事,没咬下,对我们也没有损失。” 铁三柱心想,老四能成功告倒朱泉,朱泉入狱,家里只有六奶奶和秀洪、孙女,就算想帮长念姐弟也无能为力,到时去哄哄,四姐弟就乖乖的回铁家。 “别忘了,长念姐弟和官府的关系,现在把关系弄僵了,到时要让人回来就更难了。”李氏没忘记高捕头对那三个小鬼的模样,有那层关系,老四告也白费力。 “我们家有学子,可以申诉众审。只要老四咬死,他就跑不了。”铁三柱脸上目无表情说道,这样的表情却让李氏感到心颤,多年的老伴,她知道铁三柱的心思,他这是在放任老四一条道走到黑,告不倒朱泉,老四的下场就是诬告,得下牢狱。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我断腿是因为谁! 第362章我断腿是因为谁?! “老头子,你……” “他天天吵不是办法,你能,你去劝,让他安静下来!!”铁三柱生气一把丢了烟杆,过几个月老太爷的日子,他又把自己的地位端得高高的。 “啪!!”李氏冷不防抡起自己的拐杖一棍下打在铁三柱手臂上,“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四他是你儿子,他身上已经背着杀人罪,你还纵容他去诬告人,你就看不得老四好吧!!” 这一打,铁三柱怂了,他想起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不敢言语,只能求和,“小甜啊,我不就是说说嘛,家里的大事,小事,你做主,你做主,老四他要告,我也没办法啊,我不是被他吵烦吗?他这样闹下去不是办法,大后天,周氏进门,宴席怎么办?!” 为了挽救名声全村铁姓都通知,不办,他家的名声就臭。 “我去和他说说。”李氏觉得不能放任儿子这么闹腾下去,要如何,说商量出来章程来。 进铁全安的房间,铁全安躺在床上继续骂着,看到李氏进来,哼一声,“终于舍得来看你儿子一眼了?” 李氏叹息坐在床沿边,语气深长说道,“老四啊,你的腿如何断的,你心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诬告不成,你有什么后果? 你身上还背着杀人罪,郡首大人能帮长念姐弟立户,也能看在长念姐弟的面上偏帮朱泉,再不济,铁大山背后还有个榜首郎,而我们家有什么?为了你,我和大妮断亲;为了你,我想卖银树为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为此,长念恨上我,也因此断了燕都那门富贵亲;为了你,卖至亲为奴,弄得家不成家,名声比粪坑还臭,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娘,我断腿是因为谁?!因为你!!!” 蓦然,铁全安咆哮如雷而瞪着李氏,那表情恨不得吃李氏的肉,喝她的血,瞪得李氏害怕,不由自主的挪了挪位置,和铁全安拉开距离。 “如果不是你隐瞒长念姐弟出户的消息,我会招惹上陈老爷吗?!我这断腿是你害的,如果我成废人,你逃不了关系!!” 断腿之后,铁全安对李氏怨恨不断上升。 李氏看着儿子,内心一片悲凉,她没想到自己隐瞒长念姐弟出户的事情,会给老四带来断腿之痛,更没想到她为了老四忍痛签字让长念姐弟出户,她的做法不但得不到儿子的感激,反而把一切过错全推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她宠爱一辈子的儿子? 李氏望着自己儿子的断腿,叹息着,自己的悲凉转化为疼惜,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再怨恨自己,她也狠不下心来不管他,更不想他因为下狱。 “老四,娘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和你爹才被迫签字让长念姐弟出户。长念姐弟出户我比你更不想。十几年来,我一句重话都不舍说她,我像眼珠子一样宠她,为她我打过你,打过小珠,一点风寒我给她到镇上请大夫,杀鸡买肉给她吃,不就是指望她未来的夫家能扶持我们家么;如果不是你出事,我们家如何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好好想想吧。你这样扎腾为了什么?!我们扎腾得过朱泉吗?” 李氏说完起身出房间。 李氏这翻话,让铁全安异常安静下来。 铁安全安静,若水内心却不安静了,她好不容易挑起铁全安的怒火,挑拨他去靠朱泉,结果李氏进房没多久,铁全安却不闹了。 铁全安不闹,李氏闲下来又会想着法子来扎腾她,她更不愿意看到铁长念和银大山安乐的过日子,凭什么她要在铁家受苦受难,凭什么他们可以大富大贵的过日子?! 朱泉和村里的人打招呼,说进山砍房梁,约定进山的日子在铁全富成亲之后,铁家再不得人心,他们来请,别姓的可以不去,但是铁姓还得去,同宗同族,得去,走个人情,还能吃顿好的。 秀洪一家决定不去喝喜酒,长念姐弟得去,毕竟对方是他们的亲大伯。倒是小妹,得自知自己的爹再娶,即时哭了起来。 “小妹,你哭他做什么。他要娶是他的事情,他不管我们兄妹的死活,我们管他做什么。”青山正在踩泥满不在乎的说道。 自从青山目睹铁小山动手打小李氏后,他开始向暴力方向成长,连说话都掺着暴力,他对铁全富没感情,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兄妹相依为命,他一言不合就开打,为此铁大山对他进行多次思想教训,跟他讲道理,教他辨是非。 六奶奶见状,安慰小妹,“小妹,大人的事,你管不了,好好跟着三位哥哥过活,你们还有娘。” “长念你们,净脚准备过去吧。”六奶奶对一边踩泥的长念姐弟道,他们正在踩泥做泥砖,泥不用像做泥器那样踩透揉成团,只需用水混合,踩成糊状,能用砖模成形即可。 他们姐弟太小,不用一大早过去帮工,只等新娘子入门过去坐宴席就好了。 “嗯。”长念点点头,净脚。 “姐姐,我不想去。”银树拉住长念的手央求道,满脸不快,他对那些亲人没有好感。 “不去,不去。”二小只更是连连摇头。 长念看着三小只的反应,心疼的摸摸他们的头,“我们就过去打声招呼,吃顿饭,就回来。别怕,今天人多。” 劝说好久,三小只才跟长念去铁家。 他们回来这村子里住,和铁家没有闹到断亲地步,这宴席的大事得去,不然以后村里别人办宴席,不去铁家而去别的家,会让人骂死,为了耳根清静过日子,这宴席真得去。 四姐弟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回程时,太叔府给四姐弟添置的春衫,长念一套撞色紫黑色对领紫藤花裙子,配上灵蛇髻,一支黄金紫藤花流苏发钗。 三小只均是时下,燕都流行的衣服款式,黑白灰加色彩二种强烈而异常调和的设计搭配,尤其银枝、银雪兄妹俩衣服以可爱为主,从头配套到脚。 章节目录 第363章 铁全富再娶 第363章铁全富再娶 四姐弟一路走到铁三柱家,引起不少人注目。 提着秀洪婶给他们准备的礼品带三小只出门,身后带着三只狗狗。 四姐弟到时,已经准备开席,小李氏抱着儿子守在门口接礼金、礼品,旁边还有个同姓的老者在登记每家送过来的礼,方便次日主家回礼。 小李氏翻看长念带过来的礼品,语气酸溜溜道,“哎,你们姐弟一身富贵,就提这点礼来,寒碜谁呢?!” 小李氏这么一说,在长念背后的几个人脸色纷纷变样,低头看看自己篮子提的二十枚鸡蛋,有想直接回头,若不是同姓,有亲戚关系谁宁愿来。 长念姐弟送一匹青布、一篮鸡蛋,五百文礼金,这样的礼已是重礼,再说撑门户的银树还不到十岁,不送礼也是情理之中。 人家富贵,有银子是人家外祖,送礼这事吧,只要不失礼数,给多少是别人的心意,哪有主人家这般无礼出指责客人。 长念面对小李氏的挑衅,平静回道,“四婶,你若嫌寒碜,还我姐弟便是。喜宴我姐弟就不坐,怕寒碜你铁家。” 长念递手去把自己的礼品、礼金拿回来,小李氏拿着五百个铜板不舍得还给长念,心里怄得要死,恨不得甩长念二个耳光,面上却堆着笑,“长念,你真是的,我就是说说笑,你跟长辈计较什么?小心眼可嫁不出去。” 还不忘记,拐个弯来堵长念。 “我和你不同户,我的事情,轮不到你这个长辈来操心,倒是你这个长辈一开口就说我姐弟寒碜,不知我不寒碜又大方的四婶的娘家给多少礼金?四茂爷爷?”长念问向一旁登记的四茂爷爷。 铁全富再娶,小李氏的娘家,作为李氏的亲姐姐,得来。 “五十文。”四茂爷爷抬头打量着长念,这孩子性子倒是随她的爹,半点不吃亏,不乐意就把事搬到明面上来讲,他乐得看小李氏添堵,如实回道。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哟的一声吆喝起来,看向小李氏的目光充满鄙视,小李氏的娘家人拖家带口的来十四口人,十四口才送五十文,到底是谁寒碜了谁? “长念,带你弟弟妹妹进去吧,快开席,吃完好回去。”铁三柱亲大哥的媳妇站在后面对长念说道,全程她就站在一旁看,对老三家这个四媳妇愈发看不起。 “是,大奶奶。” 给礼品,过去和铁三柱夫妻招声招呼,铁三柱夫妻和上一次咄咄逼人的姿态不同,全程是慈祥长辈,长念姐弟还看到铁大妮、铁小珠出嫁二位姑姑回来,对二位姑姑,招呼一声。 出来时看见铁若水提着一篮子的青菜,站在远处含恨的盯着自己,长念当她不存在,带着三小只去坐席。 如今,她姐弟是客。 喜宴开在院子里外,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长念姐弟让人安排和大牛兄弟、二奶奶三母子、还有一对同族兄弟俩坐在一起,大牛兄弟只带最小的草儿过来,大牛媳妇做帮工不和他们吃。 村里人吃酒席,除礼品还要按来的人头出份子钱,三岁以内娃娃不算、来帮工的不算,因此来坐席都是家中的汉子,主力,一汉子食量大,能吃回份子钱,二难吃一回肉,作为家里顶梁柱肯定不能亏了身子。 这酒席通常让汉子来吃。 像长念姐弟这样来吃的,很少。 不算熟悉,只算认识,各自打招呼后等菜上来。 农家的婚宴是标准的四肉四素一汤,取其九,长久之意,对新人的祝福。有这样的标准在,没银子的,四道肉份量减少,加素菜一起,铁三柱夫妻想借这场喜宴挽回铁家在村里的名声,下了血本,请镇上的大师傅来掌勺。 肉一上桌,大家伙都盯着肉食,长念四姐弟随意吃些,银树照顾二小只吃食,银枝、银雪念着家里酱肉骨头,对桌上的肉,没有执念,长念和银树给他们夹什么,就吃什么,碰到不爱吃的,默默夹回长念的碗里。 七尾凤它们三个没有吃,就坐守在四姐弟身旁。 正吃着,偏房那边传来吵闹声,一声闷响,一个箱笼被丢出来,一个八九岁的丫头飞速跑出来,捡起箱笼,指着随女子出来的小李氏的鼻子骂道,“不呆就不呆,谁稀罕你铁家!!想我姐妹为你铁家做牛做马,做梦!!” 说起提着箱笼就走。 “二丫。”一声娇喊,一个高大些的女子也提着箱笼出来,跟上去。 没一会儿,一个穿红衫的三十多岁的女子也跟出来,同样提着箱笼,追了上去,这又是哪一出? 众人看懵了。 接着,新郎官铁全富也跑出来跟上去,跟红衫女子拉拉扯扯半天,最终母女三又跟铁全富回来。 不久,大牛媳妇趁着有空,到他们这桌,喂自己的小女儿。 “大牛嫂子,这是怎么了?”长念都看不明白,大喜日子新娘子提着箱笼跑的,还真没见过。 “还能怎样,小李氏想给周氏母女三人来个下马威,让周氏母女三出来做干活,周氏的小女儿当场就炸了,反驳小李氏几句,小李氏就把人家的箱笼丢出来,所以……” 长念听完都为小李氏感到脸红,周围宴席上也议论纷纷。 “长念,听说,你朱叔要请人进山砍房梁,是不是真的?你们家要建房子吗?”二牛问起砍房梁的事。 “嗯。二百三十文一天,不包膳食,一天一结,二牛哥和大牛哥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四位堂伯堂叔,堂哥有空一起来,明天进山。” 砍房梁要进山,危险度高,累人,价格至少得一百五十文起。 “哎,好好,我们兄弟明天一大早到,晚上磨好大刀。”大牛憨厚应着,其他人也强烈表示,明天一早就到。 宴席吃一个时辰,散席后各自离开,长念姐弟跟着大牛一家离开。 “长念。”刚出大门,铁大妮匆忙追上来。 “大妮姑姑。”四姐弟问候人,对这位姑姑没有恶意。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二家人有二家人的过法 第364章二家人有二家人的过法 铁大妮,在长念印象中,是站在铁三柱夫妻面前手脚无处安放的胆小怕事的女人,又是过年来特意给银枝、银雪做衣衫好姑姑。 “哎。”铁大妮上来,想亲昵地摸摸银枝、银雪的头,兄妹俩一下子躲在长念身后,这一举动刚进铁家和铁三柱问安的情形一样,无论是银树还是二小只对铁家人都带着很深的戒备。 铁大妮不常回铁家,银枝、银雪对她不熟悉。 铁大妮尴尬放下手,感叹道,“转眼,银枝、银雪也长大了,你们姐弟在外面吃不少苦吧?带弟弟妹妹回家吧,回铁家。” “……” 长念很想问,哪只眼睛瞧见他们姐弟吃苦了,就凭他们姐弟这一身衣着,个个都说,他们姐弟享福了。 尤其银枝、银雪离开铁家这一年,摆脱过去瘦瘦小小的模子,养得白白胖胖,长势喜人,个个都会说,你外祖养得真好。 长念正式拒绝,“大妮姑姑,我姐弟已经出户,我姐弟和铁家,是二家人,二家人有二家人的过法。” “长念啊,你爷爷奶奶做事是糊涂。你们姐弟如今也平安归来,过去的事情就忘掉吧,搬回来和你爷爷奶奶过日子。银树太小,他撑不起一个家。你年纪也不小,明年或后年出嫁,银枝、银雪还小,有爷爷奶奶照顾着,我也放心,一家人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爷爷奶奶是长辈,你姐弟做小辈的凡事忍让几分。” 听到铁大妮说这些,长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来当说客,对她的言论不置一语,像个听教的孩子安静的站着,听着。 “把户籍迁回来吧。你爷爷奶奶是你嫡亲亲人,他们不会害你姐弟,有着相同的血脉总比六婶一家亲。你总不能让别人指你爷爷、奶奶的背脊骨,他们一把年纪了,你当晚辈的成天计较这些,对你的名声终归不好。” 铁大妮这话说得声情并茂,她本为李氏的说客,自幼和铁全贵感情极好,又真心觉得长念姐弟重回铁家,对大家都好,劝说起来,投入不少感情,说得周边人连连点头,认同,不少心软的人,开始劝说长念带着三个小的重回铁家。 “大妮姑姑,你知道李家奴吗?”长念等铁大妮说完,平静问一句。 铁大妮机械点点头,李家奴她不常出来也知道。 “你说他们不会害我姐弟,偏偏就是他们狠心卖银树为奴,你说我姐弟平安归来,过去的事情就忘了,你说有着相同的血脉总比六奶奶一家亲,你可知道,我姐弟能平安活着回来全靠六奶奶一家帮着,不然银树就是第二个李家奴,如果我爹娘还活着,他们知道会不会像大妮姑姑一样劝我姐弟忍让,让他们卖了银树三个?!” 说到过去,长念情不住禁的掉泪,在山里的日子,开始那几天的煎熬,每一次,她回到石洞面对都是三双泪眼汪汪的眼睛,银枝、银雪哭得眼睛红肿,每每她心都异常难受。 为了生活,不得不每天把他们留在石洞里,想起历历在目,长念声音哽咽,惹得三小只也掉泪,哭起来。 “针不刺到自己的肉,不会疼。银树他是我爹的长子,我爹捧在心尖上的儿子,爷爷奶奶毫不犹豫把他推进火炕。你问问大家,如果当天我姐弟不能及时逃跑,银树的下场是什么?银枝、银雪的下场是什么?爷爷奶奶这是要断我爹的根,有这般做亲爷亲奶的吗?” 吃完宴席的人家陆续出来,看着长念声声泪控,不由红眼睛,当天什么情况,大家看在眼里,奴官都上门了那还有假? 李氏满村子找人那还有假? 李氏花了六两银子请人去找长念姐弟,那架势明摆非卖长念姐弟不可。 卖不了长念姐弟,卖不成青山小妹,结果把颇为得宠的铁若雨给卖掉,成奴。可见,铁三柱夫妻为了银子,谁都舍得卖。 这事可不是一句糊涂就能抹过去,这是人命,成奴的人哪还有未来? 李家奴不就是一个真实的例子吗? 活得人不成人,鬼不成鬼,最终为了报仇,一把火活活把自己烧伤,只为拉李老太太和李二狗下地狱。 “……” 铁大妮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来为自己的爹娘开脱。 “别站着说话腰不疼,换位想想,如果爷爷奶奶要卖你的女儿为奴,你还能平心静气的说不计较吗?过去的事情我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更不代表我不在意,今天我姐弟还能提着礼品出现,是当亲戚,是那一点血脉。 以后我姐弟的事情有六奶奶一家帮着,不用爷爷奶奶来操心,更不会把户籍迁回铁家。若有心照顾我姐弟又何须让我姐弟把户籍迁回去? 我姐弟户籍好不容易才得以独立,大妮姑姑一句话就想让我姐弟重新迁回到铁家,继续任由他们来卖我姐弟吗?” 大妮姑姑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却收养了一个女儿,原是李家一个下人未婚生的,那下人难产,只留下一个孤女,铁大妮可怜她,抱到身边养,今年六岁,平时疼爱得很。 “……” 铁大妮再次沉默,她想如果谁敢卖她的女儿,她就跟谁拼命!! 长念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变脸色,长念不说,他们真没想到这一层,原本以为铁大妮出来当说客是为了长念姐弟好。 那话亦说得在理。 长念再能干,一二年她会成亲,嫁到夫家,三个小的,始终得有人照看,铁三柱夫妻作为亲爷,亲奶,是最适合的人选。 当初发生过的事情,已经过去,反正银树、银枝、银雪都没有出事,重回铁家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正如长念说的,有心照顾何须让他们姐弟把户籍迁回去?直接让他们姐弟搬回去住即可,再不然月月给点银子,或给点粮食不是更好吗? “姑姑对我姐弟的好,我记得。爷爷奶奶对我姐弟做过的事,我记得。有些事,做就是做,不是三言二语就能抹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李家不再接见你们任何人 第365章李家不再接见你们任何人 “我姐弟很好,正因为念着爷爷奶奶曾经那一点好,今天我姐弟才来,才继续做亲戚。以后,别来劝说重回铁家的事情,谁来都没有情面可言。” 是因为铁三柱和李氏对她好过,不然,连亲戚都没得做! 她心眼很小,没办法把过去所受的煎熬一把抹去,更没办法当没有发生过。为了以后,别老出现什么奶,什么姑,什么爷都受铁三柱夫妻好处来劝说,长念把话当众说得分明。 说完,长念带着三小只离开。 留下铁大妮对着空气张了张口,转身,有些畏惧的看向铁家的方向,最终返回铁家,她没有完成娘的交待,回去怕是又一顿挨骂。 啪!! 果然,李氏看到铁大妮怯懦回来,不管场合,当着不少人的面用力打铁大妮一个耳光,打得铁大妮趔趄,差点撞上旁未收拾的桌子。 “老夫人!” 跟在铁大妮身边伺候的小丫头上前扶起铁大妮,铁大妮委屈却不敢说话。 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个年纪蛮大的婆子说道,“铁老太太,我家老太爷说,如果你和和气气待我家老夫人,铁大妮还是你的铁大妮;如果你打老夫人,这次是老夫人最后一次回来,李家不再接见你们任何人。” 说完了,婆子和小丫头强势把铁大妮带走,李家的马车还在候着。 “不……”李氏有些错愕看着自己的手,失神过后追了出来,声声期盼“大妮……大妮……” 马车已经远去,再也叫不回来。 这一下,李氏跌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她,她真的没有想过要打大妮,大妮能回来,是她坐在李家大门守了三天,才盼到李家松口,允许大妮回来。 她这是打习惯,手比脑子走得更快。她就是气铁大妮没能把长念姐弟哄回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以后,她去哪里要银子啊?! 这一变故,有人欢喜,有人忧。 长念姐弟回到朱泉家,六奶奶眼尖看见四姐弟眼睛红红的,关心地问,“怎么了?他们为难你们了?” 六奶奶这话出来,在踩泥的统统挤过来。 面前关心自己的亲人,长念摇摇头,说起和铁大妮的对话。 六奶奶听完,点点头,“长念你把话说白了也好。免得他们打得亲情牌时不时上来打扰,他们不烦,我都烦。” “嗯。”长念点点头。 “长念,那周氏如何?”秀洪正踩着泥神秘兮兮的问着长念。 “很好。”长念再次点点头,能让铁全富温柔似水哄着的人手段,比起大伯娘好很多,“她们三母女差点提着箱笼跑了。” “啊?怎么回事,快点说说。”秀洪急着要听八卦。 “宴席开始后,小李氏让周氏女三出来干活,周氏的小女儿当时就不肯,反驳小李氏几句,小李氏就把人家的箱笼丢出来,小儿女跑出来提着箱笼就离开,周氏和她大女儿也跟着提着箱笼离开,铁全富出来求了很久,周氏她们才肯回去。” “果然是个笑话。” 在旁的铁小山咧嘴开心笑道,惹得长念他们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周氏明知铁三柱连卖五个至亲为奴的情况下,仍然敢嫁进来,她就不是当年的程氏,任由别人来欺负,铁家以后可热闹。 进山砍房梁的日子,阳光普照,是个好日子。 一大早,想进山砍房梁的汉子吃过早膳后,早早集中到六奶奶家,来二十一个人,这其中包括铁全富,各自拿着自己的大刀,加是朱泉、铁大山兄弟俩,一起二十四个。 当铁全富看到自己的四个儿女,目光有些内疚,然而什么都没说,低头站在人群中,铁大山兄妹完全忽略他这个人。 “秀洪,一会有人送青砖来,你点收。”朱泉临走前吩咐秀洪。 “银树,你学过算术,你也帮忙,你算你的,数完和秀洪婶的对一对。”长念也吩咐银树,让他学着。 青砖每一块都收银子,所以得一个一个和送货来的人点收,断的,裂的不算,免费送给主家。 银树满口答应。 “姐姐,我们,我们。” 二小只跑来拉着长念的衣角,积极说道。 长念伸手揉揉二小只肉肉的脸颊,“好,你们帮忙,数完和哥哥、秀洪婶对一对,看数对没有,最好在纸上记下来,姐姐进山遇到好吃的给你们带回来。” 不知是不是二小只二个字二个说着习惯,现在他们还是二三个字来表达,有些时候还是有错音,四个字基本没有,但是进步不少,平常说话至少不会颠三倒四。 “银树,吃过午膳后,别一个人带他们出去玩,他们眼困,你抱不了二个。”长念又转身对银树叮咛一翻,“睡觉时,记得他们的外衫脱掉,脖子不能绕东西。” 银枝、银雪仍是孩子,不管在哪里,身边的人能不能抱他们,眼困,说睡就睡的人,睡着,像堆软泥一样,全摊下来。 银树能抱一个,抱不了二个。 “嗯,我知道,姐姐。”银树点头,以前白天是他一个人照看,他能把银枝、银雪给照顾好。 “长念姐,你放心,还有我们在。我们会看着银枝、银雪的。”青山向长念保证。 长念带着七尾凤和墨汁跟着他们出发,她的弓箭和衣物,铁大山背泥时已经进山全部拿回来,众人看到七尾凤和墨汁二只狗也跟着去,心里定不少。 狗能咬人,也能咬大黑仔,就算不能,凭着高大的黑狗能吓吓野猪、大黑仔之类的,加上朱泉在,安全又多几份保碍,以前进山砍房梁,第一个考虑的就是朱泉,他是山中村唯一的猎户。 砍房梁,会为寻找适合的房梁往山里走,风险高,同样收入也高。 村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则,砍房梁,真的在山里出事,主家和出事家各出一半医药费,如果不好运,人没了,主家负责料理其身后事,无需另赔偿。 一进山,七尾凤和墨汁就乐疯,到处跑,长念由着它们,没几分钟各自就给长念拖来战利品。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大山我……我娶妻了 第366章大山我……我娶妻了 长念的责任是警戒,除了朱泉他们,没有人将她当一回事,杀大黑仔那次事后个个都觉得她是好运,觉得她就是一个女娃,进山来玩的。 长念带七尾凤他们在人群砍树周边活动,遇到能吃的野果子摘些回来,摘不少冬季没掉完的辣椒。 午膳不出山,若包膳食,由主家统一送进山里来,节省时间,长念他们提前说不包膳食,加三十文,这膳食由各自家里的人送进来,大家就地解决,大家劳作上午,寻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大家二三个结伴坐在一起,难得坐下来放松,大家在一起聊天。 勤快一些的人家已经让人送来,做的是体力活,有不少人家买肉,做米饭送过来,秀洪婶和青山送进来,做的是肉包子,还有骨头汤,四个人加二只狗,食量惊人。 铁全富独自一个人,给他送膳食的人还没有来,站在人群中不知走向谁,目光不断投向铁大山这边。 看着铁大山三兄弟和长念、朱泉夫妻其乐融融,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想在自己的儿子说说话,想听自己的儿子叫喊自己一声爹,挣扎许久,最终迈开步子向儿子走去。 “大山我……我娶妻了。” 他吱语的告知铁大山,他看到自己的儿女把自己当成陌生人,心里很难受。明明是他最亲的儿女,却偏成为相见不相问。 “恭喜。”铁大山淡然说着恭喜,听不出任何喜悦。 铁小山和铁青山则选择忽视。 “长念姐,给你。”青山懂事给铁大山、铁小山、长念、朱泉倒一碗汤,偏偏自己的父亲站在边上,没看一眼,铁全富就像空气般存在。 铁全富不想冷场,想和儿子说说话,“你二娘她……” “打住!”铁大山不客气打断他的话,“我没有二娘,你娶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长念给。” 铁大山把盛肉包子的食筐递给长念,坐着吃着手上的包子,半句话也不想跟铁全富扯,铁全富讨个没趣,讪讪离开,走向同村的铁四郎。 长念作为一个外人,相对铁大山兄弟来说真的是外人,见此也不好说什么;朱泉夫妻更是外人的外人,更不好开口。 另一旁的大牛和几个同辈的出来打圆场,“全富,我还有二张饼子,你先吃着。” “全富,我这里还有饼子,还有鸡蛋汤,你过来坐下吃。” “……” 铁大牛兄弟俩膳食是大牛媳妇送进来,玉米饼子加葱炒鸡蛋,还有一坛鸡蛋汤。 铁全富老实,干活卖力,因为他老娘的关系,和村里的人做不了朋友,做干活搭挡还是不错的,尤其全村都知道他父子的事情。 这事是铁全富做得不地道,老娘卖他的儿女他不阻止,还出力找,卖奴或卖青楼都是毁人的地方,再到后来…… 不知道是铁全富不幸,有那样的爹娘,还是铁大山兄妹不幸,有这样的爹娘? 等铁全富走开后,铁大山看着铁全富微曲的身子,心中微酸,想想他对青山和小妹做的事情,心中微酸消失,不再理会铁全富。 长念吃完,拿肉包子,用手撕开,喂给七尾凤和墨汁吃。有些人看不下去,忍不住道,“长念,这狗不用喂这么好的粮食,随便喂点米汤就好,它们会自己寻吃的。” 狗对村里的人来说没啥作用,倒不如养头猪。 好好的包子,不留着吃却喂狗,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长胜叔,米汤它们吃不饱,得喂些。”长念接着喂,转眼间就喂十个大肉包子,看得周边的人纷纷摇头。 唉,这女娃,不会过日子,有些同情看向朱泉,不知她外祖给多少银子,按她这样花不了多久,他们去地基那里看过拉线,房子可大,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听说还围个大大院子,全用青砖,单是围墙用不少吧? 长念外祖肯定给不少银子吧? 长念不理会别人的心思,继续喂自己的。 每天加三十文膳食费,别人如何吃她不管,同样,她家的狗狗怎么吃,他们亦管不了。 来给铁全富送膳食的是铁若水,一身成色不错的衣裙,却不适合进山。 “大牛哥、二牛哥,嫂子。”铁若水扬着得体的笑容和大牛一家打招呼。大牛一家应一声,平平淡淡,没有以往对她的热情和真诚。 大牛家的反应让铁若水挂不住面子,在铁家这些日子,她想念在大牛家温馨的穷日子,穷得只吃七分饱,但是大家很关心她,她很后悔,她想回大牛家,她想嫁给二牛哥。 几次,她特意和大牛一家来个偶遇,她热情的打招呼,大牛一家始终没给她好脸色,更别说主动和她说话。 “大山哥、小山哥、青山。”无奈之下把目标投在铁大山兄弟身上。 “嗯。” 铁大山兄弟如同大牛一家一样单音应下,之前,铁大山他们回村,热情和铁若水打招呼,铁若水阴阳怪气,爱理不理的态度,寒了铁大山四兄妹的心,再加上铁若水所作所为,铁大山兄妹彻底视她无物。 就单凭铁若水想代替长念抢长念的未婚夫这事,他们就不想和铁若水和过多的牵扯,应过后有秀洪他们聊天,铁若水几度想插话,却插不进,最后只能气鼓鼓的离开。 “大哥,我看若水进来不只是为送膳食。” 铁小山望着铁若水的背影说道。 “不归我们管,我们不理。”铁大山收拾着空食筐,把早上长念采摘的野果、辣椒和七尾凤它们猎的猎物用草绳绑好,让秀洪婶和青山带出山。 吃完大家继续开工,长念带着二只狗到处游走,没多久,她回来跟铁大山说,“大山哥,那边的硬铁树,我去那边砍。” “我去就好了。借你匕首一用。”铁大山放下手中的斧子,接过长念递过来的匕首,长念跟在铁大山背后去帮忙,他们窗户需要不少硬铁树。 离得近,申时末已经全部搬回地基地这边。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婆媳对战,三败俱伤 第367章婆媳对战,三败俱伤 七尾凤它们收获不错,在没有进深山的情况下,逮到十二只兔子,五只鸡。长念提前回来,把兔子全杀剥皮,二人分一个兔子,大约一人分一半左右,有些父子四个一起来的,分得二只兔子。 这算是意外的福利。 送走众人后,长念、小妹和秀洪准备晚饭,朱泉、铁大山他们见天还不黑,去山边挖泥回来做泥砖,争取时间做活。 银枝、银雪则跟在六奶奶身边,帮忙处理长念从山里摘回来的果子和辣椒。 六奶奶这边温馨无比,各司其职,铁家那边那上演骂战,原因无他,因为铁全富从朱泉这边拿回去的工钱归属问题,吵翻天。 “老大,今天的工钱呢?”铁家晚膳,李氏分完膳食,就伸手问铁全富要当日的工钱。 “在……” 铁全富二话不说,还未捂热的二百三十个铜板老老实实拿出来,李氏正想伸手,不料让铁全富身边的周氏抢先,一把抢过铁全富手里的铜板。 周氏从中数三十个,自己拿着,把其他的放在李氏面前。 “老大家的,你什么意思?!我的银子你也敢拿,还回来!!”李氏一拍桌子,大声说道。 “就是,我们家都是娘在管银子,我们做媳妇的不能存私房钱。”小李氏在旁开腔为李氏助威,尤其在昨天,她在众人面前被落面子,更想压周氏一头,最好能像以前压程氏那样,压得她不敢反抗。 周氏面对李氏的盛怒完全不介意,不放在眼里,看向李氏,“娘,当初说媒时你老可是答应的,全富个人赚得的银子一百文留下十五文给我,当是给我二个女儿存嫁妆。二百文,我拿三十文,正好对数。” “放你娘的狗屁,老大这工是他个人接的吗?老娘替他接的。这不是他个人赚的银子!!拿来!!” 李氏强悍一辈子,几个儿媳妇,除了谢禾,她不敢管,管不动外,哪个不是管得服服帖帖,周氏? 就寡妇加弃妇再嫁,也想翻身作主,做梦!! 啪的一声,李氏的拐杖拍上桌面,在场的在见怪不怪,倒是周氏的二个女儿突然被吓一跳,姐妹二对视一眼,悄悄端起喝汤的碗,时刻戒备着。 李氏因为铁大妮的事情,一心一直压着火气,现在周氏撞上来,她借此发泄。 周氏见此,不但没有归还三十铜板,反而把铜板放进自己的钱袋子里,不以为然道,“娘,朱泉前二天就放话,二百三十文请人进山砍房梁,不包膳食,我当家的赚这二百三十文,是他一个人使的力气,理当是他个人赚得的银子,我拿这三十文没错。” “你这个泼妇!!!”李氏激得双眼暴红,抡起拐杖就向周氏打过去,周氏没想到李氏真的打她,她来不及躲正被拐杖打中脑袋,顿时鲜血直流。 坐在不远处的周氏小女儿二丫,她见到自己的娘受伤,端起手上的青菜汤碗一把向李氏砸过去。 砸偏了,砸到旁边小李氏的脸上,热汤烫得小李氏哇哇大叫! “打你!!”小李氏的儿子若生见自己的娘被砸,他拿见手上的饼子扔向二丫这边,坐在二丫身边的大丫不多相让,抡起自己的碗就砸过去。 “你这破烂货打我孙子!!”李氏哪忍得了这口气,挽起袖子就扑上大丫,迅速打大丫一巴掌,打得极其用力,脸速度红肿起来。 “老不死,我跟你拼命!!”周氏见自己的女儿被打,顿时怒火烧起来,聚爪成形,扑上来挠了李氏一脸,瞬间留下三道血痕,李氏没想到周氏真敢打她这个当婆婆的,来不得躲,回过神来,吃痛一手扯住周氏的头发,二丫猛然冲上去,用死力死死揪扯着李氏的头发,头发被扯散,小李氏见二丫离自己最近,拿起筷子发狠的插向二丫的腰间,连带昨天对二丫的怒火一并爆发,往死里使劲。 小李氏长年跟着李氏征战,从春红三小妾到花娇二小妾,再到程氏,最后以傲人的成绩切底征服程氏,打架她自有一套。 二丫吃痛尖叫,大丫见小李氏凶悍,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改变目标,奔上前直接打若生,小李氏对二丫下多狠的手,她也对小李氏的儿子下多狠的手。 一时之间,堂屋全乱套,周氏三母女和李氏、小李氏、若生对打,谁也不让谁,滚了一地,桌子打翻,好好的膳食全糟蹋。 首次,婆媳对战,谁都不让谁。 周氏和李氏不相上下,本来小李氏对二个小丫头,稳胜无疑,但是她有个动不动就抱着儿子,大丫和二丫专向她宝贝儿子下手,若生哪里试过被人这样打,哭声震天,哭得惨烈。 其他人逃完了,只是铁三柱和铁全富父子在边上看着,铁全富神情带着焦急,铁三柱一脸淡定,吧吧着烟,好像眼前的混打与他无关。 许久,才让铁全富上去将扭打在一起的人团拉开。 最终,二败俱伤。 不,三败俱伤。 去拉架的人铁全富同时被老娘、媳妇用泥碗砸伤,晕过去,伤势是得最重的一个,其次是若生。他不会躲,只会哭,小李氏再能也挡不住长年和别人打架的大丫,二丫。 周氏母女三披头散发,脸上左一片淤血,右面一道血痕,回到大丫和二丫居住的房间里,周氏手上三十个铜板放在炕上,哗啦啦直响,三人看着各自的狼狈倒是开心的笑起来,在她们看来,这一架打得值,在铁家立威,以后李氏和小李氏要欺负她们得惦量自己。 “看那小李氏以后还敢不越端着长辈的架子来教训人!!”二丫豪情万丈的拍桌笑道,一笑扯到她腰间的伤。 痛,却很开心。 这一架也宣告她们三母女不是以往的程氏,任由她们欺负。 “量她也不敢,论打架,女的还没几人能打得过我们。”大丫语调温柔很多,她对于自己身上的伤倒是不在意,拿着三十个铜板数了几遍。 章节目录 第368章 不知铁三柱和李氏后悔没 第368章不知铁三柱和李氏后悔没? “遇上不公的事,别忍让。我们对得自己的本心,也别让别人白白欺了去。”周氏温柔揉揉二个女儿的头,和刚才强悍和李氏打架的周氏仿若二人,现在的她像一个知书达礼的好母亲,她答应嫁进铁家,是希望铁家替自己养大二个女儿。 她一个寡妇带着二个女儿,没有娘家帮衬,日子过得艰辛,若不强悍一些,谁都想来占小便宜,小到地里的青菜,大到家里赚得的银子。 媒婆跟她提着铁家时,她没有迟疑的答应,跟谁不是一样过日子,只要二个女儿能平安养大。 她是个不甘示弱的女人,她和李氏强强对上,谁也不服输。本着你好我好的初心过活,没想到李氏、小李氏接二连三的挑事,那就不要怪她不尊重人。 她自认自己的要求不过分,这事当初进门时,李氏夫妻答应,她只要三十文的膳食费,存来给自己的二个女儿做嫁妆,偏偏李氏一文不让,她还当周氏是程氏,任由她搓扁揉圆。 砍房梁这事,有时三年也没有。 一般的人家会自己慢慢存房梁,时不时砍上一二条,等存够才建房。 像长念这样大肆请人进山砍,很少。 结果以周氏拿到三十文,铁全富歇菜为告终,躺在床上养伤,自然砍房梁这事没办法参与。 为此,李氏恨周氏三人恨得要死,打又打不过,只能罚三母女二天不得吃! 周氏母女哪肯,跑去铁家族老那边闹,直言让族老替铁家休弃自己的。 遇上个不要脸皮,不介意被休的媳妇,李氏踢到铁板,再厉害只能服软,好不容易花大银子办宴席把周氏娶进门来,半点好处没收回来,哪肯就这样休出去,再休,老大真的娶不到媳妇。 周氏母女抗争胜利,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母女三只做自己应该做的额份家务。 鸡被毒死,李氏只能做回泥器,连爱娇和小花儿也轮流回来做活。 小李氏和柳红本以为有周氏三母女的加入,她们可以躲着偷懒。 结果,母女三不是傻子,不是往日的程氏。 小李氏和柳红她们做多少,母女三也做多少,背完回家做鞋子。 鞋子是大丫、二丫做的,周氏有空帮做些,做好带到镇上卖掉,他们接绣活回来做,赚的银子不归铁家,大丫、二丫不是铁家人。 若李氏偏帮小李氏、柳红她们,谎称她们背泥,第二天,三个人不动,说破嘴,也不做,到膳点就出来吃,直接到小李氏和柳红把她们未背的泥背回来,才继续做活。 周氏是干惯活的,多少泥,多少筐一看便知,李氏有心帮小李氏和柳红也帮不了。 周氏三母女把李氏、小李氏、柳红气得半死,却偏偏挑不出人家的错。活,人家做,一分不少。 李氏没办法只能赶小李氏和柳红老老实实的背泥。 铁家因为周氏进门闹腾几天,免费让全村人看几场大戏,场场精彩。 因为分兔子,工钱日结,第二天来的人加倍,进山砍四天,砍够二座房子所需的房梁,离开好日子十八还有三天,众人利用这三天背泥做泥砖。 黄泥就近用靠近地基山头的泥,牛可以背泥,可以牵着它踩泥,长念和大山这边八个人加秀洪夫妻,六奶奶打下手。 杏儿从来没有踩过泥,觉得好玩,喜欢把裤子卷的高高的,和银树他们在一起踩泥,玩泥巴。 一车车青砖运进来,连砍房梁请三十多人砍四天,可想而知这房子做得有多大。 四天的活,一个人能到九百一十二个铜板,这还不算,每晚还能分到野味,个个都在说长念姐弟和铁大山兄妹的好运道来,不知铁三柱和李氏后悔没? 在村口歇脚的人看着青砖运进来羡慕不已,“长念姐弟真的发了,有个当官的外祖就是不一样,这么多的青砖,怕是建得和铁三柱家一样大吧?难怪他们不肯回铁家。” “话也不是这样说,铁三柱夫妻做得那么狠,谁敢回,再者他们有外祖撑腰给银子花,姐弟独门独户过日子多好,不用像以前一样去背泥。以前那二个小的连路都走不稳,就被李氏赶去背泥,长念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回铁家过以前的苦日子?况且老六婶一家还能帮着,长念自身还有一门富贵亲。” 老六婶一家对长念四姐弟好,全村都知道。 “人家铁大山也不错,你看人家靠着苏家,不但出户,现在还带着弟弟妹妹回来建房子,连程氏都跟着享福,我去看过他们的拉线,没有一百两银子做不成,如果加围墙,更贵。哎,你们说,铁大山会不会像苏家大姑爷中榜首呢?”有人低声问道。 “不能吧。铁大山都停学好多年。” “难说。不然人家苏家退了亲,还出银子出力帮铁大山出户,这肯定不是看中铁大山是泥腿子。当年榜首郎可是一介货郎,谁又能想到他能一朝中个榜首第一,短短一年多就做到正六品,苏家跟着水涨船高,这郡谁敢招惹他们?……” 铁大山和长念不管别人怎么说,领着银树从早忙到晚,银枝、银雪小,说吃就要吃,说睡就要睡的人,六奶奶分更多心思来照顾他们。 初二这天,用雄鸡祭拜过天地后,正式开工,项老头父子含他们俩在内一起来二十个人,主持祭天地的吉利大师和他徒弟留下来吃饭。 这顿饭是开工饭,菜肴丰富。 一大早秀洪就领着家里几个小的忙碌起来,个个都是做惯活的人,连银枝、银雪都能帮忙择菜、剥蒜,做得麻溜,朱泉和铁大山兄弟去地基那边帮忙,六肉三素一汤。 自己家一起,开五桌,就在六奶奶家的院子里,连狗狗叼来自己的食盆,准备开饭。 “朱老弟,你家这几只狗哪来的?竟然还懂自己叼食盆来等吃?” 项老头带着手下人在净手,他奇异的看着四只狗狗的动作,乐得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六婶,拉住你家的狗啊 第369章六婶,拉住你家的狗啊 这四只狗狗和别人家的狗不一样,叫它坐就坐,出去就出去,让它们去玩,乖乖的去玩,有时还见家里最小二个娃娃爬上那只黑狗背坐骑,那黑狗不但不咬人,还趴下来,让二个小的能骑上去,比家里的小娃还听话。 “买的。”朱泉笑道,抬大锅饭出来,杏儿和银枝兄妹已经坐在饭桌前,等待开饭。 “哎哟喂,正准备开饭呢?!” 一声娇喝,众人看过去,只见小李氏顶着浮肿的脸,脸上还有几道结疤血痕,抱着儿子正快步赶来,“六婶,你真是的,今天是长念姐弟房子开工大吉饭,你怎么不叫我过来帮忙啊?” 这话真让人生气! 全村都知道长念家姐弟建房子,还用得着人叫吗? 不等主家人说话,就自主做进来,眼睛发亮盯着桌上的肉菜,她儿子看到满桌子的肉菜更是嚷叫起来,“我要吃肉,我要吃那二个大鸡腿!!” 若生盯中的大鸡腿就是秀洪特意给银枝、银雪留的。 铁若生的嚷叫,不仅让朱泉他们不喜,连做房子的汉子都心生不喜欢,哪有人一进别人家门就指着别人留给自家娃娃的鸡腿,大喊要吃? 懂不懂礼数?! “你来做什么?!”就小李氏所作所为,六奶奶没给她好脸色,秀洪不理她转身进厨房去。 小山和大山正抬着一大锅骨头萝卜干汤出来,看到小李氏脸色升起了厌恶,他叫一声七尾凤,七尾凤及时看向他,而他直接指向小李氏,“七尾凤,把不相干的人赶走!!” 铁小山毫无掩饰自己对小李氏的讨厌。 七尾凤秒懂,立刻狂吠,咧着锋利的牙齿,向小李氏奔去。 “哎……哎,六婶,拉住你家的狗啊……哎……”小李氏被七尾凤来势冲冲吓得脸色发青,抱着儿子步步后退。 六奶奶假装没有看到转身去厨房拿碗、筷子。 “长念,四婶可是专门来帮你……”长念出厨房门口提着洗好的青菜准备进厨房。 小李氏烦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让各位见笑,各位入座、入座……”朱泉招呼众人入座。 “哪家没有一二个这样的亲戚,我倒是喜欢小山的爽快的性子。”项大明开心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明眼人一看就是捏着点,赶来混吃的,若真心帮忙就应该一大早就来。 不过,像小山这般不顾情面让狗把人赶走的,没有几个。 乡里乡亲,多多少少沾亲带故,对方不要脸,自己不可能也不讲情面,一般人就算心不喜,做面子也会让其进大吃,自己咽下这个暗亏。 没一会,七尾凤跑回来,长念奖励它一块腌肉,最近七尾凤爱腌肉,有点咸,长念不敢给它吃太多,得到奖励的七尾凤又跑出去见小李氏又回来,飞奔出去赶人。 从此,四只狗狗多一项技能,只要小李氏靠近一步,立马上去赶人。 小李氏本来带着儿子过来,厚着脸皮混吃混喝,她是铁长念的亲四婶,她想这么多人在,六奶奶他们也不能赶她走,没想到铁小山半点面子不给她,弄得她老远闻着肉香,连菜汤都没有吃到。 “小伙子,你做这泥砖实好啊,建的墙够厚,四四方方,够稳定,硬度也好,建起来,速度比青砖快。” 泥砖比青砖大上四倍,重是重了些,但是建起来速度快,这个加大泥砖是长念提出来的。 项老头对铁大山的泥砖赞不绝口,他做这么多年房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做泥砖出来用。和青砖一样用,加上他们的房子结构一般排形结构的房子不一样,泥砖可以取代一半的青砖,可省下不少银子。 第一批做的泥砖已经完整晾干,随着天气好,每天做一批泥砖,这样轮转下来,刚刚跟得上。 “这不是没银子想出来的讨巧办法吗?”铁大山不好意思地笑了,既然泥砖可以代替青砖就没有必要花大把的银子去买青砖。 “对了,项老爷子有认识挖井的人吗?我想挖一口井。” “有。我二女婿就是挖井的,一丈以下的五两,一丈以上每加一丈,多二两,包出水,包转轴,你们有青砖可以在井边砌个井圈,这般高,家里有小孩子也放心。挖的话,我明天让他们过来看看。” “嗯,挖,麻烦项老爷子请人过来。”挖井是个技术活,尤其找地底下的泉水泉眼更是祖传枝术。 建房子,他们插不上手,朱泉、铁大山他们继续做泥砖,长念和秀洪、六奶奶几个女眷负责众人的膳食,忙得整天打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房子一天天建立起来,小李氏偶尔过来给众人添加笑料外,日子过得平静。 项氏父子带过来的汉子,个个都是建房子老手,彼此间默契好,加上朱泉、铁大山他们打杂,进程非常快。 一个月后二座房子建成,众人都累削瘦一圈,尤其二小只,本来胖成胖莲藕手手脚变成直筒形,晒黑不少,心疼得秀洪婶和六奶奶直说要补回来。 “姐姐,我们住这间。” 秀洪他们带着众人去打扫新房,先去长念这边。 十五米长,四米宽的大厅,空荡荡的,几个小的放飞自我,疯跑,兴奋跑去每一间房参观,大厅四周围绕着十间房,大厅进门进去左手边第一间房和第二间房有一个二米宽的通道,通往厨小院落,茅房在房子的最北边。 房形集中,为了采光,房子的窗户比一般房子的窗户大上二倍,尤其是大厅里那个窗户,阳光一照,整个客厅亮堂、亮堂,建房时直接把硬铁树杆砌在砖缝里,硬铁树杆之间爬不过一个四岁的孩子,房间有大有小,银树选择比较大的房间作为四姐弟的房间。 当初为砍到这客厅适合的主梁,朱泉他们领人往深山走,当天每人多加一百文工银。 “长念姐,你家的房子,真漂亮。”青山左瞧又看,动作轻快不已。 “嗯,我也觉得很漂亮。”长念自豪赞同。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你们是大办还是小聚 第370章你们是大办还是小聚? 不止长念,连六奶奶他们看了,点头称好,项氏父子更是满意,想着自己家要建房,想建一座一样的,单是茅房这点就很满意,把门关上,味跑不进屋里。 六奶奶一家倒是喜欢宽大的客厅,如长念说的,靠近厨房那边摆桌吃膳,另一边摆几张长型的“矮椅”招呼客人,或自家人休闲,聊天的地方,方便得很。 顶氏父子领着工人免费帮长念用泥砖建牛棚,鸡棚连堆放农家肥的棚窝都帮忙搭建好,想试看看直接用泥砖建的能挺多久。 猪,长念没兴趣养,找猪食是个问题,洗猪圈更是一个问题,有闲情还是养些容易养的鸡之类的吧。 长念在头上扎上头布,用手帕遮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拿长竹杆的扫把,把厅里房间的墙壁仔细打扫,把泥砖上的浮尘,灰尘扫下来。 秀洪、铁大山他们也拿着扫把开工。 “银树,我们家里有房间,分开住。你和银枝住这间,我和银雪住隔壁这间。”以前没条件分开住,现在有条件得分开,等银枝、银雪长大些,再让他们独立睡一间房。 “姐姐,我想和你睡在一起。”银树不想和长念分开睡,在铁家,他们这房只二间房,银树能走路之后,他就和长念睡一个炕,进山睡在一起,或者跟铁大山他们睡。 “银树,你长大的,学着自己独立,我和银雪就睡在隔壁身边,和在山里一样,我们夜里不熄灯。” “银树,我们是爷们,得一个人一个房间。”青山跑过来勾着银树的肩膀爷们道,拉着银树跑去厨房那边看,青山早早就选好自己的房间。 长念这边,室内,乃至通往厨房那边走道、小院全铺上青砖,这下再不怕下雨泥泞的天气,以往一下雨到处都是泥巴,看着不舒服。 这样的房型,外面下大雨,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房子里什么都有,洗浴、茅房都在里面,不用像在铁家,洗浴时得提着一大桶水走老远,上茅房,去一趟身都湿透。 铁大山那边,房型跟长念这边差不多,少三间房,厨房那边小院子小很多,不过,室内没有像长念这边铺全青砖,只铺二间房和客厅。 清扫完铁大山那边的房子,出来时已下起大雨珠。 “长念,你先回,我锁。”铁大山拿过长念手里的钥匙催促长念回去,二小只已被青山和银树,一人扛起一个一阵风早就跑得没影。 长念拾起地上的竹筐罩在六奶奶的头顶上,长念此举六奶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头暖暖的。 众人跑回来,除了跑得最快的青山和银树,二小只没湿,余下的人都湿了大半,各自更换衣服出来,聚在堂屋里喝姜汤。 银枝、银雪瞧一眼只有姜的姜汤,一口未喝。 “大山、长念,很多东西得着手购买。吉利大师看好日子,初二。你们是大办还是小聚?” “小聚。” 长念和铁大山不约而同说道,说完大家对视而笑。 搬家入的宴席可大办,也可小聚,小聚即是请自家兄弟姐弟来坐坐,过来吃顿饭,来的人随手送些厨房用具,是新家,锅、碗之类的,再没有也可以扛把柴,来吃食也随意,这顿饭是在新家厨房做的就好。 要有酒有肉,多少不论。 长念和大山都不是为了面子大办的人,他们觉得随心就好。 “不办,你们一起那就买一头猪,杀死给相熟的人家送二斤肉,落得轻松。村长,族老这几个得请。”六奶奶说道。 既然不请酒,那就给相识的,连亲带戚的人送点肉,对方回点青菜鸡蛋之类的,若没有银子的人家,一家送把青菜,这酒也算请过。 这种方式通常没银子人,常用的一种方法,省时省力省银子。 “嗯,这事明天办。我这边,请我娘回来,还有苏家、我外祖那边由我娘作主,请不请随她。估计二三桌能坐下。”铁大山领先说道,若不是因为他娘,他外祖那边的人,他不想理。 苏家帮他很多,这搬家,一定得请。 “他们,我得请。”铁家,就血缘来说,就是他们最亲,不请他们到哪里都说不过去,他们没有弄到断亲地步,“朱叔,请朱大伯、朱大婶过来坐坐吧。还有六奶奶娘家的兄弟请过来坐坐。二位姑姑,我就不请她们。” 铁大妮已经和铁家断亲,李家那边的人也不愿意和铁家的人的牵扯;铁小珠,向来对他们姐弟用鼻孔瞪人,没必要为了面子请来让自己受气、添堵。 “这次得分开吃。”铁大山无奈说道。 他们兄弟和铁家的关系,他们的娘和铁全富的关系,铁全富还娶了妻,再加上他外祖那边的人野蛮不讲理,分开是好的。 商议要购买的物品,林林总总,写一大堆清单,床不用购买,做房子时,额外付银子,项氏父子他们帮忙盘炕床,得买炕草席,被子、必须用品。 “长念吃膳的桌子,你不用买,家里有张小的,你姐弟先用,等有空进山砍竹子回来做一张你想要尺寸大小的竹桌子,煮过的竹子可用好几年。” 请客吃饭的桌椅,可以花点小钱去族里的祠堂里租,祠堂有二十套桌椅,谁要用,用十个铜板就能借一套回来用。 银子用于购买祠堂香油。 “好,听朱叔的。不急,有地方睡就可以,其他物品可以慢慢添置。” 长念对于购买家具的没多大兴趣,她已经建这么大的房子,再花大把的银子去定制买家具,难保不被有心人盯上,还是低调些,慢慢添置,先将就着用就好。 朱泉和六奶奶见长念明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银树,你这些日子记录的账呢,我看看,还有银枝、银雪的。”闲来无事,长念让银树拿自己记得的账本过来,看着二小只热盼拉着自己的衣袖,便让他们也回去拿自己的小账本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银雪惊人的天赋 第371章银雪惊人的天赋 至于二小只,长念知道他们跑在银树的背后跟着数青砖,泥砖,房梁,记录在小本子上,她当他们俩玩玩,不在意。 秀洪不识字,但是记性好,她清点完,当天等朱泉回来,朱泉记录下来,所以朱泉手里有份账单。 “姐姐,给。” 银树、银枝、银雪三份账单同时交给长念,长念看到,三份账单记录每个个数据相差不超五,看着长念惊讶连连,银枝、银雪兄妹俩记的帐比银树还清晰明了,他们不但分砖和瓦记,还分天数,记上日期。 “小山哥,你算算。”长念把三份账单递给一旁的铁小山。 “好嘞!!”铁小山接过去,拿出自己心爱的算盘开始拔算起来,他也想知道谁的数量接近朱叔记的账。 众人也在兴趣勃勃等待铁小山的结果,长念一同教三小只算术,谁也不知道是银树的算术好些还是银枝、银雪的。 不过银树比银枝、银雪大,众人猜测银树记的和朱泉更接近。 结果出来出于众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银雪记录出来和朱叔记录的相同,一个不差,无论是青砖、泥砖、还是青瓦、房梁都是一样,铁小山不相信连算二次。 “二哥,你算错了吧。银雪光顾着吃,都没怎么数?”青山抓抓头,想不明白,每次在拉青砖或青瓦来的时候,银雪几乎在吃,从白煮骨头棒到鸡腿,再到红薯,“她就是看了几下就记在本子上。” 家里不缺吃的,银雪爱吃,六奶奶和秀洪也由着她,肉啊,骨头,有都让她自己吃。 “银雪真的去看了几眼,她就回来。”秀洪也说道,当时她没在意。 “我有数。”银雪不高兴的扑向长念,委屈的扁了嘴,“我有数,我有数。” 那模样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本宝宝委屈。 长念想起在越城郡银雪连输赢十把,那绝对不是运气,莫非—— “嗯,姐姐相信银雪。银雪帮姐姐数数这一把玉米粒有多少?”长念抱着银雪,看着一脸委屈的她,随手抓起一大把玉米粒放在桌面上。 银雪看了一眼,轻轻说出,“八十六。” “银树数数。”长念让银树去数,众人个个都盯着银树的数数,他们觉得太惊讶,银雪没数,却样样和秀洪婶数的一样,绝对不是靠运气。 “八十六。” 当银树数完最后一颗玉米粒,众人惊呆了,就连铁大山,也惊呆了,连连捧一大把玉米粒放在桌上。 “二百零七。”银雪看的时间比之前长几秒。 铁小山数了,一粒不差,二百零七,众人试了几次,结果出来,无误差。 “银雪,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颗?”铁大山问出众人的疑问,就算算得快,也没有这般快。 “数的。”银雪理所当然的道,银雪不明白瞧着周边的人,“不对吗?” 对,就是太对,他们才觉得震惊,这怎么数,看几眼就能数出准确的数量来,这没有人能做到吧? “银雪,在越城郡,你猜单双,你如何得知是单还是双?”长念不解地问,当时银雪只会十以内加减,就是算数也只能数到一百,那几堆白棋子少说也有四五百颗,银雪是数不过来的,亦不会数。 当初在越城郡她没多想,以为是银雪运气好,天生带财,现在细想不是,是银雪数出来。 “数的。”银雪皱着小眉头,在纠结如何向众人说明,只见她从长念大腿下滑下来,去厨房捡一根小手指大小的树枝回来,从簸箕里捧出三把玉米粒,八粒一组,像猜坊那个开坊的庄头一样把玉米粒拨开,最后剩下三粒,“桌面,单的,碗里,双的。” 反之,桌面是双的,碗里是单的。 “我没瞧明白。银雪,你那个猜单双不是开时,才能这样数吗?不开你乍知道是单是双?”越城郡的事情他们听长念说起过,青山还是不明白,明明不能数,银雪乍数出来? “我懂银雪的意思。” 长念了然,“她天生算数的速度比我们平常快上几百倍,当时银雪是不懂数到几百,但是她从庄头那里学到,她只要每八颗为一组,分到最后外面是单或是双,她就能确定碗里是单还是双。” “……” 众人错愕无语。 这样也行? 那哪天带银雪去赌单双不是赢定了?! “银雪,之前在山里摆书里的图案,你是反复拿书看,还只是看一遍?” 长念蓦然想起,山里银雪摆的图案,虽然看不出图案是什么,但是对比原图,她是一根虚线都没有错漏,原原本本按图里的线条来摆。 “一遍,记得,记得。”银雪指着自己的小脑袋,强调自己记得。 这回,长念喜忧半渗地抱着银雪。 喜,银雪不仅仅算术方式比普通人快,就连记忆都比别人厉害,可以说,过目不忘,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带银雪去挖一遍风姜,回头,银雪就能摆出一个家。 家,还有条道通过向阳坡,连他们走过的大弯路都一一摆出来。 忧,是长念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教育她,她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她怕自已会误了银雪的天赋。 铁大山、朱叔,六奶奶他们也意识到银雪的特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大山哥,官府允许女子考圣考吗?允许女子学医做大夫吗?允许女子经商,做商人吗?”长念问铁大山,世间这么多路,有没有一条女子走能的? 银雪过目不过的本事,她不走一条,岂不是埋没上天恩赐给她的天赋? “……” 铁大山被长念的话问得愕然,他没想到长念竟然会想让银雪去考圣考,让银雪去学医,让银雪去经商,银雪还小,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有些早了? “明文律法没有规定不能,但是世间,没有女子做这些。哪怕是行商,在官府登记的,一定是男子。” 哪怕是女子的嫁妆铺子,铺子登记的经营人一定是男子,可以是女子的父亲,女子的夫君,女子的儿子或者兄弟。 章节目录 第372章 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太叔府吧 第372章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太叔府吧? 万一有事,官府找的,是这个经营人。 “银雪还小,说这些是不是早了?”铁大山接受不来长念的观点,让银雪考圣考,他做梦都不敢想。 “对,对,以后再想。”秀洪亦赞成铁大山的观点,她被长念说的女子考圣考给吓倒。 长念见他们颇排斥自己的提议,她没再说下去。 银雪人小,不知道众人为何要盯着自己,要自己不停的数玉米粒,她觉得自己饿,要吃肉骨头。 回来这些日子,朱泉或铁大山隔几天驾牛车去镇买骨头回来熬汤,或者让铁顺家送过来,骨头重,没多少肉,又费柴火,少人买,他们买得多,才五文一斤,买十斤也就五十文,熬久,银枝、银雪特爱啃,有时当零食吃。 做房子时,银枝、银雪不停掉肉,六奶奶恨现在把银枝、银雪当猪养。 长念摸摸银雪的头,银雪展示的天赋已经超过她的认知,在这方面她了解不多,帮不了银雪,往后,只能尽自己所能教他们,她会的。 买猪,朱泉和铁大山、铁小山三人杀猪。 分猪肉,铁大山和小妹一组,青山、银树一组、铁小山一组,长念带着二小只一组,每组用篮子装分好猪肉,挨家送猪肉,送的五服之内铁家,村长、族老,这些得送,收到不少回礼,大部分是青菜、红薯之类的。 “长念、银树,你家的房子建好,啥时候请酒啊?”每到一户,他们总是在问相同的问题。 大家可都在盼着,长念搬家请酒,大家伙能去吃一顿呢。 “我姐弟想请,可是外祖给的银子都花完,就不请酒,这次送点肉过来,以后我四姐弟在村里安家落户,请多多关照。” 村里的人都说她建房子的银子是她外祖给的,她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们的话说,也给她的银子来源,有个正当的说法。 “哎,你这女娃就不会过日子,村里有石头高大的围墙,山里的野兽进不来,你还围这么大的院子,有那青砖都能建二座大房,够你们姐弟住……” 若是用围墙的银子来办酒席,他们能饱吃一顿。 每每想到这些,众人惋惜不已。 “可不是,这多糟蹋银子,要我说,你们应该回铁家,铁家的房子,你爹娘有份,你们姐弟能分到一二间……” “我没办法。家里只我四姐弟,家里没有人护,只能多花些银子做好安全防护,给六奶奶和我奶奶家下毒的凶手还没有找到,怎能不防?” “这倒是……” 说起下毒之人,个个觉得长念的担忧并不是没道理,谁知道下一次被下毒的人是谁呢。 “长念,你们姐弟总算苦尽甘来。”长念的大奶奶在家接待三姐弟,看到一身富贵,长得肉乎乎的银枝、银雪感叹不已。 “托大奶奶的福。”长念顺着老人的意思,奉承回应。 “哪里是托我的福,应该是托你娘的福。长念今年十五了吧?”铁大柱媳妇给三姐弟一人塞一条煮熟的,去年冬红薯,留到现在,已经很甜。 甜得,兄妹俩爱吃,小家伙们安静坐在长念身边,自己剥皮,自己吃,看得铁大柱媳妇喜欢不已,巴不得自己的孙辈也能养成这般,白白嫩嫩,肉乎乎的。 “十五个年头,还未过生辰。”长念礼貌地回应, “快了,女娃儿,十五六岁,是时候出嫁了,到时你嫁去燕都太叔府,三个小的怎么办?” “燕都太叔府?” 这名字吓她一跳,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太叔府吧? 想想,不可能。 真是定亲的太叔府,太叔延应该知道他们俩定亲的事情,或者太叔老太君知道才对,但是她姐弟在燕都一个多月,从来未对方提过。 关于未婚夫的事情她一直没关注,回来那晚,提起铁若水时,六奶奶他们提过一下,她就记得是燕都人家。 “是啊,你未来夫家。你六奶奶没跟你提过吗?” “还真没提过。不管将来如何,银树他们我不会弃之不顾。大奶奶,我们要回了,六奶奶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呢。”长念赶紧找个借口溜人,不然,再坐下去,怕是又得一翻劝说,一翻说教。 对方是长辈,应下,委屈自己;不应,又怪没有礼貌,得罪人。 至于未婚夫,长念无所谓,反正现在她四姐弟独立一个户籍,没有人能强迫她嫁人,对方真找上门来,她选择退亲就是。 借口都是现成的,三小只,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和陌生人成亲,她想都没想。 请铁家的事情,只能由长念姐弟去请。 “姐姐,我不想去。”银树拉着长念的手,不想去铁家,他不想去见爷爷奶奶,更不能看到四婶,“我们明明讨厌他们,为什么还得去请他们?” “银树,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我们的血脉亲人,不请他们于理不合。以后你还会遇到你不喜欢却不得不面对的人,既然无法避开,我们只能换一个角度,让自己更愉快接受。把他们当熟悉的陌生人好不好?我们无需理会他们的想法,只需把我们自己做好。明天是我们大日子,开心些。让陌生人来破坏我们的好心情岂不是得不偿失?明天一堆人在,他们也不敢如何,有姐姐在,别怕。” “嗯。”银树点点头。 二小只坚决留在家里,不肯去铁家。 太阳西挂,长念和银树领七尾凤、墨汁提肉向铁家走去。 “哟?这是哪啊?这不是人仗狗势的人吗?你们来做什么?!”刚踏进院子,长念和银树就听见小李氏拔尖夸张的声音响起来,“怎么?成狗儿了,进屋连长辈都不叫?!” 哈,和铁全安一样,动不动拿长辈来压人!! “是,狗儿四婶。”长念从善如流的喊道,一旁的银树努力忍着笑,倒是在水井旁边洗菜的二丫,不客气狂笑起来,“没毛病,你叫你侄女为狗儿,你们是一家人,一家的狗儿!!狗儿四婶,哈哈!!”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铁家的内斗,她不参与。 第373章铁家的内斗,她不参与。 “死丫头,我打死……”小李氏屡次在二丫手上吃亏,被恼火控制的她忘记之前的教训冲了上去。 “来啊!!” 二丫大喝一声,手上正在清洗的青菜,从水盆里捞起来直接砸上小李氏,小李氏闪得快没砸中,却砸住小李氏上前找二丫算账的脚步,因为大丫正拿着拳头般大小木头,从厨房里冲出来,周氏也拿着菜刀走出来,所以小李氏她不敢,只得气愤站在原地。 别人上阵是父子兵,周氏上阵是母女三,母女三经常在一起,小李氏想找麻烦得掂量自己的实力。 她自己打起来没有弱点,但是她有若生,真打起来大丫、二丫可不管,对方打得有多重,她们就打若生有多重,以牙还牙。 二丫土匪婆子的个性让长念错愕,八九岁的丫头,和小李氏对上,论气场,二丫就甩小李氏好几条街,这丫头从小跟村头跟别人打架打大的吧? “老四家的,你真想做狗不成?整天乱咬人!!你还要不要脸?长念、银树过来哪里得罪你的,别整天瞎逛,懒得骨头都长虫!!” 李氏和铁三柱听到声音跑走出来,现在的小李氏是她目前指名骂姓的对象。 “是,是,长念是你的命根,我不能说,不能骂,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哼!!”小李氏冷哼一声回来。 “爷爷、奶奶。”长念和长念向铁三柱夫妻问好。 “进来坐坐,别站着。”李氏的态度非常好。 铁大妮劝不回长念姐弟后,夫妻俩对长念十分友好。 “不了,银枝他们在家等着。后天我四姐弟搬新屋,请爷爷奶奶、大伯他们有空过去坐坐。不办宴席,就请爷爷奶奶一家过去坐坐,吃一顿。” “你外祖那边过来吗?”李氏问道,她怕长念外祖那边有人过来清账,来的话,她就寻个借口不去了。 “他们暂时不会过来。忙得无法分身。”说起谎言来,长念说得顺溜。 “好。不用花银子买肉,到时我和你爷爷他们过去坐坐就好。给你四叔炖点鸡汤就好了。回去吧,一会儿就天黑。”李氏和气说道。 “是。”长念无异议,对旁边的二丫道,“二丫,后天我姐弟搬新屋,你和大伯娘、大丫有空过去坐坐。” “好啊。我娘去,那我们姐妹也去。”二丫爽快回答,她看到银树,友好地问,“你叫银树?” “是的,二丫姐。” “你们走吧,省得你狗儿四婶回来乱咬人。”二丫挥手让长念姐弟离开,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姐姐,我们不用花银子买肉,可以省好多银子。”银树记得李氏的话,这下好了,不用买肉,就买些瓜子花不了多少银子。姐姐跟他说道过,钱不可露眼,越低调越好。 “银树,这肉,我们得买,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你们三个,别担心,姐姐明天和朱叔他们进山里走一趟。之前的肉还有。” 请人吃饭,红烧肉不可少。 “姐姐,我们请新大伯娘和大丫姐、二丫姐过来,会不会打起来?!”刚好他可看得清楚,若不是新大伯娘和大丫姐出来,肯定打起来。 “若打,你记得第一时间带银枝、银雪避开就好。”长念无所谓,只要不打到她姐弟就好。 铁家的内斗,她不参与。 为了有足够的肉菜,朱泉夫妻、长念、铁大山兄弟进一趟山里,有七尾凤和墨汁二个帮手在,他们猎到足够多的肉菜,他们还逮到一只獐子。 下午回来时,程氏已经回来,坐在堂屋里,帮忙剥玉米粒。 晚饭,吃的是各种内脏,处理干净的兔肉、鸡肉、獐子肉全吊在水井里,程氏不吃内脏,秀洪特意给她烧一碟五香腌肉。 “银枝,这是你的。银雪,这是你的,杏儿,你的。”秀洪端着四个小泥锅出来,小心放在三小只面前,“小心烫,慢慢喝。” 镇上有种汤面就叫瓦锅粉,山中村亦做这种小泥锅,一人一锅。 另一锅,给六奶奶。 “这是什么?”程氏好奇地问。 “山参片炖鸡,特意炖给他们补补。”秀洪婶回道,把小泥锅的盖子收走。长念从燕都回来除带二枝超百年的老参,还带不少年份低些的山参,秀洪时不时炖些年份低的山参,给家里老少补身子。 程氏转头看着小妹面前只有一碗白水,阴着脸,心里莫名窜起一把火,同样是孩子,凭什么个个都有,她家小妹就没有? 杏儿比小妹小不了多少日子! 小妹则注意力在银雪身上,不注意到她娘的神情,提醒着,“银雪,不急,吹凉再喝,先吹凉。” 银雪有前科,之前被烫过,她记吃不记烫,所以大家都盯着她,若不是长念姐说让银雪自己喝,她早就上去吹凉喂银雪喝。 程氏看见秀洪端着一大锅糙米饭出来,长念接过来,加鸡汤,拌均,全分给四条狗,而饭桌上人吃的主食却是糙米混玉米粒煮的,人都没有狗吃得好,心中对长念多几分怨念,觉得长念不懂事,更觉得自己是长辈,得说说长念。 “长念,这个狗不用吃这么好,给它们喂点米汤就好,不喂也行,让它们出去找吃,有米也不是这样浪费。秀洪,长念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怎么也不说说她?” 程氏此话一出,众人突然安静下来,杏儿心里没有大人的弯弯道道,第一个开了口,“你不能说我娘,也不能说长念姐,平安不吃好,它哪来的力气赶坏人?” “杏儿,慢慢喝,小心烫。”秀洪心里不喜程氏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这是她的家,她愿意用米来喂狗,是她的事情。 程氏作为客人,不应该说这话。 不过,程氏是客,秀洪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大家闹得不欢,“程家姑姐,杏儿年纪小,你别介意,坐坐,别站着,开膳。” 铁全富已经娶妻,秀洪改称呼。 “程婶子,我知道了。”长念从善如流地点头,结束和程氏的对话,长念转头对秀洪道,“秀洪婶,糯米酒可以喝吗?我想喝点。”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第一次,兄妹俩碗里留肉了。 第374章第一次,兄妹俩碗里留肉了。 铁全富已经再娶,长念姐弟再喊程氏为大伯娘不合适,和秀洪婶一样改口,叫程婶子。 “可以。我去抱来,一会都尝尝。”秀洪转身出去,去拿酒。 “娘,狗的吃食不用你来提心,喝碗汤。”铁大山递给程氏一碗鸡汤,意示她别再说。 除了山参炖的四小锅鸡汤外,还有一大锅没放山参的鸡汤。 “小妹,来喝鸡汤。”程氏把手上的鸡汤给小妹,不料小妹却说,“娘,我不能喝鸡汤。” “为什么?” “娘,小妹之前流鼻血,中午才喝过败火汤,现在不适合喝鸡汤。明天再喝,这汤,你自己喝。”铁大山怕程氏误会,解释道。 “哪有人不能喝鸡汤的,来,小妹,娘这份给你。”程氏听完铁大山的话心中都是火,不过她压着,把自己手上的汤给小妹,自己则拿小妹的碗去盛一碗满满的。 铁小山见状,想把鸡汤拿回来,被大山阻止了,现在在六奶奶家,不宜和她娘说,不然一会准得吵起来,只能由程氏去。 六奶奶出来看见小妹在喝鸡汤,再看看程氏,一脸慈母的样子盯着小妹,嘴里念着多喝些,锅里还有之类的,六奶奶不管了。 程氏见六奶奶没说什么,压下心中的不快,使劲给小妹盛鸡汤,夹鸡肉,给自己添,吃得那个速度,快啊。 像在食之楼和一群帮工吃膳时,各自为了吃得更多吃,把抢肉,吃肉这速度练得飞快,在食之楼争吃很正常,但是回到六奶奶家亦是如此,就过分了。 不止抢到自己碗里,还给小妹,青山他们抢,看得六奶奶一家难堪,一桌子菜,又没有人跟她抢,何必吃相这么难看? 朱泉看到程氏护着鸡汤锅那模样,没盛,直接盛饭吃。 出于礼貌,六奶奶他们当没看见程氏护食,饭桌上的话题基本上围着小孩转,尤其是银枝、银雪,他们最小,上面的哥哥姐姐都宠着、让着他们,闹的笑话最多。 “大山,明天,你大舅舅一家和你外公过来,还有你小舅舅一家也回来。”程氏对铁大山说起这事。 “嗯。”铁大山应着,程氏请他们在他的意料之中,没再说什么。 程氏这顿饭却吃得不开心,一,她得知铁全富再娶,娶的还是个寡妇;二,她觉得自己舍去自己的丈夫选择儿女,儿女却一点都不关心她,连狗都比她得到的关心更多。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谁也没有注意到程氏的小情绪。 到临睡时,秀洪婶给兄妹俩端来二碗重新热好的鸡汤带肉,这些日子兄妹俩都要吃夜食,秀洪婶习惯做好饭菜后,给兄妹俩留二碗夜食,多半是肉汤类。 免得兄妹俩老说长念偷吃。 二碗八分满的鸡汤却异常的刺痛程氏的眼,她想问,为什么小妹没有,但秀洪送进来,放下就走,程氏来不及张口,她就出去了。 程氏只好把不满压下。 小妹是个友好的小堂姐,在照顾兄妹俩上,尤其细心,银雪拉不开的骨头,她会帮忙剥开,清理干净骨头才递给银雪。 这样的小妹让程氏恼火,指桑骂槐说一句,“人家没手啊,要你剥!快来睡觉!” 程氏突然发难,让长念生气,转念想到她是大山哥的娘,只能把气咽下去,对小妹说,“你去睡吧,不用替他们剥,他们能自己吃。” 兄妹俩敏感地想端起碗,躲到长念身后,长念及时拉住他们,“没事,姐姐在呢。” 说着,长念坐在二小只面前,挡住程氏不友善的目光,净手,一点点替兄妹俩撕肉,沾上些许黑酱投喂给兄妹俩。 “嗯。”小妹闷闷不乐地洗手,不敢抬头看长念,也不敢反驳自己的娘,只能小心翼翼回到程氏身边,睡下。 小妹睡下,就流鼻血,一下子流得前襟衣衫全是红血,这时候的程氏第一时间不是给闺女止血,而是第一时间来指责,“银枝、银雪,你们为什么要撞小妹,你们看,撞到流血了,你们怎么赔?!” 长念见小妹捂不住,快速端起炕桌上净手的水,用手掌沾水,示意小妹微微抬高头,在她额角、颈背拍上冷水。 长念不知道这样做的原理是什么,但是以前原主流鼻流,她爹就是这样用冷水拍,拍过后,鼻子会慢慢止住。 “程婶子,说话得讲个理!从始至终银枝兄妹俩都没和小妹玩闹过,他们怎么撞小妹?”长念见小妹的血慢止住,不客气地质问程氏。 “我哪不讲理,没有人撞,小妹怎么会无缘无故流鼻血?别以为有个当官的外祖,就能压我这个大伯娘一头,想都别想……” 程氏双手插腰,口水横飞地骂起来,越骂,越不像话,骂得银枝、银雪双双躲在长念身后,扯得长念衣服全是油。 程氏这一骂,把正准备睡的人全骂醒!! 秀洪和铁大山兄弟同时走进来,她沉着张脸,抱起银枝兄妹俩,对长念道,“长念,走,抱被子去和你六奶奶她们睡。” “嗯。”长念应下,快速收拾四姐弟之前睡的被子,抱出来。 银树在后面,把兄妹俩未吃完的鸡汤端过去,结果兄妹俩不肯再吃了。 第一次,兄妹俩碗里留肉了。 “早些睡吧。”铁大山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带着二个弟弟离开。 显然,现在争吵,不适宜。 四月初五,天微亮,众人起来,各自忙碌起来。 晚上那点不快,众人选择忽略。 而程氏心中那点计较,过一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是她程氏搬大屋子的好日子,她得开开心心的,一大早起来,特意穿一套新衣服,这衣服她花银子在成衣店买的,值得二两呢。 为了这次能扬眉吐气,她花三两买一枝银钗,她得让铁家人看看,她程氏离开铁家一样过得很好,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被人打骂的铁家妇。 程氏穿得像只花母鸡,骄傲起来啥活都不干,就这里走走,那里站站,就出一张嘴在那里指指点点,仿佛她在食之楼做事般,秀洪差点没被气死。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新屋入住 第375章新屋入住 程氏不仅管她儿女做事,还对秀洪手上的活指手划脚,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程氏因为手脚利索,活计做得又好又快,掌柜便让她管着后厨那几个婆娘,约束做活,这事做多,往秀洪婶家里一站,活脱脱一个管事娘子。 “程家姑姐,你带你儿女弄你们家,我替长念姐弟弄,这样快些。”秀洪实在受不了程氏指指点点的模样,干脆分开。 没多久,吉利大师师徒和项氏父子到来,衣衫沾上不少雾水。 二家进屋的吉时是一样的,师徒二人,一人一边。 长念手里端着一口新锅,锅里放着各类调料,碗筷,银树抱着一小袋米粮,二小只一人抱着一小捆柴火,四姐弟跟在吉利大师的身后等待吉时到来。 手里抱的物品是有讲究的,有锅,有粮,有柴,就能过好日子,二小只年纪小,就象征式拿些,六奶奶特意给他们扎得小小的。 三只狗狗跟在四姐弟的身后。 之后是六奶奶和杏儿,她们抱新炕席,朱泉夫妻在最后,朱泉牵着牛车,牛车上放着四姐弟的各种物品。 项大明挑着一担新水桶,是他送给四姐弟的礼。 “六婶,这么早就开始啦,我还说过来早些帮忙张劳。”意外地,村长媳妇带着自己的大媳妇匆忙赶来,一人抱一张新棉被。 这礼送得大手笔。 一张好的炕棉被,至少得二两,还得加上被套,人工,二张下来,至少得五两。 “吉利大师选的时辰,你们来得正好,正准备进门呢。”六奶奶招呼着村长二婆媳,她们站在六奶奶身边。 “对不起,来晚了。” 远远看见周氏三母女一人背着一捆柴火从山边小跑过来,看样子是一大早去山边捡柴。 “不晚。大伯娘、大丫、二丫,你们能来,我很高兴。”长念招呼她们,“快开始,一会方便,我们再聊。” “哎。好。” 三母女和六奶奶一家打招呼后站在牛车的后面,铁家其他人未见踪影。 “吉时到,开门大吉,入住平安!!”随着吉利大师一声高喝,朱泉跑去迅速点燃早就挂好在一旁的爆竹,劈哩吧啦响起来,铁大山那边同一时间响起来。 仪式很简单,吉利大师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一句吉祥话,众人跟着高声音重复一遍,喊完十句吉祥话,吉利大师把手上的香插在厨房灶神爷前的香炉里,早上准备的祭品,拜祭一翻,仪式结束。 结束后,大家开始忙起来。有周氏母女三人、村长大媳妇的加入,进程快不少。 六奶奶娘家那边不知道来多少人,他们预定做十桌的宴席。 “长念姐,你家真漂亮,很特别。我喜欢你家的房子。”二丫和长念一人拿着一刀菜正在切猪肉,二人聊起来。 “有时间过来玩。” “以后,我有银子,我也盖一座,不用太大,能住下我娘、我姐、我三人就好。”二丫感叹道,“不过,也很难。我和姐姐一次市集卖的鞋子才得三十文左右,不知道存到何年马月,难啊。” 三合镇单数小集,适二、八是大集。 “总有一天会存够银子的。”长念鼓励道,“房子不重要,重要是一家人可以在一起,住茅屋也开心。” “这倒是。对了,你要小心铁若水。”突然二丫凑在长念耳说小声说道,她见长念没反应,继续道,“这几天,我听见铁若水在铁全安的房间里低咕,我听说他们提到你朱叔的名字,还说什么公审之类的,反正神神秘秘。” “我知道了,谢谢你,二丫。” “嗨,客气什么。我就看不爽铁若水,明明是她嫌贫爱富负了二牛,现在身份被揭穿,现在她又跑去纠缠二牛,大牛媳妇骂她,她还厚着脸皮不走,世上哪有这样人。”说起铁若水,二丫就不爽,她算是看明白,铁若水就是一条披着无毒外表的毒蛇。 对于铁若水,长念不评价。 “你六叔在伯州郡新纳一个妾,听说有四个月的身孕。”二丫继续说着铁家的事情。 “他不是已经有二个了吗?还纳?我奶不闹?”长念有些汗颜,铁全康二十不到,就先后纳四个小妾,他还是农家子弟,若真让他当官,岂不是把青楼搬回家里来? 她姐弟回来这么久都没见铁全康回来,估计在伯州郡和新纳的小妾打得火热。 “闹有什么用。你六叔又不在,闹也是白闹,她也不舍得闹;我看啊,要中才子,不可能。”二丫摇摇头。 “为什么?”长念奇怪二丫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不识字,但是我想读书和绣花一样的道理,一心一意去学,绣艺会越来越精;若是三心二意,心思都不在绣艺上,手生了,绣艺会越来越退步。你六叔整天就沉醉在女人堆里,他能静下心来读书吗?” 长念压住心中的惊讶看向二丫,二丫外表强悍,脾气火爆,没想到她二下子就能把铁全康的本质看透,偏偏铁三柱夫妻看不透,大把、大把的银子给铁全康砸下去,奢望将来当官老太爷。 “长念、银树,你朱大伯他们一家来,还有我舅舅他们也到,你们出来打声招呼。”秀洪进来叫长念姐弟,他们是主家,有客人来,得上去打声招呼。 “你去吧。我来就好。”大丫走过来,接过长念手上的刀。 “好,谢谢大丫。” 长念解开身上的围布,净手和银树出去。 朱大伯一家子全部过来,二夫妻带着六个孩子,最大十八岁,最小的二岁,跑起来,比银枝、银雪还麻溜。 六奶奶的娘家来二位舅舅和他们的妻儿孙子,来二十一人。 长念四姐弟一一问安。 拜铁三柱夫妻卖奴所致,二家人都知道长念姐弟,如今见到长念姐弟更是心疼不已,尤其小小二个粉娃,乍就这样狠心卖给别人呢?家里又不缺吃穿。 一时之间,众人激愤不已,声诉铁家人对长念姐弟的狠。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郡首大人、上官轩来贺 第376章郡首大人、上官轩来贺 “过去,我们不提。我姐弟只想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是不是,大舅奶奶?”对铁家,长念作为孙女不好当众指责。 “你这娃倒是想得开。”大舅奶奶欣赏地打量长念,又道,“你搬新屋,大舅奶奶没什么东西送你,我让你大表叔给你做二个炕柜。” “谢谢大舅奶奶、谢谢大表叔。”姐弟欢快道谢谢,二小只懂事捧着托盘给在座的客人送瓜子、糖果。 肉乎乎的身子,让每个人看见都想抱一把。 可惜,兄妹俩怕生,谁都没给抱。 朱大婶和四个表婶挽起袖子去厨房帮忙,长念和银树被她们拒绝进入,让他们好好在大厅里陪坐。 银树不用做事,便领着来家里的十几个小孩子出来玩,院门前有一棵野生酸杨桃树,杨桃树一年四季都在开花结果,树上还有些果子,几个大男孩利索爬树上去摘。 农家孩子,就算是酸的掉牙也是一味零嘴。 “哎,银树,有马车往这边来。”一个和银树同年的男孩坐在杨桃树上大叫。 “应该去大山哥那边的。”银树踮脚看了看,只见驾马车的人,他不认识,他想应该是去铁大山哥那边的,他家请的人除了铁家,都来。 他家,没有富贵的亲戚。 “银树。” 银树的话刚落下,就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看过去,看见大马车驾来,在自己身边停下来,高捕头率先下车,郡首大人随后下马车,最后是二官差,他们穿着官服,而高捕头和郡首大人穿便服。 “高伯伯、高大哥。”银树拉着银枝、银雪迎上去礼貌的问好。 “银树晒黑了不少。”郡首大人笑呵呵的拍拍银树的肩膀,蹲下来和二小只平视,“银枝、银雪,还记得伯伯吗?” “记得。”生脆脆的童音。 郡首大人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捏捏他们脸蛋,“伯伯来你家用膳,好不好?” “好。” “高伯伯、高大哥,请进。”银树立在一旁做一个请的姿态动作,小小的银枝跟着哥哥做一个请的手势,极其标准却极其可爱,乐得高捕头和二位官差大笑。 “来,来……”见到给她爱吃红笼果的人,银雪左手拉着郡首大人,右手拉着高捕头,蹦蹦跳跳把客人领进门来。 项大明正在井边挑水,突然看见二个穿着官服的官差走进来,惊得他连水都不挑,奔回大客厅,对众人道,“有官差上门。” 众人顿时惊住了,包括在座的长念。 “姐姐,高伯伯和高大哥来。”银树的声音响起来,声音刚落下,郡首大人和高捕头等人就踏入客厅大门。 “郡首大人?”长念搞不清状况,起身便看见银雪拉着郡首大人和高捕头进来。 老一辈先反应过来,通通跪在地上,其他人也跟着跪下来,“草民见郡首大人。” “别,别,都起来,都起来。”郡首大人上前把六奶奶扶起来,“我今天不穿官服,不必多礼。今天长念姐弟搬新屋,我来讨杯喜酒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此时,长念才注意到,二个官差共同抬着一大口红绸布包裹的箱子。 “谢谢高伯伯。”四姐弟弯腰鞠躬给郡首大人行礼。 “二位大哥哥,请抬这边来。”银树引着二位官差把箱子抬进尽头一间空房里。 “高伯伯和高大哥,百忙之中前抽空前来,小女甚是感动,这边坐。”长念上前把郡首大人和高捕头、二位官差领到沙发这边,送上蜂蜜熬煮的花茶。 “高兄。” 一声高兄,郡首大人连连起来,连忙作揖道,“上官大人。” 苏老爷子夫妻、上官轩夫妻、苏画母女正和铁大山进门来,上官夫人,即苏琴挺着大肚子,大约七八月份大,左右二个强壮的麽麽搀扶着,后来跟着二个小丫头。 又来一个大人! 众人又得下跪行礼,民见官,不得不跪啊! “上官大人、上官夫人、苏爷爷、苏奶奶、苏夫人,苏画姐姐,你们好。”长念姐弟上前招呼。 上官轩打量着眼前四姐弟,比起在越城郡黑瘦不少,他们姐弟当初没有以铁大山的关系去见他,事后他忙得打转,同样没时间去拜会他们。 在越城郡不与他们姐弟相认,是因为他们姐弟身边的贵人,为了避嫌,他没去拜会。 今天他来,是刚好在岳父家,想来看看四姐弟,当初圣上能密旨让他重审谢冬案子,铁长念姐弟身边的贵人肯定参与其中。 只是,他不明白,燕都的太叔府和万相爷的独子怎么会和铁长念姐弟有关系?看他们互相,关系密切。 “长念,你们姐弟是大山的堂弟弟、妹妹,喊我们大姐夫、大姐即可。”上官轩夫妻平易近人。 “琴姐姐,琴姐夫。”长念四姐弟从善如流,身靠大树好乘凉。 他们并不是长念姐弟的亲姐姐,直接叫大姐,大姐夫不合礼数,长念只好加上名字来亲称,这样显得亲近又不失礼数。 “长念,你们新入伙,苏爷爷没什么好东西送你,家里恰好是开木器铺的,给你送一些家具过来。明天他们送过来。这是些布料,你姐弟可以做几套衣服。” 二个小厮提着一推物品进来。 “谢谢。”四姐弟再次弯腰,高高兴兴的接下。 新屋入住,客人送的礼品叫来者不拒,这叫福气,财气,不能往外推。 “高兄,我们来玩几圈?”上官轩提议道。为了消磨时间,他特意带了木方子过来。 “好好,请。” 铁大山和长念连忙张劳开,上官轩提议玩几圈是指玩木方子。有些类似于现代的麻将,但是打法另略有不同,长念不懂玩。 郡首大人、上官轩、苏老爷子、铁大山玩起木方子。 见几位官老爷玩起木方子,长念把朱泉拉到一旁,道,“朱叔,麻烦你出镇上买十桶冰回来。” 朱泉看向正在玩木方子的郡首大人和上官大人,明白应下,套牛车匆忙出去,午膳时分天儿热,加上吃食,更热,农家人还无所谓,但是郡首大人是官,向来享受惯,怕是受不得。 章节目录 第377章 程氏的委屈 第377章程氏的委屈 “苏奶奶,银雪,想你。”银雪向苏老太太撒娇,哄人。 “真的?有多想?”苏老太太乐得笑弯眼睛,故意逗她。 “很想、很想。”小家伙用手在空气中划一个大大的圈圈来表达她很想、很想的量,逗得女眷们又笑起来。 真不知道,银雪去哪里学来的。 “银雪,来。这红晶糕你最爱吃的,银枝,给。”苏夫人从带过来的糕点盒里,拿出一块红晶糕,细心剥开上面包裹的油纸,和乐的递给银雪、银枝。苏家没有小辈,苏家几个女眷对二小只喜欢得很。 回来时,在苏家,兄妹俩爱吃红晶糕,这次过来,特意给兄妹俩买上不少带过来。 “谢谢。”银雪在苏夫人的脸颊上大方赠送一个亲吻,银枝则乖巧像个小绅士坐在一旁说声谢谢。 苏画姐妹俩瞧着二个小儿可爱举动,掩唇而笑。 “长念,我能不能讨一二件银枝、银雪出生时穿过衣衫,让我孩儿沾沾他们的福气。”在二小只向苏老夫人和老夫人讨巧卖乖时,苏琴不好意思地问长念。 “出生衣物?”长念看向苏琴高高隆起的肚子,明白她这是讨“旧衣”,据说刚出生的孩子穿上别人家健康孩子的旧衣会无病无灾,快高长大。 “有。就是几年没碰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穿,还有我爹娘的事情,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这回轮到长念不好意思,问得小心翼翼。 银枝、银雪是凤龙胎没错,但村里人觉得他们克父母,不吉利,他们爹娘没出事前,不少人前来讨旧衣,后来出事,没有人再来讨。 “不介意,不介意,你肯给,我很感激。”苏琴感激对长念微微颔首,“银枝、银雪如今长得精灵,我看着欢喜,我就盼将来我孩儿能平安成长。” “长念,白糖用完,你去大山家里拿些回来。”秀洪小跑过来说道,前天买五斤白糖,用来炖红烧肉,提新鲜和上色,估计收拾到大山那边去。 “我马上去。” “我去。我去!!”银雪忙拉着长念的衣袖,举手表态,她要去拿。“姐姐,聊天。” “嗯,那你和哥哥一起拿回来。”看着来表现的银雪,长念由她去。 “好。等我。”吧唧嘟起沾满糖沫的小嘴在苏老太太脸上亲一口,乐得苏老太太哈哈大笑,银雪麻溜滑下椅子兄妹俩咚咚跑出去,肉包子见状起身追了出去。 银枝、银雪出去,长念怕自己一会不记得,直接带苏家女眷去杂物房里,拖出一个大木箱子,这木箱去年,秀洪婶去茅屋那边搬回自己家帮她保管着。 里面全是银枝、银雪旧衫,还有些铁全贵夫妻的旧衣。 他们出生时,家里条件好,一岁前的衣衫全是上好柔软、舒式的棉布,谢禾一针一线做成。这些衣衫,六奶奶和秀洪婶不舍得改动或用来做鞋子,全保留下来,当是给银枝、银雪留个念想。 “这小衫子好得巧,样式可爱。”苏画看着箱子中的小衣,拿起来和自己的手对比,觉得有趣极了,“这鞋子做得精致。” 苏画拿起一双小鞋子,鞋头有二颗小铃铛,轻轻一摇发出清脆声音。 “长念,我就拿这二件素衣吧。”苏琴挑一套麻黄色的素衣,上面什么花样,绣样都没有。 这箱衣服保存这么好,一看就是想留给二个小的做念想,苏琴不好挑有花纹,带着特殊意义的衣衫。 长念这边热热闹闹,大客厅里坐满客人,而铁大山那边相对冷静了些,大厅里坐着二十口人,有大有小,三个年轻妇人正吃糖果,啃瓜子,聊天,小孩子把糖果纸、瓜子壳扔得满地都是。 厨房里只有铁小山领着青山、小妹,还有小舅夫妻领着二个孩子在做事。 程氏一身新衣,头上别着一枝银钗,手上戴着一只成色不错的手镯,坐在客厅中央,这一装扮程氏,很像郡里有钱人的太太,而她身边的高瘦的妇人——程家的大媳妇邓氏眼睛直瞄着这只手镯。 “二好,我说的事,你回头赶紧和苏家二小姐提提。以前我家四郎发达了,你当姑姑的,他一定不会忘记你大恩。” 程氏摇摇头,吱语道,“哪能这样,不能这样。” “怎么不能?”邓氏瞬间提高声大叫起来,“我家四郎是读书郎,教书先生可说,四郎是做官的好苗子。你家大山都停学好多年,他就是一个泥腿子,人家苏二小姐能嫁他吗?换成我四郎就不同了,以后做官,和苏家大姑爷同朝为官,这多有面子,苏家肯定答应。你当姑姑的得为自己的侄子考虑,考虑。” 一个十五六岁,身材高桃的男子凑过来,对程氏谄媚道,“姑姑,你帮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他日铁大山不养你,我养你!!铁大山他就是白眼狼,姑姑你为了他们四兄妹舍去姑父,到头来,你还不如一条狗。” 程氏把前晚狗吃糙米饭,她吃糙米混玉米粒煮的饭,小妹连鸡汤都不能喝的事情说出来,她觉得六婶在诓骗她儿女,欺骗大山,鸡汤是好东西,她从未听说有哪个人过喝不得。 加上铁全富再娶,儿女都不理解她心中的苦,她越想越觉得委屈,觉得心里苦,见到亲人,倒豆子般全都说出来。 程氏也不想想,不止她一个人吃糙米混玉米粒煮出来的饭,大家都吃。 而且她是客,她一文不给,人家秀洪知道她不吃内脏特意给她烧一碟腌肉,这怎么就成连狗都不如了?! “妹子,你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你已经被休弃,能靠的只能儿女和娘家。你儿女靠得住也就罢了,但是你看看,铁大山那做派,人家苏老爷子和榜首郎上来,凳子还没坐热,他就把人领到隔壁去,本来是你家的礼品也提过去一大半,你说说,这像什么话?!爹,你说说,你像什么话!!” 邓氏痛心拍着自己的手心,说还不算,还拉旁边的老者一起。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白糖引来的纷争 第378章白糖引来的纷争 老者——程老头,程氏的亲爹,他和铁三柱一样爱抽烟,他听到大媳妇点名叫他,他清了清嗓子道,“二好,你嫂子说得在理。大山不会办事,回头你好好说说他。哪里把福气财气分给别人。不得,这礼。待苏家人走后,我陪你去拿回来。成何体统?!” 拿回来,就是他的。 “就是。这福气、财气,要分也得分给我家。”四郎在旁边说道,眼珠子转转,目光打量着苏家送来的礼品值多少银子。 在程家人的眼里,苏家人把礼提进程氏家门,礼就是他们家的,怎么能分给别人?!要分也是分给程家人。 程老头叹息道,又道,“二好啊,你现在有能力,你就帮你大哥、大嫂,将来四郎做官,光耀祖宗,你是咱家的闺女,你也有脸面,是不是?万一将来,你有个好歹,你还有娘家撑腰,是不是?” “是是……”程氏点点头。 程氏却忘记了。 去年,她被铁全富休弃无路可走,回娘家,门口都没进,就让自己的大嫂和爹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被人像赶乞丐一样驱赶走。 “你答应,这事就这样定吧。回头,你和苏家夫人说说。”程老头拍案下定。 “定……定什么?”程氏仓皇看向自己的爹,“爹,我没答应,我没答应……” “好啊,你这个不孝女!!你敢反爹?”邓氏本想伸手打程氏一耳光,想到她今天是主人,打脸不好看,改为扭拧,程氏养胖了,身上的肉多了不少,被邓氏扭拧得吃痛,在暴力之下,像未嫁时,点头她妥协了。 此时,银枝、银雪一人拿着一块红晶糕吃着走进来,肉包子跟在最后。 “程婶子,我要糖,白糖。”二个小家伙看见熟悉的程氏坐着,走过去要白糖。眼前这个婶子他们一起和她吃过饭,比起铁家其他人,兄妹俩对她颇有好感。 “白糖?哪里来的野孩子,张口就敢要白糖?!” 邓氏暴起,白糖多精贵,几岁的小破孩子也敢来要白糖,当她看到银枝、银雪手上拿的红晶糕,更多火大,这糕点贵得离谱,苏家带来不多,他们人员多,三个人才分得一块,这二个丁点大的孩子竟然一人吃着一块。 邓氏看得心火突突的涌起,之前榜首郎夫妻正眼都没甩她一个,分明瞧不起她,这不,气还堵着呢。 又看二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竟然穿得这般好,想到以往她屡次在铁全贵手中吃亏,新怨加旧怨,一下子点燃她心中的怒火。 “啪!!啪!!” 邓氏突然举手就直接打银枝、银雪一个耳光,二小只根本来不及躲,被邓氏打撞上一边的桌脚,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肉包子见自己的小主人被打,愤怒扑上邓氏,狠狠咬上邓氏的小腿,下了死力,咔嚓!! 坐在邓氏身边的程氏、程老头不约而同听到骨头被咬裂的声音,痛得邓氏整个人弓弹起来,发出极其尖锐的声音。 同一时间,邓氏的三个媳妇、四个儿子全部举起一边的物品砸上肉包子,他们的孩子全跑过去打二小只。 他们一家,向来嚣张惯,一大老小全是无赖,不光大的会打架,小的也会。村里人个个都避着他们一家,生怕被他们讹上。 铁小山三兄妹正在厨房里忙碌,当他们听到二小只的哭声和肉包子嗷叫,三兄妹脸色巨变,奔跑出来,一看客厅里十几个人围着肉包子和二小只打,三兄妹一顿,小山率先冲过混乱的人群,一把踢开正在踢打二小只的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那孩子不防备,被踢倒,一头撞到墙壁,吃痛扯开嗓子哭起来。 程氏的人见自家的孩子被打,那还得了。 他们家能在村里嚣张起来,是因为团结,全家一起上阵二十几号人去打人,打狗的人一致转向攻打铁小山,客厅里什么最多,长条形的凳子,小矮凳。 他们来势冲冲,抡起凳子就砸,铁小山再厉害也打不过四个成年男女,何况,他还得护着二小只,硬是扛下来。 青山急着团团转,他没有趁手工具,跑回厨房,拿二根圆木柴,跑回来时,大力金刚上身,发了狠,一手一根木柴,不管是谁用力打。 小妹害怕看着面前的一切,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看到混乱中二哥护着的银枝、银雪,不知从何来的勇气,她突然奔上去推开踢着银雪的一个女娃,女娃吃痛发狠,二个女娃扭打在一起,你咬我的手,我咬你的腰,谁也不认输。 大哥说过,长念姐是他们兄妹的救命恩人,不管如何,第一时间得护着银枝、银雪。 程家小舅夫妻一家跑出来,都傻眼,怎么就打起来? 这时,突然冲进二条大狗,分别凶猛直扑向程家大舅和大郎,张口就咬得二人拿椅子打肉包子的手鲜血淋淋,一回头,见程老头正举着盛瓜子的泥盘扔向七尾凤,七尾凤一个闪躲。 咣啷。 泥盘破碎,瓜子撒了一地,随着这一声音咣啷程老头痛苦倒地,正捂着后腰,墨汁正张着沾满血的牙,抬眼看向赶来救场的程家孙三媳妇,她看到大黑狗恶狠狠对自己呲露着正滴鲜血的牙齿,她吓得扔下手上的小凳子,直直跳上桌面,不敢再打。 有了七尾凤和墨汁的加入,形势有了大大的逆转。程家人人再多,也比不上七尾凤和墨汁的强悍。 “上!!” 不知谁喊一声,倒下的程家人挣扎爬起来。 “爹,你没事吗?都别打……”小舅夫妻俩吓得四肢颤抖,跪在地面,看着自己的家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却个个不服气,忍痛爬起来围攻二只大狗,任凭他破嘴也没有人理他。 就在这时,闪进二个黑衣人,程小舅还没看清他们长什么样,一瞬间,程氏人全倒下了,倒在血泊之中痛苦呻吟,混得孩子的哭声。 除了全程傻住的程氏,事发到事后,她一直保持原来的坐姿,看着自己的亲人,看着自己的儿女,她不知措的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9章 银枝兄妹俩被打 第379章银枝兄妹俩被打 长念正在客厅里陪苏画他们闲聊,客厅人多,说话声音吵杂,突然听到一声马鸣声,苏画道,“快去迎迎,你家来客人了。” “我去去就来。”长念拉着银树出门,刚走出大门,隐隐约约听到从隔壁屋传来尖叫声、哭声、打斗的声音,还有七尾凤它们的声音,长念脸色瞬间变白。 “银雪的哭声!!”银树听出来。 长念提着裙摆就穿过向隔壁跑去,银树跟着跑到一半,他又匆忙跑回来,跑太得急,摔一跌,他爬起来,跄踉跑进大厅,“大山哥,银雪出事了!” 铁大山手上拿的木方木掉在地上,飞快跑出去,越是离得近越是听到更惨烈的哭声,他心头沉得厉害。 “银雪!!”长念第一个跑来,她进屋,就看见被铁小山护在身上哭得惨烈的兄妹俩,衣衫被扯破了,头发让人扯成乱杂草,小脸一边高一边低,还有几道被抓的血痕,连眼角被人打肿。 长念顿时哭了出来,她都不舍得打过兄妹俩 长念哭了,二小只更是哭得厉害,他们哭着跑过来抱着长念,一边哭,一边喊痛。七尾凤和墨汁跟在小二只身后,拉耸着脑袋,好像很不开心。 初七蹲下来,摸了摸伤痕累累,还站立不倒肉包子的头,问道,“谁动的手?” 肉包子转向躲在角落的邓氏,朝她连吠几声。 “不是我,是她,是她!!”邓氏惊慌嚷叫起来,把站在墙角,正在哭的程氏推出来,“是她,她说她吃食连狗都不如,她说六婶一家小气连鸡汤也不舍得给小妹喝,她说大山把苏家送来的福气分出去,是她说铁长念姐弟占她家大山的便宜,是她说铁长念古惑铁大山,铁大山兄妹逼迫她才成为弃妇……” 邓氏害怕极了,慌不择言,她把程氏对说诉苦的苦水全倒出来,有的,没的。 在场的人听得很清楚,铁大山更听得清楚,听得一脸愕然。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兄妹在娘的眼中竟然这般不堪,他看向程氏,自己的娘,深深呼吸,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动手打人。 七尾凤和墨汁看邓氏,从喉咙里发出的警告声越来越轻,蓦然,它们同一时间奔向邓氏,不料另一边的初十更快。 咔嚓!! 一脚就踢断邓氏另一只完好无缺的大腿骨,痛得邓氏当场晕过去。 “你哪来的……” 咔嚓!! 又一声,邓氏左手人为断掉了,吓得想呛声的大郎噤若寒蝉。 “我跟你拼……”程大舅横眉瞪目举起一张椅子想砸过来,他能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狠劲。 就算怕得厉害,也得装得一脸无畏,只有无畏无惧才能占上风。 咔嚓!! 谁也没看清初十何时奔至程大舅的身边,只听到一声断骨的声音,程大舅惨叫一声,闷声扑倒在地上。 接连三次断骨声,在场的汉子都冷汗直流,更别说女眷,这一下,没有敢动,个个屏住呼吸,害怕一不小心被人废了。 连从长念那边过来的人,听到嚎叫和断骨声都觉得头皮发麻。 跟随时后来的人一一进来,当上官轩夫妻进来时,程家人突然看到希望,程大郎和程二郎跪行过来,声泪俱下,“大人,求你给草民做主!!” “是做主!!这笔帐我跟你算!!”铁小山和青山兄弟俩互相搀扶过来,小妹跟在后面,他们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伤看起来比小二只更严重,伤得不轻,“你们最好保佑银枝、银雪没事!” 铁小山杀气腾腾的目光扫向程大舅父子俩,这气势,纵是程大郎这种无赖之人也为之胆颤,兄弟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出声。 他是无赖,但也是人,他惜命得很,不像铁小山这个狼崽,真打起来,他打不过,这个他做不到。 他们对姑姑家的孩子接触不多,以前铁家富的时候,姑姑回娘家给的物品多,尤其野味,他们自然对姑姑尊重有加,后来铁家没老三后,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家,加个有个读书郎在,李氏又是个强悍的,占不到便宜,他们连打秋风都不想来。 郡首大人看着旁边的初七,目光搜索四周没看到那张好看的脸,慌忙上前,“初七大人、大人。” 这一天弯的腰,比他在郡里一个月还多。 初七摆摆手,郡首大人知趣安静站立。立在郡首大人身边的上官轩自然听到郡首大人那声大人和声音自带的谦卑,他毫无痕迹打量初七,他忆起在越城郡帮他从刀下救下曾忠夫妻寻二个黑衣人,应该是同一群人吧。 他们仍在长念姐弟身边吗? 二位大人不动,其他随来看热闹的更不敢动。 “长念,抱银雪进房,看看他们身上的伤。”铁大山走到长念身边,轻轻抱起银枝向一边的房间走去。 小心脱掉他们的衣服,全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 跟随进来的苏家四个祖孙婆媳,六奶奶和秀洪婶顿时红眼睛,那么小的娃怎么下得去手,六奶奶摸了他们的骨,所幸,没有伤到骨头。 初十进来,替二小只诊脉,从身上拿出二瓶药递给长念,“没有伤到内脏,白色内服,黑色外用。药性有些烈,让他们吃点膳食再喝。” “谢谢。”长念点头接过去。 “我去厨房给他们弄得吃的。”铁大山出去,到客厅,客厅里站满人,死一般沉静,大人小孩子谁都不敢嚎,也不敢起来,就呆在原地,铁大山不理会他们,去厨房,盛米饭和煮熟的肉。 “长念,对不起。我没保护好银枝、银雪。”铁小山、青山、小妹一拐、一拐走进来,愧疚不已。 “小山哥,我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尽力了。先去擦药。”长念把初十给的药给的铁小山兄妹。若不是他们,二小只伤得更重。 二十几号人来打二个小娃,什么冤什么恨! 小二只擦药,长念、秀洪帮他们穿回衣服,他们抽泣靠着长念,害怕不已。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程家人的妄想 第380章程家人的妄想 “姐姐,万老太君和老太君送给银枝、银雪的手镯和脚环不见了。”银树提醒长念。 长念和秀洪查看兄妹俩的手脚,真的不见了。 手镯和脚环,是银饰品,太叔老太君送,平安镯和如意环,在空灵寺特意为兄妹俩求的,一直戴在身上。 铁大山送食物进来,“长念,你在这里陪他们。” “把那几个弄醒。”郡首大人指着躺在地上晕死过去的邓氏和她二个儿媳妇。 “是。”二个公差应声,他们进厨房提来一桶水,每个人泼一脸,邓氏被泼醒,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嚎起来,身体的痛加她的习惯。 嚎,是她处于弱势时,野蛮无理的表现,这招虽丢脸但好用,百试百灵,更多的人是怕了她的嚎纷纷做出退让。 初十冰冷的目光射过去,邓氏立刻用未断的手捂住嘴巴,死命的摇头。 铁大山走到郡首大人面前,作揖道,“大人,银枝、银雪二人无故被程家人殴打,请大人依法办理。” “什么无故殴打?!是那二个小鬼头的狗咬我娘,我们兄弟几人过去救我娘。上官大人,你可得为我程家做主啊!!” 程大郎还未开始就先嚎上,他向众人展示自己被狗咬伤的手,手上衣衫全是血渍,为了看起来更严重,他干脆手不抬了,“你们看看,我这手就是被那畜牲咬断了骨头,现在钻心的痛。” 说完,自己哎呀、哎呀的叫起来。 “高兄,既然如此,你来审,这里是你的管辖范围内。”上官轩对郡首大人说道,郡首大人求助看向初七这边,初七对他比个请的手势。 “不能啊!!榜首爷。以后我家四郎和你就是连襟兄弟,这次你得护着我程家。”邓氏再次叫起来,见初十的如刀子的目光飞过来,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话说完,然后闭嘴。 “对,对。我是程家四郎,是苏家未来的二姑爷,以后苏家二小姐嫁给我。”四郎与有荣焉的站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傲视人群,被肉包子咬到那点伤,他不在意。 “你哪里来疯子!!红口白牙的来诬蔑我家二小姐的名声!”苏家的下人毫不留情的骂道,“不知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耗子,也配提我家二小姐,我呸!!” 邓氏不敢再开口,只能拼命向一边的程老头打眼色,于是程老头捂着老腰站出来,“是真的,我家二好已经答应。她让大山让苏家二小姐出来给我家四郎。” 程老头推了呆如木鸡的程氏一把,程氏点点头,“是,我答应的。” 这话,听得众人三观尽毁。 程氏的语音刚落,苏家的四个孔武有力的小厮上前,直接脱下鞋子,冲着邓氏、程四郎、程老头、程氏啪啪就连打几个嘴巴子,没几下,四人的嘴巴就红肿起来。 打得半点情份不留。 苏老太太厉声道,“真是没脸没皮的一家皮货!!你程二好算什么东西,我苏家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你配吗?若不是大山这孩子,就污蔑罪,老婆子就告到燕都也要你会出代价!” 气极了,苏老太太一点情面都不给程氏留下,真是一家子无赖。 “我……” 程氏被当众打,又被苏家老太太这样说,脸面一阵通红,什么脸面都丢完,我了半天,没能解释一个字来,最后哭着跑了,到门口却被二个官差拦下来,只好掩着脸,站在一角,哭哭啼啼的,更加无地自容。 铁大山双手负在背后,不置一语。 郡首大人不再推辞,铁大山、朱泉、项大明、高捕头及二个官差,苏家带过来的小厮过去帮忙把打翻的桌子、椅子扶起来,程家人也被一一扶扶到角落,二小只不见了手镯脚环,铁大山和朱泉收拾时也在找,没有找到,那就在程家人某个人的身上。 “邓氏,你为什么要打银枝、银雪?”郡首大人开始问话,“你老实交待,不然断的不是一只脚!” “我……”邓氏痛得快要晕倒,有气无力的模样,程家孙大媳妇跳出来道,“我娘弱,我来说。我娘和二姑在说话,那二个孩子进来,一进来就问二姑要白糖,白糖多精贵,哪给能,我娘想到二姑昨晚受的气,脑子一蒙,就打那二个孩子一下,谁知那个狗就扑上来咬来,我们就和狗打起来,之后,铁小山和青山冲出来,不要命的疯打,没多久又来二只大狗,咬起人来更狠,狗来还不算,还来二个带剑的,一下子把我程家上上下下全部打倒在地,伤的伤,吐血的吐血,求官大人明鉴。” 确实,一角落,程家人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不同程度的伤。 “程氏,你给我好好说道,昨晚我怎么委屈你,我怎么给气你受?!你来我家,我没要你一文钱!一粒米,我好肉好菜好招呼,我怎么就给你气受?!我为什么不给小妹鸡汤喝,你去问问你儿子!银枝、银雪哪里得罪你,你怂恿你娘家人来打他们?!要白糖怎么了?那白糖是我相公出银子买的!” 搬家所需物品很多都是六奶奶一家在张罗,连白糖做红烧肉调料都是朱泉在买。 秀洪婶气炸了!!! 昨晚受的气? 昨晚程氏都在她家,她什么时候给她气受,她还特意给她烧一碟腌肉,她倒好,感激不说一句,还倒打一把,这种人真厉害!! “我……”程氏一个我字后,说不出话来,就站在那里掩面哭,哭哭啼啼的,好像是谁欺负她。 其实程氏也没有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就是随便说说,抱怨二句,她更没想到邓氏会突然打银枝、银雪,全程她都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连小山和青山也跑来打在一起。 “好了,事情已经明白,你们程家先动的手,怪不得人家!” 郡首大人摇头道,多大一点事,闹得哭的哭,伤的伤,断骨的断骨,“程家动手殴打银枝、银雪是事实,本应杖刑二十,这里不是公堂,本官判你程家赔银二十两药费给银枝、银雪。”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打人、盗窃 第381章打人、盗窃 “大人,我不服!他动手断我娘的手脚怎么说?!这么多眼睛看着总不能说没看见吧?三只狗咬伤我家人又怎么说?我一家人伤的伤、断骨的断骨,要赔银子,也是他们家赔我家银子!!” 程大郎指向初十,很不服气。 “你们程家仗着人多,蓄意殴打他人,被人家打死也是咎由自取!!赶紧赔银,赔不出来通通关进牢里,一天一文,抵够银子再放出来!!真要走公堂,你们更没理。”郡首大人定案不容得他人再提。 一两是一千文,二万文,得坐二万天,这得多少年?! 程家人小低咕一会,以程家大孙媳妇为代表出来说,“咱们赔银。不过得过二天,筹够银子再送来。” 他们家是无赖,只要过了这关,银子肯定不会赔。 “允了。十二,你们把二十两赔银送到官府,过期不给,本官唯有前去抓人。”郡首大人沉吟一会说道。 此话一出,程家人个个心里大骂,这下,想赖都赖不掉,心里更恨程氏。 高捕头凑在郡首大人耳边低语几句,只听到郡首大人道,“现在长念姑娘告你们盗窃,在殴打银枝银雪过程中,趁乱盗走一对平安镯,一对如意环,来人,给我搜身,这位大嫂,麻烦你去搜一下女眷的身。” 郡首大人对一旁的朱家大嫂道。 “凭什么!!”程家几个小媳妇连连退避,心虚的呛声起来,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哎,好。”朱家大嫂长得高大强壮,直向程家三个小媳妇走去,很快从三人身上抢到四个脚环。 “还有四个手镯。”秀洪说道。 兄妹俩二手二脚都有戴银,辟邪护身,不差银子的万老太君全给兄妹俩求上。 官差没有在男的身上搜到,又把几个孩子身上搜一遍,没有搜到,众人又仔细搜过一遍,还是没找到,铁大山让七尾凤去找,七尾凤直接扑程四郎。 最终,众人在他的发布里找到。 手镯不容易藏,程四郎得手后把手镯套进自己的发髻里,再用方布把发髻包扎起来,外表看不出问题,混乱之中程四郎还有时间把手镯藏好,可见他的熟练程度有多快。 七尾凤这一技能,让旁观的上官轩心中震惊不已,几个人一一搜索都寻不到,结果这条狗不用二息,直接扑向藏手镯的人。 “大人,这手镯是我大嫂二个孩子的。”程四郎跪在地上抢先道,“我大嫂娘家可是开大店铺,有的是银子。” “对,这是大嫂子的。我们借来看一眼。” 程四郎和程家另二个小媳妇一致口吻说手镯、脚环是他们家的,只不过,程四郎得戴银来辟邪,其他二个借来看看。 “你们的?你们何处买的?有何凭证?”郡首大人问道。 “郡里买的。手镯不都一样,是银的,款式来来去去是那几款。”程家大嫂站出来为代表,她匆忙之间看过一眼,没有任何字样。 “手镯和脚环都雕刻空灵寺的寺标,一株空心的梅花。”秀洪大声说道,她和长念帮二小只洗浴,长念告诉她的,一家偷儿,打人还不算,还偷东西! 郡首大人拿起手镯和脚环来看,果真有一株空心梅花,空灵寺只此一家,只在燕都,寺里的手镯、脚环在别处买不到。 人赃并获,有人证,有物证,盗窃罪成立,参与的程家二个媳妇和程四郎被绑,绑在长念院门前的酸杨桃树下。 嫌他们太吵,高捕头一个手刀一个,把他们劈晕,一会郡首大人回郡一并带回去处理。 迫于初十在场,程家人不敢求饶,免得落得断手断脚的下场,此事落幕,碍于程家人还血淋淋躺一地,铁大山和朱泉把众人领回长念那边。 初七和初十进去见二小只时,二小只已经服完药,他们一看到熟悉的人,大眼睛里湿湿的,可怜巴巴分别向初七、初十探出手。 众人看着二个陌生的男子抱着银枝、银雪,看他们的互动,关系十分亲密,村长大儿媳妇悄悄问秀洪,“那二个男的是谁?” “他……他们是长念外祖那边的人。”秀洪不好说初七他们的身份,只好推说是长念外祖那边的人,这样不会让人说闲话。 对于三十公子的身份,她倒是从长念嘴里听到些,上过战场,有着虚封官职,早些年辞官养病,长年带着护卫在不同山里寻药。 初七和初十抱着二小只,向院门过去,马背身上还绑着二个大箱子,刚才他们听到银雪的哭声就赶过去。 “长念,我们得走了。” “啊?这么快。用膳再走吧,就快开席。”长念讶然,她才从银枝、银雪被打一事出来,看来初七、初十什么都来不及问。 “是啊。初七大哥、初十大哥,今天是我们搬新家的好日子,先留来喝吃饭,今天秀洪婶做好多好吃的。三十大哥呢?” 银树大力推崇秀洪的厨艺,“我家也好漂亮,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吧,有好多间房,以后可以住我家。” 这家比不上三十大哥的家,但是这是他们四姐弟的家,他好喜欢。 “吃肉,好多,好多。” “肉肉。” 初七和初十看着二小只满是青紫的脸,伸手摸摸他们的脸蛋“我们得去找全真道长,就不留,你们姐弟小心点。三十,过些日子回来。” 他要回来吗? 想到他,长念的心疯狂地跳动起来。 长念不好留他们,他们去找全真道长多半是为给天人拿药,长念回厨房,用油纸袋装些肉菜、馒头,加二小坛酒让初七和初十带上,马儿跑累,还可以吃着。 朱泉和项大明过来帮忙把二只大箱子搬进去。 初七和初十打马离开时,正好与结伴前来坐席的村长,族长他们遇上,看着二个汉子腰间佩剑,一身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好奇地问朱泉,“阿泉,刚离开什么人啊?” “长念外祖派来的,这不,给他们姐弟送给二个大箱子。”朱泉指着二个箱子随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通通给我滚 第382章通通给我滚 外祖? 果然,当官的就是不一样。 待人一走,程家众人等开启哭骂模式,程氏成为众矢之的,一家人顾不上自身身上的伤,尤其程老头顾不上腰上的伤,往死里打程氏。 “够了!!”铁大山站在大门,用力一喝,疾言遽色,“都给我滚,以后,别来我家!!!以后我没有这门亲戚,别拿我娘来威胁我,这个家,我是家主!!” 这场闹剧他看够! 这门亲戚他也别往来! “你这个天杀的蠢货!!你看你生的什么儿子!!我不管,我不走,这房子是我的!!”程老头继续用烟杆狠狠敲打着程氏的头,一脸气恨。 十足无赖的嘴脸。 为此,铁大山无语。 早知道程家人无赖,没想到无赖到这种程度,一个当外祖的还口口声声嚷着,外孙的房子是他的,他还要不要脸? 铁大山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把程氏从程老头的控制强行拉出来,程老头举起烟杆往铁大山身上打,当铁大山伸手抓住,浑身散发着寒气,冷冷盯着程老头,“这里不是你耍横的地方。” 一时之间,程老头被铁大山的气势镇定,呆了呆,当他回过神来,铁大山已经把程氏拉拉,推她进房,关上门。 “通通给我滚!!”青山和小妹拎了程家带过来的大包小包行李丢出来。 大大小小的行李丢了一地,铁大山和铁小山对视一眼,重重吐着气息,失望看向自己娘的房门,这事,他们的娘答应吧? 程老头,听程氏说铁大山盖上大房子,还是青砖房,程氏一一在程氏人面前说自己的家如何大,如何的漂亮,于是程氏人合计一翻,一家老小就收拾衣服准备过来长住,打着住着、住着就当家当主,连同四个孙外都撑控在手里。 来之前,他们算过,铁大山出户口不到一年就盖起大房子,铁大山肯定有赚银子的门路,家里只有四个小的,二好是个软货,程老头领儿子、儿媳妇、孙子住进来,以长辈姿态来管家,到时,铁大山手里的银子还不落在他们程家人手上。 一年从铁大山手里挖个几百两,到时,他们一家子躺着吃都能富足的过日子。 在此事未发生之间,他们一家子已经各大自分好房,打算赖定不走,这事铁大山兄弟不知情,程氏知道,她默认。 事实上,她反驳不了。 “大山,这样不好吧?你大舅他们都受伤,不如让他们先住下来养养伤……”程小舅有些不忍,当他看到铁大山吃人的眼神,不敢再说下去。 这事,确实是他大哥一家不对。 人家小娃来问要白糖,又不是要他大嫂的,哪能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家的娃,还全家一起上阵打二个小娃,瞧人家那二个娃养得比富贵人家还娇贵,大嫂还真敢打? “对,对,先住下来养伤……”程二郎很是赞成他二叔的话,只要住下来,他们一家就能霸占这房子,那二个小鬼头慢慢收拾! “我给你一刻钟,再不走,我让狗来赶人!!”说完,铁大山怒火难消,几个深呼吸后,平静出门,去村里租了二辆牛车,付银子,让他们过来把程家的人拉走,看得心烦。 牛车来,三兄弟把人丢上牛车,程家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被青山打的,或是被狗咬的,除了未参与打架的小娃,赶牛车的铁老头、村长的大儿子看着程家一大家子的伤,再看铁大山四兄妹个个一脸“别惹我”的表情,心里好奇却不敢多问。 “小舅、小舅母,麻烦你们走这一趟,下次,我兄妹过去给你们赔罪。”铁大山递给他们夫妻一个食蓝,里面是半成品的肉菜,程小舅有租牛车过来,三辆牛车,挤得下。 “大山……”程小舅想说些劝和的话,自知自己老爹和兄长的为人,话到嘴边说不出口,最终带着妻儿离开。 送走程家人,关上院门口,四兄妹也不收拾,直接进程氏呆的房间,程氏还在低头哭着,她从之前的呆劲缓过来,开始发挥她最擅长的哭功,边哭边诉说,“大山,你乍能这样能对你外祖他们?他们这次无辜受伤,就不能让他们留下来养伤吗? 你外祖父之前说好,以后和我们一起住,他替我们管家,娘答应。 往后你和小山进山打猎,也有肉给他们补补,娘也不要多,一天三只兔子就够,山里头的肉比家养的补,还有长念那边的人打断你大舅母,大舅父的手脚,是不是让他们赔些医药费?那二十两赔偿长念他们不能拿啊,都是亲戚,何必这样?……” 以往,不管铁大山和铁小山态度如何强悍,只要程氏的哭音一出来,他们兄弟只有妥协,向打人的李氏和小李氏认错。 哭,这法宝成为程氏让儿女听话的技能,实际上,她运用得极好,不管是平时小打小闹,还是夫妻下跪让铁大山发誓不读书,均取得不错的成绩。 铁大山四兄妹听着程氏带着哭音的数落,心中悲愤交织,不敢相信他们的娘在这个时候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哪,程家人错哪? 甚至很有条理去指责长念这不该,那不该,仿佛程家人全对,错是他们兄妹和长念。 “娘,这是我们的家,为什么要别人来住?!”小妹第一次对程氏的话提出反驳,“这房子是大哥和二哥辛苦进山换银子做的,和外祖父有什么关系?再者,他们先动手就是不对。” “娘,你四个儿女能从山里活过来,是因为长念救的;你四个儿女能活到今天,有本事赚银子,是因为长念;你三翻二次受伤,能有救命银子,是因为长念;今天我们有这么大的房子住,你头上顶的这块瓦,更是因为长念,你心里还对长念有什么不满意?”铁大山缓缓说道,语气中流露着无尽的失望。 相比初时从邓氏口中听到那段话,他的心沉静不少。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你眼红,你明天就去抢过来! 第383章你眼红,你明天就去抢过来! 铁大山说完,铁小山问,“人家秀洪婶一家怎么给你气受了?就算狗比人吃得好,那是人家秀洪婶一家愿意,人家舍得让狗吃得比人好!你一个外人,一文不出,人家好酒、好肉招呼你,你气什么?你受哪门子的气?!不是托长念姐弟的福,你我连秀洪婶家的门都进不去!” 铁小山说起来,半分情面不留。 他说的是事实,没有长念,他们和秀洪婶一家就是同村人,像以前一样,见了仅限于打招呼,毫无交集 “银树被卖奴,你知情不报,出人出力;陈老爷当天来买银枝、银雪,长念受伤,你是帮凶;长念从始至终,没责备你半分。你不见了,人家带着七尾凤去镇上找你;人家从燕都带回来的礼品,可少你一份?人家的狗就吃你一顿饭,你就整晚给人家摆脸色? 你说大哥把苏家送来的福气送出去,本来就是苏家给长念姐弟的礼,还长念从燕都回来时送苏家的礼,不止提的那些,苏家还送长念家具,明天送来,你能,你眼红,你明天就去抢过来!” 说把最后,铁小山的语气变得高扬,脸因为怒火上涌变得红通通的,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在程氏面前暴发过。 “在铁家,三叔三婶在时,我们占不少好处;三叔三婶走后,我们从未帮过长念姐弟半分。我们落难了,是长念在帮我们,就当初的救命恩情,一辈子为长念姐弟做牛做马也偿还不了她的恩情。” 铁大山心累,他以为他娘过惯苦日子,见不得浪费粮食,本想着她和长念姐弟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便由着她,不要太过就好。 可没想到,银枝、银雪过来要白糖会引发今天的事。 “也罢。终究是我四兄妹逼你成为弃妇。你放心,明天我过去跟他说,让他娶你回去做你的铁家妇。我给银子也行。你安生和他过日子,以后除年节孝敬,你的事,我不再说半句。你也别掺和我兄妹的事情。程家,我不认这门亲,年礼会代你送礼过去,仅此而已。” 铁大山没想到,他们兄弟尽心尽力救娘出铁家那火炕,娘竟然在心里埋怨,心中苦味,只有自己才知有多苦。 “大山,我……” 我字卡在喉咙,看着铁大山失望离开的背影,她再次哭倒在炕上,她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是把自己的苦说出来,尤其得知铁全富再娶时,她的心更苦,她吃好了,过好了,她却想起和铁全富的苦日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真正成为弃妇,她觉得当天如果不是铁大山兄妹强迫她选择,今天她还是铁家妇,她有相公,有儿女,有大房子住,是个完整的女人,百年后还可以相公埋在一处,享受子孙后代的香火拜祭。 程氏却从来没去想,如果她没有成为弃妇,那依旧是铁家妇,仍在铁家苦哈哈做着苦力,被李氏压到泥底来磨。 她出了铁家那个炕,她才有现在的生活,才能有空想起铁全富,她才有时间去遗憾,去感触。 铁大山说完,迈着重沉的步子出去。 铁小山、青山、小妹跟着铁大山走出去,不再看程氏一眼。 “你们的伤如何?”铁大山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担忧的问。程家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没事。皮外伤,这事,怕是没完没了。”铁小山担心以后,程家一家子吃这么大的亏,他们不会轻易罢手,“算了,我们和程家迟早会闹翻,就他们想住进来这条,我们不会答应。” “他们能上天不成?!”青山不在意的说道,打完这一场架,他突然发现打架不是比谁狠,比的是谁不怕死,他们敢来,他照打! 四兄妹进厨房,把半成品的肉收收拾好,端到长念那边,在那边开席。 “娘那事,你真的要跟他提?”铁小山边收拾,边问铁大山。他是指铁全富。 “待她冷静二天,二天后,她还是想做铁家妇,就随她,免得将来她说我们兄妹逼她成弃妇。初七大哥他们回来,估计三十大哥也快回来吧,有他在,程家人动不得长念姐弟。” “不妥吧?她回去?万一问我们要银子,我们给还是不给?她出事,我们理还是不理?她受伤,我们管还是不管?”铁小山非常不赞同。 他们花二百两才从铁家出来,断得干干净净,如今又要为了他们的娘,再把四兄妹搅进铁家那桶脏水里? “再想想吧。” 铁大山自然想到铁小山的顾虑,如果他们的娘做回铁家妇,二天二头出事,他们帮还是不帮?帮,怕是他们兄妹永无宁日,不帮,到底是自己的娘,不帮说不过去,他们的娘不同于铁全富,在铁家,铁全富是亲儿子,李氏不会亏待,但是程氏,她不过一个外人,要打要骂李氏不会肉痛。 “真想念以前的娘。”青山突然感叹道。那时他们的娘虽懦弱却善良,不敢护他们却对他们极好,不知何时开始,她就变了,变得斤斤计较,变得自私小气。 以前的娘? 想到以前,铁大山心中更是苦得发涩。 以前表面看,程氏真对自己的儿女好,洗衣、补衫,补鞋子,在自己的能力内对自己的儿女好;但是这种好细想之下就显得自私。 正如李氏、铁三柱对长念的好,带着目的性。 程氏也有。 是,能力内。 在能力之内,什么都好说,在能力之外,第一个被舍去的就是他们兄妹。 不然也不会,只要李氏开骂,有人偷懒,不管是不是青山,第一个推青山出去的永远是他们的娘,逼着青山道歉,认罚,严重三天不准吃食,青山被罚,程氏和铁全富心安理得吃着自己那份膳食。 罚后,他的娘开始发挥她的哭,边哭边说,让青山听话,别偷懒,再有下次,她没有能力护着之类的。 青山背黑祸多,也真的开始偷懒。 偷懒、被罚,周而复始。 章节目录 第384章 铁三柱的资格 第384章铁三柱的资格 李氏罚人手段——断膳食。 记忆最多的是他们的娘,逼迫他们兄妹认错,认罚,从来不问错与对,在他们娘心中,只要李氏或小李氏能熄火,不再打骂,什么都好,哪怕自认小偷都无所谓。 这样的娘,真的是好吗? 四兄妹收拾完,把厨房里的菜拿到长念那边,没有人理会程氏。 娘不能阻止程家人的做法,却能保护银枝、银雪不受到伤害,可是娘没有,全程就坐着,看着。 村长等人进屋才知道长念家来大官,战战兢兢给高守仁,上官轩二位大人行过礼,看到被打成七彩馒头的银枝、银雪,悄悄向人打探一翻,才大约了解事情经过。 长念那边热热闹闹的开席,铁家人临开席才拖家带口赶来,连铁全安都来,铁全富背着铁全安进来。 “铁家三柱爷、铁家三柱奶。”遇到铁家人,铁大山带领青山他们不冷不淡和铁三柱夫妻打招呼,至于其他人,没理会。 铁三柱和李氏夫妻二人被铁大山兄妹的称呼,气得半死,碍于榜首郎的面子没有当场发作,夫妻的脸色沉了好几度。 铁大山他们不在意,招呼过后,他们进厨房帮忙。 铁若水特意打扮一翻才过来,当初冒充长念时,水心麽麽给她做不少好衣服,水心麽麽走后,衣服送还给她,这一穿倒像富贵人家的姑娘,衣服是好的,就是她的皮肤粗、黑,拉低不少分。 相对若水的花枝招展,长念姐弟显得低调很多,身上的衣衫是老太君给他们姐弟请人做的,考虑他们在乡下生活,面料颜色选择耐脏耐磨舒式为主,质地却是极好。 长念四姐弟上前来脸挂笑容,一一叫人,倒是二小只,不肯叫人,像以往在铁家一样拉着长念的衣角,低着头,不说话。 长念揽抱他们,怕是他们还记得铁家每个人的不好。 自从他们爹娘失踪后,铁三柱夫妻和铁全康极力护长念,但是对银树、银枝、银雪他们没有好脸色,特别是银枝、银雪,他们说话不利索,不爱说话,老被李氏骂他们蠢、傻。铁家其他人更是说话难听,一天不骂二句嘴巴就不舒服似的,骂多,二小只越来越沉默,不爱说话,导致他们三岁还比不上人家二岁娃娃说得多。 有时铁家人趁长念不在身边,打他们,被打多,他们时刻粘着长念不放,连长念上个茅房二个只都要在门外守着。 主桌已入座,苏老爷子、上官轩、郡首大人、高捕头、三位族老加村长,铁大山、银树,一桌标准坐十个,八字桌位宽松,十二个有点挤,但也能坐,铁三柱想坐主座,他觉得自己是长念姐弟的爷爷,他最有资格坐主桌,他来到银树身后,沉着脸教训道,“银树,去,你和姐姐坐,你一个孩子来这里坐什么?” 说完,转身哈腰对郡首大人等人作揖道,“让上官大人、郡首大人见笑,我家银树不懂事。” 银树被铁三柱这么一说,心中不快却不能反驳,只能闷闷的站起来,想离桌。 “银树坐着。”铁大山用手拍拍他的左肩,示意他坐下。 银树想想便坐下来,姐姐说过,今天是他们家的大喜之日,他是家里的长子,要坐在主桌上陪客人用膳。 上官轩赞扬道,“银树很懂事,小小年纪,能吃苦,能耐劳,能帮长念撑起一个户头。” “银树是好样的。”郡首大人也拍拍银树的小肩膀道。 二位大人,硬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铁三柱,还说银树能撑起一个户头,这不是在指铁三柱卖银树为奴,逼得四姐弟逃离铁家吗? “银树,你坐这,真不适合,去和你姐姐坐。”铁三柱被上官司轩说得脸上无光,却也不舍得放弃,他想想主桌,和二位大人一起吃,以后在村里和别人吹牛,倍有面子。 苏家老子看了铁三柱一眼,道,“铁兄,此言差矣,银树年纪虽小,今天是他家搬新家之喜,他又是家主,理当坐这里。” 铁三柱的年纪比苏家老爷子大。 “爹,娘给你备下好酒,就等你呢。”周氏见气氛不对,赶紧过来递给铁三柱一个台阶下,铁三柱沉着脸,顺着周氏的台阶走。 长念领着银枝、银雪、苏家女眷六奶奶、二位大舅奶奶坐一桌,长念身后还坐着七尾凤和墨汁,它们的面前放着食盆;朱泉领着吉利大师师徒、项氏父子、朱家大伯父子,二名官差喝酒,其他人则以家为单位,坐席。 一起开九桌,大厅开三桌,院外开六桌,前晚,朱泉他们在院子里拉麻布做好挡阳光的简单棚子,这是家宴,不是宴席,没有帮工这说法,女眷们一起动手帮忙,开席一起吃。 朱泉准备了不少酒水、下酒菜,连汤都准备三种,大厅里放着冰桶,冰凉冰凉,配止热乎乎的膳食,吃得开怀。 女人们凑在一起聊聊自己的家孩子,聊聊生活闲事;男人桌则拼酒,聊时政,说国事,或者说做工的事情,一场家宴吃一个半个多时辰,个个吃得开怀。 当然,有个人不开怀——铁三柱。 他全程就沉着脸自己喝酒,他自持是大家主,习惯一人高高在上发号施令,习惯儿女、孙辈惟命是从的模样,可是铁大山兄妹无视他,连银树也敢无视他,心中全是不甘的怒火。 其他人没心思理会他,战斗在酒肉之间。 “七尾凤。”长念给七尾凤抛一块炸肉,七尾凤张口接个正着,引着苏老太太惊讶,便逗起狗来。 “哼!!败家玩艺,好好的肉竟然喂一个畜生!”相隔几桌的小李氏看到,不掩饰她的声音骂道,周围的杂音太多,小李氏的话只有她这一桌的人听到,个个扭头看去,果然二只狗狗还在吃鸡肉,个个气愤难平,仿佛狗吃的是他们的肉。 气归气,他们却不敢闹,主桌上还坐着二位大人,村长,族老,哪敢闹。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你叫谁大姐夫 第385章你叫谁大姐夫? 秀洪的厨艺极好,比镇上的茶楼的厨子不相上下,加上人多,说说吃吃,吃下不少东西。 散席后,宾客纷纷提出告别。 郡首大人先走,他们要回伯州郡,再不走就晚,他们还押着程家三个盗窃犯。 作为主家人,长念四弟和铁大山兄妹出来送行。 而周氏母女和朱大婶、几个表婶在收拾碗筷,铁家没有人参与,人人像根懒骨头都坐着,啃着瓜子。 铁全富无措坐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忙碌不已的铁大山四兄妹,欲言又止,他叫一声小妹,小妹抬眼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青山,最终当没有看见自己的爹,转身离开。 铁若水见榜首郎夫妻坐在一旁,瞧着上官轩白净的书生脸,心,压抑不住扑嗵、扑嗵跳个不动,她手上无意识绕着手帕子,咬咬嘴唇,似乎挣扎一翻,最终,她起身。 若是能成为上官大人的小妾,前途亦是无量啊。 铁若水起来,倒二碗解酒热茶端过去,弱柳之姿,“大姐夫、大姐,请喝茶。” 上官轩夫妻抬眼看向铁若水,却未接她递过来的茶水。 “哪来的野丫头,什么家教?!你叫谁大姐夫,你叫谁大姐?苏家没有你这号人!!别跑出来乱认亲!!” 跟在苏家大小姐的伺女立刻大骂,这种人,她见多了。 另一个正在收拾碗筷的二丫,笑得弯腰,不客气地问,“大姐夫?你喊哪门子的大姐夫?!铁若水,你还要不要脸?要攀高枝也不是这样来爬啊!” “我……”铁若水想发作,却偏偏委屈的咬着下唇,欲哭欲泣的模样没惹来上官轩的垂怜,倒是惹来伺女更加不留情面的骂声,“哟,你这模样作给谁看!!下贱胚子,赶紧给我滚,别脏了我家老爷和夫人的眼!!” “我……我和铁长念姐弟同是铁大山的堂妹,我叫他们这样叫,所以……”几滴眼泪珠下,帕子轻轻拭擦着,模样倒是我见犹怜。 她在告诉上官轩夫妻,她和铁长念姐弟同样作为铁大山的堂妹,铁长念姐弟叫得,她一样叫得。 “无亲无故的,你喊我们上官大人和上官夫人就好。”上官轩和妻子站起来,转身对苏老爷子道,“爷爷、奶奶、娘,我们该回去。” “嗯,是时候回去。” 苏家人站起来,并未正眼瞧一眼一旁的铁若水,不是他们看不起铁若水这个丫头,实在她的为人,唉,比不上长念的十分之一…… “我没好东西回礼,这是我昨天和大山哥他们在山里采摘的野李子,正成熟,酸酸甜甜,吃一点消食,请不要介意。” 长念还礼,给苏家小竹筐的野李子,放在六奶奶家的地窘里,新鲜着,李子红通通的,讨喜。 “这是好东西啊,不介意,不介意,给银子我,我也不换。”苏老爷子看着竹筐里的野李子,乐呵呵的收下,直接啃了一颗,“好甜。甜中带酸,脆脆的。” 直言吃完这一筐李子,他们家能吃下一头猪。 “长念,听大山说,你身边狗狗全是你训练出来,狗都能通过训练能听懂人话吗?”上官轩不可思议地问起长念。 未吃膳时,他向大山问起长念身边的狗,他还特意留意观察过,无论是长念身边二只大狗,还是龙凤胎身边那只,它们对长念或银枝、银雪的话,或特殊动作很严格“执行”,坐就是坐,安静就是安静,叫它们拿东西,它们也能拿。 长念他们把身边的狗当成孩子一样来和它们对话。 七八岁的孩子未必能做到它们那边听话,遵守主人给它们的指令。 “狗狗,它的智慧相当于一岁到七八岁的孩子,狗狗有笨,有聪明,像人一样。通过反复训练,让它记得某个口令或手势,一个动作做多,当它听到口令或看到手势会及时做作出相应的反应。 像奶娃子喂食,只要把勺子递到他嘴前,他就会张开嘴巴,等待喂食。 笨的狗学一个动作可能需要主人反复训练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聪敏的狗,可能只需一次就会。 聪明的狗,随着主人教导,它渐渐学会听,学会思考,即是琴姐夫说的听懂人话。” “所有狗都能通过训练让它学会执行口令?”说这话时,上官轩眼睛大放光彩,如果他身边能有这样一头狗,对于他寻物,找人方便许多。 “嗯。”长念认同。 “长念,你帮我训练二头狗吧。我查案需要寻人、寻物,如果狗真的能像你身边七尾凤一样,我会方便许多。” 上官轩看得清楚,去年,长念身边黑白狗,七尾凤还小,被还是黑将军的墨汁逼得逃窜到食楼,寻找铁大山的庇护,由此可见,当时七尾凤已经能听懂长念的话,从墨汁牙下逃脱。 闻言,长念并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抬眼与上官轩对视,没有半点退避,“上官大人,狗最大的特点是忠诚。想要得到它的忠诚,作为主人同样付出真心才能换来它忠心对待。如果把它当畜生,当工具,建议大人还是另寻他法,不然,狗反扑,并不比人差。” 长念爱狗,她无法改变这个时代人对狗的低贱的看法,但希望经她手训练出来的狗能得到其主人的真心对待,而不是把狗当成工具,当成畜生,随时虐待或虐杀。 上官轩看到长念认真的神态,轻松一笑,“听长念一翻话,让我感触颇多。没想到,狗还有这么多学问。” “是。” 长念同样浅笑着。 上官轩没再提训狗的事情,估计亦是一时兴趣。 陆陆续续,客人一家、一家送走。 “长念,一会我让我家小子送点外伤药过来,给银枝、银雪抹上,明早会散不少淤。”临走前,村长示好,对长念说送过外伤药过来。 “谢谢村长叔。”尽管家里有药,长念还是客气收下村长好意。 未吃完的肉菜,长念和秀洪婶打包给大舅奶奶他们带回去,在农家肉比野李子好。 “爷爷、奶奶,这些肉菜,一会儿你们走时,一起带回去。”长念给铁家装一大盆满满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我和你奶奶搬过来 第386章我和你奶奶搬过来 家里还有朱大伯一家和铁家,朱大伯一家过年时,因为六奶奶一家去贺山郡过年,没来走亲戚,现在他们想在这里多住二天,再回去,朱大伯和朱叔是亲兄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 “铁长念,你怎能这么小气,给那点肉,塞牙缝都不够,家里一大家子,怎么分?你家的畜生都舍得给肉吃,你却不舍得给肉你爷爷奶奶吃?” 小李氏正在抱着儿子祸害糖果,每一颗拆了,吃一口就扔,她见长念抱那点肉出来就心生不快。 她明明看见厨房里还有一大堆肉,她看铁长念给六婶娘家那一家有三只完整的鸡,这里只有半只完整的鸡,和一些肉菜。 “四婶,你不要也好。”长念不反驳,作势要把肉拿回厨房。 “你休想!”小李氏飞奔上来,把肉连大碗抱走。 “长念,你姐弟过来。”铁三柱发话,以长辈的姿态傲视四姐弟,刚才他丢了面子,现在要找回来,他坐在这里就是等人走完,才开始说话。 长念拉着三小只站在铁三柱面前,老实站着,平和与铁三柱对视,不说话。 “长念,你家始终没有一个成年人护着,爷爷担心你们,我想,我和你奶奶搬过来和你们同住,我们也能照看你们一下。” 铁三柱一副为你好加一副慈祥老头的表情,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对长念姐弟有多好呢。 “哟喝!!” 朱家大婶听到第一个不爽地叫起来,火大得很,半个面子不留,“铁家的,你要不要脸啊!!人家长念姐弟刚搬新家,你们就没脸没皮的要住进来,整个伯州郡都没有人这样打主家人的脸!!” 新搬家,人家主家还没住过,他倒好,二片嘴皮子一碰,就想住进来,想得倒美!! “朱家的,这事与你无事。这是我铁家的事。”铁三柱严肃的说道,手上的烟杆敲打着桌面,敲得咯咯作响,他的威严不容他人来挑衅! “你这话我就不明了。你铁家的事?长念姐弟已经出户,你铁家和长念姐弟是二家人,一家不管二家事,这道理你不懂?这房子是人家外祖出的银子,你们铁家一文不出,建房到现在,人影都没见,就连今天的入住家宴,你们全家上上下下空着双手捏着时间来,就等着开吃,长念姐弟叫你们夫妻一声爷爷奶奶,你们应得不脸红,我都替你们脸红!!!怎么着?是不是准备住着住着,占了人家这座大房子?!” “这……你这个泼妇!老夫不跟你说!!”铁三柱被朱大婶堵得直生闷气,他转向长念姐弟,态度强硬,不容质疑,“这事就这么定,一会我让老大把我二老的衣物搬过来。” 确实,他和老伴是这样打算的,他都住进来,还管不了四个小鬼头吗? 到时再把他们手上的银子握在自己手里,他们就不怕燕都那边的人。 若是以前,安静,守着弟弟妹妹的长念也许会答应,以前的长念只要危害到四姐弟情况下才向李氏告状,太多时候,她选择沉默。 “我不同意。”长念平静道。 “我不同意。”银树站在姐姐身边,他显得有些激愤,语调上升。 “不同意。”银枝、银雪像只生气的小狗躲在姐姐身后,但对铁三柱夫妻有着恐惧,生气归生气,只敢探出脑袋,鼓鼓的脸蛋表达着他们的意见。 “由不得你不同意!”铁三柱一拍,严厉吼一声,这招亦是铁三柱的杀手锏,往往儿女、媳妇不按他的意愿做,他就跳出来,以家主之势威压人。 铁三柱这么一拍吓倒银枝、银雪,他们立刻把脑袋缩回长念身后。 朱大婶正想开骂,长念对她摇摇头,朱大婶压下到嘴边的话语,安静的站着。 长念看着在座的铁家人,个个表情不一,大部分脸上你写着“你死定”三个大字,以往向来冲在一线的李氏噤声,她就坐在一个角落,逗着孙子若海,引得几个月大的若海傻呼呼的笑着,长念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最后,长念的目光平静和铁三柱交汇,她情绪无波,拍拍欲上前和铁三柱理论的银树的肩膀缓缓道,“爷爷,我姐弟已经出户,今后生活花销,我不管你们要一文银,你们亦无权管我姐弟的事情。不是谁大声谁就有决定权,你们若强行住进来,我只能让大山哥去郡里走一趟,到时影响到六叔,你就别怪我姐弟。” 长念意思很明显,一出户,二不拿铁家一文银,以后各归各,谁也别管谁。 “请回吧,家里还要清理,就不留你们,七尾凤、墨汁,送客。”长念一叫,七尾凤和墨汁窜出来,小李氏一见到七尾凤,吓得抱着肉,背起儿子就跑。 “你……你你不孝!!”铁三柱指着长念,气得满脸通红,挤了半天,才挤了不孝二字。的确,老四没犯杀人罪之前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他在铁家就是天,土皇帝,一大家子的天。 说一不二的天。 这天,他做三十多年,也在自家横行三十几年,从来没有儿女、孙辈敢不顺从他的意思,当然,除了老三。 老三能赚银子,这个另说。 “话至此,我也把话挑明:一个家,历来家主说算,这个家由我和银树当家作主,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我姐弟和铁家各自过活,各不相犯,该有的礼数我有。别的,你们别想太多,否则,我不介意断掉你们这门亲戚。” 长念语气偏冷偏轻,却带着断绝的狠,让铁三柱错愕之余气得连退几步,呛红着脸直指着长念,说不出话来,又气又急,满脸痛恨和恼怒。 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这话彻底打击到铁三柱,他可是铁家天的,他自打成亲后,父母不在,他就是一家之主,连老伴都得让他三分,现在让被一个孙女打脸,当着他的面说他指手画脚。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再凶亦管不到我姐弟头上 第387章再凶亦管不到我姐弟头上 指手画脚,不是好话,是骂人,骂对方多管闲事,狗拿耗子。 他怎能不气?! 他仿佛又看到当年,老三为谢禾自己开灶时的情景,现在的铁长念和当时老三语气神态一模一样,气得他炸肺,又无可奈何!! 李氏领先站起来对长念说,“长念,你别气,是你爷爷糊涂,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把若海交给柳红,自己拉着铁三柱的衣袖,铁三柱则气呼呼甩衣袖回去。 另一边的铁全安,全程不说话,他就盯着长念看,看着一旁的铁小山全身不舒服,还好没多久铁全富把铁全安背走,铁家其他人也走。 长念摸摸七尾凤和墨汁的头,想着,她得教七尾凤和墨汁一个新的口令——送客,专门替她送她讨厌的人。 铁若水临走前,对长念背影重重冷哼一声,出门看到铁小山也没给好脸色,倒是出到大门,看着抱着一抱青草回来喂牛的铁大山给个好脸色,还说有空过来找小妹玩。 “不用。小妹有事做,不方便。”铁大山的拒绝让铁若水瞬间变脸,最后冷着张脸离开。 讨厌的人都走光,长念累瘫坐在椅子上。 “长念,看你小胳膊小脚的,你朱叔还怕你吃铁家的亏让我在此陪着,没想到你自己三二下就解决。”朱大婶给长念竖起大拇指。 “朱大婶,我姐弟已立户,再凶亦管不到我姐弟头上。他没资格。” 总而言之,她现在和银树就是这个家里的最大,这个家的事,他们姐弟说算,别人无权管,管你是谁,亲爹都没权管。 “哈哈,说得也是。我去厨房看看,你歇着。”朱大婶拍拍长念的肩膀,进厨房院子。 周氏三母女出来,周氏开口,“厨房已经收拾好,我们就先走。” “等等。”长念拉住她们,回到放礼品的房间,拿出一盒苏家送来的糕点,用油纸包半只鸡,拿出来递给她们。 “长念,这糕点金贵,你留着给银枝、银雪吃。”周氏不接。 “大伯娘和大丫、二丫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忙个不停,这糕点拿着吧,我一点心意,不过,回去怕是要小心些。” 一个早上相处下来,长念蛮喜欢周氏三母女的性子。 “我知道。”三母女对视一笑,铁家什么人,她们自然知道。 周氏母女不再推辞,道谢后,离开。 三母女不是往铁家走,而是往后山走去。 “娘,我觉得长念姐弟挺好的,不吃亏的主。铁家人真不要脸,一文不出,不帮忙不送礼也算,还想来霸占人家的房子,我看他就想住着住着,占为已有,我呸!!” 二丫第一个开吐,刚才她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铁家太不要脸,先有铁若水乱喊姐夫,后来铁三柱为老不尊,想霸住人家的房子。 从开始建房到搬家进住,铁家那边一直装聋作哑,漠视不理,全程是六奶奶一家子带着长念他们忙前忙后,不说别的,就连朱泉大哥那边都来个小子帮忙忙活几天,铁三柱这一家做亲爷亲奶亲叔伯的眼睛都没抬过,更别说出银出力。 “铁家人要脸,今日他家的名声就不会臭过粪坑。”大丫一点面子都不给铁家。铁家,她就呵呵。 周氏听着女儿的话,不应话,她心里再不喜铁家的人做派,她现在是铁家妇,不好讨论。 大丫看着大高的院墙感叹道,“长念让能这么多人帮她,不仅仅是她靠着当官的外祖,更多是她本人的性子吧,和她相处,很亲切,随和。” “姐,你知道吗?”二丫大笑起来,“铁若水也想跟长念姐弟一样叫榜首郎一声姐夫,攀上关系,结果被人家的伺女骂了一脸。” “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大丫奇怪地问。 “你当然不知道了,你在厨房里,当时……”二丫说起当时的情景,远远就听到她的笑声。 厨房已经清理好了,借的物件一样样还回去,大家伙也累到不想动弹。 “六奶奶、你们先回歇着,都累大半天。”长念把厨房里的肉菜、素菜全分,一大半给六奶奶一家。 “嗯。大山你过来把院门锁上。”六奶奶一家和朱大伯一家起身,端着肉菜,素菜回去。送走六奶奶一家,院子里安静,只有铁大山四兄妹和长念四姐弟。 水井在长念这边,开道小侧门,二家可以随意走动,关起小侧门又是二个独立的院落。 长念的院子比铁大山大好几倍,关上院门安全又宽阔,将近八亩的大院空地,在山中村是头份,可以建狗狗训练工具,可以开地种菜,方便得很。 “小山哥,你们的伤如何?要不要让郎中看看?”长念问起铁小山他们的伤。 “我没事,倒是肉包子,二小只伤得厉害。”肉包子如今躺在房里,长念给它喂药,估计得养好长一段时间。 银枝兄妹俩服下止痛药,顶着一张有颜色胖脸,不哭不闹,比以前安静许多。 “初十大哥他们呢?”铁大山没见到人。 “走了。他们就送二箱子礼品过来,他们有急事就走。” “长念,用水和洗浴房,你有什么想法?”铁大山调整坐姿,慵懒坐靠在椅子上。. “大哥山,你怎么知道我有想法?”长念转头看向铁大山戏问。 “你能把洗浴房建得这么大,肯定有用。”所以铁大山不傻,跟着和长念做一样大。 “我就是想泡浴,整二个,我和银雪用一个,银树和银枝用一个,其他空间可以做梳洗,放梳洗的工具,木盆、木桶之类的。”厨房那个天井不大,二十平方左右。 “泡浴。那浴桶好贵,富人家才用得起,而且麻烦。”铁大山听到浴桶,没有兴趣。浴桶都是在房间里用,打水倒水都麻烦,人家有下人伺候,不用自己动手,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 “大山哥,你最擅长的是什么?”长念神秘地问。 “泥器,哦!我明白!”铁大山恍然大悟,“你是想用水缸代替浴桶。”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太叔延的礼物 第388章太叔延的礼物 “对,在水缸烧制时,在底部留个小孔,用的时候用软木塞把小孔塞上,洗浴完,再软木塞拔掉排水。还可以在井边放多放几个,洗衣服或洗菜,都方便。还不用辛苦倒水。” 浴室,长念花大价格买大块石板回来铺地面,为了采光更好,四面墙顶端方开不少窗口,以保持浴室地面干爽。 “好办法。这浴缸得种完玉米再说,到时我和小山去租别人的窑炉来烧制。” 租窑比和别人直接买便宜很多。 租窑给五百文,可以烧一窑,铁大山兄弟做惯泥器,这活做得来,可以用好几年。他们刚搬家,什么物件都缺。 “嗯。”长念想着种玉米的事情,前几天六奶奶和她提过。 长念屋后是一块二十亩左右的坡地,坡地之上是荒山,沙地,不适合种菜,却适合种红薯、豆类。 后屋的坡地,长念打算自己种八亩,朱叔和铁大山一家种六亩,红薯种几亩,不用交地税,得种。 不过她对种地一窍不通,得仰仗朱叔一家。 “大山哥,你们也回去吧。” “我那里还有一锅饭,我一会搬过来。牛你不用管,我已经给它放草喂水。” “嗯。”牛买回来后都是朱叔他们和铁大山兄弟在打理,她无能啊。 铁大山兄妹回去时,程氏已经顶着一双核桃眼、一张肿得变形的脸,把客厅收拾干净,把家里用来待客的茶叶泡上。 “大山、小山、青山、小妹,和娘说说话行吗?”程氏无措看着自己的儿女,语气饱含哀求,“别不理娘。娘不是要做回铁家妇……娘只是心里闷……娘从来没有想要过害银枝、银雪……” “你们就原谅娘这一次……娘知道长念对咱们家的恩情,娘不会再计较,娘答应你们以后安安份份过日子……” 程氏就差没见竖起手指来发毒誓。 “娘,说真的。你这次做得很伤人心。”铁大山坐在椅子上语重深长道,“秀洪婶一家在这二个月里供我兄妹吃喝住,她没计较一分,你回来,人家客客气气。吃糙米红薯饭配咸肉,比起铁家啃玉米饼,喝野菜汤好几百倍,你哪里受委屈了? 对于长念,你从未帮过她,你没资格以长辈的姿态来说她;你如何被休,你心里比我更明白。拿休书去官府,脱离铁家,是你同意的,我兄妹没强逼过你。 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你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还要不要做回铁家妇?程家那边你打算如何?” 最后,铁大山问程氏一个问题。 “我……我不知道。”程氏旁惶的摇摇头,她都不敢想,更不敢回程家面对她的大哥嫂子、爹。 “娘,今天,我兄妹把话说和你说清,除小舅一家,程家其他人谁也别想进这院子一步,我当没有这门亲。你是程家的女儿,你要如何,我不管,往后你要回程家,我们给你备好礼,但别听程家人胡说八道来伤别人的心。” 铁小山第一个开口,“如果不想在镇上做,你回来吧,我兄妹能养得起你。” “娘,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五百文作花销,你存来做私房也好,存给小妹也罢,怎么花我不管你。家里银子和口粮,我兄弟自会安排,不用你来操心,家里的活计随你。以后我和小山隔几天和长念、朱叔他们进山一次。” 说着铁大山从身上拿五百文放在程氏面前,五百文相当于程氏一个月在食之茶楼的工钱,他娘耳根软,不能给太多。 “不……不用银子……” “拿着吧。你也安心。”银子最能安人心,只有手里有银子,就能活下去,“你是我兄妹的娘,永远都是,我们不会不管你,别老胡思乱想,听别人的挑拨。” “嗯,娘懂。娘……娘去厨房收拾……”最终程氏收下铜板,把铁大山带回去的肉端回厨房去。 送走铁大山他们。四姐弟去放礼品的房间里,是银树和银枝的房。大舅奶奶他们送是二个矮炕柜子,直接放在炕尾靠墙,可以放衣物,放收回来被子,或者放着别的物品。 朱大伯给他们送十斤糙米,还有一袋红薯,实实在在的礼,苏家四匹布,还剩二盒点心,不少肉食。 看着初十他们送来的箱子,长念的心开始雀跃起来——会是什么呢? 随着回来,她和他在伯州郡分别后,他就音迅全无。 她进过山,当初他们守月灵花的地方已经荒废,月灵花已经收获,山里再无他的人。 有时夜深时,她会忍不住想,也许他放不下对寒素的感情,不会再回来吧。 没想到,初十他们回来了,还特意给她送来二口大箱子。 怀着忐忑而期待的心情把箱子打开。 一口有半箱书、半箱孩子的玩具,另一口箱满满全是吃食。 长念看到那半箱子的书,吃吃地笑了,天人怕她无聊,特意给她寻来故事小本,她宝贝把书放回箱子。 在一本杂记里掉下一封信,长念拆开——长念,过些日子,我便回去,甚是想念,三十。 一张信纸上就写着十六个字,对着信,长念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甜蜜蔓延开来,伸展向四肢,长念整颗心跳跃得欢快。 他没有忘记她。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北山那边寒冷,也不知道他的身体能否撑得住? 三小只玩一会便倒在炕上睡着,长念捧着太叔延夹信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书是一本五个小故事一起的杂书,这时代信有天,有神,有观音,相信这些天、神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帮助他们。 这五个故事基本是说天或神如何帮忙受尽苦难的人得到爱情,相守在一起。 莫名的,长念想到苏阳和寒素;细想,从自和太叔延说她不是长念后,到现在,将近三个月,她再也没有梦到关于苏阳和寒素的梦。 那场大火,一场没有尽头的大火把苏阳和寒素吞噬的梦,她没有再做过。 难道说,给她反复报梦的人,知道她不是长念,所以,不再给她报梦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守魂灯 第389章守魂灯 当屋里光线暗下来,三小只才睡醒,四姐弟去厨房,把夜明珠放在专门做的竹架上,夜明珠把厨房照得通亮。 “姐姐,这个真好。”银树瞅着夜明珠的光赞叹道,他过去帮忙端菜递勺子,二小只在灶前看火,脸依旧红肿。 长念把肉菜、素菜,汤全热上,七尾凤和墨汁、肉包子就端坐在厨房的门口,看着忙碌的主人。 一刻钟后,把饭菜端到客厅这边饭桌上,四姐弟三只狗狗上桌,七尾凤它们是家里的成员之一,长念特意做张大大的竹凳,开饭时,狗狗就坐在竹凳上,它们还有竹桌,专门放食盆的,桌子和长念姐弟的饭桌相近,白切的肉给七尾凤的墨汁它们。 “姐姐,以后,我们都可以住在这里吗?”银树担忧地问长念,他没忘记爷爷说要搬过来住的话语,“万一他们又来说要住进来怎么办?” “嗯。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是家主,只要我们不答应,谁也不能住进来。如果他们硬是要住,我们就报官。不是姐姐小心眼,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住进来,到时让他们走就更难。” 铁三柱夫妻的话不能信,说一套做一套,看青山和小妹就知道,要不是铁大山和铁小山反应快,现在都不知变成怎样。 “姐姐,万一,六叔过来要,我们怎么办?他对姐姐那么好……”小正大更愁了。爷爷奶奶说要卖他为奴,但是六叔没有,他是那个家里给姐姐肉吃的人,若是他开口,姐姐给还是不给? “没事。我们可以拒绝,铁家那么大的青砖房不住,来我们家住什么?”长念给银枝夹一块芙蓉肉,让他手抓着吃,顺便给银雪喂口米饭。 “银树,你要记得,你是这个家的家主,你有负责保护银枝、银雪,只要我们强硬立起来,他们才不敢欺我们。以后六叔回来,只要不合理的,我们就拒绝。”说到铁家,长念烦啊。 “嗯,反正,不能要银子,不能住进来,不回铁家。”银树吃着肉,说话有点含糊不清。 “他们顾虑那门富贵亲,亲事在,他们就不会和我们这边撕破脸,所以,回来这么久,奶奶不敢和我们闹。” 不说李氏,就连小李氏也不敢,最多也是酸二句。 “不过,他们来也不怕,不怕,我们和七尾凤和墨汁,大不了,我们关起院门,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理他们。” 听到银树的话,长念笑了,她给银枝喂一口汤,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谁知道以后会变成怎样。 吃完饭,长念烧热水洗浴。 洗完,兄妹俩顶着半湿头发,搬着小凳子坐在浴室门前,如同当初在铁家,习惯性守在浴室门口等着长念。 “不用等姐姐,这里蚊子多,和银树哥哥出去玩玩具。”长念提着热水出来,就看得小二只端坐在浴室前,放下热水桶,把二小只抱起来,把他们抱到客厅里,吩咐银树,“看好他们。” 进房间把太叔延给小二只的玩具搬出来,让他们自己玩。 “哎。” 银树同样用帕子擦着湿发,手里抓着一把点燃干药草,用来驱蚊,太叔延给前后给长念四颗夜明珠,加上松油灯,整座房子亮堂,方便到处行走,而不需要走到哪,手里都得提着灯。 长念洗好出来,一拉开浴室门就看到银枝、银雪排排坐在小凳子上,三只狗狗站在一旁。 “怎么又坐这里了?” 长念弯腰把他们二个一起抱起来,长期被人抱习惯的他们,很自然配合长念的动作,让长念抱得更顺手。 “等姐姐。”银雪怕长念生气,说得很小心。 “等。一起。”银枝侧搂抱着长念脖子,亲昵地贴靠着长念的湿发。 闻言,长念心中酸涩不已,直到这一刻她才记起,其实一直,银枝、银雪一直在等她,从他们爹娘不在后,兄妹俩或坐或站一直在旁等着她。 以前在山里,住的山洞空间小,出来,即便看到二小只在浴室前等她,她亦没有多想,现在想想,兄妹俩一直保持在铁家的习惯,习惯在浴室门口等她。 等她一起。 一起吃膳食。 一起洗浴。 一起睡觉。 唯有在一起,兄妹俩才不会被其他人欺负。 唯有在一起,兄妹俩才有安全感。 “以后别等。这里是我们的家,没人可以欺负我们。”长念声音带着些鼻音,用自己额头亲昵蹭着二小只,“我们把大门关上,他们进不来。” “嗯。” 银枝应声,银雪没有应声,就靠着长念不说话。 铁大山兄妹过来,铁大山名为蹭光。 夜明珠的光比点松油灯看得更清晰,长念本想送一颗给朱奶奶和铁大山他们,方便起夜或读书,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收。 铁大山过来读书,长念、银树、银枝、青山、小妹练习写字,银雪则缠着铁小山学打算盘,时不时缠着长念或铁大山给她出题,小短手一下、一下拔打着算珠,气氛像在山里一样,八个人又在一起读书、写字。 当然,不管在山里还是在这里青山和小妹对写字都是一件被压迫、痛苦的事,碍于大哥的威严,他们不得不学。 没多久,六奶奶一家和朱大伯一家过来坐坐。 “你们听说过守魂灯吗?”长念想起她爹娘的事情,之前一直在建房子,忙着安家,这事她一直没提。 “什么守魂灯?”铁小山不解地问。 其他人同样不解看向长念。 “以前送货时,听人提过。”铁大山点头,“听说可以守住一个人的魂魄,人活灯亮,人死灯灭,一些香火旺的道观或寺都有一二个大师懂点守魂灯,价格贵得离谱,长念,你怎么问这个?” 他们村穷得勉强糊口,哪来的银子点什么守魂灯,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在燕都时,和老太君他们去空灵寺,听寺里的小沙弥说,点守魂灯能知道一个人生死。我想知道我爹娘他们……”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农家娃子,哪有这么娇贵 第390章农家娃子,哪有这么娇贵? 长念没有把话说完,众人都知道长念的意思,既然点守魂灯可以知道一个人的生死,那他们能通过守魂灯知道铁全贵夫妻是否还活着。 是死是活,他们也得个准信。 “万一点了,三哥三婶真的……”真的死了,那你们四姐弟怎么办? 秀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六奶奶则一脸沉思。 “秀洪婶,我爹娘在众人的心里早已没了,这二三年来,我姐弟也习惯,如果守魂灯能点亮,说明我爹他们还活着,活着他们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只送一封信回来?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等着人去救?” 去年送回来的信,很多内容化掉,看不清,谁也不知道被化掉的文字写着什么。 按铁全贵夫妻自己儿女的宠爱,他们活着不可能不回来。 长念想如今她手上有银子,如果确定她爹娘还活着就能托商队,或镖局的人帮她打听她爹娘的下落,她想知道他们被什么事绊住,为什么不回来? 如果真的有困难,他们也能伸把手,早日救他们回来。 “就那点吧。”六奶奶点头,“找一家香火好的道观来点。这点守魂灯需要什么?” “生辰八字和本人的血,不过,有些僧人单凭生辰八字和至亲的血也能点。”长念当时在燕都,就是没有她爹娘的生辰八字,不然当时就点了。 “嗯,这生辰八字,你爹的我记得,倒是你娘的,我记得不清……”六奶奶想了许久,就是没想起来。 “娘,有嫂子的,你忘记了,银枝、银雪出生那年,不是还愿吗?嫂子坐月子,路远,当时是全贵哥和我夫妻去还的愿,嫂子的生辰八字,我记得还愿的祭签上有,那祭签后来是我收着,我没扔就放在家里的柜子里。”秀洪打断她娘的话。 “这个守魂灯,我也听别人提起过。我以前在黄枝镇帮富贵人家修屋顶时,那家的老太爷就是花二百两白银点守魂灯。” 朱大伯提起自己知道的事情,“听说蛮灵的。至今还活着,七十多岁,身子骨硬朗,一顿能吃二碗饭。” 新家入住,长念四姐弟一夜好梦,倒是银枝他起床后,不见自己的妹妹和姐姐,加上不是他熟悉的被子,炕的方向和自己入睡前的不一样,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长念惊醒,鞋子没穿跑过隔壁房。 银枝想不明白,他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来回瞧着二间房,明明昨晚是和姐姐、妹妹睡在一起的,怎么醒睡就变了模样? 长念瞧着他睡迷糊的模样,开心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梳洗煮早饭。 昨晚未吃完的肉菜烧热,她吊到水井里,水井温度低,大六月天肉都不会坏。 倒是程氏一夜无法安睡,天未亮,她就起来煮早饭,天一亮,她就提着苏家送来的一匹布去六奶奶说给人赔罪。 “你来做什么?”秀洪一打开院门就看到程氏苦愁着人站在门外,顿然没了好气。 “秀洪,我,我……知道错了,我过来给你赔罪……这些布料你拿去做衣衫,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六婶。” 面对程氏低声下气递过来的布匹秀洪后退一步,没有接,清声道,“你走吧。你以后别来,以前我和你怎样,以后也是怎样。我不接受你的赔礼道歉。” 以前没有相交,以后更不必要相交。 秀洪又不是泥捏的,程氏娘家把银枝、银雪打伤,岂能是程氏说声对不起,送一匹布就能消气? 秀洪二话不说把门关上,留下程氏一人,她在门外站了许久,才不甘离去,铁大山兄妹见她回过布匹回来,也没说什么,张劳开桌吃早饭。 “我一会儿回镇上,下午开工。” “嗯。” 四兄妹应了一声,吃着碗里的早饭,红烧肉配糙米饭,以前在铁家连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我过去赔礼道歉,秀洪不接受。” 这话,兄妹四人抬头对视一眼,不接受是意料当中,最后铁大山说,“昨天,银枝、银枝实在我们家受伤,不是一句赔礼道歉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伤了就是伤了,说什么都没有用。” 尤其是秀洪的性子,她心里有气,更不会接受道歉。 “过段日子,等秀洪婶气消了,我陪你过去道歉赔礼。”铁大山道。 “这……这多大的事情……你大舅一家伤得更重……”程氏觉得秀洪不知好歹,她都提礼上门赔礼,她还揪着不放,村里人哪有人像她这般小气,赔礼,还送物品,还不原谅。 那物品多金贵,十两的匹的布,她都送一匹,还要怎样?! 再者,哪个小孩子不是磕磕碰碰,在村里和人家打架长大的,银枝、银雪四岁,农家娃子,哪有这么娇贵? 若是秀洪知道程氏这种想法,肯定喷她一脸。 “娘,你是不是觉得秀洪婶就该接受你的赔礼道歉?”铁小山听到程氏的低哝,不悦地问。 “我……我没有。”程氏哪敢应,她有些怕二儿子,他那嘴巴越来越不留情面。 “人家秀洪婶不欠我们家任何东西,倒是我们家欠人家的情,不是你提物件上门去赔礼道歉,人家就一定得接受,还笑眯眯和你说声,没关系,下一次你可以再怂恿你程家的人来打银枝、银雪。” 铁小山话里的讽剌,让程氏红脸,又羞又气,不再说话。 吃过早饭,他们兄妹收拾一下过来长念这边,他们的玉米已经比别人晚二个月,再不抓紧就来不及。 “长念,你们慢慢来,我们先去。” 铁大山交待长念,长念姐弟正在吃早饭。 在荒地里,朱泉一家和朱大伯他们来得比铁大山更早。 “大山,刚才你娘提东西过来和秀洪赔礼,秀洪不接受,那孩子打小这样,硬性子,等她过二天,气消,我再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你们兄妹别放在心上。” 六奶奶怕程氏过来道歉吃闭门羹的事情,铁大山兄妹心里有刺,特过来和铁大山说,现在秀洪连铁大山兄妹都不想理,连坐。 章节目录 第391章 铁若水后悔了 第391章铁若水后悔了 她自己做自己的活。 唉,六奶奶对程氏对程家人说的那些人,她心里也不舒服,帮了程氏,给她吃,给她住,对她客气有加,结果还落得埋怨和指责。 “六奶奶,是我娘自己想歪,不怪秀洪婶,等秀洪婶气消,我兄妹给她赔礼道歉。”铁大山不怪秀洪婶。 她向来疼银枝、银雪,以前被杏儿的药费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还能时不时省出一二颗鸡蛋寒给长念姐弟,现在他们二个被打得眼角肿起来,搁谁谁心里都有气。 长念吃完早饭,给小二只上完药,给他们戴好防晒帽子,远远看去,一地的人。 有牛犁地,翻土的速度很快,个个都是做惯农活的好手,连小妹都在一边做得麻溜,除了长念四姐弟和杏儿,他们没做过,连锄头都用得不利索,更别说整地。 以前背泥,大家一起去,当时大山哥和他们姐弟不算友好,看在青山和小妹的份上,先去的他们,会顺便把四姐弟需要背的泥一并挖好,长念只需装筐就好。 “长念,你下种子吧。用小竹铲挖一个小坑,相隔这么远,放一二颗发芽的玉米,再填一层簿细土回去。”秀洪过来示范给长念看。 终于有一种适合长念姐弟、杏儿的工种,长念用小铲在整好的地上挖小坑,银枝、银雪、杏儿下玉米粒,一个坑,一个坑的下,三个娃做得无比认真,银树在后面镇土。 众人正在忙活着,二牛小跑而来,一翻问候后,他对朱泉说起正事。 “朱叔,我初九去山口村过大礼,想租你的牛车,可以吗?” 村里人见朱泉赶牛车的多,都认为是朱泉的牛车,所以二牛第一时间问的是朱泉。 “这是好事,可喜可贺啊。谁家的姑娘?” “山口村,陈家的,陈二妮。” 朱泉点点头,“不过牛车是长念的,你得去问问她。” 听到朱泉的话,二牛惊讶不已,不过想到长念姐弟有个当官的外祖就不奇怪,那么大的房子都建得起来,买牛车更不在话下,他跑过来问长念,长念二话不说答应。 “那要多少……铜板?”二牛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手上的铜板不多,只有一百铜板,村里的牛车一百铜板起,像他这种租去过大礼的,得多付一些。 “一钱。”长念说个最低消费,一百文为一钱,一千文为一两。 二牛感谢之后走了,没多久,他自己扛着锄头来帮忙,朱泉和铁大山他们劝说也没用,二牛执意要留下来帮忙。 “二牛哥,要不你帮我们整一二天的地,当是租牛车的钱,我们玉米赶着种。”长念想想道,农家说没有活干,是骗人的,二牛要帮他们干活,给银子也不是,不给更不是,所以干脆用劳力抵租牛车的钱。 “这怎么行?不行。你能一百文租牛车给我已经很感激,哪能占你便宜。”初九是好日子,村里的牛车都让人订,他没办法才跑这边来试试。村里整地这种活计,请人一天死撑也就三十个铜板,不包膳食,还没有牛翻地,像这样有牛翻地的,十五个铜板左右。 “行,就这样吧。刀切豆腐二面光。不然,这地不知整到哪时。” 中午留二牛吃午膳,二牛说什么也不肯,一下子就跑得老远,叫都叫不回来。避开最热的时段,下午和二牛、大牛夫妻扛着锄头来,二十亩地,硬是一天种完,连沙地也整不少,留他们下来用膳,他们跑得更快。 没干过农活的长念,感觉腰都快断,从六奶奶家吃晚饭回来,烧水洗浴上床睡,连银枝都忘记抱到银树房,喜得银枝早上起来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翻滚,直欢呼,他没有被观音娘娘变走。 苏家木器店送来的家具摆在在空房里,没空整理。 第二天又继续种红薯,大牛夫妻、二牛一家一大早就来,还带来不少红薯藤,六奶奶家、长念、铁大山每家还种二亩黄豆,一亩饭豆,中午的时候,高捕头亲自送来二十两,还给二小只带来不少零食。 沙地好整,十个超过十六岁的成年劳动力,十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加上一头强壮的牛,二天种完三十亩地,种完个个都不想动。 长念直言,她家院子里的菜地等她歇口气再种。 考虑到要追期,他们这地比别人晚二个月,之前做房子时,有空闲时,已过来清理掉荒草,就是牛翻地,用铲整成行,孩子点种子,插红薯苗。 初九,一大早大牛过来拉牛车,大牛一家因为二牛今天过大礼的好日子,东西的早就准备妥当,就等媒婆来。 二丫去菜园子摘菜回来,看见铁若水和铁全安房间里出来,看样子,又在里面密谋许久。 “姐,二牛今天送大礼呢,不知道哪家好姑娘选中二牛这个好儿郎啊。”二丫像是对正在旁边打水的大丫说,又像是对铁若水说,铁若水听到二丫的话,二话不说,跑出去。 大牛家,铁若水很熟,她跑到大牛家,远远就看着二牛一身全新的中等待棉布灰蓝衣衫,头发抹了茶子油,头上还另一支铁发钗,像一位明朗少年,站在大牛身边,兄弟二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二牛开心笑着,那笑容得铁若水的心为之一颤,心中像被钝刀子一刀、刀用力划过,明明没有伤口、流血,却依旧痛得让人直抽气。 明明是个难得的好儿郎,当初她怎么就丢了呢? 她怎么就舍得丢掉? 看着牛车绑着鲜红的红布,她觉得碍眼极了。 想想她来此的目的,将自己中的不甘、懊悔压下,换上明媚动人的笑容,走上前,甜甜喊道,“大牛哥早,二牛哥早。” “嗯。”大牛看铁若水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冷下来,对二牛说一句,“我去割捆草放牛车上。” 现在的大牛,对铁若水就是一个陌生人,当初来他家那个可怜疯癫的少女已经不再可怜,铁若水曾经用善良、勤劳换取大牛一家子的好感,慢慢被自己所作所为消磨殆尽。 章节目录 第392章 铁若水又一次下毒 第392章铁若水又一次下毒 “好。不用太多,早上已经吃完二捆。” 农家人把牛看得很重,尤其是他们租别人家的牛更要爱护,不然,下一次就没有人会把牛车租给你。 农家最重要的交通就是牛车,山中村有四户人家人牛车,这四辆牛车承担着整个村的交通往来。 “你来做什么?”二牛看向自己家院里的菜园子,带着一丝不耐烦地开口。 “二牛哥。”铁若水柔情万千地娇喊一声二牛哥,打算来个柔情攻心,伸手想挽住二牛的臂弯,二牛看到铁若水的意图连忙退避三舍,不悦训斥道,“你做什么?!我今天要过大礼,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样搂搂抱抱像什么样?!” 二牛经过几次铁若水的纠缠,不耐其烦,一开口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留脸。 以前,他是喜欢铁若水,恨不得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她最好的;现在,他看清铁若水的真实面孔,对她只剩下厌恶。 正在院子里等候,被大牛夫妻请来的“二位全福夫人”之一的村长夫人看到铁若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死心呗,水心麽麽那边揭开她的老底,现在又跑回来求二牛娶她,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村长夫人喊道,“二牛,你嫂子叫你。” “我就来。”二牛不想和铁若水纠缠,应声往屋里走。 “二牛哥,你真的不要我吗?”铁若水一把拉住二牛的左手,可怜楚楚地问,仿佛是二牛负她。 “去年,我们撕毁婚约,我和你没有关系。”二牛甩开铁若水的手大步往屋里走。 “二牛哥,我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我能吃苦,我能干活,我什么都愿意干……”铁若水一把跪在泥地上,声声泪诉,模样倒有几分招人怜,半句不提她之前做过的事。 “铁若水,你几个意思,今天是二牛大喜的日子,你跪在这里哭哭啼啼触我家二牛的霉运,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我家从来不欠你的!!” 大牛媳妇再好的人也有脾气,过大礼的日子跪在人家屋前哭哭啼啼,也不是人做的事情,更何况,大牛一家帮过铁若水不少,铁若水这是恩将仇报! “嫂子,你就行行好,让我进门吧,我都做,我什么活都能做……”铁若水决定来,她就不在乎面子,自己和二牛那点事,全村人都知道,为了二牛,她什么都顾不上,她跪行到大牛媳妇面前,抱着她的脚苦苦哀求。 大牛媳妇被气得半死,怒火一升,直接把铁若水从地上拦腰扛起来,不顾她挣扎和哭求,把她一路扛回铁家,对屋里大喊,“铁家三柱奶,铁若水跑到我那里,扬言要嫁我家二牛,你真的要嫁孙女吗?” 这活计做下来,腰不弯,气不喘。 “小瓜货!!反了你,打死你!!”李氏人还未到,声音就飞至,没多久就小跑出来,扬起拐杖就打。 每一次看见铁若水,李氏心中就烧起一把火,若不是她,她和燕都那边关系就不会弄僵,就算长念姐弟出户,他们是她的亲爷爷、奶奶,应有的礼数就少不了,燕都那边的好处也少不了他们。 现在她还想嫁二牛? 做梦! 二牛家连三两聘礼都出不起,她怎么可能让她嫁过去? 大牛媳妇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没注意到铁若水那双含恨的眼睛如猫头鹰般死死盯着她离去,匆忙回自己的家。 铁若水被李氏打多,她倦曲抱着脑袋任由李氏的拐杖打落在自己身上,不哭不闹,一下接着一下,火辣辣的痛,痛到极点,变得麻木。 意识开始飘远,她看到她的娘亲,看到娘亲揉着她的头温柔的说——若水,世上能改变你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唯有自己强大,别人才欺凌不到你。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在铁若水心头上放大,回放,她一遍又遍的在心里默念,又念一遍她脸上的阴冷多一分。 李氏打累,收起拐杖,啐了一口,“晚上再收拾你。”便进屋去。 二丫在一旁洗菜,冷眼旁观这一切,反正事不关已,不连累到她们三个人就好,二丫洗好菜,放好,和大丫背泥筐出门。 铁若水许久才从地里爬起来,忍着痛,一步一步进自己的房间,走得无比的坚决,进房间,第一时间不是换衣上药,而是跑到她藏老鼠药的砖缝的面前,用细小小树枝把老鼠药一点点抠出来。 看着掌上的老鼠药,她咧起嘴角无声的狠笑。 莫大丫!铁二牛,是你们对不起我的!我不会放过你们!! 起身脱掉身上的衣物,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添的伤痕和旧痕交织在一起,她用手指压在新伤上,痛得她咝咝的抽气,脸上却一脸扭曲的快意。 她利索换了衣衫,把弄散的头发盘起,把老鼠药放在腰间的腰封里,出房间背起一角自己的背筐还冲铁三柱的房间喊道,“奶奶,我去背泥了。” 柔柔弱弱的声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快点滚,再去大牛家丢人,老娘就打死你!!”李氏凶恶的声音传出来。 铁若水不在意走了。 路上遇到人,她亦斯文和气和人打招呼,她被大牛媳妇拎着回来有不少人看到,没想到她被李氏打一顿竟然还若无其事出来背泥,别人故意说她刚才在大牛家闹的事情来刺激她,她也是应声,一路神色平静如初向村后走去。 出村后山门,见四下无人,她偷偷沿着别人的屋后走回来,躲躲藏藏一路小路回到大牛家的屋后,她记得厨房里有个小窗,走到厨房后面,气愤踢一脚泥地,小窗上推靠着长长的树枝柴火,堵住。 她没办法进去,如果动手推开,一捆小树枝肯定把灶上的空泥碗推倒,一有声音,他们肯定会发现。 “二牛,草我放这里,一会记得带上。”突然传来大牛的声音,铁若水吓得贴靠在墙上,大气不敢出。 只见一把绿幽幽的草丢下在,丢在墙角,她看到青草小部分,她徒然大喜,天无绝人之路,这草是用来喂牛的,如果牛死了,大牛一定得赔银子。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第393章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十几两的银子,要赔也得赔几年,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有外债,对方肯定不肯嫁过来,婚事黄了,她可以出银子替二牛还债为条件嫁给二牛,到时不是她求二牛,是二牛求着她。 退一万步,铁二牛硬气不要她的银子,赔也赔死二牛,怎么算,她都痛快。 铁若水放下背筐,蹑手蹑脚走过来,偷偷探头出去,院子里的人二三个围在一起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她把草拉进来,用手把草扒开,把荷叶包里的老鼠药撒在一捆草的中间,撒完又小心把草放回去。 她偷偷跑了,向村后大门跑去,心中无比的愉快。 她第三次下药,现在下药,她心不慌,手不抖,反正没有人会知道是她! 不远处的铁大山砍竹子回来,看见铁若水做贼般从大牛家的屋后跑出来,他也没多想,追上先走的铁小山他们,他们做导水,像山里,长念做洗浴室做的导水竹子一样,把井水导到厨房里用,不用挑水。 除了银枝、银雪不能扛,银树他们能扛,二个人,一个扛头一个扛尾,他们性子野跑得又快,长念和杏儿才扛一遍,银树和青山已经扛二遍。 “能下一场雨就好。”秀洪在整竹,抬头望着天,说道,他们的玉米、红薯推迟种,错过春雨,再不下雨,就得人工挑水来浇。 “应该会下吧。”长念抬头看着天,乌云朵朵,看模样应该会下。 玉米和红薯种完了,没有牛翻地,铁大山他们想先做好导水。人多好办事,用长木棍把里面的竹结敲掉,一段接着一段,沿着院墙把水导回厨房天井。 “大山哥,水缸你能烧多大?”长念要想要一个大的储水水缸,早晚打一次便能够他们用水最好。 “多大都可以,有工具就行。”他们已经和大牛一家说好,他们明天过去借大牛的地方来烧制,大牛一家忙着二牛的婚事没空烧,他们之前用牛去山里背不少泥和柴火回来。 “帮我烧个这么高,大一些的水缸。”长念比划着她要的水缸,现用的水缸一米高左右,她家有三小只,太高,银树他们盛不到底,太高,万一掉进去也站不起来,保险起见还是矮些好。 众人花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导水竹子做好。 午膳是银树和小妹做的,吃几天的肉,这顿全吃素,素炒南瓜,蒜米炒白菜,二碟不同种类的咸菜,份量用大盆来盛,一锅山药骨头汤,吃得银枝、银雪兄妹嫌弃不已。 苏家送过来有一桌吃饭的桌子,二张书桌,二张木架床,二个博古架,二架绣花屏风,十把椅子。 送礼中的大手笔。 铁大山那边一样的礼品。 苏家送来家具,长念不再做餐桌。 吃完饭,天真的开始下起雨来,各自散去,朱泉临走前和长念说,他一会儿过来,没多久,朱叔穿着雨衣过来。 “长念,你给我的四百两用掉三百九十三两。还有七两。”朱泉把银子放在长念面前,一项一项算给长念听。 买砖,买瓦,各种开销。 做房子起,大山和长念说好,米、肉菜等花销,一人承担一半。 朱泉和长念都喜欢账目分明,认真听,也了解每个样物品的物价,这不是不信任朱泉而是因为信任才把要帐分得清,这样对朱泉是最公平的。 她不想因为帐闹得朱泉心里有刺。 长念收下七两,把身上一百两银票推到朱泉面前,“朱叔,我姐弟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你和秀洪婶、六奶奶,这一百两你收下,是我姐弟付给你和秀洪婶的一年辛苦钱。” “长念,这银子我不能收。你年前给的银子……”长念前前后后给他们家将近九百两,就算没有这些银子,他们也会帮着长念姐弟。 去年打猎和采药所得的银子基本上都给他拿去给杏儿治病。 “朱叔,年前那些银子我给杏儿治病的,这一百两是给你和秀洪婶的辛苦钱,我姐弟很多都不会,得仰仗你和秀洪婶来帮我捡头收尾,种地、浇地我姐弟不会,我姐弟最多能给院子里菜地浇浇水,其他的真的不行。以后还要训狗,到时更要麻烦朱叔和秀洪婶。朱叔拿着吧,你们来帮我,我们也能安心一点。” 长念不由分说把俩票递给朱泉。 “长念……”朱泉看着银子不知如何推回去,他也了解长念,她给说这话,说明她已经确定要这样做。 “朱叔,莫非你嫌工钱太少?”长念俏皮地笑问。 “没有。十年,这是十年。”朱泉赶紧把银子收下,不然长念要加银子,他拿得更不安。 长念没有接朱泉的话,而是让二小只把点心端上来,一年后,她也有方法让朱泉接银子。朱泉从长念这边出来去铁大山那边,建房子所有出的银子都在朱泉手上拿着,现在房子入住,趁有空,他就把账给算清。 从长念这边出来直接从小侧门去大山那边。 在山时的帐,三家已经清掉。 当初长念给的银子有大山的一份,年后回来,朱泉特意用手上的银子把大山那份还给他,好让他还苏家的银子。 至于长念的,在朱泉心中,他和长念是一家人,长念去燕都前留下大笔银子,他知道,长念不会再收他的银子。 一家子就念着,把长念姐弟的事情张劳好。 朱泉正在和铁大山算账时,秀洪穿着雨衣来寻朱泉,一脸慌张,“相公,山口村陈家来人,牛出事,现在人家的牛车还在等着。” “啊?怎么回事?”铁大山和朱泉他们吃惊地问。 “不知。来人没有明说,只让马上过去。”秀洪问来人,来人也不知实情,只让马上过去。 “朱叔,我们跟你去。” “你们小心点。” 铁大山兄妹一起种几天的地,随着银枝、银雪身上的外伤渐渐好起来,秀洪心中的气也消了,她对铁大山恢复以前的热烙。 农家最值钱的是牛,事态严重,镇定过后铁大山兄弟穿上雨衣,和朱泉上山口村来的牛车冒雨出村。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长念家的牛中毒 第394章长念家的牛中毒 山口村不远,很快就到达山口村陈家,他们家的牛就倒躺在雨中,二牛还有二个人,他们正冒雨用大棕树叶在其上面搭个小棚子,一对姐弟正拖着新鲜砍下来的棕树叶回来,身上粗麻衣湿透。 铁大山他们二话不说上前七手八脚帮忙把雨棚搭起来。 一刻钟,临时雨棚搭好。 偶尔滴下来的水珠比外雨倾倒下来的雨水好多,铁大山和朱泉他们查看牛,还活着,心定一些。 进陈二妮的家,收拾整齐的三间茅房,待众人收拾干净,朱泉才问,“到底怎么回事?” “朱叔,我……我不知道。”二牛蹲在地上,痛苦抱着脑袋,如果牛死了,他就得赔人家二十多两,他哪来这么多银子,为了这次的过大礼,家里的银子没有多少,到时还得办宴席。 “二牛,你起来。坐着。”陈二妮进屋换上干爽的衣服出来看见二牛蹲在地上,她过来拉起二牛,让他坐在一边凳子上。 “朱叔,牛中毒发现得早,及时给它灌水和巴豆,如果到今晚它还能活着,那就没事。”陈二妮对朱泉说道,反之就是死,没救。 随行来送大礼的人个个心戚戚,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婚怕是成不了吧? “你从牛棚拉出来后牛吃过什么?”朱泉问。 在牛棚时,铁大山早早就给它喂二捆草,要出事也等不到现在。 “有。草。我大哥打的。”二牛跑出去,冲在雨中把未吃完的草抱回来,铁泉和铁大山仔细查看,没有发现有毒草,而且大牛是农家人,他不可能打草把毒草打进来。 大家都想不明白。 按理,大牛家穷得连牛都买不起,朱泉不可能把牛给毒死让人家赔,对朱泉没有任何好处,还收不到赔银,这样得不偿失; 若说大牛家毒害的,更不可能,牛在他们手上出事,赔银子的肯定是他们,没有人会做这种傻事。 那唯有牛在大牛家未出发时和来陈二妮家这段时间出事。 不知为何,铁大山想起铁若水从二牛家屋后走出来的阴狠神态,二妮子在前,他不好问话。 二妮子提着一桶温水出来,准备去灌牛。 “有盐吗?有的话放一把盐。”铁大山说着,他和朱泉提混了盐的水去灌牛,牛吃巴豆灌水,二妮子用细玉米粉煮糊糊给牛灌下,这点玉米粉比起二十两,不值得一提。 待雨晴后,媒婆特意悄悄问二妮,这婚还作不作数? 作数的话,如果牛死了,她嫁过去就得背二十两的债,如果不作数,现在就撕毁婚书,就此作罢。 二妮最后同意这门亲,媒婆说好些吉祥话才走。 铁小山和来过大礼的人回山中村,二牛、朱泉、铁大山留下来,二牛留下来虽然不合礼数,但也是事出有因,没办法。 大牛媳妇特地跑一次六奶奶家,她怕得要命,就怕牛死,他们家得背二十两的债,二十两,得还得何年何月? 长念姐弟听到消息也感到愕然,怎么就中毒了? 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等。 第二天一早,铁小山去山口村,中午没有人回来,直到傍晚朱泉他们才牵着牛,推着牛车回来。 牛元气大伤,回来后一直卧躺着,大牛一家像伺候祖宗一样一天过来十几遍,抱一种据说牛最爱吃的草过来。 在众人的照料下,牛在牛棚躺五六天站起来出去吃草,总算有惊无险。 众人无法判断毒从哪而来,是大牛不小心打毒草还是在去的路上牛自己吃到毒草,无人得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这事是陈二妮反应快,速度给牛灌大量的水和巴豆,这才没死成,这是众人的指测。事实上得感谢老天爷,那捆草到中午,二牛才抱给牛吃,没吃多少,天就下雨,雨水冲散不少毒药。 在此期间,在大牛一家的帮助下,长念院子的菜园子种上各种各样的青菜、瓜类,在井上空搭建一个大瓜棚,四周种不少瓜苗。 有了瓜棚一二个月过后,最热的正午在井边洗物,不怕晒着,还在井边放一张石桌,石条凳,天气热时可坐在棚子下纳凉,择菜什么都方便。 利用晚上时间用竹子做四张现代版的竹子组合沙发,有铁大山和朱泉他们帮忙做出来的成品很好,上树漆,摆在客厅一边,买棉花和耐脏的棉布做坐垫和靠背,抱枕。 闲来无事,懒惰靠一下,啃个瓜子,生活好惬意。 铁若水听到牛没有死成,眼底的恨多了几分不甘,之后,她跑去找过二牛,二牛根本不理她,她来找小妹玩。 “大山哥,我来找小妹做针线。” 铁大山打开院门,看见她立在门口,迟疑一下,还是让人进来。 铁若水和他们兄妹其实谈不上感情好,各自为营,铁若水和小妹一年更是说不上二句话,在铁家时,小妹和长念的关系更好一些。 青山坐不住,他和铁若水感情还没有在铁家和长念的深,打招呼过后,二脚一抹就跑得没影,遇上挑水的大哥,他不解道,“大哥一会不是接引水吗?乍还挑?” “水桶没水,一会得烧些开水。”铁大山走二步又停下来对青山道,“你和长念他们先过去吧,我随后就来。” 受长念的影响,现在六奶奶家和铁大山他们不再喝生水,从井里打出来的水烧开再喝。 “哦,大哥快点。”青山应着,奔向长念那边,做导水,他最兴奋,像在山里一样,不用挑水,水用完,再去打水就好。 铁若水在屋里听到这二句,嘴角弯弯上扬,她正在给她爹做着夏衫,没多久,她听到院门关闭的声音,小妹则在帮青山做衣服,二个人无话。 小妹和铁若水,真不熟,更别说谈得来。 “小妹,锅里烧着水,一会烧开,你把火撒出来。我去大牛哥那边,今天开窑。”铁大山从厨房出来,对小妹道。 “知道。”小妹虽然也很想跟着大哥去大牛家那边,但是大哥让她看家,她便乖乖的在家。 章节目录 第395章 逼铁若水签下认罪书 第395章逼铁若水签下认罪书 铁若水安静地听,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听到没有动静才伸了伸懒腰,和小妹道,“小妹,我坐累,到院子走走,你去看火,小心烧出来。” 小妹想说,火没有这么快烧出来,她又没胆量去反驳若水姐的话,唯有老老实实去厨房。 铁若水出客厅,第一时间向小侧门过去,她看到不仅长念家里的门紧锁,而且院门关闭,她看到栓在牛棚里的大水牛,嘴角多了一抹阴柔的笑意,快步上前。 牛正在咀嚼着青草,她回头看看四周空无一人,便从腰封里自己库存的最后一句老鼠药,她能想象牛中毒倒在这里的情景。 “二牛啊,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让!”铁若水得意的大笑着,她仿佛看见二牛和陈二妮为了还这二十两的债省吃俭用,苦哈哈的过日子。 “原来真是你!!” 铁大山的声音突然响起,铁若水惊张失措把毒药塞回腰封,自作镇定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立马转身欲走! “事还如今还不认吗?要我让小妹去请人来?”铁大山一脸寒霜从牛棚一墙之隔的草棚走出来挡在铁若水面前,他想到铁若水突然来访和那边她匆忙从二牛家屋后跑出来的情景,一时心所至,他躲在这里,果不其然,被他逮到。 “大山哥,你要我认什么?”未说话,就先委屈哭起来。 “小妹,去请朱叔,大牛哥他们过来!!”铁大山大声叫小妹的名字。 “别!!大山哥,你放过我吧。”铁若水一下子就跪倒在地,拉着铁大山的手,哭得梨花带雨的。 “我没想到你会如此胆大妄为!”铁大山痛心的摇摇头,“你为了不让六奶奶揭穿你不是三叔女儿的真相,你下药想毒死六奶奶祖孙。水心麽麽走后,你痛恨他们对你又打又骂,索性下毒想一举毒死铁家人。如今你记恨二牛另娶他人,不惜下毒毒害他借的牛,一次不死,你还想来第二次,你真的想下牢吗?” “大山哥,我……我没有……” “不认吗?没关系,我们就在这里等官差来。”铁大山看见铁若水毫无悔改之意,往外喊道,“小妹!!” 铁若水见铁大山来真的,她害怕的跪在铁大山前面求饶,“大山哥,你放过我的。我不想毒害任何人,六奶奶和铁家是我一时想不开才下药……” 当铁大山听到铁若水亲口承认她对六奶奶下毒,心里阵阵发寒,他看着伏低在泥地上哭得泪流满脸的铁若水,突然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铁若水,更不知道何时她的心变得如此狠毒。 或者说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和她爹一样,阴狠。 “要我不报官,把你说的按个手印,你再犯,别怪我不讲情。”最终,铁大山还是心软,看在同一个爷辈的份,她曾经救帮过青山和小妹,加上没闹出人命,提出解决方案。 “大山哥,不按行不行,我保证以后不再犯。”铁若水拉着铁大山的衣角央求着,“看在我曾经救过青山和小妹的份上,你就饶过我吧。” “若水,你不是第一次。”铁大山举步走向小侧头,回自己的院子去。 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三次,次次下的都是致命的毒,给六奶奶下毒,下在鸡汤里,这分明要人命! 哪家熬鸡汤不是吃得干干净净,若不是杏儿病发,若不是六奶奶先喂杏儿养的兔子,等朱泉夫妻回来,人早就没了。 在铁家下毒,没毒死人却把九十多只鸡全毒死,这次若不是他多留一个心眼,牛已经躺在这里口吐白沫,到时这笔损失谁来背? 是长念家还是大牛家? 铁若水跪在原地,咬着下唇,心想反复思量,纠结一番,最终还是跟在铁大山的身后,回到家,铁大山拿出笔墨出来,小妹出来,若水姐双眼红红的,迷惑不解。 “小妹,开窑,你去看看,小物件帮忙搬回来。”铁大山对小妹温声道。 小妹开心的应下,跑出去。 “你说,我写。” 铁若水没法,只能老老实实把事发前前后后说出来,铁大山写满一张纸,让铁若水按下指印。 “我不希望你再来,以前,我真心出希望你出户后好好过日子,你有困难我尽力帮,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是如此这般……”狠毒。 铁大山看着铁若水按下的指印,对铁若水失望不一样。 铁若水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心寒,同样是孙辈,堂妹,铁全安杀人后的受难者之一,长念可以带着自己三个弟弟妹妹,不会怨天怨地,怨这世界不公平,仍然乐观向上在深山里生活。 她会受伤,三小只也会受伤,但,她从来不埋怨,她想的更多是,如何解决问题。 铁若水为了富贵,甘愿把自己来之不易的自由交还给李氏,事败,又想回头嫁给铁二牛,二牛不如她意,她就下毒毒害二牛租借的牛。 倘若,铁若水真的如愿嫁给二牛,一有不如意就下毒,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谁敢安睡? 像一条看似无害却剧毒无比的毒蛇,想想都觉得可怕。 为了小妹的安全,铁大山把话挑明。 “呜……”铁若水一听捂着脸,委屈哭着拿着自己的针线篮,跑了,似乎铁大山欺负她一般。 铁大山望着铁若水的背影,深呼一口气,想着以后不能让她和小妹、银枝、银雪呆在一起,小小年纪,心如此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收拾好,铁大山还没出门就传大牛他们的声音。 “大牛哥、大牛嫂子,二牛,我过去搬就好了,哪能劳烦你们送过来。大牛哥,我搭把手。” “我们又无大事,人多搬一二趟就搬完,快得很。” 铁大山奔过去,把大牛肩上托的大水缸放下来,二个人把大水缸搬进长念厨房天井。 铁大山他们做许多泥器,水缸、浴缸、储米储粮的缸,腌咸菜的小坛子、碗、杯,凑够一窑满满的才烧。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爹娘是个不好的没东西 第396章爹娘是个不好的没东西 长念按着现代的样式让铁大山做不少喝水的水杯,水壶。 “姐姐,水杯,菊花,吃饭。” 银雪手里抱着一个造型可爱的猫咪大碗,碗里放着一个现代版,有手柄,有盖子的水杯,还有一只二面扁平的小水壶,当时铁大山做的时候,银雪就喜欢不已,为方便区别,铁大山在银雪的杯身里画一株小菊花,一开窑,冷却下来,银雪就把水杯、猫咪大碗抱着,谁看都不撒手。 长念让她自己抱回来。 “嗯。一会儿,姐姐洗干净给你喝水、吃饭。”长念接过猫咪大碗,拿进屋,除银雪抱回来,还有大大小小的圆形勺子。 勺子偏深,比起传统浅而长的勺子,这勺子适合喝汤喝粥,长念让铁大山给做的 朱泉夫妻、杏儿帮忙一起搬,连年纪最小的银枝、银雪一个抱着一个盆回来,众人回来二次,把所有泥器搬回来。 “我这个月二十三大婚,到时你们都过来喝杯喜酒,全都来。”二牛晒黑的脸上多一抹难得红,害羞对众人道。 “恭喜二牛哥。”以青山为首的孩子们大声恭喜二牛,请酒这事,一般由主家人或新郎官来请,说一声,就是请,到时去坐席就好。 送走二牛一家后,开始忙碌起来。 用没用完的青砖加沾泥石灰,在水井边上砌个一米多的四方墩,在墩上放上一个特别烧制直径五十厘米大的大泥盆,大泥盆底部有二个鸡蛋般大小的孔,用沾泥糊上,让它和砖墩固定在一起。 长念用匕首削二节大小一样的竹筒过来,把竹筒推进孔里,竹筒和小孔一点缝细也没有,竹筒的另一端分别落在引水竹子的上方。 朱泉动手打一桶水上来,倒在大泥盆上,井水从二个小孔流出,流落到引水竹子里,青山和银树跑得快,二个人一下子就跑进屋,没一会儿跑出来,激动动众人道,“有水了,有水了。” 这就意味着,以后他们不用从水井挑水挑到厨房里用,每天只要到井水打水就好,像以前他们在山里一样,不用大老远的挑水。 在厨房天井里,在大水缸旁边长念建一个半腰高的砖墩,放着有小孔的大盆,用竹子把水接到洗浴房里,以后烧好热水,可以从厨房提到水缸这边,直接倒到砖墩上的大盆里,再从水缸把井水盛到大盆里,这样不用回来的提水到洗浴房里。 省时省力。 终于可以泡热水浴,银枝、银雪最兴奋,兄妹俩一人泡一个大浴缸,还放不少香香的干花瓣。 花瓣亦是火心麽麽给备的,之前没有浴缸,花瓣用不上,现在能泡,银雪乐得自己这边洒一把,哥哥那边洒一把。 以前没泡过不知泡热水浴的乐趣,自从,他们去燕都,一路上,入住客栈,可以泡热浴,就爱泡浴,去燕都亦是泡浴。 回来,淋浴不喜欢。 随着家里物品一点点增加,长念姐弟适合能力好,很快适合村里的生活节奏,连银枝、银雪也非常适应。 六奶奶养不少鸭子还有猪,长念让银树他们带银枝、银雪出去挖野菜,割猪草,刚开始是长念陪同,渐渐地,让三小只自己去。 长念希望他们能融入人群,学着与人相处,割猪草,挖野菜,玩都可以。 “哟!野种挖野菜,真是野生没人要!” 银枝、银雪兄妹俩蹲在一个小坡地上用小药铲挖着野葱,被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娃子特意跑过来嘲讽,这话惹得附近在割猪草的人跟着骂着野种,有娘生没娘教。 银枝、银雪瞧瞧远处的银树,半天才反应过来,“和我们,说话?” 铁家从小养成的习惯,什么话都得成得耳边风,彻底忽略,这样他们的心才不会难受。 “哈哈,野种就是野种!没有爹娘,话都不会听。小傻子!!”对方乐得哈然大笑,他家在村里过得清贫,鸡蛋一年到头都不舍得吃的那种。 看到二个小傻子养得白白胖胖,一身值好多银子衣服,二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竟然过得比他有爹有娘的好上百倍,住种大房子,有着吃不完的肉,心里就各种不舒服,忍不住上来嘲讽。 “爹娘?什么?”银雪迷惑地问。 不怪银雪这般问,在她的世界里没有爹娘二字的存在,姐姐在就好。 以前也听姐姐说爹娘,但是她始终不明白,爹娘是什么?铁家的生活经验告诉她,爹娘是个不好的没东西。 “不要。”银枝则嫌弃不已。 他才不要爹娘呢。 “哈哈!!看吧,傻子就是傻子,连爹娘都不知道是什么,果然傻得没人要!!”男娃子得意大笑起来,指着银枝、银雪显得更加得意,“爹娘就是生你们的人,可以买糖,可以给肉吃,有人打你们,会出来打回去的人。总是,爹娘就是我们这些孩子的天,很厉害,谁来都不怕。” 被骂傻子,在铁家被骂多,听着习惯,亦仅仅是习惯,不会作他想,姐姐说过:别人说什么不代表我们就是什么。 “唔。”听完银雪有些嫌弃去摇头,“不要。要姐姐。” “嗯,嗯!!”银枝在旁边十分赞同。 “嘿,一个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赔钱货!了不起就卖个二三两,还不够我娶个婆娘呢……”男娃子不屑道。 这话他娘老挂在嘴边,他听多,自然知道一个丫头片子能卖几两,像老娘说的,养个闺女,养来养去,自己家赔掉十几年的口粮,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姐姐能买肉,很多,很多。”银雪骄傲张开短小双臂,比划着很多很多肉的量,觉得表达不够多,拉着肉包子的前左肢,拉着哥哥的右手,努力比出她想表达的量。 姐姐在他们心中最厉害,有肉吃。 是她心中最爱,最爱的肉,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 “姐姐,能赚银子,很多,很多。肉包子能打架,很厉害,很厉害。”银枝也在尽力表达自己心中的量,“爹娘,何用?”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兄妹俩的认知:有爹娘会过得很惨 第397章兄妹俩的认知:有爹娘会过得很惨 他心中有个小小的迷惑:明明姐姐和肉包子它们能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爹娘?爹娘何用? “牛脚三,你有爹娘有个屁用!!你爹娘一年能买几两肉?银枝银雪是没有爹娘,但是他们能住大房子,能吃大块肉,能穿漂亮的衣服,能有三头打架厉害的狗!狗都能吃肉,你有爹娘却吃得连狗都不如!!” 青山从远处奔来,一开口就怼人!! 他知道三叔三婶不在是事实,银枝、银雪他们就是别人口中的野种,有娘生没娘教的人,回村,时不时有人提起这个。 大哥说,他们是妒忌长念姐弟过得比他们好,自己得不到,就故意用长念姐弟的痛处来攻击人,讨个嘴上便宜,让自己好受些。 长念姐说,这个仇富心理。 “你骗谁啊你!!狗吃肉?!人都吃不起肉,还给狗吃!!” “砍房梁,你爹有去,你回去问问他,银枝、银雪家的狗是不是天天吃大肉?!”砍房梁,中午是青山和秀洪婶进去送膳食,除第一天是肉包子,之后三天都是卤肉加米饭,七尾凤和墨汁吃不得咸,都是给它们另做白肉。 当时这事,不少人说过长念姐。 “你!!” 男娃子气结,青山说狗吃肉这事,在家他听自己爹提到,当时爹说得一脸痛惜,二头狗一顿就吃完三斤肉,在他们家可是能吃上一个月。 “哼,野种就是野种,再有银子,再有肉也是野种!!” “哼。有爹娘又如何,还不是吃得连狗都不如!!还不如没呢!!”青山怼得对方招架无力,气得男娃子当场哭着回去。 啊!!! 他也好想当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有肉吃,有漂亮衣服穿!! 银枝、银雪见没自己的事,又继续挖野葱,一脑子都是吃食,刚刚野种的事情完全不入耳朵,应该说,他们不在意。 他们有姐姐,有肉就好。 其他人说什么不重要。 牛脚三回去大闹一场,结果被自己老爹痛打一顿,之后时不时有人跑来拿有娘生没娘教的事情来说嘴,无一例外,被青山“有爹娘又如何,还不是吃得连狗都不如!!”这句话给怼回去。 孩子回家告状,吵吵闹闹,当父母的也不敢来闹,只能教导自己的孩子别再说,不然自己家又落得一个“吃得连狗都不如”的名声。 渐渐没有人拿长念四姐弟没爹没娘的事情来说嘴,说到最后也是自己自取其辱。 青山话粗糙,听得让人生气,那又如何。 人家说得是事实,论吃的,真的没个比得上长念家。 外祖给银子买肉不说,老六婶是猎户,肉想吃都肉,大家也看见,朱泉基本天天都买肉回来,不买肉,人家骨头也买一大堆。 砍房梁时,给狗喂肉,大家都看见。 全村有哪家敢说吃得比长念家的狗还好?! 没有! 三小只每天傍晚出去,天黑之前回来,欢快得很,丝毫没有被村里有些人的闲言碎语影响,看到这样的他们,六奶奶等人放下心来,就怕村里人拿他们没爹娘这事来说嘴,银树还好,他已经八岁,懂事。 银枝、银雪则是懵懂年纪,很容易受别人影响。 六奶奶他们怕他们要爹娘,或回来问他们为什么没有爹娘,早早就想好应对说辞,结果二个小家伙不但没有问,还对爹娘二字嫌弃不已。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们听懂青山哥那句“有爹娘又如何,还不是吃得连狗都不如!!” 在他们心中形成一个认知,有爹娘会过得很惨,像村里其他人,天天吃不饱,六娃子连鸡蛋是什么味都不知道呢。 但是他们知道啊。 他们吃过很多,很多好吃的。 三十大哥给的,奶奶给的,高伯伯给的,苏奶奶给的,好多,好多,甜的,肉的,全是他们喜欢的。 可多了。 现在家里还有呢。 铁全贵夫妻点守魂灯这事,经过朱泉和铁大山兄弟多方打听,终于确定——柳巷郡白天山里的天山寺。 对于替自己爹娘点守魂灯的事,长念没有知会铁家那边。 生死未知事,又何必给那边多添烦恼。 柳巷郡有些远,二三天的路程,一大早吃过早饭后,朱泉和铁大山带着长念四姐弟收拾东西准备启程,每个人收拾一套素色的衣物。 “六奶奶,我爹娘点守魂灯这事,您平常心,别抱太多希望,如果点亮,我们当买字花中,如果……我们也让我爹娘在泉下有知,别惦记着我姐弟。”长念怕六奶奶年纪大,受不了打击,提前把话说开。 “嗯,这事,我心里有数,”六奶奶点点头。 对于全贵夫妻还活着的事,也心知机会微小,但是心底又期待全贵夫妻活着,长念四姐弟也有个依靠。 家里没办法全走开,六奶奶年纪大,长念也不想她跟着扎腾,家里的家禽,秀洪婶也走不开,铁小山也得在家看着,所以朱泉和铁大山陪四姐弟去。 银树懂事,知道点守魂灯的意义,倒是银枝、银雪对此一知半解,加上他们对爹娘没有印象,爹娘在他们心里只是一个称呼,还没有肉包子在他们心中重要。 能和姐姐坐牛车外出,他们是欢喜的。 收拾好,朱泉赶着牛车,牛板车上坐着长念四姐弟、铁大山还有三只狗狗。 牛车不比马车,晃悠、晃悠的走,为了节省吃午膳的时间,出来时,秀洪做不少包子让他们带上,中午太阳高照,还好,他们出来时带布伞。 布伞是长念去年在山里扎腾出来的。 有把油纸伞,不小心被树枝勾破,秀洪婶可惜连连。长念见秀洪婶那心疼劲,就把没用完的防水布料剪成伞状,用针钱固定。 做出来的布伞不仅能挡雨,还能挡阳,秀洪婶回家把家里用不了油纸伞全找出来,全换上防水布,所以,秀洪婶家,包括长念姐弟唯一一把伞都是布伞。 长念和铁大山一人撑一把,挡阳光。 三个小的吃完肉包子没多久,就困得睡着,牛车晃悠悠的,走官道,三小只几乎全程睡着。 章节目录 第398章 爹和娘真的活着吗 第398章爹和娘真的活着吗? 到晚上投客栈时,三个家伙无比的精神,把长念他们折腾得够呛。 牛车走二天半终于到达天山寺。 天山寺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香客。 入寺随俗,朱泉一行人去上香拜了寺里的佛祖,问了寺里的小沙弥,小沙弥把他们引至一个楼阁里,楼阁有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和尚正在坐禅。 “了空大师。” 朱泉领着长念一行人双掌合一向了空大师问好。 银枝、银雪虽然不解这动作意义,也跟着哥哥姐姐一样,双掌合一向了空大师行礼。 “各位施主,请坐。” 老和尚面前放着一个个米黄色的坐垫。银枝、银雪有样学样盘着腿坐在座垫上。 “了空大师,我有二个亲人,四年前意外掉河里没了踪影,我们想来点守魂灯,想知道他们夫妻二人是否还活着。这是他们夫妻的生辰八字。” 朱泉把收到腰间铁全贵夫妻的生辰八字恭敬的递过去,他们知道这个寺不用本人的血,用其亲人的血也可以点守魂灯。 老和尚看了八字,闭眼算着手指算起来,嘴角念念有词,许久才睁开眼睛,“希望不大。” 众人眼里难掩失望的对视一眼,众人对老和尚一拜,“了空大师,我们想求个结果。” 老和尚点点头,让守在楼阁外的小沙弥把朱泉一行人安排厢房休息,等待通知。 这里是寺不是道观。 相对素荦不忌的道士,和尚是真正的素食者。 寺里有素斋,五花八门的素食,有不少客食就是为了寺里的素斋而来,五十文一道,不过不是素食银,而是香油钱。 向来爱肉的银枝、银雪这顿饭吃得连连皱眉,主食是黄豆焖糙米饭,他们用勺子盛到碗子的黄豆一颗颗挑出来,长念瞪他们,依旧执行挑黄豆的事,不敢挑出来的黄豆给长念,给铁大山。 铁大山乐意无条件接受。 “长念,他们不爱黄豆,别勉强,银枝、银雪吃点磨菇。”铁大山说句公道话,经过铁家那贫困户的生活,黄豆味道并不好,吃多肠胃亦不好受,他对黄豆也无爱。 “嗯。”二个小的偷偷扫一眼长念,苦表情应着,磨菇比起其他素食,好不少,但银枝、银雪仍是无爱,没有肉味,吃什么都没味。 在长念的注目下勉强吃完手上小半碗饭,全程表情像吞沙一样,吃得异常困难、慢,三只狗狗也吃得比平时少许多。 吃完食素,长念他们接到小沙弥的告知,今晚子时在佛祖堂点守魂灯,让他们提前到达佛祖堂。 “长念,你带银树他们睡一会,到时间,我来叫醒你们。” 铁大山和朱泉去厨房打来温水替银树他们三个,洗脸、脚。天才黑,到子时还有二个多时辰,不睡会,三个小的扛不住。 “长念、银树,你们也别多想,能不能点亮守魂灯,我们平常心。”铁大山安慰着长念和银树,一路过来,他们姐弟情绪有些低落。 “嗯。” 长念和银树点点头,送走铁大山,看着二个小家伙在床上开心玩闹着,不知哥哥姐姐的愁,去燕都他们已经习惯在陌生地方住宿,加上哥哥姐姐在,他们只觉得好奇,好玩,没有其他孩子认床哭床的习惯。 好带得很。 “姐姐,点了,有爹爹,有娘亲?”银雪趴在长念身上问着长念,带着睡意。 她在问,姐姐,点了守魂灯,我们就有爹爹,有娘亲了吗?点守魂灯这事,他们听了一耳朵,也不太明白。 “爹和娘,回来吗?”银枝也问着长念。 “银枝、银雪想爹爹和娘亲吗?”长念搂着二小只问,稚嫩小脸带着娃娃特有的纯真和可爱。 小家伙对视一眼,老实摇摇头,“不想。” 他们没有见过,心里没有这二个人,所以不想。 “回来,没有肉。”银雪不开心地扁嘴。 长念想到青山怼人的话,摸摸她的发顶,“有没有肉,这和爹娘没有直接的关系,是银子多少的问题。爹娘若回来,银枝、银雪会多二个人来疼爱。” “有肉吗?”银雪还是最关心肉的问题。 长念哭笑不得,“有。只要银枝、银雪想吃,都有。” “睡吧。”长念揉着他们的脑袋,让他们睡下,为他们盖上被子,见银树还傻坐着,便拍了拍他肩膀让他睡觉。 “姐姐,爹和娘真的活着吗?”银树犹豫一翻,还是把话问出来。他比银枝、银雪更懂爹娘的意义。 “不知。”长念老实说道。“别多想,来时我们就说过,平常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好好过日子。” 长念希望他们还活着,可以回来守着三小只长大成人。 午夜子时来之前,铁大山和朱泉提前把长念四姐弟叫醒,他们来到佛祖堂,堂里已经摆设了祭台,素糕,香烛,祭台后是一行行未点着的魂灯,每一盏魂灯都每贴着生辰八字,吾行大师一身灰色僧袍手持桃木剑等候在一旁边,等他们,也在等时辰到来。 只有敲打木鱼的声音,空荡荡回响着忽明忽暗,庄严的香堂里,他们过来时不由自主放轻脚步,银枝、银雪第一次这种大寺,看到周围的环境,心里怕怕的,趴在朱泉和铁大山身上,不敢出声。 祭台四周还站着二十个光头和尚。 “四位施主,请。”一位僧人端着二只小泥碗、一枝银针过来。 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四家人,他们也为家中的老人来点守魂灯,老人家都亲自来,以家为单位,佛祖堂上站着七八十人。 长念和银树二个扎手指,取血。 子时一到,吾行大师开始作法,嘴里的咒文念得又快又急,周边还有二十个和尚在诵经,长念一行人没听清念的是什么,只见吾行大师一把桃木剑挥得破风生火,火花四射,吓得小三只拉着长念连连后退。 铁大山和朱泉见状把银枝、银雪再度抱起来。 此时此景看得长念头皮发麻,周边的灯火昏暗,耳边不同的声音在念经,念咒,香烛香味萦绕,气氛骇人。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姐姐,真有打劫! 第399章姐姐,真有打劫! “点!!” 随着了空大师大喝一声,桃花木指向祭台后的七盏守魂灯,一瞬间守魂为灯陆续亮起来。 四姐弟、朱泉、铁大山紧张看向守魂灯。 这一声点,只点亮了三盏,不止长念他们这行人感到惊讶,其他未亮的家属也惊讶叫起来,毕竟他们家的老人都建在,不可能点不亮。 “没事,你们再等等,没点亮是老人家的身子骨有些弱,一会就能点亮。”已经点守的家属安抚着。 “也是,我爹最近得了风寒,身子骨弱了不少。”有人附和着,其他人也安静下来瞧着了空大师的动作。 一翻念咒之后,吾行大师再一次大喝——“点!!” “亮了!!”铁大山和朱泉惊喜叫起来,“还活着,活着。” 长念和银树也紧张盯着,贴着他们爹生辰八字的守魂灯亮起来,可惜他们娘的没有亮,不等他们惊喜退却,守魂灯又灭了。 长念等人大惊——这是什么情况?! 算上长念爹灭掉的守魂灯,还有三盏未亮,未亮那家人正是一位久病缠身的老太太,他们好不容易凑够二百八十两白银来点守魂灯,如今未亮,他们也急得直冒汗。 了空大师和和尚们的念语变得又快又急,一翻努力,那位老太太的守魂灯终于点亮的,比起其他的守魂灯,灯火弱许多,但总归是亮着,而长念爹娘的没有亮起。 了空大师试了三次,仍是没点亮魂灯。 “了空大师,这灯怎么亮了又灭了?”朱泉拉住收下法的了空大师着急地问。 “施主,守魂灯没点亮,表示他们的魂魄已不在人世。各位施主请节哀。” 了空大师的话彻底把朱泉等人的希望给打碎,是真的不在。 “那爹去年为什么会写信回来?”银树不明白。 “不知。” 不知是朱泉、铁大山、长念他们的回答,他们也不知道信是怎么回事,是李氏和陈老爷做的局还是真是他们爹写的信? 点守魂灯这事,在场四家人,除了他们爹娘没亮,其他都亮,那位久病的老太太守魂灯都亮,虽弱,但是没有灭掉,说明了空大师有本事。 “朱叔,山上那座宅子做什么的?” 回程路上,众人情绪低落,长念一等人路过一路石山,石山上有一座层台累榭的建筑群,远远看去,高耸入云,偏偏上山的山路已被杂草长满,似乎很久没有车马,人流上下山。 很奇怪的宅子。 长念好奇地问。 “那里以前是明阳派的道观,二十几年前被官府查封,据说是明阳派是邪道,谋害不少无辜人性命,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道观不一样吗?”长念迷惑,她一直以为道观是一样的。 “不一样。像采药人一样,各家祖传下来的手法,技巧都不一样,同一种药,不同人有不同炮制。” 不同炮制,价格亦不同。 “现在多人信奉的三大道派,纯阳派,华阳派,归元派,其中纯阳派和华派曾是同一个祖父,后来分裂成二派,以纯阳派为尊。我们拜佛祖和观音娘娘。遇到不寻常的事,才会请道长来做法事。” 朱泉在外头行走,比长念这种连镇上都没去过几回的人懂得多。 “这个明阳派,我听人说过,据说他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身上一身黑衣,头上戴笠披黑纱,只要有足够的银子什么法事都能做。也不知道是真假。”铁大山知道也不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钱!!”正说着话,突然从转角跳出二个扛大刀的胖瘦二人组,后来跟着四个人。 “吁!”赶车的朱泉连连把牛停下来,包括跟在他们牛车后面一辆马车和一辆驴车,每个人的脸上刹那间入侵恐慌,除了银枝、银雪。 “姐姐,真有打劫!!” 银雪听到这话,高兴拉着哥哥从长念身上爬起,站在牛车木板上,得意学着土匪的话语,小短脚往前一跳,摆出一个迎战的姿态,亢奋语气,“此路。” “是我开。” 银枝及时接上,虽然他很无奈,但是妹妹喜欢,他会陪她一起。比起银雪兴奋,银枝显得平稳,冷静,语调平和。 “此树。” “是我栽。” “要想。” “此路过。” “留下。” “买路钱。” 银枝、银雪不能说长句子,胜在兄妹向来合作无间,分开的说,二道娃娃音,截然不同的口吻,在寂静的山路上空响起。 “噗……” 长念忍不住,笑出声来。 银雪滑稽搞笑的迎战姿态,彻底让长念在严肃的场景里,忍不住笑出来,只见银雪一双小短脚双膝分开,往前呈七十度弯曲,没有腰,肉乎乎的小身子,硬是扭一个曲线出来,小肉手翘个兰花指,膝盖方向和脸的方向模跨九十度,她还一脸严肃。 若不是真有人打劫抢银,估计不少人会笑喷。 这个迎战姿态,是银雪学人家唱戏的,她学的是个女戏子,女戏子扭着腰身是为了呈现玲珑有致的腰身,加上戏里面的人动作,言语会比现实夸张许多,熬出来这个造型就一言难尽。 如今又被银雪学个五成,二成学形,三成学神态,学出来,长念憋不住笑。 “姐姐,真有!真有!!”学舌说完台词,银雪更加兴奋无比,攥着小肉拳头上下挥动,小脸都激动红了。 土匪啊! 她听姐姐说过关于土匪打劫的故事。 小家伙兴奋和长念的喷笑,倒是其他人吓得一身冷汗,朱泉看向长念,严肃叫住她,“长念。” “咳……”长念努力止住笑。 铁大山和银树惊心把二个小家伙压下去,银树对他们道,“被打劫的人都是吓坏的,不敢说话。” “哦对。” 小家伙以为是玩游戏,自动自发趴下去,扮演被打劫的人,安静不出声,脸上却不见害怕,只有兴奋和紧张。 见银枝、银雪安静趴下来,长念笑停,回归严肃的场景。 早知道不和他们说土匪打劫的故事,开场白一模一样,弄得小家伙分不清故事和现实,以为打劫跟他们闹得玩。 章节目录 第400章 那就看,是谁索谁的命! 第400章那就看,是谁索谁的命! 有着七尾凤三个、弓箭在手的长念很快镇定下来,她回头看,后面还站着四个壮汉,有二个提着大刀,二流子咬着不知名的草芯,满满痞子气息,挡都挡不住。 十人把三辆十五人的前路后路挡住。 是三辆牛马车,都是从观里出来的人。 长念在打量同时,铁大山也回头往后看,他们这辆二个男子,马车一个高大的马夫,车里坐着一对夫妻抱着孩子,男子面对打劫人并没有惊慌,只是防备把妻子和孩子护在身后,应该懂拳脚功夫; 另一辆牛车,应该是婆孙三代来寺里,赶牛车的早已吓得脸色发青,婆孙更不用说抱成一团,颤抖不停。 “小娃娃,胆子挺肥的!双胎?倒是值不少银子。”为首胖子冷哼一声,一大刀插入泥土里,凶悍无比,“爷决定让你们一并留下来。” 银枝、银雪那模样,傻子都知道他们是双胎。 “快点,通通下来!!把身上银子,值钱的玩意通通摘下来,若有藏私,别怪小爷不客气!!”前面为道高瘦的男子中气十足喊话,打劫做多,每个流程熟悉得很。 听到对方要留银枝、银雪下来,朱泉、铁大山、长念同一时间有了决断,七尾凤三个一见陌生人挡路就呈防备警戒状态。 其他二车的人都在看最前一辆牛车的举动,不敢擅自动。 朱泉抽出牛车底的大刀,绕到牛车尾,面对后面四个土匪,双手紧握,时刻注意对方的举动,没敢露出一丝胆怯,铁大山检查七尾凤三个身上的护甲有没有松动。 无论是铁大山或是朱泉,他们心知,他们最大的依仗是三条狗和长念,他们只能装面门,够看不够用。 好在,二个人长得高大,尤其朱泉,长年在打猪,做活,沉稳,应变能力一等一的好,早就练就一身的强壮,只要没开打,谁都看不清他的底细。 铁大山跟长念他们在山里混过一年多,遇事,沉稳,长得高高大大,威慑力顶好的。 长念一个女子,笑完后,她自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拉弓引箭,对着为首的矮胖子的左腿,同时叮咛三小只,“银枝、银雪趴在马车上,闭上眼睛,回去给你们买食之楼的烧鸭。银树,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下牛车。” “嗯。”二个小家伙,听到可以买烧鸭,双双抱着脑袋跪趴在牛车中间。 银树极怕,他压抑着颤抖,以身躯趴在二小只身上,护着他们,不敢抬头看。 铁大山站起来,高高站在牛车上,对为首的胖子作揖,“诸位好汉,我等只想路过此路,无意和好汉作对。这是五两,好汉和各位兄弟拿去喝酒。” 说着,抛下自身的银袋子。 “哼!!区区五两就想打发我兄弟!想得天真!!这个姑娘不错,和二小个小娃娃一并留下来,老子我正想纳个小妾!!”高瘦的男子轻浮把银袋子捡起来,扯出一个猥琐的笑容,继而大喊,“通通下来,否则别怪我兄弟无情索你命!!” 听到那个人要把长念留下来,铁大山心下一沉,眼底迸进一抹狠绝,“那就看,是谁索谁的命!!长念!” 铁大山对长念的箭术有绝对的信心。 随着铁大山的叫她的名字,长念随着呼吸轻轻松开手上的箭弦,箭在闪电间射出直插入那个人的大腿。 “啊……” 男子突然倒地,痛苦嚎叫连连,胖胖的脸上尽是痛苦带来的扭曲、狰狞。 “找死!!” 高瘦的汉子狠意瞬间爆发,举着刀欲砍上来,就在他冲上来那一息,长念的箭再次射出,目标同样是大腿,一击即中,跄踉跪地,直抽气。 长念只是伤人示警,她无意要人命,招惹麻烦,只想平安路过此路。 “让我们过去,否则不再只是伤腿!!”铁大山强悍高高站着,面对前面那个人痛苦嚎叫声,脸不改色。 其实他也怕,即便是心里怕得要命,他不断让自己镇定,半点害怕都不敢涌在脸上,怕他们六人上来拼命,他纵然知道七尾凤三个和长念的本事也不敢松懈,他们还有三个小的。 这回,长念的箭不再是对着领头的腿,而是心脏。 高瘦的土匪举着刀犹豫不决,腿上的箭伤带来痛楚,他能忍受,他们六个人都在镖局当镖师,拳脚功夫不算顶尖,对付普通的人卓卓有余,但是面前牛车上这群人他就看不清。 面前的少女拉弓引箭,一气呵成,二次都是射腿,二人一人一条腿,箭术奇高,旁边还有二个男子,尤其拿大刀的汉子,并没有像一般人一样害怕,拿着大刀戒备,没有动手。 还有他们身边三只狗,他再眼拙,也能看出三条狗身上的护甲是刀箭不入的苍云料做成的,他们大总镖师坐骑护甲花费二千两做成,还花不少人情。 苍云料子不是普通人能用,即便买得起料子,也请不到人来把料子制成护甲,苍云料刀枪不入,普通剪子、针线奈何不了它。 更要命是其中一头高大全黑的狗,是燕都最流行斗狗中最受富家子弟偏爱的狗,这种狗天生好战,开撕起来,普通的狗二下子给它咬死。 狗子能打,主子就能赚银子。 这种狗这些年价格越来越高,这狗没值一万也值个四五千,如果从小就养在身边,出名的忠心护主,护起主来,不要命的狠劲。 单是这大黑狗值个几大千两白银,更别说对方能给狗穿上苍云护甲 偏偏他们赶着一辆牛车,四个小的衣料珍贵,二个大衣料很普通,一看就是日子略好的乡下人,看他们相处模式,很亲昵,很奇怪一家人。 “你们走,后面一牛车,一马车不能走!”高瘦男子狠咬牙,决定放过他们,但最后的不能放,他们兄弟出一趟,怎能空手而归。 后面祖孙三代一听他们不能走,吓得直求饶,“前面壮士,救救你们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还有孩子。”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还是掩不住的失望 第401章还是掩不住的失望 二个都是男娃,最小一个比银枝、银雪还小。 “壮士,请你们带我们一起吧,我们夫妻愿意赠五十两作为感谢。”马车内的妇人抱着孩子央求着,如果一起上,以她相公,能护他们母子,他们是马车,速度快,要突围出去,跑人,不难。 但是前面那一行人走,能抵抗的只有她相公,没有胜算。 “放我们三辆车走。”铁大山再度高声对话,“不然打吧,看谁把命留下!” 既是一起被拦,又是手无寸铁之人,能救就救吧。 “撒!!” 领头的厉色打量铁大山,最终下令撒走!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都怪那个人!! “各位,想吃什么,尽管点。” 出到镇上,安全后,朱泉拒绝马车夫妻的五十两银子,马车夫妻盛情请长念他们用膳。 “银枝、银雪你们点。”大山和朱泉把点菜权交给银枝、银雪。 银枝、银雪看着挂在墙上一排排菜名,看完一遍,银雪开始点,“白切鸡、糖酥竖骨、白焯猪舌……” 银枝看一眼妹妹,接着道,“要肉,全要肉。” 原本马车夫妻看到银枝、银雪点着墙上的菜牌看,惊奇于二个小小年纪竟然看得懂菜牌子,银枝又来一句,要肉全要肉,这霸气点菜方式,堪比他们的儿子,夫妻俩蓦然就笑了。 正在喝茶水的银树和长念听到这点菜,双双被呛倒,长念更是扶额:银枝、银雪,现在不是你们三十大哥付银子,是一对刚刚认识的夫妻,请吃膳是客气,你们不能把客气当底气,直接来全肉食,挂着菜单少说有二十多道肉食,最便宜得要二百文,贵的十五两,这得不少银子,你们就不怕对方没银子付款? 朱泉不好意思跟着笑,“我二个侄子、侄女偏爱肉食,让黄大哥,黄大嫂过笑,小二哥,就上最上面那一排就好,再上一锅骨头汤。” 一排有十二道菜,有素有肉,朱泉直接拍板作决定。 “别,朱家老弟,我家儿子亦是爱肉食,就来肉吧。小二哥,你就照菜单上的肉食,每样来一份,再炒二道当季青菜。” “哎,好嘞!!”店小二高兴应下,客人点得越多,他们店就赚得越多,月底他们做伙记就能拿到二百文奖励。 长念才发现他们的儿子正胖呼呼的坐在妇人的膝盖上,五六岁的年纪,但是身型比银枝、银雪大出二倍,手臂一节一节,胖得像串在一起挤压的超大号葫芦串。 对比银枝、银雪身上的肉,这孩子是胖,真胖。 妇人见众人打量她的孩子,有些腼腆,“这孩子打小爱吃肉,现在无肉不欢。停不了肉。” “能吃是福,待他日后长大,身形拉高就好。”朱泉倒是羡慕那孩子一身肉,他家杏儿就是吃不胖,以前有病瘦瘦弱弱,现在病好,肉食不断,就是不长肉,还是瘦小的模样。 长念看到那孩子一身肉,心里打定主意要盯着银枝、银雪多吃杂粮、青菜,绝不能让他们胖得眼睛都找不着。 这时,二道凉拌肉食上桌,众人开吃。 “奶奶说,素食易得,肉食难得,有吃就得尽吃。”那孩子边往嘴里塞肉,边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吃肉辩护。 妇人听到自己孩子这么说,脸下一红,做相公的倒没觉得有什么,只解释道,“以前家里穷,一年到头年头吃几回肉食,我母亲老和他叨念过去的日子艰难,孩子便记住,变得爱吃肉,老人家又爱惯着他。” 所以就喂养成大胖子。 论起爱肉那劲,银枝、银雪和那孩子有得拼,但论吃的量,没法跟人拼,兄妹俩加起来,吃一天都没有人家一顿吃得多。 一桌满满的肉食,单是那孩子,就自己默默吃掉四分之一,而且只吃肉,不吃其他。 回来,六奶奶他们听到消息,脸上还是掩不住的失望,六奶奶他们情绪低落几天才缓过来。 “长念,你爹娘既然不在,不如我们请个道士做场法事,给他们立个墓吧,年末我们也好上香和拜祭。”六奶奶和长念商量着要为铁全贵夫妻立墓的事情,不然,人死了,连柱香都没有。 比孤魂野鬼还惨。 “六奶奶,这事前天大山哥也跟我提起。六奶奶,这立墓的事情我不想办,不如再等二年,二年后,我爹娘还不回来,我们再立。” 长念始终在想着去年信的事情,还有,她记得空灵寺的住持说过,他们四姐弟的父母缘不浅,一生福缘不断。 不浅,不会浅到银枝、银雪几个月大就没了。 “那听你的。”六奶奶没有再劝,在她心里也不相信铁全贵夫妻死了,去年那封信,她相信全贵夫妻还活着,突然又说他们已不在人世,她接受不来。 “铁公子,在家吗?”正在吃午膳时,铁大山家里的院门让人拍响,来的是苏家人,来接铁大山去书院应试。 铁大山在苏老爷子的建议下重新回书院念书,正适各大书院招新生,苏老爷子帮铁大山挑了几所书院,能不能进,就看铁大山的实力。 铁大山收拾一下跟苏家人走。 铁大山离家的第二天傍晚回来,脸上有着欣喜,向众人宣布消息,“我考进东山书院。” 再无知的人都知道东山书院,在伯州郡,甚至周边几个郡都大有名气,因为它考上才子的机率是百分百。 从东山书院出来的,都是才子,甚至有些是博文。 当然这个百分不分不是指每一年才子考试,参与考试的都百分百中才子,而是说只要你进东山书院读书,你就能中才子,运气差点得可能要考试多几次。 能进的,比的是实力,否则再有权有势也进不去。 靠实力进去,没有实力,任凭多大的官说情也没有用,书生的水平本来就是为上上之选,经过名师指导,哪有不中才子,博文之理。 所以东山书院是学子们相争进去的书院。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她有病吧! 第402章她有病吧! 书院每年都招生,招的人数不等,某些年一个不招,某些年招十几个也有,学费倒不贵,一两一个月,吃食自理,书院隔初一、初二、初三,十五、十六、十七放假。 难得喜讯,铁大山回来时在镇上买烧鸡,烤鸭、猪肉回来,请长念、六奶奶等人过去吃饭,热热闹闹吃完饭,送走六奶奶一家。 长念也领三小只回去洗浴。 有了浴缸,四姐弟更喜欢洗浴,当长念准备关门睡觉时,铁大山和铁小山一脸严肃上门来。 “怎么了?”长念被他们兄弟的神色弄得心神不安。 铁大山当初铁若水按手印的纸张递给长念,长念看完,不置信地看着铁大山,她不敢相信铁若水是这样的人。 竟然狠到下毒毒害六奶奶和杏儿?! “我当场逮住她,不然我也不敢想她会是下毒之人。”铁大山亲眼所见,不得不信,“长念,堂兄妹一场,我不忍心她下牢,我要去东山书院,不能在长期家,这事我告知你和小山,让你们心里有个底,她若再犯,你和小山拿这认罪书去官府指证她。铁若水并不像我们看到她表面那样,她可以下毒毒害无怨无仇的六奶奶,我怕她将来会害你。” “害我?为什么?”长念不解。 害她做什么? 在铁家,他们姐弟和铁若水无怨无仇,无交集,就算铁若水出口骂她,原主或她都是沉默以对,默默带着三小只走开。 顶多欺负狠了,如动手打三小只原主才会向李氏说,李氏会不问青红皂白打一顿,渐渐,他们学乖,不会打人,只会动口骂。 “去年,我娘受伤第一次,回来时,我兄妹去大牛家看到铁若水,这事我和你说过,但是我没有说完整。铁若水把自己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怪罪到你身上,她认为你带着银树他们逃跑了,李氏才卖掉若雨、花娇婶,更是因为你跑,她逼不得已才装疯卖傻,在铁家被铁全安和李氏虐打。” “她有病吧!!” 长念彻底无语,“杀人犯罪的是她爹又不是我;打她的是她爹和李氏又不是我,凭什么怪我?!要恨,恨她爹才对!” 就卖奴这事情上,她姐弟是受害人之一,铁家孙辈原本就是八仙过海,能不能过就看个人本事,各显神通,她能在朱叔帮忙下逃脱,帮银树、银枝、银雪躲过被卖的命运,是她姐弟努力的结果。 “不止你,还有我兄妹。”铁小山接过话,继续道,“她出户,当时在官府遇见她,初见她是真的很开心,后来官差上前来和大哥招呼,说起你户籍的事,当时铁若水的脸色就变得奇怪,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后来我们搭他们的牛车回到三合镇,当时她问起大哥是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大哥否认。当时我看到她眼里的恨意,还以为自己看到,现在想想,真的是恨。” “她恨你们帮我姐弟,不帮她?” “嗯。她以为我们带你们在苏家享福,这也是她唆使铁全安带陈老爷去苏家抢人的原因,她认定你们就在苏家。” 长念结舌。 这样脑子结构的人,她无法理解。 单是铁若水而言,比起她姐弟或大山哥已经好太多,至少没有生命威胁,而且她很快在铁大山的指点下出户,大牛一家无条件对她好,是她自己作死,妄想不属于她的富贵才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她真要怪,就怪自己贪!! 长念对铁若水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想想道,“大山哥,你能帮我弄到常用的毒药或害人的药吗?不用多,一点点就好。” “你想让七尾凤它们记住毒药的气味?” “嗯。”长念点点头,不愧是铁大山,她一说,他就明,“铁若水现在像一条躲在黑暗里的毒蛇,我们不知道它会不会攻击我们,会何时扑出来咬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好防范,狗的嗅觉比我们的灵敏,铁若水没有太多的银子去买高级的毒药,更不可能买些无色无味的毒,铁若水下毒的事,告诉六奶奶吧。” 六奶奶是受害人,她应该知道这事,以后对铁若水有所防备。 “嗯。” 铁大山最终还是赞同长念的意见。 “我去学院之前把毒药给你弄好,你小心点,让七尾凤它们记住气味就毁灭它。你和铁家还有亲戚关系,得走动,你得小心点。幸好,建立院墙。” 铁大山提点着长念,现在想铁若水越来越恐怖,小小年纪,心思如此狠毒,她会不会为了掩藏自己的事情买一包毒药把他们兄妹全给毒杀了? “明天我们去镇上,和银树、青山他们去书院报名,顺便买些家禽回来养。” 银树和青山去镇上五书堂读书是之前他们商量的结果,六奶奶一家亦同意让银树去念书,他能读多少是多少,如果有本事能走科举之路是好事。 如果没有,也不至于做睁眼瞎,识字以后养活自己也容易些。 “好。银枝、银雪生辰时没空给他们庆祝,明天出镇给他们从镇上买些菜回来,补一顿。” “也好,他们三个呢?睡了?”提到三小只,没见到人影。 “睡了。” “银枝跟银树睡?” “没有。小家伙学聪明。抱不走。”长念引着铁大山兄弟进入自己的房间,只见炕床上二小只像扭麻花一样扭抱在一起,睡着。 铁大山兄弟见状忍不住轻笑起来,这样抱法,一抱准醒,醒了,银枝更不可能让长念抱过去和银树同睡。 “没办法,他们从小跟你睡在一起,只能让他们跟你睡。等他们大一些再说。”银枝才四岁,还小,可以和长念睡几年,没有条件的人家子女同一炕睡到成亲的大有人在。 村里,四岁的男娃,光着屁股到处跑多得是。 长念点点头,也只能如此,她抱过,就刚开始二夜成功抱过去睡到天亮,之后就抱不了,不是银枝半夜惊醒自己走回来睡就是银雪半夜惊醒,她一哭,银枝就醒了,醒了又抱着自己的枕头回来睡。 章节目录 第403章 银树读书 第403章银树读书 后来他们兄妹自己想办法,入睡前,二人四肢相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下想抱也抱不了,一抱,二人一起醒,连六奶奶都劝她放弃。 三月初一是银枝、银雪生辰,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当时忙着建房子,只是给他们煮个红鸡蛋,秀洪婶擀二碗长寿面,窝着二颗鸡蛋,让兄妹吃完。 现在有空,长念想补个生辰宴给他们,自家人一起吃顿饭,像以往她家,每每至亲生辰,大家放下手上工作,回家吃一顿好的。 千言万语的祝福,不及一天的陪伴。 起床后,三小只得知要去镇上,乖乖帮忙煮早饭,吃完早膳,自己更换衣服。 “银枝、银雪,给。”长念从柜子里拿出二个灰黑色牛皮缝制的小包,银雪是一个可爱猫咪头小挎包,猫咪大眼珠,长念从山里采摘一种不知名鸽子蛋般平扁麻黄色的果实,果实一分为二,新鲜时用针在果实中央扎四个对称小孔,小孔插入小竹签,待果实荫干后,抽出小竹签,果实留下四个小孔,方便固定在牛皮上。 银枝是男娃,长念给他缝制一个牛皮小荷包,立体抽绳封口的荷包,没有任何装饰,比银雪小挎包小一半,可以当腰饰挂在腰间,能放些随身小东西。 小包,她陆续做一个多月,在夜里,时不时做些,正好给他们。 银雪小东西多,一不小心就丢失,小挎包过年时,她就有想法,苦于找不到适合材料,回来才张劳开。 “谢谢,姐姐。”银枝接过自己小包,自行动手往腰间上佩戴。在燕都,他学会在腰间佩戴挂坠、小香包、小银袋。 “姐姐,我的?好漂亮。”银雪惊喜接过去,动手摸摸猫眼,又翻来翻去看个不停,她想像哥哥一样挂在腰间,垂下来又显得别扭,“姐姐……” 她求助看向姐姐,好像不实用。 “不是挂在腰间的。”长念把小挎包给银雪背上,“这样背着,以后糖果,小东西都可以放在包包里。不用时,取下来就好。” “好看,好看,六奶奶……”银雪背着小挎包打转几圈,开心拉着银枝往外跑,找人得瑟去。 长念和银树过来,银雪正在六奶奶、秀洪婶他们面前显摆,连小妹和杏儿都羡慕上前摸一下。 “长念,你给银雪这个小包,怪好看的。”秀洪看着银雪挎背在腰间的小包包,“我以为当初你说着玩,没想到,真让你用牛皮做出不一样袋子来。” 牛皮厚不说,质地偏硬,做靴子适合,做袋子不适合,没想到真让长念做出不一样袋子来。 “牛皮硬有硬的好处,做出来的立体,不用其他物件来支撑,它本身就能立起来。方便银雪取物。秀洪婶,去镇上吗?”长念压着银雪的头顶让她停下来,银雪转得她头晕。 “不去。现在书堂重开报名,人多,就不去。”秀洪不去,六奶奶他们也不想去,人多不想挤。 镇上有个书院,三合镇周边有二三十个村子,合起来,读书的孩子真不少。年初书堂重新修建、扩建,现在才开始招生。 临出发前,六奶奶给长念十两银子,“长念,银枝、银雪爱吃肉,拿这银子去食楼买几道菜,银子不许留着。” 六奶奶见长念把银子推回去,追加一句。 对于爱吃的人,给银子买吃是再好不过,金银手饰,他们四姐弟从燕都回来,单是银雪的手镯都有八只,除了她现在手上戴的平安镯平常些,其他每一只不低于三百两。 再送,也戴不过来,不如直接些给银子买吃的。 衣服,单是从燕都带回来,未穿的,已经承包二小只一年的量,春夏秋冬可有,每个季节至少有二十套,应有尽有。 回来,二小只衣衫就占三大箱子,压得实实的,全是衣衫。 是二府太君的心意,六奶奶和秀洪婶见识过他们的衣衫,没再给他们做。 这也归功于,去点守魂灯时,连吃三餐素食,回来二小只和六奶奶打小报告。 “好。”长念只能把银子收下。 想想,现在六奶奶一家给这十两是心意,收下便是。 “谢谢,六奶奶。”银雪抱着六奶奶的大腿甜甜的感谢,“好吃的,等我。” “六奶奶,再见”银枝挥着小手和六奶奶说再见。 于是铁大山兄妹四人和长念四姐弟坐着牛车出发,赶牛车的是铁小山。 当到村口,远远就看着小李氏和铁老儿在吵,铁老儿要收二个铜板,小李氏和她儿子,小李氏只给一个,她道别人都是抱孩子只收一个,为什么她要收二个。 铁老儿耐心的和她解释,她家的若生太胖,相当于一个七八岁孩子的体重,当然得按二个人收。 吵来吵去,铁老儿退回一个铜板给小李氏,不拉她。 一趟,一人赚一个铜板,已是低到不能再低。很少人为这一文和铁老儿争吵。 “不坐就不坐,谁稀罕。”小李氏气匆匆拿回铜板,抱着儿子,看见长念四姐弟坐在牛车上,连忙上前,讨好对铁小山道,“小山,搭四婶一程吧。” 铁小山瞟了她一眼,“我没有四婶,全安家的,牛车不搭客,想坐就坐村里别人家的牛家。” 全安家的,是村里人对小李氏的称呼,一般嫁进来的媳妇都是谁家的。 “你这个小杂种……” 铁小山一记冷眼飞过去,小李氏被铁小山冷厉的目光震住,停了声音,明明心底怕了却还要顾作不屑,冷哼退到旁边,待牛车远去才没好气骂道,“我呸!!老娘才不和畜牲坐一起。” 畜牲是指长念的三条狗。 众人看着小李氏怀里抱着的儿子,她不累,看的人都替她累,儿子三个年头,个头比银枝、银雪还大上一半,还抱着,双脚就没见下过地,吃得又胖,难怪铁老儿要收二个铜板。 搭过牛车的三小只和三只狗狗觉得颠得好玩,有人跟他们打闹,没睡,一路摇摇晃晃到三合镇,给三个铜板一个茶水档的老板请他看牛车。 章节目录 第404章 银雪砍价 第404章银雪砍价 人多,铁大山抱着银枝、铁小山抱着银雪、长念拉着银树、青山拉着小妹,小家伙眼尖,第一眼就看到红红的甜果串,一文钱一串。 “一文钱一串,好吃又脆嘞……” 卖甜果串的年轻汉子在叫卖,银雪走到一半不走,反而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买香包的大婶和买香包的女子。 “五文钱一个,我买三个,十二文,行给钱,不行,我到别家买。”买香包的女子挑了三个香包对货主道。 “姑娘,我这小本买卖,没赚头,不得少,五文钱一个,随便挑……” “打扰了……”买香包的女子也不啰嗦,放下香包转身就走。 “哎哎……姑娘,回来,回来。十二文就十二文。” 最终女子以十二文买到自己想要的香包,银雪看着那女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拉着长念的手,抬头道,“姐姐,我买。” “好。”长念数十五枚铜板给银雪,银雪接下铜板甜甜道,“十五枚,等我。” “好。” 长念和铁大山他们真的站在原地等着,银雪拉着银枝去不远处卖甜果串前,买甜果串的汉子见来二个小娃娃,身上全是九成新,料子上等的衣衫,笑容满脸道,“小娃娃,大叔家的甜果串,三文一串,想吃把你们家的大人叫过来。” 瞬间每串提价三文。 “你这个人怎么做生意,明明一文一串,老远听到你吆喝。银枝、银雪不买啦,我们买另一个人的!!”青山听到涨价,气不过,奔过去,欲把银枝、银雪拉回来。 “别……别……小哥,老头我一时喊错价嘛,一文一串,一文一串。”卖甜果串的老头赶紧拦在青山三人面前,把价格纠正回来。 全镇沿街叫卖甜果串的人不止他一个,好不容易来个富贵孩子,怎么也得买个十几、二十串吧? 银雪直接把手上的铜板展开给货主看,之后伸出短小的五指比划,甜甜的笑道,“十串,七文,行,就给,不行,我走。” 银雪二字二字的说,货主听明了。 “小娃娃,甜果一文一串,七文就七串,来七串,拿着。”他还想多赚一些,谁知这小鬼还讲价。 “不。十串,七文,行,就给,不行,我走。”银雪退一步,避开汉子递过来的七串红甜果,固执道,汉子急了,板起自己的手指数和银雪算起来。 “妹妹,走。”银枝拉着银雪欲走。 “好好,十串,十串,七文十串。”汉子赶紧多加三串递给银雪,小家伙数了七枚铜板给他,汉子一看还真是七枚,看着二个小毛孩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郁闷,越有钱,越是扣门。 “姐姐,三文。”银雪高兴跑回来,把手上的八枚铜板给还长念,长念没想到银雪竟然现学现用,也亏红甜果成本不大,不能久放。 “银雪真厉害,一下子就赚三串红甜果。”青山接过银枝分给他的果串,赞叹道。 长念把银雪递过来八个铜板放在她猫咪包包里,“三文是银雪赚回来,五文是姐姐奖励,这八铜板属于银雪。” “真的?姐姐,我要赚,很多,很多。”银雪用手画个大大的圈,表达她要赚很多银子的决心。 十串甜果加上三只狗狗,很快解决。 有了这一次,银雪更爱听别人砍价,长念和大山他们由着她。 “大山哥,先去替银雪买个算盘和剪刀。”最近银雪老抱着铁小山那个小算盘不放,得给她买个,冲着她对算盘的热情,就得买。 “前二天,朱叔不是买二把吗?若是钝了,不用好,回头,我帮你磨磨。”买算盘,铁大山能理解,但买剪刀,长念手里已经有二把,够用的。 “我想买把剪刀给银枝、银雪剪肉,剥肉用。”有些吃食做出来,太热没法撕肉,待到冷,口感又不好,加上没有一次性手套,用手来撕,怕有细菌,就想买些剪刀给他们用。 下意识铁大山想拒绝,觉得浪费银子,但想想,长念不缺一把剪刀的银子,若用剪刀,可以剥一些刚刚端出来的滚烫肉食。 “我们先去五书堂,出来再买。” 一行人先去五书堂,开学季,五书堂门口前已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己家的孩子在等待,门还没有开。 “大光叔、李四叔。” 见到同村的铁大光、李四二人带着自己家的儿子、侄子站在一旁等着。 “大山、小山、长念,你们来报名吗?”二个人领着孩子过来和铁大山一行人打招呼,当初砍房梁时,他们都来,尤其是铁大光,他四兄弟一起上阵。 “是啊。银树和青山的年纪不小,趁着手里有点闲钱,送他们过来启蒙,将来不至于自己名字都不识得。”铁大山附和。 抱着这种思想的不止是铁大山,其他人都一样,宁愿苦一些,也要省银子出来让儿子启蒙识字,将来考不上学子,做个记帐也是极有面子的活。 不然认字,做个伙记亦比人家容易进。 这不,铁大光带三个男娃,四兄弟除了最小的弟弟还未成亲,一兄弟一个男丁来念书,他们兄弟在银子砍房梁时赚的银子可以支付三个男丁读书。 “大山、长念,青山和银树吃住怎么办?” 铁大光问起青山他们的吃住,想替自己儿子、侄子寻个同盟,如果是租房能不能几个孩子租一间,几个孩子平摊,会便宜很多。 若是每天往返,村里一帮孩子一起走,有个伴,不怕出事。 五书堂分四个等班,刚刚入学的,一个月一百文,笔、墨、纸自备,一天上三个时辰的课,食宿自理,最头痛的是住宿,住镇上花银子,天天回家,每天二个时辰花在路上。 “有牛车,早晚接送,中午只能让他们自带或出来买馒头吃。”有牛车方便,比起走路,牛车快上十几倍。 听到此话,铁大光和李四二人对视一眼,铁大光对长念道,“长念,你看,这牛车能不能顺道搭上我们这几小子,价钱方面能不能少些?或者我们像大牛家帮你干活也行。”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鼻青脸肿的程氏 第405章鼻青脸肿的程氏 经过铁大牛一家借牛中毒事件,全村人都知道牛车是长念的。 他们家媳妇平时和大牛媳妇聊得开,说一百文做活顶铜板,大牛家也没占长念的便宜,除了之前开地种玉米红薯,之后做泥器,开菜地,之后还开十几亩山地来种红薯。 “是啊。长念帮帮忙。你家只有年幼四姐弟,柴火、浇地、收挖红薯种玉米样样花力气,叔家穷了些,但是你婶子们有把力气,做活也是极妥的。” 李四也说道,相对给铜板,他们更愿意花力气,一趟一个铜板,往返一天二文,一个人一个月也得六十文,是笔很大的开销。 其实一天二文,他们还是赚了,毕竟大清早的,谁愿意天天为了一文替你送人,不然花银子在镇上租房更贵。 要吃要住,样样花银子。 “嗯,好。”一文钱逼死一个英雄好汉。 铁大光和李四领自己家的儿子、侄子感激对长念一翻道谢。 长念给他们解决一大难题,下课后有足够时间走回来,但是早上不行,得天不亮就起来,孩子都是五岁到十岁左右,不放心他们摸黑赶路,得有一个大人陪送,这得费精力不说,还费时间。 五书堂开门,报名,交前二个月的学费,便出来,六个孩子分在不同的四个班,不同的先生带着,银树和青山分在同一个班。 今天他们出来的任务还有买鸭苗。 长念和青山都觉得养鸭好,下蛋多,个头比鸡大,容易养,吃食比鸡随意,没有,就是地里的野菜也吃。 三文钱二只鸭苗,长念和铁大山每人买五十只,隔壁见有人卖鹅苗,长念买十五只。 她家种那么多红薯杂粮、青菜,不养些太可惜了。 “姑娘,买些鸡苗吧。三文钱一只,鸡肉比鸭肉好吃,鸭肉太腥了,只能下蛋。”隔壁摊卖鸡苗的大婶说道。 长念笑着,拒绝。 “长念,你们在这里坐着吃面,我去去就好。” “好” 长念知道铁大山去买毒药和去食之楼买些招牌菜,她和小山坐在小面摊前吃面,三只狗狗只带一只食盆出来,长念点了二份少油少盐的给七尾凤它们。 一刻钟后,铁大山跑得满头大汗提着一个食篮回来,“我娘出事了,现在在医馆。” 匆忙间,众人收拾物品去医馆,在路上,铁大山说起原因。 他到食之茶楼买肉菜时小二告知他,他的娘早上被二只闯进的男子和一个女子打伤,茶楼忙,没有空进村通知他们,只能让把程氏送到医馆。 听掌柜描述的模样和他们对程氏的称呼,铁大山肯定是程家那边的人。 到医馆,程氏清醒睡在木板床上,没有空无一人,见到自己的儿子委屈的痛哭起来,让人打得鼻青脸肿。 长念看了,真心觉得痛。 对于程氏,银枝、银雪被打,程氏大嫂说的那翻话,心里始终不舒服,因为程氏是铁大山兄妹的娘,现在的她也是面子过得去就好。 二小只反应最直接,他们躲在长念身后,离程氏远远的。 “娘,是谁打的?”铁大山沉声问。 程氏闻言,心里咯噔一跳,停止哭声,想起搬家进屋那一天,她二儿子和三儿子的狠绝,打起她娘家人半分不留情面的狠,她不敢说真话,“在后厨与二厨他们吵了二句,然后……然后就被打……” “娘,你何时学会说谎?” 铁大山定定看向程氏,看得程氏心虚,不敢和自己儿子对视,避开脸,不看他。 “程家人打你这事,你想如何?” “……” 程氏看着面前的二个儿子,木纳的摇摇头,拉着铁大山、铁小山的手,央求道,“我们算了好不好?算了,我们不要去惹事,上次始终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计较,我一会回茶楼,你们回家去,好好过日子。” “随你。”铁大山对自己的娘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失望?或者更多的是无奈。 “……” 程氏张张口,看看铁大山兄弟一直沉着的脸色,不敢说什么,默默跟铁大山他们回去。 铁大山去问了大夫,大夫说程氏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骨头,好好休养一些时日。 食之茶楼那边也是怕了程氏,婉转辞退程氏,让她好生回去休养。 去年做得好好的,突然被打;今年做得好好的,又突然被打,再好的杂工,这样扎腾,掌柜也不敢再要。 付了医馆的银子,谢过食之茶楼的掌柜,收拾程氏的物品,买猪骨头和肉食众人打道回来。 “七尾凤、墨汁、肉包子,上来。”待众人坐上牛车后,长念对三只狗狗道,同时轻拍牛车车板。 三只狗狗一一跳上牛车,牛车有点挤,墨汁的毛和程氏来个亲密接触,程氏有些反感,她想说让三条狗下去,看着旁边的小山亲昵摸着狗头,想到牛车不是她家的,之前铁大山和铁小山对她说的话,她强忍不悦。 银枝、银雪直接窝在长念身上,远离程氏。 “大山,你娘她怎么了?被谁打的?”回到村口,赶集回来正坐在树阴下一排排石头上闲聊的人看一到牛车上全身是伤的程氏,个个好奇围上来。 “没有……我自己摔的,自己的摔的。大山,我们走……”程氏不想被村里的人知道她被自己娘家的人打,就说是自己摔的,让铁大山赶紧走。 “程氏那样一看就是被人打的。自己摔?又不是学走路的娃哪能摔成这样。”村人甲不相信,“不过,看她这模样倒像镇上的太太,出铁家享起福来。” 语气酸酸的,却又羡慕不已。 “我看,八成被她娘家人报复,给打的。”村人乙猜到,这个人是铁老儿的儿媳妇,“大山搬家进那天,还没吃午膳,铁大山就来请我家公把程家人送回去,我公公到他家才知道程家一家老小伤的伤,流血的流血,尤其程家大儿子夫妻更是更手更断,估计养好也成废人了。” “啊?有这事?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我可瞧见了,那边早上好几辆马车进来。”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一家子无赖 第406章一家子无赖 铁老儿媳妇的话让众人纷纷来兴趣,之前他们听到一些,但是谁也不相信是真的,来吃个搬家宴怎么就断手断脚被人送回去。 “这你们就不知道吧。”一个刚从牛车下来的村北铁桂家的媳妇,一脸八卦凑到人群说,“我今天遇到我家弟媳,我家弟媳的爹和弟弟就是铁大山家的包工头,家宴那边他们父子都来,当天来的还有郡首大人和苏家的榜首爷。” “真的?连官老爷都去铁大山家?” “不是,郡首大人是来长念家的,苏家榜首爷是来铁大山家的,据说长念四姐弟和郡首大人关系很好,还记得长念姐弟回头那天没?陈老爷是郡里的富商,都说官商勾结,可是当天高捕头为了长念姐弟半点面子都不给陈老爷,像犯人一样给绑了。可想而知,长念姐弟外祖的官做得有多大,至少比郡首大人的大。” “那程家人怎么断手断脚的?”有人着急问道。 村北铁桂媳妇绘声绘色说起当天程家人如何打人,如何被人打的事情。 “哎,程家都是傻子。都说长念姐弟有外祖在后背撑腰,邓氏还敢动手打人家的外孙,还盗窃,看人家铁三柱就聪明多了,长念姐弟回来这样久,他们也不敢闹,小李氏最多也敢酸二句。” “程家哪里是傻,人家以为自己家的四郎能娶苏家的二小姐,有榜首爷撑着呢。” “呸!!一家子无赖!苏家哪能看得上程四郎。程氏也是个拎不清的,自己的儿子的亲事也敢答应让给自己的侄子,她算什么东西也想替人家二小姐做主。” “程家和程氏有得闹,程家吃那么大的亏,不能找长念姐弟报复,只能找程氏,不然程氏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回来。” “长念搬家时,村长家可是随了二张大炕被呢,估计每张有十斤重,村长也太舍得……” 牛车悠然向村东驶去,村口人的谈论渐渐听不见。 铁家人没走多久,铁大光和李四的媳妇提着二斤肉和一些小孩爱吃的糖果,提一大蓝青菜过来,长念愿意让他们孩子搭顺风车,解决他们家的难题,二家商量着送点肉、糖过来表示感谢。 苏家木器店的伙计送货过来,狗狗训练器材,之前她画草图让苏家那边帮忙做,做好了,他们送货过来,对于形状怪异,怎么拼都拼不对的物件个个好奇得很,这不,送货了,参与做物件的二位木器师傅跟过来,他们想看看成品是什么。 听到动静的六奶奶一家子过来帮忙。 铁大山兄弟过来,加上朱泉,二个送货的伙计,几个人在指方的地方挖坑立桩,一一把做好的物件按长念的要求安装固定,安装完了,二位木器师傅傻眼,盯着独立桥、一个比一个高的木桩子,窄小狭长木筒子等,有顺序的放在空地上,这都什么啊? 瞧了半天,他们也没看出是做什么用的。 “姑娘,老儿不才,看不出姑娘这有何用处?”年纪偏大的老者走到长念身边求解。 “常老伯,这只是训练狗的一些道具。我示范一下,肉包子,来。”长念把肉包子叫过来,在长念的指导着,肉包子顺便通过独木桩,跃过一个个木桩子,经过现场设立的障碍物,众人才明白物件的用处。 比如,一道比一道高的跨栏是训练狗的跳跃能力,三只狗狗之中跳跃能力最好的是七尾凤,将近三米左右高的木栏,它助跑十米,一跃而过,震惊在场的人。 结清尾款,二位师傅和送货伙计拒绝留膳的邀请,走了。 晚膳,程氏到饭点才在小妹的搀扶下过来,秀洪对程氏态度冷淡,她现在对程氏表现心中仍有气,如同往日程氏仍在铁家时的相交,铁大山家的桌饭扛过来,二张四方桌子合并一桌,大家围桌而坐。 秀洪婶和程氏一人坐一边,分得极开。 长念喜欢秀洪的性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全写在脸子,直来直往。不用像伪白莲花一样,表面善良单纯,心却是黑的,如铁若水。 原本在食之茶楼买五个肉菜,加上买的猪肉,秀洪婶和六奶奶烧出一大桌子的菜。 因为有六奶奶和银枝、银雪小不点,现在斩菜,都把肉质嫩的部分斩出来,给他们吃。 长念用剪刀给二小只剥烤鸭肉。 在买剪刀时,长念发现有小巧的铁夹子买,便买一个,一手夹肉,一手持剪刀来拆肉剥肉。 长念这做派看得程氏莫名火大,她觉得铁长念故意穷讲究,做给她看,在食之楼做活也没有谁这样来剥肉。 能上食之楼,哪个不比铁长念富贵,就是铁长念老是奇奇怪怪,故意得瑟。 长念剥肉手法却得到六奶奶一家和铁大山的认同,比起手剥快不说,还干净,不用净手,能剥滚烫的肉食。 有这个剥肉工具套装,秀洪给六奶奶、杏儿剥肉。 程氏却觉得秀洪不搭理她,她就认定秀洪看不起她,不想她来吃,心中的点着一把火,又加上长念用剪刀来去骨,心中的火更旺,一顿膳食拉长脸。 众人都不知道程氏哪来的火气,连秀洪婶全程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大家为了和气,各自选择忍耐。 秀洪若知道程氏心中这般想,肯定呸程氏一脸。若不是她是铁大山兄妹的娘,程氏哪来资格坐在这里吃。 程氏越是这般,越是没有人理会她。 晚膳过后,小妹和铁大山给银枝、银雪送来二套夏衫,款式如同当初在山里被铁大山他们笑的短袖短衫,是他们兄妹送给银枝、银雪的生辰礼物。 二小只试穿新衣服,跑出来,在众人在前转个不停,上一息还兴奋转个不停,不小心转到程氏面前,兄妹俩笑容消失,忽然跑回长念身侧,躲着不再出来。 兄妹俩的举动,在座的都看得明白。 是程氏整晚拉长脸,吓着他们了。 气氛一时陷入死寂。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做人别太贪 第407章做人别太贪 “银枝、银雪,来,给六奶奶瞧瞧。”六奶奶打破僵场,慈祥招呼兄妹俩过去,“真俊,好看呢,明儿啊,六奶奶也给你们做二套,咱们换着穿。” “六奶奶,我呢?我也要。”银树凑上去,打诨。 “不能。我的,我的。一,一。” 银雪抱着六奶奶不松手,直呼是她的,她要第一个。 三小只打趣,引得众人欢笑不止。 众人的欢笑彻底刺激到程氏,她的脸越拉越长,她摸过那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子,一尺得三十文,她平时都不舍得买来做里衣,结果她的儿女倒好,没拿好料子来孝敬她,反而给二个不相干的小鬼!! 这里的有一半的肉菜,是她儿子铁大山去食之楼买的,结果,她当娘的没能吃几块,全给狗吃了。 这顿饭,程氏越吃越恼火,若不是碍于铁大山的面子,她早就把肉菜端回家去。 铁大山看到程氏这般,匆匆和长念,六奶奶他们告别,回去。 一进家门,脾气火爆的青山就毫不客气地质问,“娘,你在长念姐家,人家免费请你吃肉,你没一句感激就算,还拉脸,你拉着脸做什么?” 连青山都看得出来,其他人更能看出来。 “我拉脸什么?!你说我拉脸做什么?白花花的银子不懂得孝敬你娘,你外祖,拿去买肉给不相干的人吃,你们竟然还怪我拉脸?!”提起这个,程氏就生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是你的?是我兄妹的?”铁大山冷淡地问,他随意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一杯水,“我是想买,银子全付你药费,我拿什么买肉?你晚上吃的,全是六奶奶给银子买的、长念自己家的。” “……”程氏讪讪地摸摸鼻子,她没料到会是这样,她见是大山从食之楼提食篮出来,她以为是大山买的。 “那你们也不该给他们送那么贵的衣服,我都不舍得穿,你们竟然送给外人!我当娘的,不比二个小鬼亲吗?乍不见你们做套衣衫送给我?乍不见送给你们外祖?!”程氏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一条理直气壮的理由。 “哼!” 铁小山讽刺地冷笑,“娘,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来山中村这么多年,你一个说得来话的妇人都没有?” 哪怕向来以骂出名的李氏,她都有二三个往来比较亲密的老姐妹,时不时在镇上聚一回,唯独他娘一个都没有。 他娘屡次被打,被休,没有妇人出面,愿意为她说过一句话,若不是秀洪婶看不下去,告知他兄妹,怕是打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吧。 更没有人为她感叹一句吧。 “说……说这个做什么?”被二儿子点中自己的死穴,程氏整个人变得浑身不自在。 是啊。 这个问题,她想了十几年,她想不明白,想不通,她干脆不想,只能归功于,她被婆婆管得太严,没多少闲功夫出来行走,结交同龄妇人。 “你一心计较,对方从你这占了多少便宜,就从来不想想,自己从对方那占了多少便宜。时间久了,自然没有人给你当冤大头。你只看到我兄妹送银枝兄妹布料要三十文一尺,你看不到长念从燕都回来时,给你一两一尺的布料。说出去,我兄妹都觉得没脸,亏你还好意思叫嚣那么贵。” 铁小山直言不讳,说完,懒得看程氏,自己回房去。 “娘,做人别太贪!哼……”青山冷哼一句,回房去。 小妹看着二位哥哥离开,她亦犹豫地回房。 “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程氏一拍大腿,为自己辩护。 “娘,是为了我兄妹?还是为了你自己,或者为了程家,你心里清楚。人情往来,讲的是对等,礼尚往来,你若做不到对等,你就别占人家便宜。今晚的事,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说完,铁大山回房去。 本该母慈子孝的温馨晚夜,结果房门紧锁,四个儿女致回房,不再理她,这样的情景让程氏即是难堪又是恼怒。 恼怒铁大山四兄妹不懂体量她,不懂敬重她是娘,别没有把她当成伤患,好好照料,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痛得得抽气,咝咝作响,为此,心里又恼上几分。 恼儿女,恼秀洪,更是恼那二个小鬼头。 “呜呜……” 半夜,长念被七尾凤蹭醒。 “怎么了?”长念眯着眼睛,习惯伸手摸摸七尾凤的头。 原来还在低低呜叫的七尾凤,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一阵阵低促的警告声,七尾凤这样的转变,让长念瞬间惊醒过来。 她快速跃起,穿衣,穿鞋,谨慎跟着七尾凤走出房门,轻手轻脚来到大厅的窗口前。 此时,肉包子,墨汁双双趴在窗口上往外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到长念出现,纷纷无声地下来,支起前肢,扑向长念。 长念摸摸它们的头,意示它们下来,自己站在窗边,往外瞧——院墙上竟然站在二个人影,其中一个还挥动着双手,由此可见,至少有三人。 三更半夜不睡,来偷偷摸摸爬她家的院墙,这些人是贼。 意识到是贼人,想到屋内的三小只,长念心头猛地发慌起来。 不能慌!! 长念意识清晰地告诫自己。 几个深呼吸,长念迅速把情绪稳定下来,让黑汁和七尾凤盯着,她唤上肉包子,立马转身去银树房间,把银树叫醒,冷静地告诉他,“我们家进盗贼了。你去看着银枝、银雪,我出去后,你把门卡紧,不要开门,直到我告诉你安全为止,能做到吗?” “……我,可……我,我能!!” 银树从震惊到害怕,再到坚定告诉长念,他能,只用短短数息,应下后,他鞋子未穿,急步跑去姐姐的房间。 初进山那一夜,他更怕,然而,现实生活告诉他,怕,不是他退避的理由,姐姐已经扛起大头,余下的,他必须扛起来。 唯有这样,他们才能保护好底下的银枝、银雪,因为他们是姐姐,是哥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夜里,家里来贼 第408章夜里,家里来贼 长念临危不乱地给肉包子穿上护甲,命令它守护三小只,拿起自己的弓箭,背上箭盒,出门前,又一次向银树讨要保证,“答应我,不要开门,直到我告诉你安全为止。” 现在,她只能指望银树把银枝兄妹俩顾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嗯!” 银树被姐姐的冷肃影响,怕得厉害,可是,他还是坚定地答应姐姐,待姐姐出去后,他立刻奔去锁门,把椅子搬过去,然后,房间里他能搬动的箱子,他全搬过去,码在门的外后。 紧张中的他,变得力大无穷,平时他挪不动的大箱子,现在他快速拖过去。 拖箱子发出的声音惊醒沉睡中的兄妹俩。 “姐姐呢……” 兄妹俩探起头,没看到姐姐,来几个抽气声,有些哭音地问,随时准备好大哭。 银树怕极了兄妹俩哭起来,惊动院里的盗贼,慌忙爬上炕,揽抱住兄妹俩,低声地警告,“不能哭,家里进坏人,姐姐去打坏人了,哭来引来坏人,到时我们全都被卖,我们就见不到姐姐。不能哭。” 被卖和见不到姐姐,这二件事,兄妹俩听懂的,他们躲在山里,就是为了躲避被卖,小小的他们,硬是把哭给憋回来,恐惧地抱着银树,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长念出来,她看一眼,院墙上已站在三个人影,似乎在和下面的人说什么,三人都在比划着。 深呼吸一口,长念给墨汁、七尾凤穿上护甲。 狗和弓箭是她面对即将闯进的盗贼,能快速冷静下来的底气。 做好一切,她站在窗前,拉弓引箭,她在等待一击即中。 黑暗中的长念潜伏在角落里,满弓的箭正对准备院子,就着月色昏暗的光,长念隐约看见自己家的院门被打开,五抹人影结伴,弯腰小心翼翼地朝她这边走来。 来了。 长念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出奇地平静,等待。 “上!!” 随着长念一声低音而肯定的命令,无声守在长念身边的二条大狗顿时从窗户下的狗洞先后钻出去,直奔进来的贼人。 长念亦随着这一声命令,右手无意识地松开,满弓状态下的羽箭“咻”的一声划破虚空,破势而出。 “哎哟!!” 一声惨叫,走在左边的贼人跄踉。 “汪汪……” 七尾凤和墨汁至少有半年时间跟在长念身边外出打猎,对于围捕的猎物,二条狗狗向来打前锋,像服过五石散一样冲在前头,扑上去就开撕。 一时间,二条狗狗撕咬时,喉咙发出骇人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寂静的夜晚。 首先第一个响应的是六奶奶家的平安,听到同伴的嘶吼声,它玩命地狂吠起来,把六奶奶一家惊醒。 朱泉夫妻听到狗狗此起彼落的狗叫声,对狗十分熟悉的夫妻俩蓦然意识到,长念那边出事了!! 这样的叫声,分明是狗狗在撕咬猎物时发出的声音。 “娘,看着杏儿!!”朱泉匆忙交待一声,套上鞋子,夫妻俩披头散发拎起屋角的大刀就着月色往长念这边冲。 与六奶奶一家几乎同时惊醒的,是铁大山,山里的经验告诉他们,出事了! 翻跃而起,顾不上鞋子,拿起屋角边的扁担,开门往外冲。 “哪来的贼人?!” 朱泉跑得快,他第一个提着大刀奔到长念这边,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迎着自己跑来,情急之下,他大喝一声,挥刀向前。 “别杀我,别杀我……”那人吓得连连跪下去,直哭着喊着求饶。 “人渣!!”朱泉举刀的手把刀刃转个方向,用厚重的刀背打向那个人的后背,当场就幽幽倒地。 “打死你!!打死你!!”秀洪跑得慢些,她匆忙间拿一根手腕粗的酸菜棍,奔进来,直冲狗狗正撕咬中的人影,使劲地打下去。 慢一些的铁大山、铁小山兄弟俩跑上来,抡起扁担就冲着人影打下去。 偷儿,人人得而诛之,打死都不为过。 “别打了,铁大山,是我!哎哟……痛痛……畜牲,放开……”其中有个人扛不住,连连求饶。 “谁?” 铁大山迟疑停下来。 “程三郎,咝……快拉开这二头畜牲……” “你才是畜牲!!”秀洪扬手就是一根酸菜狠狠往对方的脑袋敲打下去!最后一人成功倒地。 所有人不是被狗咬晕死过去,就是被朱叔夫妻、铁大山兄弟乱棍中打晕,二只狗狗见自己的主子出来,飞扑过去。 “长念没事吧?” 四人在昏暗中迎上长念,担忧地问。 “没事,七尾凤它们警惕,我在屋里放冷箭,没近身。”长念上前点一下晕死在地上的人影,五个,没错。 “麻烦朱叔你们先把他们绑起来,我回去看看银树他们。”长念提心屋里的银树,匆忙返回,轻轻地敲门,“银树,安全了,开门。” “啊……”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下,屋里传出银枝、银雪的哭声,哇哇大哭,怕是他们早已醒来,被银树吓坏了。 “就来。”银树应一声,但屋内没有开门,而是断断续续传来拖动箱子的声音,好一会,银树大汗淋淋打开房门。 正哭得欢的兄妹俩一马当先,光着脚冲出来,直抱住长念,哭得震耳欲聋。 “来。”看到兄妹俩这般,长念心中酸涩,放下弓箭和身上背的箭盒,蹲下来,吃力把兄妹俩同时抱起来。 “乖,姐姐在呢。” “嘤……” 兄妹俩贴靠着长念,渐渐止住哭。 “银枝,来,秀洪婶抱。”跟在长念后面进来的秀洪婶伸的过来,欲抱走银枝,替长念减轻些负担,不料,银枝没有伸手,反而把长念抱得更紧。 “秀洪,我抱就好。知道是什么人吗?”长念把兄妹俩抱回房间,把他们放在炕上,着手给他们擦眼泪,擦鼻涕,问起外面的盗贼。 “其中一个是程三郎,其他不认识,不过,与程三郎脱不了关系,你带银枝他们继续睡,那些人你朱叔守着,等天亮,我们再送官府查办。”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竟是程家人 第409章竟是程家人? 盗贼被人逮住,不是乱棍打死就是送官查办。 秀洪看见银树搬得七仰八翻的箱子,默默上前搬回原来的地方,“长念,下次再遇这样的事情,你别出去,让七尾凤它们叫吠,我和你朱叔会赶来,不用你们姐弟来冒险。” “秀洪婶,我有把握,我才去做。我有七尾凤和墨汁,有它们在,一般人奈何不了。”因为她深知七尾凤和墨汁的本事,她才敢动手。 比起朱泉夫妻俩,她更适合潜伏在黑暗中偷袭,放冷箭,加上七尾凤它们,胜算比肉博的朱叔夫妻大很多。 “说到底,还是我和你朱叔无能,护不了你们姐弟。”想到夫妻俩的实力,秀洪唯有叹息。 “秀洪婶,哪能这般说。人各有所长,论力气,我十个都比不上秀洪婶。”长念哭笑不停,给兄妹俩重新换上衣服,不知道是哭,还是给吓的,兄妹俩后背全是汗,“后半夜就劳烦秀洪婶和朱叔了。” “行了。你带他们睡吧。我夫妻就守在院子里。”秀洪婶见银枝、银雪双双缠着长念,没有多说,把门给带上。 “银树,回去睡吧,离天亮还有二个多时辰。”长念回头看向银树,瞧他满头大汗,估计吓得不轻,不由放缓语调,“是姐姐吓倒你们,对不起。” “没有。”银树拿起棉帕抹汗,“家里真是进了盗贼,姐姐是担心盗贼进来,伤害银枝、银雪,所以让我来守着他们。姐姐的箭术和墨汁它们再强,总有顾不到的时候。所以我们不能盲目自大,掉以轻心。” “什么时候学得一套又一套的?”听到银树的分析,长念轻松地笑出来。 “在燕都,我听万老太爷说的。我还懂很多呢……”说到这些,银树变得更加自信起来。 兄妹俩受惊,后半夜老是惊醒,醒来看到长念在身边,没哭,又倒头继续睡。 一大早,长念被杂乱的争吵声音吵醒,二小只亦被吵醒,很多人的声音交集在一起,吵吵闹闹,很混乱,听不得不清。 “去换衣服,姐姐给你们熬骨头粥。” “嗯。”提到骨头粥,银枝、银雪兄妹俩才来精神。 七尾凤从门的狗洞里钻进来,它前肢搭在炕上,冲长念大吠一声,长念伸手摸摸它的头,让它自己去玩。 七尾凤只是呜咆叫二声,看向外面,不肯出去。 待他们整理衣衫开门,肉包子飞奔而来,对自己的主子立起前肢表达自己的开心,兄妹俩一致摸摸肉包子,继而跟在长念身边。 “和肉包子去嘘嘘,姐姐在这里等你们。”长念让兄妹俩去上茅房,她特意去银树房间看了,没看到银树,她瞧向通往茅房那边的通道,转身往大厅走去。 她到客厅的窗前往外看,一堆的人站在她家的院门口,大山哥四兄妹、朱叔夫妻都在人群里,银树也在其中。 长念本想出去,想想自己还未梳洗,又怕二小只出来看不到她,会哭闹,便在客厅里等上茅房的二小只回来。 刷牙、洗脸。 在长念的带领着二小只按标完成,刚出洗浴室,银树跑回来,对长念道,“姐姐,程家三郎和同村的四人,半夜往我们院子丢有毒的猪肉,想毒死七尾凤它们,被朱叔绑在杨桃树上冷一夜。 现在村长都来,他不让朱叔去报官。现在个个都说给六奶奶家和奶奶家下毒之人就是程家。” 想到搬家进的事情,长念内心涌起一股厌恶,想到夹在中间的大山哥兄妹,长念没再说什么。 “六奶奶什么态度?”长念问。 “六奶奶坚持报官,顺便查查下毒之事。现在很多人来看热闹,村长要程家村的来了,再谈。”银树起得早,他看了全程,了解。 “铁家那边有来人吗?”长念问起铁三柱夫妻。 “没有。” 长念了然,铁家在西,他们在东,加上铁家人缘不好,估计还没得到消息,不然以李氏和小李氏的个性,怎么不来踩二脚程家人? “去看看。” 长念牵着兄妹俩出来。 远远便听到程氏求情,程家三郎骂人的声音,骂人对象是铁大家兄妹和程氏。 “村长叔,六奶奶、朱叔……”长念领着二小只和在场的人一一打招呼。 “就是这二个小贱种……”被绑在杨桃树上的程三郎看着银枝、银雪出来,红着脸,带着恨意,叫嚣起来。 朱泉二话不说,上前一拳直接打上去,打得他鼻血直流,晕晕垂下脑袋,没有声音。 程三郎的惨样,众人看了纷纷觉得肉痛,朱泉本身长得高大,长期打猎,更是力气大,这一拳,鼻梁没断也差不多。 旁边的程氏明显怔一下,想上前指责朱泉暴力行为,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朱泉那边,踌躇一番,她不敢出声,只能站在边上哭,心里有些怨恨朱泉,三郎再也不好,也是她亲侄子,朱泉用得着这么狠吗? 她不能说,只能哭,希望哭能得到别人的注意和谅解。 “六奶奶,如何处理?”长念问一边的六奶奶。 “我和你朱叔、你大山哥赞成报官;程氏和村长不赞成,建议私下解决,现在等程家人到来。长念这事你不理,我们来处理就好。” 听到此,长念特意瞧了一眼站在旁上的程氏,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低低哭着,也不见她说话,或提意见,倒是被绑在杨桃树上的程三郎和他同伴,仍在那里放狠话。 长念明白,村长不报官,劝私了,是为了村子的名声。 经过李家奴、铁三柱接连卖至亲为奴,山中村的名声已经很臭,如果再加姻亲下毒,还有谁愿意嫁进来,谁敢娶山中村的姑娘。 没有婚嫁,没有人口增长,没有土地买卖,他这个村长吃什么,用什么? 此事,看热闹的人分成二派,不少支持村长的做法,毕竟他们家里有正适婚的孩子,为了此事误了不好。 想和长念家交好的人站在六奶奶这边,如大牛家,二牛娶媳妇,还是租用长念家的牛车,还有铁大光和李四家,他们的孩子要蹭顺风车,得站长念这边。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放过我家三郎吧 第410章放过我家三郎吧 吵来吵去,没结果,只能等程家那边的人过来再定。 长念见,程家人没来,带银枝、银雪回去熬粥。 长念淘洗五大筒精米,用一个大锅来熬煮。 长念做菜没进步,但是熬粥,在秀洪婶的指导下进步不少。 程家村来人,来是程三郎的媳妇、程老头和程家村的村长,这是大事,报官,程家村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他不得不来! 程家人来到不久,铁三柱夫妻和小李氏小跑赶来,一秒中进入战斗模式,和程家人对骂起来。 长念和程氏,铁三柱夫妻和小李氏毫不犹豫站在长念这边,毕竟刷好感的事情,怎能不卖力!! 程三郎的媳妇一看到自己的相公全身是伤,被绑在杨桃树上,半死不活,立刻嚷叫,直扑上去,有哭无泪,“三郎,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老天爷,你乍不开眼啊!一雷劈死打我家三郎的人!程二好你还愣着做什么?!你这个瓜婆,废物!你乍不去死呢!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打你的亲侄子!!” 摇了半天,三郎没有醒来,娇小凶悍的女子立刻扑挠向程氏,瞬间在程氏脸上抓了几道爪道。 原本在边上专业哭的程氏,没有料到自己的侄媳妇会不顾情面抓挠自己,没有防备,被抓个正着。 抓得她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连哭都忘记了。 昨晚她是听到狗叫,亦知道自己的二个儿子出去,再没有回来,她想到昨晚那顿晚膳的不悦,不知为何,她得意铁长念那边出事,竟然心生喜悦,美滋滋地睡过去。 没想到,一觉醒来,打算出来看看铁长念的笑话,没想到竟然看到三郎。 在她没有想出好办法出来时,她本能的哭,因为哭,引起周边人的注意,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村长都来了。 “你做什么!” 铁大山,铁小山二人一个拉着一个把人拉开! “要耍横回你程家村横!!”铁小山很不客气把程家三媳妇推到在地,对于泼妇,不用跟她客气。 其实,铁小山也有潜能作土匪吧。 “铁小山!你!……”程三媳妇怒火中烧,下一秒就被小李氏抓花脸。 “你们这群丧尽天理的家伙,来我孙女家下毒,还有脸敢嚎,老娘打死你们!!”李氏和小李氏二婆媳二人组扑上去扭打程三郎媳妇。 能在全村二十几号人中维护自己的孙女,这样赚名声的事情,李氏做得十分卖力。在小李氏协攻下,二婆媳很快把程三媳妇打得无力招架,头发被扯掉,脸皮被打肿。 “程老头,你还管不管你程家人,不管我就不理这破事,人家爱报官就报官去!!”程家村的村长是个高大的三十多岁的汉子,子承父业,才坐上村长之位不满一年,对于程老头一家恨得命! 一家人不安份,在村里闹还不嫌丢人,还闹到山中村来,被人当场逮住还要如此嚣张! 程家村长这么一吼,程家三媳妇即时收下声,不敢说话,她再嚣张也是妇人,对于村长这类和官府打交道的人还是怕的。 “富贵,程三郎和你村的铁蛋、同富、游五、鸡头四,昨晚摸到山中村,摸进铁长念家的院墙,被人获抓获,而且在程三朗身边还搜出抹在肉上的砒霜,这不是小事,主人家要求报官司。”山中村的村长平静的说明情况。 富贵是程家村村长。 “乍能报官呢?这狗不是没事吗?!再说,你们把我家三郎打得这么伤,你们得赔我医药费。”程老头一听,可不同意了,“铁三柱家把我家孙媳妇打得这样,也得赔……” “入宅企图打劫钱财或伤人掳人,一经发现,当场杖毙闯入者,屋主无罪或送官查办可判刑三至二十年,你确定要赔医药费吗?”山中村的村长道。 程老头吱语,继而他转向程氏发难,“不孝女,你就这样当亲姑姑的吗?人家都欺到胸口,你还站着,你哭丧着脸给谁看,还不赶紧求求情去!!” “爹,我求,我求,我求!!”程氏点点头,直奔向六奶奶和长念前面,一下跪下,“六婶、长念,求你们行行好,就放过我家三郎吧,长念你要养狗,我买几十只回来给你养,这狗也不是没事吗?看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就饶过我家三郎吧。” “这是狗没事的问题吗?!”秀洪火暴一把把程氏从泥地上揪起来,“别整天哭哭啼啼的,我看着头晕!!程三郎想毒长念的狗是事实,他们爬墙入院是事实,他身上更有撬门的工具,分明想入屋抢劫!!就是打死程三郎也不过。” 如果七尾凤它们和长念有本事,说不准,他们就得手了! 秀洪气疯了,之前程家人才动手打银枝银雪,现在还想来毒长念的狗,想入屋抢劫,她不能任由程家人这样来欺负长念姐弟!! “都是这个瓜婆娘!!” 打完程三郎婆娘的李氏,转手就打程氏一耳光,“求情,你拿什么求情,我家长念真出事,你拿什么来赔!!” 趁着铁大山兄弟没上来拦,又利落打几打打拐仗,直到,铁大山兄弟上前挡在程氏面前,李氏才罢手。 “娘,我和大哥赞成报官,做错事,理应受到处罚,一味的放、姑息下去只会害了程家人!!”铁小山站出来说道。 “铁小山,我跟你拼了!!你帮着老寡妇一家,你落得什么好?!”安静一会的程家三媳妇立刻奋起,扑上来打人!! 村长,她不敢打,但是同辈的铁小山她打得! 铁小山灵巧一闪,程家三媳妇扑个空,差下摔倒,引得在场人哄然大笑,更引得程家三媳妇恼羞成怒,转而扑向程氏。 打不了儿子,打老娘! “哎哟!!” 只看到程家三媳妇被铁小山一脚踢飞,撞到绑在树上的程三郎,痛得她直抽气,一时起不来。 “小山,你踢你表嫂做什么?!我们不能报官!!你帮着朱泉那绝户你能落什么好?一家子绝户,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三郎是你表哥,亲表哥,你就这样来害他,狠心推他去坐牢?!”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奇葩的程氏 第411章奇葩的程氏 程氏不但不感激自己儿子帮她,而是痛心指控铁小山,如同往昔在铁家。 全场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程氏——有病吧,你? 程氏被程家三媳妇打,铁小山救她,她不但不感激反而指责铁小山,连带骂六婶一家。 铁小山被程氏的话气得脸色铁青,连铁大山他们三兄妹脸色十分难看,带着怒气看向他们的娘——程氏。 “不能说,朱叔!坏人!!”银雪板着小脸站在程氏面前道。 “对,不能说!坏人!!”银枝随在银雪身后,兄妹俩气鼓鼓的仰头瞪着程氏。 长念和银树同样气愤地看着程氏,他们没有想到一向在铁家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程氏,竟然能对着六奶奶一家说出这样插人心窝子的话来。 老六婶因为只生女儿让村里的人看不起,因招女婿上门,更让人瞧不起,秀洪生下杏儿,还是个病怏子,更是让人看不起。 一家子的绝户,六个字,把六奶奶、秀洪、杏儿全给骂,绝户就是骂人家断子绝孙,没有深仇大恨,不会当着人家的面骂,顶多私底下说说而已。 “程……” 长念刚想说话,被一旁的大牛媳妇拦了下来,大牛媳妇对她摇摇头,长念是未嫁闺女,程氏再不是也是她前大伯娘,长念出口指责,对她名声不好,这也是六奶奶一家不希望她参考进来的原因。 绝户? 程氏口中的绝户彻底刺痛秀洪的心,她一把上前,啪一巴掌狠狠打在程氏脸上,“崩口人忌崩口碗,我家绝户关你鸟事!!你弃妇都不嫌丢脸,我嫌什么!!昨晚才吃下我娘出银子买的菜,今天就恶口相向,天底下没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她娘没有儿子,她也没有儿子,但她不能让程氏说着自己的相公是绝户,往她相公心窝子插刀子,她还活着,她还有杏儿,杏儿可以把她家的户籍延续下去,这不算绝户。 “程氏,你得管管你那张嘴!再胡说,老娘撕破你这张破嘴!!”李氏放着狠话,若不是铁大山拦着,她真想扑过去,把程氏暴打一顿感,如今的她对程家的人有着深深的厌恶。 铁大牛媳妇同时气愤不已。 程氏从铁家出来,如今变成这样,她更是讨厌。 翻脸无情,便是指铁家人!! 铁若水如此,程氏也如此。 就铁大山兄妹回来,借住在六奶奶家,就冲这点,程氏就该对六奶奶一家感恩戴德,如今倒好,昨天才吃人家用银子买的肉,今天就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绝户。 世间哪有这般恶心之人! 程氏被打,她错愕不已的看着秀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不过是顺口。 以前在铁家听铁三柱夫妻整天绝户,绝户的骂,她听多了,就记在心里,她一急,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氏想张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只能站在那不置一语,更是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程家三媳妇扑空,丢了大脸,干脆就坐在地上卖力耍泼假哭嚷叫起来,来来去去,一群人欺负她一个女子、骂人家绝子绝孙之类的。 “够了!!你丢不丢人!!”程家村长一怒瞪,程家三媳妇像被点穴一样,不敢再动再叫唤。 程家村长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道,“遇上这样事,站在屋主的角度上我理应赞成报官,但是为了程家村和山中村的名声,我想能不能私了,赔偿了事。” “我不赔偿!我凭什么赔偿!!”程家村长这边好声好气和山中村村长商量,话还没说完,程老头就嚷叫起来,他自己就是滚刀肉,向来只有别人赔偿给他,他怎么可能把银子赔给别人?! 山中村的村长听到此,气笑,他转身对大山道,“大山,你把长念那只全身黑色的狗叫出来。” “墨汁,来。”铁大山把正在客厅门槛上趴着的墨汁叫过去,墨汁听到铁大山的口令,跑过去。 “墨汁,坐。”铁大山摸摸墨汁的头,让它坐下。 “富贵,狗是长念养的,是长念私人财产,入屋抢劫银钱十两以下,判刑三年,五十两以上,十年内,一百两以上,二十年,一千两以上直接流放,永世不得回来,你可知这只黑色的狗值多少银子?”山中村的村长说得津法,头头是道。 “是,是,应该五十两左右吧。”程家村长只能点点头,他仔细瞧了这只黑狗,和村里人养的狗不一样,发丝乌黑柔亮,应该五十两左右吧。 “五十两?五千两你都买不到!!” 周围的人不淡定了。 什么狗这么值钱? 大家都挤上来多看一眼。 “你说笑吧?”程家村长,及程家人一脸不置信。 “说笑,不信让报官试试,让官老爷看看,这狗值不值五千两。”村长也是听二儿子夫妻提起,他才注意到长念身边养的这只狗。 他二媳妇原是燕都某个绣坊的绣娘,在那里呆过,他二儿子也是跟商队跑货,他们才知道这种狗是燕都富家子弟斗狗最爱的一种品种狗,还是纯种的,雄狗。 正值壮年,好斗能打的狗,往往成为富家子弟相争,价格越喊越高,就凭这狗和另一只黑白狗能咬伤陈老爷请来十几个护院,敢和大黑仔对撕,这狗比人参还值银子。 这不,夜里,又轻易逮住五个入屋企图盗窃的贼人。 “我不信!什么狗值五千两,当我们没见过世面,你们仗着人多,欺负外村人……” “汪汪……” 众人正在争论不休时,长念身边的狗狗突然吠起来,奔窜出去。 众人随着二条狗狗奔去的身影看去——二十多个汉子骑着高头大马护着二辆双头马车正往长念这边奔来。 “谁家的亲戚?竟然这么大手笔?”人群中,有人惊呼起来。 牛,他们都买不起,更何况是马,单是这群马,镇上的富商都买不起几匹。 说话间,长念身边的二条狗跃上马车。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太叔延回来了 第412章太叔延回来了 “长念,你家亲戚?”有人问长念。 六奶奶家过来,只有二户,长念和铁大山,长念的狗跃上对方的马车,估计是认识长念多一点吧。 这句话问得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长念,长念抱着站累的银雪,看着熟悉的马车正往自己家奔来,嘴角压抑不住,往上扬,眼眸里涌进笑意。 众人见到她这模样,确定是长念家的亲戚。 “三十,大哥!!”银雪惊呼起来,她认得三十大哥的马车。 “嗯,嗯。” 被银树背在身后的银枝抬头眺望,肯定地点头。 “长念,谁啊?”李氏好奇地问。三十大哥,哪来的人? “长念表哥,长念外祖那边的人。”六奶奶替长念回答,说话间,马车已来了面前,众人纷纷退让二侧。 中间为首的马车门推开,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下来,面容冷清。 “抱抱!!” 银雪兴奋地从长念身上扭腰探身,伸手过去,就在众人以为男子不会抱银雪时,他冷清的面容竟然瞬间幻化成沐浴春风的笑容,伸手,接抱过银雪。 这一笑,让在场的大小媳妇通通都红了脸,心跳得厉害。 银雪那丫头似乎和他很熟,抱上去,一双小肉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可爱的肉脸蛋就亲昵地贴着男子的颈侧蹭个不停,蹭得她自己开心,咯咯地笑起来。 “三十公子。” 六奶奶为首,朱泉夫妻在后,连带铁大山兄妹俩都恭敬上前,向对方鞠躬行礼,问安。 若说,年前,铁大山随长念姐弟叫三十大哥,他仅仅想和对方关系拉近些,希望他们兄妹和长念姐弟的安全得到保证;现在叫这一声三十公子,是铁大山知道,对方权势远远超于他的猜想。 这声三十公子,出于对他的敬重和感激他对长念姐弟的维护。 “三十公子。” 六奶奶他们一行人称呼一声三十公子,在场的人看着二十几个统一黑衣黑靴子,腰配佩剑,背刀,面无表情的汉子吓得激灵,纷纷跟在六奶奶后面鞠躬行礼,连山中村的村长,程家村的村长都无例外。 “不必多礼。”太叔延微微颔首,继而转身,面对六奶奶,彬彬有礼问候,“六奶奶,朱叔,秀洪婶。” “不敢当,一路累了吧,先进屋,长念你们姐弟陪三十公子进屋先歇歇脚。”秀洪婶热情应下,招呼起来。 太叔延巡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杨桃树上被绑的五个人身上,不容质疑地吩咐,“周动,让高守仁来处理。” “是,三十。” “三十公子,能否让我们来处理?”情急之下,铁大山出声,提出请求。到底是他娘的娘家,他的外祖,他不忍心看着他娘夹在中间为难。 真让三十公子的人来处理,就这入屋盗窃一罪,程三郎就是死路一条!! “可。” 太叔延答应铁大山。 “三十大哥,我家可漂亮了,房间多,便宜你挑……”银树见到太叔延归来,同样兴奋不已。 众人瞧着长念姐弟陪贵公子进去,连黑衣汉子都从马车上搬着箱子下来,众人情不住禁松口气。 尤其是二位村长。 作为村长,长期和官府打交道,他们清楚郡首大人的名讳,而这位三十公子直接直称名讳,言语中没有半个敬意,像唤阿猫阿狗一样简单,普通。 敢这般任性,他身上的权势不比高守仁小吧。 村长又想起,去年郡首大人亲自上门,威逼铁三柱夫妻签字让铁长念四姐弟出户的事情,现在这个年轻人只是长念的表哥,他尚且有这样的排场,若是长念外祖来…… 那岂不是…… 这下,山中村村长打定主意,他不再介入。 报官也好,私了也好,已不是他能左右的。 许久未见太叔延的三小只,对于太叔延的到来很高兴,拉着他说起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太叔叔随意坐在椅子上靠着,应着,脸色有点苍白。 长念给他倒茶水时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心下明白,他在来的路上病发了。 让三小只陪太叔延玩着,她转身去,从她房间过去的第三房间,从柜子里抱出干净的被子出来铺床。 这架子床是苏家送的,银树睡习惯炕床,而她,她要带银枝、银雪睡,大而宽长的炕床更适合,架子床没有人睡。 “姐姐,我们想去喂鸭子。”长念出来时,银树对长念说道,刚买不久的鸭子,银树很积极,想第一时间去喂鸭子。 “嗯。去吧。” 银树带着二小只和肉包子去张劳。 “天人,回房休息一下。” “好。” 太叔延向长念伸出手,长念微怔看着他伸过来白皙的大手,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长念的心,微微抽疼,拉过他的冰凉的手,把太叔延从椅子上扶起来。 他大半的重心都靠在长念身上,扶了才知道,之前抱着银雪走进来,挺得老直的腰杆全是伪装的,事实上,他连迈步子的力气都没有。 长念花了大把的力气才把天人一步一步扶进房间,扶他上床。 “不用。”太叔延摇摇头,疲倦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不松开,“陪我一会。” “嗯,睡吧。” 长念安静坐在床沿上,凝视着他过分出色的脸,好看自然高挺的鼻子,绝美的唇形,在现代,网络、电视剧,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美男,却没有他的美来得震撼和心痛。 白皙的肤色,和健康的男子不一样,他的肤色带着病态的白,尤其去北山二三个月,肤色白得惊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到浅浅的阴影,长念心里异样的难受。 每次面对这样的他,她觉得自己是茫茫沙海里的一粒沙,力量渺小,什么都帮不了,沉重的无力感一层加着一层压下来,她无力撑起。 原来以为,她有七尾凤,能帮忙寻药,结果去年在山里转几个月,一无所获。 而她除了射箭、养狗,什么都不会。 不会做美食,不会做生意,更不会医,原主会的药草也仅仅是伤寒之类的小病,懂得有限。 章节目录 第413章 程氏对长念的怨 第413章程氏对长念的怨 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 在太叔延身边坐了许久,想到他病发虚弱的身躯,抽手,起身,轻轻把麻布窗帘拉上,把屋内光线变得小些,掩上房门退出,初十、初三门口守候。 长念安顿好太叔延,送走送太叔延过来的人,院门处仍是争执不断。 最终,在铁大山的求情下,在程氏和程家人哭求下,六奶奶一家和长念选择松口,不想铁大山兄妹为难; 村长与程家村村长商定:程家人赔偿长念五十两银子、写下认罪书。 程家人却为了五十两银子继续闹个不停,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的人都伤着,长念得赔医药费,气得村长大骂他们得寸进尺。 最终在二大村长的威迫下,程家人才应下,程家村村氏代付五十两,警告一翻才让程三郎他们走。 长念四姐弟客气送走村长他们,用一条三斤多的獐子肉送走铁三柱夫妻和小李氏,刷一顿好感,还能收获三斤肉的李氏,亲昵叮咛长念有事去找她。 如今的李氏,完全顶着好奶奶的模样出现在长念面前。 至于屋里的三十公子,夫妻俩怕对方真的算帐,怕死,从头到尾都没敢进屋;如今长念还给他们肉,顿时乐得找不着北,拿到肉,跑得飞快。 六奶奶和铁大山他们都来不及做早膳,长念请他们进来喝粥,对于长念的邀请程氏甩给长念一个百般委屈的眼神,哭哭啼啼回自己院子去。 留着长念在风中凌乱——程氏真有病! 长念没有想过邀请程氏,她只邀请铁大山兄妹,是程氏表错情,敢情程氏当着她的面骂朱叔为绝户,程氏还有脸觉得她是在邀请她? 长念却不知程氏的想法:昨晚她都能去吃一顿肉,她作为铁长念的大伯娘,去吃她一顿二顿算不得什么。 毕竟,她占长辈之尊。 “长念姐,别理我娘,她哭哭就好。”青山毫无放低音量道。程氏走远的身子明显一顿,之后走得更快,把院门重重甩上。 隔着老远,众人都感受到她无形的火气,铁大山和铁小山难堪的对六奶奶等人道,“对不起,我们没想到我娘她……” 想起他们娘说的话,铁大山兄妹面对六奶奶一家都觉得无地自容。 “你娘啊,以前瞧她是个可怜之人,现在她是可恨之人。”六奶奶和秀洪一样,毫不掩饰自己对程氏的讨厌。 已经到这地步,用不着再去捂着自己的良心说没关系。 铁大山兄妹听到六奶奶这话,恨不得地上有缝钻进去。 六奶奶看着铁大山兄妹俩,叹息道,“你娘是你娘,与你们无关,我们不怪。” 这四个孩子本性是好的,懂是非,护着长念姐弟,冲着这点,她无法讨厌他们。 “大山哥,你把粥端出来。”长念把手中的棉帕递给铁大山,“你这劳力,不用白不用。小山哥,你摆桌,青山、小妹,你们带杏儿,银雪他们去洗手。” 长念看得出,秀洪婶也不是恼铁大山他们兄妹,就是在气头上,板着脸,不说话而已。 程氏哭哭啼啼,狠狠甩了院门回到自己的家,被自己的爹痛打一顿,被自己的侄媳妇挠花了脸,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越想越委屈,于是就坐在客厅的门槛上哭得伤心。 她要让自己的儿女看见,她对儿女站在铁长念那边很伤心,很怨恨。 上次搬家进,铁小山领着青山小妹为了护那二个小鬼,竟然不顾亲戚一场把她至亲痛打一顿,结果伤的伤,断腿的断腿。 这一次,小小的事情,铁大山四兄妹又站在铁长念那边,嚷着要报官!若不是他们逼狠了,她怎么会脱口而出骂绝户? 哭了半天。 人影都没看见。 程氏气恨的瞪着虚掩的小侧门,心想,八成六婶那个老寡妇和铁长念又在她儿女面前说她的坏话,道程家的罪状,她站起来,怒火冲冲走向小侧门,想过去和铁长念理论、理论。 冲了二步,她突然刹停,在原地回来跺地,最终咬牙切齿坐回门槛上。 老寡妇是刚才程三郎骂的,程氏记着。 秀洪打她一巴掌,她记着。 之前对秀洪那一点点内疚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都撕破脸,她也撕掉心中想和老六婶一家交好的伪装。 反正她儿子有本事,又不求铁秀洪一口粮吃,道个鸟歉!! 六婶是杀过黑熊的人,她打不过。 秀洪有朱泉帮着,她冲过去也说不赢他们夫妻! 哼,她在就在这里等着,等大山回来给她一个交待!铁长念凭什么收她娘家五十两银子?!她凭什么要喊着把三郎送官?! 三郎是想毒她狗,她的狗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 三郎和同伙却被她外祖那边的人打得全身都是伤,这样还不够吗?! 还要嚷着要送官,她好歹也是她的大伯娘,铁大山是她的堂兄,她和程家也算沾边的亲戚,怎么就不能原谅三郎,芝麻大的事也要报官,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个当官的外祖! 程氏越想越气!她算是看透了! 铁长念就是锦里针!! 自己不出来,一大早就躲在屋里头,反而指使她家儿女和六婶一家出来闹,要银子,要送官!! 程氏在门槛上坐着,心里怨恨着铁长念,肚子却饿着咕咕直响,瞧了一眼小侧门,冷哼着起身进厨房,搜索一圈,什么都没有,连放咸菜的坛子都空荡荡,无辜被她踢一脚,滚得老远,依旧坚挺不破。 程氏捂住自己的肚子,张劳淘米下锅煮,当她看着家里什么都没有,想起昨晚在铁长念家里吃的肉,满嘴的肉香,她撒手不煮,又重新回到客厅的门槛上坐。 想着,自己是大山亲娘,他都好吃好喝,去隔壁吃肉粥,她这个当娘的,他总不能饿着自己吧。 这样想,程氏便心安理得坐等,等铁大山吃完回来顺便给她带一份肉粥回来,为了让铁大山去向长念讨要五十两银子,她继续细细地哭,发酵情绪,免得大山回来,她哭不出来或来不及哭。 章节目录 第414章 他姓太叔 第414章他姓太叔 这招以前用来拿捏自己的儿女,招招必杀,每一次都乖乖听话。 用上等精米熬出来的肉粥配上葱花,香浓诱人,谁也没有客气,喝得满身大汗,加上秀洪腌制的香辣萝卜干,开胃又爽口。 连银枝、银雪都喝一大碗。 喝完粥,大家各自离散忙碌去,农家每天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浇地、除草、洗衣、做饭,他们没有做泥器,不用去背泥。 铁大山四兄妹穿过小侧门,一眼就看到程氏坐在门槛上掩面而哭,他们心里有气,谁也没有理她,越过她收拾农作工具,准备去移苗。 移苗,玉米苗和红薯苗长出来,有些没活的,或被老鼠其他东西吃掉的,得从多的苗移到空的坑里,或者细小的苗移去,移上长势良好的苗。 移出来不要的苗子再种到自己家的菜地里,哪里有位置就种在哪里,不能浪费。 “娘,看三十公子的模样,不会就此住在长念家吧?”喝粥时,秀洪看见三十公子已经光明正大在房间里睡下,看这架式,怕是要住下来。 “他姓太叔。”六奶奶说一句毫无相干的话。 秀洪闻言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娘,听长胜媳妇说,水心麽麽的主家就是太叔,他会不会是那个太叔?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三十长念是在山里和他相遇的,更不是三十刻意来见长念。 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娘,哪来这么巧合。” 秀洪不相信巧合,姓太叔不一定就是同一个人,像姓铁,单单他们这个村就有不少,就算是她夫妻俩,和三十碰面的机会不多,哪来的眼熟,“娘,这事得说说长念,不能没了分寸,唉,又不行,我们总不能把他们赶走吧。” “秀洪,这住客栈,男男女女,陌生人还住在隔壁,到摊子吃面,桌子不够,二三个男男女女凑一桌,这名声又何说?去镇上,大老爷们和小媳妇还同坐一牛车,人多时,还不是人挨着人坐,这名声又何说?” “住在一起总归不好……”秀洪不赞同。 “行了。他们在一起不是一二天,在山里他们早上一起训狗,晚上一起用膳,又一起去燕都,还住到他家,他若真想对长念不轨,早就出手,等不到现在。” 要出事,真的不用等到现在。 长念只是一介农家女,没有什么值得对方可图。 秀洪听到自己娘亲这么一说,无话可驳,条件所迫,农家男女之防没有大富人家之严,男男女女,表哥小姑同住一家,一墙相隔也是正常。 幼年下定婚约,住在同一个家也大有人在。 “哦。”秀洪只能点点头。 “大哥,我去牵牛出来。”青山很快把自己收拾好,对铁大山道。 “嗯。”转身吩咐小妹,“小妹,你烧好水再去。” 铁大山交待好,拿自己的小铲筐子和铁小山一道出客厅。 直到感觉铁大山的兄弟出门,程氏终于装不下去,她抬眼急道,“我有事和你们说。” 铁大山回头,定定看着程氏,看得程氏心里发毛,许久才道,“程家的事,不必说,我的态度不会改变,更不会给银子。” 说完,便出院门。 能有现在的结果,已是他厚着脸皮求来,他娘还得寸进尺。 给银子程家人养伤,是之前程老头要求的,铁大山不答应,程氏附和她爹的话,父女俩要铁大山兄妹索要银子,铁大山拒绝。 程氏坐着门槛上,眼里涌起恼怒,面对关闭的院门却只得恨恨瞪了二眼,银子,她一定得拿到银子回娘家,不然她爹不认她这个女儿。 肚子饿得直抽搐,起身,听见厨房天井那边传来声响。 也罢。 等晚上再好好同他们说道,说道。 银子得给,大不了以长辈来压他们。她是他们的娘,哭上一回,总能拿到银子。可是程氏忘记,当着程老头的面,铁大山都没给银子,更何况是回家。 她得先去喝肉粥。 程氏信心满满去厨房里找肉粥,翻来看去,没见肉粥的终影。 “娘,你找什么?”小妹去柴房抱柴回来,看着程氏到处翻看,出声问道。 “肉粥呢?你哥放哪?”她人没去,铁长念应该让大山给她带回来。 小妹闻言,她老实道,“没有肉粥。今天我们家还没有煮食,家里也没有肉。娘你娘饿吗?我给你做玉米饼。” 小妹气归气,但是程氏是她的娘,她还是有问有答,甚至可以帮她烙饼。 “怎么没有?铁长念家不是煮吗?她没让你们带回来给我?!”程氏打开最后一个锅,空空的,仍未见肉粥的踪影。 “长念姐没说。”小妹一脸不解,明明是娘做得不对,为什么还要长念姐给肉粥带回来?他们也没有脸带回来。 何况,娘骂朱叔是绝户,本身就是娘不对。 “你……我怎么生你这个没脑子的人!!她没说,你不会自己舀吗?!快点去那边给我端肉粥回来!!”饿得直发昏的她,横眉怒眼地指使小妹去给自己端肉粥。 她要喝肉粥!! “……吃完了。”小妹呆了呆,如实说道。 肉粥好喝,早就被肉包子吃完了。 程氏听到小妹的话,气得用手直戳小妹的脑袋,这些日子,程氏在食之茶楼在后厨混多,做事为人比起在铁家有很大的改变。 话利索,脑子学会多转几个圈,不再是之前闷声干活的铁家妇。 “给我烙饼!” 程氏堵着满肚子的气,仍下一句回了自己的房间,坐靠在炕床上,越来越气,最气的是铁长念,明明是她喊自己过去喝肉粥,就算她没去,肉粥也有她的一份,铁长念凭什么不给大山带回来给她! 早上还落了她娘家的面子,现在又来落她的脸! 不行! 她得讨好回来! 她不喝肉粥,至少得把五十两拿回来!想着,她便扯起嗓子大叫,“小妹!” 长念正在水井边搓洗衣服,银树带着银枝、银雪正在择从地里拔下来的青菜,一会午膳用。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当了结我姐弟和你所有情份 第415章当了结我姐弟和你所有情份 “长念姐,我娘让你过去一趟。” 中场休息,小妹过来让长念过去,长念不疑有他,让银枝、银雪训练肉包子,跟小妹过去,她估计程氏道歉之类的话,毕竟是程家人不对,半夜拿肉来毒她的狗,打死也不为过。 “长念,把五十两银子还我。” 长念刚到程氏炕前,只见程氏突然跪在炕上,给长念冷不丁的磕头,长念一时怔住。 她不是古人,没有辈分尊卑,只有是非对错,跪与否,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娘……” 小妹不置信的盯着程氏,她年纪最小也知道长辈给小辈磕头,小辈要挨雷劈的,若传回去对长念姐的名声不好。 “长念,你把那五十两还给我!这银子你怎么能拿?你不应该拿这银子。” 程氏理直得很,“我已经给你磕头,银子还我。银子是我娘家的,你怎么能拿这银子?我们都是亲戚,朱泉打你表哥打得不轻,不行,一会我得问朱泉要医药费……” 理所当理的态度让长念感到不可思议! 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无耻说出这翻话来?! 长念看着程氏的做派,脸色低沉,她不去扶程氏,直直站着,清声道,“程婶子,五十两银子不是我欠你,而是程家人下毒害我的狗,你们要私了赔偿给我的。” 什么叫做“把五十两银子还我”? 她何时欠过程氏的银子?! “长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乖巧听话的一个女娃,你为什么要怂恿六婶和大山他们要来告我侄子?他和你没有血亲,好歹也是一场亲戚,走在路上,你还得叫他一声表哥,你用得着做得这么绝吗?!一头畜牲而已,现在又没有事!” 程氏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仿佛深受打击,“还有,早上我的肉粥为什么不让大山带回来?” 在程氏的心里,狗就是狗,一头可有可无的畜牲,哪比得上人,何况她侄子被打得七痨八伤,什么罪都低过,长念和六婶为什么还要怂恿她的儿子来找她侄子赔偿,这五十两银子,她得拿回来! 长念不由得冷笑,毒人家的狗欲进屋盗窃到程氏这里还有理?!还理直说:早上我的肉粥? 到底谁的肉粥? 程氏真有脸说?! 果然如六奶奶所言,以前瞧她是个可怜之人,现在她是可恨之人。长念突然明白秀洪婶的感受,真的,这一刻,对着程氏带泪珠的脸,她都觉得恶心。 整天哭哭啼啼的,仿佛全世界欠她的一样。 她娘家人犯事,不回去好好教导反而对她说教,还说得如此轻巧,一头畜牲而已,现在又没有事? 若不是七尾凤它们警惕,,程三郎他们早已摸进来院来,他们不可能只摸院子,进来必有所图。 出事,谁负责? 想到此,长念冷下脸,把从银票放在炕上,婶子也不叫,“五十两在此,当了结我姐弟和你所有情份,往后再无关系,再见是路人!!你们程家再次犯到我头上,决不私了,直接送官!!再有,我家煮的肉粥,倒进茅坑亦不会给你!!” 长念说完,头也不回走人。 如果不是因为铁大山,这个官报定!!如今只是私了赔偿,小小惩罚而已,程氏还有脸问她要银子! 这得多大的脸! 昨晚的肉真是白瞎,早知如此,倒掉也不给程氏吃! 这样是非不分的人,不如从此做个陌路人。 省得哪一天,她被程氏理所当然的话给气得吐血。 留下错愕不已的小妹和捧着五十两银票欣喜若狂的程氏,小妹看看自己的娘亲,又看着长念姐生气离开的背景,急得直掉泪。 最后,她跑出房间,出院去,去找大哥。 铁大山从小妹口中得知此事,回到家,家里已经没有程氏的踪影,五十两银子和程氏放银子的木盒子空,而铁大山放在自己衣柜里的二十一两也不见的踪影,问了村口的人,得知她挎着包袱出村。 现在出村,无非是捧着从长念手里讨要回来的银子加上自己的私房,加上从铁大山衣柜的二十一两去程家,讨好程家人。 原本说想每月给她零用五百文,昨晚她自己向他要五两,说没有银子,心不安,为了让她心安,他二话不说给五两。 五两加上之前给的,食之茶楼结的工钱,差不多有十六两白银,还不算上从他衣柜里拿的二十一两,山中村的普通人家,一年下来也存不到三两,他们的娘,有银子就想抠回去捧给娘家人,丝毫没有为他们兄妹着想。 她从来不会想,建房子的银子哪来,欠苏家的出户银子还了没? 万一他们进山受伤,哪来的银子付医药费?青山小妹,甚至四兄妹的未来如何打算,这些她从来不会想。 在镇上,她只想着省银子,省下的银子握在自己的手里;在村里,她只想着抠银子,一点点,从他们兄妹身上抠。 铁大山无奈坐在门槛上,直到割牛草的小山回来,兄弟俩说起此事,铁小山气恨道,“以后每个月给她五十文,她爱补贴谁就补贴谁,不管了,除此之外,我们不能再给银子她。程家再闹事,直接送官!” “嗯。” 铁大山点头,认同小山的说法,“大牛婚宴过后我要去东山书院,要不,你和青山一道去念书?小妹平时去和村长的二儿媳妇学绣艺,一天在家的时间不多。” 铁大山以为上次和她说明,她想通了,结果还是一样,转过头来,就向长念讨要银子,明明是程家人错,她还能理直气壮,难怪秀洪婶不肯原谅她。 “不用。我又不想做官,识字我跟你学得七七八八,何必费那银子,送青山去学堂是想改改他粗暴的性子,和银树有个伴,再说,我不在家坐镇,指不定哪一天,程家人把我们家给霸占。我们家都没了。走吧,去村口帮人拉鱼网,能赚一顿肉。” 山外村有一户姓赵的人家有张巨型鱼网,会看鱼窝,不定期到山中村村口河边下网,捕一次能捕上几百斤。 章节目录 第416章 长念,帮我洗头 第416章长念,帮我洗头 每次捕鱼都会请村里的年壮男子去拉网,拉半天网能拿到二十文。 这个消息是二牛告诉他的。 长念回去后,很快把不快抛下,正如秀洪婶说,为了程氏这种人,气着自己不值得,不往来便是。 太叔延已经醒来,她张劳给天人备上肉粥,把肉粥重新煮沸,加一把切碎的小芥菜末,离火加一把葱花,一份酸菜、一份微辣香咸萝卜干。 咸菜,配粥极好。 太叔延偏爱六奶奶腌制各类咸菜。现在有条件,咸菜放调料不再是单调盐巴,辣椒粉。 “你吃吗?银树他们呢?” 太叔延接过长念递给他的粥,问道。 家里冷冷清清的,连长念身边七尾凤、墨汁亦不见踪影,初三端粥到院外的井边石桌上吃。 “吃过了。他们去村口河边看人家捕鱼。”刚才铁大山兄妹过来,带他们去凑热闹,七尾凤它们也跟着去。 “咸了。” 咸了?她明明试过味,没有咸啊。 “你试试。” 一小勺吹凉的粥凑到长念唇前,长念没有多想,张唇吃下,认真道,“没咸……” 当她看到天人眼里的笑意,才恍然大悟,娇嗔的瞪了天人一眼。 天人笑了,慢慢吹着小勺子里的热粥,再次递到长念面前,长念瞪着他,他脸色不改,笑意不减,“你吃,我吃。” 想到他每次病发后,胃口极差,长念不忍心,最终把粥吃下,耳根红红的,她还是不习惯和别人共用餐具。 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安静把锅里二人份量的粥分吃完,吃得长念满脸桃红。 吃完,初三张劳物件帮太叔延洗头。 长念才知道,太叔延自带一张专门躺来洗头的折叠椅子,类似现代发廊洗头的椅。才知道,有钱人家少爷公子哥头发有专人来洗。 “长念,帮我洗头。”太叔延,拉着长念的手,放低声音,低低央求道,有着像银雪耍赖要人抱的模样。 长念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央求,长念笑出声来,“你快成第二个银雪。” 太叔延看着长念,难得脸上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像个大小孩子,耍小聪明得瑟的样子,“我去备水。” 他倒想成为银雪,可以无拘无束陪在长念身边,耍赖,抱抱,想怎样就怎样,长念从来不会拒绝。 很快太叔延提来一大水桶的温水,准好小板凳、接水,接长发的大桶,自己躺在椅子上,笑道,“来吧。” 取下太叔延固定头发的发簪,看清手里的钗子,喉咙发紧,这发钗正是他之前送给她的定情簪,后来因为她拒绝,他病发,最后变成他拿男簪,女簪在她手上。 没想到,他一直用着。 而她那支,正躺在盒子里,从来没有打开过,想想,挺对不起他的。 原来成辫盘成髻的头发垂直下来,长念右手从发根处慢慢用手指梳动,把头发打散,乌黑发亮的头发在她五指梳动下徐徐散开,像一片黑色的瀑布坠落在木桶里。 看着近在眼前太叔延完美无瑕的侧脸,长念的目光不禁有些呆,心头嗵嗵加速,此时沐浴在阳光下的太叔延镀上一层强光,让他原来白皙立体的五官更加出色。 “怎么了?”太叔延闭眼睛等待好久都没见长念动手,睁开眼睛问。 长念这才反过神来,用竹勺子舀起温水替太叔延洗起头发,太叔延特有的药味体香从发间传来,那药味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 为了压制体内的毒,他的药越喝越多,成效却不大。 “以前谁帮你洗头?”长念为避开自己尴尬,随意问道。 “李叔或初七。” 长念想起那个善良和气,专职做饭的老人。 “以后,我帮你洗吧。” 她想为他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 太叔延应下,平静的声线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 第一次帮别人洗头的长念显得手忙脚乱,头发扯断不少,太叔延始终脸色如常。 长念忙活二刻钟,终于把太叔延的头发洗干净。 后面的事情,初三接手,出来时,已是一个迷人的美男子,头发一丝不掉盘在头顶。 太叔延跟在长念身边打转,她放米下锅,他端坐在小凳子上生火。 火折子吹起来,干燥的松针迅速燃烧起来,还不待他把木柴放进去,或者放进来木柴把火给砸灭。 他反复试了几次不得要领。 “你不应该一开始就用手腕大的柴火进去,那么大的柴火,就那一把松针没能把它烧起来,得从小到大,依次来,柴要分开,有缝隙,没有空气,也容易死火。”长念蹲在灶前耐心和太叔延讲解。 太叔延看着面前的少女讲个不停,被火光映得她小脸红红的,他伸手过去碰了碰,长念只是拍开他的手,继续手上的活。 他笑了。 他也不觉得枯燥,遇到不明的,老实请教。 她洗碗,他倒水;她洗菜、洗衣服,他打水。 太叔延动作笨拙,几次引得长念笑场,太叔延也不在乎,也不恼,待她笑够了再继续,好好先生一只。 长念在井边洗被套,大水盆里垫着搓衣板,双手用力搓着被套,太叔延在旁打水,倒到大水盆里,瓜苗还没有长大,为了遮阴,在瓜棚上面盖着麻布,阴凉,阴凉的。 外面传来秀洪的声音,“长念,你在家吗?你大光婶子他们过来给你送柴火。” “在呢,等等。”长念净手想去开门,太叔延看向初三。 在旁边守候的初三,立刻前去开门,一打开门,挑着柴火的大光媳妇吓一跳,这个人怎么还在,那些佩大刀的不是骑马离开了吗? “初三公子。”秀洪恭敬的问安。 “初三公子。”大光媳妇赶紧跟着问安,听说是大官的随行护卫,她们小小乡下婆娘怕得很,初三应了一声,把门打开,让身后四个人挑着柴火进来。 长念洗净手,迎上来,“大光婶子,大明婶子,四婶子。” 太叔延跟在长念身后跟上来,双手负在身后,面容极为美艳,令人心荡神驰。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三十公子 第417章三十公子 四位婶子看到太叔延绝色的容颜,成亲十来年的她们个个不好意思红脸,低下头,她们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心像掉进油锅一样,噼里啪啦乱跳。 “秀洪婶。” 太叔延温和与秀洪打招呼。 “这位是……”大光媳妇年纪大些,很快恢复正常。 “三十,今后在长念家养病。”太叔延平淡作自我介绍。 “三十……公子。” 四位婶子结结巴巴问安。 前面那个开门的,秀洪都称公子,这位衣着不凡,天人般的人物是位主子吧? “长念,这柴火去镇上卖六文钱一担。”秀洪知道他们以柴抵车资的事情,这个得一开始就说清多少,省得以后不清不楚,闹得不欢快就不好。 柴好,都是劈好的木段,手臂大小的木柴,耐烧,一担可以用二天,熬汤、烧热水,省些的可用五六天。 很便宜的柴火。镇上量多的价格压得更低,你不卖,多得有人卖,周边都是山,只要有力气就能砍柴。 “五文就好,五文就好。” “对,算五文,去镇上能不能卖出还是一回事。”遇到压价的主,有时四文也得卖。 四位婶子直说五文就好。 “算六文,大光婶子,你们是一起算,还是分开算?”大光他们三个小孩,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文车资,单得砍柴得三十担。 “一起,一起的。”大明媳妇连连应道。 “好,婶子,我记下。顺便帮我挑进柴房吧,这边来。”长念领着婶子去放柴火,院子里只留下秀洪婶和太叔延。 “三十公子,在这里住得可方便?缺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张劳。”秀洪对三十是感恩的,他帮过长念很多,而她家亦收下三十祖母不少贵礼。 “方便,有劳秀洪婶费心。” “对了,长念始终是未婚姑娘,我对外说你是长念外祖那边的表哥。”见大光媳妇她们出来,她不好多说。 “嗯。”太叔延对此没有异议,到底他和长念还没成亲。 “柴是怎么回事?”秀洪婶她们走后,太叔延问起柴的事情。 “银树和青山去镇上念书,早晚牛车接送,她们的孩子想一起坐牛车,便送柴过来抵车资。” 长念示意他帮忙拧扭被子,“我不希望银树未学会赚银子就学会享受,最后变成我六叔那样,天天泡青楼,不懂感激,不懂疾苦。” 银树读书,她身上的银子在镇上买宅子,甚至请个人帮银树几个做饭,但是她不想,过多过早的享受,对银树没有好处。 她手上的银子是老太君、太叔延他们给的,不是他们赚的,她不想过多给他们物质上的享受,也不想成为村里最有银子、晃眼的一家,只想带着三小只好好过活。 为此,车资的事情,铁大光那边过来浇地或送柴过来,长念准备独立的帐本。 惦记主人的狗,七尾凤跑回来,长念给它喂些井水和肉干,它又屁癫屁癫的跑出院门,七尾凤的反应让太叔延开心咧嘴笑,“我总觉得,你养一个狗儿子,七尾凤它这般依赖你,以后若是一整天见不到你,你说它会如何?” “七尾凤它就是个孩子。”长念也不在意他的打趣,继续搓着被子,“见不着,它自己会找。” 狗狗的世界很简单,伴侣和主人,一生都围着这二点转,忠诚。 洗完被子,太叔延跟在长念身后帮忙浇菜地。 新鲜的体验。 太叔延从来未做过的事情。 为了方便浇水,在菜地旁边挖一个小泥坑,平时在井水洗衣,洗菜的水全导到泥坑里,菜刚发芽,不适合浇粪水,早晚四姐弟从小泥坑里盛水浇细苗,这地有些干,厨房的活秀洪婶不让她碰手,只能来浇地。 你提水,我浇菜,二人合作,把菜园子浇个遍。 坐在远处院墙上的初三和初十,他们靠背而坐,初十看着太阳下的主子悠闲浇菜园子的模样,突然一时感触,“平淡的生活换回主子健康的身子,我倒愿意陪主子过着农家日子。” 什么功,什么名,没有一个健康的身子,什么都是假的。 “难。” 初三不认同的摇摇头。 初十想反驳初三,最后没有说什么。 原本不抱希望的主子在遇到长念之后,对寻药变得积极起来,因此,他们顺利找到月灵花,之后因为银树、银枝、银雪、肉包子几个意外得到炎灵花,现在唯有雾光果。 主子的病越来越严重,回来山中村是主子要求,回来的只是他们三人,其他人去不同的地方寻找雾光果。 时间越来越紧迫,不容得他们多想。 没多久,村里就传遍了,长念外祖家来人,是位年轻的贵公子。 众人议论纷纷,大部分觉得,来人,是情理之中。 年初,四姐弟一身富身回来,建立大房子,家里就四姐弟,最大才十五岁,撑门户的银树才八岁,若被真贼人惦记,四姐弟哪有招架之力? 如果长念外祖心疼四姐弟的话,长念外祖那边肯定得来人啊,哪怕派个家丁,管事之类的,也会派人来啊,至少能帮四姐弟撑起门户。 因为移苗,晚膳,长念让六奶奶,大山哥他们过来一起来,用完膳后,朱泉关心问起寻药的事情。 “还缺雾光果。”说起这果,太叔延也愁。 “在雾里成长的果?”铁小山问。他听长念说起三十要寻的药,单是那种只活在活月光的月灵花就难以登天,这个雾光果也很难吧。 “难寻。” 不用说,在迷雾环绕的大山找到一种稀缺的果,比大海捞针还难,起码海水还有看得见,迷雾却看不见,转个身,就把身边的人给丢了。 “在雾山啊,不说寻药,路都看不清。”说起雾,六奶奶想起前程往事,“二十多年前,我和你们的六爷爷就在迷雾山里转大半年,以为一辈子老死在迷雾山里,后来追着一只野猪,无意之中出来,之后再也不敢进迷雾山。” “六奶奶,这附近有雾山吗?”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铁三柱的长辈架子 第418章铁三柱的长辈架子 说到雾山,初十来精神,有雾山,就有机会。 “这边没有。在清水镇进去的小方村有。离这里差不多一天的路程。” “娘,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爹去过迷雾山大半年?”秀洪在一边问道,她印象里根本没有这事。 “你哪记得,你去你大舅家。你小时候就爱吃,有吃你哪记得你爹你娘去哪?”六奶奶说起往事,如同昨天发生,历历在目。 “六奶奶,秀洪婶也爱吃吗?”长念笑问,“和银雪比,谁更甚?” “不能说。” 正在吃肉吃得正香的银雪听到姐姐说起自己,她不悦在盯向长念,不让说。 “不能说。”银枝亦瞧向长念,不让说。 “没说银雪坏话,我们是说银雪和秀洪婶小时候的事情。”长念给银枝、银雪夹肉,“我们家银雪小时候可爱呢。” “嗯……” 银雪听到姐姐赞自己的可爱,开心地笑了,又继续奋斗于肉食之中,太叔延一路过来时,收集不少肉食。 “爱呀。不爱她那一手艺打哪来?她小时候睡觉就爱抱着红薯睡……”说过秀洪小时候,六奶奶有着说不完的趣事。 杏儿未出生之前,因六爷爷和六奶奶一门打猎、采药、制药手艺,日子在村里过得一等一的好,是六爷爷不在,长念爹不在,只能朱泉半吊子下套的手艺过活,加上杏儿富贵病才得过苦哈哈。 太叔延主仆三人的心思落在六奶奶说的迷雾山里,既然他们在这里寻到月灵花和炎灵花的种子,说不准雾光果也在这里寻到。 全真道长说,寻药,有时也需要机缘,像最难寻的三种其中一种炎灵花因为长念四姐弟才意外得到。 初十离开一天后,傍晚回来,对太叔延他们说起他出去的事情,“小方村村后确实有个迷雾山,据说迷雾山横挎三个郡,从来没有人敢进。” “嗯。过几天,我们去看看。” 太叔延点点头,有雾山就有机会。 “我和你们一起去吧。”长念突然道,她的目光落在太叔延的发钗上。 “不用。我们三个去就好。”太叔延不希望长念冒险,拒绝她的提议。 “我能帮上你们。”长念见他们不相信,保证道,“真的。我没有功夫,没有力气,射术在迷山作用不大,但是七尾凤它们能。” 长念这么一说,太叔延主仆三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她。 “迷雾山寻药,最大的困难是可视度低,要在茂密的山林里寻到雾光果更是难上加难,七尾凤它们对气味敏感,有他们在,我们几个,就算走散也能找到,而且还可以利用它们的嗅觉去寻药。” 三人听了,心思活跃起来。 他们之前在大雾山里寻药,迷路,不停在原地打转是时有的事情。 “一起吧。” 太叔延做出决定。 “去,我去。”银雪爬上长念的大腿,说道。刚才的话,她听一耳朵,她也想去。 “对,去,一起。”银枝也凑过来。 银树还好些,继续练习着写字,他听到,他知道去寻药,自己帮不了姐姐,姐姐不会带他去。 “不能哦,姐姐要进山。你们太小,等你们长大,能射中靶心,有力气打大黑仔,再和姐姐去。”长念抱着银雪用手轻抓着她的小肚子,痒得她咯咯笑起来,欲抓住长念的手,和长念玩成一片。 跟着进山的事情,银雪忘记提。 二十三,是二牛大喜的日子,大牛这个当大哥的一早大过来拉牛车,请不起轿子的人,一般用牛车代替,连牛车都没有,只能新郎背新娘回来。 背新娘,除非很穷,穷得一桌酒席都办不起来的人家,或者同在一个村。 大牛媳妇一早就跟长念说,不用她过去帮忙,等开席带弟弟妹妹和她表哥过去坐席就好。 程氏还没有回家,铁大山和小山一早陪二牛去山口村接新娘子,秀洪婶去帮忙干活。 远处的爆竹声传来,青山跑进来,“长念姐,新娘进门,我们得准备过去。” 爆竹声过后,礼成,宴席开始。 “嗯。” 长念提着礼品,锁门,长念牵着银枝,太叔延牵着银雪,众人走到六奶奶家门口,六奶奶和杏儿正在站在院口边。 “长念,你和杏儿一起去,看着她。”六奶奶把杏儿交给长念,杏儿病好,现在仍在细养之中,按大夫的话,最好养个三五年,别让她大激大悲,可以适合的动,但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好。”长念应下,和六奶奶道别,一行人说说笑笑,结伴去大牛家。 六奶奶向来不爱出门,喝喜宴这事向来是秀洪婶去。 二牛大婚,因牛平安无事,觉得是观音娘娘保佑,能得办喜欢事,请酒,请全家,到处喜气洋洋,到达时铁三柱他们也刚刚到达。 铁三柱家来七人,若生、若水,出多少份子钱不得知。 “爷爷、奶奶、大伯、四婶、四叔。”长念领着三小只上前问好,基本礼仪得做全,银枝、银雪仍旧躲在长念身后,不说话。 青山和小妹兄妹见他们没给自己好脸色,直接忽略他们,去登记礼品去。 “你是谁?你爹教过五伦常纲吗?” 铁三柱见好些天,对方不敢对他夫妻如何,现在又看到长念外祖家的人对他漠视,于是,端着长辈子高高的架子,脸上带着傲倨,语气咄咄逼人,打算以辈份压人。 有个当官的爷爷又如何,份辈子小,就得受他的气。 五伦常纲,是世间道德典范,讲尊卑,讲辈分,讲伦理,铁三柱拿五伦常纲来说事,变相在指责太叔延不懂事,长辈在前,连问候都没一句。 铁家其他人全抱着看戏的姿态,之前夫妻俩特意过去看望,既然半点面子不给,就不怪他们不给面子。 太叔延迎视铁三柱的目光,牵着银雪,不卑不傲站着,不发一言。 铁若水亭亭玉立走出来,站在太叔延面前,福了福身,自认得体、贴心,“表哥,你既为晚辈,理应向我爷爷奶奶行礼。”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姐姐,甜吗 第419章姐姐,甜吗? 太叔延未看铁若水一眼,感到银雪握住他手指的力度加大,他弯腰把不安的银雪抱起来,另一边大牛出来,老实的汉子看到铁家人,心想要坏事,连忙道,“三十公子,里面请,里面请,长念,和你表哥进去坐席。” 这可是官少爷,出门都带着二个抱剑的护卫,哪里得罪得起?! 噗!! 一旁早早来帮工的二丫,忍不住爆笑出来,她很不给面子指着铁若水道,“铁若水,你还要不要脸!!上次想认个姐夫,现在又想认个表哥,你喊哪门子的表哥?你是妾生的,算到底,在铁家就是个下人,别见个有钱的就想扑上去沾关系。人家是长念的表哥,与你何干?” 铁若水看不起大丫,二丫这二只大拖油瓶子;大丫,二丫更看不起铁若水这个妾生女,妾,说到底连下人都不如。 这二方人向来针峰对麦芒,谁都瞧不起谁,铁若水处处给二丫姐妹俩使绊子,二丫逮到机会也火力全开。 铁若水被二丫嘲笑,没有出声,就温婉地站着。 “一国以国主为尊,一家以家主为尊。别以为老就是个人物,再啰嗦,废了你。”初十上前难得说一句长句子,说完直接亮出剑,剑一出,吓得周围的人仓皇后退。 立在最前,与剑最近的铁三柱,也抖了几抖,若不是他吓得双腿打直,一时弯不下去,早就跪地。 初十没有迎合铁三柱的意思,反而把律法搬出来,不留情面,简单利索打铁三柱的脸。 你讲五伦常纲,我讲律法,律法高于一切法则之上,不是一家人,铁三柱再老也管不到他家主子头上,若敢啰嗦,他就敢废。 “爷爷,奶奶,我先进去。”长念和太叔延肩并肩领着三小只去登记礼品,不管铁三柱五颜六色的脸色,直喘粗气的声音,估计气得够呛人,以辈份压人不成,反而被小自己很多的人骂倚老卖老,还扬言敢啰嗦就废了他。 这叫他如何不气?! 加上周边人起哄,叫嚣,脸子全丢,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直接晕倒,来个见不着,心不气。 他大半辈子没有这样被人打过脸,就算去小珠家,对方说话有刺,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来骂他,越想越气,一口气没喘过来,翻了白眼,倒下去。 一时间,乱成一团,周围的年轻汉子虽然不待见铁三柱,但是今天是二牛大喜日子,这样晕在人家门前不是触霉头吗? 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把铁三柱扛回铁家去。 长念不知道铁三柱晕倒的事情,进院子,大牛媳妇把他们安排在堂屋,和主家座相邻的桌子,有屋顶,不用在外面吃得汗流浃背。 风华无双的太叔延坐在简陋的堂屋里格格不入,过来的人远远绕开,不敢近身,怕得罪官家公子哥。 而主叔延惬意坐,听着长念他们说话。 长念四姐弟,青山和小妹、太叔延三主仆、杏儿,十人坐一席,几个小孩子跑去和二牛讨喜糖,银雪抱着衣兜的喜糖回来,在场的人一人分一颗,连初三和初十、肉包子它们都有。 “姐姐,甜吗?” 银雪剥一颗塞进长念的嘴里,问道。她觉得不怎么甜,但个个都说甜。 “甜。” 甜? 银雪迷惑地看看姐姐,转身剥一颗给太叔延,问,“甜吗?” 太叔延在桌底下悄悄握着长念的手,脸上无比的柔情,“甜。” 吃着劣质的喜糖,有长念相伴,就算是苦糖,也甜,很甜。 “哥哥,不是不甜吗?”银雪悄悄地问自己的哥哥。 “不甜。”银枝肯定。 这回银雪才拍拍自己的小肚子,怕她一跳,她还以为自己嘴巴有问题呢,这糖她不喜欢,把所有糖塞给银树,连银枝手上的,全给银树。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吵杂声,小山小跑进来对太叔延和长念慌张道,“官差上门,铁全安状告朱叔无故殴打他,致使他被右腿骨被打断,至今断骨未愈,程家二郎、三郎为证人,申请公审,官差上门来押朱叔走。” 铁小山此时慌乱无比,大哥又不在,在的话,他还有官府那边有点交情。 闻言,众人呆住了。 长念惊慌后,很快冷静的站起来,“出去看看。” 太叔延仍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模样。 小妹懂事拉着杏儿,太叔延牵着银雪,银树牵着银枝,其他人跟在后面走出来。 当时朱泉回来时,前因后果,她知道,就算公审,他们也有人证。 “绑上,别拖拖拉拉……” 长念远远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夹着秀洪婶求情的声线, “赵捕快,好久不见。”长念清声道。 原来张狂,不讲人情的赵二见到长念秒变一只乖巧的猫咪,恭敬向前,当他看到站在长念身边的太叔延,心里咯噔一下,当日长念姐弟去郡里立户,郡首大人亲自送他们姐弟出来,他站在后面,远远看着坐在马车上男子的背影,现在一看,身形有七成相似,更不敢放肆,低声下气对长念道,“长念姑娘,我不知您在此,惊扰了您,实在抱歉。” 众人见状,看向长念的面色变样,原来半点情面都不给,上来直接绑人的官差面对长念时比狗还听话。 “我朱叔犯下何事,你们要这样又绑又捆的?” 长念上前把绑在朱泉身上的麻绳解下来,赵二和在场的另二位官差不敢出声阻止。 赵二心里咯噔一下,看长念这般模样,这朱泉那是绑不得,原以为程家的十两银子好收,在押朱泉路上好好收拾他一顿,没想到和长念扯上关系。 这个四姐弟,连郡首大人见着,都得蹲下来,和那二个小只说话,关系不浅啊。 “长念姑娘,铁全安状告你朱叔无故殴打他,致使他被右腿骨被打断,至今断骨未愈,程家二郎、三郎为证人,申请公审。”赵二把事情简单说明。 “何为公审?” “公审,除了郡首大人,郡里各镇,各村的里正,村长有二十名代表参与,少数服从多数,在公开场合审理,这公审得家里至少有学子才能申请。”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朱叔被告 第420章朱叔被告 南巡国对读书人极为看中,尤其读出得名堂的书生,拥有更多的权利。 铁家,铁全康是学子,铁全安是家里成员之一,有权利审请公审。 长念听明白了,相当于现代的法庭,有法官,有陪审团,相对堂审,公正公开,比较民主的审判。 “赵捕快。”和村里后生打酒,匆忙赶回来的铁大山。 “铁大公子。”赵二压下吃惊讶连忙过来和铁大山问好,心里不甘心的低叫:铁大山该不会又和朱泉扯上关系吧? “赵捕快,我朱叔未经定罪,他不是犯罪,上来就绑,不适合吧?再者,原告人何在?”铁大山目光搜巡全场未看到铁全安。 一般未经审讯,原告和被告都有悬疑,原告、被告一起带往官府。 “铁全安何在?!去把铁全安带过来!!”赵二头大,连连擦着额角上的冷汗,事到如今,他不能包庇铁全安,二十两银子和他的前途相比,不算什么。 “铁全安在这边!!”有人大声喊。 众人随着声音走去,大牛家院子不大,摆不下几桌,所以不少桌子摆到大牛邻居家的院子来,铁三柱一大家子占二席正在狼吞虎咽吃着糖果,连当初气得晕倒的铁三柱也在其中吃得红光满面。 “铁全安,你状告朱泉无故殴打你,致使你的右腿骨被打断,至今断骨未愈,申请公审,现在,请你跟我们去官府走一趟!”赵二中气十足说道,气势力压全场。 “老四你……” 李氏哑然的看向铁全安,错愕过后,她慌忙跪在赵二面前求饶,“官爷,我们不告,我们不告……” “岂有此理,官门岂是你这个老妇说不告就不告!!”赵二气急,一脚踹过去,把李氏踹倒在地,离得最近正在上菜的周氏三母女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把李氏扶起来。 “告!我告!!”铁全安叫嚣起来,指着自己的腿,“我腿还伤着,现在还不能走路,我要告,告到朱泉坐牢为止!” “我就看看是谁坐牢。”铁大山站在一旁睨向铁全安,别忘了,铁全安身上背着杀人的罪名。 “我呸!!”铁全安看到铁大山的样子,恶心的啐了一口,“你铁大山不就是靠着苏家,吃女人裙头才有今天吗?!” 吃女人裙头是这里的土话,吃软饭,靠女人过活。 “我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铁大山不把铁全安的话放在心里。 长念站出来,正色对铁全安道,“四叔,你的腿如何断的,你心知肚明,你现在撤诉,你还是我四叔,我愿意敬着你;如果你执意要告我朱叔,我没有你这门亲,你要告,我奉陪到底,结果如何,你别求我。” 她不争,不代表她让别人欺到头上仍一声不吭。 “长念,你四叔不告,他不告……”李氏顾不得自己的摔伤向长念说好话,她看得比老四远,长念身边站着她表哥,和她外祖那边通知一声是一句话的事情,朱泉对长念好,长念不可能置之不理。 还有苏家的榜首郎,怎么算,他们都告不赢,何况老四的腿根本不是朱泉打的。 “告!!谁说我不告。铁长念,你算哪根葱也敢跟我呛声,你若与我同户,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铁全安对于铁长念的态度十分恼火,他觉得自己受的断骨之痛,是因为铁长念,正如若水说的,如果当初铁长念不带那三个小鬼头逃跑,他家若雨不会成奴,铁大山他们不会出户,家里的活计有人做,作坊有银子进账,他娘就不会小气不肯给银子他替柳红赎身,而他更不会被陈老爷的人打断腿。 “既然如此,以后相见便是路人。”长念无畏于铁全安的怒气遮面的脸色,不大不小的声线,刚好让全场人听到。 “长念,你别气,你四叔说笑,说笑……”李氏急着上来替铁全安说情,长念有着大富贵,全安是她宠儿,她自然不希望二方闹翻。 可惜,铁全安不领自己老娘的情,一心只想着看朱泉倒霉,一报当初他被打晕,被朱泉扔在夜香车的仇。 “说笑?我没有说笑,铁长念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她呢!黄毛丫头,有什么能耐,以后不带着三个小鬼头来我家乞食就好了。” 铁全安看不起铁长念,更何况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他如何甘心,他不信一个女娃能耐有多大,他就不信她外祖能一辈子养着他们,护着他们。 “爷爷、奶奶,你可听见了,他要告我朱叔。”长念指向铁全安,连四叔都不喊了,“以后他那一房人,我都不认,别敲我家的门,尤其是你!” 长念看向一旁的小李氏,冷然道,“否则,见一次放狗咬一次!!” “谁……谁稀罕去你家!!”李小氏不服气大叫,从长念姐弟回山中村起,她无数次想去占便宜,只可惜长念身边三只狗狗一见她,就追上来咬人,她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从山里带出来的猎物,她连山鸡毛都没碰到。 “长念……”李氏想求情。 “奶奶,别求我!”长念高声打断李氏的话语。既然铁全安不顾亲情来污告朱叔,她又何必要对着铁全安那一房人来恶心自己! “那就请吧!”赵二让身后二名官差上前直接把铁全安拖走。 铁全安的腿还未愈,平时出入全靠铁全富背,二名公官不是铁全富,没那个爱心,加上赵二想在铁大山和长念还和一旁不明身份的人面前争取表现,直接把人拖走。 痛得铁全安哇哇叫,李氏在后面求情,哭着说不告,那有什么用,周边的吵杂声很快把她的声音淹没,全家人只有李氏说不告,其他人全冷眼旁观,看戏的姿态,铁若生继续在和糖果奋战,对于他爹,没有半点反应。 长念无意中看向铁若水,铁若水坐在桌前慢慢剥着糖果吃,似乎周围的事情与她无关,长念的眼神冷了冷。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谁给老四拉的线 第421章谁给老四拉的线? 也好! 和铁全安一房人公开交恶,省得小李氏和铁若水时不时上门来恶心人,她还得防着铁若水下毒。 相对铁全安的粗鲁拖行,朱泉被客气请上的马车,铁大山作陪同,官差走了,众人安慰秀洪母女,冷静下来,她们的心定不少,宴席也没心情再吃,便回去,让长念姐弟吃完再回。 实情她们知道,有铁大山跟过去打点,朱泉不会吃亏。 这场小闹剧过去,宴席继续。 “要我去吗?”太叔延给长念布菜,问着长念。银枝、银雪各自拿着一只大鸡腿在吃,大牛媳妇特意给银枝、银雪斩的大鸡腿。 虽为喜宴,但肉菜不多,一只鸡的四分之一,鸡肉下面垫着葱段,勉强凑够一盘,还有碟猪肉炒辣子,这二份算实打实的肉居多,全其他是素,用一二块肉,充个肉名,冲个好意头而已。 他们这桌还算好,家里不缺肉,又是自家人,其他桌,一下子,肉就抢先。 这样的膳食,太叔延不感兴趣,他就是陪坐,给长念,给二小只夹。 “不用。大山哥去就可以。”长念摇摇头,朱叔没有杀人,有山口村村民作证,有项氏父子作证,就算公审也告不了朱泉。 大山哥跟过去,朱叔的待遇不会太差,程家,估计给不少银子来打点。 “小山哥,程家很多银子吗?”长念问一旁的铁小山,六奶奶他们已回去,小山坐下来一起吃。 “一家赖皮,只进不出。不少吧。三个孙媳妇一个比一个有银子。”铁小山扁扁嘴,鄙视道,见长念不明,解释道,“先毁名,后迎娶。我娘从我大哥的,全拿去给程家,每年以孝敬之名从我小舅那里要了不少银子。” 长念无语,这时代的女子被男子败坏名声,多数人嫁那个男子,难怪之前口气大,看上人家苏家二小姐,“你小舅不是在青峰郡吗?” “是,但没分户。” 长念全明白,才赔了五十两,不对,五十两程氏已经从长念手上要回。 程家和铁全安勾结诬告朱叔,是气不过早上朱叔打程三郎那一拳吧,更多的想报当时他们搬家进之仇。 想起二丫说过的话,或者,这事,程家和铁全安很早就谋划了。 李氏回到家,第一事件,就是把家里人,大大小小全打一遍,“谁给老四拉的线?!说!!” 堂屋里的人,个个低头不语,大丫和二丫姐妹俩置身事外,坐在井边洗碗、刷锅,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她们不是铁家人,只是借住在铁家的周家人,不归李氏管。 没有人应,李氏更多火大,又扬着拐杖啪啪从头到尾打一圈,连铁三柱也受牵连吃几杖,敢怒不敢言。 铁全安养伤,不是在房里就是老大背出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何时和程家那些无赖勾搭上,没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打死她都不信。 “娘,打我们做什么,平时伺候全安都是铁若水和大哥二个,我们个个背泥都累死了,哪有精力去管程家人?”小李氏第一个站出来辩解,这些日子她得背泥、上山砍柴不说还得做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娘,我真不知道。我背泥、踩泥、砍柴,回来还得看我家若海,我前天还见若水领着一个陌生男子从安郎的房里走出来。” 柳红出来把自己摘干净。 “奶奶,我见了,是她,是她带人来见爹的。打死她,下人生的贱种!”若生说话利索,他不怕铁若水,听得懂别人说什么,也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 纵然在农家,妾的地位,也没有比大富贵人家好到哪去,若生这么小都懂嫡庶之分,骂起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姐姐来,无比顺溜。 众人说法纷纷,目标指向铁若水,铁若水害怕跪倒在地上,哭泣求饶,“奶奶,我没有!那个人说要找爹,我就是领他去找爹,我真不知道他和爹说什么,再说,爹告朱泉我又没有好处,我能得到什么? 奶奶,我爹要告朱泉已是事实,事在必行,六叔那边怎么办? 我爹这样会不会连累到六叔?!”铁若水学聪明了,为了躲避被打,她把问题引到铁全康身上,果然,一听到铁全康,原本想打人的李氏放下拐柱,骂一句,“哭丧着脸什么!你奶还没死了,滚去拢松针。” 拢松针,即用大齿木耙把松树叶收拾回来,用作引火,村里周围的山边一大把,家家户户点明的松油亦来源于山边的松树林。 松树带树脂,碰到手,粘粘的,没有人愿意砍来做房梁,大家都是只取松汁,拢松针有来引火。 “我马上去。”铁若水即时收下泪水,跑出去,拿工具出门去,出门,哼着小曲向山边走去,一脸轻松。 “通通给我滚!!今天把苏良店那批泥器赶制出来,不然谁也别吃!!”一顿狮子吼,堂屋的人争涌而出,一下子全跑完了,只有躺在竹篮里的若海,不敢走的铁三柱。 李氏看着铁三柱无力道,“铁三柱,你做过下人,在大户人家呆过,你还看不清吗?老四告不了朱泉,最后的结果只会连累六儿,为什么你还放任老四?现在长念还要和老四那一房断了往来?” 为了作坊的收入,她不单要照看若海,还有到作坊里看着、监工,凡事一把抓,老四她顾不上,平时铁三柱和老四呆在家,老四和程家人勾结在一起,她不信铁三柱没发现,偏偏,他半句不提。 “我……我哪能管他。”铁三柱小声低咕,他顶多也是知情不报,放任事态发展下去,自从铁长念姐弟回来,他处处落面子,如今长念姐弟有外祖罩着他不能动。 但是,朱泉没有。 能告倒最好,告不成,让长念出面向郡首大人求人,她总不能对自己的四叔见死不救吧。 谁想到,长念竟然在二牛的宴席上说不认自己的四叔。 “既然家里的事你无能管,那从明儿起,你回去挑水踩泥,挑少一担你别回来睡,出去。”李氏明显累了,她靠着墙壁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她还能卖谁 第422章她还能卖谁? “小甜……”铁三柱十分不甘愿,意图示好。 “……” 铁三柱不安的看向李氏板着的脸孔,不敢说什么,抱着若海出去。 李氏看着越来越败落的家,记起老三夫妻走后的日子,想着铁全安每一次的闯祸,她心里越发的苦,短短三年时间,她从衣食无忧的老太太变成凡事操心操劳的糟老婆子,一文,一文从嘴下省下来,给六儿念书,给老四收拾烂摊子,没有老三看着,老四越发离谱。 老四一次又一次的闯祸,她痛心又无奈,一次次从自己的银箱里往外掏银子。 为了老四不流放,不过苦日子,她顶着全村人的骂名,卖儿媳妇卖孙女,为此铁大山兄妹出户,程氏离开铁家,长念姐弟出户,铁大妮和自己断亲,至今,因为卖奴,水心麽麽那边闹翻,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她扪心自问,不值得。 老四明知朱泉有苏家榜首郎和长念外祖作后台,他还要去告,迟早会把自己扎腾进牢,到时,她拿什么来救他? 她还能卖谁? 李氏就这样坐在堂屋里,双眼无焦的看着外面,一动不动,直到晚膳,她什么都没吃,惊得铁家上上下下像见了鬼一样瞧着李氏。 向来吃顿膳食都能骂几个回合的李氏竟然没有人骂,连分食这种代表着一家之主的活计都没做,这反常了吧? 李氏不言,回房上锁歇息,这一晚,铁三柱没能得自己的房间,无奈之下,去铁全康的书房,猫一夜。 李氏的反常,让小李氏和柳红不安起来,铁全安是他们的男人,现在以被告带往官府,以往最紧张是李氏,如今却什么都没做,呆呆坐了一晚,万一告不成朱泉,铁全安就是诬告,最轻要挨板子,重的要坐牢。 “娘,全安的事怎么办?”小李氏摸到李氏床前,悄悄的问。 李氏坐在床上为铁全康做衣衫,头也不抬,无力道,“我不理了。” 小李氏傻眼,“娘,你怎能不理?全安他是你亲儿子,你可不能不管他啊!他是混,可是他真的受伤,你不心疼他吗?” 她还想着,娘应该拿银子出来打点。 “他执意要告,我能如何?出去,别打扰我。”李氏赶小李氏出去,小李氏怕惹恼婆婆不敢强留,为了铁全安,她去跟柳红商量,目的让柳红拿私房出来去官府打点。 “姐姐,妹妹身上哪有银子,今年婆婆都搜三次房,妹妹一文也没有,我们若海的药也断不少日。姐姐,你有娘家,不如你回娘家借点?” 柳红哭穷,无论如何,她不可能拿自己的银子出来。 男人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死也不出银子,看谁忍得住。 小李氏被气得半死,和柳红虚伪一翻才出柳红的房,说来说去,在二个人的心里,银子比自己的男人重要。 铁小山三兄妹吃完喜宴回来,已经傍晚时分,进家看着程氏正在浇地,想起是程家二郎、三郎作证把朱叔告官司,三兄妹谁也不理她。 “小山,晚上我们吃煎鸡蛋,大郎媳妇给我带回来的,鸡蛋可金贵,晚上香煎二只,和野葱一样煎,可下饭。”程氏没看到儿女们的脸色,她似乎心情不错,挑担子的步伐轻快。 “……” “她吃六奶奶一顿全肉,都不见她说句好,如今拿程家三只鸡蛋回来就像抱只金鸡回来一样,真不知道,她在得瑟什么?!” 青山看不惯程氏炫耀嘴脸,声音不低回敬道,目光就落在厨房碗筷柜子上三颗比鸟蛋大一些的鸡蛋。 这话惹得铁小山和小妹同样看向那三只鸡蛋,很不道德掩嘴笑了,铁小山轻拍青山一把,“这话别再说,否则她又闹得我们不得安宁。” 听罢,三兄妹沉默,各自做自己的事情,想等大哥回来再说。 “小山,你没听到娘说吗?小妹?你出来,帮娘浇地。”程氏没得到回应,干脆放下竹勺,走到客厅大门前喊。 这一喊,三兄妹排排走出来,铁小山没好气问,“你为什么要问长念要回那五十两银子?” 程氏原本看自己三个儿女脸臭臭的,心里有些发慌,当她听到铁小山说起那五十两银子,顿时觉得生气,想起在程家,她大嫂和自己说的话,她双手插腰,挺起胸,学着她大嫂泼辣的模样,“五十两本来就是程家的,我凭什么不能要回来?长念凭什么拿那五十两?” 大嫂说得对,她不能再软着性子让人欺了去,前半辈子在铁家被婆婆压得不敢反抗,如今分户,她当家作主,她得立起来,唯有泼辣,强悍别人才不敢欺她,像她婆婆,像她大嫂,二位代表人物,村里没有人敢惹她们。 三兄妹看着程氏那不伦不类的模样,失望摇摇头,看来他们的娘这次去程家没少让人教着,这架式分明是学他们大舅母的。 “就凭程家三郎半夜三更提着毒肉来毒人家的狗!就凭程家三郎被人家当场逮住,打死都不为过,当我厚着脸皮求情,你哭哭啼啼求人家不报官,长念是念在亲戚一场,让你们赔五十两了事,现在倒好,道歉没一句,转过头来就咬人家凭什么拿你程家的银子,理直气壮去要银子,谁给你脸?” 铁小山没忍住,当场暴发。 “大家一场亲戚,用得着这么狠吗?五十两都能过十年,打三郎那么狠,她乍不赔医药费?搬家进时,她家狗咬伤你外祖一家十几口,我都没要她医药费,她还敢拿程家的银子?!” 程氏越说越起劲,“你大舅母和大舅如今还有床上躺着,药费都花二十几两,若不是三郎媳妇娘家帮忙,这事还不如乍整?大郎媳妇和二郎媳妇和四郎还在牢里,你们几个倒好,个个白眼狼,不帮自己人去帮外人,人家给你们什么好处? 当初她救你们兄妹,在山里,你们早就还清,现今你们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和她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欠她的!”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程二好,你真无耻 第423章程二好,你真无耻 在山里,没有她四个儿女帮着,铁长念能平安带三个小的在山里过活? 她大嫂说得对,长念带三个小的,到头来,还不是得她儿女帮忙照顾那二个小鬼头,救命之恩早就还清,要说欠也是铁长念欠她儿女的! 程氏也不想想,长念姐弟在铁大山兄妹没去之前,凭着朱叔的帮助,长念四姐弟活得好好的。 就算没有铁大山兄妹,就算朱泉一家带女儿去看病,人家朱泉会安排好长念姐弟所需用品,凭长念的本事,哪有日子过不下去? 何况山里还有太叔延一行人,长念要什么没有? “亲戚一场?你们有把人家当亲戚吗?银枝、银雪四岁大的娃过来拿白糖,谁家亲戚能全家上手打二个小娃?!还想要医药费,你们还有脸?!说白眼狼,家里最大的白眼狼是你!!去年,你前后二次被打下不了炕,你被休没有踪影,是长念出银出力帮你,你道谢都没一句,回头就大言不惭说人家欠你!家里好吃好住养着你,你回头就偷拿大家的银子去补贴程家! 你有没有想到你的儿女没有银子怎么活?怎么还苏家二百多两的外债?!怎么还盖房子的银子?” 铁小山怒红眼睛,伸手问程氏要银子,“你从大哥衣柜里拿的银子呢?拿来。” 面对盛怒之下的儿子,程氏的目光有些闪躲,她低头道,“全……全给你外祖父……” “哈……” 铁小山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此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要愤怒,还是要指责或者什么都不想做,心冷。 对于程氏,他心,灰了。 这个扭曲的笑,让程氏心头一颤,她吱语解释着,“小山,我们这房子这么大……家里应该有银子吧?……我……我听说猎物可值银子,一头大野猪可以拿十几两,那二十一两,你和大山去打一头野猪,这银子就回来。” 说着,程氏难为情的搓搓自己的手,“娘……这年些没有本事……从来没有孝顺过你外祖父,娘想,你们兄弟是有本事,以后赚银子,分一半给你外祖,当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是吧? 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一百五十两拿不下来,这说明,她的儿子能赚银子。 这十几,二十两,一头野猪的事情,上一次山就能扛头猪下来。 程氏这样想着,对于偷拿儿女银子的愧疚,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理所当然,正如她大嫂说的,她是娘,是这个家的主,得把银子全握在手里,当家作主,有权使用每一文银子。 儿子赚银子,就应该上交给她。 如铁家的当家,李氏,她前婆婆,银子全握在她手里,想给谁就给谁,别人说不得半句。 是啊,她被人欺凌大半辈子,她得立起来,得有个当家人的态度。 听着程氏理所当然的话语,铁小山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羞愧,最后平静,他就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程氏,陌生得很。 “你知道秀洪婶为什么不原谅你吗?”许久,铁小山平静问一句。 程氏一听,不以为然道,“自然是她小气。” 铁小山很不客气道,“我从不知你们程家人颠倒是非黑白如此在行,更不知你们程家人把恩当仇还。六奶奶说得没错,以前,你是可怜,现在,你是可恨。你就作吧,使劲的作,把对你好的人都得罪光,看程家会不会施舍你一文?” 铁小山对于自己的娘无话可说。 说无可说,本以为上次他和大哥把她点醒,她能安份的过日子,结果去一趟程家比之前更盛。 竟然能轻飘飘说出——那二十一两,你和大山去打一头野猪,这银子就回来。 就回来,说得多轻巧。 敢情他娘把山林当成自己家的猪圈,野猪随便抓,随便扛,想得多天真!! “既然你算得如此明,建房子欠长念一百两银子,你还吧;我们家种长念六亩坡地,二十亩山地,这租钱一起还上吧;以后青山每天去五书堂读书坐长念的牛车,一天二枚铜板,这银子记得每月还给长念。还有,长念从燕都回来,送你,送我四兄妹的礼品,不下三百两,这些,你通通还给人家!!” “……” 程氏张张嘴巴愕然看向铁小山,许久才道,“哪……哪能这样算……” “是啊,哪能这样算。长念自愿救我四兄妹的性命,甘愿给银子我们花、给地我们种,与我们何关?我们又欠她什么?” “对,对,长念她自愿的,我们又没有求她,她是小辈,孝敬长辈是应当的……”程氏没听出儿子话里的嘲讽,附和的点点头,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大嫂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没欠长念。 “程二好,你真无耻。”铁小山气狠了,直呼其名,“你若不是我娘,我现在就和你断绝关系,像长念一样,和你再无瓜葛。” “六奶奶一家得罪光了,长念姐弟得罪完了。我就看着,还有谁愿意和你往来?!”铁青山同样气呼呼地瞪了程氏一眼,“你真有能耐,那天你就该当着村长的面向长念要银子,赔药费!!” 程氏听到自己的儿子说她无耻,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从压抑式的哭到放声大哭,没有人理会。 她做错了吗? 她哪里无耻? 都是铁长念自愿的,她又没有求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况且,她是她的大伯娘,她孝敬她不是应当的吗? 哪家的大伯娘被小辈来算旧帐的?! 程氏越哭越大声,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没有错。 而一墙之隔的长念姐弟,银树跑到小侧门踮脚尖看了看,回去告诉长念,“程婶子坐在地上哭。” “小山哥在呢。我们和她不相干。” 银树应着,当没听到程氏的哭声,他听到程氏和小山哥的对话,他没有想到前大伯娘是这样的人,心里有些难过。 “银树,别多想,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些不可理喻的人,如果不能做朋友,就做陌生人。”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铁大山重新读书 第424章铁大山重新读书 长念看着银树拢着眉头的模样,开解道,“以后,当她不存在吧。” “嗯。”银树点点头,他还是觉得心里难受。姐姐说过,一旦成为陌生人,对方过得如何,与他无关,他更不需要理会对方如何看自己。 长念不理会程氏,继续和太叔延浇水,前几天用晒干的牛粪弄成粉沫状,撒了一菜地,秀洪婶说,牛粪咸,这几天得浇清水。 天微亮,长念就起床,银树开始上课的日子,得为银树备好早膳,早上煮白米饭,煮四个鸡蛋让他和青山留着中午吃,她不会烙饼子,只能给他去买包子或吃面。 银树正在吃早饭,青山和小山已经收拾妥当过来,秀洪没多久收拾一下包袱过来,不知何时才公审,她得送些衣物过去给朱泉,小山送完青山他们,直接和秀洪婶去伯州郡。 长念和二个小的,直接被留在家。 “青山,放学后,如果你们没等我回来,你们就坐村里的牛车回去,没有村里牛车,你们齐人一起走回去。”到五书堂门前,铁小山给青山十枚铜板,交待他。 “知道,二哥。你放心吧。”青山接过铜板,几个孩子进书院,小山和秀洪往郡里赶。 “小山,你说,你朱叔这劫能不能过?”秀洪一脸愁容,说不担心是假的,他们无权无势进官府,不死也脱层皮。 “秀洪婶,你别担心。朱叔没做过,有证人。因为苏家,高捕头在搜证时会用心,就算公审,他们也占不到便宜,指不准还会连累铁全康。” “我就盼,你朱叔平平安安的回来,铁三柱一家子黑心肺!”秀洪微小的心愿,心里是恼怒铁家人的,帮了不谢不说,还反咬一口。 到郡里,铁大山在郡门口等着,一看到铁大山,秀洪就急问,“大山,你朱叔如何了?他在牢里有没有吃的?晚上冷着没?……” “秀洪婶,安心。朱叔没事。昨天到官府,和铁全安一起进牢,转一圈,赵捕快便带朱叔出来,现在住在官府的后堂里,好吃好喝有人照料,搜证是高捕头带人查办,现在只等公审的日子。” 就算他没有跟朱叔来,郡首大人知道长念和朱叔的关系,他只会对朱叔以礼待之。 “你朱叔能出来吗?” “能。我们去看朱叔,秀洪婶你也好安心。” 在官府的后厢房看到朱泉,朱泉正在劈柴,正如铁大山所说朱泉在官府里住得好好的,过往的官差对他和和气气,夫妻俩见面说些知已话,征得赵捕快同意,一行人还出来吃一顿午饭。 “大哥,你的衣物用品,我给你收拾带过来。”铁小山把身边的竹笼交给铁大山。 秀洪看到铁大山的竹笼才想起,今天本来铁大山开学的日子,她有些歉意道,“大山,婶子急糊涂,忘记你今天要入学。” “秀洪婶,没事,我已经去书院和先生请假。你们回去吧,后天公审,你们再过来,我和朱叔回官府,朱叔这边我能照料好。” 确认没事,秀洪叮咛几句,便和铁大山、朱泉告别,二人安心的回去。 送走了秀洪他们,铁大山和朱泉告别,他背着箱笼,穿着粗衫麻衣,一幅农家子弟的打扮,向书院街巷子走去,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书院,不少衣家子弟来念,但是像铁大山这样一身在家农作的粗衣就来,这就少见,再苦,再穷也能扯些棉布,做一二套体面的衣衫。 书院巷子,整个巷子有六所书院在此,最有名气的东山书院,在巷子最尽头,铁全康所在青群书院就在东山书院的隔壁,还有四所其他书院,有环境好,收费贵的贵族书院,也是贫民寒家子弟在读的书院,整个伯州郡的书院都聚集此,周边还有几处富贵人家的宅子。 “大山兄。” 铁大山正想着朱泉的事情,突然被人拉住,定神看向眼前之人,“启智兄,好近不见,近日可好?” “大山,真的是你,你这是要重新回来读书吗?”孙启智看到铁大山身后背的竹笼,一刀纸露在外面,兴奋地问道,纸是书生必备,加上他出现在书院巷子。 “嗯。”铁大山点点头。 “进哪家书院?若是群英书院就好了,和我、苏兄他们一起,以后我们能深夜畅谈。”对于铁大山能重新回来读书,孙启智是高兴的,当年四个要好的人,如今全是学子,最厉害是铁大山,停学了,还能考上学子。 “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 铁大山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嫌弃的声音,转身看着铁全康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嫌弃。 铁大山不动声色打量着铁全康,看他脸色发白,步伐虚浮,看来最近没少泡在女人堆里,铁家的银子全让铁全康砸在女人身上。 “铁兄。”苏启智和铁全康打招呼,铁大山、铁全康、还有另外三人,他们曾经三合镇五书堂的同班学友,“铁兄真是好福气,他日令郎百日可要请杯喜酒啊。” “一定,一定。”铁全康回礼,书生带着妻子或小妾在身边照顾自己的起居,是很平常的事情,家中富有的,书童伺候婆子一大堆,铁全康只是其中之一,因此,大家对此见惯不怪。 “启智兄,改日,我请启智兄把酒言欢,先行一步。”铁大山不想和铁全康有任何交集,便向苏启智提出告别。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启智还没来得及回应,铁全康抢先问道。 “与你无关。”铁大山扔下四个字,举步向前走。 “你给我站住!”铁全康,他莫名的恼火,奔上来扯住铁大山的衣角,“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快点滚回去!” 看铁大山身后背的竹笼,分明是来念书的。 怎么可以! 他绝对不让铁大山重新回来念书,他要铁大山一辈子做个泥腿子! 铁家谁都可以出人头地,唯独铁大山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425章 他怎么可能是学子 第425章他怎么可能是学子? 铁大山一个手刀,打到铁全康扯衣角的手吃痛,他本能松开手,铁大山挪开二步,和铁全康保持一定的距离,平声道,“这巷子不是你铁全康的,轮不到你来横行霸道。我铁大山早已不吃铁家饭,和你更没有关系,你有这份闲心在我面前上跳下窜的,不如去牢里问问你的四哥,说不准,公审结果出来,你这个学子的名头也到头。” “你什么意思?……”铁全康咬牙切齿道。 “大山,你家的事处理好了?” 此时,后面走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神清气爽的走来,老者身后跟着二个下人,下人手里背着剑、水袋等用品,一看便是从外面耍完剑回来。 “天清院长。”铁全康和苏启智立马上前恭敬行礼,这是东山书院的院长,在这里名望很高,学子们做梦都想在他面前混个眼熟。 铁大山作揖,“多谢夫子关爱,夫子若方便,学生再同您细说。” 这一声夫子震惊苏启智和铁全康,他们同时抬眼看向一旁的铁大山,考入东山书院已是极难,想要天清院长亲自授课,更是难上加难。 “那就走吧,给老夫说说。” “是,夫子。” 一老一少,相扶离去。 苏启智震惊过后是惊喜,以他和铁大山的关系,以后铁大山随意指点他几句也比自己苦读好,想想,他告别铁全康返回群英书院,告诉苏兄他们好消息去。 铁全康则遭受打击般连连后退,喃喃自语,“我要回去问清楚,我得赶紧回去……” “全康,回去也得先去书院和夫人请假。”身边的女人拉着他。 “对,对,请假……” 铁全康木然的应着,在身边女子的扶持下向书院走。 “六儿,你乍回来?”正在房里做衣服的李氏听到若霜喊六叔,她就急急忙忙迎回来,一心扑在儿子身上,对一旁大肚子的女人视若无睹。 “娘,这是胭脂,怀五个月身孕。”经过一路的沉思,铁全康恢复他斯文有加的书生形象,把身边的女子推到李氏面前介绍道。 “进来吧,别傻站着。”李氏对胭脂的态度冷淡,看在她大肚子的份上,她没有为难,朝正在井边洗菜的二丫道,“二丫,倒二杯水给你铁六叔。” “哎,好。”二丫应着,利索倒了二杯井水进来,放下便出去。周氏三母女,只要不犯到她们头上,该做的活,该有敬重,她们一件不落,现在李氏也不招惹她们,和平共处。 “娘,这是谁?”铁全康瞧着小丫头眼生得很,便问道。 “你大哥娶的婆娘,周氏带过来的二个丫头之一,不入铁家户,是个厉害的,没事,别招惹她,有事叫铁若水做就好。”李氏想想,道,“你回来是为了你四哥那事?” “嗯,四哥怎么回事?怎么闹到公审?”随时有可能危害到他的利益,所以他赶了回来,也想问清楚,铁大山是怎么回事。 李氏详细从长念姐弟回来说起,说完了,无奈道,“老四就是个混的,他乍就想不明白呢?” “娘,长念姐弟回来,你怎么不告诉我?大哥几次送银子过去,他也没跟我说,你和爹也是,任由四哥胡来,弄不好,我这学子身份也被四哥告没了,到时我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铁全康气呼呼的跳起来,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一个字也没和他说。 “……” 李氏沉默不语。 她是让老大和六儿说家里的事,可是每一次六儿见到老大一张口就要银子,拿银子就走,老大又嘴笨,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六儿都没影了,这上哪说去。 不过,事到如今,她不想把这话说出来,和六儿闹得不快,只能询问,“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公审,如果公审结果四哥是诬告,我们就把四哥分户出去,以不知情为由向郡首大人求情,保住我学子的身份,四哥那边,我们也无能为力。对了,铁大山进东山书院念书,娘知道吗?” 东山书院?! 李氏一听,愕然不已,“不可能!进东山书院最差也得是学子,铁大山都停学多年,他怎么可能是学子?” 这点,打死李氏,她也不信。 铁大山每天都在她眼皮子下盯着,每天做不完的活,他去哪读? “可能是去年考的吧。”铁全康猜测道。只有去年,铁大山不在铁家,苏家帮他出户,考学子这事,苏家肯定没少帮忙。 想想,又恨得握紧拳头。 明明是他先认识苏家二小姐,结果被铁大山拦截了,他和他娘强行断了铁大山读书的路子,本想一辈子押在铁家替他赚银子,却没想到铁全安那个废物闯祸,为了补祸,才让铁大山有机可乘借着苏家正式脱离铁家! 现在又借苏家进东山书院,还拜在院长门下,他恨!他怎能不恨!! 李氏没注意到儿子眼里的恨意,摇摇头,“那几个畜牲见了老大都没问一句,我哪知道这些?不过,长念搬家进那天,郡首大人和榜首郎都来,你说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铁全康沉思,“榜首郎顶多也是推荐,能进东山书院的凭的是实力,何况,铁大山由天清院长亲自教导,他没有实力,绝对入不了院长的眼。娘,这些年他不是在做泥器吗?他怎么有空读书?” 就算去年考上学子,那得他有学识,这些年,他肯定是偷偷在念。 “谁知道。我整天坐守在作坊,我见他整天忙得不停手,他有那心思读也没有人教导啊,说不准,他就是靠榜首郎的关系进东山书院的。” 对此,李氏气恨不已,如果当年苏家答应提亲,如今她六儿就是榜首郎的连襟,进东山书院的也是她的六儿。 “娘,当初就不应该让铁大山出户,在铁家,有我们压着,他别想有出头之日,如今出户,他就是一头狼,伸出他的利爪,早晚有一天,他会咬回来。娘啊,我们得好好想想以后,想想将来。” 章节目录 第426章 铁全康是那种为了送鸡蛋而送鸡蛋的人吗 第426章铁全康是那种为了送鸡蛋而送鸡蛋的人吗? “那,那怎么办?” 听儿子这么一说,李氏心里慌得没底,铁大山四个畜牲半点情面不讲,当初还没有出户,让他去苏家说情,他都不肯。 如今出户,要管他们,更不可能! 他们铁家没有后台,铁大妮本是正妻,虽是商户,多少能给他们点银子,她当初被老四要流放那事给逼糊涂,不一小心和铁大妮断亲。 小珠那边,同样是商户,但是小珠是小妾,王家轮不到她做主,没有用。 是她想差了。 她原本想,拿铁大山兄妹出户的银子给六儿花销,这一边,老大夫妻还在她户下,要拿捏他们兄妹易如反掌,没想到,弄着弄着,弄假成真,程氏脱离铁家,铁大山对老大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动不动拿户籍来压人。 老大再不得宠,也是她的骨肉,她第一个孩子,对老大狠来威胁铁大山,她又狠不下心来。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过四哥这关吧,以后的事,我慢慢琢磨。明天我去牢里看看四哥,看看他如何说,我想个对应之法。让四哥出户是下下策,不到最后,不能走这一步,家有什么?我想过去看看长念姐弟。” 铁全康想到这种日子的种种,恨死了铁全安,若不是他,今日铁大山还是乖乖在铁家背泥做苦力,给他赚银子,做一辈子的泥腿子,永远翻不了身。 不过对铁全安的恨,他不能摆在脸上,铁全安再不好是他娘疼爱的第二个儿子。 “有二十一颗鸡蛋,买给若海补身子的。”若海体弱,断药,李氏难得大方,买好些鸡蛋回来,一天一颗蒸给若海吃。 “我先提过去给长念,我回来用膳。”铁全康见李氏看着自己解释道,“四哥把朱泉告到官府,以长念姐弟和朱泉的关系,她心里定是恼了我们铁家,我牵线陈老爷卖银枝、银雪的事情,想必她已知道。 我们不能用硬,得用软,慢慢的哄她,我就是过去看看,关心一下他们姐弟就回来,凡事不能太着急。” “嗯,是这个理。”李氏点点头,回自己的屋把一篮子鸡蛋提出来交给一旁的胭脂,“你快去快去,娘去买肉,给你烧。” 铁全康接过李氏的篮子,“我带书香过去就好。” “也好。”李氏去作坊把书香叫回来,小丫头自动自发洗脸,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跟自己的爹出门。 一路上,父女无话,倒是村里的人见到铁全康和气和他打招呼,铁全康懂得做人,加上学子身份在村里加倍放大,在村里的名声不错。 没多久,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铁全康提着一篮子鸡蛋去看望铁长念姐弟,搏得不少好名声。 “长念姐,我是书香,我和我爹过来看你。”人小的书香在铁全康的意示下叫门。 正在水井边洗虾的长念听到皱起眉头,铁全康来什么? 虽然不喜,长念还是起身,过去打开院门,不冷不淡打招呼,“六叔,书香。” “长念,六叔今天回来才得知你姐弟回来的消息,六叔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篮鸡蛋你拿着,当六叔送你的新居之喜,下次六叔从郡里给你给几匹料子给你姐弟做衣服。” 铁全康手上提的鸡蛋递过来给长念,长念却不敢接,推辞道,“六叔,这鸡蛋你拎回去,你读书辛苦,得吃好。我粗生粗养,吃杂粮吃饱就行。不用给我姐弟买料子,我外祖给我姐弟买。” 铁全康从来在她面前都是温声细语的,语调充满着关爱,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他这样,长念不好发作,冷言相对。 这戏,得陪着演。 “长念,六叔给你,你就拿着。六叔长期不在家,没能护着你们姐弟,让你们受了不少委屈。”强行把鸡蛋篮子塞入长念的手里,长念怕篮子掉了,一时只能拿住。 “六叔回啦。六叔下次回来,再过来看你们。” 铁全康走了。 书香也走了。 留下长念一人傻傻抱着一篮子鸡蛋,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铁全康和书香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远去。 这是要怎样? 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本以为铁全康会提些要求,结果连院门都不进,放下鸡蛋就走了,铁全康是那种为了送鸡蛋而送鸡蛋的人吗? 不是。 绝对不是。 “长念。” 太叔延站在她身边,身边还跟着银枝、银雪,他们俩板着脸,很不开心,显然他们听到铁全康的声音。 长念伸手揉搓着他们的脸,“没事,他就是过来送鸡蛋,讨好我们。别不开心,太阳准备下山,哪,初十大哥采药回来,去帮初十大哥整理药材,姐姐要去准备食材,一会六奶奶她们过来吃饭。” 初十背着一大筐草药,手上还提着二只野鸡和三只兔子,从屋后的荒山飞跃下来,为了保证主子的伙食,初十负责太叔延的医治、采药、制药同时还带不少猎物回来。 同住一屋,长念才知道,每天天人要喝几份不同的药,隔三差五的针灸,药材有些是别人送来,有部分是初十进山采挖。 “初十大哥!” 二小只看到初十高兴迎上去,野鸡被草藤绑住一只脚,兄妹二人拉着草藤溜鸡玩,玩一会,老老实实搬着小凳子坐在初十身边帮忙整理药材,溜鸡的活肉包子主动接过去,狗随主人形,肉包子和银枝、银雪相比,更像个孩子,贪玩、贪吃。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连带着杏儿过来的奶奶也笑弯腰。 没一会,铁小山和青山、银树、秀洪一起回来。 “小山哥,今晚在这边吃吧。”长念留铁小山他们吃晚饭,家里有肉,多备一双筷子的事情。 “不了。不然我娘又觉得你请我兄妹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不能惯她。”银小山被长念备好的肉也不拿,顺手打水,和青山回去。 程氏对长念的态度,铁小山没有隐瞒长念他们,大家心知肚明。 长念想到程氏的态度,没执着要给。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长念不欠我,更不欠你 第427章长念不欠我,更不欠你 铁小山和青山穿过小侧门,掩上,瞧着他娘正趴在院墙上偷听,看到儿子,手脚不自然的垂下,铁小山兄弟二人看程氏一眼,沉着脸也不问她,直接向屋里走去。 程氏拉拉衣衫,跟在后面,直到进客厅,她不解地问道,“小山,你为什么不拿肉?长念都处理好,你拿回来我们直接可以下锅炒。” 铁小山冷哼一声,“你有那脸要,我没这个脸吃。长念不欠我,更不欠你。小妹,收拾,收拾,准备开膳。” 程氏被铁小山说得脸色变了又变,她咬咬唇,有些恨铁不成钢瞪了一眼铁小山的背影。 “好。”小妹跑进厨房,没一会,端出一锅糙米饭,一份野生苦藤菜,一份咸菜,咸菜还是秀洪婶给的。 铁小山和青山净手过来,坐下开吃。 “我……我们就吃这些?” 程氏顿时不开心了。 她表情有些纠结看着桌面的菜,自从在镇上养伤起,家里再不好,桌上都有一大份猪油爆炒出来,绿油油的青菜,任吃,去食之茶楼帮工,伙食更不会差,客人未吃完的肉食,收集在一起,重新炒热,也是极好的。 就算她回程家,天天有鸡蛋吃,虽然最终吃不到她肚子,但是鸡蛋一开始就是大嫂给她的,她认定,自己有天天吃鸡蛋,这般想自然不会太差。 突然要她吃咸菜,吃野菜,她接受不了。 铁小山出门后,她问过小妹,小妹说,家里的青菜还不能吃,所以去秀洪婶家里摘,肉菜,有时长念姐让过去一起吃,或者给肉他们自己煮。 秀洪见她没给好脸色,她没脸去她家摘青菜,就等着小妹去学刺绣回来,让她去秀洪婶家摘,小妹死活不去,为此,她还抽了小妹二鞭,小妹直接不理她,自己煮饭去。 没有秀洪的青菜,如今她也放不下身段去采野菜,她要让全村人看见,自己离了铁家,能过得更好,更像镇上的富太太,这个时候去采野菜,她岂不是让人给笑死,更让铁全富和李氏看不起她。 她不能做这傻事。 所以浇完菜园子,无事可做的她就趴在院墙那边,偷听长念那边的动静,就盼着她的儿子回来,从隔壁带肉回来,连做法她都想好,鸡肉做酒香鸡,兔肉或其他肉做红烧,偏偏她那个傻儿子到嘴边的肉都拒绝,气得她恨不得打他一顿。 “不行!!你现在去长念家里把我们的肉拿回来!!”程氏推着铁小山非常有理让铁小山去把肉拿回来,说得好像,肉本身就是他们家的一样,没有半点愧色。 铁小山冷冷地瞧着她,程氏被儿子看得心虚,松开自己的手。 “你为人母,不养儿女一分,不给家里一文,反而拿家里的银子送给娘家人,能有糙米饭吃,你就该笑醒。不是秀洪婶,你连咸菜都没得吃。”铁小山说话句句有刺,很不留情面。 养,这字认真算起来,程氏真的没有。 铁家,他们四兄妹从小以劳动换取膳食,不算程氏和铁全富养;铁全富夫妻也不曾护四兄妹一分,每每青山闯祸受罚,铁全富和程氏为保证自己能吃食,不饿肚子,向来不理不睬,作壁上观。 而程氏做得最多的事情,是哭哭啼啼,诉说她有多心疼; 出户后,这个家是他们四兄妹在付出,他们的娘,去年在食之茶楼赚的银子全让李氏抢走,今年,没有人抢,她不但没有给家人一文,反而从家里挖了不少去补贴程家,四兄妹的衣衫鞋袜全都是小妹做的,她没做过一件。 哦,做,她伤没好时,给小山做过一件夏衫,过年时做三套冬衣,结果全送回娘家。 啪!! 果然,程氏怒了。 一把拍在饭桌上,忿然作色,“铁小山,你懂不懂尊重?我是你娘!我百般不是,也是你娘,铁大山呢,哪去?他就这样任由你这样来气我?!” 在程氏的心中,三个儿子,最温顺,最听话的是大儿子,二儿子说话越来越刺人,句句刺得你痛心裂肺,做事也狠,以前不觉,分户后性子越显越刺; 三儿子,凡事以二位哥哥为先,比以前暴力了许多。 三兄妹错愕之后,继续吃自己的,青山和小妹以铁小山为首,铁小山若不其事的吃,他们也跟着吃,吃完碗口中的米饭,铁小山才平静道,“大哥去念书,以后,家里的事,我做主。” “读书?他哪来的银子念书?”程氏第一反应,银子。读书能把家里拖穷,他去读什么书!读书又不能当饭吃! “你不是说欠铁长念银子吗?他不进山打猎赚银子,他去读什么书?我们家什么环境,他竟然跑去读书,败银子?不行,不行,你明儿去叫他回来,咱们好好的打猎挖药过日子,我可和你大舅母说好了,以后你们进山打猎,得送些猎物过去,给你外祖补补身子……” 程氏仍在啐啐念,念叨着,无非是念着猎物如何分啊,给多少之类的。 “对了,我和你大舅母算过,以后你们和他们打猎和采药的银子,分成六份,我们家要拿三份,你们兄弟二人是成年男子,力儿大,得多算一个人,朱泉那绝户拿二份,长念她女娃子一个,她拿一份已经占我们家很多便宜……” 程氏这翻话说得三妹兄妹像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从此秀洪打过她之后,她整天就绝户、绝户的喊,她觉得她又不求秀洪家吃食,闹翻就闹翻了,她痛快就好。 现在的她选择完全放飞自我,不再压抑自己的本性,不再处处讨好别人。 “你进山打,不用分,全都是你的!!打回来全送给你爹!!” 青山听得火起。 啪!! 把碗用力拍下,碗应声而裂,米饭洒了一桌,一脚把凳子踹倒,生气出门去!! “三哥。”小妹放下筷子,追出去。 “这……这混小子又生哪门子的气!”程氏看着三儿子把院门甩得老响,心头也吓一跳,忍不住对二儿子抱怨一句,接到二儿子幽冷的眼眸,她脑门有点发寒,一时不敢说话,僵坐在凳子上。 章节目录 第428章 逼急了,我送你上山清修 第428章逼急了,我送你上山清修 “你整天把绝户挂在嘴边,你也希望人家整天骂你弃妇,是不是?”铁小山猛地把手上的筷子啪在桌面,啪得巨响,铁小山忍无可忍!!吓得程氏差点坐不住。 “我……” 程氏腹诽,“我不就是在家里说说吗?” 铁小山不理她,拿起筷子快速吃完碗里的饭,站起来,一脸严肃的说,“娘,我郑重告诉你,家里钱银、米粮你无权管;你愿意在家里当个和善的娘,我兄妹敬着你;如果还执意要和程家人搅混在一起,整天想着占别人的便宜,你别想,逼急了,我送你上山清修。这话也是大哥的意思,你别不当回事,我性子如何,你当娘的最清楚不过。” 上山清修? 程氏呆住了,直到铁小山提着刀出去,她才掩面跌坐在地面上大哭起来。 上山清修,是指上奄里做尼姑或带发修行,这一般是弃妇或寡妇的最终归宿,被家主强行送过去,山里的日子寒苦,没有肉吃,凡事自己动手不说,还得提仿山里的畜牲,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竟然口口声声说要送她上山清修,这是在拿刀子砍她的肉。 铁长念! 一定是铁长念,以前她四个儿女听话懂事,在铁家,事事以她为尊,敬重她这个当娘,自从和长念生活后,四兄妹都变了,连小妹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亲近她。 以前,她说一是一,他们从不敢不做。 如今,她说一句,他们顶十句,动不动就说她没权管,她不是这个家的户主,她是他们的娘,她乍没有权管他们? 这般模样不就是从铁长念身上学来的吗? 她可听说,她公爹公婆想往入铁长念家里,被铁长念一句不是户主,无权管被挡住回去。 想到此,程氏心里恨不得铁长念煽二耳光,也在这时,扭曲的恨在程氏心中悄悄成长,她满心想着如何从长念身边把自己儿女拉回来,最好让儿女看到铁长念阴险的一面。 青山和小妹出门,却无处可去,只能转去山边,拨青草回去喂牛,没多久铁小山背着竹筐和刀子出来割草。 “二哥,娘已经变,她不再是往日那个处处为我们着想的娘。”青山沮丧地说,在铁家,是苦,是穷,但是一家人一条心干活,娘没勇力护着他们,却极力对他们好,补衣纳鞋,什么都能为他们兄妹做。 可是如今,她只想着银子,想着自己,想着程家,这都算,长念姐和秀洪婶一家为他们兄妹做很多,娘不但不感激,反而觉得占他们的便宜。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我不喜欢娘。”小妹扁着嘴巴道,“二哥,你们出门后,娘拉着我问个不停,我大哥有多少银子,问打猎银子的分法,问长念姐后面的坡地,为什么我们家种块最差的地,没有太阳,还多石头,她问了好多,她还让我去秀洪婶家里摘青菜,我不想去,娘这样对秀洪婶,我都感到羞愧,我不去,娘就打我。” 铁小山哑然。 瞧瞧,他娘已经把一切变得理所当然,人家长念免费给地他们家种,他们家已经占天大的便宜,他娘竟然还有脸怪长念给块最差的地。 半晌,铁小山无奈的摸着青山和小妹的头,“以后别理她。以后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秀洪婶或长念给的菜,不能要,以后打猎回来的肉,我们也不留,换成银子,我们存着。她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既然如此,我们就陪她过苦日子。” “嗯。”青山重重点点头,“我能吃苦。” “我也能吃苦。” 长念这边和六奶奶他们吃完饭,送他们走后,四姐弟和太叔延坐在院子里,在三颗拳头般大的夜明珠照耀下,光如白昼。 晚上,是七尾凤它们和初三、初十的主场。 它们三个,面对普通的功夫有胜算,遇上高手就不行了,初三和初十的任务就是把它们训练得更好,攻击更快,更狠、更准。 他们也想知道,三只狗狗的极限在哪,最聪明的七尾凤又能做到什么程度。 七尾凤有狼的血统,聪明程度不亚于头狼,不然当初仅有二个月的它,也不可能从嘶杀中成为唯一存活下来的狗,被长念捡回去。 从小被长念训练、教导,它解读人的情绪不比人类差,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长念,长念只需一个眼神,它便能知道长念要什么,从而做出相应的反应。 初三使用六成的功力闪躲,墨汁和肉包子紧追不舍,几翻下来,墨汁和肉包子连衣角都没咬到,而七尾凤和初十蹲在一旁,四目紧盯着初三的举动。 “后腰。”初十说着,同时手上的掺和黄色的泥巴糊砸中初三的后腰,初三挡住,没得及,正中后腰,一抹显眼的黄眼挂在初上的后腰上。 初十在教导七尾凤寻找初三在闪躲中露出的破绽,破绽在一瞬之间,机会稍纵即逝,七尾凤对方速度快的话,它找不着,乱扑一通,没有意义。 长念不是习武之人看不出破绽,教七尾凤这事只能落到初十身上。 “你说,七尾凤它速度跟着上吗?”长念心里没底,问一旁的太叔延,之前在燕都,训练七尾凤它们,初三闪躲速度比现在慢很多,现在初三的速度,她看着眼花,只看见他忽左忽右,忽前忽退的闪躲。 长念把剥好的花生米置于掌心,一旁的银枝就着长念的手,低头便将花生米吃下,去年秀洪种不少花生,秀洪炒一大盆给四姐弟当零嘴,一旁还放着不少喜糖,喜宴结束后,二牛悄悄给一大包喜糖银枝、枝雪。 “能。”太叔延看着墨汁和肉包子的攻击,手上剥着花生,剥出花生米被银雪低头便吃,银树剥花生的速度负付不来银雪吃的速度,“七尾凤它聪明呢,时间问题,解决朱叔的事,有空带七尾凤它们进山挑个黑熊、野猪,实战多,它会越来越强。”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公审开始 第429章公审开始 “三十大哥,朱叔,能回吗?”银树、银枝和银雪坐在宽大的竹凳长上,坐在太叔延和长念的面前,吃着花生米,银树抬着眼问着太叔延。 “能。后天我陪你们去听公审。” 太叔延回答银树,把剥好花生递给银枝,像长念一样捏捏他的鼻子,惹得他不开心,皱着鼻子,低头吃掉长念递过来的花生米,留一颗给银雪。 “公审你也去吗?”长念看向太叔延,有些担心他的身子。 他的病不定期,没有任何预兆,说病发就病发,让人防不胜防,因此,他的身边从来不离人,正因如此,每晚初十、初三轮流守夜。 “出去散散心。开臣也应到。”他看到长念眼里的担忧,安抚道,“我没事。有他们在,没事。” 长念剥了花生米,置于掌中递给银枝、银雪,兄妹俩转身看着墨汁它们没注意,太叔延低头把最后二颗花生米吃,湿热的唇在她掌心上划过,弄得长念掌心发麻,直冲心脏,令长念弹跳般收回手。 “好吃。” 太叔延学着银雪的模样,称赞着好吃,看向长念,眼角全是笑意,长念微嗔的拍打太叔延一下,不料,让他顺势握住她的手,长念瞪了他一眼,他笑意更甚,与她五指缠绕,长念挣不开,只任由他。 “咬到,咬到!!” 另一边墨汁成功咬到初三的衣角,喜得三小只喜大叫起来,银枝、银雪拿起一边的肉干,分别抛给墨汁和肉包子。 “初十,让七尾凤试试。”太叔延说道,七尾凤看了这么久,得实战试试。 “初十大哥。”银树端着茶水过去给初十,体贴备上炒花生,银枝、银雪兄妹俩下了凳子,去初十身边坐,那还有花生。 没有三小只在跟前,太叔延光明正大握着她的手,看着七尾凤的攻击,随意聊着,偶尔传来银枝、银雪的笑声。 习习夜风吹过,惬意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坐着,吃着有点咸的花生、吃着劣质的喜糖,人生正美好。 朱泉殴打铁全安一案,公审的日子。 长念起大早,打开院门,三辆二头马车停在杨桃树下,把长念吓一跳,这马车打哪来的? “驿站那边过来的。”太叔延牵着银雪出来。 对,不说,长念都忘了。 天人马车、马有专人在驿站里喂养,有需要时有人送过来,正如三主仆的衣物、药材、食材,夜里送洗、送来,若不是有一次她无意中撞见,她真不知道夜夜都有人送物资进来。 不过,想想,主仆住进来,衣衫,鞋靴,连手帕都没见谁洗过,但是衣物鞋子,帕子,天天换,全是干净的。 “三十。”三位马夫见到太叔延恭敬上前颔首问候。 “辛苦。”太叔延微微点头。 “三十公子。”六奶奶和秀洪婶带杏儿过来,不管如何,她们坚持喊着三十公子,太叔延则和长念一旁喊着六奶奶、秀洪婶,而长念他们却喊着三十大哥。 果然,关系好凌乱。 “小山哥,不用牛车。”长念对过来的小山道,小山应下,把昨天割的几捆草全解开,放到牛能够得着地方,收拾妥当才出来,关门。 铁大光和李四四个孩子已经在村口等着。 “方同,你们快点上来。”青山和银树在马车上探出头上,招呼四个孩子上马车,四个孩子看着高大的马车,有些胆怯,不敢上来。 “上来,不然迟到夫子会罚的。”铁小山伸手把最前的男娃拉上来,几个孩子陆续上马车,动也不敢动端坐着,生怕弄坏马车里的东西,没银子赔。 “青山,和昨天一样,放学没等到我们,你们等齐人就回来。银树,你家的钥匙你带了吗?” “带了,姐姐给。”银树把书笼里的钥匙递给铁小山看,“我会开门,做饭等你们回来。” 到五书堂,青山他们下车后,马车直奔郡里。 铁大山再一次等在城门口,七尾凤第一时间闻到铁大山的味道叫嚷起来。 “公审就在官府门前的空地,我过来时已有不少人等在在那里。”公审是大事,一二年才遇上一次,郡里的人去前去看热闹了。 “直接去官府。”初十发话,马车直接去官府。 “谁家的马车,今儿不准从这过。官府公审,快点回头。”马车刚靠近,一名身穿官差服的男子过来驱赶。 “汪!!”正在现在维持秩序的高捕头突然被一只狗扑倒,正想大骂,一张狗脸凑过来,换笑脸,他摸着七尾凤的头,“七尾凤你来。” 他和长念姐弟接触过几次,对这个叫七尾凤的狗也情有独钟,你来我往,一人一狗得很熟悉。 七尾凤来,那长念姐弟也来,起身看见三辆二头马车停在远处,他底下的人正在赶人,他心中大骇,拉过一边的官差,“赶紧回去告诉大人,说长念姐弟和那个人来。” “哦哦……”官差被高捕头的反应惊到,连滚连爬的跑回去。 “混账!滚一边去!”高捕头上前,一把在赶人的官差一脚踹倒,马车上的人正下来,初十抱着二个小不点下来,二个小家伙看着一旁边的高捕头,懂事过来,乖巧地问好,“高大哥,好。” “银枝长高了不少,银雪也越来越可爱。”夸张二个来,高捕头不气喘,脸不红。此时郡首大人在师爷的扶持下跑得气粗不已,匆忙赶来,太叔延和长念正从马车上下来。 当郡首大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俊美的公子爷,浑身气度不凡,上次虽然没能正面瞧上,但是这马车他认得,腿差点软下,连连上前,想跪下,“下官……” “高大人,我叫三十。”太叔延立在郡首大人面前平静地说。 “三十公子。”郡首大人没有下跪,战战兢兢请安,偷偷擦擦额角上的冷汗,“这边请,这边请。公审尚未开始,请稍等片刻。” 还未到时辰。 六奶奶一家和铁大山兄弟没有随郡首大人进去,跟进去的只有太叔延三主仆和长念、银枝、银雪,还有三只狗。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铁全安的审诉变了 第430章铁全安的审诉变了 高捕头见铁大山没有进去,他留下来,对铁大山说,“大山兄弟,放心,我们在山口村找到你朱叔说的证人和项氏父子,及卖肉的老板、青窑的货主,他们愿意过来作证。” “多谢高大哥。他日定当与你同饮,不醉不归。” 铁大山一身八成身灰青色短衫,他文质彬彬,高大的身躯挺直站着,不亢不卑,连高捕头见了他这扮装束也一时闪了神。 “大山,听说你重新回来读书了,恭喜,恭喜。”高捕头听赵二提起,铁大山去书院请假的事情。 “托高大哥的福,现在重回书院读书。”铁大山脸上挂着阳光笑容,他这说,高捕头也记起第一次去帮铁大山立户的场景,铁家老太婆的嘴脸。 “大山兄弟,是有福之人,先苦后甜……” 大山笑了笑,其实他们兄妹是托了长念姐弟的福,在卖奴事情上,若不是长念带三小只逃进山,他也不会跟着逃,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一切,更不可能出户,说不准他们仍在为铁三柱他们做牛做马,却得不到一句好。 有时,人生到绝境,不一定是死路,有可能打破旧枷锁,走出一条新的道来。 铁大山和高捕头开聊着,六奶奶和秀洪婶、杏儿、小山站在一旁等朱泉出来,不料遇到铁全柱夫妻、铁全富、小李氏四人,双方见了面,谁也不理谁,特别是李氏和小李氏二婆媳冲着六奶奶这边哼唧唧的。 闹到这份上,没有必要再往来,尤其六奶奶和秀洪的性子爱恨分明,冲着铁全安诬告朱泉这一点,她们就无法原谅。 很快,朱泉和铁全安被官差带了出来。 铁全安在牢里关了几天,睡不安食不好,披头散发,一身恶臭出来,憔悴不已,李氏虽说不理,但真正见到自己儿子这幅模样立即心揪揪的痛起来,把身边的小李氏狠狠打二巴掌,“你男人在牢里,你为什么不过来打点?!” 铁全安几度闯祸,对于牢里,她不陌生,只要打点好,银子给,就能吃好睡好,反观铁全安身边的朱泉,一身干净的衣服,精神饱满走出来,哪有坐牢的样子,明显的对比,李氏恨死了小李氏。 又追打几个耳光,打得小李氏眼泪鼻子不受控制全流下来,她心里委屈,跪在地上拉着李氏的衣衫求饶,“娘,媳妇哪有银子,你几次搜房,一文都刮走了,我哪来的银子……” 小李氏也没有想到李氏真的这么狠,她明明听到铁全康从李氏那里拿银子来郡里看全安的,谁知铁全康没有给银子。 “这婆娘凶悍,打起儿媳来,一点不手软……” “……” 二婆媳闹出不小动静引得周围的人围观,在众人的议论下李氏的脸面挂不住,只得威胁道,“还不起来,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一边的六奶奶母女看着,秀洪没好气道,“狗咬狗,一嘴毛。” “说狗,你污辱七尾凤。”六奶奶轻飘飘来一句,倒让旁边的高捕头和铁大山笑起来,六奶奶也是可爱的人。 这边吵吵闹闹,另一边镇代表,村代表,郡里六位大人一一落座,郡首大人在一边给太叔延等人安排了坐位,公审出来不止是看热闹的民众,还有看凑热的富商家眷,周边一排排座位就是给富商们准备的,官府收下不少银子。 太叔延等人坐下,也不突兀。 长念巡视全场,看到铁家人却不见铁全康的身影,也对,铁全康自持聪明,这种场合没有好处,他怎么可能出现,这场公审还是以铁全康学子的名头作担保的。 “升堂!!” 随着一声洪亮高透的男高声开嗓子,郡首大人和他底下四名官大人穿着官服,威武走出来,上座。 “草民拜见郡首大人,诸位大人。” 全场浩浩荡荡跪了一地,除了太叔延主仆三人从容不迫的坐着,悠然的品茶,银雪坐在太叔延身上,睁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瞧着众人,铁大山和他几位同窗是学子,不用行跪拜之礼,行个一般的礼就好。 银枝跟在长念身边,在长念的带领下跪得像模像样。 “起身。” 又呼拉拉的全场起来,太叔延主仆不跪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尤其是家中的待闺女的,或者胆子大的闺女齐刷刷瞧向太叔延这边,这一看,心飞起来——面容极为出色,好俊俏的郎君。 对郡首大人不用行跪礼,也不用行见面礼,说明有官身,官级比郡首大人高,这样的郎君不为正妻,作个妾也是好事。 啪!! 惊堂木一拍,全场鸦雀无声。 “五月初三,伯州郡三合镇山中村人士铁全安告状同村朱泉偷袭、殴打……”师爷立于郡首大人的左下方开始朗读状文,状文是程家人帮忙递的,通过状文可以知道这公审是为了什么,谁是原告,谁是被告,谁是证人一一清楚明了。 “铁全安,你把事发经过详细说来,不得一丝隐瞒。”审案开始,先从原告开审。 “禀大人,二月十六,我去三合镇帮儿子若海抓药,抓完药,午时初在镇家大头树下吃面,吃面时遇到程家二郎和三郎,亲戚一场,请他们吃面,吃完面,午时末,便独立从镇北谢氏米粮店那旧街出来,到转角处,突然被人打晕,我痛醒发现自己正被朱泉扛上牛车,我疼痛难忍晕了过去,醒来时,已躺在自己的炕床上,得知右腿被人打断。 直到后来,程家二郎到我家探望,才提起他们兄弟亲眼目堵,朱泉把我的右腿骨打断,大人,断骨之痛草民不能忘,请求大人还草民一个公道。” 长念详细听了铁全安的审诉,实实在在把自己放在苦主的位置上,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人打晕,打断腿,中途醒来发现自己被朱泉扛上牛车,间接提醒别人,他受伤醒后见到第一人就是朱泉。 朱泉有重大的悬疑。 “程家二郎、三郎何在?” 章节目录 第431章 狗咬狗 第431章狗咬狗 郡首大人一喝,正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的程家兄弟俩连忙走出来。 虽然铁全安的说词和他们当初套好的说词不一样,但变动不大,他们没有多想,跪下来,程二郎开口,“大人,我是程家二郎。二月十六那天,我们兄弟二人来三合镇想去看望在食之茶帮工的二姑姑。 吃完面后,我们发现朱泉驾着牛车不远不近的跟在铁全安后面,本来也不当一回事,到转角,无人之处,突然朱泉跳下牛车,手刀把铁全安劈晕,一脚把铁全安的右腿踹断,之后若无其事把铁全安扛上牛车,走了。” “大人,我哥说的话千真万确,绝无虚假,若说谎,我兄弟二人不得好死。”对于无赖的他们,发个毒誓像喝口水般简单,从小发到大,他们还不是一样活得好好的。 程三郎这么一发毒誓,在场的看众六成相信了朱泉真打断铁全安的腿。 “朱泉,这罪,你认不认?” 朱泉跪在地上,腰板挺得老直,“草民不认。二月十八那天,我去定青砖,回来时已是午时,去肉铺买肉骨头和旁边的包子铺买肉包子,出镇口,我遇到驾着牛车的项氏父子,之前约好进村给我侄女看地,建房子。 我们一并同行,回到山口村路口,项氏父子要去山口村他二闺女家,他们先发现晕倒在山口村出口的铁全安,我不想招惹上铁家人,看在同村的份上,便出五百文让山口村人去村里通知铁三柱,没想到,别人一听铁三柱,没人敢去,无奈之下,请项氏父子和山中村在场的张三军,张大宝,高仁替我作证,我才把铁全安带回铁家。 我好心把人带回去,铁家人一句感谢没有,就讹上我,索要一百两医药费。大人,看在同村的份上,好歹一条人命,我好心把人带回去,我不求铁家人感恩,但也不能这样讹上我,这罪,草民不认。” 听到朱泉的话,程家二郎和三郎傻眼,他们那天和铁全安吃完面后,坐在街头等冤大头,摸了二个银袋子才得五两,他们正想去赌坊里转转,却看见朱泉一个人驾着牛车回去,谁知朱泉还会遇到项氏父子。 铁全安不是说只有朱泉一个人带他回去吗?! 哇!! 全场哗然。 铁三柱太熟悉了有没有?! 铁三柱一口气卖掉家中四个小妾和一个亲孙妇为奴的人,之后还把一对孙子孙女卖入青楼,那对孙子逃走,没卖成,太没人性了! “铁三柱来吗?看看狼心狗肺的畜牲打啥样?”有人高喊道。 “来。那不是吗?之前婆婆打儿媳就是他家的婆娘……” 众人议论纷纷,说得铁三柱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来,永远别出来。 啪!!啪!! “肃静、肃静!”郡首大人把惊堂木拍得老响,压下议论不停的声音。 “项氏父子、山口村的证人何在。” “在。在。”从人群中走出五个汉子,一一证实朱泉的话,而且不止三个汉子看见,当时铁全安从马车上被人丢下时,个个以为是宝贝一涌而上,结果是人,大家都不想惹事,没有敢近身。 不但五名证人,连山中村和朱泉原来牛角村的村长都出来为朱泉的人品作了担保,加上秦老郎中作证,铁全安的腿是被人用木棍反复敲打,打断的,而不是如程家二郎、三郎所说,一脚踹断。 结果显而易见——诬告。 “大人,我能作证程家二郎、三郎说谎。”突然一个声音跑出来,长念顺着声音看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秀洪也看见了,她激动拉着六奶奶的手臂,“娘,娘……” 六奶奶看向那道身形,久久不言。 那个人身形略瘦,皮肤晒成麦芽色,他跪在朱泉身边,朱泉看到他也大吃一惊,只听他道,“大人,小人为三合镇小西胡的谢成,当日小民正在新街街口卖菜,看家程家二郎和三郎在面摊吃面后,就在新街上扒银袋,午时末,他们进赌坊,直到申时初才出来。从始到终,他们没有离开过新街。” “你为什么就记住程家郎?”郡首大人问。 “禀大人,小人天天种菜,卖菜混口饭吃,程家郎是千手,整天在街道上逛,小人当然得小心,提防他们,免得白辛苦。” “大人,这和草民没有关系,草民没有看见凶手,醒来后,安心在家养伤,是前几天程三郎特意过来和我说,他们看见打我的凶手,他们兄弟愿意为我作证,我一气之下才把朱泉状告公堂的!!大人,草民这是无心的,求大人明察。” 铁全安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立刻反咬一口,把所有的罪责推到程家人身上。 长念听到铁全安的话,才明白过来,他之前说的证词,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自己亲眼所见朱叔殴打他,把自己放于不败之地,这证词得到高人的指点吧。 这个高人除了铁全康,还能有谁? “铁全安,放你娘的狗屁!!明明是你家那个若水来我程家,说要合伙整死朱泉,没有朱泉这靠山,你侄女铁长念四个小鬼头,只能乖乖回铁家任由你摆布,有谁不知道铁长念家里那对龙凤胎郡里的陈老爷出三万两来买!” “你狗屁!!你程家人在长念搬家进那天打那二个小鬼头,结果你们一大家子被长念的狗咬伤……” 堂下程家和铁全安狗咬狗,互相狠咬,咬出一箩串的事情来,咬到长念姐弟头上,被他们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坐在绝色美男子身边有二个小娃娃,之前他们头上顶着遮阳的奇怪帽子没注意他们的相貌,现在细看,还真是双胎,长得讨好,粉粉嫩嫩的。 “肃静!!”郡首大人见太叔延不悦看向自己,吓得大力一拍惊堂木,是公审,村长代表、里正代表及几个官员共商商议,郡首大人做出判决。 “铁全安,你诬告朱泉证据确凿,念在你不知情,受他人蒙骗、唆使才诬告,免你牢狱之刑罚,当场杖打三十大板,赔偿朱泉五十两。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长念的爹 第432章长念的爹? 程家二郎、三郎,为了私人恩怨,公然作假证报复他人,其心可诛,当场杖打五十大板,入狱三年,罚银二百两,用作郡里的修桥,修路等费用。” 热闹一时的公审随着棍杖打在肉上的声音和一声声惨叫落幕,加上铁全安告的是长念的朱叔,在高捕头的授意下,负责执刑的人杖杖打尽全力。 简简单单一桩小案就这样结束了。 但,程家人被铁全安栽了跟头,会轻易结束吗? “二弟,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朱泉刚被人解了铁链,刚想和旁边的汉子说句话,自己的大哥和大嫂迎上来,一脸急切,“在牢里有没有用刑,伤了没有?” 朱大伯性子急,拉着自己的弟弟一通翻衣查看。 “没事,没事。”朱泉众目睽睽之下哪好意思让自己的大哥掀衣,只能挡下大哥的手,耳边传来李氏夸张的呼叫——“老三,我的儿啊!你真的还活着!!” 原本郡首大人过来和太叔延说话,长念在一旁打着伞遮阳和天人站在一起,听到熟悉的嗓音顺声看去,看见李氏以别扭的姿态搂抱着之前在堂上作证的汉子大声嚎叫着。 老三? 那岂不是她爹?! 太叔延看向长念,长念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她爹突然冒出来,她心中一片愕然。铁大山兄弟和六奶奶一家自然听到李氏的嚎叫,一起围上去。 长念牵银枝、银雪上前,看见那汉子的模样与记忆里,原身的爹相比,汉子黑瘦许多,除了惊讶,没什么感觉,没有久别重逢,热泪盈眶的冲动。 全场只有李氏很假的嚎叫,铁三柱木然的看着,偶尔低头拭擦着眼角,却没有泪痕。 “长念。”一只温湿的手擦过长念的手腕,伴随痛苦的嗓音,她看头一看,天人脸上开始冒出汗珠,一瞬间,天人已被一旁的初三瞬间带到百米外。 “长念,跟上,客满楼!”初十对长念大喊一声,便飞跃追上初三他们。 突然的变故,只有熟悉太叔延病的长念才知道,一旁的郡首大人一脸茫然瞧着突然离开的三主仆,不解看向长念。 明明说好了,一起用午膳的,怎么就走了…… “高伯伯,三十大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陪你用膳了。” 长念这样说,郡首大人不好再勉强,来日方长,慢慢来,叮咛长念几句。 “朱叔,一切等我回去再说,帮我照顾银树和家里。”长念心念着太叔延那边,看了一眼干嚎到一半,因为天人突然离场卡停的李氏,迅速交待朱泉。 说完一左一右牵着银枝、银雪,领着三只狗狗追向初十消失的方向。 铁大山看着长念离开的方向,不放心,转身对朱泉他们道,“六奶奶,朱大伯,朱叔,你们从这里过去,转右,有三棵大树下有个食摊,你们先去那里吃午膳,我兄弟二人去长念那边看看。” “快去。” 六奶奶摆摆手,让铁大山兄弟二人离开。 突然的变故让六奶奶一家头脑清醒过来,随着兄弟俩离开,六奶奶一行人顺着铁大山的指引的路去吃午膳,留下李氏一行人。 这下弄得李氏尴尬不已。 这场认儿子大会,连重要的观众都走了,她也不嚎了,骂着身边的媳妇,骂骂咧咧走了。 铁全富在后面背着被打晕的铁全安,徐徐跟上去。 朱泉一行人来到铁大山说的食摊下,点最解热的冰玉浆,点五个小菜,朱泉这二天在官府里吃好睡好,有时间去后厨帮人劈劈柴,出来,精神饱满,一点都不像从牢里出来的人。 大家饿极了,特别是朱大伯夫妻俩,突然得到消息都吓坏,整到一半的地锄头都扔了,匆忙赶来,什么都没吃,六奶奶她们心情好,胃口大开,吃得也多。 “娘,你怎么看?”朱泉问起六奶奶李氏干嚎认儿子的码戏。 “乍眼一看,很像全贵,特别侧脸,但是细瞧又不像。不好说。”六奶奶也无法肯定,“很巧。” “我第一印象,很像,但是,看细了,他的站姿和全贵不同。”朱泉跟着铁全贵身后在山里转几年,对于铁全贵的身形,动作,动态,他很是了解。 一看便看出不同所在。 “我是个外人,对李氏一家子不了解,不过看李氏那干嚎的态度,不像遇到儿子死而复生,倒像是村头耍泼之妇,无赖之举,真是见了亲儿子,哪里一滴泪都不冒的。”朱大嫂表达自己的意见。 “谁知道,说不准是铁家人搞的鬼。”秀洪不以为然,“铁全安反咬程家人那嘴脸,啧啧,估计程家人恨死了铁家,原来想和铁全安联手告我家相公,结果狗咬狗,谁也没落好。” 秀洪完全站在朱泉这边,他说不像,那就是不像。 想想,她也觉得不像。 “是不是全贵,日子久了,总能分辨出来。铁家那边任他们扎腾,我们不接就是。”六奶奶也歇了心,在全贵这事上持着中立的态度。 铁家人如果有别的心思,肯定不会安静太久,到时看看便知。 铁大山兄弟告别六奶奶一等人很快追上长念,二人分别抱起银枝、银雪去初十所说的客满楼,一进门,小二看到铁大山和铁小山抱着的二个娃和身后跟着三只狗,哈腰上前道,“几位楼上请,包厢已备好,你们安心用膳,一会有人过去寻你们。” 进包厢,没多久有人送上膳食,担心归担心,没能看到初十他们,只能坐等,吃着午膳。 “大山哥、小山哥,那是我爹吗?”长念给银雪添碗肉汤。 “你觉得是吗?”铁大山反问。 长念老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她不敢肯定,那个人和记忆深处爹的样子不同。 “我觉得不是。气度和三叔没得比,而且三叔比他高大些。”铁小山说道,他和三叔同在屋檐下生活十几年,三年的时间不会变化太大,他眼没瞎,不至于认不出三叔,共同生活的人总有迹可寻。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是我爹吗 第433章是我爹吗? 看着一旁安心吃着肉的二小只,他们对爹这个词没有印象,只对吃感兴趣,铁大山给二小只一人撕一只鸡腿,贴心沾上酱,让他们慢慢吃,“是与不是,铁家人很快给出答案。” “怎么说?”铁小山来兴趣问题,长念也竖起耳朵听。 “三叔是铁家最能赚银子的儿子,是真的三叔回来,他们会拼命把三叔留在铁家,好赚银子供养铁全康读书,他们甚至说你们姐弟、六奶奶坏话,不让你们和三叔接触,恨不得三叔整天在山里打猎赚银子,不然,以三叔护短的个性,知道他们要卖自己的儿女为奴,他还会留在铁家赚银子吗?” “不会。” 铁小山和长念同时说道。 “如果这个人是假的。他们第一时间让他以你们爹的身份搬进你家,或者以你们爹的身份命令你们把户籍迁回铁家,把钱银交出来,他们好掌控你们,尤其长念你和太叔府的娃娃亲,他们怎么可能放手?” “水来土掩,如果他真的是我原来的爹,我真心欢迎他入住,如果不是也无需给脸。”现在长念无心想其他,心里念着天人,不知现在如何了。 铁大山点点头,“还有一点,去年商队带回来的那封信,提的是三叔夫妻,如今却只有一个人,长念你小心点。” “我知道了。”长念应着,“他们出招,我不接便是,二家人。” 二家人,管天管地,管不到她头上。 铁大山转话题,“娘如何?” 铁小山抱歉看了长念一眼,百般无奈说起程氏最近的言行,越来越不像话,“我准备陪她吃二个月咸菜青菜,不然她总以为家里有银山金山,动不动就伸手索要银子,她回来才几天,问小妹要过六次银子。” 青山、小妹二个人身上各有五两银子,是铁大山给他们应急用,程氏是知道的,她不敢问青山就问小妹。 “那她平时在家里做什么?” “浇院子里的菜园子,无事时到处搜,往脸上涂涂,抹抹,洗衣服的活计全扔给小妹,也不出门。整天念着银子,念着程家,念多了,我和青山他们也不理她,家里的事,她爱做就做,不做,我们接着做。” “她的零用暂时不给。吃还是恢复正常吧,你们都在长身子,得吃好。程家那边,她要去,我们无权阻止。长念,肉或菜,你别给,让小山买,这帐得一点点和她算清,让得她看清,家里的肉、口粮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家里弄个账本吧,和长念一样,挂在窗边,买一样,记一样。到月尾,一样样算给她听。” 去年,他们在山里打猎,隔天出来,猎物总留一二只卖相不好或偏瘦小的自己吃,吃多了,他们的娘就觉得理所当然的,不花银子,不吃白不吃。 再加上她离开铁家后,四兄妹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银子的事情,在吃和用上,从来不委屈她,曾经为了让她吃肉,他们兄妹倒了几碗肉,现在她为了吃肉,能理直气壮叫小山他们去长念家里要。 长念家吃的肉大部分是初十从山里带下来,与他们无关,给是情,不给是理。 “嗯。” 对于程氏,长念就呵呵。 一个时辰后,初十进来,就着他们没吃完的饭食吃起来,同时交待三十身子虚,暂时不能回去,三十希望长念留下。 “小山哥,你和六奶奶他们回去。帮我照顾好银树,他晚上害怕的话让他过去六奶奶那边睡。铁家那边不理,等我回去再说。” “知道,你们小心点。” 铁大山兄弟和长念他们告别,回到食摊,和六奶奶他们说明情况,二辆马车送他们回去,铁大山直接回书院。 六奶奶一行人在郡里买一大堆物品,铁全安赔给朱泉的银子除了给二十两高捕头他们喝酒,还有三十两,去食楼打包买二只烤鸭,给朱大伯夫妻买不少肉菜、布料,让他们带回去。 马车经过镇上时,遇到坐牛车回去的铁三柱他们,连李氏抱着嚎起来的“老三”也在牛车上,六奶奶他们没有停,铁三柱也不知道马车是六奶奶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马车去五书堂接五个孩子回山中村。 “六奶奶,我姐姐他们呢?”银树下马车,没瞧见自己的姐姐他们连忙走到六奶奶跟面问道。 “三十公子病了。你姐姐和银枝、银雪留在郡里,明天或后天才回来。” “哦。”银树有些不开心的应着。 “帮忙搬东西进去,今晚在这边吃,也在这边睡吧。就睡之前你和你姐住的那房。”秀洪说道,让青山和银树睡,程氏那性子,她不放心,不如让银树过来他们这边睡。 “银树,我今晚过来陪你睡,秀洪婶可以吗?”青山小心地询问,他知道自己的娘对不起秀洪婶,六奶奶她们,所以他不敢像以前那样放肆。 “可以。你过来,我安心些。”临了,秀洪加了一句,“青山,你是你,你娘是你娘。小山这话我也和你、小妹说。今晚你们三兄妹在这边吃饭了,回去和你娘说声,不用备你们的膳食。” “哎,好。”小山乐呵呵的答应,他不想因为他娘影响他们兄妹和秀洪婶、长念之间的感情,“我回去把牛牵到后山溜一圈,待点了,我再过来。” “秀洪婶,我回去喂好鸭子再拿换洗衣物过来。”银树懂事说些。家里的鸭子还小,得喂。 “银树,去菜园子摘些空心菜剥碎喂鸭吧。”空心菜得长好,秀洪婶种一大块的方形地,吃不完,用来喂鸭。 剥碎加一些泡发的糙米或玉米碎粒,是不错的饲料,纯天然。 铁小山回到自己家中,看着程氏坐在摇椅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学着镇上的闲太太,用凤仙花捣成汁,用簿竹片小心抹上指甲上,红通通,映得她的手白皙,比村里的姑娘还好看。 她满意的吹了吹指甲,见到铁小山回家,连忙起来倒一杯水,“小山,你回来,喝水。”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有肉吃不带她 第434章有肉吃不带她? “今晚你自己吃,我三兄妹去秀洪婶家里吃。”铁小山喝过水,说道。 “那……我,我吃什么?……” 程家想起家里的只有小半碟咸菜,连青菜都没有一根,唯一一颗鸡蛋,中午小妹摘野菜回来,吃了,今晚她要吃什么? “随你,现在这个季节,只要你想,就饿不着你。”山中村野地多,到处都是野菜,哪里能饿人。 “小山,要不你去和秀洪说说,让我过去吃,或者你们吃完了打包回来……” 铁小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一样,傻呆不动。 他的娘,做错了,前些天才和程家人说,在秀洪婶受气,吃得比狗都不如,被程家人当秀洪婶的面说出来,之后程家人毒害长念的狗,她当着秀洪的面骂人家绝户,如今她不想如何向秀洪婶道歉,反而大言不惭要跟过去吃。 她有多大的脸? “那就说定了,我和你们过去吃……” “你有这个脸吃,我没这个脸说,你想想你对大舅母说秀洪婶的那些话。”小山无表情打断程氏的话语。 他娘的脸皮比门板还厚吧,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 程氏瞪大眼珠不置信的看着铁小山。 这是她的儿子! 她亲生亲大的娘,有肉吃不带她?! 铁小山不理她,拿刀具,到长念这边牵牛出去走走,顺便割明天的草,在割草时终究不忍心,采不少嫩野菜。 野菜用猪油和蒜米爆炒也香,能吃二大碗米饭。 望着二儿子离去的背影,程氏心里闷闷的,觉得是儿子吃肉不带她,是不孝,可是想想当初她大嫂当众说的那话,是自己乱说惹的祸,又想到秀洪当众骂她,觉得她和秀洪之间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是,谁也不欠谁。 她乍没脸吃? 秀洪请她儿女过去吃却不又请她,是什么意思? 故意挑拨他们之间母子之情,好让小山他们四个死心塌地为他们家,为铁长念做免费劳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程氏越想越不甘,在心底不停的骂秀洪一家,连带没有点关系的长念姐弟。 长念和青山二人合力喂鸭子,拿自己换洗衣物,锁上大门,院门,去六奶奶家,对于姐姐他们不在家,忙来忙去,他渐渐接受了。 “长念,开门。长念,开门。” 远处传来李氏的嗓音和拍击木板门发出的声响,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秀洪一家对视一眼,果然来。 “银树,一会儿有个像你爹的男人来认你,他是不是你爹,我们不知道。他或你奶他们提什么要求,你都别答应,等你姐姐回来再说。”秀洪婶怕银树年纪小,被他们哄了去,提前和他说清。 “他真是我爹?”银树不知所措的问道,姐姐不在,他不知怎么办。 “不是。”六奶奶看着银树,肯定道,“一起去看看,总不能让他们欺了去。” “你们来此做什么?长念不在。” 六奶奶看到李氏没给好脸色,难得铁三柱没来,只有李氏、小李氏、铁若水,还有那个像全贵的谢成,老实结巴站在李氏身旁边,有些不安,铁家的女眷则个个傲然不已。 听到动静,很多人收下工,个个跑过来看热闹。 李氏无视六奶奶,她把身边的汉子推向银树,命令道,“银树,这是你爹,他掉河里受过伤,不记得很多事情,不要紧,慢慢来,从今起他和你们住在一起,以后奶奶会帮你。” 六奶奶一家对李氏的话语不屑。 呸!!还真让大山分析对了,刚回来,气还没喘顺着赶着人想住到家里来,还有李氏身后那二个女人,分明来看戏。 “你能抱抱我吗?”银树想了一会,走到汉子前面,认真的问。 汉子闻言,微愕,直觉看向身边的李氏,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小娃会提出这样要求,见李氏不言,汉子依言蹲下来,小心把银树抱起。 “你不是我爹。”银树被汉子抱着,突然道,“我爹不是这样抱我。” 全贵还在时,银树已经记事,或者他忘记他爹的面容,他忘记不了他爹抱他的感觉。 银树的话让汉子动作僵住,他尴尬地蹲下,放下银树,“我不记得。我叫谢成,二年前搬到三合镇,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你不认没关系,我回镇上。” “回什么回!”李氏一吼,汉子明显躲了躲,发现自己行为不对,就站在一地,不置一言,李氏发挥她的长项,“你就在这里住下,你是银树他爹,这房子你住得。银树,开门去。” 秀洪想说,银树拉了拉她的手,她只好不言,只见银树走到李氏面前,不畏惧道,“奶奶,他不是我爹,他无权住到我家。” “你这个小畜牲!!”李氏扬起拐杖就想打人。 “你做什么!!”朱泉一把上前,稳稳抓住李氏尚未打下来的拐杖,“你骂他小畜牲,你又是哪一路的老畜牲?!还有你,你打哪来回哪去,你是不是全贵,你心里明白。我跟在全贵身边六七年,我了解他,比李氏了解他更多!” 朱泉怒了。 从不与人争吵的朱泉,众人发现,一个老实人被逼狠了,骂人的他,怼起来丝毫不比秀洪差。 村长回来都说,朱泉好心把铁全安从路边带回来,结果好心被雷劈,在二牛的婚宴上告了人家,如今铁全安被了板子回来,还不安份,又领一个人说是全贵,是不是全贵,看热闹的人各自发表已见。 有五分像,有三分不像,有二分模糊。 二分模糊,是因为四年了,很多人都记不太清楚铁全贵真实模样,又加上四年的时间,容貌多多少少会改变些。 现在,铁全贵的亲儿子都说,他爹抱他,不是这样,全贵走时,银树都记事了,全贵又是个疼儿女的,跟他最亲密,哪能错认。 加上,向来与铁全贵亲近的六奶奶一家都不认,是铁全贵的可能性就很小啦。 正如朱泉说,朱泉了解铁全贵比李氏更了解铁全贵。 章节目录 第435章 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435章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铁全贵少年被卖,后来回来,与老六叔结缘,和老六叔情同父子,打猎,晒药,制药,全在老六叔这边,连同长念、银树、谢禾都天天往老六叔这边跑。 铁三柱夫妻,估计要银子时,才是最亲近的。 “你松开!你王八蛋!!这不是我家全贵是谁?我是他娘,我能认错他吗?好你个朱泉,我家全贵以前帮过你多少,你今天翻脸不认人,若不是我家全贵,你早就搁山里……” 啪!! 六奶奶威武,上前,风风火火,一巴掌就打过去,打得李氏偏头,满眼的错愕,只听到六奶奶偏冷的语调,“老娘一把年纪活够本了,不要命你就再骂!!” 六奶奶此言一出,李氏硬是不敢出声,周边的人都被六奶奶的强悍镇住。 以前六奶奶带她家孙女坐在院子里干活,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老太太,若论起打人,砍人,她真的在行,她敢砍敢剁敢拼命。 “你认他是你儿子,是你的事情,你要带回铁家住,我管不着;我和银树不认,别随便拉个相似的人就想让他住进长念家里!那房子是长念外祖给银子建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银树回家。” “是,六奶奶。”银树乖巧过去牵六奶奶的手回去。 “你们全死了,不会扶我!!”李氏立马扯开嗓子叫起来,身边的小李氏和铁若水被打几下。 众人鄙视甩李氏等人一白眼,各自散去。 铁小山回来,兄妹三人在六奶奶家吃饭。 吃完,回去时,家里一片漆黑,黑灯瞎火的,程氏就躺在自己的炕床上,饭不做,菜不洗。 三兄妹看着心火起,谁也不管她,烧水洗浴,三兄妹洗完,程氏还闷在房里躺着,终究是自己的娘,再气也得煮给她吃。 兄妹合力煮野菜饭,本来小妹想送进房里给她,青山不肯,“不能惯着她。” 说着青山出厨房,直接走到程氏的房间前,敲了敲门,大声说道,“膳食搁在桌上,半个时辰后,不管你吃不吃,通通倒掉!” 说完也不理程氏,青山提了灯、书笼出门去六奶奶家,和银树睡,小妹、小山回到小山房间,点了亮松油灯,小妹练习今天学到的针法,小山练习写字,客厅传来动静,他们不理,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出来,饭桌上的饭已经吃,就搁在那,不收拾,不清洗,兄妹俩见此百般无奈摇头。 送走铁大山兄弟后,长念带着二小只去太叔延暂住耳房休息,初三在太叔延床边守着,长念远远看去,只见他熟睡中。 吃过午饭的银枝、银雪连连打哈欠,长念带他们去睡觉,二小只睡下后,三只狗懒洋洋趴在一起呼呼大睡。 长念坐等半个时辰,没见太叔延醒来,脱掉鞋子,上床和二小只睡一起。 待她再度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挂,太叔延精神不错坐在外室陪银枝、银雪写字。 长念有些不好意思顺顺自己的头发,整理好仪容出来。 “你醒了?”太叔延为长念倒上一杯温茶。 “冰玉浆,冰玉浆。” 银雪看到长念,立刻放好毛笔,小跑过来,抱着长念,爬上她的腿,不停地念着冰玉浆,长念看向太叔延,太叔延笑道,“银雪念了好久冰玉浆,我答应她,等你醒后和她去喝。” 冰玉浆,上次来独立户籍时,银雪就说起,当时下雨,天儿冷,没喝成。 “走吧。” 这次银雪没喝,怕是不罢休。 太阳下山,街道上不少摊子已经收下,长念牵着银枝,太叔延牵银雪,初三、初十跟随在身后,一行人踏着夕阳慢步走向食摊。 “没人。” 到地方,银雪失望的看着空空的摊口。 “没关系,回家姐姐给你做。” 长念揉着小家伙的小脑袋说道,“今晚我们不喝冰玉浆,吃别的。那边有一家食楼,你看,蛮多人进去,我们就去那里好不好?” “嗯。” 银雪还是闷闷不乐,跟着走。 “姐姐,会吗?”银枝问长念。 “会。” 在店小二的引领下,一行人上三楼雅间。 落座后,小二送上茶水、炒花生,长念给他们剥炒好的花生,“冰玉浆,其实是黄豆浆,豆腐,豆皮,豆干都是黄豆做出来的。” “不对。”二小只摇摇头,“黄的。” 黄豆是黄的。 不仅豆是黄的,煮出来的汤也偏黄色,小二只对黄豆很熟悉,现在让他们吃黄豆,死活不吃。 太叔延主仆三也同时好奇看向她,冰玉浆做法都是祖传的,近几年才流入市场,不然以前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豆腐因为做的商户多,价格才降下来,大家也只知道是黄豆做,至于做法,就不得知了。 “黄豆泡开,磨成浆,浆是偏白色,沸后煮一刻钟,加糖,便是豆浆,如果有冰,把豆浆冰上,就是冰豆浆,冰玉浆。” “简单。”银枝说道。 确实简单,本来是普通物品,卖得比肉还贵,让银雪念念不忘差不多一年,在山里没条件做,回来,天天忙着,银雪不提,她也忘记了。 太叔延没有胃口,全程下来,喝小半碗汤,倒是二小只吃得停不下来。 “太叔。” 刚走出食楼的门口,迎面走来一个汉子,胡子大汉,浑身酸臭,上来就抱着太叔延牵着的银雪,大亲一口她的脸儿,“小家伙轻了不少。” 亲得银雪发痒咯咯笑出笑来。 “你是哪位?” 长念看着来人,初三没有阻止,说明是认识的,她没看出来是谁。 “万大哥。”银枝在旁默默道。 “……” 长念无语,恕她眼拙,真没能看出眼前的人是万开臣,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你,你去哪了?” 怎么会变成这鬼样子? 他可是相爷的独生儿子! “三十,长念姑娘。”从后面走出一个逢头盖面,浑身破烂的人,从他说话的声音可辨认是个男的。 这个模样更惨,估计在乞丐窝里混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原主七岁之前,你还见过她吗 第436章原主七岁之前,你还见过她吗? “你们怎么了?”太叔延轻掩着鼻子问道。 “三十,我们和你们分开后,玲珑公主穷追不舍,被追得没有办法,我家少爷去挑土匪窝,九死一生杀出来,结果差点被玲珑公主逮到,实在不行,我们主仆二人装成乞丐兜兜转转,直到前十前天甩掉玲珑公主,又转几个地方,前天才跟着一群乞丐进郡,昨天在郡遇见玲珑公主,我们哪敢住客栈。这出来找吃的,顺便打探玲珑公主的去向,便遇见你们。” 长念乍舌。 这个玲珑公主还真强悍,追一个男人,男人宁愿变成乞丐也不愿意娶她,她还不肯放弃,这样真的好吗? “先回客满楼。”太叔延伸手把银雪抱回来,看向万开臣主仆,要躲人也不是这样躲法。 回到客满楼,二人梳洗后,终于像个人样,没吃东西,拐二小只出去妥食,有得吃,银雪不会拒绝,太叔延让初十跟着去。 去厨房的长念,没一会,端着鸡蛋羹回来。 “初三,你去休息。长念守着我。”二小只跟万开臣走后,太叔延让初三下去休息,他们住一个院子,有事能听到。 “是。”初三应声下去。 “银枝、银雪呢?”长念进来没有看到二个在。 “和开臣出去找吃的,我让初十跟着。”太叔延放下手中的书,这个院子有间书房,放不少书籍,供往来的贵客打发时间。 “银雪有口吃的,准能把她拐跑。”长念无奈笑道,把银蛋羹放在太叔延面前,“试试味,这次做二个口味,微甜和香咸。” 银雪爱吃甜鸡蛋羹,银枝爱吃咸的,做多了,长念对时间和水的比例把握恰到好处。 “很甜。” 太叔延吃一小口道。 “没有吧?” 长念自然吃太叔延递过来的小勺子,尝了,认真道,“没多甜……” 看到太叔延眼里的笑,她秒懂。 这家伙喂食喂上瘾,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长念没跟他计较,由着他,红着脸,二人安静分食二份鸡蛋。 难得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光,二人靠坐在软榻上看书。 “怎么了?”长念发现太叔延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 太叔延脸上升起一抹奇异的红光,修长的大手很不是安的握成拳,张开,显得有些紧张,“长念,我……我能抱你吗?”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背过长念,牵过长念,靠过长念,唯独没有抱过长念,正正式式以男子之姿来抱过她。 他想抱,又怕吓着她。 他们还没成亲,抱,很出格,不合礼仪。 闻言,长念怔住了。 天人提出这个要求确实在她意料之外,从他莫名奇妙表白开始,他们就顺其自然相处下来,他们最亲密的是寻药时,他背着她在山林间飞跃。 或者,牵着她的手,走在雪地里。 拥抱,亲吻,情侣间亲密的行为,他从来没有越过界线,在她面前他永远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进退有礼。 最亲密,二人坐靠在一起,看书,或看着三小只打闹,仅此而已。 “长念,我可以抱你吗?” 太叔延再度认真征求她的意见,比起第一次问的结巴,这次语速正常许多,他的掌心冒着汗,口干舌燥,他就如一个刚坠入情网里的青涩小子,手脚无措。 长念点头,紧张顺着自己头发。 此时,她的内心如小鹿乱撞,活了二世,和自己喜欢的人拥抱和经验为不多。 太叔延用双臂搂过长念,紧紧地环抱着她,身躯紧绷而僵硬,太叔延身上特有的药味、呼吸入侵她的感观,将她包围,她被困在太叔延的胸膛里,倾听着他急促,强健有力的心脏跳动,一下,接着一下敲击着她的心。 和他接触的皮肤,炽热烫人,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时感觉不真实。 二个人就这样抱着靠坐在软榻上,谁也没有动,没有说话,夜明珠的光芒倾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原本心跳乱乱的,她没注意,平复下来,她的手突然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小方块,而且这个小方块形体,她很熟悉—— “别动。” 乱摸、乱解人家衣衫的小手被一只大手压住,微喘着,低哑的嗓音响起,“我不是宫里的太监……” 汗!! 长念红颊暴红。 她,她没想要把他就地正法,她,她……未满十八周岁…… “我……我想看你胸前带的小方块,”为表清白和自己的无辜,特意坐起来,把他衣领间的玉雕拿出来。 “这个玉雕,全真道长什么时候送给的?是原主七岁那年吗?”摸到他身上的玉雕,她突然想起,全真道长说,玉雕和匕首都是他给的。 之前太叔延看到匕首时,说过,她七岁那年,他在水潭边上见过她。 可是,秀洪婶证实和大山哥证实,她身上的玉雕,她从小就戴在身上。 太叔延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眼底涌上不知名情愫,许久才道,“我这个,是全真道长给的。而你这个,是我给你的。” 长念傻眼!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曾经想过千千万万种答案,唯独这个答案,她没有想过。 “原主七岁之前,你还见过她吗?” 秀洪婶和大山哥证实,她脖子上的小方玉雕是她从小的就戴在身上。 “她七岁时,是我第二次见她,第一次,是我七岁那年,她二个月大。”她,是指原主,现在的太叔延分得很清,过去的长念和现在的长念。 他七岁? 那时原主刚出生不久,她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他,指向自己,“你就是和她定娃娃亲的那个人?” “是。”太叔延脸色如常。 “从一开始,全真道长就安排好了,包括他守在你身边,伴你长大,和她定亲,为了就是上一辈的未了的情缘?为什么?” “定亲时,我不知情,十三岁后,才知道,不过,现在,上辈子的事情我已经不去想了,现在我只是太叔延,只想陪你过日子。”太叔延怕长念误会,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积药成毒 第437章积药成毒 “我没有乱想。”长念把手轻覆在他的手上,轻轻与他相握,“我信你。” 他能如约回到她身边,她很满足。 长念突然想到,“你祖母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长念想起回程时一车又一车的礼品,老太君和火心麽麽对她姐弟热情关爱的模样。 “祖母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叔延摇摇头,又说,“回府那天全真道长就知道,后来火心麽麽看到你戴的玉雕也知道。” 说到火心麽麽,她想起肉包子不见玩具那晚,火心麽麽给他们姐弟送衣物,无意看到她胸前外挂的小方玉雕,脸色大变,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多了几分亲密和疼爱。 等等—— “银枝、银雪何时见过你这戴的这个小方玉雕?”她和他相处的日子不算短,她都没有见过,银枝、银雪二个怎么能见到? “还记得你和大山被大黑追受伤那次吗?那次我病发醒来,听到狗叫,叫让初三去你那边看看,结果初三把银枝、银雪扛回来,他们哭着要找你,当时我在泡药浴,他们应该在那时看见的。” 只有那一次,他在二个小家伙面前露出过小方玉雕。 “为什么不说定亲的事情?当初在贺山郡,你不怕六奶奶反对吗?”在贺山郡,只要六奶奶反对,她姐弟就走不成。 “不提定娃娃亲的事情,是不想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靠一张婚约来维系,再后来,这事,更没有必要提起。在贺山郡,我也担心六奶奶不让你们跟我走。我想,若是被反对,我只能自己回燕都去。我没想到,你们姐弟会遇上铁全安和陈家少爷,这二事反而成全我。” 提到当初,太叔延笑了。 长念想起六奶奶对他们二个相处的态度,问,“你告诉六奶奶你和我定娃娃亲的事情?” 太叔延的底细,朱泉夫妻大约知道些,对于长念来说,太叔延就是外人,无关紧要的人,偏偏六奶奶对他住进来,没有说过半句。 当时秀洪婶不赞成,后来不知怎么的,她又赞成,还对外声称,太叔延是长念外祖家的。 “没有。”太叔延幽深的眼睛低下去,“六奶奶应该认出我,在贺山郡时,我去找你们时,那时六奶奶就盯着我看。” “啊?你当时不是只有七岁吗?”七岁的孩子多年不见,六奶奶还能得得出? “当时,我父亲也来,而我跟我爹的样貌极为相似。” 这就难怪了。 难怪,一个没有关系的年轻男子要住进她的家,六奶奶不但没有阻止,还对外说是她外祖那边的表哥,六奶奶应该猜到了。 “长念,我们的约定仍然有效,成亲一事,只要你不点头,我就不会提,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太叔延怕长念多想,又连连保证。 “你的病是怎么回事?”长念第一次,问起他的病。病发时,太诡异。 “积药成毒。”太叔延无奈叹息。 “因为十三岁那次九死一生?” “嗯,是药三分毒,一开始是用药是为了保命,之后,原是保命的药在体内堆积,互相转化、制衡,最终化为毒,这些年只能压制,并不能解。”太叔延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这些年寻药,是为寻找奇药来解化体内的毒。” “没有医者能人能解吗?”长念想说,以当今圣上的权力,招集天下医者能人,不是难事,为什么不去尝试,要一次又一次承受病发时非人的折磨,去寻找、所谓的奇药? “全真道长便是那个医白骨,能起死回生的能者。”他身边已经天下第一能者,又何必去找到第二? 这些年来,但凡有希望,他都试过。 只是,无效之余,还有加重他原本的药毒,渐渐地,没敢再试,他身子再经不起扎腾。 “姐姐。” 月上夜梢,外面传来银雪的声音,长念心中五味沉杂去开门。 “姐姐,好吃的!”银雪冲过来,冲长念露出可爱的小米牙,高高提起她带回来的各类小吃,跟着初十他们出去的三只狗狗显然也跟着吃不少,七尾凤凑过来的狗脸,长念还闻到蒜香。 “太叔,我回去歇息。”万开臣和太叔延打声招呼离开,这些日子为了躲玲珑公主,他食不安,睡不宁的,好不容易才摆脱,他得好好大睡一场。 “姐姐,这个,甜甜,软软,粘牙……” 跟万开臣出去逛了一个多时辰,兄妹俩还是精神抖擞,说起吃的,一样样板着手指数说出来。 “姐姐,我渴。” 银雪带回来的小吃全被长念和太叔延二个全包,吃完了,说完了,银雪也渴。 长念摸摸水壶,全凉了,便起身道,“我去大厨房那边提壶开水,你们等我。”客栈,大厨房整天整夜都有人守着,开水备着,客人要吃的,他们也会张劳。 长念拿着茶壶出门去提开水,等她回来时,兄妹俩已经睡倒在天人身上。 “你刚出门他们就睡了。转眼就睡着了。”速度快得让人乍舌,无奈,太叔延,只能把兄妹俩抱着。 长念兑温水,替她们洗脸、脚,唤醒兄妹俩,喂他们喝二小杯温水,才和太叔延抱着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 “长念,你早休息。”放好银雪后,太叔延说道,他起身走了二步,又回头,立在长念面前,望入长念的眼里,轻轻环抱着她,“长念,我喜欢你。” 长念伸出手回抱着他,动容地抱紧他的腰,“谢谢。” 感谢他来到她的身边,陪着她们姐弟很多个难熬的夜晚;感谢他一直以来的尊重和守护。 只是谢谢吗? 太叔延低头看着眼前盘着灵蛇髻的发顶,淡淡失落萦绕在心头,不过,想想到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还回抱他,算是一个不错的回应吧? 如此想,太叔延心间的失落感一扫而空。 “早些睡。”许久,太叔延放开手,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长念怔怔看着关闭的房间,想起他抱着自己时围绕的温厚的气息,呼吸有些不稳,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想,不能想,睡觉。 章节目录 第438章 梦又回来了 第438章梦又回来了? 上锁,上床,睡觉。 结果整晚梦里全是苏阳和寒素相处的美好相处,这梦,又让长念怀疑人生,不是不梦了吗? 怎么梦又回来了? 长念一行人吃过午膳,动身回山中村。 回到家时,银树他们还没有放学,回到村口时,朱叔才驾着牛车出去接人。 “长念,这些做什么用?”一进门,万开臣便对训练狗狗的用具感兴趣,左看右看,没能看出是做什么的,连他身边的随从归福也看不明白。 “银枝、银雪,带肉包子走一圈给万大哥看看。” “好。肉包子,来。” 银雪和银雪带肉包子去钻圈圈,长念从马车上搬物品进屋,六奶奶、秀洪婶、杏儿去移苗,在屋后听到狗叫声,提着工具收工回来。 “长念,奶奶过来看你了!” 刚把水烧开,泡上茶,院门就被人暴力拍得直响,配合小李氏的嗓音,令人精神一震,震得在院里子玩的小二只脸色发白,一阵风前后跑进客厅,拉着长念的衣角,闷不做声。 “没事,你们和万大哥、三十大他们在这里坐着聊天,姐姐去去就来。”长念抱他们坐在沙发上,和万开臣坐一起。 “我和你一起。”一旁的太叔延道。 “不用,我能应付。你们歇着,顺便帮我看着银枝、银雪。” 长念出来,七尾凤和墨汁跟着出来,她刚回来,李氏就带着人上门,估计昨晚已经闹过一场,也不知银树他们如何应对。 长念打开大门,目光落在小李氏和铁若水身上,道,“奶奶,我说过,我没有铁全安这门亲,我不欢迎她们来敲我家的大门。” 长念这话一出,小李氏刀子般的眼神飞射过来,小李氏恼怒不已,想打长念又怕七尾凤去咬她,表情奇异得很。 铁若水则低下头,默默咬着唇,像是谁委屈她一样。 “长念,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爹是我爹,我诚心诚意过来看你,你怎能这样说我?我可是你堂姐。”铁若水转瞬间又是一幅柔弱的弱女子形象。 “铁若水,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别整天大灰狼装小白兔!到时别怪我扯下你的面具。” 长念没给她脸,每每看到她装柔弱的模样,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让她原形毕露。 小李氏再恶也恶在嘴里,多半放放狠话,耍耍嘴皮子;而铁若水却恶在心里,披得无害的外表,到处下毒害人,想起她要毒死六奶奶和杏儿,长念对她不再掩饰心中的厌恶。 如果六奶奶当时和杏儿喝了,那可是二条人命啊! “你……”铁若水如坐针毡地看向长念,铁大山把她下毒的事情告诉铁长念了? “长念,你四叔也是受人蒙骗……李氏软声解释着。 “七尾凤、墨汁守住门,不让她、她进来,谁敢进,你就咬她。”长念不理会李氏的解释,转而蹲在七尾凤和墨汁身边吩咐它们,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清晰听见,气得小李氏和铁若水急跺脚,恨不得上前生撕铁长念。 二只狗亲昵蹭着她的手,长念摸摸它们的脑袋。 “你们又来做什么?带这个男人来这里做啥?!他不是全贵,我们不认!!”长念的话刚落下,秀洪婶的声音响起。 声音带着怒火。 “我们来关你老寡妇、绝户什么事!”小李氏拨尖的声音带着刺儿张口就骂人,她在长念这边讨一肚子的气,她碍于李氏不敢对长念打骂,但是六奶奶二母女她能骂,敢骂。 “我爹是寿终,我娘不是寡妇,倒是你娘寡妇、弃妇聚一身,还被人连休二次,说绝户谁绝得过你娘!”秀洪毫不留情的怼回去。 整天张嘴闭嘴就是寡妇绝户,却不知自己的娘是其中之最,小李氏的娘,李氏的亲姐,嫁第一任后没多久,男人娶了别人,男人写休书休出来,出来没多久带着小李氏改嫁,男人意外死了,夫家又踢出来,无奈之下带着小李氏生活立户。 本想招个女婿过活,把户沿续下去,小李氏怕担责任,要自己养家糊口,死活不肯,后来嫁给李氏的四儿子。 小李氏的娘有好几年不待见她,直到后来小李氏的娘勾搭上一个年老孤亲的老翁,老翁死后,小李氏的娘承继老翁的家财,慢慢母俩才和解,听说前年小李氏的娘去招了个拖男带男的鳏夫一起生活,帮人家养儿女。 小李氏的娘一生是个传奇,小李氏也最恨别人拿她的娘说事,秀洪此话一出惹怒了她,放下儿子飞奔上去打人。 秀洪见她扑过来,也不慌,去年她在山里不是白混的,闪速一个闪躲,小李氏扑空,摔个狗啃泥,痛得她咧嘴大叫,引得围观的人哄然大笑。 “六奶奶、秀洪婶、杏儿。”长念先向六奶奶她们打招呼,再转向脸色阴沉的李氏等人,淡声问,“奶奶,你来此为何?” 至于铁若水含刀子般的眼神,旁边那个像她爹的男人,她权当没看见。 “长念,这是你爹,昨天在郡里你也看到,他回来的,昨晚过来,银树不认,我想着,兴许是你们几年未见的原因,奶奶也不逼你们,如今你爹在家里住下,你既然回来,一会带弟弟妹妹过去用膳,大家坐在一起熟悉熟悉。” 李氏一脸慈祥,为你着想的态度。 李氏这翻话让六奶奶和秀洪微惊,看来改变策略了。 “奶奶怕是不行了,今晚,我家里来贵客,我表哥的朋友,他爱静,不喜欢别人打扰。银枝、银雪之前差点被卖,一提到去奶奶家就吓得脸色发白,哪天得空了,我自己过去坐坐就好。” 旁边的二头马车还没走,长念的话可信度大大的提高。 长念的话让李氏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忍住,长念当众提起银枝、银雪被卖的事情,分明在打她的脸。 “长念,你可得小心,别又被李氏他们卖了你姐弟。”看热闹的不怕事多叫喝起来。 “可不是,李氏和铁三柱心硬着呢,一口气卖了五个至亲为奴……”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长念,他真的是你爹 第439章长念,他真的是你爹 “哪止五个!青山和小妹不是被李氏和铁三柱签字卖给青楼吗?人家都带着官差上门来领人,若不是铁大山,早就卖了。” “哈哈,当初没有铁大山,真的卖了,你们说哪一天铁家老四逛青楼会不会把小妹给嫖了……”人群中有个二流子,说起无耻下流的话语。 “破水财,你别张嘴就来!大家都是同村的,想想李二狗的下场。”有人看不过去,说着,一提着李二狗的下场,二流子噤了声,不敢再说。 他可不能为了一时嘴快,招惹铁大山他们,他虽然混,但也知道铁大山如今和苏家关系不一样。 长念看向一边的汉子,平静对李氏道,“奶奶,你知道吗?我爹年轻时在外面跑镖,身上明显的刀伤,双手数不过来,后来跟六爷爷学打猎,身上被野兽咬的伤亦不少,村里的老朗中秦爷爷,朱叔为我爹治过伤,换过药,是不是我爹脱衣让秦爷爷一验就好。” 长念这么一说,那个汉子慌张后退二步,不安道,“姑娘,我我真不知道。我本来是种菜的,以前的事不记得,是他们非得说我是你爹,我也没办法。” 老实、本份的庄稼汉子形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长念也不想和他啰嗦,继续道,“奶奶,他是不是我爹,想弄明白,很简单,不用弄这么复杂。” “长念,他真的是你爹,你看他长得多像,哪有娘认不出自己的儿子,长念,那你有空回来坐坐。” 说完,飞速离去。 李氏全程好态度,连秀洪婶准备好的话都没说出来,连七尾凤和墨汁也没能发挥作用。 这场闹剧虎头蛇尾就结束,六奶奶和长念他们二丈摸不着头,李氏弄个假的儿子,还收留在家中,她目的就让长念回去坐坐? 不能吧。 “长念,你们回来?” 铁小山背着一筐的甜竹笋回来,正看见长念和六奶奶他们站在院门外。 “嗯,回来还没坐热,他们就来。” 铁小山顺着长念的目光看向,看到李氏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没好气,“他们来做什么?又说那个男人是你爹,让他住进来?” “没呢。让我姐弟过去吃晚膳,我拒绝。六奶奶、秀洪婶、杏儿,小山哥你们三兄妹今晚在我家吃吧,万公子来。” 六奶奶一家、铁小山兄妹对这个万公子很熟悉,长念姐弟刚回来时,说起过万公子他爹逼着他要让银枝、银雪认祖归宗的乌龙事。 “好。” 都是自己人,六奶奶他们和小山没有客气,和太叔延、万开臣打招呼后,大家七手八脚帮忙做饭。 “小山,小妹应该回来,去叫她过来吃。”秀洪抬眼看着天,对正在切肉的小山道,至于程氏,秀洪当没有这个人。 “嗯。我一会儿回来。”瞧一眼快见底的水缸,“顺便打水。” 穿过小侧门,进屋,看到小妹正在厨房里生火,道,“小妹,煮娘一个人的米就好。我们过去长念家里吃。” “哦。”小妹无异议。 小山从厨房出来,看到程氏站在自己的房门前阴阳怪气道,“做儿女的天天大鱼大肉,可怜我这个做娘的天天啃野菜,这老天真没眼。” 面对程氏的阴阳怪气,铁小山也习惯,单是今天指桑骂槐都十几次,从开始一二个字,到现在一句接着一句,越说越顺溜。 不看到她,还以为是小李氏,说话的语调学了十足十。 对于程氏,铁小山也想开了,不想为了她一个人的作,把兄妹的日子过得艰苦,该乍过就乍过,不能因为她,和长念,秀洪他们生份了。 铁小山深呼吸,来到程氏面前,“娘,你再这样下去,不说野菜,连米汤都没得喝。长念和六奶奶一家有吃为什么不叫你,你不明白吗?;别学小李氏阴阳怪气的捏酸,你真能耐,在铁家,被他们欺负时,就该拿出你现在捏酸的本事来。去年,我和大哥背着苏家差不多三百两的债,可少你肉吃,短你用度?现在这结果是谁造成的? 你能安份过日子便罢,不能,我兄妹也能自己过活。”就差没说,有你没你,都一样。 说完往厨房里喊:“小妹,出来,我们走。” 小妹拿着烧火棍出来,看着二哥绷着脸,看着娘掩面欲哭不哭的模样,最终放着烧火棍跟拍拍身上的灰尘,跟二哥出门去。 儿女走了。 程氏跌跪在地上痛哭出来,她心里异常的难受,懊、悔、怨交织在一起堆积、发酵,她不知如何就和自己的儿女分别走到敌对的二边。 她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的儿女作对,她只是听从大嫂的话,尽自己母亲的身份尽最大可能维护自家的利益,给儿女最好的生活。 她苦了大半辈子,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和自己一样,一辈子被别人压着,辛辛苦苦的成果被别人占了便宜。 她这是为谁? 是他们让她立起来,不让人欺负,现在立起来,又是她的不对!她还不是为了他们,他们却偏偏当她当仇人,劈头劈脸指责她。 她可是他们的娘。 亲娘! 程氏就这样跪坐在地上哭着,直到很久很久,铁小山他们回来,她还跪坐在那里,最终是小妹不忍心,煮饭,炒了一碟甜竹笋。 结果,和前一晚一样,吃完了,不收拾。 晚膳过后,大家坐在客厅里喝腻茶,家里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玩玩具。 “六奶奶、秀洪婶,我和三十大哥准备去迷雾山寻药。”长念开口说道。 “迷雾山?进去容易,出去难。”六奶奶掩饰眼底的错愕,许久才道。 “长念,三十公子,这迷雾山可不能进去。到处都是雾怎么出得来?”秀洪听她娘说,顿时紧张起来,投反对票。 “六奶奶,秀洪婶,我们有能力自保,出来容易。”太叔延说道,顺手给长念空水杯里添满茶水,“我向你们保证,不会有危险。” “六奶奶、秀洪婶,我过去是带七尾凤、墨汁它们,它们嗅觉灵敏,更容易寻找到雾光果,而且我的箭术,我能自保。”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你是当年长念定娃娃亲的孩子吧 第440章你是当年长念定娃娃亲的孩子吧? 秀洪还想说些什么,被朱泉阻止了。 “三十公子,天黑,麻烦您送送我们回去。”朱叔他们回家,六奶奶让太叔延送他们回去。 “好。” 众人心知,六奶奶有话要和太叔延说,太叔延拿过一旁的夜明珠陪六奶奶一家出门。 “六奶奶,有话直说。” 坐在堂屋里,旁边的夜明珠把堂屋照得通亮,太叔延温和说道。 “你是当年长念定娃娃亲的孩子吧?” 六奶奶一开口,令在场的秀洪夫妻震惊地看向她,太叔延则平静如水点头。 “娘,你看错了吧?他怎么会是和长念定亲的人?他是长念在山里无意中偶遇的。”他们就是在山里寻药之人,在山里无意中撞见的。 “秀洪婶,是真的。”太叔延公布答案,“我在山里遇到长念是意外,我没有想到会遇到她。朱叔,当时对不起。当时你们涂抹一脸的泥浆,我没能认出来。” “事情过去,不提。”朱泉憨厚摆摆手,“当时是我们闯进你们的地盘,是我们不对。” “迷雾山,长念一定得去?”六奶奶谨慎问道。 “长念希望去。她说七尾凤它们能帮上忙。我向你们保证,在长念未嫁我之前,我病未全愈之前,我对长念以礼待之,绝不越礼半分,如我未做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太叔延向六奶奶一家保证,发下毒誓。 “你们准备去几天?” “五天左右,太久了,银枝他们几个会不安。” “那你们去吧。家里有我们照料着。回去吧,刚回来,也累了。” 六奶奶松口。 既然他亲口肯定,他是当年和长念定娃娃亲的人,长念和他在一起也是名正言顺,去寻药就去寻药吧。 朱泉二口子的心,这时才真真正正放下来。 不然,三十公子一个外人住在长念家算怎么回事?这下子,算起来,也算名正言顺。 太叔延从六奶奶家回来,长念正陪银枝、银雪睡下。 小家伙们从小容易带,只要不把他们分开,安静下来,不过十来息的呼吸声,他们便睡着,入睡速度超快。 “六奶奶和你说什么?”长念好奇地问。有什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非得把太叔延叫过去单独说。 “六奶奶向我确认我是不是当年和你定亲那个人,及去雾山的事情。”太叔延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说道,长念替小二只盖好被子下炕,走过来,坐在太叔延身边。 “长念?”太叔延突然无比认真的瞅着长念。 “嗯?”长念迎视他的目光,不解地问,很少见他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如果,我一直都是这般,是个病人?不知何时会醒不过来,你还会和我成亲吗?”从六奶奶家回来,他一直忧心重重。 今天被六奶奶提起定亲的事情,他突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长念,明知自己的身子越来越不堪,随时可能醒不来,他还想留在长念身边,是他自私了。 太叔延问出这话后,整个人紧张无比看着长念的举动,他自私的希望长念能陪在自己身边,又想到自己的病是个未知数,对于长念是种残忍。 哪一天,他走了,长念就得背负寡妇,克夫的名头过完这一辈子。世间不反对寡妇,弃妇再嫁或立户,但是总有多事的人说些不动听的话。 长念轻松握住太叔延的手,俏皮地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真话从来不美,但是它真实,唯一。 “如果你仅仅是从小和我定亲富贵小少爷,带着一幅弱不禁风的病体。我不认识你,我不会。我会不犹豫选择退亲。但是,你是太叔延,在山里、在燕都一起相处相伴的时光让我们走近,有了感情和牵挂。人吃五谷杂粮,生老病死谁都躲不掉,或早或晚罢了,说不准,我先比你倒下呢?” 末了,长念还开起自己的玩笑。 这事,不是没可能。毕竟她就是突然倒下,莫名来到这个时空。 “谢谢。” 太叔延动容伸手揽抱长念,娇小的她在他身侧如同小猫般,只需他大手一揽就能轻而易举的把长念抱起来。 “知道我不是你曾经苦苦追寻的她,为什么还要继续?”这些日子,他去北山,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冷静,为什么他要继续对这份感情投入? 太叔延他有着前世的记忆和情感,像她无法割舍现代的记忆和情感一样,如果她知道可以重回现代,她会不顾一切回到父母,亲人的身边。 太叔延抱紧长念,“出生,我就是太叔延,你是长念也好,是另一个人也好,你是你,我想靠近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有一天,原主回来了,她承接我所有的记忆情感,你会认出,我是我吗?”长念问起一个刁难的问题。 “我没想过这个。”太叔延如实回答,“如果我不是我,你认得出来吗?” “是我问的!”长念失笑拍打太叔延一下,意识到自己问个无解的问题。 没身亲经历过,谁都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真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有个人像她一样承接太叔延所有记忆情感,她能认出他不是他吗? 像她,谁都没有认出她是另一个人。 爷爷奶奶没有,六奶奶一家没有,连最亲近的三小只都没有。 这一下,长念心底那一点不舒服消失散去,她是她,现在她和太叔延是互相喜欢的,这就确够了。 “姐姐……” 此时,银雪突然迷茫坐起来,四处张望。 “来,去嘘嘘。”长念看银雪这模样,起身过去,把银雪抱起来,对太叔延道,“帮我把银枝抱起来,他差不多醒。” 八成是晚上喝水喝太多,要起夜。 “好。” 太叔延过去,把被子里的银枝抱起来,抱去茅房。 “他们每晚都起夜吗?”太叔延把银枝轻放回炕床,看着小二只睡在一起,想到他们以前在铁家的日子,长念不容易。 “没有。临睡前如果喝大量的水,就会起夜,不然一夜到天亮。”二小只算好带,除父母突然离开时,哭闹过一段时间,之后,六奶奶一家摸索出不能把兄妹俩分开抱后,渐渐恢复正常。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认祖归宗 第441章认祖归宗 程氏和自己的三个儿女对抗,不做活,不煮饭,他们做,她就吃;不做,她就不吃;整天闷在房里,时间长了,小山三个,谁也不理她,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倒是铁家那边令人好生意外,把假儿子收留在家中,铁三柱夫妻为此还领着他去铁大妮和铁小珠的夫家,连小李氏都在满村逛,见到一个人都说铁全贵回来,弄得全都以为是铁全贵回来的,唯有长念姐弟和六奶奶不见任何动静。 雾山最大的特点是潮湿,生火是个难题,为此,长念和朱泉特意进山砍一种叫鬼头树的木回来,这种树,耐烧,一小截能烧半个时辰。 但难引火。 朱泉劈得细小,一段段摆在太阳底下晒干,晒干后用松树汁泡过后再晒干。 解决火,还得解决夜宿问题。 万开臣把八只小狗送过来,四只藏獒,二只金毛,二只牧边犬,八只小狗新成员加入,长念每天忙碌,每天围着她的小家打转,没心思去理李氏他们要做什么。 “铁长念,奶奶让你带着银枝去祠堂那边,快点,就等你们。” 长念带着银枝、银雪去秀洪婶菜园拨些小白菜,刚出园子就看见铁若水堵在自己面前,态度不善,说完冷哼转身就走。 去祠堂做什么? “姐姐,不去。”银雪拉着长念的衣角,小脸苦成苦瓜脸。 “不去。”银枝同样苦着二号小脸,满脸的不情愿。 “长念,我去叫你朱叔,让他和你走一趟。”秀洪还在园子里,听到铁若水的话,她说道,说完,她去叫朱泉,朱泉正在挑粪水浇玉米地。 能把长念叫到祠堂,怕是有大事。 “好。” 长念没有拒绝。 朱叔是男子,他是上门,是铁家一份子,他有资格入铁家祠堂,她家的银树不在,姐弟去那边,怕只有银枝能进祠堂,银枝还小,谁知道祠堂能发生什么事。 长念把小白菜放在一旁,打水替小二只洗脸,对他们道,“三十大哥,万大哥,我去一下祠堂那边,回来再做饭。” “不去。” 银雪还拉着长念的衣衫在抗拒。 “别怕,有姐姐和朱叔在。”长念把银雪抱起来,安抚着她,“回来我们做午膳。” 长念也不想去,若是不去,以铁家的性子,肯定再次上门来喊,与其这样让银枝、银雪提心,不如早些去,早点解决。 “冰玉浆。”银雪加一句。 “对,还有做冰玉浆。” 银雪念念不忘的冰玉浆,前些日子,朱叔去石匠家买石磨回来,做牛拉磨的相应工具,一早起来,二小只勤快的泡黄豆,一直念叨。 “你们小心点,有事让七尾凤回来。”太叔延交待道,铁家的事,他不好参与。 没一会朱泉回来,和长念三姐弟出门。 “你来做什么?这是铁家的事,跟你无关!”站在祠堂门外的小李氏远远就看到朱泉立刻泼妇上身,跑上来,堵人,一脸不快。 “银枝来吗?来就进来!”祠堂里传出一个浓厚的声音。 “我也是铁家人。”朱泉不理会小李氏,抱着银枝进祠堂。 “肉包子。”银枝叫一声肉包子,肉包子跟随在后面,进祠堂。 “铁长念,见到长辈也不叫人,你没爹没娘没教养,今天我就代你娘教你做人!”小李氏在朱泉那没有得脸,把气撒在长念身上,举着手就想打过来。 “呜……” 七尾凤和墨汁默契上前,挡在长念和小嘴里发出警告声音,尤其是墨汁露出长长的尖牙,小李氏一个激灵,刹住步伐,她都忘记,铁长念身边还有二条畜牲,打不了人,只能放放狠话,“这样对待长辈,你迟早被天收!” 长念不以为然笑了,“铁家他四婶,你这番言行,奶奶知道吗?我没做亏心事,没有卖人家的孩子,老天真要收,也先收卖人家儿女的恶婆娘。” 当初陈老爷来看银枝、银雪估价时,小李氏叫嚷得最厉害。 小李氏噎住! 气恨瞪着铁长念,看着李氏胖胖的身躯远远走来,没好气地骂,“四婶就四婶,叫什么铁家他四婶!!” “在二牛哥的宴席上我说过,我不认铁全安这个四叔,既然铁全安不是我四叔,那你自然不是我四婶,按村里,我这一辈来叫,很给脸。” “老四家的,又在发什么狗疯!!”李氏人还没到,声音就杀到,“整天偷懒,今天不把昨天的泥补回来,你儿子就不用吃!!” 直接剥夺铁若生的吃饭权!李氏责罚向来直插准星,小李氏能挨饿,但她宝贝儿子不能挨饿。 小李氏被骂得没脸,拉着儿子狠剜长念和银雪一眼,扭腰离开。 “长念,你爹能活着回来是好事。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和你爷爷备祭祖的雄鸡、全猪,请几位族老过来,一起祭祖,好让你爹给祖先上柱香。”李氏的态度非常好。 祭祖? 这是在变相逼她姐弟,承认那个人是他们的爹吗? 这招也能做! 真狠,李氏就不怕三更半夜,铁家祖宗来找她吗?! 这时,朱泉抱着银枝出来,脸色十分不好,银枝皱着小眉头不说话。 长念从朱泉手里接抱过银枝,提高声线对李氏,“奶奶,我还是原来那话!!要我认谢成为爹,得让老朗中秦爷爷和朱叔看他身上的伤痕!我爹身上的伤痕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道,没有人能冒认我爹!!” 周边的几个菜园子冒出几个人头来,听到长念这么一说,也放下手中的活,光明正大围过来八卦。 “对啊!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但是身上几十道伤痕都长一样,那肯定是同一个人。李氏你也别费力,痛痛快快,简简单单让请老郎中来,瞧一看的事,也好让长念姐弟确认!” “我去帮你们请老郎中。”有人自告奋勇跑去。 “银枝,你就上来站在你爹身边上柱香,来,乖,上完香爷爷给你买糖。”铁三柱手里拿着三枝清香跑出来,欲把银枝从长念手上抱走。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铁三柱谋划 第442章铁三柱谋划 长念抱银枝快速后退,而肉包子和墨汁、七尾凤三只迅速排成一线,凶悍露出尖牙,挡在长念面前,吓得铁三柱赶紧停下脚步,埋怨地看向长念,之后一脸愁苦。 “长念,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你爹回来,你不认就算,如今你爹要认祖归宗,你也由别人来闹,这多大的事,一柱清香而已,至于吗?” 这个别人,自然是指朱泉。 若不是朱泉阻挡,他已经骗银枝上香,连祖宗都拜完。 只要上过香,等于几大族老认同,父母认同,儿女认同,这个谢成是铁全贵的身份就确定下来,到时族里开证明,重新上户籍,上到长念的户里,他是长念姐弟的爹,要当户主,情理之中。 毕竟男娃银树还不到十岁,在众人的眼里无法撑起一个家。 这是他让长念带银枝、银雪过来的原因。 长念、银雪入不了祠堂,银树念书去,银枝小,说二句骗骗就过来,千算万算,没算过朱泉会过来。 长念看着铁三柱七情上脸的表演,若不是知情,真的要拍案叫绝,“爷爷,奶奶,你们口口声声说那个谢成是我爹,你们的儿子全贵。那好,我爹行镖几年,身上旧伤不少,再有,朱叔和我爹打六七年的猎,在山里受伤亦不少,朱叔最清楚我爹身上的伤痕,还有帮我爹医治的老郎中秦爷爷,秦爷爷来,让谢成出来吧,当众验真假。” 长念声线停顿有力,字词清晰,全场的人个个都能听见。 “祠堂里的几位族老爷爷、叔公,谢成,你们一并出来,谢成是不是我爹,我们总得求个明白!闹上公堂对谁都没好处!!” 远远的,一个老头子健步如飞朝这里赶来。 看到此,铁三柱夫妻的脸色五颜六色。 “李氏,你家的儿子在哪?赶紧的,我没空跟你瞎扎腾。全贵在朱泉女儿出生那年被大黑仔抓伤,从右肩膀到左腰,深深四道痕,当时朱泉背回来时,半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他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是不是全贵,脱衣便知。” 老郎中这一么说,众人纷纷想起来,不说别的,就说大黑仔抓住出来的伤就无法伪装,是龙是虫,脱衣便见真假。 “长念,你这个不孝女!”铁三柱似乎很痛心的指着长念叫起来,“他是你爹,他大难不死回来,你不认他不止,你还让他当众脱衣解衫,这么多的小媳妇、未嫁闺女,你让他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做人,你做女儿的就这样污辱你爹?亏老三如珠如宝的宠你,你的良心全让狗吃吗?!” “老三,我们回去!那不孝女不认我,爹认你!!!”说完,一把拉着刚从祠堂出来的谢成气呼呼的走了! “铁三柱,你跑什么!小媳妇看不得,我们这么大老爷们还看不得!!大不了闭门进屋的看!!还是你心虚了,不敢让谢成脱衣,谢成根本不是铁全贵?!” 老郎中不怕事多,提高大嗓音叫喝起来。 这一叫,铁三柱跑得更快,看热闹的人更加兴高采烈哄叫起来。 “长念,你这孩子,哎……”李氏一脸痛心,摇着头,跟随铁三柱的步伐走了,胖胖的身躯走得村里的后生的追不上。 众人看到此模样,哪还有不明白,这谢成明摆是假的。若是真的大老爷们一个,还怕脱衣不成。 “不脱,我就走了。山口村还在等我去看诊呢。” “秦爷爷。”长念叫住老郎中,摸出身上二十文铜板,“不好意思让你白走一趟。” “没事。日晒,带银枝、银雪回吧。有事去找我老伴。” 老郎中收下铜板匆忙走人,出诊得给铜板,没有一二个鸡蛋也得给,多少看心意。 “四位族老爷爷、叔公,不是长念不孝不肯认爹,怕是他根本不是我爹。四位德高望重,长念就明说,这个人我姐弟不认,如果四位要写文书证明给他去上户籍,当我姐弟的户主,就别怪我不懂事,一纸诉状把四位告上公堂。” 长念给四位族老把话说明,免得将来惹上麻烦,她不想和村里的人对簿公堂。 四个之中,有个头发全黑的老人,他定定看着长念许久,“孩子,你放心,七叔公还没老到眼睛糊一块,带着弟弟妹妹回吧,族里不会写文书。” “谢谢七叔公,三位族老爷爷。” 长念和朱泉带着银枝、银雪回去,看热闹的人没有热闹看,各自散去,祠堂门前又恢复往日的清静。 “铁三柱这都做的什么事!!越老越不像话!!还以为真是全贵回来,没想到是假的!!我们真写文书证明那个人的身份,回头长念那孩子准把我们几个老骨头告上公堂。人家外祖是官,到时什么都没拿,反招一场牢狱之灾。” 其中一个老头大骂,他们开文书证明,真出事,第一问责是他们。 “他像话还能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为老不尊的东西!!” 四位族老你一句,我一句骂着,结伴离去。直到人影都没有,铁全富才赶来把祠堂里的祭品收走。 “长念,你别理铁家人,有事叫我。”到六奶奶家院门,朱泉交待道。 “知道,朱叔。” “朱叔,冰玉浆。”银雪还是心念念豆浆。 “好,等银雪做出来,朱叔去尝尝,快点跟姐姐回去,日晒得很。”朱泉摸摸她的脸,让他们回去。 长念姐弟谢过朱泉回到自己家,开院门进去,水井边没看到天人和万开臣他们,安静得不像话。 天人的病犯了? 长念心咯噔一下,八只小狗被挡在客厅大门的竹栏外,长念牵着银枝、银雪快步进客厅,听到见归福的声音,“长念姑娘,太好,你回来,快快,生火熬药。” 归福一脸灰黑,拿着引火的松树针。 连万开臣在用竹勺子,从水缸里把水舀到天人平时熬煮泡浴的药汤缸里,因为忙乱衣衫都湿一大半,狼狈不堪。 “银枝去三根松油树枝,银雪搬张小凳子过来。”长念一声令下,二小只各自去拿东西。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太叔的身子到强弩之末了吗 第443章太叔的身子到强弩之末了吗? 在松油树枝的帮忙下,长念很快把火生起来,对一边的归福说,“归福大哥,去帮我打水,满桶十桶就够了。” “好。马上去。” “万大哥,你先去换衣衫,这里我来。” 长念接着万开臣手上的竹勺子,万开臣本想拒绝,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湿湿的,只得道,“我一会过来守火。” 长念放好水,进房间,把初十备好一大包草药拿出来,用水洗掉浮尘,下缸熬煮,银枝兄妹俩就坐在一边守火。 等万开臣回来时已是一位风姿迷人的大哥哥,长念已经将昨晚初十带回来的二只野鸡放血,厨房的锅里烧水,万开臣接替银雪的位置,守火。 水开利索烫毛,银枝、银雪搬来小凳子坐在长念旁边帮忙拨鸡毛,做得一丝不苟。 “长念,最近太叔经常病发吗?”万开臣把木柴推进些,问起太叔延的病。 “嗯。相比去年,频繁了些。” 万开臣沉默了,去年在山里,平均一二个月才病发一次,他回来在郡里看到他时,脸色不错,他以为他很好,却没想到频频病发,太叔的身子到强弩之末了吗? “长念,明天我和归福要走了。” “回燕都吗?” “不是。去寻药。” 他想多二双眼睛去找,多二份机会,他想为太叔出一份努力。 “也好。”总归是希望。 配合太叔延的膳食,长念把二只鸡、猪肚一起下锅和精米一起熬煮,猪油炒小白菜,一锅骨头汤,小火炖一个时辰,待太叔延泡完药浴出来才开膳。 太叔延在轻松的气氛下,喝下一大碗粥,吃了不少猪肚,和银雪一道吃二只鸡翅,这样的胃口对于病发过后的他,算是不错。 吃完午膳,大家兴趣满满的围在一起,看长念如何做玉浆。 泡好的黄豆清洗二遍,清洗石磨,归福帮忙把牛棚里的牛牵出来,给它架上拉磨的木架子,长念找块黑布把牛的眼睛蒙上。 “姐姐,为什么?”银雪在边上瞧着,不明白。 “蒙住,牛不会转圈转晕头。”长念拿着赶牛的鞭子,轻轻一打,牛拉着磨转圈圈,一小勺,一小勺黄豆加水倒入石磨上面的小孔里,随着牛的行转,豆子往下走,很快石磨四周渗出奶白色的豆浆和豆渣,慢慢流到下端的凹糟里,从一处缺口流到下边水桶里。 “真的,真的!!”银雪兴奋瞧着不断下滴的豆浆,真的和她之前喝的冰玉浆一样,白白的,“能喝吗?能吗?” 其他人个个一脸新奇,他们喝过,但是没有见人做过,谁能想得出,白白的玉浆竟然出自于黄豆。 这完全和黄豆不粘边啊? 黄豆是黄的,煮出来的汤水亦是黄的,整体都是黄的,谁能想到磨出来的豆汁竟然是白色的? “不能。豆子是生的,还没熟,得煮熟才能喝。” “哦。” 长念的话让银雪有点失望,不过很快打起精神来,在一旁看着。 有牛拉磨,五斤豆子很快磨完,隔渣,豆渣可以喂鸭喂牛,起火煮豆浆,起锅,刚上桌,银雪就站在桌前的椅子上等。 “银雪,吹冷再喝。” 长念舀一点在碗里给她,叮咛着她,为了最快喝到自己心念念的玉浆,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嘟着小嘴巴坐在那里使劲的吹,那模样引得在场的人哈然大笑,而银枝就坐在一旁边,耐心的等待碗里的豆浆凉下来。 兄妹俩的性子一动一静,很好认。 “好喝。好喝!” 终于吹凉的银雪,迫不及待把碗里的豆浆喝完,其他人喝了,纷纷赞成银雪的说法。 “嗯,味道比我之前的浓厚,估计我之前喝的加不少水。长念,这一锅多少豆子?”万开臣道。 “五斤,三文一斤豆子,二斤白糖,二百文,里面还有一大锅。” “爆利啊。像这样大锅,至少可以卖出五十两。归福,还不赶紧感谢长念姑娘,哪天我们主仆落魄了,可以卖玉浆为生。”万开臣开玩笑道。 “是,谢谢长念姑娘。”归福老老实实上前给长念行礼,全程,他在旁看着,真的不难,亏以前在食楼小小一壶都得十两。 太叔延待豆浆完全冷却才小抿一口,对着长念笑道,“好甜。” 好甜! 长念突然想起在客满楼,他说的那句好甜,顿时脸色暴红桌底下拧了拧他的掌心。 太叔延则回握住她的手。 “哥哥。”银雪锅盖盖上,谁也不能再喝。 对于银雪的为银树他们护食的行为,长念笑了笑,“银雪,厨房还有半锅,银树哥哥有喝,一会把豆浆吊到井里,等银树哥哥回来,豆浆就变成凉凉的,和你在郡里喝的一样。” 银雪爱吃,却时刻记得把吃的留一份给自己的哥哥姐姐。 分享行为,很好,她没有把银雪养成吃独食的小霸王。 “太叔,明天我和归福去找初七他们逛逛。” “好。他们一行在大楚山一带,你到那边,你联系他们。”太叔延没有多说,兄弟为自己做的事情,他记在心里。 送走万开臣主仆,长念他们开始打包去迷雾山。 出发当天,下着大雨。 六奶奶一家一大早便过来,帮忙煮吃食,用过早膳后,小山和青山打着雨伞过来,没多久,李大光那边几个孩子打雨伞过来。 “长念姐,你们要去哪?” 他们一一问候在场的人,方同好奇的问长念。 他们过来时,看着院门停着一辆二匹马拉的大马车,他们搭过一次马车,又看见客厅里放着背筐,秀洪婶正在打包吃食。 “嗯。去我外祖家。” 长念正在帮七尾凤和墨汁穿护甲。 “银枝、银雪,姐姐和三十大哥要出发,你们俩要乖,不能耍小性子,记得帮姐姐喂龙一它们。” 龙一,是八只小狗之中的一只。 “好。” 银雪端一杯温豆浆,伸出大拇指在长念掌心压个指印,银枝也如此,对他们俩的态度,长念感到迷惑,原本她已经准备说劝说词竟然没用——他们没闹。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寻药 第444章寻药 这不合理啊。 以前带银树去镇上看病,他们都哭得断气,非闹得要跟。 难不成,豆浆好喝到比她还重要? 不过,没闹是好事, 打着雨伞,和银树他们上马车,出发。 “银树,晚上银枝、银雪可能会哭闹,你看着他们,实在不行,让青山小妹过来陪你们睡。” 长念不放心的提醒银树。二小只不闹腾的话,比村里其他孩子都好带,一闹腾,六亲不认。 “嗯。”银树闷声应着。 他对姐姐离开,心里空空的,很是难受。 “长念姐,你放心,我会陪银枝、银雪。” “长念姐,还有我们,我们可以和银枝、银雪去溪水抓虾玩。” “……” 方同那几个孩子拍着瘦小的胸膛向长念保证,他们会陪银枝、银雪玩,小孩子有玩就不会哭闹,玩累了,自然会睡。 “他们竟然没有闹?奇怪,奇怪。” 银树他们下车后,长念还在纠结小二只的反常。 “我跟他们说,等我们回来,我让他们骑大马去镇上玩。”太叔延说道。 “难怪。”长念恍然大悟的笑着。 小二只超爱骑马,无论是去燕都的路上,还是回来的路上,天气允许,他们都骑在马背上,不肯下来。 “但愿他们晚上不会闹。” 长念不担心白天,白天有六奶奶、杏儿他们,傍晚还有银树他们陪玩,就担心晚上,夜深人静,怕他们见不到自己会闹。 “别担心。小孩子玩累就会睡,有得玩,忘性大。” 都已经出来,太叔延只能劝长念放宽心,正如六奶奶说的,小孩子忘性大,玩性也大,上一秒哭得伤心,下一秒就能玩无忧无虑的玩着。 这次出来,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竹筐,背着刚需物资,为了保暖,长念带一张狐貂被子,就怕夜里隆温,她扛不住。 到小方村,雨已经停了。 初十在前面引路,太叔延和长念走在中间,初三断后,二只狗狗有时跑在前,有时跟在长念身边。 长念长年在山里走,加上身边的太叔延时不时拉她一下,前进的速度很快,到达迷雾山边,暂时休息。 初十把二颗奇臭无比的药丸给七尾凤、墨汁它们嗅了嗅,摸着七尾凤的脑袋,“记住这种气味,臭丸,臭丸,找到它,我们便能出山。” 说完,他不管七尾凤有没有听懂,把二颗药丸子随手放在一颗树枝上。 迷雾山雾浓,可见度低,到处湿湿的。 进迷雾山,可见度不足二米,长念一行人穿着雨衣,前进速度不快,跟着七尾凤它们走,七尾凤它们找到许多七尾凤没有见过的植物。 有些是稀有药材,更多的是无用的植物。 寻过,就自动删减,不会再找。 一天下来,寻到大部分都是没用的植物。 搭帐篷,拾柴火,杀猎物,几乎是初三、初十二人包揽,长念和太叔延二人负责生火。 解开雨衣那瞬间,长念觉得解脱,全身湿不少,满头大汗。 寻药不累,唯一难受的是湿、闷、热。 为了不打湿衣衫,他们穿着不透气的雨衣在山村间走,往往走不到半个时辰就热得直掉汗。 太叔延给她递上干爽的棉帕子。 夜里,气温降下来,烤肉,吃肉。 在大山里,通常逮到什么,吃什么。 “我后段。”太叔延吃完手上的兔子腿,用竹筒里的储水洗手。 “三十,我和初三守就好了。”初十拒绝,主子身子弱,得好好休息。 “我坚持。” 太叔延一句,我坚持,初十他们不能再说不。 初十守前段,初三守中段,三十守后段。 吃完烤肉,初十在周边洒上驱虫驱蛇的药粉,初三已经裹着宽大的雨衣挨着火源睡在烤干的地面上,初十在整理今天寻到的药材,长念和太叔延二个人并排坐在帐篷里,长念捧着手里竹杯慢慢喝着开水。 “长念,早些睡,你睡外面,接近火源,暖些。”太叔延让长念睡在外面。 “不用,我睡里面。”长念纠结抖着自己手上的毯子,要不要分出去一半? 分。 意味二人同毯共眠,她主动,万一让太叔延误会,她要扑倒他,糗大了,何况外面还睡着初三和初十。 “天人,我分你一半毯子。” 算了,抱也抱过,都同睡一营帐,同盖一张毯子算什么,坐车时,陌生人还坐在自己旁边呢。 “嗯。” 太叔延伸手抽掉长念头上祥云银钗,放在一旁,是六奶奶在贺山郡给她带回来的,款式简约,长念蛮喜欢的。 一头齐肩的青丝弯弯曲曲的披下来,挡住她巴掌大的小脸。 “睡吧。”太叔延看着长念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揉得更乱。 “我又不是银雪。”长念失笑拍掉太叔延压在头顶的手,躺下盖上毯子,再盖上一层自己干爽的雨衣,舒服伸伸懒腰。 在大山里转了一天,她身心疲惫,一躺下来,全身放松,她已经累得连连打哈欠,没一会,就睡着了。 太叔延看着长念的睡颜,忍不住腹诽:长念四姐弟的入睡速度肯定是遗传的,个个都是躺下即睡。 太叔延吞服二颗初十递过来的药丸,解下头发,细心给长念掖好被子,和衣在长念身边躺下,和长念同盖一张毯子,和长念刻意保持二拳的距离。 他承诺过六奶奶,得做到。 侧脸静静凝视眼前安睡的长念,明知道,她不是长念,不是寒素,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总是不经意把她和过去的寒素重叠。 她是个喜静的人,她能自己宅在屋里,看书、写字,合不来的人,她不会刻意去迎合,不爱和一群人讲八卦,但她又事事好奇,围着亲近的人,问个明白。 遇上开心的,逗趣的,她会开心大笑,遇上奇葩的、惹人生气的,她会生气大骂,寒素如此,她亦如此。 女红、厨艺,这二项,她没有天赋,做得极差。 寒素如此,她亦如此。 他又清楚地知道她不是她。 然而,对她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重,尤其在北山那些时日,他不断地想她,想回到她身边。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妹妹,姐姐在吗 第445章妹妹,姐姐在吗? 寒素的情感他无法割舍,对她的情感他同样无法割舍,有时候,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个滥情的人。 偏偏,他对其他女人又没有一天不见,极美,极艳,极纯,极妖的类型,他接触不少,连看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对谁思之若狂。 现在的他,只能放任自己的情感,肆意生成。 长念和太叔延去迷雾山,六奶奶一家等雨晴后带兄妹俩去摘玉米,小山背筐子,一起去帮忙。 银枝、银雪从来没有机会去地里摘过玉米,听说可以去摘玉米,高兴得自己跑回房间换上长衣长裤,戴上遮阳帽子,戴好手套,背着自己的筐子,吆喝肉包子,和铁小山他们出门。 到六奶奶家,秀洪婶拿出二块簿布巾给兄妹俩脸把脸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兄妹俩的脸蛋不会被玉米叶子割伤。 “这个,这个。” 银枝、银雪一到六奶奶家屋后的玉米地,第一眼看到一只大大的绿色玉米棒的叫起来,兄妹俩狂喜的奔上去,勾了勾小手,跳了跳,够不着。 “秀洪婶,秀洪婶!!抱抱!” 银雪跑把去把跟在自己身后的秀洪拉来,示意她抱着自己上去摘。 “银雪,这个还不能吃,要摘这种玉米棒身出小叶子尖尖的,胡子长成这样。”秀洪把长念抱起来,教她分辨成熟玉米,并找到一个矮一下的玉米,让她摘下一个,把玉米剥出来给她看。 “我懂,我懂。”银雪连连点头,背着竹筐拉着银枝,一把钻地玉米地里,二小只太矮了,只能摘些矮处的玉米。 “杏姐姐,这里,这里。” “这个大。” “这个更大……” 摘玉米,往返于玉米地间,一整天,银枝、银雪跟在六奶奶他们身边玩得不亦乐乎。 银树他们回来,跟银树他们去放鸭,和大光那边的孩子玩成团,滚了一身泥巴回来,在秀洪婶的帮助下,兄妹俩洗头洗浴,结果,晚膳还没吃完,兄妹俩就一头扎进饭碗里睡着。 半夜,银雪睡得迷糊,摸到和姐姐不一样的人,哇一的声大哭起来,这一哭,把银枝哭醒,这时兄妹俩才发现姐姐不见了。 瞧着窗外的漆黑,哭得更甚,哭着要找姐姐。 兄妹俩一哭,肉包子就叫,人和狗,谁都哄不住。 陪睡的秀洪婶把小家伙们抱起来,哄了半天,好话说尽,连肉都煮了,依然哄不住。 他们不听你,就哭、闹,要找姐姐。 哭得连六奶奶都摸黑过来,小时候哄他们的办法,全部试过。 没用。 兄妹俩越哭越发狂,渐渐演变成发脾气,丢东西,撒人头发,这时,众人才意识到,兄妹俩夜里离不得长念。 长念不在跟前,唯一的结果就是哭闹,哭闹到兄妹俩累了,才睡去。 “姐姐呢?” 早上一翻来,银枝、银雪,一睁眼就问一边的银树。 “姐姐去采药了,要过几天回来。乖,去换衣服。”银树爬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对二小只道。 “啊……” 又即时哭起来。 全部人集体上阵,轮翻来哄,好不容易用肉食哄得停下来。 吃过早膳,银树去五书堂,六奶奶一家依旧带他们去挖红薯,可是二小只却没有昨天的活力,在红薯地里,闷声抱着红薯一只只放在筐子里,铁小山逗他们,他们回应淡淡的。 “怎么了?热了吗?”铁小山蹲在他们面前关心问道。 “我要姐姐。” “姐姐。” 六奶奶和秀洪对视一眼,怕是开始想长念。 “银枝、银雪,回去我给你们做冰豆浆,好不好?吊在水井下,冰冰的。”秀洪用他们最爱的豆浆诱惑他们。 “嗯。” 二小只应着,反应低落。 朱泉和小山背红薯回去,朱泉顺泡黄豆,待中午回来时,忙里抽空做豆浆,喝过豆浆,吃过午膳食,太阳大,不适合在太阳底下劳作。 大家有空就剥玉米。 “我要姐姐。” 银雪又趴在六奶奶身上闷声的说着。 “姐姐很快就回来。困了,六奶奶抱你睡觉。” 六奶奶放下手中的红薯,擦了擦手,抱起银雪,银雪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瞅着六奶奶,“我要姐姐。” “乖,我们不想姐姐。乖乖睡觉,睡醒了,想去哪玩,我们都由着你。”六奶奶哄着银雪,手有节奏的轻拍着。 银枝看一眼妹妹,低着头,继续一点点揪扯着红薯。 最终,银雪没有睡,时不时抬着头,眼睛湿湿的,可怜楚楚的看着六奶奶,说着要姐姐,任凭六奶奶怎么哄都没用。 好不容易熬到银树他们回来,几个孩子跟着一起玩,他们才好些,不再拉着六奶奶和秀洪的衣角说着她要姐姐。 “银树,把鸭子赶进去,快点带银雪他们回来洗浴。”六奶奶正在收玉米,见银树和银枝他们赶着鸭子回来,对他们说道。 “好嘞,六奶奶。”跑去打开棚门。 鸭群每天傍晚都出去,回来只要打开棚门,会自己进去。 银枝、银雪站在院门口,看着六奶奶和杏儿在收玉米,哥哥在放鸭进棚,兄妹对视一眼,返身出门,本来在帮忙赶鸭的肉包子看着二小只走出院门,它追上去。 兄妹俩结伴,和肉包子向村后山门走去。 “银枝、银雪,快天黑,还出来玩,快点回家。”路上,遇上李四的媳妇挑柴回来,她看见二个小的,提醒他们一句。 “嗯。”二小只退让在路边,待李四媳妇走后,继续后山门走去。 “妹妹,姐姐在吗?” 银枝牵着银雪的手问。 “在。一定在。” 银雪幼稚的小脸上有着无比的坚持。 路人有不少人回来,背泥的,挑柴的,大家都匆忙往家里赶,看到二个娃,谁也没有多想,让他们早点回家去,只认为小娃贪玩,天黑,自己会回去。 出后山门,银雪按着记忆的线路和哥哥、肉包子往山里走。 去年进山时,他们俩坐在筐里,当时天灰光,她记得进山,去石洞家的路,姐姐和三十大哥去寻药,晚上,他们一定住在石洞里。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兄妹俩要找姐姐 第446章兄妹俩要找姐姐 他们兄妹要进山找姐姐。 “大嫂,那二个孩子是不是银枝、银雪?”陈二妮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走远的二个小孩子。 “哪?” 大牛媳妇随陈二妮回头看去,看见二个穿戴富贵的孩子身后跟着一只狗,他们的方向就是进山啊,着急大叫,“银枝、银雪,你们要去哪?” 平时穿得富贵,又带狗的,是银枝、银雪无疑。 走在前面的银枝、银雪听到别人叫他们的名字,一急,走得更快。 “回来!现在不能进山了,天黑。”大牛媳妇急着再大声喊,可是前面那二个小孩子竟然跑起来,跑得飞快,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大花,快点去告诉老六婶一家,说银枝兄妹俩往山里走。”大牛媳妇背着泥,全靠一口气背起来,没到家,若放下,她再无力背起来。 叫大花的小丫头放下背上的筐子,一把奔向六奶奶家的方向。 此时六奶奶他们都乱成一片,银树放鸭子进棚子,他以为银枝、银雪回去洗浴,他便在井边拿秀洪洗干净放在一旁的老心空菜,剁碎,拌豆渣倒在鸭子食盆里。 “银树,银枝、银雪呢?水已经放好了,快让银雪先泡,我一会给她洗头。”秀洪从厨房端一盆洗肉的水出来倒,吩咐银树。 “银雪他们不是回来吗?” 银树顿住,慌忙跑去洗浴房,没有看到人,去柴房也没看到人。 秀洪见到,也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盆,大喊着“银枝!银雪!” 和银树一起,一一看了每个房间。 “怎么了?”六奶奶正在收玉米,见秀洪问道。 “娘,你看到银枝、银雪没有?” “没有。”六奶奶看了院子,没看到人,转身对银树道,“别急,可能去小山那边玩,你去看看。” 银树应着,抬脚跑向隔壁,远远就叫,“小山哥,银枝、银雪在吗?” 进客厅,程氏正端坐在椅子上做针线活,她见到银树直接给白眼,银树到嘴边的程婶子又咽下去。 “银树,银枝、银雪不在这边。”青山提着烧火棍跑出来道,“我们不是一起赶鸭回来吗?他们是不是在院前那棵杨桃树上摘果子?我跟你去看看。” 银树刚出客厅,便看见铁小山背着一大捆青草回来,“小山哥,你有见到银枝、银雪吗?” “没有啊。是不是和杏儿躲猫猫?” 银树和青山听见穿过小门,跑回狗的训练场,趴在窄小的圆筒前,“银枝,银雪?” 他们身形小,爱跟肉包子爬这圆筒,躲猫猫也爱躲这里 没看到人影。 此时,秀洪和六奶奶杏儿已经把家里找过一次,没看到人,大家急得团团转。 “肉包子,吃肉啦……” 秀洪又大叫肉包子,仍旧没有反应。 “娘,银枝、银雪往后山门去。”朱泉挑着粪桶,来不及进门,扔在门口就跑,他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大牛的女儿,她告知他银枝、银雪正往山里走。 朱泉说这话时,铁小山正出门来,他听见,拨脚追上去。 “那二个孩子跑后山门去做什么?天黑,还玩,真不让人省心。”秀洪叨念着把粪桶挑回来,看见银树的裤脚湿了一大半,“银树,你裤脚湿,先回去洗浴。” “哦。” 银树听话的回去。 朱泉和铁小山二人带跑带走的赶向后山门。 一路赶过去,问了不少回来的人,顺着他们指的方向走去,二小只和肉包子已经爬上小半山腰。 “银枝!银雪,回来!” 朱泉站在山脚大叫一声,银枝、银雪一看是朱泉和铁大山,小脸慌乱不已,招呼着肉包子爬得更快。 朱泉和铁小山见状,三步并作小步跑上来,一人强行抱起一个!兄妹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不要!姐姐,我要姐姐!”小小的身躯挣扎着要下地,挣扎不开,使劲想扯开朱泉抱住她身躯的大手。 “要姐姐!”银枝被小山抱着,他哭着,搂着铁小山,带着哭音的嗓子,低低央求着。 “姐姐在不山里,我们先回家里。”看到他们这般,朱泉他们也不忍心指责,温声哄着他们。 “在,一定在!朱叔,找姐姐,找姐姐,好不好?……” “小山哥,找姐姐。” 银雪见挣扎无效果,抱着朱泉哭得喘不过气来。 朱泉和铁小山哄不住,只能把他们俩抱回来,兄妹俩哭了一路,引得不少人注目,和上前寻问。 回来,秀洪和六奶奶二个接手,哄了半天,没哄住,哭到睡。 “估计,明天起来闹得更厉害。”六奶奶重新整理被银雪扯散的发髻,长念还有三天才回来,怕得闹得厉害。 “不怪他们,他们从小跟在长念身边,对长念依赖深,以前他们和长念分开都是白天,如今长念一走就走五天,不习惯正常。” 铁小山亦无奈,长念走之前,兄妹俩还好好的。 “实在不行,带他们去镇上玩吧。”朱泉提议道,只要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小孩子无非是玩。 “六奶奶,银枝、银雪额角好烫。” 吃完膳,银树担心二小只踢被子,回房看看,看着二小只肉肉的脸颊,银树习惯性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脸,指尖传来一阵滚烫,吓得他滚下炕,差点摔倒。 “发烫?!!” “好端端的,怎么就高热?” 众人吓得急忙放着未吃完的饭,进房,摸上二小只的额角,果然是滚烫的热。 “真是高热。相公,快,快去请郎中。”秀洪更是急得上火,朱泉应声快速离开,秀洪婶和六奶奶把兄妹俩抱起来。 “六奶奶,我去拿酒,青山,你用小药炉烧开水,小妹,你拿二张小毯子出来。”小山吩咐着底下几个小的,之前在山里,二小只发过二次高热,他知道如何让二小只体温降下来。 “六奶奶,高热的药。”银树把小瓷瓶递给六奶奶。 六奶奶没有接,抱着银雪,“先放着,等郎中诊脉再说。” 铁小山很快拿烈酒和棉帕回来,烈酒把棉帕沾湿,叠成小方块,分别敷在银枝、银雪额角上,又用烈酒把别的帕子沾湿,递给六奶奶、秀洪婶让她们替兄妹俩拭擦身体降温。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净围兄妹俩转 第447章净围兄妹俩转 老朗中来得快,诊脉,见已经有退高热的药丸,不再开药,让朱泉跟他回去,提篮子草药回来,让六奶奶他们熬水给兄妹俩浸泡。 高热,这事,能要人命,却急不来,不能让它一二个时辰内退下来,不再复热,所以,农家人最怕遇上高热,高热不但费银子,一不小心,人就烧成傻子或没了。 浸药浴,喂药,用酒降温,喂热水,众人扎腾到子时,小二只高热终于退下来。朱泉夫妻留下来照看。 早上起来,二小只没有看到长念,又哭闹起来,要姐姐。 无奈,朱泉送银树出镇时,带他们出镇上玩,买他们最喜欢的吃食,吃食撑不了一个时辰,又开始闹着要找长念,闹着、闹着,高热又复发。 反反复复,六奶奶一家子和铁小山兄妹全程就想着如何哄他们吃药,高热,烧迷糊,强喂就是,若他们清醒,强喂不了,就哭闹要姐姐,谁的话都不管用。 一家子,什么活都做不了,净围兄妹俩转。 二小只追着六奶奶他们要姐姐,长念那边日子也累人,在三大高手和二只狗的保护下,长念安全,就是又热得慌,又闷。 “初十大哥,有没有一种药吃让人发冷的?”长念再度擦着脸上的汗水,靠在树干上休息,现在的她只想来一桶冰水,从头冰到脚,把自己浇个透心凉。 七尾凤、墨汁它们也热得直吐气。 “没有。下次,我试做一些。”初十他们还好些。 他们有内功,之前在雾山里呆过,习惯这样的环境,全程走下来滴汗未流。 如天人,一直都是一幅天人美男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天下来也不见倦色,发不散,衣不皱。 太叔延看向长念热得滴汗的脸,沉默一会,“我们出山。” “不寻了吗?” “下次再来。” 太叔延想,待下次,初十把药做出来再进来,再者出来四天,不知家里如何了。 初十拿出臭丸,给七尾凤、墨汁它们嗅了嗅,“七尾凤,墨汁,找到它。我们要快速出山。” “呜呜……” 七尾凤它们叫二声,和墨汁跑在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长念,上来。我们快速出山。”太叔延把背上的筐背给初十,半蹲在长念面前。 纵然被天人背过很多次的长念,趴在天人宽大的背上,心跳加速。 “七尾凤,墨汁,走,快。” 随着太叔延一声令下,七尾凤和墨汁快步向前奔跑起来,太叔延主仆三人利用轻功跟在七尾凤的身后,就算看不见七尾凤和墨汁的身影,他们能从七尾凤的叫吠声,辨认位置。 在七尾凤他们的帮忙下,二刻钟的功夫,他们已经出迷雾山,众人休息一会,轻功下山。七尾凤和墨汁的速度狂奔起来,跑得比普通马车还快。 到小方村,太叔延的马车一直在原方地等待。 “快速回山中村。” 现在的太叔延和长念归心似箭,想连夜赶回去。 “是,三十。” “长念,所有狗都适合搜索东西吗?”这次进山看到七尾凤它们的作用,寻药比他们自己盲目来找,效率更高,至少没有重复在原地打转。 “搜索?最适合是肉包子那品种,黑背,搜索寻物能力一流,现在肉包子搜索能力比墨汁好,比七尾凤差点。”长念摸着七尾凤的头,而它享受闭上眼睛任长念摸它。 “世间没有狗比七尾凤聪明吧?”初十看着七尾凤说道,是赞扬的话。 “也许七尾凤的爹是一只绝顶聪明的头狼呢?”龙生龙,凤生凤,头狼的下代能差到哪去? “长念,单是训练狗搜索,带路这点要多久?” “最快一个月,得看狗训练程度。”长念答道。 许久,太叔延道,“帮我驯一批吧。” “我要姐姐。” “你们把药给喝下。我陪你们去村口等,好吗?”为了让兄妹俩喝药,秀洪愿意陪他们到村口傻等。 “嗯。” 兄妹俩,乖乖的把药给喝完。 二小只坐在石头上,肉包子趴在一旁守着,二人一只狗眼睛直盯着路口。 等来不少人。 却都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银树他们几个回来,银枝、银雪不肯坐牛车回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来人往,始终不是长念的身影。 “银枝、银雪,回家吧。” 天已经大黑,朱泉和银树举着火把找来。 “不要。” 固执的坐在石头上的二小只,不肯起来,不肯走。 “回了。” 劝说不听,夫妻俩只能强行一人抱着一个,抱回去,银树在前面引路。 闹了一路。 回来,谁劝都没有用。 给什么,扔什么。 哭够了,兄妹俩趴在沙发里,用靠枕蒙着自己的脑袋,谁都不理睬,哭久,打嗝,连哭声都一顿一顿的。 四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有自己的思维,很多事情强迫不来。 “汪汪……” 夜深人静,六奶奶一家和铁小山三兄妹正在轮翻上阵劝二小只喝粥,喝药,突然传来二声不同的狗叫。 熟悉的狗叫声。 “姐姐!” 银雪一把从沙发上滚下来,顾不上痛,鞋子也没穿,拉着银枝往外跑。 “这下好了。”铁小山长吁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开门,果然看着长念他们。 “姐姐!!” 小二只同时扑向长念,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长念抱起哭得最厉害的银雪,银枝,她没办法再抱起,只能留给太叔延,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太叔延上前来抱银枝,银枝竟然避开了,他紧紧拉着长念的衣角不放。 太叔延不解的看向众人。 长念一接触银雪的身躯,就发现银雪不同于平常的体温,“银雪,发高热?” 单手抱着银雪,伸手摸一把银枝的后颈,同样是烫手的体温。 “反复几天。先进来。” 六奶奶开口,想抱起银枝,银枝不肯,他拉紧长念角,避开六奶奶的手。 太晚了,马夫没有走,加上太叔延答应过二个小的,要带他们骑大马,要用马。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我得罪他们了 第448章我得罪他们了? 进屋,六奶奶他们轮翻哄他们不喝的药,换一双手端,银枝、银雪乖乖喝下,秀洪夫妻厨房做晚膳; 铁小山和青山、银树他们提灯去院子里摘新鲜青菜,六奶奶简短说明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长念一坐在沙发上,二小只挤靠在长念身边,一左一右抱着长念,谁也不能靠近。 长念端着碗,用勺子喂他们喝粥。 “等姐姐,一起。”凑到银雪嘴边的粥没喝。 秀洪给长念他们煮好晚膳,一家子回去,铁小山他们也回去休息。 “银雪、银枝。” 刚开吃,太叔延给银枝、银雪一人夹一块炖得软软的瘦肉。 银雪瞧着碗里的肉,嘴角下弯,下一秒夹给自己身边的哥哥,银枝看着碗里的二块肉,用筷子又把肉夹给长念,低头只吃着长念和银树为他们夹的菜。 太叔延对上长念的视线——他,他这是被嫌弃了? 长念摇摇头,心底明白,银枝、银雪怕是记恨太叔延用骑马来诱骗他们在家,所以回来,全程不理太叔延。 太叔延不解,他得罪他们? 没有吧? 回来,他没说什么,还给他们带迷雾山里特有的野果,结果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吃完膳食,银树收拾碗筷。 银枝、银雪二个像门神一样,一左一右贴在长念身边,本来想泡浴的,只好匆忙梳洗,洗浴房门外正蹲守着二颗小脑袋,如同在铁家,没有安全感的他们。 太叔延逗他们,他们也不理,等长念出来,招呼着银树,四姐弟进入房间,银枝走在后面。 啪,把门关上,门外的太叔延差点被撞到鼻子,太叔延不解地摸摸鼻子,看向在喝茶的初十,“我得罪他们了?” “骑马。” 太叔延听闻,噎了噎,去洗浴。 “姐姐,这里,这里。” 见到长念,银枝、银雪恢复不少活力,虽然咳嗽没断过,但是体温慢慢退下来。 银雪爬上炕床,第一时间摆好枕头,大的在中间,小的在二边,这阵势,兄妹俩想一左一右睡在她身边。 银树默默拿自己的枕头睡在银枝身边。 这几天,他回来和银枝他们一起睡,他还是想和姐姐他们一起睡,姐姐没说,他也不回,就想在这里睡。 “姐姐,想你。” 银雪亲昵趴在长念身上,抱着她撒娇道,银枝没有说话,用行动表达,他紧紧抱着长念的手臂。 “姐姐知道。” 哪能不想。 连她突然没有他们在身边,心里都不舒服,总觉得缺少了什么,银树不说,长念也知道他不舍,刚刚吃饭时,他吃二碗满满的饭。 可见,之前,他没吃多少。 “想睡吗?” 二小只摇摇头,“故事,讲。” “姐姐,明天不用去书堂。”银树说道,他也不想睡。 “在一个贫苦的山村里住着三兄妹,大哥大力,二哥小强,小妹阿花,天灾,地里没有收成,大哥把自己的口粮留给弟弟妹妹去大城找活干。大哥走后,小强和阿花吃完存粮,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实在没办法,他们决定去找大哥。兄妹俩跟着逃难的人一起去大城,。 到处都是穷人,不时有些富贵人家在逃难,有一家富贵人家看中阿花,希望阿花照料他们家的小少爷,三餐能吃饱。他们的目标地不是大城,他们保证只要小少爷平安到家,会给银子、干粮阿花去大城找大哥。 现在,二条路摆在小强和阿花面前,一,跟着逃难的人去大城,不好:忍受着饥饿和寒冷,随时会生病。好处:只要五天便能到达大城找大哥,大家早日团聚。 二,跟着富贵人家,照料小少爷,好处:吃喝穿不愁,能把身子养得强壮。不好:得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到达大城去找大哥。 你们若是故事里的小强和阿花,会选择哪一条?” 这类游戏,是长念无事时陪他们玩的一种假设***,长念说一个故事,在故事里留下问题,让他们站在故事人主公的角度上思考,做出选择,选择后,长念才公布二种选择的不同结局。 目的让他们学会思考和分析。 “小强和阿花,知道大哥的落脚点吗?”银树第一个发问。 “不知。大哥出发前只告诉他们去大城找活干。” “那我选择二。”银树快速做出选择。 “银枝、银雪呢?”长念问身边的二个。 “一。” 兄妹俩简短说道。 “为什么?” “阿花,想大哥。” “阿花,不怕饿,阿花,要大哥。” 听着小二只的话,长念摸摸他们的头,心头酸酸的,他们的选择,何尝不是他们现在的选择,什么都不要,就要姐姐。 “小强和阿花拒绝富贵的人家的请求,跟随难民一起直奔大城,难民越来越多,施舍的人越来越少,没食物吃,阿花病了,好不容易兄妹熬到大城,在大城寻找几天,没有找到大哥,小强和阿花只能靠乞讨过生活,过得极苦,极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大哥就在他们不远的乞丐窝里,同样乞讨,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么惨?” 三小只被吓到。 “姐姐,那第二呢?”银树选择的是二,他想知道二的结局。 “小强和阿花留在富贵人家身边,富贵人家和难民走了方向恰好相反,阿花帮忙照料小少爷,小强帮忙做饭,做杂活,富贵人家原是卖烧饼发家,小强帮忙做多,一来二去,学得一手做烧饼的手艺,小强和阿花跟着富贵人家花三个月才到达目的地。告别时,富贵人家打赏五两银子,并给一袋干粮。 有了银子、干粮,小强和阿花把五两银子缝在衣服里,饿就吃干粮,到达大城,在城里寻找几天,没有找到大哥。小强和阿花决定利用五两银子支起一个烧饼档,就叫大力烧饼。因为这个名字,做乞丐的大哥和阿花他们相认,从此三兄妹靠着烧饼摊,日子越过越好。” “银树、银枝、银雪,姐姐和你们说这个,是希望你们以后面临选择时,要学会分析形势和慎重选择,选择第一首则,尽最大的可能保全自己,只有活着,健康的活着,才有更多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449章 程氏我行我素 第449章程氏我行我素 “要姐姐。”银雪第一时间,还是想着要姐姐。 “傻蛋。”长念捏捏她的小鼻子,“如果将来,你们和阿花一样面临选择,你们选二,把自己照顾好,姐姐有七尾凤,不管花多久的时间,姐姐和七尾凤都会找到你们。” “姐姐,那么远,七尾凤怎么闻到我们的气味?”银树拆长念的台子。 “就算七尾凤闻不到气味,你们可以给我留记号呀,我们家特有的,像数字,像双面衣,像箭头,像虾,像腐竹……” 长念数着他们家特点的东西,像虾,吃的人不多,像腐竹根本没有人懂做,豆类品只有豆腐和豆浆。 “你们看,我们家特有的这么多,姐姐只要见到,姐姐总找到你们。” “不要。” “要姐姐。” 银枝、银雪兄妹俩仍坚持自己心中的答案。 初十回来第二天就离开,第六天下午回来,回来时带二十只像肉包子一样品种,一至三个月左右的小狗回来。 一大群的小狗满院,肉包子乐疯,追着小狗满院跑。 初十天气好时,进山采药,试做长念说的一吃下去让人冰冷的药,若能成功做出来,在雾山里寻药的兄弟日子好受些。 制不少药,据说可以让小狗的嗅觉更灵敏的药,让长念拌在它们的吃食里。 多二十只狗狗要训,长念变得更忙碌。 之前太叔延和初三参与过七尾凤的训练,他们知道些。银枝、银雪,二个,肉包子是他们一点一滴训练出来,他们也懂。 在长念的指挥下,他们都参与进来训练狗狗。 二十只小狗长得都差不多,为区别和叫名字,一只小狗挂一个牌子,为了取名,长念挑二十个不同音,二个字的药名出来用小木牌写上,分别挂在小狗的脖子上。 长念负责十只,太叔延负责三只、初三负责三只、二小只一人负责二只,为此,朱泉和铁小山用竹子加做二个长条形大狗屋,靠近龙一它们的住所,惹得程氏在家里一阵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指责铁小山免费帮长念做活。 要去要工银之类的。 程氏的行为,铁小山已经不想理她,甚至和她说话,他都觉得费劲。 口水说干,他娘依旧我行我素,完全听不入他的话。 铁家的假儿子,听说已经离开,村里的人一阵嘲讽铁家人。 程氏屡次以娘的身份,家主的身份发布几次家庭事务,几件她希望铁小山去做的事情,没有得到儿女们的响应,一气之下闷在自己房间里几天。 现在,母子四人,分成为二派,程氏一人自成派,死命的和儿女打对台;面对程氏的宣战,铁小山兄妹态度直接漠视,不理会。 看着儿女和自己变成陌路人,程氏心里不是滋味,隔壁那二个小鬼发高热,她家儿女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三更半夜都不回来。 要她说,高热而已,又死不了人。 畜生也要住的地方,还使劲搓使她好不容易才养大的二儿子。 一天中午,难得铁小山三个都不在家,程氏匆忙收拾包袱,从青山的破鞋子里摸出五两银子,这银子是她找了许久才寻得,她想回娘家。 更多的想找个人说说自己心里的苦。 也不知,她的爹,她的大哥大嫂有没有怨自己,伤好了没? 更不知四郎和二个侄媳妇在牢里过得如何了? 铁小山兄妹当她的话是耳边风,动不动就说长念如何好,如何好,渐渐她也死心,打定主意,他们一天不给银子自己,一天不做活。 这下,程氏摸到青山藏的五银子,想着赶紧送过去给程家,多多少少是她的一点心意。 “美玉,我来看大哥大嫂,他们好些了吗?”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程氏看见程三郎刚娶没多久的媳妇美玉,端着一盆水出来倒,她笑容满面的迎上去,因为她有五两银子,所以腰板挺得直直的,大哥和爹一定夸她,说她孝顺。 “你来什么?!滚!!”美玉见到程氏初时眼里迸进惊喜,惊喜后秒变怒气,气急败坏,倒完水的木盆一把砸中程氏的脚,痛得她连连跳起来。 “美玉,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二姑,有你这样对长辈的吗?”美玉想想不能误了正事,冷哼一声,不理她,转身进门。 看着美玉的表情,程氏心想坏了:一定是她没有送猎物过来,惹得大哥大嫂生气了,这如何是好? 程氏在门外不安的徘徊片刻,最终摸着包袱里的五两银子,似乎她的心定了些,快步进门。 “你来做什么?”坐在背阳的院子抽烟的程老头看到自家闺女,没给好脸色。 “我……我来看看你们……” 程氏胆怯得很,尤其面对自己的爹,从小到大,自己的爹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你回吧。以后程家没有你这个人。”程老头重重吸一口烟,吐出白白的烟团无情道。 程氏呆住了。 程家没有她这个人? 她爹不要她了吗? 她已经成为弃妇,没有夫家,她不能连娘家都没有了。 她彷徨不安的看着自己的爹,一把跌跪在地上,连声音都颤抖了,“爹,二好做错了什么?” “哼!做错?!若不是你已嫁,我非打死你不可!!”程老头一脸狠绝,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大烟杆打在程氏脑门上,痛得程氏跳脚却不敢喊痛。 程老头还不解气,抬脚把程氏狠狠踹倒在地上,“你的好侄女,铁长念她把二郎和三郎送进牢里,三年,三年呐!孽女,你有没有良心?这还不止,还罚二百两,把我程家的家底都掏光了!” “……” 程氏闻言,脑子结糊,许久才为自己辩解道,“她说过她不报官的,当时村长也在场,再说我们家不是赔她五十两了吗?她怎么这样……” 程氏已经自动忘记自己已经理直气壮把银子要回来。 “我不管。你去求铁长念让郡首大人把二郎三郎给放,不然,老子死了也不准你来哭灵!!把你的名字从我程义德名字下划掉!!”程老头欲再上前踢程氏一脚。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把铁长念嫁给四郎吧 第450章把铁长念嫁给四郎吧 “爹,你别怪二好,她难做。二好快点起来,到嫂子这边来。” 邓氏微哑的声线从院子正厢房传出来,正厢房的房间全开,一眼便能看到房里的炕床躺着邓氏,她正慈祥向程氏招了招手。 “呜呜……” 程氏听到自家嫂子这样说,一时委屈哭出来,在程氏在埋头痛哭时,邓氏摸到程氏身上包袱里的五两银子,冲外屋外的程老头、三媳妇伸出个手掌,二人总算有点笑意。 “二好啊,嫂子知道你心里苦。”邓氏像个慈祥的母亲,一下接着一下抚顺程氏的后背,语气十分和谒,“都是我们没用,让你嫁进铁家,吃尽苦头,好不容易熬到铁家富起来,你还没享到多少福,就被铁全富那个负心汉把你休出来,又摊上儿女不孝顺,处处与你作对,二好啊,你以后乍办?我一想到你以后,嫂子整夜、整夜睡不着,这可乍整?!” 邓氏一幅忧心忧肝的模样,让程氏止住哭,她感动的握着邓氏的手不停的摇头,她不苦,有嫂子这句话,她不苦。 “走这么久的路,累了吧,今晚就在家里住下,陪嫂子说说话。”接着邓氏往外面大叫,“美玉,进来,拿铜板去给买二斤肉,好好给二姑补补。” 美玉出来,态度非常差劲,“我不!!她把二郎、三郎害进牢里,我为啥要给她买肉吃?喂头白眼狼?” “美玉,你乍说话!”邓氏板起脸来教训美玉,“她是你二姑,她已经被夫家休弃够可怜的,儿女又不孝顺,你做侄女的心乍这么冷,她是我程家人,你得孝顺她,你二姑,一辈子都是!快点滚进来,拿去,买二斤上好的肥肉。” 程氏从一边的匣子里拿铜板给美玉,美玉不甘心接过铜板出去,邓氏的维护,舍得出铜板给她买肉买,这样的嫂子再次让程氏感动得痛哭起来。 “傻妹子,把你的委屈都哭出来,痛痛快快和嫂子说出来,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邓氏说着贴心的话,看着程氏背后脸上却一片冷漠,嘴角勾起一株冷笑。 程氏像中了魔法一样,说这些日子她在自己家里受的各种委屈,包括铁小山他们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详细说给邓氏听。 “嫂子,我真的做错了吗?我这样为谁,他们不为自己打将来打算,我这个娘的得为他们打算,可是到头我却得不到一分好,呜呜……” 程氏一直压抑式的哭着。 “妹子啊。你委屈了。这样你和儿女生份,倒是便宜铁长念、老六婶那家绝户,骗你儿女帮他们做事不止,还离间你们母子情,你想想,你和铁大山他们的情份簿了,谁能占便宜?”邓氏跟着程氏随忧心不已。 “谁?”程氏一下转不过弯来。 “笨。当然是铁长念”邓氏见她还不明白,气恼程氏笨,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耐心些,提点到,“铁长念用一二顿肉食就换得你家儿女帮她种地、打理牛的日常,就算财主请人放牛,一个月最低能拿到二百文,人家还包三餐,你家小山能拿到一文吗?” “那……那怎么办?”程氏求教地问。 “铁长念定亲没?”邓氏不回答程氏的问题反而神秘问道。 “定了。是燕都的贵亲,去年来一位麽麽,就是特意来看她的,村里三进院子就是水心麽麽的。听说很有银子。” 实情,程氏还真不知道,这点还是她和小妹聊天中知道。 燕都? 很有银子? 听到这几个字,邓氏的眼睛闪闪发亮,她的眼珠转转道,“妹子,把铁长念嫁给四郎吧。” 反正苏家,他们还门边都摸不到,二小姐养在深闺,要想他家四郎和二小姐意外发生啥是不可能。 “……” 程氏呆住了。 “妹子,这好处多多呢,尤其对你。一呢,铁长念嫁进程家就是程家人,到时进山打的野味,岂不是你想如何分就如何分;二呢,铁长念的外祖是做官的,说不准,直接可以安排个官给四郎做做,你是官老爷的亲二姑,倍有面子;三呢,燕都那门富贵亲,由我娘家的侄女顶上,我那侄女你见过,样貌,才情一等一的好,二门富门的亲事,我们程家都握在手里,这样无论对程家,还是你四个儿女的前途都有极大的帮助。” “嗯,嗯,是这个理。”程氏乍听,就真是这个理,这样,她就能以亲二姑的身份压过铁长念,对铁大山他们帮助大。 “这事呀,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邓氏感叹道。 合计,合计,一文不花,媳妇娶进家门来。 “不过,得先让铁长念和郡首大人说,让他放二郎、三郎、四郎、大媳妇和二媳妇出来。” 这个才是邓氏及程家人上上下下的目的。 程家一下子五口人进牢里,一时之间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太阳下山,朱泉赶牛车去接银树他们,到镇上小山已经背着一大竹笼在五书堂等待,书堂还没有放学。 “朱叔。” “小山,你的事做好了?” “还有一部分,掌柜让我带回来做,算好明天送过去。朱叔,明天我送他们,我顺便出来送帐。”铁小山接一份算账的活,算一家店一个月的帐三百文至五百文不等,银子不多,费时间,但可以练手,以后算多了,熟了,去做个账房先生也好。 从小跟在铁大山身边的铁小山字识得不少,年后长念送他算盘,他迷上算账。 “朱叔,我和六奶奶说过,今晚到这边用膳,小山哥,你们也是”长念说道,太叔延胃口不好,长念买不少菜回来,让六奶奶他们过来一起用膳。 人多,热闹,太叔延会多吃些。 “嗯。”朱泉应下。 “长念,我兄妹就不用,我娘在家,我也买一斤肉。”铁小山苦笑道,程氏是他娘,她再怎么作,他都得认。 正如她说的,儿女在大鱼大肉,做娘在啃野菜,这说不过去,他还是回家吃,吃肉也行,吃野菜也好,大家一起吃,她挑不出理来。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没银子,程家不欢迎她 第451章没银子,程家不欢迎她 想舒心过日子,难。 “你娘午时,背包袱出村。”当时朱泉出来挑粪桶回去,正好看见程氏离开,本来他不是多事之人,现在铁小山说起,他才说。 小山和青山二人脸色微变,“我们回去看看。” 铁小山开门进屋,第一件事去看他存放银子的地方,他房间离窗最近的一个角落,角落上放一张竹札的小高桌,桌上平时放着洗脸的水盆。 兄弟俩一进门,把小高桌搬开,把最里的地砖用匕首一挖,砖的一角翘起来,搬出砖,露出一个小坑,坑里放着小木盒,数了数里面的银子,意外地—— “没少。” 没理由啊。 程娘没有找到银子她去程家做什么? 没银子,程家不欢迎她。 “小妹!!” 兄妹俩都想到一块去。 除了问小妹要,程氏没有别的地方能弄到银子。 “二哥,三哥,你叫我?”小妹刚进院门就听到哥哥叫她的名字。 “小妹,你把银子给娘?” “没有。” 小妹想想,直接搬张椅子跑到茅房,在茅房的房梁上摸出用旧布包裹的五两银子,娘几次进她的房间里搜银子,她没有办法,只能把银子藏到茅房房梁上。 “我的?” 青山才反应过来。二哥的银子没少,小妹的五两还在,那只有——青山回自己的房间,从二双破鞋里找出他藏银子的那只,一摸,空了。 “真的没有。”青山恼怒丢踢走破鞋,“她为什么要这样?她没有能力,没有给过一文铜板我们,我不怪她,为什么要从我们手里偷银子去补贴程家?!她有没有想到我们,想过苏家的债,想过大哥的前途?!” 大哥在郡里,每个月至少二两,还得买纸墨,小妹去跟村长二媳妇学绣艺,一个月得二百文学费,他在五书堂,一个月得一百文,得买纸墨,家里还得买粮,买各种用品。 到年末,还得备好银子交人头税、地税,村里的红白二事得随礼,每一样都是银子,她为什么不想想这些银子从何来? 小山下定决心,“明天我去买三把锁,以后你们不在,就把门给锁上。青山,你丢的银子,我补回来给你,还有二天,大哥就放假回来,这事,我们到时再说说。去洗把脸,去把牛牵出来,玉米地得浇,晚上去长念家吃饭。” 遇到这样的娘,铁小山百般无奈。 他能怎样。 说,说过,听了不改;骂,骂过,她一劲的哭,连刺心窝的话他都说不少,她还是不改,他能如何? 银枝、银雪学聪明了,如果长念他们要进山,他们要跟到山边,确认真的是进山,长念和他们打勾勾保证太阳下山会回来,才和六奶奶回来。 只要不是坐马车,他们就放心。 看到小二只的举动,众人笑了,兄妹俩怕长念又跑了,好几天不回来吧? 长念整天忙于训练狗狗,迷雾山,没有再去。 长念好久没带银枝、银雪出去走走,决定带银枝、银雪他们去挖甜竹笋回来晒,顺便带他们进山边走走。 银枝、银雪自己穿好进山的衣服、靴子,太叔延坐在沙发上替他们绑好袖口和脚踝。 耐心、细心,太叔延对二小只的极其疼爱。 “姐姐,快点,快点。”银雪看到长念从厨房出来,心急催促。 “就来。” 长念没什么好收拾的,进房间换上平常进山的灰扑扑的衣裤,札好袖口、裤口就能出发。 姐弟三,一人背一只竹筐,连太叔延背上也背个筐子,一身上好缎绸衣衫背着竹筐怎么看怎么怪异,身后跟着初三和初十,二个抱剑而走。 朱泉夫妻带女儿已经在院门口,杏儿病好,朱泉夫妻有空带她去山里走走,让她适合山里环境。 他们这一枝传下来是猎户,采药人,杏儿得把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学起来,长念就是从小跟全贵进山,随着年龄增长,青出于蓝。 “六奶奶,等我。” “好好,六奶奶等银雪的竹笋,晚上我们就用竹笋炖肉,大吃一顿。”六奶奶乐呵呵的和银雪说着,送他们一行人走。 如今入一次山打猎一家可以拿到二两左右,只要每个月进山二次,就足够多的银子够他们生活,长念和六奶奶一家都是知足常乐之人,能富足生活,就不会再冒险,再拼命。 每天种种地,一家和乐、悠然的过日子。 “长念,我们就是背泥山那片竹林挖就好。”朱泉提议道,他们带着杏儿,不适合进深山。 “好。” 可以吃的竹笋种类很多,有种甜竹,一年四季都长,村里人过年或办宴席、过年才去挖些,平时,他们宁可吃野菜也不要吃竹笋。 竹笋吃油,油盐在农家都是金贵物品,没放油盐,这笋不好吃,比不上野菜,还得去山里挖回来,不划算。 “朱叔、秀洪婶、长念,三十公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呀?”路上遇到背泥回来的二牛夫妻和二牛媳妇弟弟阿木。 “去挖点竹笋回来晒,留着观音诞炖肉,不知背泥那山后有没有?” “那边有啊,大把,离观音诞还有很久,没人挖,你们放心去。”二牛高声回道。 “哼,和外男有说有笑,不知羞耻。” 铁若水一身粗衣麻布背着满满一大筐里走来,看见长念和二牛,像见仇人般,怒红眼,她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见。 “哎哟……” 初十直接踹铁若水一脚,只见铁若水哎哟一声,正面跌倒,背上筐子的泥撒一地,吓得二小只习惯性躲在长念身后,拉着她的衣衫。 铁若水撞到了鼻子,鼻血不停的喷流下来,一脸狠毒转身瞪着长念等人。 “我废你,信不信?”初十冷冷的瞟了铁若水一眼,三十的护卫,不懂怜香惜玉这词,只懂护主。 铁若水被面前高大的男子如刀子般的眼神杀过来,四目相撞,她害怕低下了头,用手捂着鼻子,她再恨,也心知她不是面前这些人的对手,她伏在泥地上,怕死求饶,“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让她跪 第452章让她跪 二牛夫妻和阿木看着此景,后背发寒,不敢招惹,匆忙告别离开,至于地上的铁若水,没人理会。 “铁若水,嘴巴放干净点,初十公子不动手,我也动手打你,欠收拾!!”临了,秀洪不客气警告。 秀烘心里气得火大,铁若水跟程氏一样,心越长越黑。 全程,长念看得震惊,她都没从初十踹人的举动中反应过来——三十的人都是习惯直接动脚的吗? “走吧,理无谓人做什么?!她动手,你打回来就是。”朱泉态度冷漠,拉着闺女往前走。 他被铁全安告上公堂之后,他就在自己与铁三家一家之间划上界线,界线之外,是无谓人。 “银雪,来。”秀洪过来,把躲在长念身后的银雪牵走,继续往前走。 长念牵银枝,太叔延自然而然牵银枝的手,虽然他不能光明正大牵长念的手,这样间接牵手,让他脚步轻快不少。 路上不少人背泥回来,从铁若水身边路过,大家绕路而行,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扶。 铁若水,他们真的不敢帮。 山间小路,背泥的人往来不少,来来去去,没有人停留,好久铁若水才一脸血爬坐起来,她幽恨地望着长念离开的方向,恨意一点点堆累。 粗糙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想起那个叫三十的男子始终高高在上看着,一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 他不过是一个病君,带二条狗在身边而已,他凭什么看不起她,总有一天,她会把今天耻辱讨回来!! 一定!! 这段小插曲对长念等人来说无关紧要,出来挖竹笋,顺便带家里几个小的出来走走。 挖竹笋的活,初三和初十没有参与,他们始终停在太叔延十步之遥的位置上。 “姐姐,这里有,这里有。”银雪眼尖,一下子在落叶丛中找到一只刚冒出一点头的竹笋。 “慢点挖。” 长念和太叔延正在三步之远的地方二人共同竹笋,没挖一会,太叔延全身发热。 他去年和长念挖过一些草药,干农活的次数为零,突然要他干体力活,真有点吃力。 “要不,我来吧。”长念心疼他。 他摇摇头,“初十说,我动多一点,对身子骨有好处。” 现在他基本是静态活动,每天和初三过招,陪七尾凤它们玩,就是吃喝睡,再不然,就和长念一道拨草,浇地。 “那慢点挖,不急。”长念见他额角上出汗渍,拿出棉帕细惊心帮他拭擦,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朱泉秀洪看在眼里,夫妻舒心地笑了。 这样好。 二个人有了感情,成亲后日子才能过得和顺。 另一边。 银枝、银雪兄妹俩在长念的教导下,先用探路竹子把地面上的落叶拨开,确定没有危险才蹲下来开挖。 兄妹俩气力有限,吭哧、吭哧用小药铲加肉包子的爪子奋力开挖,一柱香才把竹笋挖出来。 “我来,我来。” 银雪蹲下来,抱住竹笋用力全身压上去,竹笋从竹根上断落,银雪高兴抱着竹笋跑去和长念邀功,“姐姐,挖到了,挖到了。” 满身都是泥土,稚嫩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活力满满。 就是这份活力,太叔延受到感染,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七尾凤和墨汁带回猎物,初三和初十动手烤熟。 “姐姐,吃一口。” 银雪举起烤好的兔腿放在长念面前,有好吃,银雪不会忘记姐姐。 长念张口豪爽嘶咬下一大块肉,边咀嚼边道,“好吃。” 一边的银枝把手上的兔腿递到长念嘴边,长念同样大吃一块,长念吃过后,兄妹俩才结伴盘腿坐在长念身边,自己吃。 “好吃吗?”太叔延突然凑过来,问自己的身边的银雪。 “好吃。”对肉不拒的人,哪有肉不好吃的。 为了证明好吃,银雪主动把手上的肉递到太叔延唇边,太叔延就长念之前吃过的地方大咬一口,“好吃。” 这声好吃让长念感到难为情,怕朱叔夫妻看出端倪,到时真的无颜见江中父老啊!! 好在,银枝没有给。 长念偶尔觉得银枝有点另类洁癖,他拿在手里吃的肉,有时,就是银树,他都不愿意给,别说是太叔延。 太阳西斜,长念他们回来。 先回到六奶奶家,六奶奶正在院子里替杏儿做鞋子,见他们回来,紧绷的脸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怎么了?”秀洪细心发现自己娘的神情不对。 “程氏在长念的院门前跪下,说要长念把程家人从牢里放出来,否则她就长跪不起,要坏长念的名声。” 六奶奶被程氏气得无语,这世间怎么有这么无耻的人? 长念无语,“程家人关我什么事?” “人家有理呢。” 六奶奶被程氏气得不轻,“我让她别跪,有事好好说,她就说长念欠她程家,这事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跪了多久?”朱泉问。 “有一个多时辰。狗一直在里面叫,她以为长念院子里,她故意跪给别人看。” “跪,让她跪,就让她跪个够!我看她怎么坏长念的名声?!”秀洪婶大骂起来,“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无耻之人。” 长念倒没有秀洪婶这么生气。 程氏跪也好,拜也好,是她自发性的行为,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程氏喜欢跪,就让她跪,她不会为程氏的行为付账。 原本就不存在交情的人,因为她是大山哥的娘,她对她好几分,如今,那几分好全让程氏作完。 这时,铁大山三兄弟回来,他们兄弟看到跪在长念院门前的程氏,彼此脸色沉下来。 “大山哥,我去和她说清楚。你们是她的儿女,你们不好说。”长念拉住欲去和程氏理论的铁大山三兄弟。 长念心疼大山哥兄妹三秒,摊上这样的娘,真是…… “长念,我们无所谓。她做得不地道,就别怪我兄弟不给她面脸。”铁小山道。 名声? 自从小李氏打小妹,他决定还手起,他就不在乎名声。 “小山,让长念处理。”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程氏不可理喻 第453章程氏不可理喻 铁大山对小铁山摇头,之后他掀起衣袍,面对后村的大山而跪。 他们的亲生娘就跪在那里,他们作为儿女,岂有高站之理,他们不能像程氏一样跪谁,只能面山而跪。 跪山神。 铁小山最终跪在大哥身边。 青山那个爆脾气二话不说奔到程氏面前,厉声质问,“你跪在这里做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想逼死我兄妹,你就一把刀砍死我们,一刀还了你的生恩!!” 正在跪得双膝发麻、发痛,全身酸累的程氏本来在打盹,听到三儿子的声音马上跳醒,面对三儿子的质问,她直觉否认,“娘……娘没有。” 她怎么可能逼死自己的儿女? 她还等着享儿孙福呢,不然她苦熬成婆做什么? 长念对银树说,“银树,你去请村长过来。就说朱叔的案子,程氏有意见,在我们家院门跪着不肯走。” “长念,你去郡里,让郡首大人把程家四郎他们通通放出来,不然,我就跪死在你面前,磕头磕到死为止。” 每磕一次头,程氏就大声重复这一句。 每磕一次,红红的血痕就印在泥上,触目惊心。 程氏这么一磕,加上大音量的话语,引不少人前来围观,尤其是孩子,一窝蜂涌过来看热闹。 长念不置一语走到程氏面前,程氏已经着魔,谁的话都听不见。 没一会儿,村长,银树和小妹匆忙赶来,小妹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给长念姐磕头的娘,又看看面山而跪的大哥和二哥最终咬咬唇,跪在大哥的身边。 村长看到不停磕头,如疯婆般的程氏,对身后的婆娘说,“把她架起来,这样像什么话?!她不要脸,我们山中村人还要脸!!” 村长被气得胸口闷痛,程氏来逼人家长念做什么?人家有郡首大人,有外祖在后背撑腰,她这样能占到什么好?还不说,这事她还不占理! “我,我不起……我就一直磕,我能磕,铁长念她能受吗?她还要不要名声?!” 程氏死活赖在泥上不肯起来,为了不起来,像个八爪鱼,死活趴在地上,模样十分难看,连村头打架的婆娘都比她好看。 “你已被休出铁家,不是铁家人,和长念没有半点关系。你要跪,你自作自受,长念怎么不受得?”村长媳妇没给程氏脸。 “程氏,程家二郎、三郎作假证入牢,是公审的结果,全郡的人看在眼里,你在这里闹就是不服郡首大人的审判,再闹下去,我唯有绑你去公堂和郡首大人说道说道!!” “……” 程氏语结,她不知道这些。 “铁长念出尔反尔,拿赔银还要状告我程家三郎!”程氏只知道这个。 “银子你不是要回去吗?”长念轻嗤反问。 “我是要了,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和程家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告三郎他们?!!”程氏仍然理直气壮。 长念瞬间不想和程氏说话,其实程氏得程家真传吧? “程氏!你事后竟然还向长念索要回赔偿银子?!你……你真不可理喻!!”村长听得都为程氏感到羞耻! 当初是谁在那哭着、求着不要报官的?! 他费着老脸劝说朱泉一家不报官,结果呢,转眼程氏就问人家要回赔偿银子,现在还有脸说和程家没有关系?! 程氏那张脸不红,他都红。 “程氏,程二郎、程三郎入狱和长念没有关系!他们在铁全安状告朱泉一案中作假证被判刑,与别人无关。” 村长看向面山而跪的兄妹四人,看铁大山一幅书生打扮的模样,应该是重新回去读书,程氏这样有何意义? “程氏,你看看你四个儿女,你闹大,伤害最大是你儿女,你想毁掉他们的前途,尽管闹,我送你去官府闹!!大山,你们起来,你兄妹回家去。长念你们也回家,不必理她,其他人通通回家去。她要跪,就让她跪个够!!” 村长直接让人离开,对付这种无赖之人就是不理她,你越是理,她越闹得起劲。 村长让看戏人群散去,长念姐弟背着竹笋回家,铁大山随后驾牛车进长念家,谁也不理程氏。 待所有人走后,村长媳妇和另外一个媳妇才放开程氏,走人。 这时,比耐性、忍功,看得撑得最久。 程氏,她跌坐在泥地上,泥地的沙石刺人,一点点钝痛传入她膝盖,不一样了,看着四周空无一人,连狗都没有。 为什么和她、嫂子设想的不一样? 程氏想不明白,结局不应该是这样,长念答应才对,她应该答应,二郎他们应该出来,怎么会这样? 没有看热闹的人,她还跪有什么用,跪给谁看? 不知如何是好的她,坐在泥地上呜呜地哭起来,期待哭声能引起铁大山和小妹的注意,四个儿女之中,只有大山和小妹心最软,最听不得她哭。 可是程氏忘记了。 随着她越做越错,铁大山、小妹听她哭多,心渐渐硬起来。 “长念,今晚,我兄妹四人在你家蹭吃吧。”铁大山开玩笑的口吻,轻松对长念道,隔壁那个家,突然觉得压抑,不想回去。 “好啊。今晚吃竹笋炖肉。”程氏的闹,对长念情绪没有影响。 “竹笋。” 银雪把今天自己的成果搬过来给铁大山看。 “银雪真厉害。”铁大山轻揉银雪的头发,赞扬道,小小的竹筐里有二只竹笋,“大山哥去打牛草、浇园子,一起去吗?” “好。” 铁大山四兄妹带着银树、银枝、银雪,三只狗狗,牵牛出门去,路过程氏身边,程氏远远听到铁大山和银雪说话的声音,她把脑袋埋在二条手臂之中,放几分感情,卖力高声地哭。 可惜。 四个儿女,谁都没有理她。 银树和兄妹俩,直接远远绕开,一下子跑远,当程氏不存在。 直到程氏听不到半点声响,直觉不对,抬头看向自己四周——什么人都没有,程氏抚摸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镯,嫂子给她的,想到她家侄子还在牢里受苦,一时悲从心中来,哭得更伤心。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修建河堤 第454章修建河堤 多日的配合,太叔延能配合长念做一些简单的活计,如削皮,切青菜,或者看火,递碗碟,甚至连鸡毛都学会拨。 二个人炒出来的菜,不如银树的好吃,时咸时淡,没有人会煮食,只能将就。 灶下大火旺烧,锅中鸡肉焖竹笋,银枝、银雪爱吃软软的肉,差不多,起大火收肉汁。 “好像有点咸了?”长念在起锅前,用筷子夹一小块鸡肉试试味。 “我试试。”太叔延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仰头看向长念,长念夹一块,特意吹凉的才喂给太叔延,认真问,“是不是咸了?” “有点。一会炒空心菜放淡点。”太叔延同样认真给出自己的建议,长念和太叔延二人渐渐适应这种相处方式,“起锅,糊了,糊了。” “啊……熄火,熄火……” 厨房里,二个人兵荒马乱,坐在客厅里的初十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瞧一眼厨房那边,又继续看书。 如今的太叔延,很享受现在简单生活。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在他不发病时,浇地,挖竹笋,偶尔带七尾凤它们去山里转转,虽然银枝、银雪老在长念身边打转,他总能找到机会偷偷和长念牵手的美好时光。 程氏什么时候回去的,铁大山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一行人回来时,人还在,吃完晚膳出来,已经没有程氏踪影。 兄妹四人回去,家里没有动静,只见程氏的房门从里面锁住。 次日,一大早,铁大山兄妹起来,吃完早饭,铁大山敲了敲程氏的房门,也不管她起不起来,提声道: “娘,如果你还想和我兄妹一起生活下去,做我们的娘,晚上回来,我们五人好好谈谈;如果觉得这个家亏待你,你可以走,每个月我出一两银子供养你,我签字让你出户,你想回程家也好,再嫁,都随你。” 许久,程氏没有任何反应,四兄妹四人互相摇头,不再理会她;铁大山挑粪桶去挑粪水浇院子里的菜。 “官府征民工修建河堤,二百二至三百文一天,包吃住,工期大约半个月至二个月。”铁小山送青山、银树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而村里人从村长那里得到消息。 修建河堤是好消息,以往去的人,至少能拿五两,这是好事,以前铁家是铁全富和铁大山去报名。 村里有不少人到朱泉家打听,“朱泉,今年你去吗?” 朱泉是猎户,天生长得高大,如果他一起去,他们能轻松些,往年修河提以村为单位分组分工派活计。 “我家杏儿病治好,今年就不去。”朱泉沉默一会道,修建河堤工钱给得高,是个力气活,危险度数高,一不小心掉下河里,万一没能游上岸,也交待在河里。 修建河堤这事对长念、大山他们没有影响,等小山回来后,他们收拾着,铁大山兄弟,长念、七尾凤、墨汁,朱泉夫妻俩进山。 太叔延三主仆带着银枝、银雪在家。 程氏在家,待儿女都出门后才起来,锅里只有一碗糙米饭和一小碗变得暗色的空心菜,望着空心菜,程氏有些心喜,家里的空心菜可以吃,以后不用再吃野菜。 又想着大山兄弟进山,晚上能吃到肉。 心,无比的轻快。 她是程家女,又被休弃,她得想着程家。 铁大山兄妹,程氏现在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从此他们立户后,习惯事事自己拿主意,她这个当娘,很多事情告知她一声,更别说商量什么。 越发觉得,大山他们出户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出户,他们一家子还生活在铁家,是穷了些,是苦了些,至少一家人能在一起,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儿女也事事以她和铁全富为尊。 可是,出户,都变了,她成弃妇。 申时末,铁小山背着空筐子回来。 “小山,我……我们不吃肉吗?” 程氏看着铁小山背的空筐子,很是失望问道,前天在娘家吃的红烧肉的味道,她现在还惦记着,他们明明进山,怎么不留一点自己吃? 以前在镇上,每每他们回来都有留肉的。 她老是听到长念那边说吃肉。 “吃肉?”铁小山嘲讽的看向程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前前后后从家里差不多拿三十两去送给程家,一个月作坊二两收入,一年十个月工期,不吃不喝,整整三年才有三十两,家里都没米下锅,你还想着吃肉。” “……” 程氏被小山说得没脸,又想自己是娘,被铁小山这般不留情面说,就赌气不说话,心中更多的恼怒。 铁小山进厨房,休息一会,他就坐在厨房的天井外磨刀,一会,他得去割牛草。 程氏见铁小山在厨房里磨刀,泛着冷光的刀锋,程氏有点害怕,她怕儿子找她拼命,她想来想去,出客厅,跑到小侧门这边院墙上,趴在墙壁上偷听。 “姐姐,烤肉,烤肉。” “不烤。会上火。用腐竹炖肉好不好?” “不好。烤肉,烤肉。” “不。炖肉。” “烤一只,好不好?” “不好。” “……” 趴在墙壁边上,程氏清晰听见银雪在跟长念磨着要烤肉吃,这分明是欺负人,长念自己留肉,她儿子却提着空筐回来! 程氏气得抓狂。 要她过去找铁长念算帐,她又想起那二个冷冰冰抱剑的男子,胆怯地跺跺脚,只能回去和小山说道,说道,这事得说得清! 他们家不能吃亏! “小山,长念家怎么留肉了?”面对自己的儿女,她总有神奇般的“理所当理”。 “是留了。”铁小山不看程氏,专注磨着自己的刀,“怎么,你有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程氏提高嗓音大叫起来,“凭什么铁长念一个女娃子进山,她能留肉自己吃,而你们兄弟两进山,什么都没留?凭什么?” 她二个儿子力气大得很,能抬能扛,哪一点不比铁长念好? 铁小山冷漠抬眼瞧程氏,“就凭人家没有我兄弟俩,人家照样能进山打一堆的猎物出来!而我和大哥,没有人家,别说打猎,进到山能活着出来已是运气!!你儿子有多少本事你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满嘴香的肉 第455章满嘴香的肉 “那……那怎能一样?”程氏讪讪道。 她儿子出力怎么也比铁长念出得多。 铁小山大叹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娘,怕和她说多了,自己会忍不住砍人,带上磨好的刀出门。 程底错愕看二儿子出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什么滋味都有,更多的是儿大不由娘的感触和对未来的彷徨、不安,相公没了,她能抓紧的只有自己的儿女。 结果,她的儿女不听话,不受她命令,心里念的全是铁长念和朱泉一家子的好,而她做做娘的,做什么都不得一句赞。 铁大山卖完猎物,接青山回来,没有带肉,只带一袋糙米。 晚膳简单,一锅糙米饭配大碗猪油爆炒青菜。 若是她刚离开铁家,这样的晚膳,她很知足,但是现在,她却提不起食欲,她想着隔壁正在吃肉。 满嘴香的肉。 这个认知,像针扎般难受。 吃在嘴里的青菜变得寡淡无味。 肉啊。 香香的肉啊,不过碍于儿女脸色不佳,没敢说出心里话。 “娘,你究竟想如何?这日子还过不过?还是你回程家和程家人过完下半生?”晚膳过后,铁大山问程氏。 “过,过。娘想守你们几个娶媳妇,看小妹嫁人。”儿子严肃的表情让程氏慌张连连点头,她不靠儿女靠谁? 娘家现在对她不错,她也知道真正能依靠是自己的儿子。 “别老想长念、朱叔占我兄弟的便宜,我兄弟,除了力气什么都不会。” “那铁长念她会啊?!她一个丫头片子顶什么用?还不是白白占你们兄弟的便宜?!”提起这个,每想到隔壁此时正在吃肉,程氏满肚子火气。 “就凭长念能拉弓引箭,之前在大黑仔下山,十三份大银子,她一个女娃就能拿到二份,毫发无伤!!” “那你们兄弟俩不是拿到二份吗?!”程氏不服气地把反驳,“大家一起进山打猎,凭什么她可以留肉,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兄弟力气倍儿大呢!” 铁小山被程氏的话堵得胃痛,“娘,你明天进山打,打到野猪,大黑仔,全扛给去你爹,我兄妹不占你分毫。” “真的啊?”一听到打到野猪、大黑仔,程氏就兴奋,这可值不少银子啊,不过,兴奋过后,她总算回归理智,“可,可我不会打猎啊……” “没事,长念一个丫头片子都能打野猪、打大黑仔,你是大娘,大婶,力气倍儿大,十个八个大黑仔,你一样能打下山来。” “噗!!” 铁小山一本正经的反讽让青山忍不住笑出来。 啪!!啪!! “死孩子,拿娘开涮是不是?!”青山的笑终于让程氏听懂二儿子话里的讽刺,生气连打铁小山几下,“娘能打猎,还用穷到现在?!” “是啊,能打猎,村里的人,有力气的汉子,还能穷到现在?” “那哪能一样……你们都能打猎了,之前在镇上不是一筐筐的猎物,药背下来吗?当时你们多有能耐啊?!连关大姐都夸……” 听着程氏洋洋得意地自吹,四兄妹无语地对视:他们的娘,听不懂人话吧? “够了。” 铁大山受够自己娘固执的想法,“娘,你再听程家人胡家八道,动不动去长念面前闹,我只能把你送上山清修或者让你出户。” “我赞成大哥的话。”铁小山随后表态。 青山和小妹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站在铁大山身边。 “娘……不会,不会……” 程氏听到铁大山要送她上山清修或出户,整个人清醒过来,不敢再闹,连连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次日,程氏起床,锅里依旧只有一碗米饭、小碗空心菜,四兄妹不见踪影,她默默的把饭吃完,顺手把碗筷洗干净。 之后坐在客厅,落寞看着空空的大厅,她仿佛看见她的儿女坐在上面谈笑风生,她就像个傻子站在局外,容不入他们的话题。 一夜恶梦连连,她梦见自己坐在残旧不堪的破屋里乞讨,而她的四个儿女衣鲜亮丽在另一边茶楼里吃膳食,他们明明看到她,却视若无睹,她拼命喊他们,他们无动于衷。 最终,他们走了,远远的走了。 不曾回头。 她就像个疯婆子一样坐在旧门槛上痛哭,醒来,一枕头全是泪水。 啪!! 程氏狠狠的抽自己一个耳光! 她要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下去,她不能像梦里一样,变成乞丐,儿女不认她。 程氏开始努力做活,想和自己的儿女修复关系。 程氏想做,她的劳动力能一顶三,这不,大热天,她正在挑粪水在浇自己家的玉米地。 “程家他二姑。” 远远走来一个小媳妇。 程氏抬头看向来人,同程家村的人,嫁来山中村才二年多,“家旺媳妇,你有事?” “我昨天回娘家,回来时遇见你爹,他让我转告你,让你尽快回娘家看看。话我已带到,我走了。” 小媳妇说完就走,若不是同村的份上,她真不想接传话这活。 “哎,谢谢。” 送走小媳妇,程氏想到爹让自己回家,一时就急起来,她把桶里的粪水浇完,挑担回去,回去时,小妹正回来。 “小妹,你回来?我炒个菜就好了。” 女儿回来,程氏不敢多想,赶紧净手,起火炒菜,如今院子里的青菜能跟得上自家的食用,一大早,程氏摘菜,在用厨房里的储水洗好,挂在屋檐下。 母女俩安静吃过午膳。 小妹对于自己的娘,少了以往的依赖,多了一份谨慎。毕竟她娘做过的事她历历在目,正如大哥说的,他们得逼娘往好的方向走。 “小妹,我……我一会回娘家。”程氏踌躇半天,终于在小妹准备出门时把话说出来。 小妹听完,直勾勾的转身看向程氏,看得程氏心虚得很,吱语着,“我……我就回去……看看……” “娘,外祖父是你爹,你要回去见她,我不能阻止,但请娘记得大哥说的话。你别偷拿大哥冒险赚回来的银子给别人,外祖的年节孝敬,大哥不会少。”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把龙凤胎偷偷骗来程家村 第456章把龙凤胎偷偷骗来程家村 小妹一本正经转述铁小山的话,说得程氏无地自容,不敢看自己七岁的女儿。 小妹不管程氏什么心思,把该说的话说完,把院门带上,走了。 程氏紧盯紧闭的院门,想起铁大山、铁小山的话,又想起她爹骂她不孝女的模样,两头在打架,最终,程老头站上风。 对程氏而言,她爹老了,她想孝敬、孝敬的日子不长,儿女还小,以后还有很多的路。 晚上铁小山和青山回来得知程氏又去程家,青山当场就爆,一脚踢倒放在院里的筐子,“她又去程家做什么?!又想去讨个法子来害长念姐?!” “也许,她只是回去看看。”铁小山只能让好的方向想。 程家。 程氏进程家门,程老头热情迎上来:“二好,爹可把你盼回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 从未被自己爹热情招呼过的程氏,一时感动不已,连连点头跟着程老头程家家门。 很是难得。 美玉脸虽臭,仍给程氏泡一杯红糖水。 “我不用这么多,喝点就好。” 程氏小抿一口,甜滋滋的,甜到她心坎里。 铁小山若知道程氏被这么一小杯红糖水收买,肯定得气跳脚,那他买回来,在厨房里的柜子上放的大袋红糖又算什么? 她知道,三郎的媳妇,如她大嫂说的刀子嘴,豆腐心,美玉心里还是有着她这个亲二姑的。 “二好啊,事情办得乍样了?铁长念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郡首大人把二郎他们放出来?”程老头一脸着急的问。 “……” 程氏羞愧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是她不好,没有办到爹交给自己的事情,她没脸应爹。 “你这孩子,低什么头,什么时候能出来?你给爹什么准话呀!”程老头看到程氏这模样恨不得一烟头打上去,若不是自己有求于她的份上,他能给她好脸色? “爹,对不起,长念她不答应!” 程氏一鼓作气,把话说完整,之后坐在凳子上,不敢看爹和其他人。 “你!你这个坏婆娘,老子打死你!!” 程老头一听,事没成,无赖一辈子的基因占领理智,手上的烟杆狠狠敲打在程氏身上,打得程氏吃痛从凳子上跳起来,却不敢跑,不敢躲,咬着牙关,扛下一下接一下的毒打。 打一刻钟,程老头打得气喘不已,程氏背后被打得辣辣的痛。 “爹,你打二好做什么?事没成,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大嫂……” 程氏委屈看向远处躺在炕床上,一脸慈爱看着自己的大嫂,一时情不住禁哭了起来。 “二好,过来,让嫂子帮你看看。”邓氏柔情向程氏招招手。 程氏哭哭啼啼走过去,趴在邓氏的床边哭起来,她却不知道,她一出堂屋,她随身带过来的包袱被美玉和程老头翻个遍,一文钱没有找到,美玉走到堂屋门口对远处的邓氏气呼呼摊摊手。 “一文都没有吗?”邓氏无声地问自己的三媳妇。 “没有!什么都没有!!”美玉气急了,大声嚷叫起来! 听到没有银子,邓氏本来顺着程氏后背的手僵在半空,她死死的盯着程氏,恨不得立刻让她滚出去,想到自己的儿子媳妇,还得靠程氏,她强忍下来。 “二好,铁长念怎么没有答应?你没有跪吗?”温和的嗓音,不知情的,以为是个善良的嫂子。 “跪了,跪了。最后村长出面。对了,村长为什么说二郎、三郎是作假证被郡首大人判刑?这事我怎么没有听说?” “……” 邓氏被噎,顿了顿,她道,“唉,这事,都怪铁全安,二郎、三郎好心去帮他作证,被他反咬,二好,你得真得帮帮嫂子,不然,你叫嫂子怎么活?! 我们好心去祝贺你搬新屋,结果宴席没吃成,落得一身伤,到现在,我和你大哥还躺在炕上。我们知道你难做,我们没要你一文药费,二好,你真得帮帮嫂子,帮帮你大哥。” 她倒想要,铁大山不给,长念那边又要不了。 “是我错……” 听到嫂子声声诉控,程氏恨不得狠打自己的二耳光,事发到现在,嫂子从来没有责备过她半句,爹和美玉骂她,是嫂子帮她说好话,安慰她,她却边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嫂子,你吩咐我吧,这次我一定把你办到。”为了不让嫂子再次对自己的失望,程氏向邓氏保证。 就是跪到死,她一定替嫂子把事情办好。 “好,你回去把龙凤胎偷偷骗来程家村。” “……” 程氏错愕看向邓氏,惊慌摇摇头,她不能,她不能这样做,上次因为银枝、银雪被打,儿女个个都不理她,她若把银枝、银雪骗来,他们更不加原谅她。 “二好……”邓氏失望看着程氏,一下子就掩面哭出来。 “嫂子,别哭,我帮,我帮。” 邓氏一哭,程氏的心就乱了,什么都答应。 “真的?”邓氏挂着泪珠认真的问。 “真的,我帮,我帮,我帮。”她想,事后,她再向儿女解释求情,他们一定理解她的苦衷。 “二好,嫂子这样是为你好,二郎他们出来,我们就让四郎和铁长念成亲,成为一家人,没有铁长念挡在你儿女中间,你能和你的儿女和乐的日子。”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程氏想着以后和她的儿女和乐日子,这很好,“嫂子,你说吧,我要如何做。” “我一会让美玉给你糖,你带回去,不,我让美玉你和回去,让龙凤胎吃下,他们会晕倒,你再和美玉偷偷的把龙凤胎带回来藏好,我们再以此来威胁铁长念,让她去郡里让郡首大人放二郎他们,我们就把龙凤胎还给她,这样没有伤害人,二郎他们也能平安从牢里出来。” “美玉回去,不好吧……”程氏原想说,她儿女不会让美玉进家门。 “你笨吧。你不会偷偷带回去啊?你家那么多空房,你家儿女又不会天天每间房去巡视,美玉躲一二天,他们不会发现。”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做坏事,程氏也会怕 第457章做坏事,程氏也会怕 “哦,对对……” 邓氏敲定细节后,安排程氏出门割猪草,把美玉叫过进来,晚上她已经没有足够时间走回去,只能留宿一晚。 在邓氏的软攻下,程氏不觉苦累,反而觉得嫂子对自己越来越好,比起以往,好上不少呢。 从来没有享受过娘家人温情的她,更是越发卖力做活,以换得嫂子更多的称赞和认同。 美玉站在大院门口看着程氏背筐远去,才返身去邓氏所在房间,坐在炕床边,不解地问,“娘,我们真的要带二个小鬼回来?上次,我们一家伤的伤,断腿的断腿,我可不想像祖宗一样伺候他们。” “哼……”邓氏冷笑,眼里涌进狠毒,“我断腿之痛岂能平息?!二个小鬼是龙凤胎,值不少银子,这次老娘找十三娘卖掉他们,看铁长念还敢不敢嚣张?!” 十三娘是牙婆,平时走村窜乡,寻找长得漂亮女娃,说服其家主卖人,买来的女娃通过自己的上头,转送到某大富人家当小妾或婢女。 十三娘不但做人头生意,还做无本买卖,暗里掳人,拐人勾当做过不少,邓氏和她合作拐过程家村几个女娃,多少了解。 “卖……不,不好吧?长念外祖那边可不是闹着玩的……”美玉看着有些疯狂的婆母,他们二三次在铁长念手里摔跟头,二郎、三郎已经进牢,万一事败,第一个进牢就是她这个参与者。 她可不想进去坐牢。 “死笨!空长脑袋,没长脑子!!”邓氏甩美玉一个巴掌,打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好,不由放柔嗓音,“美玉,娘不是有意迁怒你,娘近日真是苦,我儿子仍在牢里,我妇道人家求助无门,一时控制不住自己……” 说着,邓氏伤心哭泣起来。 “娘,儿媳不怪娘……”自己婆母低声下气道歉,她做儿媳不能不依不饶,况且,这个婆母平日处事公平。 “美玉,我让你跟二好回去,藏起来,就是防,将来出事,你可以把所有事情推给程二好,铁大山和铁长念关系好,铁大山不会让自己的亲娘去坐牢,懂没?我们把二个小鬼头偷偷卖给牙婆,他们有自己的门路,只要我们收到银子,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小鬼头卖给十三娘,肯定找不回来。” “娘,不如我们建青砖房吧?”听到邓氏说要买间铺子,美玉建议建青砖房,住起来,舒服,看着气派。 “说你笨,还真笨?!”邓氏翻白眼骂一句,“我们家就二十亩良田,就算养几头大猪,一大家子吃喝还供四郎读书,建房子的银子何来?你想全村赶我们走吗?” 程家,除伺候二十亩水田、家里家畜外,就到处招惹是非,占便宜,三个媳妇娘家再有银子,亦不可能给一大笔银子建青砖房。 那银子何来? 村里人不涉及人命,能忍受他们占些小便宜,闹多,顶多不和他们往来,若是让村里人知道她和十三娘勾搭在一起,拐卖附近几个村的孩子,到时他们家哪来活路? 这是邓氏这些年抱银子住茅屋的主因,她明白其中的利害,不然青砖房建起来,村里人肯定得怀疑银子的来源,加上村里时不时不见娃,好几次怀疑到她的头上,她靠耍泼、发毒誓,卖惨才蒙混过关。 “哦。”美玉点点头。住得差些,无所谓,有肉吃就好。 “你安心。十三娘那边,我让你爷爷去通过气,四百两,见人就给银子。” 有邓氏的护航,程老头和美玉不敢对程氏怎样,甚至还给程氏煎一个香香的鸡蛋,虽然这个香香的鸡蛋最终被程家孙辈几个孩子瓜分,程氏还是高兴不已。 说明,程家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次日,用过早膳,程氏、美玉二人回山中村,为了不让人知道,程氏带美玉绕后山门,偷偷摸摸回家。 当美玉站在长念院门前,里面传来一通狗叫声,吓得她跑得飞快。 程氏煮好饭,她和美玉准备坐下来开吃,院门就传来敲击声,“二哥,是你回来吗?” 小妹!! 二人对视一眼,美玉快速用大碗舀一碗八分满的米饭,一筷子碗里三分二的青菜全都夹到自己碗上。 “进这屋,这屋。”程氏打开一间空荡荡,只有一张炕床的房间,只有这间,铁大山他们不会进来,没有放任何东西。 “你一会弄炕席和被子过来给我。”美玉还不忘提要求。 “知道,知道,你别出声。小妹吃完,最多半个时辰,她就出门。” 邓氏匆忙安顿好美玉才跑出来开门。 小妹看是自己的娘,错愕瞧着她,但也没说什么,淡淡叫一声娘进屋,当她看着锅里的饭舀大半,菜也没大半,问,“娘你吃过了?” “……你吃吧。”程氏僵笑应下,她怕小妹看出导样来,直说自己已经吃。 小妹没说什么,坐下来,把桌上的饭菜吃光。 “小妹,你下午不去村长家吗?”等小妹吃完,左等右等都没看小妹要出门,程氏着急地问。 “不用去。嫂子有事,明天早上再去。” 程氏听完,心头一慌,她不安的回来走动。 小妹不管程氏,自己从院子摘青菜,提到长念那边去洗菜,提回来,坐在客厅里,用大簸箕垫上,把青菜切碎,切好拌上泡发的玉米碎,提到鸭棚喂鸭子; 鸭子越长越大,一天能吃大盆。 等小妹出去,程氏赶紧进隔壁的空房,问坐靠在炕上的美玉,“这可怎么办?小妹说不去。” “那正好。你把糖给小妹,和她说二句软话,让她去带二个小鬼头过来,你做点好吃哄骗,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人带走。” “好。我去办。” 程氏想想这法子好,办完这事,她不用提心吊胆,不然家里藏着一个大活人,她总怕小山他们回来会看出来。 “小妹,给。你带着糖去和银枝、银雪吃吧。”程氏微颤把一小包糖递给小妹,到底是做坏事,程氏也会怕。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劣质的迷药,份量很重 第458章劣质的迷药,份量很重 小妹迷惑盯着她看,不接。 “小妹,娘……娘以前是做得过过……分……”程氏因为紧张说得结巴,她狠抽自己一个耳光后,大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你长念姐,以后还要生活,共用一井,你真的希望娘和你长念姐二人见面就脸臭臭吗?你乖,把糖拿去和银枝、银雪分吃,顺便把他们带过来,我给他们做好吃的甜米糕。” 把话说完,心虚得脸红红的。 最终,小妹接糖,出门。 她想,娘能和长念姐和解是好事。 她应该帮。 长念家,一片和乐。 长念、银枝、银雪、太叔延坐在客厅沙发一角,银枝、银雪拿着一枝自制的鸡毛笔在纸上计算,长念就坐在一旁,看着太叔延在拨打银雪的算盘。 长念闲来无事,教二小只加减法,天人贪好玩,他在拨弄算盘,他想知道是用长念的方便算出来的速度快,还是自己用算盘算得快。 “姐姐,我好了。” 银雪第一个完成三十个一百以内的混合加减。 银枝还趴在小桌子上算,太叔延还没有打完。 没一会,银枝也算好了,在纸张的角落写下自己计算出来的数字。 然后,二个人坐在一起等待太叔延打完,当太叔延用笔写下三百一十六时,银枝、银雪松口气。 “对了。” 兄妹俩相视而笑。 相对于拨算盘,最近银雪喜欢在纸上计算,晚上有空,她会缠长念或太叔延等人随意写些数字,她来算。 兄妹俩靠在一起计算,认真的程度,比铁小山帮人家算账还认真。 “接下来,我教你的乘法,不过得把这个表背熟。”长念把之把写好的乘法口诀放到二小只面前。 “五错九二横四十五?不懂。” 二个小家伙认真瞧了,不懂。 太叔延也认真瞧了,不懂。 “不是五错九二横四十五,是五乘九等于四十五,口诀里念,五九四十五,是说五乘九等于四十五,如五个九,或者九个五相加的总数。” 长念为了更方便说明,用从溪里捡回来的小石头分成二组,一组,五堆小石头,每一堆为九个;另一组,九堆小石头,每一堆为五个。 “你们分别把这二组数相加,你们看看结果是不是四十五?” 银枝、银雪拿起笔,一人算一组。 “四十五。” “四十五。” “嗯,如果是相加,我们得用笔在纸上计算或打打算,要许久才得到四十五,但是如果熟读这个口诀的话,我们能在一瞬间得到四十五这个正确答案。这个口诀表,你们要背熟,烂记于心,别人说起九个五,或五个九,你们脑子里就在一瞬间想到五九四十五。 这种计算方法常见于买***如一斤扁豆九文钱,银雪你要买九斤,你要付多少文给店家?” 说着,银枝、银雪不约而同的拿笔在算,一个一个的相加,许久才道,“八十一文。” “九九八十一。”长念指着口诀里的表格,“我们记得这个口诀,我们立马就知道是八十一,而不用准备笔墨来算。” “如果,十二呢?我买。”银枝看到长念写出来的表格,认真地问。 长念愕然看向银枝,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快。口诀只到九,如果是十二斤呢,九文一斤如何计算? “二位数以上乘法,等你们背熟这口诀再教你们,只要记牢口诀,不说十二斤,就算三百六十斤也能轻易算出来。” “嗯。”兄妹俩听完对口诀产生的浓厚的兴趣。 “我读一句,你们跟着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稚嫩的娃娃音整齐跟在长念声线后朗诵。 念完二遍,长念每人给一张,让他们自己背。 “给。”一旁的太叔延给长念倒一杯温茶,顺手给她剥块肉干,受兄妹俩影响太叔延带回来的零食以肉食为标准。 小妹进屋时,银枝、银雪正在读口诀。 “长念姐、三十大哥、银枝、银雪。”小妹走进来,一一和众人打招呼。 “小妹,你今天不用去村长家吗?”长念奇怪地问,二百文一个月,平均下来,一天六个多铜板的学费,不去亏大了。 “嫂子临时有事,她说下个月帮我们补够一天。银枝、银雪给。”小妹把程氏给她的小包糖全都给二小只。 “小妹,你大哥买给你的,自己慢吃,银枝、银雪有。”长念最近限制二小只吃糖量,对牙不好,什么吃食都不缺。 “不用,我娘给的。”小妹懂事,一般有吃,会让给兄妹俩吃。 你娘? 程氏? 长念心里咯噔一下,程氏,怎么会这么好心? 以前在铁家,他们姐弟和程氏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程氏绝对不是大方的主,主动给一包糖果更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转念一下,也许是她多心。 一包糖而已。 “小妹姐姐。”银雪把第一颗糖果给小妹。 趴在地上,闭眼养神的肉包子,看到二小只手上有吃,立刻来精神,飞奔过来,吃太多糖不好,偶尔肉包子它们吃点,没问题。 “肉包子。”第二颗糖果给肉包子。 “汪!!”肉包子嗅了嗅银雪手上的糖果,又凑着银雪手上的糖包,突然大吠一声,立起前肢,一把把银雪手上的糖果,糖包全拍到在地上。 “肉包子,不能这样。”银雪轻斥肉包子。 肉包子的反常,让另一边的七尾凤起身小跑过来,它低头嗅了嗅倒在地面上的糖果,突然向长念发出警告,直冲拿糖果来的小妹面露凶像,吓得小妹僵在原地。 长念看着七尾凤的警告,脸色沉了下来,她知道七尾凤在警告她——危险。 “七尾凤,放松。我知道了,我会处理。”长念摸着七尾凤的头,让它平静下来,原本在厨房院子里制药的初三和初十听到七尾凤不寻常叫声,担心走出来。 “初十。”太叔延意示初十过来。 初十大步走过来,闻了闻,“迷药,劣质的迷药,份量很重。” 长念顿时生气不已,程氏和她有多大的仇怨,竟然用卑鄙的手段来给二小只下药,还让小妹拿过来,程氏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9章 她是杀死程氏的娘 第459章她是杀死程氏的娘? 她是杀死程氏的娘? 还是挖了程氏的祖坟? 小妹更是吓得豆大般的泪水一颗一颗往下掉,“长念姐,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她再无知,也知道迷药是做什么。这是她娘给她的,她娘要她来害银枝、银雪,她…… “长念,没事,没事。”太叔延看着长念一脸的愤怒,他在旁安抚,“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这种跳角,太叔延从来不放在心上。 闻言,长念一个深呼吸,平息心中的愤怒,“我没事,我能处理。” 正如万开臣说的,杀鸡哪用牛刀,她能解决。 初十已经把混合大量迷药的糖果包起来,放在一起,对银枝、银雪招手,“我和你们去净手。” “银枝、银雪,顺便把身上衣物给换了。”长念吩咐道,她怕迷药沾在衣衫。 兄妹俩都拿过糖果,手上多多少少沾着上一些迷药。 “小妹,不哭,我不怪你,坐着。”长念把帕子递给小妹,安抚小妹平静下来,“你家里来人吗?” “长念姐,我娘昨天中午去程家,今天中午我回来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我喂完鸭子回来,她就递给我一包糖,她说她以前是做得过分,她知道对不起长念姐,以后还要生活,共用一井,她想和长念姐和解,让我把糖拿来和银枝、银雪分吃,顺便把他们带过去,她给银枝、银雪做好吃的甜米糕。 长念姐,我不知道我娘会下药害银枝、银雪,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小妹又不安地哭起来。 程氏。 她在客厅里频频往外张望,没看到小妹带着银枝、银雪回来,时间却过去不少,她越等越心急,倒是美玉,像个懒骨头一样坐靠在沙发上,感叹道,“这奇怪的椅子怪舒服的,改天你让铁大山给公爹做几张。” “美玉,你说会不会出事?”程氏彷徨不安。 “怕什么,没有动静就是好消息,说不准倒迷倒了。”美玉不为然,那迷药,吃一点也能睡上几个时辰。 “啊?可……可是还有三只狗呢?”程氏有些害怕长念那三只狗,高得长大不说,凶起来怪吓人,“好像不止三只,后来又养八只,前不久又养二十只,单是喂肉,一天都喂二三十斤肉。” 想起那白花花的肉全喂狗,程氏觉得可惜又痛恨,不吃也给她吃啊! 给她送点回娘家啊!! 给狗吃,多浪费啊!! “对哦,狗。”提到那三只狗,美玉心怕,之前好就吃那三只狗的亏,那三只畜牲咬起人来,比土匪还狠,“铁长念养这么多狗做什么?难道现在的狗很值银子?!对,之前你们村的村长就说过,单是长念身那只黑色的狗就值五千两!” “谁知道!天天喂肉倒是真的,把狗伺候得比人还细心,还替狗洗浴。”在程氏的眼里,长念的狗除败米粮什么作用都没有。 “我还有点迷药,家里有肉吗?煮点,迷倒把那三只畜牲给弄倒,把那黑色拿去卖,给我程家上上下下报仇,二姑,你别一幅不情愿,我家婆婆待你多好,鸡蛋不舍得吃,都给你吃,你别不知好歹,这事原本就是铁长念对不起我程家,医费没赔,只杀她三只狗,算是轻的。” 美玉见程氏犹豫不决,又加把火,先解决眼前这问题先,他日有空再去镇上问问是不是狗涨价了。 “哎,哎。”想到那只煎得香香的鸡蛋,程氏对邓氏的疚愧之情直线上升,只能应道,“不过,不用麻烦。她那三只狗,他们姐弟吃什么,狗也吃什么,估计现在三只狗都吃有迷药的糖。” 程氏想起,长念姐弟回来,在镇上和他们住一晚,那时她瞧见了,三只狗什么都吃,肉也好,糖也好,都吃。 “那就好。小妹过去已经二刻钟,药应该发作。你去找二个麻袋和绳子出来,我去叫二个人过来帮忙。” “啊……” 程氏不解地看着美玉,不安地问,“不是说不伤害他们吗?要……要绳子、麻袋做什么?” “你傻不傻,不用麻袋套上,我们能大摇大摆把二个小娃扛走吗?你能扛吗?当然得找二个人来帮忙,就要荷花夫妻,荷花是程家村的人,给银子,这个忙,他们一定帮。就这么定,我去喊人,你准备,准备。” 美玉不管程氏有没有听见,出院门。 程氏愣抬着看着窗外的太阳位置,当下真的急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要铁小山和青山回来之前,把银枝、银雪悄悄让美玉带走。 她转身去杂物房,找到二个小妹洗干净叠放在大缸里的麻袋,麻绳,之前铁小山搓些,正好能用上。 左等右等,还不见人回来。 程氏跟到小侧门那边往隔壁瞧,只听到小狗的叫声,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除非真的全部迷倒了? 包括长念那个病君表哥? 她真想推门过去看看,又没有那个胆。 始终她是在做坏事,没有人撑,她真没那个胆。 犹豫半会,又回到自己院门口,开了只容一人进来的门缝,她就在那里张望,着急的等待。 她的心慌得都乱了。 一边是儿女,一边是娘家,得罪哪一边她的日子都不好过。 她只能祈祷这事顺顺利利的办好,美玉带着二小只离开,其他的事,与她无关。 与她无关。 真的与她无关吗? 在程氏欲眼望穿之际,美玉带领一男一女往这边走来,她松口气,心里无声的催促,快点,快点。 “扛什么?快点领路。”荷花的相公铁家旺,算是铁家的同族人,算是有一点点亲。他看着五十文的份上,他夫妻便走一趟。 “哎,那就来吧。”美玉冲在第一个,领路向小侧门走去,推开小侧门,长念养的小狗遇到陌生人全来凑上来,它们还小,对陌生人没有防备,不叫,不吠。 “还养这么多畜牲,这防谁呢!!”美玉看到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狗,一气之下,把脚边二只小狗踢开,踢得小狗吃痛汪汪直叫。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这是绑架,要坐牢 第460章这是绑架,要坐牢 铁家旺夫妻第一次看到别人养这么多狗,这得喂多少粮食啊? 主屋那边一片寂静。 “美玉,别多事,办正事要紧。”程氏拉着美玉,再让她磨下去,她二个儿子就要回来,万一撞上就不好。 “哼……” 美玉冷哼,直往长念的主屋,望着宽大的院落,啐了一声,“我呸!!四个野种也配住这么大的房子!!” 铁家旺夫妻不想和程家人有过多的交集,看在五十文的份上,他们不好说什么,心里还是回道:人家不配,难道你配?! 一进客厅,果然看着小二只和小妹、铁长念或躺或坐靠,全都像睡着一般。 “呵,娘给的迷药还果真有用,全都迷倒。铁家旺、荷花,你们去吧,把那二个最小的小鬼头装进麻袋里绑上,你们夫妻再扛到山口村,我在那里请牛车,回程家村。二姑,把麻袋,给他们。” “哎,好。”程氏被点名,赶紧送上麻袋和绳子,“拿着,快点,一会我家小山回来就麻烦了。” 程氏的心一直高提,生怕铁小山他们突然回来。 铁家旺夫妻傻眼,惊恐地连连后退,“这……这是绑架……要要坐牢的!” 戏文里有唱过,这是要坐牢,砍脑袋的。 他们哪敢,上次二牛娶媳妇,官差对长念的态度他们看见了,村里人都说,长念的外祖是当官的,他们哪敢去绑人家的外孙? 人家外祖这么大的宅子都舍得给长念建,还给银子买牛车,这事再多银子也不能做! “美玉,你这要害我夫妻!!这事我们夫妻不做,五十铜板还你,以后,我不识你,你不认我。”荷花颤抖摸出身上的铜板塞回给美玉。 她不怕美玉,她怕长念的外祖。 “我们说好的,你们不许耍赖,二姑,快点去装人!!三郎能不能出来就靠这二个小鬼了!”美玉死死拉住荷花这个苦力,用脚踢程氏一脚。 没有铁家旺夫妻二个苦力,她怎么搬二个小鬼头出村,少说一个有三十斤,二个就六十,死沉沉,她肯定抱不动。 程氏真捡起麻袋往客厅沙发那边走去。 长念环抱兄妹俩睡在长沙发上,以保护姿态和小二只睡靠在一起。程氏想把二小只装入麻袋必须把长念的手拉开。 当程氏刚拉扯长念的手腕,长念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毫无预兆和程氏的目光对上,冷清肃然的眸子吓得程氏失措的尖叫起来。 啪!!啪!! 秀洪婶突然从旁边的房间窜出来,暴力把程氏推倒在地上,骑坐在程氏身上,长年做农活的大手,使劲打在程氏的脸上! 又快,又狠,又劲。 秀洪婶整个人就是怒神上身一样,打红眼。 一下接着一下。 打得啪啪直响。 听得周边的人都觉得肉痛。 程氏直接被打傻了,像木偶般任由秀洪婶打。 另一边的美玉,被村长媳妇啪啪的打脸,没一会,二人的脸已肿得老高。 铁家旺看着从房里走出来村长,二位族老、老六婶、朱泉,还有长念的表哥,二个带剑的护卫,再转头看向沙发那边,长念带兄妹俩的坐起来,原来坐靠在一侧的小妹也站起来,含着泪默默站在旁边,不看自己的娘一眼。 顿时,他们夫妻软了脚,倒跪在青砖面上。 这下,完了。 “铁家旺,你们夫妻不知情,起来吧。”村长脸色阴沉,让他们夫妻起来,没有为难他们。 “是。” 铁家旺夫妻战战兢兢的相扶站起来,牙齿不停的打架,他们哪里看见这样场面,来人家家里绑人家的孩子,还被人当场抓住,连村长,族老都来。 若人家报官,他们就是帮凶,得下大牢。 随着啪啪打脸和求饶的声音,谁也没有劝阻。 就该打!! 银枝、银雪吓坏了,一左一右趴在长念身上,不说话。 如果程氏和美玉瞧仔细些,一定能看到银枝、银雪二个身子在怕得发抖。 打到,连最能扛的程氏被打晕,长念站出来对村长及二位族老道,“村长叔,二位族老爷爷,你们看见了,程氏联合程家人来绑架银枝、银雪,当场抓获,混有迷药的糖、连麻袋、麻绳都有,这事,我不私了,我要公开讨个说法,如果说法不能让我满意,我报官,麻烦您派个人去请程家村的村长、程家族老过来。” 这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退让,没能换来善良,反而让程家人得寸进尺。 “嗯。”村长点点头,只要不报官,都好说,他对自己的婆娘道,“你去找二三个力气大的婆娘,把她们带到我们家的门前,绑上。” 村长家门前有一大片空地,平时有什么官府消息,村长召集在那里公布、通知。 “你们夫妻别走,一起去作个证人。”转头对铁家旺夫妻道。 程氏联合程家人进村绑架,这不是小事,事态严重,他不得不严肃处理。 当村里的大铜锣敲响,村里的人个个都在猜,估计是修河堤的事情,官府有新的消息。 修河堤是好事,家家户户去派个代表去听消息。 “娘,娘……”小李氏喘粗气跑回来,上气不接下去,“程氏……联合程家三媳妇下药绑架银枝、银雪,被村长,二位族老当场抓住。” 她讨厌长念,讨厌程氏,任凭一个人过得不好,她都拍手叫好。 对于程氏被人踩,小李氏很是高兴。 如果婆婆能去多踩二脚,她更高兴。 “什么?!” 李氏猛然跳起来,大骂,“程氏她算什么东西?她也敢来绑我家银枝、银雪?!看看去!!” 她都没卖成,弄得现在自己得弯腰小心翼翼的讨好长念姐弟,程氏那个被休的弃妇也敢动她的人! 好你个程氏! 李氏心头烧起一把火,火冲冲冲出去,铁三柱反应慢些,跟出去。 铁全富正挑一大担柴回来,听别人说起,终究十几年夫妻情,他把柴挑回来,放下赶过去。 如此一来,整个村的人去三分一。 “小山,你赶紧去村长家看看吧,你娘和程家人下药绑架银枝、银雪被村长、二位族老当场抓住。”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救娘,救娘 第461章救娘,救娘 铁小山架着牛车刚进村口,就被人告知。 听得铁小山全身僵住。 震惊、怨恨、气愤、羞愧一时他团团燃烧,握住牛绳的手死死的紧握。 他的娘他以为她变好了。 他以为她愿意和他们兄妹一起生活。 原来——是他高看了她!! “那我姐姐呢?”银树急得哭起来,想跳下牛车。 “银树!!” 同车的几个男孩子死死把银树拉住,青山也急,他冲着二哥大叫,“二哥,我们直接去村长家。” 牛车到过达村长家里,空地上已经团团围住不少人,小妹见到自己的二哥顿时哭起来,在小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铁小山他们知道事实的真相。 铁小山没有想到,程氏狠到还把小妹算进去! 是药三分毒。 银枝、银雪和程氏没有血脉关系,但是小妹有!程氏把混迷药的糖给小妹,以小妹的年纪和银枝、银雪的个性,她怎能不吃?! “你这个破烂货!!谁给你狗胆,你敢来绑架我孙儿!!!”李氏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来打程氏,又可以在长念姐弟面前刷存在感,一时强悍无比,打得起人,比秀洪狠多了。 程氏被李氏打得发痛,脑子发晕,却避无可避。 周围人的骂声她清晰无比的响应在她耳边,在骂她恶毒,说她狠,她想辩解,她没有恶毒,她没有想过要伤害银枝、银雪,大嫂向她保证过只要三郎他们出来,会让银枝、银雪回来。 她努力张口,每一次身上的痛楚让她的话变成呻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心里无比的委屈。 她不承认村人安加在她身上的恶名,她没有恶毒,她只想救三郎他们。 手腕粗的拐杖飞速的打在她的身上,痛,痛到麻木,脑子发晕,意识却清晰不已。 她看到人群里的小山正在盯自己,她奋力无力冲他叫喊——小山,救娘,救娘,而小山在冷冷的看着,站在人群中,不置一语。 “二哥?……” 小妹看到自己的娘被打,善良的她,心很是难受。 “娘是错,她该罚,该打!夫子说做错,该罚,不罚不知错!”青山坚定的说,去五书堂,他学很多做人的道理,在五书堂做错了就得罚,厚厚的律尺打在手上,痛得很。 夫子说过,只有痛了,才会记住,下一次才不会犯。 小山摸着小妹的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看,没有上前阻止,看着被打得脸肿得老高的娘,他们兄妹的心更多的是恨,以前怒其不争,现在恨其不善! 如今的程氏,连做人的善良,良知都没有了! 狠到敢进屋去绑架银枝、银雪,绑银枝、银雪做什么? 无非是上次她跪在长念院门前没能如愿,这次敢绑银枝、银枝来威胁长念,让长念去郡里请郡首大人放程家人! 一次次的犯错,一次次的保证,结果不是真的变好,而是变本加厉。 任凭程氏和程家孙三媳妇被大小李氏打得痛哭求饶,他们兄妹狠心的不理。 程家那边来人。 得知事情真相,程家家的村长、族老无地自容。 人证,物证,之下,程家村长、族老无话可说,只盼着赶紧处理完,他们好走人,省得在这里丢人。 “长念,这官我们就不报了吧?”村长小心询问长念,在他心里能不报官就不报。 “不报,按村规执行。”长念说道,“执行村规,全权交给村长叔处理。” 对于报官,程家人都坐牢坐五口人,程家人还在嘣哒,她想既然报官无震慑力,那就按村规,同时看在铁大山兄妹的份上。 最后一次。 除了律法,每个村都有村规,用于不想报官又想惩罚犯人事而产生的村规,像偷鸡摸狗,伤人纵火等违法行为。 很快,山中村村长宣布的处决:程氏和程家孙三媳各打二十杖,跪铁家祠堂兼挂牌敲锣打鼓游村十天。 同时写下二人的罪状,画押,罪状供词,他日再犯事,罪状会送到官府。 游村不止山中村,是游程家村和山中村附近的村子,白天游村,晚上跪祠堂,有专人看守,执行。 回来时,长念私下给村长五两,用于执行村规的费用。 李氏拎十颗鸡蛋过来看银枝、银雪。 银枝、银雪像以前一样躲着不见人,长念回一大碗早上炖好的红烧肉。 这让李氏笑眯眯,更让她觉得自己打程氏一顿打对了,这一大碗肉才十颗鸡蛋,不亏,不亏。 “长念,对不起。” 扑嗵!! 铁小山领着青山、小妹突然跪在长念面前。 “子不言父过,同理,儿不言娘过。我娘不对,我兄妹向你赔罪!你帮我们这么多,我娘还这样对你们,对不起。” 说着,给长念磕了响头。 “小山哥,你们起来,你们要替你娘求情吗?”长念脸色有些冷。 她知道他们和程氏是母子,她已经饶过程家一次,她不会饶第二次,谁来说情也没有用,如果她没有因为铁若水的事情谨慎让七尾凤它他们辨认过毒药,迷药,她已经中招了。 一锅端! 以她家狗把程家人咬伤一大片,初十断了二个人的脚,他们会如何对待银枝、银雪? “没有!”铁小山立刻否认,“我娘,她错就是错,错了就要罚。” “长念姐,我娘做错事,这是她应有的惩罚,不罚,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青山振振有词道。 “小山哥、青山、小妹,我的立场和秀洪婶一样,你们是你们,程氏是程氏,程氏做错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不是求情,起来吧,自己家兄妹,别来这些。你们帮我带银枝、银雪出去跑跑。一会儿,在这里吃。” 冲着小妹小小年纪,可以大义灭亲,帮着她来演戏,她就不会怪他们兄妹。 “嗯,带他们去放鸭。” 家里的鸭子渐渐长大,银树和青山放学回来任务就是赶鸭子去溪边,长念带三个狗狗赶过几次鸭群,七尾凤它们多一项技能——赶鸭。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咱俩生死各不相干 第462章咱俩生死各不相干 不用人看,它们能把鸭赶到指定地点,也能把鸭全部赶回来,银树他们跟去,就是看着别丢鸭子,数够数回来。 “长念,我有空帮你调配几种毒药、迷药给七尾凤它们辨认吧,终究有好处。”初十对长念道。 如果不是肉包子、七尾凤它们,谁都不会对小妹带过来的糖果产生怀疑。 如果下一次混在糖里的是毒药呢? “好。有没有一些技巧在中药后可以让药性减缓或减退?”说起药,长念认真问起来。 “如果是气体,可以即时趴在地上,屏住呼吸或用布掩住鼻口,减少毒气吸入,如果药已经吃下,痛楚会让意识暂时清晰,有空我再教你吧。” “大山他娘。” 半夜三更,铁全富睡不着,想到程氏被自己娘痛打的模样,心中烦燥,悄悄起来,塞几文钱给看祠堂的人,得以进来看望程氏。 看到伤痕累累的程氏,铁全富出现难得的心疼。 十几年的夫妻情,点点滴滴涌上心头,程氏从如花似玉的姑娘陪在他身边,渐渐变成一个大婶,相对于没有感情的周氏,他更想念程氏。 前现二任妻子对比,他更发现程氏的好。 周氏一心扑在二个女儿身上,对他冷淡,爱理不理,不会嘘寒问暖,她有空就扎在女儿房间做鞋子。 “相公。” 程氏一看到铁全富,悲伤哭起来。 这一声相公让铁全富泪如雨下,唤醒多年的夫妻之情。 二人靠在一起哭起来,旁边打盹的美玉看到程氏那对狗男***阳怪气的讽刺起来,“呵,哪来的奸夫**,在祖宗牌位前搂搂抱抱,还真能耐,有种,你们脱呀,滚一地,接宗接代呀!” 美玉把自己所受的罪全归到程氏身上,如果不是小妹叛变,她怎么会被罚在这里跪这一堆破牌位? 程氏被美玉的话说得老脸通红,想起自己如今天和铁全富的身份,她奋力用身躯顶开铁全富,气恼指责,“你来做什么?你已经休弃我,咱俩生死各不相干!!” 她恨铁全富! 恨他无情,真的一封休书休弃自己。 “是哩,赶紧滚!别来打扰老娘!!”美玉对铁全富这个前姑爷没有半点的客气,本来她全身伤,又绑着,不能坐,不能站,好不容易挪到柱子那里,打个盹,这对歪瓜却来打扰她的美梦,她气得很。 这一吼,扯上她嘴上的伤,痛得她咝咝吸气,心下更是痛恨程二好,她家三郎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赔进来。 明天游村,她还不知如何应对! 这一游,不光是她,连她娘家都蒙羞,就怕到时,她被娘家人赶出来。 “再吵!老子明天报告村长去,加罚!!”守门的人探头进来大吼,一吼,美玉噤声,一天她都熬不了,再加罚,她要熬到何月去。 “全富,你快点出来,别磨蹭。”对铁全富的态度好些,看在几文钱和将来一起去修河堤的份上,卖给他一个面子。 “哎,马上就出来。”铁全富点点头,对程氏道,“大山他娘,你放心,我明天去求求长念,让她放过你,你再错,你是她的大伯娘,她不应该这样对你。” “相公……”程氏瞧着铁全富,看着他熟悉、苍白的脸孔,哭得更伤心,这个男人本该是她的相公,他们何因走到现在这境地? “不哭。我不会不管你的。我求情,我去求情。”铁全富难得一展他和程氏新婚之初的柔情,不怕脏,用袖子替程氏擦眼泪。 “嗯嗯……” 程氏不住的点头,她想离开这里,回到铁全富身边,回到儿女身边。 无论在程氏心中,还是在铁全富的眼里,都觉得铁长念小题大做,多大的事,至于闹到这份上吗? “全富,走吧。” 外人的人催促,铁全富只能离开。 美玉看着程氏眼睛瞅着铁全富离开的身影,冷笑,往程氏伤口撒一把盐,“你还想着铁全富,哼,你做梦,人家已经娶了周氏。” 周氏? 对,周氏。 程氏又悲伤哭起来,她和铁全富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果然,天一亮铁全富就来敲长念的院门,初三怕打扰到三十的休息,一把剑横在铁全富脖子上,铁全富老实了,不敢再敲。 铁全富想求情没错,但是长念的门他进不去,在院门徘徊一阵,最终最铁大山家走去。 “你来做什么?” 铁小山来开门,见到铁全富,没有好态度。 “我……我……”铁全富面对儿子,心底有些怕,为了程氏,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山,你去和长念说说,让她放你娘吧。再错也是长念的大伯娘,你娘真的被游村,她哪有脸做人?” “你认为,她联同程家人绑架银枝、银雪,还有脸吗?这事,我兄妹不会向长念求情,没事,你回吧。”铁小山铁面无情让铁全富回去。 “小山,她是你娘,她再错,她也十月怀胎生下你们兄妹!”对二儿子的态度,铁全富感到寒心,“她再不是,她是你娘,你做儿女就得护着她!你这样不管不顾,对自己的娘都如此冷血,以后人家怎么看你们,谁还敢和你们结亲?!” “这话,说晚了吧?”铁小山把院门推开,“护着?你现在懂得说护着,以前你怎么不懂护着,我兄妹还做你儿女时,你怎么不护着?你不是对我兄妹不管不顾,对我兄妹冷血得很吗?你怎么不想想人家怎么看你?现在跑来和我说教了?” “……” 铁全富被铁小山说得无地自容,吱语半天,终于找了几个字来为自己的辩解,“有你奶在,哪轮到我……” “现在我们没有关系,我懒得和你扯这些。娘做错就是做错,她下迷药动手绑架银枝、银雪,她应当受到处罚,长念没有报官,已经看在我兄妹的面子上从轻处理,否则不是挂牌游村,而是下牢坐几年。” “银枝、银雪不是没事吗?亲戚间哪用这么小题大做。”铁全富轻恼,又没伤没痛,为什么要揪着不放? 章节目录 第463章 被砍的下场 第463章被砍的下场 “该庆幸没事,若真有事,就是被砍的下场!!”铁小山不想和铁全富废话,“你走吧,娘错就是错,错了就得罚,不然她下次会犯更大的错!” 铁小山直接把院门关上,错就是错,他不会求情,即使她娘因为游村导致名声,甚至四兄妹的名声狼藉,这个错,他们也要他的娘接受处罚,只有罚了,痛了,她才会怕,才会懂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不然他的娘就会变成第二个铁全安。 一次又一次的闯祸。 若不是李氏卖媳妇卖孙来凑银子救,如今早在流放中受尽折磨。 铁全富孤零零被一道大门挡在门外,徘徊许久才回去。 心里苦涩不堪。 他当爹的,得不到儿女半分的尊重,自己又没本事把程氏从祠堂里带出来,挫败感在他心中滋生,想着过往,想着以后,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回家。 家里轮到周氏煮早膳,铁全富回来时,早膳已经摆上。 大丫,二丫,姐妹瞧一眼铁全富,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帮自己的娘干活去。 “老大,明天就要出发。你好好补补。”李氏给铁全富一大块红烧肉,之前长念给她的,没舍得吃完,特意留些,给铁全富补身子,做的是力气活。 李氏骂归骂,铁全富是她亲儿,相对媳妇和孙辈来说,她还是疼儿子多一些,每每有肉,铁全富能分到,再不济也能分到肉汁。 “嗯。” 铁全富点点头,一如既往,闷头吃自己的肉,从来没有想自己还有妻子。 “娘,铁全富一大早,八成去长念姐那边想替程氏求情。”用完膳,三母女在厨房收拾,清洗,二丫悄悄对周氏道,“昨天,他特意去瞧程氏,就站在边上着急,娘,万一他和程氏又勾在一起怎么办?” 二丫担心。 “不管他。我现在是正妻,程氏想要回来只能是妾,多个人回来干活也好。”周氏无谓的摇摇头,她对铁全富没有感情,这个相公抢了就抢了,她不伤心。 “二丫,娘和铁全富的事情你别理,重要是我们三个在一起。”大丫说道,反正她们的娘不是为了找个男人而成亲,是为了她们姐妹而成亲。 若是良人,她们支持,再苦再累,希望她们的娘能过得好,可是铁全富不是良人。 “等他回来,我给你们姐妹买布做身棉袄,现在的棉花便宜。” “哦。” 大丫、二丫点点头,她们知道那个他是指铁全富,这次铁全富去修河堤,至少能拿到五两,按照当初的约定,周氏至少能拿到七百五十文。 听说,程家孙三媳妇的娘家领人来闹一次,要人,结果村长亮出她的认罪状,不服就报官,那边的人就老实了,不敢再闹。 山中村去修河堤的汉子去五十二名,在村长家门聚集,铁全富站在人群中,没有看到铁大山的身影,他忍不住问村长,“村长,我家大山没有报名吗?” 村长同情看铁全富一眼,“大山去郡里读书,你不知道吗?” 连他这个外人都看见,他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这做人得多失败? “全富,你这个当爹的还真不是一回事,哪有儿子去读书不知道的?不止你大儿子,你小儿子青山也在读书,你家小妹天天跟村长二媳妇学绣艺。” 铁大光忍不住多说几句,“你回来后真的好好补偿他们,尽尽当爹的责任,不然将来老了,你能靠谁?你能指望你娘养你终老吗?” “是啊,全富,你得为自己想想。什么都听你娘的,到头来,你得到什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说得铁全富羞愧难当。 村里强壮的劳动力走了不少,不走的,无非有活计做,不想冒险的,或者日子比别人好一点点的。 比大牛、二牛兄弟就没有去。 做泥器虽然赚得少,但是踏实,没有危险。 程氏和程家孙三媳妇每天被村人组织人用牛车拉去游村,铁小山兄妹如常的过日子。 某天早上。 长念家里传来银枝、银雪兄妹俩凄厉的哭声,原因——长念他们准备进迷雾山。 家里的三小只托付给六奶奶一家。 这次,考虑到银枝、银雪,他们只打算在山里住一晚。 有上一次,银树平静接受姐姐离开去寻药的事实。 银枝、银雪这回说什么都不肯,四肢紧紧的缠抱着长念的脚,哭得惊天动地,满身大汗,头发全被汗水打湿,抱得长念动弹不得,这次谁劝,谁哄都没有用。 长念不去,七尾凤它们肯定不去。 用长念的话来说,七尾凤的依赖比银枝、银雪还严重,平时也看得出来,兄妹俩带三只狗出去玩,七尾凤时不时跑回来看长念一眼才安心,这样的七尾凤,怕是还没到迷雾山,它就自己跑回来找长念。 这点铁小山深有体会。 七尾凤跑回来,墨汁肯定得跟着跑回来,墨汁平时就爱粘着七尾凤。 上一次见识到七尾凤它们的好处,太叔延他们不想放弃七尾凤它们。 原本就指望七尾凤和墨汁的鼻子去寻找雾光果,它们都不去,这趟去的意义就不大。 “带他们去。” 太叔延做出决定,看银枝、银雪哭得伤心,他于心不忍,“用竹筐背他们。” 也只能如此。 六奶奶一家想起上次二个小家伙的固执,长念若真偷偷去,还不知会哭成什么样,闹还好,就怕像上次一个发高热,反反复复,个个提心吊胆。 朱泉连忙和小山去山边砍竹子回来,为他们编个适合坐的筐子,为了减少摩擦力,长念缝上宽大的背带,里面垫不少锦花。 “要不,我跟你们去吧。”朱泉提议道,他力气大,多少能帮些。 “朱叔,不用。家里走不开。” 太叔延拒绝,如果朱泉不在,家里只有铁小山一人撑着,其他都是女眷或年纪小,万一程家人来闹事,他们挡不住。 而且朱泉去,朱泉不懂功夫,长得高大,遇险逃跑、或要快速出山,要带他麻烦,如果是长念和二小只,他们主仆三人,一人负责一个,能及时避开危险。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兄妹俩随长念去迷雾山 第464章兄妹俩随长念去迷雾山 因为二小只的加入,太叔延他们推迟一天。 虽然长念答应要带他们一起出发,但兄妹俩不放心,守在长念身边寸步不离,连长念上个茅房,兄妹俩也在茅房外蹲守,久不久叫一声姐姐,得听到长念应声,他们才安心,生怕长念突然偷跑。 兄妹俩的举动让众人哭笑不得,同时意识到不带他们,根本走不得。 夜深,长念锁完客厅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房间多出一个箱子,之前她进来拿衣服都没见。 “这是……”长念看向身后的太叔延。 “衣衫。银枝、银雪只来得及做一套,先将就。”说着,太叔延动手打开箱子,黑色的衣服。 款式偏向于初三他们穿的利落,方便行动的劲装,靴子为牛皮,类似长念在山里为三小只做的牛皮长靴,长至膝盖,结绳的方式作闭合,很适合在山里走行。 “料子很特别。”长念用手触摸,发现竟然是冰丝料子,她没想到这时代竟然有冰丝料子。 “适合天热穿。”不过,体质关系,他很少穿这类料子做的衣衫。 长念看一下,二小只的,款和她一样,一个大版,一个迷你版,小小的衣衫配上靴子,很可爱。 “谢谢。”长念感激拥抱太叔延,感谢他为她做的一切。 “这回,二个小家伙不会恼我吧?”太叔延闷闷地问。 上次,他哄好久,才把小二只哄回来。这次,他们哭闹一场后,又开始双双敌视他,仿佛他就是不带他们进山的元凶。 听到太叔延的话,长念开心笑起来,“他们不只恼你,全都恼上。” 参与强行抱过他们,全恼上,一整天,谁问话都不应,兄妹俩板着同一号脸,给众人甩脸子,唯独长念,如同往昔。 什么都是姐姐好,姐姐对。 兄妹俩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固执得要命。 第二天一早,兄妹俩起得大早,明明眼困得很,兄妹俩爬起来,一左一右四肢缠趴在长念身上,弄得长念啼笑皆非。 “起来。换起衣衫。” 长念只好起来,给他们拿昨晚送来来的衣衫。 二小家伙的衣衫为黑色,配上黑色牛皮靴子正好。 “姐姐也有。” 银枝、银雪看到旁边大版的衣衫,惊喜地问。 “嗯。我们穿这衣服进山,方便些。” “嗯,嗯。” 兄妹俩一下子清醒过来,抱着衣衫,各自换衣服去。 “银枝、银雪这衣服真好看。” 铁小山过来,看到长念三姐弟的衣衫眼前一亮,蹲在二个小家伙面前,讨好和他们说话。原本他们长得矮,穿上接近黑色的衣服,人更显得矮小,二个“矮人族”站在一起,持着一个表情,一样的衣衫靴子,一时之间,铁小山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没有。” 没表情回铁小山二字,相比昨天,已经进步一大步,至少能回话。 太叔延的马车到来,这次他们带加银枝、银雪,他们带的物品精减再精减,入山尽量简装,三姐弟一人一套替换衣衫,之前带去的毯子,二件保暖的外衫。 长念给三只狗狗穿上软甲,然后在二小只的靴子里放进他们自己的匕首,现在三小只身上的匕首已不是去年长念买的那批,而是在燕都,太叔延送的,大小比长念用的匕首还小上一半,小巧,整体只有银雪手掌般长,比普通的匕首锋利。 靴子有专门放匕首的空间。 “银枝、银雪,要听话,不能耍小性子,要乖乖的。”秀洪不放心,临行前叮嘱银枝、银雪。 “好。” 能跟姐姐去,什么都说好的二小只,顾不上甩冷脸子。 “朱叔,小狗隔一天买一次肉或骨头给它们就好,家里最大的勺子一平勺就好。”长念和朱叔他们讲清小狗的吃食,其他朱叔和小山哥会帮她照顾好。 “我记住。” “长念姐。”铁大光那几个孩子没在村口看到牛车,便一起过来,他们和长念打招呼。 “方同,你们过来啦,你们先等等,一会就走。”长念让他们在一边等等。 “好。六奶奶、三十公子、朱叔……”四个孩子过来,一一在场的人打招呼。 小山把长念要带的物品放上马车,准备出发。 “六婶,这是要去哪呀?”跟在儿子身后,追着把煮好鸡蛋送上来的大光媳妇,看到长念院门前的大马车,又见小山把行李搬上马车。 “长念姐弟、三十公子去看望她外祖。”六奶奶回答,把端出来一锅酱骨头放在马车上。 “不是前不久才去吗?银树不去?”前不久因为长念去外祖家,家里二个小的,闹得半个村子都知道。 “银树不去。他们的舅舅想见他们,让长念带二个小的一起过去小住。” “长念这孩子有孝心,我去看看能什么要帮忙,长念,还有什么行李,婶子帮你搬。银枝,这个给我,我来拿。” 大光媳妇把手上的鸡蛋塞给自己的儿子、侄子向院内走去,见银枝吃力提一只篮子出来,赶紧过去帮忙提。 “婶子,银雪。” 被喊银枝的银雪迎起头,纠正大光媳妇。 银……银雪吗? 大光媳妇僵住,认真打量一翻,再看看长念后跟着另一个“银枝”,定眼来回瞧着他们,她真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 之前,他们在衣着上有所区别,即便银雪穿男娃的衣服,她的鞋子是女娃子常穿的颜色,现在穿得一模一样,打眼一看,以为自己眼花,看重影。 “谢谢婶子,不用,已经搬好。”长念转头招呼几个小子上车,“方同、银树你们上车,我们一起到镇上。” 众人一一上马车,从醒来,银枝、银雪一直跟在长念身边,上车他们坐在长念身边,一左一右拉着长念的衣角,心里还是怕长念扔下他们,走了。 告别,马车启程。 “银枝、银雪穿得一样,我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大光媳妇和六奶奶他们说着认错的人尴尬。 “我认不出来,整个早上,我都没敢单独叫他们。”小山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糗事,生怕叫错,他们又恼上几分,他和二小只算是熟悉,却认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是毒也是药 第465章是毒也是药 不像六奶奶和秀洪,他们一眼认得出来哪个是哪个,是他平时没用心吗? “可不是嘛,我看到他们二个还以为自己眼花。”大光媳妇不好意思笑起来,“秀洪,长念的地,我今天来浇吧,得催催肥。” 想起这半个月没下过雨,长念家的玉米地正抽苗,肥和水得跟上。 “行。” 长念家屋后的地玉米地和红薯地,二亩含除草,浇一遍十二文,地是一垄一垄,除去地沟,玉米之间的距离,一亩地浇得快,就是红薯和黄豆难些,这价格,是浇地的公价。 别人都这般定价,算不得谁吃亏,谁占便宜。 银树对于姐姐和银枝、银雪的离开多少有些难受,上次长念离开,还有银枝、银雪在,这次,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到五书堂门口,他黯然失色的下车。 “银树,我会回来,回来和你过观音诞。”长念拉住他,向他保证。 “嗯,我等你们回来。”银树点点头,继而咧嘴开心的笑着,“姐姐,你们走吧,我等你们回来。” 说完,和青山他们跑进五书堂。 银树的反应,让长念心里也有些难受。 “长念,你别多想,这些成长经历,银树迟早得面对,他是男孩,忘性也快,他还有青山他们陪伴。”太叔延安慰道。 “坏人。懂了,懂了。” 银雪没好气拍打着太叔延的手。 银枝没有说话,但是他是站在妹妹这一边的,同仇敌忾冷眼看着太叔延。 从自上次,太叔延用骑大马诱骗他们留在家里后,事后,虽然原谅他,但是二小只记得,惹他们不开心,就说太叔延是坏人。 在他们小小的心灵里,太叔延就是把姐姐拐跑,把姐姐霸占的。 “好,我是坏人,我是坏人。给你们打回来。”太叔延苦笑的伸出大手,任他们打,哄着他们。 “不打,欠着。”不打,让你欠着我。 “对,你欠的。永远。”对,就是你欠我们的,永远也别想还。 长念看着兄妹俩气鼓鼓的模样,可爱到不行,乐得在一旁看戏。 “三十大哥。” 一早,在大山里,银枝、银雪睁开眼睛,看见太叔延坐在火堆前烤肉,烧水,银雪迷糊睁开眼睛,顺势翻身抱着长念,眯着眼继续睡。 只要长念在,兄妹俩去哪,都能快速适应。 银枝则坐起来,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去一层,出来穿鞋子。 初三、初十他们仍在睡,太叔延放轻步伐牵着银枝到旁边去解决嘘嘘,再和他去溪边刷牙洗脸。 回到时,初三、初十他们已经不见踪影,长念和银雪已经起来,银雪仍然眯着眼睛坐靠在长念身上,任长念帮她穿衣。 长念利索给自己绑个简单的丸子头,拿梳洗工具,抱着银雪出营帐。 梳洗,吃烤肉、滑薯,吃到一半,初三他们回来,二人还带几个大大的梨子。 “我寻高树看一下,雾很大,看不到底,看不到边。不能画地形。”初十说道,本想在外围登高看迷山,想把迷山看个全貌,心里大约个有底,没想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像上次一样,跟七尾凤它们走。” 众人没意见。 吃完,拆除营帐、放二颗臭丸在树叉上,打包进山。 初十的药研究出来,一人发一颗,用水服下,连三只狗各吃一颗。 每个人把雨衣穿在身上,每人背着一个竹筐开始往迷山方向前进,迷山整日迷雾环山,阳光照不进山林的底部,林子里终年湿润、滴水,而且可视度低。 仍然三只狗狗走在前面,以七尾凤为首,初三、初十,长念、太叔延在最后,他的武力值是三人之中最高的,银枝、银雪在前面,有事能照应,加上长念本身的箭术,危险不大。 “汪汪!!” 七尾凤它们用爪子挖地。 很显然,七尾凤它们的活力比上一次旺盛。 初十给的药性发挥,整个人凉凉的,精神百倍。 太叔延负责警戒,初三和初十把银枝、银雪放下,他们蹲过去一起开挖。 银枝、银雪兄妹俩就乖乖的坐在筐里,伸着脖子瞧着众人的动作。 挖到一半,初十阻止七尾凤它们再挖。 “这是腐菇。是毒也是药。小心点,弄伤一点,全菇都变成毒。长念,你去帮我生火。能维持一刻钟左右,有小束火苗就行。” “好。” 长念很快在附近用树枝清理出一小块地方,从自己背的筐里,拿出一段巴掌长,二指宽的木柴,把一端插入泥里,用火折子把木柴瞬间点燃,迅速燃烧。 初十已小心翼翼把腐菇从泥里挖出来,一点一点弄掉菇身的泥土,放在一个小巧的铁网上,架于火苗燃烧。 腐菇和火苗接触发出腐肉般的臭味,臭得众人纷纷掩住鼻子。 “腐菇有什么用?”长念好奇地问。 “烧干成炭,磨成粉末,洒在伤口上,是极好的疗伤药品,它在阴湿之地生长,寻到它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有七尾凤这样的狗,不难。 靠人来闻,难。 成炭,初十收起来,放入他挂在腰间的小方筐里。 “七尾凤,走。” 长念招呼七尾凤他们继续往前走。 每隔一段时间,七尾凤它们找到新鲜植物,有些是药,有些无名植物,初十挑些稀少的药来采集,常见,能用银子买到的,则不要。 走走、停停、挖挖,遇到猎物,他们随手猎下,为晚上的吃食做准备。 一天下来,找到四种相对稀少的药品,收获一般,没有失望,也没有兴奋,申时未,他们开始扎营,这一次,他们找到一棵巨形大树,在大树下安营,营帐背靠着大树,地面湿,周围没有干燥的树叶、干草。 到处都是湿湿的。 穿一天的雨衣湿着水滴。 长念替二小只解开他们身上的雨衣,让他们进帐,初三抱一大捆半干湿的木柴回来。 柴外表湿没有关系,他们有带耐烧的木柴火,只要引着,湿柴放在上面一起烧,把表面水烧干,湿柴能烧。 章节目录 第466章 鬼谁知道天机是什么 第466章鬼谁知道天机是什么 太叔延领七尾凤抬一段新鲜的竹子回来,他们累一天,加上天气潮湿,他们想喝一杯温暖的姜汤,之前在路上,初十挖些、还有几种去湿的草药。 长念擦干雨衣上的水滴,开始着手起火。 “汪汪!!”七尾凤过来冲长念叫二声,然后往前走二步,回头摇头尾巴看着长念。 “七尾凤,你发现什么?”长念问七尾凤,眼睛却看向太叔延。 “二十步左右有一个天然温泉湖泊,七尾凤发现的。一会让初十去看看,没问题,我们去泡泡。”太叔延高兴遇见温泉,泡泡可以去疲劳。 这么好? 去水源边收拾猎物的初十回来,今晚他们的主餐——烤箭猪。 用竹子把猪二边撑开,架到火上烤,做完,初十招呼七尾凤去看温泉湖,没多久初十回来,道,“可以泡。” “长念,我陪你们过去。”太叔延提议。 长念快速收拾三姐弟的衣衫,背上竹筐,和二小只带过去,温泉湖不大,一亩地左右,长念试了试水温,有些烫手,可以接受。 太叔延巡视他和长念站的位置,没有发现危险,才对长念道,“长念,和银枝、银雪先下水,我转身。” 说完背向湖面,负手而立,银枝看太叔延转身去,他也转身去,和太叔延排排站,“我,男子汉。” 银枝的男子汉让长念笑了,还男子汉,就小不点一个,还没有她腰高。 前世不认识的男女共泡一个小温泉比比皆是,长念没有矫情,从竹筐里拿出长方形棉布,大小和现代的浴巾差不多大,本来带过来晚上垫着睡觉的,三姐弟一人拿一块,银枝拿出来搭在一旁边的树枝上。 着手替银雪除衣,除鞋,只给她留偏麻黄的簿棉布中衣。 长念快速脱去外衣,和银雪一样,留着宽松不透的中衣,把长方形棉布搭在一旁树枝上,牵银雪下水。 “姐姐,有点烫。”银雪烫得有直吸气。 “忍一忍,适应就好。” 长念牵银雪往湖里走,水越来越深,水到达银雪的脖子,长念停下了,蹲跪下来,和银雪等高,对着岸边的人道,“你们可以转过来。” 温泉水不是清澈见底而是有些白黄而沌,看不到底。 “姐姐,热吗?” 银枝瞅见湖面一直冒着热气,感觉像要快烧开的水。 “不热,不热,哥哥,下来,下来。”银雪高兴拍打着水面,她适应温暖,觉得好玩,比家里洗澡泡大缸好玩。 “转身,不能偷看。” 银枝开始懂得害羞,他知道自己是男孩子,和妹妹、姐姐不一样,不能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脱衣服,也不能看别人。 “不看,不看。银枝留中衣,睡觉那套,”长念笑起,拉着银雪面对湖心,没多久传来水声,二道脚步声音让长念惊讶:太叔延也下水了? 那那脱衣——她好看看他是不是六块腹肌? 想到他衣衫下的风光,长念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呃,她也是想想,不敢行动。 “姐姐,可以。”银枝一颗小脑袋露在水面,向长念拍着水花,宽松的中衣在湿水的情况没有变得透明。 长念和银雪回头看着太叔延穿着一件黑色亵裤站在银枝身边,长念的眼睛忍不往上偷瞄一眼,看到传说的六块腹肌的同时,还在他胸前看到碗口般大的伤疤。 这就是当年让他九死一生的伤口的? 亦是他现在所受病痛扎磨的根源? 很难想像,以现在的医学水平,这么大的创伤口,没有麻药,没有止痛药,他如何熬下来? 当时一定很难熬吧? 太叔延见长念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前的伤疤上,轻松地笑了,“所有人都说,我能活着,是奇迹呢。” 不等长念回答又自顾,笑道,面若桃花,微微的粉红,异常的好看,“全真道长说,这是我的命,我应该承受着。” “如果有下辈子,我宁愿你做个平凡人,简单做个商人也好,做个农夫也好,不要你这般苦。” 长念看着那伤疤,想起梦里,一时悲从心中来,泪眼朦胧,为了寒素,舍去一切,连自己最宠爱的小外甥都不要。 那样的痛,她不想他再继续承受。 “再痛苦,我也愿意。因为它,我才能认识现在的你。”若真做个平凡人,他怕自己会遇不上她。 “当初,你为什么会杀人?”他提起以前,长念突然想知道,当时,他为什么会杀人?如果他不杀人,他会活着,以苏阳的身份带着寒素的感情,站在龙天辰身边,名留青史。 闻言,太叔延失怔地看向长念,瞬间眼眸里涌进复杂的情绪,很快,他避开长念的视线,伸手和兄妹俩玩泼水,漫不经心道,“那时,她已无药可救,我受刺激,发疯,便砍人。” 是这样吗? 想到他和寒素青梅竹马的感情,受刺砍人,不奇怪。 “当时全真道长在旁,他为什么阻止?他不是道长吗?拯救苍生为已任?”长念最想不通的一点。 “也许,全真道长有我们不为人知的道家门规吧,什么人能救,什么人都不能,他们不是老念:天机不可泄露,鬼谁知道天机是什么?” 说完,太叔延自嘲地笑起来,一头扎进水里,再出来时人已经在湖心,整个人飘浮在水面。 “好玩,好玩,三十大哥,我要,我要!!”银枝双眼放光亮的盯着太叔延,他想去那边玩。 “我要,我要!!” 兄妹俩激动地拍打水面。 “过来。”太延延手掌一扬,银枝、银雪突然像失控的二颗球在水面滚向太叔延,兄妹俩从呆滞到惊讶,直呼着好玩。 长念看着一大二小在湖心玩得不亦乐乎,兄妹俩在太叔延的带领下,像坐过山车一样,全程高喊,大喊,整个人亢奋之中,这种亢奋情绪感染她,被苏阳、寒素悲剧染上悲伤的她悄然消散。 心情变得轻松无比。 可能全真道长当初冷眼旁观,有外人不曾知道的天机吧。她每每听道士,算命仙人说的最多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章节目录 第467章 狼来了 第467章狼来了 鬼才知道天机是什么。 长念看着七尾凤站在岸边,想下又不敢下的模样逗乐了。 “七尾凤,来。” “呜呜……”七尾凤无助的向长念求助,它用爪子试了水温又瞬间收回爪子,反复试了几次,冲着长念委屈叫叫。 “七尾凤,不热,下来泡一会就就好。你看,我也泡,肉包子也泡,不热,下来,舒服呢。”长念诱惑七尾凤下水,而另一边的肉包子狗爬式的,游得欢快。 七尾凤试了再试,一不小心被长念拉下水,拼命往岸上游,长念恶作剧拉住它后腿,激得它嗷嗷直叫,等它适应水温后,反而陪长念玩耍。 舒服泡过温泉,饿得肚子咕咕叫的二小只看到肉,双眼发亮,坐在火堆前担下转动猪的工作。 “姐姐,我要吃。”银雪伸出二根手指头,接着又加多二根,她在告诉长念,她要吃四块大块的肉。 “嗯,我要肉,微焦。” “好。” 不挑食的兄妹俩,有肉就行。 那一边,初十坐下来,道,“周边有狼活动的痕迹。” “嗯,木柴够多,一会在帐子周边烧一道火墙,晚上守夜警醒些。”听到有狼,太叔延神情依旧,以他们的实力,一二只不为惧,只是长念三姐弟在,烧火墙好一些,能起到保暖作用。 这里比原始森林还原始,木柴更容易取得。 全肉食,银枝、银雪最爱,尤其亢奋玩半个时辰的人,就着药茶,解决晚膳。 六个人加三只狗分食完一只箭猪,收拾准备就睡。 睡得最快的是银枝、银雪,一说睡,兄妹俩躺下来,太叔延手中那竹杯药茶还没喝完,兄妹俩已经找周公下棋去。 “晚上可能有狼嚎。”睡前,太叔延提醒长念。 “嗯。”长念点点头,从自己带的物品里找到四团棉花,分别塞入银枝、银雪的耳朵里,“不是说年年朝廷征收狼皮做军需吗?怎么还有狼?” 在山中村周边的山上,她没有遇见过狼。 “周边没有,雾山有。他们不敢进来。”雾山简直是狼族的天堂。 太叔延说的他们,长念知道是杀狼人,想想就明白,迷山进来容易出去难,雾大,分不清方向,迷路是最终的结果,明知道迷山里有狼可杀,他们不敢进来。 他们若不是有七尾凤,单是出去,也得花不少时间。 “不用担心,没事。”太叔延怕长念担心,安抚道。 “嗯。” 笑话,三大高手在此,她还怕什么,再不济,她还有三只狗狗,还有弓箭。 “长念,晚安。”太叔延懂得晚安的意义。 “晚安。” 长念最在最里面,银雪挨长念,银枝挨银雪,银枝的旁边是太叔延,太叔延看着睡在中间的兄妹俩,这时,他有点后悔带他们兄妹进山了。 此时,他无比怀念上次上山,他睡在长念身边的情景。 今后,有兄妹俩在,能睡在长念身边的机会为零吧? 睡到半更,长念被狗叫声惊醒,太叔延已经起来,看到她惊醒,直道,“没事,你继续睡,初三已经解决。” “是狼?”长念探头往夜幕里瞧,什么都没看见,这时银雪睡得迷糊,她扭动身子,往长念身上拱,拱到自己舒服的位置,手脚全搭在长念身上。 银雪翻动作看得太叔延笑起来,“银雪每天都这样?” “是啊。”长念低头看向半挂在自己身上的银雪,为配合她,长念不得不躺下来,这样银雪的手脚才够长挂在长念身上。 说着,长念看见初十提着剑和七尾凤它们走回来。 见他们平安没事,太叔延躺下来,伸手,手伸揽过兄妹俩,替长念盖好身上的毯子,顺势放在长念腰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三十大哥?……” 起初,长念以为太叔延是替她盖毯子,后面才发现他的手直接揽抱在她的腰上,她发现时,他已经睡了。 这么快? 想到他的睡眠质量,长念不敢再叫醒他,算了,挂银雪也是挂,多挂他一只手,也不重,只能任之,长念不知道她闭上眼睛时,太叔延嘴角微微往上扬。 心情大好。 天亮起来时,太叔延主仆早已醒来,猎物正架在火上烧,小铁锅里翻滚肉汤。 “三十大哥早,初十大哥早,初三大哥早。”三姐弟一一问安。 “早。” “去梳洗吧,回来可以吃。”太叔延替银枝套上靴子上,带他去嘘嘘、梳洗。 “初十大哥,昨天来多少狼?”长念问起狼的事情。 “六头。七尾凤它们咬死一头。”他解决五头,回来一看,七尾凤它们很快咬死一头。 “七尾凤,真棒。墨汁也很棒,还有肉包子。”长念把自己家的狗夸一圈,七尾凤直接把狗脸凑向长念,趴在她腿上,像个撒娇的孩子。 “七尾凤都成精了。”初十看着七尾凤撒娇的模样笑起来,看它的反应,比七八岁的孩子做得还好。 平时长念他们讲话,它也歪着脑袋在听,把它当人一样对话,它听得懂,你问话,它亦能用自己的方式给你答案。 “七尾凤,抢姐姐。”银雪看着七尾凤占的位置,有点点不开心,原本是她的,“七尾凤,给。” 银雪对七尾凤扬了扬手上烤好的肉,引诱七尾凤从长念身上下来。 “呜……”七尾凤呜叫一声,不理银雪,转个头,继续趴着不起来。 众人见此,心里忍不住道,其实,其实七尾凤也是个孩子吧?! 早膳吃烤兔肉,每人带一些烤好的肉充当午膳来充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中午不开火,不烧食。 收拾东西继续寻药。 路上,偶尔遇到危险,初三他们轻易化解。 入迷山的第二天,六人加三只狗狗,收获平淡,雾光果依旧没有踪影。 第三天,转到下中午,初十倒是收获三种名贵药材。 “我们往前走,遇到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安营吧。”太叔延说道,话音刚落,他的脸迅速暴起一颗颗汗珠。 同一时间,初三、初十神情微变。 章节目录 第468章 狼群 第468章狼群 初三飞奔过去扶住太叔延,初十则快速打量周边,寻访落脚落。 “这边。”初十大叫,他正用剑快速把一颗巨大树下清理出来,银枝坐在竹筐里,双手抓住筐的边缘。 长念速度把自己背的筐子里拿出雨衣布,铺上去,初三把太叔延架过来扶他躺下,同时放下他背上的银雪。 长念快速把火生起来。 红香在初十的腰间挂着,初三随身有水袋,倒水,点燃红香,利用红香烧水。 “汪汪……” 突然七尾凤它们几个弓起身子,嘴里发出警告,七尾凤它们的反应让初三他们警觉起来,初三把红香交给长念,初十则把兄妹俩连人带筐提到长念身边,然后提着剑,和初三分站太叔延二边。 “长念,不管发生什么,你煮药,让三十服下。”初十慎重交待。 “嗯。”长念怕吓倒银枝、银雪,对他们道,“和姐姐做个游戏,不许说话,不许睁眼睛,把头抱住,捂住耳朵,姐姐不叫,你们就不能睁开,回家给你们买卤肉。” “好。” 银枝、银雪用手捂住耳朵,额角承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银枝、银雪的听话,让长念、初三、初十他们松口气,最怕他们兄妹在此时闹起来。 雾让视线看不远,不知道让七尾凤感到恐惧的是什么,他们不敢大意,更不敢冒然出去,大家都在紧张戒备。 “狼群!” 众人大骇! 密密麻麻的狼头,个个呲着利牙,步步逼进。 若是一般的山林,视线不受阻,大约有多少狼,他们心里有数,但是在迷雾山,谁都不知道迷雾里,有多少匹狼。 尤其狼群在迷雾山没有天敌,数量不言而喻。 这才是众人骇然的地方。 “长念,你让七尾凤它们守着你们,别让狼越进去。”初三冷静的交待,如果三十没有犯病,就算三十不出手,他和初十挑这群狼,没有压力。 就怕有些狼冲过他们的防线。 人一旦有了顾虑,就会分心。 一分心,就会出错。 在长念的指令下,三只狗狗分开站,形成一个包围圈把长念,银枝、银雪、太叔管保护起来。 “杀!!” 初三一声令下,他和初十同时发动,举手之间已有五只狼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因为他们不知道迷雾之中有多少狼在。 一时间之间狼嚎冲天,哀叫不已。 初三和初十的杀戮激怒狼群,一窝蜂涌上来,趁初三、初十他们不备,冲向长念这边,和七尾凤他们撕咬在一起。 初三一个回头剑,一剑拦腰砍断和肉包子纠缠在一起的黑狼,一分为二。 狼前扑后继扑上来,三只狗配合初三、初十,狼群硬是没办法靠近长念他们。 红香把锅里的水烧开,长念快速投下一早准备好的药丸,药丸遇水即化,化成一黑乎乎的药汁,宽口浅盆倒上一勺,药汁转二圈,长念把躺在一旁的太叔延扶起来,让他上半身靠着自己,用帕子拭去他脸上的汗珠,宽口浅盆凑到他唇边,病发的痛苦已让他陷入半晕迷状态,全靠一丝清明在撑,让他喝药。 一口药刚喝下,汗珠已经冒出来,长念来不及擦,她把锅里的药倒一勺转凉让太叔延喝下。 太叔延喝完药,长念让他平躺,她拿帕子帮他拭擦汗珠,一手紧握匕首,紧张看着和肉包子撕咬在一起的狼。 三只狗狗,实力最弱的是肉包子,它自己应付一只狼显得有些吃力,如果不是它身上穿着护甲,早被狼咬伤几道口子,不远处的初三解决就近的三头狼,趁没有狼扑上来,他回头大叫一声,“肉包子。” 和初三配合几天的肉包子立刻闪开,初三一剑刺穿和肉包子打架狼的肚子,剑一挑,狼的背脊骨被挑断,幽幽倒地。 长念正低头帮太叔延拭擦汗擦,突然觉得头顶一阵阴冷,抬头往上看,一只狼正站在上面的树叉上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长念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怎么会有狼在树上?! 幽幽的狼眼盯得长念心里阵阵发寒,初三、初十、七尾凤他们正在与狼群撕杀,谁也没有注意到树上的恶狼,长念不敢惊叫,怕初三他们分心,弄不好他们这行人全军覆没。 长念快速把一旁的匕首捡起,就在长念动手那瞬间,上面那只狼就张大着红口从上往下跃下来,直扑向长念的后颈。 蓦然,长念被一股力量推倒,仓皇跌到匕首那边,痛楚令长念迅速回神过来,抬眼一看,太叔延正脸上暴着汗珠,双眼通红,瞪得直圆,右手使劲地按住狼的头,狼牙正死死地咬住他的左手腕,四肢挣扎在他身上抓十几道血痕。 长念看见太叔延被咬,果断拿匕首冲上去,把匕首直插狼的咽喉,用力一划,狼头被划断,在狼头被划断刹那间,太叔延松开手,直直跌躺回去,失去意识。 作为猎人的一员,杀伐果断是首要。 “三十大哥!” 长念心头一紧,松开匕首,奔跪在太叔延面前,把仍然死咬住太叔延的手腕的血淋淋狼头拉开,只见他黑色衣物上有小孔渗着血液,脸色更是惨无颜色。 “长念,三十没事!”另一厢的初十大喊。 刚才惊险那一幕,他和初三看在眼里,他们来不及相救,他们被狼围住,无法退,也不能退。 一退,狼群就冲破他们的防线,七尾凤它们挡不住,不止三十,还有银枝、银雪遭殃。 听到天人没事,长念稳了稳心神,用衣袖替他擦汗,看着与狼群奋战的初三、初十他们,她毅然拿起自己的弓箭,现在她的弓盒里有二十五支箭,务求一箭毙命。 静心。 是射箭第一守则。 多年的训练和老伙伴把她迅速静下心来。 上箭,拉弓,等待时机,离弦,箭飞速直插不远处高大的灰狼的咽喉,灰狼在原地挣扎再也站不起来。 箭一支,一支射出去。 箭箭命中目标。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姐姐,肉啊 第469章姐姐,肉啊 长念时不时注意头顶上那个树叉,刚才那只狼能跳上去,别的狼也能跳上去。 狼群涌上来的狼越来越少,狼的尸体残骸越来越多。 在长念的分担下,初三、初十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他们越杀越猛,游刃有余地撕杀于狼群之中。 一翻撕杀下,狼全都倒下了。 初三、初十站在血泊之中等待许久,再没有狼从迷雾里冲出来,他们戒备退回七尾凤它们身边,各自身上满溅身腥热的狼血,他们身穿黑色衣服,血痕不明显,湿嗒嗒的顺着他们的衣袖,衫角往下滴。 手上的剑仍在滴落猩红的血液。 七尾凤它们的软甲上染上不少血,长念一一查看它们伤势,肉包子伤得重一些,伤口均在四肢,脑袋被抓破四道血痕,正渗着血。 墨汁在张家少爷身边时身经百战,加上初三他们的训练,一场奋战下来,只是左前腿有二道血痕。 七尾凤胸前白毛被染成红色,头没有受伤,四肢多多少少划伤几道口子,伤口不大。 如今太叔延的情况不且移动,而且他们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狼,目前能做的事情只有等,空气中,全是血腥味。 长念见初三他们退回来,略放松心神,放下手中的匕首,细细替太叔延拭擦着汗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太叔延的汗不再冒出。 狼,亦没有再冲进来。 初十把长念的箭,一支支从狼身上抽出来,二十五支染血的箭重新回到长念的箭盒里。上来帮太叔延处理被狼咬住的手腕,上药,进行简单的包扎。 “我带七尾凤去看看。”初十包扎好,看看周围的雾提议,“七尾凤,来。” 七尾凤舔舔嘴边的狼血跟初十走进迷雾中,初三仍提剑戒备,长念箭上弦保持警惕,和初三分站二边。 二刻钟后,初十和七尾凤回来,“我顺着狼的足迹走一大圈,没有发现狼,估计头狼已经逃走。” “嗯。” 初三不再说话。 盘腿坐下休息,体力大大消耗,有些虚脱。 狼是群体生活,报复性极强,头狼是狼群的领导,听说有非凡的智力,应该是之前初十杀死六头狼,今日头狼纠集狼群来报复。 它们突然发动可能是太叔延病发,觉得有机可乘便领狼群杀进来。 长念下放弓箭,蹲在筐前,轻声道,“银枝,游戏结束,你可以睁开眼睛。” 小正太听话的抬起头,他看见地上满地的狼尸体倒在血泊中,神情依旧,腻着长念,伸手抱长念的脖子,轻轻地喊道,“姐姐。” “乖,姐姐把银雪叫起来。” 长念拍拍他的背后,他依言放开长念。 银雪被长念叫起来,她睁开眼睛,淡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怕吗?”长念问道。 “不怕。”银雪伸手要长念抱她出来,“杀猪,很多。” 她告诉长念,她看见过姐姐杀过很多猪。 听她说,长念也放下心来。 也对,他们跟她在山里将近生活一年,带他们出去时偶尔遇到猎物,在他们面前杀过不少猎物,当场膛破肚,去内脏。 只不过数量多寡而已。 “我去找营地,等三十醒来,直接过去。”休息恢复体力,初十站起来,把七尾凤招走,去寻找适合过夜,又远离这里的营地。 这里血腥太重,很快会招来其他野兽分食,不宜久留。 有七尾凤的好处,不会迷路,能回来。 初十去二刻钟后,带七尾凤回来,他替主子诊脉,“收拾准备过去。” 初三、初十分别背上银枝、银雪他们,二人把晕睡中的太叔延架起来,长念仍然弓箭上弦保持随时发箭的状态。 “姐姐,肉啊,肉啊,不要?” “姐姐,我们带肉,带肉,炸肉丸,炖肉,烤肉干,包子,很多。” 众人正准备转移,在初三、初十背中筐子坐的银枝、银雪突然语出惊人,兄妹俩站起来,瞧着成片的狼,说起肉啊,肉啊的表情,众人纷纷笑了。 肃然、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对银枝、银雪来说,眼前的成片狼代表成片的肉,一眼看过去,全是肉,带回去,能吃好久,可以炸肉丸,可以炖肉,可以烤肉干,可以包肉包子。 所以,肉啊,肉啊!! 不要吗? “银枝、银雪,我们不要这些肉,太多,我们带不走。准备天黑,我们得转移,找到营地落脚。”长念和他们解释,事实上,就是能带,他们亦不会带走。 因为狼的报复心强。 他们真的吃狼肉,冲着狼肉的气味,怕是晚上又一次被其他狼群围攻,太叔延正在病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点?带一点。我能,我能。”银雪不舍得放弃这么大片的肉,她说她能,她能,意思是她带肉,她能抱住,带一点点也好。 “我能,我也能。”银枝在点头,强烈表达自己能带肉。 “你们抱得动,可是初三、初十二位大哥背不动啊,三十大哥还晕迷,乖,到营地,再让墨汁给你们抓山鸡,抓兔子。” “好吧。” 在长念的劝说下,兄妹俩终于放弃,不过还是可惜不已,频频回头,看向成片的肉,惋惜模样又让长念笑起来。 七尾凤领路,墨汁和肉包子断后,六人加三只狗转移营地。 营地在山溪边上,营地一处凹进去的岩石里,初十之前过来时已经清理好,砍树架好架子,到那,长念快速把雨衣布铺上,和初十合力把雨衣布绑在架子上,营帐迅速搭好。 营帐一半在岩石里,一半在外面。 初三领墨汁出去捡柴和猎些食肉回来。 银枝、银枝兄妹脱掉身上的雨衣乖乖坐在太叔延身边,初十留守,长念领七尾凤、肉包子到溪边清理。 解开它们身上的软甲,帮它们洗干净身上的灰土、血迹,顺手把软甲洗干净,回来,从初十那里要些药。 初十给腐菇,烧干成炭的菇一碰就碎,长念很快把它弄成细小的炭粉,用簿竹片把炭粉抹在狗狗的伤口上。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程氏放出来 第470章程氏放出来 原本用水洗过的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才上药,血水不再往外渗,果然是好药。 初三扛二棵枯树回来,又带墨汁走了。 “初十大哥,让我来。”长念叫住本想用武力断木的初十,“你歇息,我用匕首。” “嗯。” 长念用匕首把枯树切成一段、一段,切十来根,她回到营帐前,从筐子里找出二根小木段,快速升起营火,之后继续把二棵长长的枯树砍成段搬回营地。 小铁锅里已经烧一锅开水。 长念想起自己染满血的箭,拎着,到溪水边把箭和箭盒清洗干净。 等初三回来时,天已经黑下来,浑身湿湿的,看样子去梳洗一番,身上的血腥味没有了。 七只兔子,五只野鸡,还有十颗小鸡蛋。 这鸡蛋乐得银枝兄妹俩冲着初三露出四颗小米牙,说着谢谢。 “走一刻钟左右有一道河,我在河边放一只护腕,你和墨汁过去梳洗。”初三对初十道,不然浑身都是血迹,粘粘的,怕引来野兽。 初十招呼墨汁离开。 在迷雾里,他们出去捡柴或打猎,取水,全靠七尾凤它们引路,不然营地就在旁边,雾太多看不到,很容易迷失。 七尾凤它们能轻易的走回来。 初三带猎物到溪水边处理,这时离得近,有火光,七尾凤它们没跟,长念则在削树枝,一会用来串肉烤。 墨汁和初十回来,墨汁身上已经清洗干净,长念给它上药,解脱下来护甲,搭在火堆不远处的木条上。 待肉烤熟时,太叔延清醒过来。 “三十大哥。”银雪给太叔延送给一竹杯温热的开水。 “谢谢银雪。”他虚弱地支起身子揉揉银雪的头,在长念的搀扶下坐在营火前,他的身躯靠着长念,打量初三、初十身上的伤口,“你们如何?” “小伤。无事。” 伤势不大,有也是爪伤。 “三十大哥,鸡蛋。”长念从一旁拿出四颗鸡蛋,十颗,煮五颗,银枝、银雪只分吃一颗。 “谢谢。银枝,银雪。”递二颗给二个小家伙。 “不用,鸡腿。” 二小只扬扬手中的鸡腿,拒绝太叔延递过来的鸡蛋。 太叔延笑了笑,剥着鸡蛋剥慢慢吃起来。 他病发过后,唯一不拒的是鸡蛋,煎的,水煮的,蒸的,都能吃,这是在燕都时,长念点的那份汤面,自己才知道。 “长念,你没事吧?”太叔延有些提心长念,毕竟之前有只狼直扑向她。 “没事。我们都没事。”长念把水递给他,现在最主要的是太叔延要尽量恢复病发消耗的元气,不然他走路都无力。 他没有接。 长念把竹杯凑到他唇边,像对待银枝、银雪一下细心试过温度,慢慢让他喝下。 吃完后,众人收拾也睡下。 初三负责前半夜,初十负责后半夜,将近天亮时,下起大雨。 六人加三只狗,扣除太叔延平躺的区域,银枝、银雪不够地方睡,长念把他们挪到身边,抱着他们睡。 也庆幸,初十找到这个营地,营帐在一半在岩石下,雨水滴不下来,就算没火,气温也不会降得太低。 雨不停的下二个多时辰才停。 雨水过后,雾更浓。 太叔延得到充足的时间休息加上初十配置的药丸,醒来后,精神恢复不少,他把同时把二小只抱起来,惹得银枝、银雪笑个不行。 初十在营地旁无意发现滑薯,用匕首挖出来,前晚还有二只活鸡一只兔子没有处理,绑在木柴上,处理干净,在火里烤熟,众人分食,收拾行装,继续寻药,到下午,按原计划出山。 有上次出山的经验,这次他们走出迷山只花半个多时辰,出到小方村时太阳已经下山,马车等在路口。 太叔延一行人,在清水镇过一晚后,次日启程回山中村,这趟为期六天的迷山之行结束了。 “六奶奶。” 银雪一下车,跑向一旁的六奶奶,要六奶奶抱她。 “先进屋,先进屋。” 六奶奶一家,见他们如期回来,提着的心放松不少,打开长念家里的院门,一行人进屋,银枝、银雪拿着从清水镇上买回来的蜜饯,和杏儿坐在一起吃。 秀洪进厨房烧一锅水出来泡茶,“我多怕你们赶不回来过观音诞,银树前二天,天天问我,你们何时回来,路上顺利吧。” “顺利,都顺利。”长念笑道,为太叔延倒上一小杯茶水。 “你们找的雾光果有着落的?”秀洪又问。 “没有。”长念答道。 “没关系,没关系,缘分未到,总有一天,你们会找到的。”秀洪安慰几句,继而说起家里的事情,“程氏放出来。” “不是没到时间吗?”长念不解,明明是十天,怎么就放? “她不是挨打板子吗?高热,村长怕出事就让她回家养伤,程家那个听说也病了,她娘家那边请来一个老太夫过来,说得严重,村长他们怕担事,警告一翻,说烧退让他们继续回来罚求祠堂,昨天放的。” 长念应声,村长已经作出决定,她反对与否已经不重要,但愿程氏经过这一次,她能学乖,别打她姐弟的主意 “长念,我前天去镇上,给你抱八只蛋鸡回来给你,我娘挑的,昨天五只下鸡蛋,只只蛋都大个,以后你们就不用去买鸡蛋。”秀洪婶实打实的为长念姐弟做打算。 “谢谢秀洪婶,谢谢六奶奶。” “谢谢。” 长念三姐弟开心向六奶奶他们道谢。 “长念,明天是观音诞,你奶那边,你怎么打算?”六奶奶问起明日观音诞的事情,观音诞一年四个,农家人很重视的节日,在外面做活会回来,吃顿团圆饭。 原本长念姐弟是铁三柱的孙,理应回去一起过节,长念姐弟又是出户。 六奶奶提到“你奶那边”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竖起耳朵来听,六奶奶话音刚落,他们就跑过来拉住长念的手央求道,“不去,不去。” “不去,我们不去。你们去和杏姐姐玩。”长念安抚二小只,小二只对铁家那边是真的抗拒,有肉吃也不去。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想刷好感的人不只他们姐弟 第471章想刷好感的人不只他们姐弟 “六奶奶,我姐弟已经分户,也要拜祭,就不去,我和银树提点肉过去,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长念想,花点银子买个清净,提前把话表明,省得到时他们来拍门吓得银枝、银雪二人找地方躲。 “这样也好。”六奶奶对长念的做法表示赞成,“一会儿你朱叔去接青山他们,让他买雄鸡,你要多少肉?” “十斤,提五斤到那边。”五斤就算二十文一斤也是一百文,花一百文买四姐弟过节清净,值得。 “哎,你们都没吃吧?说这么久都忘记,你们赶路回来。我井里还吊着肉,我回去拿过来给你们做。”说做就做,秀洪婶红红风风往外跑。 “秀洪婶……”长念喊了,没喊住,她想说,他们一行人在山里吃几天的肉食,不想吃肉想吃顿清淡的。 熬锅白粥就好。 “这个秀洪,老是这个横冲直撞。”六奶奶对自家女儿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银枝、银雪来,六奶奶和你们去煮膳食。” “六奶奶,秀洪婶这样性子直爽,像六爷爷。” “还直爽,我看她就是冲动不用脑。长念,院子里的小黄花菜,你去拨些。” 小黄花菜其实是菜心,它长的花是小小的黄色,所以这里的人称小黄花,而且不是吃菜心,而是在未长花前整棵炒。 “好嘞,六奶奶。” 长念在厨房屋檐前的勾子拿下竹篮,出来拨青菜,太叔延跟在她身后也出来。长念瞧他一眼,拿一把伞给他,让他撑挡阳光。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宜劳累、爆晒。 “不用帮我挡,我晒惯。”长念见太叔延走在自己身边,把伞都遮到她这边,连忙把伞推回去,“你不挡好,一会又要初十大哥忙活。” “那一起挡。我帮你撑。”伞颇大,能挡二个人,关键他不希望她顶着太阳做活,这里的太阳一晒,全身都冒汗。 “那我动作快些。” 二人来到小黄花菜地前,挑一些大棵的来拨,一拨连拨几棵,二个人一起,很快就拨一大篮子。 到井边,有遮阴的麻布,二人坐在小凳子上,长念一棵棵把菜根对平,对平成把,一小把的菜递给太叔延,太叔延用菜刀把小黄花菜的根削去,平整放在篮子里。 秀洪提肉开门进来,就看到他们二个人你叠菜,我削菜根,越来越像二口子过日子的人,能帮长念做这些小事的人,长念嫁过去不会太差吧? 这样好啊。 懂得爱惜,护人,比什么都好。 夫妻,夫妻,不就是二位一体一起合力把日子过好吗? 再有银子,也吃五谷杂粮的人,实实在在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想着,秀洪心里偷偷的乐,提肉向主屋走去。 “姐姐,你真的回来?” 银树惊喜的跑进来,银树最开心莫过于姐姐兑现承诺,在观音诞前回来,陪他过观音诞,接着又把银枝、银雪一个个抱着转圈,乐着银枝、银雪开心大笑,露出可爱小米牙,全然不记得出发前一天,谁都脸臭臭的不理。 “姐姐,明天五书堂放假一天过节。” 读书,最开心的是放假。 他都好久没有跟银枝、银雪他们吃过午膳。 “先去吃点,锅里饭菜还热。吃完,我和你送点肉过去给他们。” “为什么?”说到他们,银树立马不开心。他不想和他们说话,不想和他们同桌吃饭,一想到爷爷奶奶让他成为李家奴那样全身生虫发烂,他对他们敬不起来。 “明天是观音延,一家团聚的日子,我们不过去吃饭,送点肉过去,顺便和他们说明白,省得明天他们过来叫,省他们在村里说我们闲话。几十文,我们当买顿安乐饭。” 长念也无奈,不但银枝、银雪不喜欢过去,连银树都不喜欢,不过来叫还好,过来叫,又把兄妹俩吓一通。 以李氏讨好他们姐弟的性子,过来喊的机率多,还可以在村人面前刷刷好感,证明他们一家对四姐弟极好。 “嗯。” 银树想想,送肉过去总比明天过去吃饭好,以前的家,一刻钟他都不想呆,更别说吃饭,而且去又要抢菜,他不要抢。 他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 逃离铁家那一天起,银树过惯自由自在的生活,爹娘离世那段日子,是他最不愿意想起的日子,他愿可和姐姐、银枝、银雪在家里吃咸菜配粥,也不要去铁家抢肉吃。 “长念,雄鸡绑在厨房小院里,肉在厨房。”朱泉在客厅窗口下把帐记好对长念说道,“明天早上我过来,祭拜的雄鸡你们没杀过,不会杀。” “好,谢谢朱叔。”长念笑眯眯道。 这里祭拜用的雄鸡从放血到开煮都有讲究,他们没有弄过,真的不会。 送走朱叔,长念回厨房,把肉分成二半,拿一半直接放在菜篮子里,待银树吃完,姐弟俩提着篮子,出门去。 银枝、银雪得知他们去铁家,不跟,和太叔延他们在院子里玩。 “长念,你提肉去哪?”有人问道。 肉就放在菜篮里,不遮不挡。 “明天观音诞,我姐弟已经分户,得祭拜,就提点肉过去给我爷奶他们过节。” “你姐弟有孝心,枉你爷奶还想卖你们姐弟,真是难为你们。” “……” 一路过去,都有人问起,长念一一答了,刷了不少好感。 还未到院家院门,远远就传来吵杂的打斗声,其中有李氏的声音,也有小李氏的,也有孩子的哭声,姐弟二默契对视一眼:铁家又开打? “六叔?……” 刚推开木头的栅栏院门,只见铁全康提一小篮子鸡蛋,带小书香出来,他看到长念姐弟篮子提的肉明显一怔,随后,他温和的笑道,“我正要带些鸡蛋过去给你们呢。” 看来,想刷好感的人不只他们姐弟,还有铁全康。 堂屋都打得不可分,他不去劝架,反而趁着路上的村民多,提鸡蛋从村西走到村东,博个好名声。 “六叔,你读书辛苦,鸡蛋就留下补身子。”长念瞧向堂屋那边,“奶奶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铁全富又休妻 第472章铁全富又休妻 “小事。你们姐弟先坐这里吧。”铁全康让小书香搬来三张小凳子,放下鸡蛋,陪着长念姐弟坐。 既然他们提肉一路走过来,他再送鸡蛋过去,没有好处。 “老大!写休书,现在就写休书!休弃这个悍婆娘!我就不信了,有银子还帮你讨不到媳妇!!” 李氏拨高的声音传出来。 “休啊!!李小甜,你这个恶婆娘!我不是程氏任由你欺负!今天我就把话搁这,只要我还是铁全富的媳妇,一百五十文,拿定了!!有种你就休弃我!”周氏温和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 “……” 堂屋没有打斗声,却传一声比一声高的声音,估计打得二败俱伤,改成谈判,李氏不是能好好说话的人,二三句就骂人。 骂战中,周氏不是好惹的人,她不是程氏,被打被骂不吭声,她敢带二个闺女嫁入声名狼籍铁家,她就敢对李氏的无理坚决说不。 “六儿,进来,给你大哥写休书!!”李氏顶着一头鸟窝头,嘴角红肿出来喊铁全康,意外看到长念姐弟,瞧到姐弟旁边篮子里的肉,语气好很多,顺便说一句,“长念,你们先坐,奶奶一会就来。” “娘,有话和嫂子好好说,动不动说写休书,多伤嫂子的心啊。”铁全康似乎为周氏打抱不平。 “屁!伤她,老娘打死她,拿敢老娘的银子!!进来,速度写,让她们三个赶紧滚蛋!!”李氏一抹打架中打得凌乱的头发,破口大骂。 铁全康对长念歉意不已,和李氏进堂屋,堂屋一片凌乱,平时用膳的桌子,凳子翻的翻,倒的倒,断腿的断腿,堂屋里分成二派,周氏母女三站一边,他的爹娘,大哥,小李氏、若生站一派,二派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不多不少都挂不少彩。 连他爹都难幸免。 红的,紫的,青地都挂在脸上,十分出彩。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对方给撕了。 “六儿,你替你大哥把休书写吧,这日子没法过。”铁老头坐在靠窗的位置,抽烟对进来的铁全康道,“哪有做人儿媳连自己的公婆都打?” “我也没见过,过半百的人说过的话像放屁一样,说过就就算,事后死不承认!!” 周氏不甘心示弱地回击,“当初说媒时应得好好的,铁全富个人收入一百文得给十五文我闺女作嫁妆,结果转身就不认账,我真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这种鬼日子,谁爱过就谁过!!我不稀罕!!” “你……休,休……” 铁三柱被骂得找不到话来反驳,连说着几个休字。 他也没想到几年都不会遇到修河堤,竟然在周氏进门不久就迎来,工期比以往还长,若知道他怎么可能答应周氏? 一百文得拿十五文,一两就是一百五十文,这是白白给外人,铁三柱和李氏哪咽得下这亏!! 铁全康叹息地问一旁的大哥,“大哥,你要休妻吗?按过指印你休书就生效,你们不再是夫妻,嫂子也不是我们的家人。” 他在提醒众人,休弃,周氏就不是铁家人,家里的活就少三个人来干。 铁全富吱语地看向对面那三母女恨恨盯着自己的模样,他想起跪在祠堂里养得白白嫩嫩的程氏,想着他和程氏的日子,想着他和周氏的日子,想着去修河堤那天在村长家门众人的话。 其实,休弃也好吧。 至少,至少,他还有程氏,去接近他的儿女。 他才拿到一两工银回来过节,周氏就要拿走一百五十文去补贴二个外人,这点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一文都没有给过程氏和自己的亲生儿女,却要给一百五十文别人,这个别人,还不是铁家人,还不叫他一声爹,他真的不情愿。 “写……写吧。” 铁全富狠了狠心,说道。 周氏听到铁全富的话,失望地冷笑,自己不再抗辩一句。 铁全康见劝说无效,这休不休周氏都关系到他自己的利益,如果不休,待他大哥做完修河堤的工回来,至少被周氏三母女拿走一两;这原本是他的银子,被毫不相干的人拿,他心里不舒服。 休,家里的活计就少三个人做,到时作坊出的泥器更少,到他娘手里的银子更少。 李氏不能让周氏拿走属于她的银子,得休,必须休。 小李氏巴不得周氏被休,反正周氏母女在,她一样得做活,说不准,周氏几个不在,她还有讨到些省力的活计来做。 铁家人各怀心思,有了铁全富的话,周氏被休,成为板子上的事情,铁全富按完指印,周氏接下休书,之前抢的一百五十文很有骨气还给铁全富,在小李氏的监督下,三母女收拾自己的物品离开。 “长念,让你和银树久等。”李氏秒变慈祥老好人,“明天观音诞,你们姐弟过来,一家人聚聚,你小珠姑姑也回来。” “奶奶,明天我姐弟那边也要祭拜,我姐弟就不过来打扰,这肉爷爷奶奶过节吃。”把一边的肉递给李氏。 五斤肉有一大板,为了祭拜,李氏才买二斤,李氏看,极为满意,她看向自己的六儿子,儿子对她轻轻摇摇头,她不再强求,“祭拜这事有你六奶奶帮,我和你爷就不过去帮你们张劳。老四家的,过来把肉拿回厨房放好,把篮子还给长念。” 不来也好。 省得把肉分出去。 至于一大早去帮他们备祭拜品,又没有人看见,吃力没好处,不划算。 “哎,哎……”一边脸肿得好高的小李氏看到肉,馋得直流口水,接下长念的篮子提回去,有肉吃,少周氏那三个人,她还能多分一块。 “天黑不好走路,你们姐弟回去吧。” 李氏把空篮子还给长念姐弟。 长念得到李氏的话,顺势带七尾凤、墨汁离开。 之前铁全康说要送给他们姐弟的鸡蛋,没有人提起来。 果然,为了刷好感。 谁也没有提鸡蛋的事情。 出来时,在铁家大院转角的路口遇到周氏三母女,三人盘腿坐在地上,个个伤得不轻,愁容不已。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周氏三母女 第473章周氏三母女 估计无处可去,现在天黑无法出村,她们在这里无亲无顾,周氏过来的时间不长,和村里的人不太熟。 “大丫、二丫、大伯娘。”长念上前打招呼,“你们无地方去的话,可以去周菊婶子家里租间房落脚。她家,只有母女二人,有三四房间,你们去问问,以后的事情,你们再慢慢打算。” 三母女,租一间,在屋外搭个灶,能凑合的过日子。 “她家在哪?”周氏三母女来精神,不介意长念对自己的称呼,同姓,又是女子,租房应该容易些,是非少。 “从这从条道往里走,院门前有二棵歪脖子树,便是周婶子的家,你们过去问问,实在不行,你们去我家将就一晚,再作打算。” 总不能让她们母女在这里坐在天亮吧。 到底是认识,她和银树也不能不管不问,越过去。 “长念,你家我们就不去。”周氏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去村口观音堂那里。” 长念和她们母女三的关系尴尬,她是铁家的孙女,而她是被铁家休出来的妇人,加上铁全富的前妻程氏就在长念隔壁,程氏那几个儿女和长念的关系好,她们过去真不适合。 “你们先跟我回来拿点米粮吧,周婶子那边可能不多。”周婶子相公去从军去,好些年没有音信,家里母女相依为命,生活比较艰辛,家里的存粮不会太多。 “嗯。”周氏三母女在村里无依无靠,只能点点头,跟长念回来。 回到院门,三母女不肯进屋,长念只能让银树陪他们。 她进门,面对太叔延他们的疑问她来不及回答,量十几斤糙米,切二斤肉,加一把青菜,连盐巴都给一小碗,想想又在米里放二两碎银,放在篮子里提出来。 当初她搬家,她们母女大早进山捡柴火过来帮工,这份情她得还,拿二枝火把,出来交给周氏三母女。 三母女谢了又谢,才离开。 人刚离开,秀洪夫妻俩提着灯过来,同时,铁大山他们三兄弟听到动静过来。 “大山哥,你回来?怎么这么晚?”长念和银树惊喜看着铁大山,他们都不知道铁大山回来。 “给程家送节礼,才刚到家,听到你和银树去铁家,见天黑还没回来,正想过去寻你们。”铁大山关心地问,“刚才是谁?” “周氏三母女,刚刚被铁家休弃。”长念平静的说道。 “休弃?” 众人错愕不已。 这才多久,他们开始建房,周氏才进门,院里的黄瓜才能吃,铁家就休弃,李氏怎么舍得休人? 这不合理啊! 三个劳动力就这样休弃? 之前进门时周氏闹到族老那,李氏都不舍得休,现在舍得?! “大伯回来。”银树说道。 “难怪!”铁大山冷笑不已,“估计官府那边预支工钱,李氏和周氏为银子打架,李氏宁可休周氏,也不愿周氏拿铁全富的一文。” 上次砍房梁,为了争银子,二婆媳打架,结果成功把铁全富打倒,这事历历在目,让全村说八卦很久。 “一百文才拿十五文能拿多少,这种修河堤的活,几年都没遇到一次,至于为了那点银子把人给休掉吗?” 秀洪都无法形容李氏的为人。 “李氏那人,别人拿她一文都要她的命,更何况一两周氏就拿一百五十文,如果工期一个月甚至三个月,她拿的银子更多,李氏哪吞得下这口亏。 反正周氏娶进门来又不花聘礼,办酒席的银子,这些日子,周氏三母女做活不少,不算亏本。”铁小山冷冷说道,“这不,赶紧把人休出去。” “那现在她们去哪?”秀洪好奇问。 “我见她们无处可去,建议她们去和周菊婶子租房子,回来给她们拿点粮,当还当日她们母女一早过来帮工的情份。” 看到了,总不能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也好。她们的事,你别再管,好好过你们的日子。”秀洪婶道,帮人帮出仇来,程氏、铁若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秀洪现在自扫门前雪,自然不希望长念管别人的闲事。 “嗯,我知道。” “那我和你朱叔回去,你六奶奶和杏儿还在家等着吃饭。”因为长念训练狗狗吃食说,说的是吃饭,说多了,六奶奶习惯说吃饭。 秀洪和朱泉离开,小山跟着去,把院门从里面锁上。 “长念,对不起,我娘……” 铁大山无地自容的向长念道歉,他回来才知道他娘做的事情。 “大山哥,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你无需向我道歉,你们兄妹不怪我心狠就好,你娘犯错,她该罚,我希望罚过后,她不会再犯,再犯,我不会留情。” 长念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嗯,我兄妹会约束她,她再犯,我亲自把她送官。”铁大山严肃向长念保证。 “我相信。大山哥,你们回去吧,小妹一个人在家,我不留你们吃饭,我家没煮你们的饭。”长念笑道。 “我家煮了。”铁小山笑着回道。 送走铁大山三兄弟,长念和太叔延二人进厨房开始煮菜,三小只、三只狗在客厅里打闹玩耍。 初三就守着饭厅这边,初十在研磨自己的药。 屋里一片温馨。 周氏三母女举火把,沿长念指的路走去,果然找到二棵歪脖子对的院子,泥房茅草顶,中间那屋里传出柔弱的灯火。 “周家妹子,在吗?我是铁全富新娶的媳妇周氏,刚刚被休,我母女三过来想和你租间房子落脚,可以吗?”周氏站在院门外提高声音冲里喊。 怕里面的人听不清楚,她高声连说三次,才看见亮着灯火的屋门从里打开,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周菊,身边还牵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她往周氏这边瞧了瞧,“你们先进来吧。” 引周氏三母女进屋,倒三碗井水送过来,屋里一张炕床,二个老旧的箱子,一张破旧矮小的桌子,桌面上一小碗快吃完的发黄青菜,一碗咸菜,一碗老远闻到鱼腥臭味的鱼汤,二个碗上放着将近吃完的玉米饼子。 章节目录 第474章 铁家开打 第474章铁家开打 日子过得清贫。 “我今天还见你们母女背泥,怎么就……”周菊不解,这休的速度太快了吧。 周氏无奈把事情经过说出来,被休不光彩,她又不偷又不抢,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铁全富收入一百文,她拿十五文给二个闺女存嫁妆,这事说媒时说好的。 这事上次闹得众人皆知,周氏去族老那边闹,还请媒婆。 “哎,周姐姐是苦命人。”周菊叹息,“我和你们去看看屋吧,我们都不容易,哎,这日子……” 苦啊。 她苦,有人过得比她还苦。 房就在隔壁的房间,堆放着一些零碎杂物,炕床很大,房正,收拾,收拾就能住。 “我有张半旧的炕席,还能用,你们要的,我抱过来,隔壁还有草棚,以前用来放鸡,鸡杀完后,就没有再养,你们清理干净、修一下顶,可以搭个灶,煮食,地方够大,还能放不少柴火,你们租的话,一个月六十铜板,一间房加草棚,浴室,茅房共用就好,用水到隔壁铁大海家去挑。” “嗯,租。”周氏数七十个铜板给周菊,“今晚要借用妹子的厨房煮膳食和用些柴火烧炕。” 晚上夜里冷,她们母女只有自己的衣物,没有被子只能靠烧炕来保暖。 “行,我去给抱炕席,厨房里水缸有水,你们先用。”周菊接着铜板,收拾屋里的杂物抱出去,七岁大的女儿帮忙抱一坛咸菜出去,周氏和二丫帮忙把屋里的杂物一起搬到周氏母女住的房里,没一会周氏抱一张炕席回来。 另一边大丫去厨房拿桶,提一桶水过来,三母女都是勤快之人,很快把房间清理干净,铺上炕席,还有一张老旧的炕桌,正好可以用来吃膳食或做针线活。 拿米去厨房煮食时,大丫才发现米里的二两碎银,看得三母女面面相觑,许久,周氏才道,“这银子,等我们手上有银子,得还给长念。” 她们刚刚出来,什么物件都得置办,还得去一趟官府,把周氏的户籍从铁家迁出来,迁入二个女儿的户里。 “嗯。”大丫、二丫点点头,母女三合力做吃食,长念给的二斤猪肉,周氏炒咸些,分一半给周菊母女,省点吃,能吃好几天。 三母女温馨围坐在炕桌上吃她们新生活的第一餐饭,如果不是长念,她们估计还在铁家的屋后愁,或者到观音堂那里吹夜风。 “娘,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二丫问道。 “娘想带你们这里边落户,这个村名声不好,正是因为经过李家奴,这里的人比其他地方的人善良许多,小吵小闹有,但真正做恶事,欺压人很少,我们孤儿寡母,在这里是不错的选择,等存够银子,我们去买二亩山地来建房。我们以后不用背泥,做泥器,没有人欺压,我们有时间绣帕子,做鞋子,开些地来种菜种玉米,交税,一年能存个四五百文。” 说起未来,周氏脸上浮起笑意。 有东西入肚,有屋住,她的心很平静。 “明天过完观音诞,我去镇上交帕子和鞋,顺便买刀具农具、生活用品回来,我们得开二亩地来种菜和种玉米。” 她们出来只有自己的衣物,要在村里落户生根,就得把生活所需的锅碗刀具一一买回来,一下子买完,需要不少银子。 长念给的二两正好解她们的燃眉之急。 大丫和二丫对视笑,比起出铁家时的迷茫,现在她们对未来多一份期待。 周氏对于离开铁家,她没有过多的伤感,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对铁家就不抱希望,她答应,只不过当初在清水湾被村里的四个流氓扰得无法安生日子,嫁人是为逃离清水湾,那样的家,离开就离开。 她从来不指望铁全富能靠得住。 他能靠得住,他的前妻、儿女就不会离开。 所以没有什么好悲伤的。 周菊能带自己的女儿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她们三母女也能。 说不准,离开才是她们三母女的新开始。 一大早,朱泉过来帮忙杀鸡。 观音诞是大日子,家家户户一大早忙活起来。 杀鸡、煮肉、蒸团子、备酒、备茶,在朱叔的指点下,长念姐弟一一把需要祭拜的物品备好。 作为家里的长子,银树是祭拜的主要负责人,女子不能进入祠堂,可以去观音堂那里祭拜。 银树太小,铁小山过来帮忙端祭拜的用品,一个圆形的簸箕,上面按顺序摆放着茶、酒,肉,团子,筷子,一把小香、元宝。 长念带二小只去凑热闹,太叔延一大早被初十扎成刺猬,想去,去不得。 到观音堂那边,遇见周氏三母女,她们买一斤肉过来祭拜,当然,同时遇到铁家人,铁三柱夫妻加小李氏、柳红抱着儿子。 “哟?你们还没滚啊?!”小李氏见到周氏三母女立刻吆喝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还赖在山中村做什么,铁家已经休弃你,还有脸出来?” 小李氏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才知道周氏被休。 看着铁家脸色和周氏三母女一样五颜六色,众人的心里纷纷无语,昨天铁家开打吧? 又休? 再休铁全富还能讨到媳妇? “你哪根葱,哪来的资格让我滚?我们可没有无耻到卖自己的至亲为奴,你们都有脸活,我怎么没有?”二丫毫不客气的怼上小李氏。 二丫这话,让不少人在心里赞同。 对啊,铁三柱家名声臭过茅坑都有脸活,周氏三母女没偷没抢,乍没脸活? “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计较什么?”一向能骂的代表李氏竟然没骂,她嘴角红肿,看来昨晚没少吃亏,面对令自己吃亏的人,论打,论骂,也只能平手,谁也没有好处。 所以她选择不计较。 “哼!!”小李氏冲二丫冷哼一声,抱着儿子进去拜观音。 “哼,我才不和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人计较!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二丫不客气冷哼着,回敬李氏一句,现在离开铁家,毫不掩饰对铁家的厌恶,母女堂堂正正离开观音堂。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程家无赖会道歉 第475章程家无赖会道歉? 气得李氏发抖,只能忍而不发。 长念他们谁也没有帮,默默拜完,收拾去祠堂那边,祠堂供奉着铁家的祖宗,年节得祭拜。 到祠堂那边,长念、银雪、小妹、杏儿、秀洪婶五个人进不去祠堂,在祠堂外等待。 铁家人也来,不过只有铁三柱和铁全富过来,铁三柱手里牵着小李氏的宝贝儿子若生,铁全富端着祭拜用品过来,不见李氏婆媳踪影。 一刻钟后,朱泉他们出来,后面跟着铁全富。 “大山……” 铁全富气弱追上来。 “我和你,无话可说。” 铁大山转身就走。 在铁全富二次卖青山和小妹起,铁大山当他死了,再见是陌路人。 铁小山三兄妹见大哥走,跟着走,留着傻傻的铁全富,哑然看着儿女们离去。 心里说不出的闷痛。 他有儿有女,到头来只有孤单一个人。 回去祭拜厨房里的灶神爷,灶神爷和观音一样,男女都可祭拜,祭拜仪式完成。 送走朱泉,关上院门四姐弟在厨房开始忙碌做午饭。 铁大山兄妹从祠堂回来,长念那边灶神爷,朱叔过来帮他们拜,他们兄妹直接回去,推开院门,隐约听到声音,四兄妹神色微变,彼此加快步伐。 进客厅,看见程老头、程家四郎、程家大孙媳妇坐在沙发上和程氏谈笑风生。 程氏从祠堂回来后,铁小山恼她,但是还是给她请来老郎中,好吃好喝伺候,这伤养得安逸,快让程氏忘记自己儿女不待见程家人的事实,也忘她曾经犯下的错。 程家人看到铁大山兄妹表情卡停几秒,程老头踢踢程氏,程氏不自然地扯发硬的笑容,对铁大山等人道,“大山,你外祖父他们特意过来和我们过观音诞,快点叫人。” 铁大山个个板着脸,铁大山把手上的祭品交给青山,青山机灵接过,端进厨房。 铁大山微冷的目光扫过程氏,最后落在程四郎身上,“你怎么出来?” 因盗窃判六个月,现在还不到时间,他怎么出来? “铁大山!” 程四郎看不惯铁大山那幅傲然的嘴脸,正想发火,身后的身衫被人扯了扯,他秒变脸,笑道,“大嫂娘家看不得我在牢里受累,以银代牢,就出来。这不,观音诞,爷爷想念你娘,我们便过来看望,大山,之前那事是我混蛋,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我一会过去给银枝、银雪赔礼道歉,你看,我礼品都买好。” 旁边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礼盒。 “道歉就不必。现在,你们看过了,请回。过节节礼,我昨天送一只雄鸡和十斤肉过去,你们回家过节。”铁大山不客气赶人,作为外甥,他连他娘的孝一并尽完。 道歉? 程家无赖会道歉? 天方夜谭!! 十有八九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此话一出,程家三人纷纷变脸色,程家孙大媳妇站起来,夸张道,“大山,你真的是,这么大孩子,还开玩笑。你娘,你外祖父饿了,小妹来,我们去做膳食。” 说着,过来欲把小妹强行拉走。 好不容易来,哪能这般轻易离开! “你动个啥劳子手!!”青山刚好出来,看着程家孙大媳妇伸手想拉小妹,一把冲上来,一手刀劈掉伸向小妹那只手。 “你!!!” 程家孙大媳妇捂住吃痛的手,气呼呼地瞪向青山,继而转向程氏哭诉,“二姑,你真得管管你的儿女,我好歹是青山的表嫂,他这样对我就不怕雷打吗?上门是客……” “人家上门是客,你们上门是贼!”青山不服气地接话。 上次,他们一大家子打银枝、银雪和肉包子的事情,他没忘! “你!!老天爷!没法活了!!二姑,你就这样看着你儿女这样欺负娘家人,爷爷一把年纪来看……” 一哭二闹三耍泼,程家的传家守则。 程氏得到真传——哭。 “大山……” 程氏泪眼汪汪,央求地看向铁大山,“你,你就让你外祖父留下住几天吧。娘想念你外祖父……” 住几天? 铁大山看见沙发一角放着几个大包袱,看着包袱大得离谱,不止想住几天吧? 铁大山兄妹想问,真想住几天,是不是住着住着,赖着不走了?! “铁大山,你们兄妹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儿女,天经地道,说到官府也说得通。”程四郎见铁大山和铁小山全程冷脸,看得他十分不爽。 “是,天经地道。”铁大山应着,程家人徒然一喜,又听到铁大山对一边的小妹道,“去给娘收拾衣物,她想念她爹,让她回程家,慢慢看。” 程家这群无赖,铁大山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 小妹看看程氏,听话去替娘收拾衣物。 “你!!!” 程老头气得手指发颤。 铁大山不理程老头,正色迎视他混沌的眼睛,“上次我说过,除了小舅一家,你们程家人别想进我家门。” 也不管程老头的反应,看向程氏,“娘,说这话时,你在场。你是程家女,要见你爹,做儿女的不能阻拦,你去程家吧,你想看到什么时候就看到什么时候,看够了,我们再去接你回来。” “一刻钟,一刻钟不走,直接赶人!”铁小山说道。 青山不知何时回厨房给二位哥哥,一人拿一根手腕粗的木柴,三兄弟就一人拿着木柴在守着。 “作……作孽啊!作孽啊!你这个婆娘,你看看你养的什么儿女?!”程老头气得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女儿压在地上打着。 “要教女儿带回去慢慢教!!”铁小山上前一把推开程老头,把程氏从地上拉起来,冲着程家人吼,“赶紧给我滚!!” 说着,满身戾气提起沙发上三个大布包,连同那个小小的小礼盒往外走,打开院门直接放在门外,无比的坚决。 “我就不滚!!有种你就来碰我!传出去看你们还有没有脸活!”程家大媳妇耍赖躺在地上抱着竹沙发脚,打定主意,死也不走。 程家四郎坐靠在沙发上,一幅大爷的模样,打定主意坚决不走。程老头被铁小山推倒坐在地上,就地坐下,抽着烟,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她不信,铁大山敢放狗! 第476章她不信,铁大山敢放狗! “真是死性不改!”铁大山懒得和他们废话,对青山道,“你去长念那边,把七尾凤和墨汁叫过来赶人。” 青山一阵风走出去。 小妹提一大包袱出来,铁大山接过小妹提着的包袱拿过去,放在程氏的腿上,失望道,“娘,你不舍得你爹,你回程家吧。你想住到几时便是几时,儿子管不了你,无力管你。” 说也说过,骂也骂过。 程氏的态度始终如一,哭着保证,死不悔改。 程氏大慌,直哆嗦地瞧向铁大山,“你……你们赶我……赶我走……你们不要娘了……” “要?如何要?!这些日子,你说的,你做的,哪一桩哪一件是对的?”铁大山痛苦地质问。 “那不都没事吗?银枝、银雪受伤,你外祖他们更伤;你们进山打猎,铁长念留肉,我就说说,我没闹!我跪在她院门前,她没有帮我,她的名声没有坏,这事对她没有任何损失!绑架银枝、银雪,她明明知道,还要把村长族老过来,抓我现行,害我挨板子,论伤,我更伤!!!” 铁大山和铁小山无比痛心的瞧着程氏。 没救了吧? 做错的人,还有理说自己更伤。 “娘,就你参与动手绑架银枝、银雪,如果报官,郡首大人来判,你知道你的下场吗?”铁大山气极而笑,“至少六年牢狱之刑,比程三郎他们作假证还严重,你要论伤吗?你还不知错?你现在又和他们密谋算计什么? 我告诉你,少打长念姐弟的主意,长念表哥,你惹不起!否则下一次,我去牢里看你!” 见到官大人,连起身都不用的人,只能说,他是有官位在身;在贺山,一个初七就敢当场废掉师爷,之后连涉及的孙悔都辞官归家; 在燕都,他能让长念外祖父冤案重审,并指定上官轩当主审,他身后的人脉关系,绝不简单。 他祖母给长念姐弟的礼物,四姐弟未来一年的衣衫,随便拿一件出来,价值过百。 三十公子,绝不可能是仅仅是一位上过战场,因病退隐的军人。 “……” 程氏害怕不敢看铁大山,被铁大山说对了,他们之前真的在算计,继而摇摇头,不会的,嫂子说过,她再不是,亦是铁长念的大伯娘,是大山的娘,她不会报官,她程二好没事,会好好的。 “是不是在想?你再怎么闹,再怎么错,长念因为我兄妹的关系,不会报官?我想,你错了,真有下一次,你再犯,我兄妹亲自把你送官,绝不姑息。诸位,走吧。” 铁大山提高声线道。 那边,青山带七尾凤和墨汁它们过来,经过和狼群一战,它们的神态悄然发生变化,走路生风,虎虎生威。 程家人面对二只大狗,心里怕得很,亦在赌,铁大山不敢放狗咬他们。 “数到一,再不走就别怪我了。七尾凤,我数到一,他们还没走,你和墨汁就帮我送客,十、九、八……” 铁大山站立着,倒数数字。 一个数接着一个数回荡在客厅,程家人发现二只狗狗嘴里发出的警告声越来越轻,身子开始弓起。 “我不走!!”程家大孙媳妇硬气道,害怕闭上眼睛,她不信,铁大山敢放狗!! 程老头和程四郎怕啊! 但是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这次若是妥协离开,下次要进来就更难了。相反,只要撑过这一次,下一次铁大山要赶他们,同样更难。 无赖,有时,需要赌。 看谁能撑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三、二、一……” 一字话音刚落,七尾凤和墨汁像支箭一样飞扑上去,张口就咬到程家大孙媳妇的侧腰衣衫,程家大孙媳妇以为咬到她的肉,吓得她连滚带爬,逃跑出去。 第一个逃走。 程家的苦扛的精神城墙倒下,程家四郎和程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在七尾凤和墨汁的威迫下,三人捡起院门口的包袱一下子跑得没影。 程氏错愕地看了全程。 之后,她怨恨地瞪了铁大山兄妹一眼,掩面哭着跑进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甩得老响。 青山待程家人逃后,跑去把院门从里面锁上,说满意的,最满意还是一院门和院墙,只要他们不开门,谁也别想想进来。 “七尾凤、墨汁谢谢你。”铁大山一只狗给一大块白肉,才让它们回去。 “大哥……”小妹看向程氏的房门,很是难过。 “我们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不然下一次闯祸,不是跪祠堂而是下牢。”铁大山对程氏狠下心肠,“祭拜灶神爷后,做饭吧,今天我们吃白切鸡和白煮肉。” 程氏不是孩子,除了打,他们兄妹能说的,能骂的都做完了。 她不改,他们能如何? 难不成真的要送她上山清修吗? 他们兄弟逼着她去改,她都成这样,他们兄妹若是妥协了,软了,她不是更嚣张?无利不起早的程家人真的会想念她吗? 不会! 一定在打着鬼主意。 十几年的亲戚,他们兄弟了解程家人那边,以往有三叔在,压得住,不敢来家里闹,沾便宜。 他们兄妹出户,穷的时候,程家人一个人影都没看见,现在建好房子,他们每每来都提着包袱打着占住的如意算盘。 程家人的无赖特点,没有便宜拿,要他们自动走,不可能。 长念姐弟那边,等七尾凤、墨汁它们回来开饭。 四姐弟加太叔延三主仆,三只狗狗,围成一桌。 秀洪婶给长念一小坛糯米酒,酒微辣带甜,长念就馋这酒,现在日子好过,秀洪时不时酿些。 午膳简单,祭拜过的肉食回锅烧开,全白切,配上调料,再炒碟青菜和和炒花生米就能开吃。 忙碌上午,下午没活,长念和太叔延、银枝、银雪四个人一人一个小杯,原本太叔延带过来的茶具,长念拿一套杯子用来做酒杯。 初三和初十得护三十,他们向来不沾酒,银树他本身不爱喝,倒是银枝、银雪爱喝,这糯米酒的口感特别,入口觉得很甜,甜过后是辣,微微的辣。 章节目录 第477章 铁小珠来袭 第477章铁小珠来袭 “姐姐。” 二小只见长念倒酒,眼巴巴的瞧长念手里的酒坛子。 “只能再喝一小杯,一会不想吃饭,我给你盛鸡汤,配菜吃。”小家伙已经喝完二杯,再喝会醉。 “好。” 拿到酒的二人,没有反驳,如今他们的筷子用得好,吃食能自己吃,不用人看着,只是手太短,很多菜夹不到,为照顾他们,长念习惯在他们兄妹饭碗,汤碗前放一个大碗,把菜夹到大碗里,让他们自己吃。 无肉不欢的人,向来只要肉。 “汪!!” 我呢? 七尾凤紧盯长念手里的酒,不但银枝他们,七尾凤也爱喝。 狗随主人形,狗随主人形! “七尾凤,喝完这点,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醉了。” 七尾凤呜呜叫二声,没反驳长念的话。 太叔延主仆三人不是爱说话之人,饭桌是都是四姐弟说的多,银树说五书堂的事,或者四姐弟说村里的事。 每晚银树他们出去放牛,赶鸭,加上和铁大光那边的孩子熟,杂七杂八的事听一耳朵回来。 饭桌上气氛不错,不冷场,有说有笑,加上三只狗狗,热闹不已。 “姐姐,我困。” 刚吃完没多久,长念在剁菜喂鸭子,银枝、银雪就腻趴在长念背上,抱着她,喊困,眼睛都快撑不开了。 “姐姐,我来剁吧。”银树上前接过长念未完的事情,“你带银枝、银雪回去睡会。” 银树在书堂没有午睡,渐渐他改掉午睡这个习惯,长念因为二小只开始习惯午睡。 “那行,你慢点切。”长念用旁边洗菜的水净手,抱起一旁的银枝,他眼睛已经闭合,全身软靠在长念身上,银雪勉强睁开一条线。 “我来抱银雪。”正从厨房出来的太叔延见状,过来抱起银雪,还没走回到房间,二人已经呼呼大睡。 “睡得真快。估计喝酒喝醉,下次不能让他们再喝。” 长念无奈看着炕上的二小只,正想出去帮忙剁菜,太叔延拉住她的手,“睡会吧,银树他可以做。” 长念想想重新脱掉鞋子上炕,她也困,酒喝多了,在银雪身边躺下,拉上簿被子盖上,突然太叔延的脸凑近过来。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做什么?!” 突然,毫无预兆,他吻上她的唇,微凉的唇压上来她唇边缠绵,惊得长念呆住,一只大手覆盖她的眼眸。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鼻翼之间全是他熟悉的气息,男性体味混着浓洌的味药,微苦,带着淡淡的酒香向她蔓延开来,一点一点把她淹没。 像沾上蜜一样,一点一点渗入她心坎。 许久,太叔延才放开长念,脑袋就埋在长念颈窝之中,抱紧她,呼吸之间全是她的香气,呢喃道,“长念,我想和你过清淡的日子,你洗菜,我打水,你杀鸡,我拨毛,简简单单,我们相伴到老。 可是,我怕,我怕老天不给我机会,我更怕死后的世界没有你。” 长念侧身拥抱着太叔延,如同哄银雪一般,一把接着一接轻拍他背后,“三十大哥,我相信机缘,相信你能等到雾光果。宽心好吗?还有很多人在为你努力,陪我睡会吧。乖乖的,闭上眼睛。” 嗯,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 “长念,我怕我和你有缘无份,其实我知道,全真道长无把握,他也在怕。他怕,我更怕……” 太叔延喃喃低语说半天,说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和矛盾,见自己怀抱里的人没有回应,低头一看,不由得失笑。 哄人的人比被哄的人还睡得更快,手指抚过红得诱人的红唇,珍爱印下一吻,凝视着她健康肤色的脸孔,满眼全是柔情。 许久,抽出自己的手,用枕头轻轻把她的脑袋垫起来,盖好单簿的被单。 大手珍爱抚过麻黄色、柔软的大枕头。 他相中的姑娘是如此的特别,连小小的枕头也与众不同。 世间的头枕,有玉,有木,有竹,有药,有米,而她偏偏用朴实无华的棉花来做枕头,软软的,令人爱不释手。 没有出色的外表,没有富富人家追求名贵用料,简简单单,平凡如泥土里一抹无名小花,让他爱不释手,舍不得放开,犹同她一般,却让他放在心头。 早上下针后,他睡够了,现在没有睡意,不想出去,便拿出二个塞满大棉花的大枕头坐靠在她身旁,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本书慢慢看起来。 “姐姐,你睡了吗?”门外传来银树压低说话的声音,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太叔延怕银树吵醒长念,小声地问,“怎么了?” “三十大哥,我奶奶和我小珠姑姑过来正在叫门,我,我不知怎么办?”小正太说着铁家人,显得慌乱,有些措手无策。 “我来应付他们,别打扰你姐姐。” 想想,太叔延把房门关上,出到客厅,正看见七尾凤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去开门让他们进来吧。” 整天来敲门不是个事,他就看看,那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三十大哥,没有银子,不能住人,不回铁家。”银树怕太叔延乱答应他们,提前把自己的原则说出来,这三点死都不能答应。 他不想再过以前背泥砍柴的日子。 “嗯。” 太叔延答应他。 银树跑去开门。 “银树,怎么这么久?家里又没有藏金,做事这么慢,以后如何立起这头家?!”李氏进门就喷银树一脸,摆长辈的架子来训人,银树不是长念,没有大富贵,不用低声讨好,所以李氏恢复本性。 长念不在跟前,她更不必忍让。 “奶奶、小珠姑姑、铁家他四婶。”银树闷闷的问人。 铁家他四婶这个称呼让小李氏如此猫尾巴着火一般乍然跳起来,甩手就想打银树。 “汪!!”一边的墨汁飞窜过来,冲小李氏面出尖尖的牙,吓得小李氏熄火,连连拉着若生往后退。 “行了,老四家的,整天惹是生非!你还要不要脸?!”李氏开口把小李氏骂一顿。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打是亲,骂是爱 第478章打是亲,骂是爱 “银树,你真是长高了不少,也胖了,你外祖给你们姐弟很多银子吧?瞧瞧,这房子真大,改日,小珠姑姑陪你们姐弟,去你外祖家道谢才行。” 胖成大水桶的铁小珠推开银树走进来,欣喜看着院中的长势良好的菜地,不远处大大的青砖大房子,越看越欣喜。 银树张张嘴巴,看着小李氏走进来,姐姐说过,他们不和铁全安做亲戚,更不欢迎小李氏上门来,可是,他没有姐姐的胆量敢赶人,只能眼睁睁看她进来。 “这里收拾还真不错,娘啊,就这里吧,这里住得舒服。”铁小珠边往主屋走,边瞧四周,“一会,你们把那边那几只畜牲丢出去,姑奶奶我怕狗,不想和狗同住。竟然牛还在这里,老臭了,也算了,乡下地方,始终不比镇上,将就,将就就好了……” “是。铁姨娘。”铁小珠身后的下人回应道。 铁小珠像皇后巡视般,把别人的家当成自己的,在小丫头挽扶下,把院里的每一处都走一遍,巡视一翻,边走边说哪里不好,哪里不好,满嘴的嫌弃。 到最后,龙一那八只小狗成为铁小珠嘴里的畜牲,扔下外面去。 银树跟在后面,气得鼓鼓的,又不敢反驳,只能不置一语。 院外走一圈,数落完,终于进屋,银树乖巧的喊,“三十大哥,我奶奶过来看看我姐弟。” 铁小珠进门就看见大厅的角落奇怪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美男子,正在悠然的品茶,身边站一个高大黑壮的汉子,抱剑而站。 “你就是长念的表哥?”美男当前,铁小珠扭动胖腰向太叔延挪动,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俊官人,挪不开眼睛。 “何事?” 太叔延淡淡扫视来人,依旧坐靠,稳如泰山,招墨汁招到自己的身边,慢悠悠地顺着墨汁的颈背,顺着墨汁舒服,它亲昵的回蹭他的手。 墨汁昨天才洗澡,干净。 “哦,我过来看看我侄女。”铁小珠自来熟的坐下,李氏见太叔延没起身向自己的行礼,有点生气,大摇大摆占一边沙发,碍于面前这个人爷爷是官,不敢发作,更怕他身边那个抱剑的那个汉子。 李氏懂时务。 小李氏更是自动自来熟。 银树去厨房端来四碗凉开水过来,乖乖的坐到太叔延身边,他还是孩子,他们没有和他说话,他就干坐。 “是吗?”太叔延似笑非笑看着站在旁边的婆子、小丫头,她们手上提着,背着箱笼,布包,还有个奶娘模样的人身上大包小包背着,怀里抱着一岁左右胖胖的娃。 “既然你们客气提礼来,我代长念就收下。银树,你姑姑给你姐弟带礼品,你还不去接礼?一会他们离开时,我们好回礼。” 太叔延这翻话让李氏众人纷纷变脸色。 哪来的礼? 那是铁小珠等人的行李,小李氏立刻出来夸张嚷道,“他表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他姑姑好意过来看望哪用得着备礼,他们当侄子的哪能伸手问长辈要礼,这传出去,多丢人啊。” “银树,你开口问你姑姑要礼吗?”太叔延看着银树问。 “我就坐着,我哪有说话。”银树老实的说,“小珠姑姑才不会给我们礼呢,以往,她回来,就会骂我和银枝、银雪,骂银枝、银雪是哑巴,蠢货。” 有三十大哥在,他有了不少底气。 银树翻话说得铁小珠无地自容,尤其美男当前,她还得讨好他帮谢家打通官府关节,她尴尬笑二声,一幅长辈慈爱的模样,“银树,你这孩子真是的,打是亲,骂是爱,小珠姑姑为你们好,你乍就不懂事呢?” “小珠姑姑,我懂了。”小正大仿佛听懂,认真的点点头,握了握拳头,他的反应让太叔延微愕,只见银树站起来,走到那奶娘抱着小娃前,啪啪打在小娃的脸上,打得小娃吃痛,哇一声大哭起来。 银树一个男娃让奶娘没有防备,干净利落打二巴掌。 众人傻眼。 “银树,你这个坏胚子!!你敢打我外孙!!老娘打……”李氏一如既往的,第一时间跳起来,扬起拐杖就想打人,像以前在铁家。 除铁长念是活生生的金蛋,打不得,碰不得,其他孙辈,只要不如意,她随意打骂,发泄。 话还没有说完,全身僵住,锋利的剑刃正抵着她的脖子,吓得她不敢动。 其他人同样如此。 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命重要! 全场只有小娃的哭声,夹着银树委屈的声音,不安地问,“我打得不对吗?以前小珠姑姑是这样打银枝、银雪的脸,打得红肿,小珠姑姑刚说,打是亲,骂是爱,我想和小表弟亲近……” 况且,他还小,还没有用尽力气。 比起小珠姑姑以往打银枝、银雪的脸,轻许多,至少打完,那孩子的脸不肿。 太叔延很是意外。 没想到老老实实的银树竟然在为过去银枝、银雪被打以自己的方式讨回来。 “对。”太叔延鼓劲地摸摸他的头,“你姑姑说的,打是亲,骂是爱,你是为你小表弟好,想更加亲近,就去多打几下,像她以前打银枝、银雪一样用力。” 和长念四姐弟相处时间长,太叔延做起摸头安抚动作,自然而然,因为长念,他真心把银树三个当成自己的家人,弟弟妹妹来对待。 铁家人心里被气得半死,碍于剑,不敢叫嚣。 “我……我不打,我不打……” 李氏怕死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还不哄哄去!!做什么吃的!孩子都看不好?!”铁小珠真怕银树再度上前打她的儿子,只能把这个亏忍气吞下,把气发在奶娘身上,“小少爷有事,我定然不放过你!!” 奶娘无语,铁小珠自己为儿子招惹的事,凭什么责备她?奶娘是下人,拿人月银,再委屈不得为自己辩护,只得抱着小娃到一边去哄。 “长念,你姐呢?我有事想和她说。”铁小珠假笑道。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你敢打,我就敢报官 第479章你敢打,我就敢报官 “姐姐喝点酒,不舒服带银枝、银雪回去小睡,小珠姑姑,你有事可以和我表哥说,反正这房子,家里的一切都是表哥家给银子办起来。”银树一脸无害道,衣衫下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不断翻滚着兴奋,痛快。 原来,他可以为银枝、银雪过去受的辱骂讨好一点利息,可以像姐姐一样护着银枝、银雪。 以后,他不会再忍让。 “也好。”铁小珠看看面前的美人儿,挤出满脸肥肉的笑容,“他表哥,我怀有二个月,乡下清静适合养胎,我来这里住到生产,当然,我带了婆子过来,家务的事情,他们可以做,这样我这个姑姑可以照料长念姐弟,我这个粗人,很好养活,一天一只鸡就好。” 银树一听,铁小珠要住过来,急得偷偷扯着太叔延的衣衫。 他不要铁家人住进来。 这是他们四姐弟的家。 他不允许别人住进来。 太叔延听到铁小珠说一天一只鸡就好,视线嫌弃扫一眼铁小珠那一身肥肉,嘴角嘲讽勾了勾,安抚拍拍银树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不行。” 太叔延清晰说出二个字。 铁小珠呆住,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 “为什么?这里这么多空房,你们住不过来,我是他们亲姑姑,住下怎么了?论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姑姑,就这样决定,我母子丫头五个就住这里,强子嫂,把行李搬进去,哪间空就住哪间。” 铁小珠不等人家答应,擅作主张指挥自己的婆子搬行李占房间。 十间房,明眼一看至少有三四房是空里,她娘说这里的房间比铁家的房大,又宽亮,住这里还有指使四个小鬼帮她做活,还能和长念表哥打好关系。 以往她养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 太叔延慢慢喝着茶,举起左手背对初三打个简单的手势。 初三秒闪,直接把剑架到欲搬行李进房的婆子脖子上,吓得她松开手,箱笼全跌在地上,二股颤颤,就差没跪地。 生怕一动,脑袋就搬家。 命是自己的,多少银子也换不来。 “谁敢动,就砍谁。死了,我埋。”太叔延仍旧坐在,说的话温和无比,却让在场的人冷汗淋漓,这些人狠起来,连程家那群无赖直接踢断腿。 这事,在村里大家都传疯了。 都说长念姐弟搬家进当天,程家人动手打银枝、银雪,被长念外祖那边一个带剑的当场把程大舅夫妻的腿踢断。 外祖那边,带剑的,不是眼前这个还有谁? “你……我可是长念的亲姑。”铁小珠有些力弱和面前的美男力与据争,这屋子不住进来,她亏大。 “我出银子,我作主。”出银子就是任性。 “你说不算,长念呢,去叫长念起来,家里来客人,来长辈,她还睡像什么样?银树,快点叫你姐起来?”铁小珠耍起长辈的架子。 “小珠姑姑,我四姐弟已经独立立户,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管我家的事情,我姐姐愿意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由不得别人来指点。” 银树站起来,声音有点抖,仍然提高声音正色对铁小珠道,“你们来,是客,我招待,若想住进来,不可能。我不答应,我姐姐不答应,我表哥更不答应。还有铁家他四婶,姐姐说过,不认铁全安那一房人做亲戚,以后,你别再上门,否则我放狗咬你。” 银树把之前没勇力说出来的话,全说出来,终于舒服了。 “反了,反了!老娘非得替你爹好好教训你!!”铁小珠被气死!! 一个小小毛孩子也敢跟她叫板! 她打死他!! 对于铁小珠的反应,小李氏是欣喜的,自从四姐弟出户后越来越嚣张,不把她这个四婶放在眼里,铁小珠能冲在前面好好教训一翻是好事,再不济铁小珠还有个婆子。 李氏则对自己的女儿行为默认,小珠有王家,她想看看,对方敢不敢动小珠?! 面前铁小珠扬起的巴掌,银树虽怕也不退让,他倔强抬头,直直盯着铁小珠,“你敢打,我就敢报官!你闯进我家打人,上公堂看谁吃亏。” 他不能退让。 这个家是他四姐弟的,他已经不吃铁家饭,他不能忍让,不能像以前一样默默吃哑巴亏,吃这次亏,不然下一次,他们就敢打银枝、银雪。 姐姐说过,他是哥哥,有责任保护银枝、银雪。 银树这次,真的让太叔延刮目相看,看着银树挺得老直的小胸膛,一时感触,他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躲在长念身边,死死拉着长念衣衫,颤抖得不像样的男娃。 “你!!”铁小珠那个手僵在半空中,迟迟不敢打下去,尤其一旁边的美男冷冷盯着自己,看着她发寒,更别提一旁带剑的汉子。 “既然喜欢端着长辈架子来训人,就回家慢慢训,墨汁,送客!”太叔延霸气站起来,手中的茶杯握成碎片,手轻轻一拂,碎片没入木头做的二寸厚的桌面,没有踪影。 动作流畅,优美,暗藏杀机。 碎片没木头桌面的闷声让铁家三女眷大颗大颗的冷汗往下流,大气不敢喘,生怕人家直接再碎一只茶杯把碎片飞射过来。 墨汁听到送客二字立马来精神,开始赶人,冲着来人凶悍叫二声,然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声,身子开始弓起。 小李氏看到这样的架式哪里坐得住,吓得双腿发软,抱起儿子就跑。 李氏同样怕得要命,长念姐弟回来那天,三个畜牲把陈老爷带过来的护院全咬伤,听说大黑仔是这几个畜牲咬死的,村长才多分长念一份银子,真的被它咬上,不死也脱层皮。 “小珠,快跑,快跑。” 李氏拖住胖胖的铁小珠往外冲,二个胖胖的身子逃离得飞快。 主子走了,提着行李的婆子丫头只能跟着跑,她们只是下人而已,用不着拿命跟一只狗来拼。 “银树,好样的。” 太叔延赞赏的对他竖起大拇指,越来越有大家长的风范。 银树咧嘴嘿嘿地傻笑,开心地偷着乐。 他能像姐姐一样,守护这个家。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人家出户,不归我管 第480章人家出户,不归我管 李氏一行人怕被人追上,一路疯跑,跑得老远,才喘气,停下来。 回到家,对于李氏一行人的狼狈,铁三柱只是分神瞄一眼,继续抽自己的烟,一幅事不关已的模样。 李氏咕噜咕噜连喝二大碗水,才坐靠在椅子上喘气儿,铁小珠更夸张,直接倒坐在门槛上。 “娘,娘……这……这太太不像话了!!那四个讨债鬼,你真得,真得管管他们,再不管,哪天就骑到你头上去……”铁小珠气都喘不过来,还不忘指责铁长念四姐弟。 李氏不安地往门外瞧了瞧,小声道,“你小声点,一会让你六弟知道我们过去找长念姐弟,非得说我们不可。” 铁小珠不满地摆摆手,抱怨道,“我去铁长念那边住,和六弟有什么关系?若不是娘你说她那边的房子大,舒服,我才懒得过去。若不是我公公让我回来,和铁长念外祖那边的人打好关系,我才不会回来,这里脏得要命。” 这里哪有镇上来得方便? 镇上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就让婆子去买什么,她可以没有顾虑吃独食,回来独食吃不了,到处都脏,还得从自己口袋里拿银子出来讨好她娘亲。 回来时,王家是给二百两,用作她带儿子回来花销,进她口袋自然是她的私房银子,要她拿出来,没门! 不然,她不会把主意打到铁长念四姐弟身上,过去,吃喝住自然得铁长念四姐弟张劳,铁长念家大业大,加上朱泉那边猎物供给,天天吃肉不是问题。 可曾想,连银树那憋孙竟敢跟她呛声! 敢打她儿子,她还不能打回来,甚至被堵得一肚子的气! “小珠啊,你六弟不想我们这边和长念姐弟交恶,否则以后,长念更不可能帮我们家,只要她能帮,从太叔府里漏一点都够我们家大富大贵好几年。”想想,李氏又提心跑到门外往铁全康的房门瞧了瞧,幸好,门一直紧闭。 想想水心麽麽,一个伺候人的老麽麽随便赏个一二千银子,铁长念真嫁过去,一个主子总比一个伺候人的老麽麽多银子吧? 正因为如此,铁长念姐弟回来,不管是山里扛出来的猎物,或猎杀大黑仔分给他们姐弟的银子和肉,她都不敢打主意。 现在的长念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对她命令百分百顺从的丫头,放起狠话来不比她这个当奶奶的差。 “那我们就这样忍?”铁小珠不服气,“你们是他们的长辈,就任他们这么嚣张?!爹,你可是这个家里的大家长,这事,你真得管管。” 铁三柱默默抽了一大口,恨恨道,“我能怎样?人家出户,不归我管。” 他的脸都丢到泥底,他们姐弟回来一点好都没有沾上,弄个假老三回来,差点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动不动就拿一家人不管二家事来压他,甚至要报官,人家背后还有外祖,郡首大人撑腰,他能如何? 他背后只有一个老迈的背影。 铁三柱认清自己现实,不会鸡蛋和石头碰。 “那长念姐弟动不了,那铁大山总得让大哥认回来吧?那可是榜首爷,有榜首爷作靠山,就算他不帮我们,我们能打他的旗号得到不少好处,我们总不能这样放过吧?”铁小珠说什么也要替她公公搭上一个官大人。 不然,银子花出去不说,还办不了事。 “爹,娘,真不是做女儿的说你们。就为了二百两就让铁大山他们出户,他们若不出户,我们得到的何止二百两,这事,你们真应该和我商量商量。” 铁小珠嘴里不停的埋怨,却忘记去年铁三柱寿辰当天铁大山独自回来提分户时,大家都怕铁全安的杀人罪牵连自己,其中逃得最快的还是她。 事后,好几个月没露面。 “我说小珠,你别说话不费力,若是当能你能出银子去救我家老四,娘能卖我家若雨,娘能卖银树,娘能卖出青山,不然娘还把那几个小鬼头牢牢抓在手里,用得着这样丢声下气吗?!” 小李氏最看不过铁小珠做派,好话好事她全挑了,自己一文钱没出过,就知道指手画脚。 别以为她不知道,当初在她手里拿的那点银子,婆婆早就还给她,只多不少,现在还在指责人! 若是她肯拿银子,若雨不会成奴! 越想越恨铁小珠,不过,她的恨不敢摆在面上,若雨成奴已成事实,她和儿子还得依靠李氏过好日子,铁小珠是李氏的心头第三块肉,不能得罪。 “老四家的!!若不是你没管好你家男人,让他杀人,我娘会卖孙卖媳妇,背着骂名?!当时我自身都难顾,我去向谁要银子,你能耐,你老娘银子多得帮鳏夫养儿育女,你怎么不拿?”铁小珠双手插腰开骂。 “我家男人不是你四哥啊?你和他生活十几年,你怎……” “够了!!”李氏被他们二个吵得头痛,大吼一声,即停,“老四家的,滚回房去!” 小李氏见自己的婆婆发怒了,不甘地飞瞪铁小珠一眼,拉若生出去。 她要过好日子,就得仰仗着她的婆婆,现在周氏母女三走了,家里的活计得重新分派,她可不能得罪婆婆,自讨苦吃。 铁小珠见自己的娘生气,她扁扁嘴,不敢再说,她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去铁长念家时看到大哥站在铁大家的门,和铁小山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便问,“娘,大哥和铁大山他们和好吗?” 李氏瞧了女儿一看,道,“这不是休弃周氏吗?昨晚老大来求我,说他想重新娶程氏,想留二百文给铁大山他们,想想我便答应。估计拿那二百文给那边送去。” 李氏想,如果能用二百文把程氏哄回来也好,程氏做起活起,男子都跟不上,程氏若真出什么事,铁大山他们不可能不管不顾,他们拿捏起来容易些。 想想便由了老大。 “娘,这样好,这样很好。有了程氏,铁大山他们会听话些。”铁小珠赞同李氏的话。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见个啥劳子!!不见 第481章见个啥劳子!!不见 “小珠,你就在家里住下吧,长念那边,你别指望,家里给你腾三屋。一会你六弟睡起,你别提出去长念那边的事情。一会儿你让马车送你六弟去郡里吧。” “哎。” 铁小珠应下,又不用她出力,又可以在娘面前刷好感,她当然没问题。 她们五行人来,是自赶马车过来,年纪偏大的婆子赶马的好手,有急事还能回王家报信儿。 铁小珠气归气,门面功夫得做,从自己身上拿出十两银子,“娘,我身上有十两,你拿去买肉,你和爹补补身子。娘,你瘦了。” 这翻话自然惹得李氏一阵疼爱,这正是铁小珠聪明之处,她懂得如何讨好自己的娘,虽说是给李氏和铁三柱买肉补身子,到头来肉还不是进她母子肚子。 李氏口中的铁全富如铁小珠所言,真的来到铁大山门前敲响院门。 “你来看什么?” 铁小山来开门,看到门外的铁全富,没好脸色问道,程家那边刚赶走又来一个。 铁全富呼吸一滞,有些怯弱的看向自己的二儿子,面对二儿子,他心里没有底气,没有当爹的威严。 “我……我来看看你们……这这是二百文,你们拿去给你娘抓药,买肉吃顿好的。”程受被杖刑,铁全富一直记着,以前程氏受伤,他没能力,没有银子给自己妻儿买点好吃,如今他想明白了。 二百文,他赶紧送过来。 铁小山不可思议瞧向铁全富递过来的二百文,李氏开窍了?舍得给银子? 转念一想,不可能。 李氏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 铁小山很快恢复正常,“不需要,我兄妹能养得起娘,无需你担心,无事,请回吧。” “……” 铁全富沉默了,突然发现,他和儿子没有话可说,无从说起。 铁小山不说话,铁全富不离开,父子就这样对持站着,僵着。 “小山,让我进去看看你娘吧?” 许久,铁全富才说话。 铁小山本想直接拒绝,却又想起他的娘亲在责怪他们兄妹逼她变成弃妇,一时间他拿不定主意,只说,“你等着。” 转身,把院门关上。 “二哥,是谁?”青山问道,手里的活不停,趁着有空,院子的小黄花菜吃不完,兄妹四人晒些泡酸菜。 “爹。”尽管心里不想承认这个爹,铁全富还是他爹,在青山面前直呼他的名字不好。 “他来做什么?”铁大山表情没有变化,把晒五成干的小黄花菜扎成一小扎一小扎码在坛子里压紧。 “他要见娘。娘在心里埋怨我们兄妹逼她成为弃妇,一时我也拿不准主意。” “见个啥劳子!!不见!!”青山提着刀菜刀风风火火走出去,没一会就走回来,一脸霸气,“我把他赶走,他想见就见,我偏不让他见。” “青山,你不同意娘再嫁他?”铁大山问青山。 “铁家那个窝,娘不能回去,回去,我们别想过安宁日子!”这些日子青山懂事很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他懂。 铁大山和铁小山对视,这正是他们的担忧,连青山都看得清的事情,他们哪能看不清,说是不理,若真出事,他们岂能真的狠心不理自己娘的生死。 “大哥,那那娘怎么办?”小妹担忧地问。 他们的娘这样,管又管不了,骂了骂不醒,如今因为他们赶走程家人,跟他们兄妹闹脾气,东西不吃。 “不理她,膳食照煮,留一份给她,她吃不吃是她的事情。至于铁家那边,要娘再嫁进铁家门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能把户籍迁出来,还能考虑。”铁大山沉思一会道。 “这样好。”铁小山赞成的点点头,如果铁全富能把户籍迁入他们这户,大哥当户主,铁家那边闹腾不出什么花样。 “这事再说吧。他下午该出发去修河堤。”铁大山想想又对铁小山等人道,“程四郎他们几个过来,今天吃大亏,肯定不会罢休,你们几个出入要小心点。” “大哥,我不怕程家人,就怕……”铁小山话没说完,目光投向程氏的房门。 其他大人顺铁小山的目光看去,不约而同的叹息。 说真的,除了不理,他们对程氏真没法子。 她若要提着包袱回娘家,他们阻止不了,他们不可能时时守着她,她有手有脚,没有人就走。 铁大山把最后一小扎菜放在坛子,起身净手,看向程氏的房间。 许久,他走到程氏房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连着敲了三次后,停下来,提声道,“娘,既然你不开门,我就在这里和你说,我兄妹不准程家人来家里,打一开始,你是知道的。你要见程家人,我兄妹不阻止你。 从我兄妹出户到现在,我兄妹虽不服你管束,但从来不缺你吃穿,自问没亏待你半分,比铁家以前日子好几十倍。你呢,自从搬家你想想做的错事,错就是错,越错越离谱,我兄妹说到无话可说。你要帮着程家人做事之前你要想明白,再犯事,我兄妹不会替你求情。 他休弃周氏,刚才他过来要见你,我没让。你想再嫁他,我们没意见,只要求他把户籍迁到我户下,户主依旧是我。” 当时去立户,只有铁大山一人去,户主名是他。 俗话说,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同理,小错不改,越错越大,难道真的要等到错到无法收拾才知错,才要改吗? 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铁大山说这么多,面里硬是没有应声,兄妹四人无奈地摇头,他们收拾,把倒入泡菜水的坛子封口,搬回杂物房。 长念的生辰快到,年满十五岁,代表成年,可以谈婚议嫁,六奶奶一家对此十分重视。 为此,铁家那边李氏夫妻和铁小珠特意过来问——长念外祖那边会过来吗? 长念只能含糊回应,外祖那边忙,能不能来,看情况。 长念的生辰还有没到,铁家那边传来消息——铁全康在书院被人打断腿,让人抬回来。听说在郡里已经请大夫接骨,是他身边的小妾请马车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铁全康被人打断腿 第482章铁全康被人打断腿 初听到消息,长念还吓一跳,印象中铁全康很会做人,懂得审时度势,单看铁家的名声已臭到粪坑,而铁全康在村里的名声依旧很好就知道。 这样的人,按理说最不会得罪人,怎么会得罪别人,让对人恨到打断他的腿? 这不合理啊。 不管如何,铁全康是他们姐弟的亲六叔,于情于理得去看望,何况在外人看来,这个六叔待他们姐弟极好。 “你要去?”太叔延问长念。 “得去。”长念无奈道。 得去,不是她想去。 于情于理,她都得去看望,估计那边很快过来叫人。 “累了,回房歇息。我去买点肉提过去,很快回来。” 长念看太叔延疲倦的模样,让他回房,之前,他们去给玉米地下牛粪,晒大半天的太叔延有点怏怏的。 太叔延点头,回房去休息。 长念领银枝、银雪,三只狗狗出门去买肉。 探病得带肉,不能空手去。 长念正从铁顺家买五斤肉回来,准备加一篮子鸡蛋,等银树回来,二姐弟过去刷刷脸,铁小珠身边的婆子已经过来说,让她立刻过去。 送走婆子,银枝突然对长念道,“姐姐,我去,妹妹,在家。” “不用,你和银雪在家,有事找初三大哥,我一个人过去即可。”长念不想勉强带银枝去铁家。 太叔延在房间安睡,初三在房门守候。 “哥哥,不在,我去。” 以前去铁家都是长念和银树过来,现在银树不在,银枝想陪她去。 “不用,姐姐能应付。去和妹妹算账去,这是小山哥为你们接的活,你们得好好完成,我和七尾凤、墨汁过去就可以。” 随着铁小山接账,兄妹俩对算账感兴趣,经常凑在铁小山身边看,小山兴起就教他们如何把账做好,一来二往,兄妹俩看懂了,嚷着自己要算,要自己赚银子。 长念没有带银枝,提肉、鸡蛋,拿五两银子出门。 进铁家门,铁家异常的热闹。 “长念,你来了。” 铁全康的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长念顺着声音看去,铁全康居住的房间房门大开,房里挤满人。 有不少同族的人,多多少少和铁家沾亲的,不管铁三柱为人如何,铁全康是学子,目前山中村最有出息的人。 他受伤,还是有不少人提鸡蛋前来探望,第一眼便看到盛装打扮的铁若水,这让长念意外不已,当她看到铁若水的视线频频落在旁边王至的身上。 长念了然。 瞧瞧炕边小桌堆满鸡蛋,就知道来不少人。 长念进屋,一一问人,不仅铁小珠的夫婿王至,连铁全安都在,他对长念嫌弃冷哼一声,长念叫一声铁家他四叔,惹得他怒目相向,长念不理他,应铁全康要求走到炕前,放鸡蛋和肉放在炕边的小桌上,乖巧问一声,“六叔。” 此时铁全康靠躺在炕上,身子盖着簿被,白净的脸上倒是蛮多伤痕。 铁全康看向一边的肉和鸡蛋,脸色发白,仍彬彬有礼道,“长念你有心。” “六叔,侄女没本事,银树还小,这五两银子,给六叔买些补品,好好养伤。”五两碎银子就放在炕边。 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侄女,自己没本事,立户的银树还小,能出五两是极限。 这五两拿出来倒让过来看望的村民一阵感叹,这女娃倒是有情有义,五两,在农家一下子拿出五两,没有几个家庭能拿得出来,拿得出来,没有理由全给。 铁全康是断腿,他父母健在,兄弟姐妹众多,怎么也轮不到一个侄女来出银子治腿? 所以,铁三柱亲大哥,长念大爷爷开口—— “长念,这五两你拿回去。你六叔有自己的父兄,母姐,补身子,养伤,这银子还轮不到你这个女娃来出,银树三个还小,处处要花银子,你可不能大手大脚花银子。” 大爷爷这话音刚落下,铁小珠就跳出来指责,“铁长念,你拿这五两你亏不亏?亏你六叔从小就疼你,你住那么大的屋就给五两,你好意思吗你?” “五姐!”铁全康低低叫声铁小珠,“长念拿多少都是她的心意。长念,你别多想,六叔谢谢你的心意,这银子六叔不用,银树他们还小,处处花银子,六叔没本事给你赚银子花,万万不能花侄女的银子。” 铁全康向来懂得经营自己的名声,大伯当这么多人开口说,他再眼馋,也不能拿这五两。 “我没多想,六叔。” 长念依旧站立在原地,对于铁小珠的呛声,她回头平视着她,不在意的道,“小珠姑姑,是侄女没本事,连住个房子都是外祖给银子建的,不像小珠姑姑家,家大业大,铺子几十间,家里下人成群,六叔此次无辜蒙难,想必小珠姑姑一定不会亏六叔这个亲弟弟吧? 我给五两,小珠姑姑都说我拿得太少,众人在此,小珠姑姑你把银子拿出来,给个一二千两,好让六叔安心养伤,王家少爷,你说是不是?” 王家少爷,是铁家孙辈对铁小珠相公尊称。 铁小珠是妾,铁家这边和王家连亲戚都不是,王家怕铁家人以亲戚的名义去打秋风,这个关系分得清清楚楚。 “……” 无人敢应话。 铁小珠更是被长念一翻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说没银子,是在打自己的脸,长念姐弟靠外祖生活尚且能拿出五两银子,铁小珠作为亲妹子,连下人都有三个,出入有马车,单是铁小珠身边下人的开销一个月不低于五两,更别说整个王府,不给怎么说得过去? 可是,她出一千几百两的银子,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五姐,六弟在此谢过你的一千两银子,他日荣华富贵时定当双倍奉还。”铁全康来个神助攻。 铁全康这一句更让站在铁小珠身边的王至脸色大变,一千两,一张口就要他一千两,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得不给。 铁长念外祖那边得靠铁长念拉上关系,这话不能反驳。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先下手为强 第483章先下手为强 忍得快要吐血的假笑,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千两银票走到铁全康面前,装作十分关心道,“全康,你五姐身上没银子,姐夫给你也一样,你安心的养伤,缺了什么尽管和姐夫说,姐夫给你送过来。” 从来没有自称姐夫的人如今来一个姐夫,这一声自称叫得别扭。 “谢谢王家少爷厚爱。”铁全康再三道谢才接过王至递过来的银票,心里乐疯了,至少这次断腿因祸得福,没有长念五两,凭白得到一千两,够他乐呵好久。 这一声王家少爷,又把王至差点气得想把银票给抢回来。 偏偏这个规矩又是自己前些年定下的,只得赔笑脸,一派和气道,“一家人,六弟无需这般见外,叫姐夫就好。那些破规矩丢一边去,以后,我们是至亲,按辈份来叫,这样亲切些。岳母,您说是不是?” “是,是这个理儿。”李氏被王至一声岳母受宠若惊,连连应势应下。 之后来几个亲戚过来探望,说些好话,长念在那呆一时刻钟左右,别人走,她也跟着离开。 送出去的五两,她没再拿回来。 直到送走所有的人,屋里人有铁全康和李氏母女俩,李氏叹息道,“长念越来越猾头,本来想当众问她要一百几十两银子,没想到她先下手。” 她一开始就当众给五两,还提肉和鸡蛋过来,礼数做得让人挑不出理,甚至当众说她住的房子是外祖给银子建的,无非在说他们姐弟靠外祖给银子生活。 这样一来,他们哪能再开口要银子? 五两,一般人家得二年才存得下来,但是对于李氏母子来说远远不够,不趁此要银子,哪有借口要银子,只是没想长念先下手为强。 “是啊。过去一年,在她外祖那边没少让人教导吧。” 铁全康想起以前那个实诚的长念,她像现在一样,话不多,安安静静的姑娘,但心眼直,没有这么多的小心思,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从不争,不闹,照顾底下三个小的。 如今,这个安静的姑娘开始长出刺琮,让他们占不到一分好处。 “不过托她的福,我们从王家手里要到一千两,娘,这银子你收好,这是王家的,不是五姐的。” 铁全康把银票给李氏,叮嘱道,“你别给四哥,银子我们得省点花,我这腿还不知养到什么时候,会不会影响今年的考试。” “娘知道。”李氏把银票小心叠好,在李氏的心中,王家的银子能要就尽要,小珠的银子得留着给女儿傍身,当她看到靠躺在炕上的铁全康,满心的心痛,“你招惹谁了?这次怎么惹上这种祸事?” “程四郎!”提起伤他的凶手,铁全康就恨不得生刮程四郎。 “是他?!六儿,我们报官吧。你是长念的六叔,她和郡首大人关系好,娘去求她,我们要把程四郎送入牢!!” 李氏听到程四郎是凶手,急得想立刻报官,把凶手送入牢。 “娘,没用的。”铁全康痛苦的摇摇头,“三更半夜,他们把我拖至无人后巷,没有人证,物证,我们告不了。这事我们得慢慢来想,不能急。砍草不除根,始终是个祸害。” “不行!儿子,娘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们要报官,报官!” 李氏哪里服气。 “娘,你静心想想,程家四郎和程家二个孙媳妇被长念送入牢,这才多久,人家花银子出来,牢里的程二郎、程三郎最多坐一年,程家就会花银子要他们赎出来,我们就算告,他们他罪不至死,没有用。 再说,之前四哥告朱泉一案,他反咬程家一口,程家怎能不报复,报复在我身上,现在程家人出恶气,暂时不会再动我们。” 李氏听儿子的分析,再不情愿只能点头。 长念从铁家回来时,银树已经回来,坐在饭桌上吃饭,银树在五书堂午膳是花银子在外吃随意吃些,或者带些烙饼子,回来饿,他会吃一顿。 “姐姐,那边怎么了?”银树喝一口汤问道,兄妹在另一边算账抬起头看向长念。 “六叔被人打断腿,估计得养好几个月。” “哦。”银树听了没有什么,原本他对铁全康没有叔侄之情,得知他是卖银枝、银雪背后的幕人,对他更没有好感。 “姐姐,他们问你要银子?”想想,银树又问。 “没来得及开口,不过,他们不会再向我们要银子。”长念想起铁小珠和王至的脸色就忍不住想笑,他们本来想在众人面前逼她拿银子,结果被她反将,让铁小珠夫妻出一千两,估计现在发脾气打人。 长念向三小只说起一千两的事情,众目睽睽之下,她给五两,王至给一千两,铁家再无理由向他们姐弟索要银子。 不然,向来说话带刺的小李氏没有冒出头,反而是李氏的最宠爱的女儿出声,铁小珠向来做人玲珑八面,这说明,她们之前已经串通好。 “他们家又不缺银子,为何还要向姐姐要银子?单是小珠姑姑家都富得流油,用得起下人,哪里没有银子?”银树不满的道。 他听村里的人说过,那个水心麽麽打赏给铁家给几千两银子,他们家怎么会没有银子? “银树,这世上,没有人会嫌银子多。小珠姑姑向来只有一张嘴,你见她何时真的拿过银子出来?” 王至,以前见到铁三柱夫妻,仍摆他王家少爷的架子,若说王家给过铁家什么? 只有铁小珠聘礼,聘礼多少不知,她只记得当时送来聘礼,李氏拿几匹面料给铁全康做衣衫,其他如数给铁小珠带去夫家。 年礼没有,更别说孝敬银或过年红包。 这次王至真的拿一千两出来,倒是让她感到意外。 她以为铁小珠会闹腾起来,顶多出个十两了不起,铁小珠向来只说不出银子,就算出也出一点,事后想办法要李氏手里拿回来,偏偏她最讨得李氏欢心,反倒是付出最多的铁大妮成为李氏最讨厌的人。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谁是你贤侄 第484章谁是你贤侄? 银树冷哼不再说铁家人,吃完把碗筷收进厨房,带银枝、银雪和狗狗们出去放鸭子。 长念正在井边和太叔延洗菜,院门拍得直响,铁小珠的声音随之响起,“长念,开门,姑姑和姑父过来看你们。” 听到铁小珠的声音,长念和太叔延不约而同了皱眉,长念很是不爽道,“他们有完没完?” 整天来敲门,她家里又没有金矿,老来做什么?! 而且她不认为铁小珠是个想念自己侄女的人,更不可能提礼来见。 “赶走?”太叔延询问她的意见。 “见吧。估计奔你来的。你把他们的心思堵死吧,省得整天来烦人!”长念烦得要死,整天来敲,敲得银枝、银雪兄妹俩听到敲门声都怕。 太叔延让初三去开门。 “小珠姑姑,王家少爷。”长念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冷淡叫一声,太叔延仍坐在小凳子上,慢慢用匕首削着小黄花菜的根,做得无比的认真,对于进来二个人似乎没看见般。 “长念。” 王至夫妻无比的亲切,友好,面对长念时硬是挤出一丝慈爱,当他们夫妻转向太叔延时,态度更是上升好几个档次,笑得无比的灿烂,恭敬有加,“您好,我是长念的姑父,王至,今天过来拜访打扰,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示意身后的小厮把一堆礼品送到太叔延面前。 “我不是主人家。”太叔延没有接礼。 意思是,你要送礼的对象在对身后,越过主人家,给暂住的客人送礼,这是不懂礼数。 话虽淡,却无疑当众打王至一个耳光。 王至噎住,假笑卡停,继而像无事一样,转身对长念笑道,“倒是我的糊涂,以为长念年纪小,连房子都是你们家出银子建的,不足以当家,糊涂,糊涂啊,长念,你就收着吧。” 暗喻太叔延就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面对强行塞过来的礼,长念后退几步,只得指着一边的石桌,“先放那吧,一会你们带走。” 她不想收。 收下,更会没完没了。 指不定还借着留下来用膳,拉近和天人的关系,她担心三小只看到他们夫妻俩吃不下。 太叔延抬眼瞧他一眼,感叹道,“那有什么办法,亲爷亲奶逼着要他们姐弟为奴,四姐弟的亲姑姑有能力又不帮,我们只能尽力帮他们把家立起来。” 太叔延这话让长念有点傻,很少见他对外人说这么多句,还表情入戏,句句扎肉,扎得王至夫妻俩五颜六色,变幻无穷。 “贤侄,我特意……” “谁是你贤侄?”太叔延冷然的目光蓦然扫向面前微胖的中年王至,之前还一幅忧愁感叹,现在秒变冷面无情大侠,平调的嗓音却让夫妻俩大惊失措。 慌乱过后,王至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谒笑道,“我是长念的亲姑父,你是长念的亲表哥,我们自然是一家人,亲戚之间应该互相……” 着重强调一个“亲”字。 “我和你没关系。” 太叔延轻飘飘的话语,让王至如鱼刺在喉,心底百般抓狂,又不得不维持自己的面子,不能像泼妇般骂人,有失身份,不能得罪眼前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弄不明他的身份,但是听说,此人连同他身边的二个护卫见到郡首大人,连头都不用低。 连头都不用低,说明,人家有官身,官还比郡首大人大。 燕都的官多如牛,姓谢的有不少为官,哪一家才是面前这个人的外祖父,他们不得而知。他们王家太爷辈是庶出,爷爷那一辈早和燕都那边王家闹翻,他们只能在镇上拿燕都那边王家的官位出来唬唬人,骗骗无知的老百姓,到郡里,他们就不敢了。 他们家的势力微小,托人打听,打探不到什么好消息。 太叔延抬眼,没看王至,而是看向长念,冷清的面容略带疑惑,“长念,你铁家小姑何时由妾转妻?没听你提过?” “……” 长念听到太叔延的话不由得发笑,这样八卦的太叔延她第一次见,还腹黑当着铁小珠和王至的问面,问得王家脸色难看。 长念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三十大哥,你说错了,我家小姑没有由妾转妻,你听见我刚刚叫王家少爷,别人家的少爷,和我不是亲戚关系。” 长念这话说得王至脸色七彩,十分精彩,他噎了噎,脸上笑意更浓,“长念,你老大不小,你该知道,老祖宗传下来小妾为不主的不成文规定,我们当小辈不能不遵从。我是王家少爷,同时也是你小姑相公。 私底下,称一声姑父没有不妥,算起来,我们是实打实亲戚。晖哥儿可是你亲表弟。” 小妾不为主,直白些,就是小妾是下人,永远成不了主子。 主子、下人的娘家哪来亲戚可言? 主子亦不屑于和下人有关的人做亲戚。 不和小妾娘家做亲戚往来,渐渐成为不成文的条文。 对王至的话,长念嗤笑不已,王至脸好大,他一面要和铁家划清界限,一面又要占她的便宜,说得她好想叫他一声姑父,她就能得到十两银子似的。 “王家少爷,别。这一声姑父我姐弟无福消受,表里不一,我做不来。我姐弟独立出户过日子,无需沾王家的光,这亲戚还是不做的好,省得别人说王家少爷不遵从律法。” 王至正想说话,被太叔延领先,“初三,不相干的人,送客!” 太叔延说得直白无比,夫妻俩像被狠狠打脸,脸色又白又红的,又不敢发作,只能讪讪的离开。 铁小珠在娘家面前嚣张,但在王至面前,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很快,放在石桌上的礼,被初三强行塞给王至一行人。 随着院门的关闭,长念觉得世界瞬间安静了,舒服了。 王至夫妻被人赶出来,王至被气得无从发泄,直接打铁小珠一个耳光发泄,若不是念在她有身子,他非得打死她不可,气呼呼地骂,“你以前对人家姐弟做什么?!人家连脸面都不给你?!她表哥打一开始就没给我好脸色,亏我还想着和人家打好关系,人家脸都没给我!!” 章节目录 第485章 铁若水的谋划 第485章铁若水的谋划 王至气疯了! 他没有大富大贵,但在蝶岭镇也算响当当的人物,去哪,谁都得叫他一声爷,来到这里,被讹一千两不说,受一肚子气! 铁小山委屈的捂住被打的脸,“我……我就是看不惯我三哥护铁长念,偶尔欺负她一下,三哥走后,我就时不时欺负他们姐弟而已。” 她也是委屈啊! 以前,她可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都怪她娘为什么要同意那四个小鬼出户?!铁小珠心底把怨气算在李氏身上。 偏偏被打,她还不能不满,不能像在娘家这边不如意,可以打可以骂,否则惹怒王至,她没有好果子吃,万一儿子被抱给正妻养,她更加不能活。 “我不管,你得尽快和那四姐弟修复好关系,让铁长念帮我们说好话!若不是卖铁长念面,想讨好谢家,我又何必给铁全康一千两!!”想到一千两,王至更是心痛不已。 “是。”铁小珠应道。 王至到铁家院门口,看见小李氏贪婪的看着他小厮手里的礼品,更对铁家感到厌恶,转身对一边的小厮道,“你在车上等。” “是,老爷。” 小厮依言提礼去停靠在一旁的马车。 铁若水正提青菜回来,见王至夫妻的背影,赶紧三步并作二步把青菜提到水井边,打水净手上的泥灰,理了理身上的衣裙,照了照水镜里的自己,整理好,才进厨房,若霜正在泡茶。 “若霜,你去洗菜,这个我来。” 铁若水抢了若霜泡茶的活计,快速泡好,端出去,刚走出门槛,就看见王至和铁三柱走出堂屋,看模样要走。 要走? 怎么能走! “爷爷、王少爷,茶水好。”铁若水急冲冲去走向前,一不小心,脚一歪,整个身子往王至身上跌去—— “你做什么!!” 铁小珠身边的婆子突然出现,大力无穷,一把拉住铁若水,铁若水倒下的方向改变了,跌撞在一边的墙角边上,茶水浇自己一脸,烫得通红。 吃痛的叫起来。 王至面对这插曲,只是心燥地瞧了边上跌在墙角那个丫头一眼,狼狈不堪,哪来有美感,只转身对铁三柱道,“我告辞了。” 铁小珠不是正妻,铁三柱不是他的岳父,只以我自居,客套得像高高在上的客人。 “好好,路上小心。”铁三柱点点头头。 “强子麽麽。”铁若水顾不上自己被烫的脸,拉着强子麽麽把身上五个铜板偷偷塞过来,她就怕,自己还没得手就被铁小珠知道,以后自己再无机会翻身。 “以后给我烧洗浴水。”强子嫂还不忘为自己谋福利,来到这里后,凡事得自己来,强子嫂最烦就是烧火,铁小珠母子用水多,得守在灶边烧二刻钟。 铁若水哪有不应之理,如今她要翻身全靠王至,她不能大意。 至于李氏和铁小珠,娘俩还在房间哭诉。 铁大山刚从书院里出来,就遇到一个陌生男子手里举着一张纸写着自己的名字,他迷惑走过去问,“你找铁大山做什么?我认识他,有事我可以帮你转告。” “哦,他娘受伤,现在在镇上医馆,铁小山托我过来告诉你一声,让你赶紧回去镇上万大医馆看看。” 那男子说完,离开。 万大医馆? 铁大山觉得不对劲。 万大医馆镇上最偏僻的那一家医馆,重点是他们兄妹向来在仁心堂看病的多,思量着,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臂上。 之前,他突然被五个蒙面人拿刀,木棍袭击,他凭借在山里混出来身手脱险,手臂的伤就是被偷袭砍伤。 那五个蒙面人的架式,分明想要他的命。 是谁与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要置自己于死地? 程家? 还是铁家的铁全康? 而且,娘真的受伤,小山应该自己来通知他,而不是让别人过来通知自己。 左思右想,铁大山决定请假回去万大医馆走一遍,万一是真的呢? 三合镇。 周氏三母女出来赶集,交鞋子和绣好的帕子。 “娘,我们去买几只鸭苗回去养吧?我看长念姐家养的那些鸭子,养得挺好。”路过卖鸭苗的地方,二丫看着笼子里的鸭苗提议道。 周氏想着刚刚到手的七十五文,看着笼子的鸭苗,又看看鸡苗,她更想养鸡,便道“看看吧。” “小鸡,怎么卖?”上前,第一句还是问旁边一边卖鸡苗的大娘。 “三文一只,如果要挑母的来养,四文一只。”母鸡养好的能下蛋,一天一文,比起公鸡更受欢迎。 鸡蛋富贵人家大把人买,不愁销路。 一听要四文一只,周氏打退堂鼓,又问卖鸭苗的大娘,“鸭苗怎么卖?” “三文二只,随便你们挑。” 三文二只,这个价格很诱人,虽然肉不好吃,但是能下蛋,蛋的价格和鸡蛋一样,于是三母女便蹲过来挑六只生猛的小鸭。 “娘,我们走这小道吧。”买完物品,大丫提议走小路,反正她们走路回去,走小道还能快些。 “嗯。” 周氏没有异议,三母女提着买的物品沿着小巷子走。 “铁大山?”大丫看着铁大山从前面一条小巷子走过,他身后跟四个蒙面黑衣大汉,个个手持木棍、大刀,而铁大山全然不知。 周氏和大丫也看见了,周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害怕拉着自己的一对女儿,低声道,“我们快走吧。” 闲事莫理,何况,她们三个女子如何打得过四个大汉。 “娘,铁大山和长念姐很好,遇上,我们就得帮!”二丫拉着周氏的手,有恩报恩,长念姐对她们好,她们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二丫挣脱周氏的手,一把拾起地上的石块,跑上去,奋力把石块扔向那四个黑衣大汉,同时用力大喊,“铁大山,小心!” 一心赶路的铁大山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回头,一把匕首当面挥过来,他本能反应侧让身子避开刀子。 原本胜利在望的四个黑衣大汉突然被一个小丫头出来搅局,愤怒不已,兵分二路,二人拿刀子的围砍铁大山,二人提着木棍的向周氏母女奔去,吓得周氏三母女提着自己的物品转身就跑。 章节目录 第486章 铁大山受伤 第486章铁大山受伤 铁大山边避边向人群方向退,他认得这些人,之前偷袭他的就是这般模样打扮,只是拳脚功夫没有这二个人好。 铁大山心知打不赢他们,只能退,边退边叫,“打小偷,打小偷!!” 小偷,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这一喊周边商户的的人有几个汉子提着扁担,木棍冲出来,小偷严重损害他们商户的利益,打死一个,算一个! 二个黑衣人见状不敢再纠缠下去,迅速摆脱人群逃离。 “小兄弟,没事吧?”一个汉子看到铁大山左手手臂上的衣衫被血染红,关心问道。 “没事。谢谢各位大哥相助。”铁大山看着自己的手臂旧伤加新伤,怕是得养好些日子。 和周边的人寒喧几句后,铁大山走大道去万大医馆,打听没有程氏,就近在医馆包扎后出来,没有遇到周氏母女,去五书堂。 在门口没等一会,看到小山赶着牛车到来。 “大哥,你这手怎么了?” 铁小山第一眼便看到铁大山染满血的衣袖,惊讶地问。 铁大山如实说起他让人偷袭及让人骗回来的事情,“小山,你去买点肉和鸡蛋吧,周氏母女出声警示我,我才没受更重的伤,这个人情我们得还。” “嗯。” 铁小山下牛车,走去买肉,回来时,青山他们已经放学,齐人把车车把回赶。 “铁全康前几日,被人打断腿送回来。”铁小山说起铁全康断腿之事,“我想大哥和铁全康遇袭应该是一个人——程家四郎!” 铁小山猜测道。 “只有他。” 铁大山点头。 原本,他以为是铁全康,毕竟他有银子,恨他进东山书院,不过,现在铁全康伤得比他还重,自然不可能是铁全康买人来偷袭他。 若说铁家和他们共同的仇人,只有程氏一家。 “大哥,我们报官!把他们通通抓下牢!!”青山气愤不已。 “没有证据,要告他,难。”铁大山老实说道,又问,“娘怎样了?” “她整天就躺在炕上,啥都不做。等吃等喝等睡,老使唤小妹伺候她。和她说话,阴阳怪气,一开口就要我们提礼去程家道歉,前几天自己收拾包袱去程家,没有再回来。” 说起自己的娘,青山更是气愤,他就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样。 “明天,我们去把她接回来,和程家人混在一起,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铁大山说道。 “我去三次,程家人不让我见她,我在程家门外叫半个时辰,她不肯出来应我。” 兄弟三沉默,再去,无非是同样的结果。 对于铁大山受伤突然回来,把长念吓一跳,同时意识到程家人已经丧心病狂,四姐弟出入得小心些。 铁大山、铁小山、铁青山是男子,不适合提肉过去道谢,毕竟那院子住的是女眷或寡妇、弃妇,又无亲戚关系。 周氏还曾经是铁大山亲爹再娶的媳妇,去对彼此声名不好。 铁大山兄弟只能过来拜托长念陪小妹过去一趟。 一条三斤重的猪肉,十五枚鸡蛋,在农家算是丰厚的答谢之礼。 长念提篮子,带着银枝、银雪、小妹,七尾凤和肉包子出门去周氏家,墨汁则跟着银树他们去放鸭。 周氏三母女正在他们租住的院子前翻地,靠近周菊的菜园子。 “周婶子,大丫、二丫。”长念站在路边跟他们打招呼。 “长念,你要去看你六叔吗?”周氏目光落在长念手提的篮子上,看见篮子里的肉和鸡蛋,和气地问道。 “周婶子,这是小妹。你们在镇上帮忙大山哥脱险,大山哥买肉,他不方便过来便让我和小妹提过来答谢你们。”长念解释道。 “周婶子、大丫姐、二丫姐,这是我大哥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收下吧。”小妹把手上的青菜递过去。 周氏三母女相视,怔住。 她们没有想到,二丫开口警告一声而已,铁大山就送出这么厚的谢礼,看着篮子里的肉一时之间不知道收还是不收。 当时二丫她帮,是看在长念的份上,从来没有想过铁大山会回报。 “周婶子,你们就收下吧。大山哥真心想谢谢你们。” “一点小忙哪用这么贵重的谢礼。”周氏没有过多的纠结,放下锄头,拍拍衣衫上的泥尘过来接过长念手上的篮子,“进院喝碗水吧。银枝、银雪,来。” 她和程氏曾经嫁给同一个男人,但她们和铁大山兄妹没有仇没有恨,不存在抢男人这事,人家提礼上门来答谢,她接受便是。 在简陋的院子里,大丫二丫搬出几张小凳子,让长念他们坐,银枝、银雪看见小鸭子,在旁边拨野菜,拿在手上一点、一点让小鸭自己吃。 “二丫,你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吗?”长念和二丫闲聊。 “是呀,长念姐,我娘说这里的人和善,我们在这里住得习惯,不想走,等以后存银子,我们买些山地来建房子,落地生根,没有铁家,我们一样能过日子。” 说起以后,二丫脸上笑容满脸。 她和娘住过前前后后住过四个村子,最喜欢的还是这里。 这里偏僻,穷,说是非的人一样多,唯独没有人敢欺凌弱小、孤儿寡母,遇上不顺眼,顶多冷哼、甩个白眼,公然抢东西,欺上门,偷菜倒没有。 在院子里和二丫坐聊一会,回来时,银枝、银雪手上被塞上一枚煮好的鸡蛋。 中午时分,太阳高照,热得人们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纳凉,三辆豪华大马车加十几名提刀骑马汉子,引得在场的人个个伸长脖子,好奇不已。 只见马车停下,探出一个小丫头,笑眯眯地问,“各位大哥、大叔、大姐、婶子,长念姑娘家怎么走?” “咦,你不是水心麽麽身边那个小丫头吗?叫叫……采竹,对,采竹!”人群中有人认出小丫头,惊呼叫起来。 “婶子,你好眼力。我是水心麽麽身边,不过不是采竹,是采微。天气正热,麻烦各位指个路,明日再好好道谢。”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水心麽麽来了 第487章水心麽麽来了 小丫头笑容不减,笑眯眯眯,招人喜欢。 “我带你们过去吧。这边,这边走……”几个好热闹的媳妇出来引路,个个兴奋不已,水心麽麽竟然回来? 山中村又得热闹起来。 他们真想看看铁三柱夫妻的嘴脸!! “多谢各位婶子。”小丫头行个福礼,乐呵呵坐在马夫身边,马车跟着前面的婶子往长念家里去。 长念家。 银枝、银雪、铁大山、铁小山正围坐在吃饭桌上算账,另一边沙发上,长念和太叔延悠闲坐靠在一起看书,吃水煮花生。 太叔延妙剥花生的本事让长念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只煮熟的花生他才拿在手里,下一息壳和花生粒就自动分离。 这种技术,长念学不会。 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分食花生,一只花生二粒米,一人一颗,正好。 初三站旁边抱剑闭目养神,初十进山采药。 七尾凤它们慵懒的趴在一边,呼呼大睡,天气热,狗儿不想动弹。 最近铁小山接下不少算账的工作回来,大部分是杂货店、粮店,这二种店每天卖出的货种类多,记账是以天为单位来记,又杂,一般懂算账,吃这行饭不愿意接这类的帐,银少,事多。 特别是销量大的杂货店。 银枝他们用长念教的算法,综合来用,兄妹俩平均二个时辰左右可以算完一个店一个月的帐本。 为了得到更多的银子,二小只很积极,他们要把自己的银坛子放满,要买好多好吃的。 铁大山手受伤,在家无所事事,便一起算,可以训练自己算帐能力,能帮小山分担,赚些银子。 银枝兄妹俩,心灵相通,向来一个人记,一个人念,很快就把手上的帐本念完,分类记好每一种类卖出的银钱。 “汪汪!!” 突然七尾凤警觉起身冲长念叫起来。 “有陌生人往这边来。”长念肯定道,放下手里的书籍起身穿过窗外往院门那边看去,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一记不熟悉声音响起,“长念,燕都来的水心麽麽来看你了。” 水心麽麽? 听到这个名字,长念和太叔延眉头皱了皱,长念看向太叔延,“水心麽麽?你家的人?” 这名字,和她认识的火心麽麽很是相似。 “是。”太叔延心想是祖母担心长念,特意让水心麽麽过来照料吧,而且他没有和祖母提起他现在和长念在一起。 “姐姐,火心麽麽?” 那厢,银枝、银雪扔笔,兴奋跑过来,他们听到外面的声音,听到有人说水心麽麽,想着他们只认识火心麽麽。 “不是,是水心麽麽。”长念让他们收拾,“家里来客人了,去把账本收拾,收拾,姐姐去开门。” “嗯。” 兄妹俩跑去吃饭那边收拾,只要不是铁家那边来人,二小只都欢喜。 “我和你去。”太叔延站起来。 太阳大,长念顺手拿过一边的布伞,布伞由一层灰蓝色粗布制成,村里有一家专做雨伞,长念去定制五把比普通雨伞还大的伞架子,回来和六奶奶裁剪黑布,用针线固定在伞架子,遮阳的黑布伞,比起透光的油纸遮阳效果好很多。 平时在菜地里忙活,只要把这遮阳伞一插,可以遮阳,栽种、收割都方便,不用顶烈日做活。 初三把院门打开——一群的人站在门边。 马车上叫采微的小丫头她看着长念身边的男子,身躯怔住,下一秒,利索跳下来,和马夫一道恭敬上前,“三十。” 马车里有水心麽麽,因为多日赶路,病怏怏的,一听到三十这个名字,激灵跳醒,对旁边伺候的四季娘子道,“快,快,快扶我下车。” 马车里的其他人,听到三十这个名字,争先恐后出来,看着太叔延真实站在面前,全部上前,恭敬地行礼,“三十。” 连水心麽麽也不例外。 这一行礼,让周边跟来看热闹的婶子心里对三十公子肃然起敬,眼前这个人是长念的表哥,如今连燕都来的水心麽麽见了,也得恭敬行礼,可见长念外祖的官做得有多大。 十几年前定亲,怕是长念外祖那边牵的线吧? 不然,穷得叮叮响的铁三柱哪来的好运气能和燕都的富贵人家做亲家,亏之前李氏还想上铁若水代替长念,这代替得了吗? “水心麽麽,近日可好?”太叔延见到从小待他如亲的麽麽,脸上笑意渐浓,让人如沐春风。 “好好,托三十的福,老身很好。”水心麽麽在四季娘子搀扶下走向太叔延和长念,目光和谒落在长念身上,“这位是长念姑娘吧?” “水心麽麽。” 长念行个福礼,同时打量水心麽麽,慈眉善目,笑起来让人觉得亲切。 “以后自己人,别行这些虚礼。”水心麽麽上前扶长念起来,亲密挽住她的手。 “长念姑娘。”人群中的双喜领着十号人,上前对长念行礼。 这一波行礼让围观的婶子心里忍不住低咕,长念,真要飞向枝头做凤凰,还没嫁过去,夫家就这般礼待,他日真的嫁过去,怕是深得夫家宠爱。 院门大开,把客人迎进门来。 一口口大箱子从马车上搬下来,搬进长念的家,看得众人羡慕妒忌恨,心痒痒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铁大山兄弟带着银枝、银雪和水心麽麽打招呼后,便进厨房,烧水泡茶。 “公子,不用,我们姐妹来做就好。”采微连忙挡在铁大山面前道,他们本来是伺候人的,哪能让别人去烧水。 “别,你们是客,我们兄弟做惯了,一会就好,你们坐。”铁大山绕过采微姐妹俩,进厨房。 看热闹的人没有走,长念一并迎进门来。 六奶奶和秀洪她们听到动静过来,在客厅里招呼水心麽麽,长念陪坐一旁,众人你一名我一言和水心麽麽说话,场面热闹无比。 六奶奶和水心麽麽已见过,算得上相识。 “这是银枝、银雪吧,长得真讨喜。”水心麽麽和气看向乖巧坐在六奶奶、秀洪身边的二小只,“来,这是老太君特意让我带过来的,试试还是之前那味道吗?” 章节目录 第488章 我是当年和长念定娃娃亲的男娃 第488章我是当年和长念定娃娃亲的男娃 说着身边的小丫头送上一大包零嘴。 “谢谢。”兄妹俩乖巧说着谢谢,接过来,拆开,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了一抓,喜得在场的婶子乐得笑不拢嘴。 这可是燕都的零嘴,听说比肉还贵呢。 再次吃到燕都的美食,兄妹俩吃得不停嘴,可爱的吃相,让水心麽麽心喜不已。 众人正说话,院门传来敲门声,一位婶子自告奋勇跑去开门,是铁长胜夫妻和铁三柱夫妻、铁小珠。 上门是客,迎进便是。 “水心麽麽。” 铁长胜夫妻和铁家人上前来打招呼。 水心麽麽看到铁家人,顿时没了好心情,只淡淡应一声,和众人家长里短的,倒是李氏等人几次插话,未得到水心麽麽回应,众人见水心麽麽不想理铁家人,自然没有心思去贴铁家人的面子。 说笑中,无形之中铁家人倒成局外人,只能跟着众人尴尬的赔笑。 铁小珠在旁边,偷偷用脚踢踢长念,意示看向水心麽麽,让她帮忙说几句好话。 “小珠姑姑,你踢我做什么?你急的话,可以上茅房。”长念假装看不懂铁小珠的眼神,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家狗狗刚刚去茅房,你得等等。” 这时正是七尾凤上茅房的时段。 “不急!”铁小珠咬牙切齿道,恨恨的,差点把帕子扯裂,在众人面前,她又不得不端着笑脸,生怕一不小心惹得水心麽麽生气。 心里气恼自己的娘,之前水心麽麽来,这么富贵的贵亲竟然没有告知她一声? 就连长念跟人家定的富贵娃娃亲,她也是前不久才听闻,若是一早告知她,她还嫁什么王至做妾,直接嫁燕都的富贵少爷当正妻多好? 论起来,她的年龄和燕都那门富贵亲更般配。 如今倒好,同铁若水那个死丫头把自己的财路给堵死。 “大妹子,人老了,不中用,我得回去睡一会,有机会,我们再好好聊聊。” 说半天的话,水心麽麽提出告别,三十他们在,水心麽麽等人自然不能在长念这边住下,加上旁边还有铁家人。 铁家人再怎么不是,他们都是长念的至亲,铁家人来长念这边,她阻止不了,思前想后,她回自己的宅子住。 这样铁家人不能去打扰,她不见便是。 “好,好,舟车劳顿的,也累。老姐姐早点回去歇息。”六奶奶站起来送人。 “水心麽麽,您那宅子久未住,肯定到处是灰尘,不如,您先在这里坐着,我带我家媳妇过去帮您收拾、打扫。” 见有讨好的机会,李氏赶紧上前讨好。 “水心麽麽,我娘说得对,放心,我有几个下人,做事利索,保证给您收拾干净爽利。”铁小珠挤到水心麽麽面前道。 李氏母女讨好水心麽麽没有错,错就错在她们的话在打铁长胜夫夫妻的脸面,所以铁长胜媳妇一听到这话就炸了,“李氏,你们母女少在喷粪!水心麽麽把宅子交给我夫妻俩看守,我夫妻每二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宅子里里外外干净着,昨天才大扫完,水心麽麽即刻可以入住。” 从自长念姐弟回来后,他们夫妻打扫比以往更加勤快,就怕水心麽麽哪一天突然回来,拿银子办事,他们夫妻尽心尽力。 “长胜家,我们现在过去吧。”四季娘子见水心麽麽心生不悦,便出声道,“各位别跟,改天,有空再好好说道。” 话里的各位包括铁家人,其他人自然笑眯眯的应好。 “哎,水心麽麽这边请。”长胜媳妇乐呵呵在前面引路,很快水心麽麽一行人离去,其他看热闹的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离开。 屋里只有六奶奶祖女孙三人和铁三柱等人,长念三姐弟和太叔延始终坐在一角,听着,未发一言。 相对无言,铁小珠想骂人,被李氏及时拉住,李氏难得放得身份和长念说几句好好照料弟弟妹妹,有事去找她的场面话。 “奶奶,在二牛哥婚宴那天,我说过,我不认铁全安那房亲,所以,明天我不希望他那一房人上门来。” 长念在李氏离开前,把话说明。 “嗯。”讨好水心麽才是重头大事,李氏对长念的话,不敢反驳。 带人离开,水心麽麽那边说明不让跟过去,他们不能硬跟,把关系弄僵就不好了。 铁家人走了,六奶奶准备回去。 “六奶奶,今晚过来一起吃饭吧,朱叔不在家,别煮。”今早朱叔收拾包袱去牛角村帮自己大哥建房子,他家侄子要建新房成亲,他当叔叔的自然得出力。 “水心麽麽那边?”六奶奶在考虑水心麽麽那边的用膳。 “六奶奶,水心麽麽那边膳食,他们会处理,别担心。”太叔延说道。 “嗯。” 六奶奶点头,拉杏儿回去和秀洪回去,家里的还有一堆麻绳没有搓完。 关上院门,回到客厅,铁大山兄弟俩不知所措,他们知道水心麽麽是长念定娃娃亲那边的人,而长念和三十却是互相有好感的一对,这以后如何是好? “长念,以后,你和三十大哥怎么办?”纠结一翻,铁小山把心里话问出来。 长念和太叔延二人相视一眼,长念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鼻子,看太叔延一眼,让他去说。 太叔延对长念笑了笑,他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们兄弟二人坐下。 “大山、小山,我姓太叔,水心麽麽是我祖母身边的伺候麽麽,我是当年和长念定娃娃亲的男娃。” 太延坦言道,一直以来,他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秀洪婶他们知,是六奶奶认出他来。 “啊?……” 铁大山兄弟俩都傻了,怎么是定娃娃亲呢? 长念和三十他们不是在山里相遇的吗?第一次,三十差点杀死长念。 “因为那把匕首?”铁大山问道。 “嗯,匕首是当初定亲时,我给长念的。” 听了太叔延的话,铁大山明白,当初突然放弃不杀长念是三十认出那把匕首,如果没有那把匕首,他们一行人被人家当菜给切。 章节目录 第489章 铁全安心中的恨 第489章铁全安心中的恨 “六奶奶、朱叔他们知道?”铁小山问。 三十不是长念的表哥,这事六奶奶一家从开始就知道,但是他们对三十住进长念家是赞成的,可见六奶奶知情。 “嗯。六奶奶认出我来。”这是意料之外,若不是六奶奶说,他也不知道六奶奶认出他来。 “长念,三十大哥,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铁大山大方作揖祝福道,能在深山老林里相遇,是缘分,看到长念能找到心意相通的伴侣值得祝贺。 重要三十大哥对银枝他们几个好,万一三叔三婶真的不在,三个小的有三十大哥照料,日子不会差。 “谢谢。” 长念大方接受祝福。 果然,没多久,水心麽麽就派人过来说,想和长念、六奶奶、大山他们一起用晚膳,是在长念这里,还是去大宅那边? 长念想想道,“去大宅那边吧。” 不然吃到一半,铁家人上门来,她开还是不开? 若是去水心麽麽大宅那边,水心麽麽是主,她是客,开不开,全凭主人便,与她无关,她不想烦这事。 铁小山对长念竖起大指挥,他非常赞成长念的话。 如今的铁家为了他们的荣华富贵急着要和水心麽麽修补关系,肯定会再上门来讨好,表忠心,道歉。 避开,是好事。 “娘,这可怎么办?水心麽麽回来,又不理我们,铁长念也是,像根木头一样,杵着,一句好话也不帮说。” 一回家,铁小珠就全面暴发。 看着铁若水正在水井边挑水,火气一上来,不可压抑,直接上前,啪啪打铁若水二个耳光,指着她骂道,“腌酸的坏渣!!你乍不去死!你还活着做什么?因为你,我们一家子的财路全断了!!老娘不把你卖到青楼,老娘不姓铁!!” 铁小珠边骂边打,很快就把铁若水打趴,多次被打,铁若水不敢还手,只能默默承受,她知道,只有承受,她才有可能保全自己,不然惹恼他们,要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待铁小珠打累了,发泄够了,李氏才站在堂屋门前冷漠道,“理那脏东西做什么!她跟她娘一样,下三烂的货!不高兴,卖了她便是!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动不动就激动,水心麽麽那里,等你六弟睡醒了,我们再向他讨个主意便是。” 在李氏眼里,铁若水就是泥里的脏东西,若不是看在她顶二个劳动力,她早就将她卖奴了,省得每天看到她就想起水心麽麽那边的富贵。 “还不挑水去踩泥!”待铁小珠回到自己身边,李氏才凶巴巴对铁若水命令道,周氏母女三离开,铁全富不在,铁全安和铁全康在养伤,作坊里的活计连铁小珠身边的奶娘都得去帮忙,对铁若水更是恨不得她一天不停歇的做活。 “是。”铁若水柔弱应下,从水井边爬起来,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继续挑水踩泥,在她平静的面皮下,心里却翻江倒海翻滚着滔天的恨,对铁家的恨,对李氏夫妻的恨,对铁小珠的恨,对铁长念的恨,对铁大山的恨,对铁二牛的恨,所有的人,她都恨。 恨着。 无止境的恨着。 因为这些人,她才落到这地步。 “哼,又被打吧。贱骨头!”铁全安撑着拐杖坐在作坊的长木条上,对挑水过来的女儿嘲讽道。 这里比房里凉快。 铁若水压下眼底的恨,平静如水看向自己的爹,“爹,你碗空,我回去给你舀些炒花生。” 不等铁全安回应,拿碗回去舀花生。 炒花生是铁全安的零嘴,养伤无聊,只能吃吃喝喝,农家人,能当零嘴的只有炒花生、炒黄豆。 铁全安若有所思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嘴角有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铁若水很快舀来炒花生,还贴心端来一壶茶,“爹,这是小珠姑姑泡的茶,我给你要一壶过来,你慢慢喝。我去踩泥,有事,你吩咐我一声。” 铁全安挥挥手,悠然剥着花生。 “你恨你姑吗?”许久,铁全安突然问道。 铁若水停下来,看向铁全安,想了一会才道,“不敢恨。” “哼!”铁全安冷哼,不屑道,“不敢,就是恨着,我这个爹你也恨吧。你以为你讨好了我,你就能在这个家站稳脚?” “女儿不恨爹。”铁若水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如今,她能抱的只有铁全安,“要怪,只怪铁长念命太好,处处有人帮。只怪大山哥不肯让榜首郎帮爹,只怪命运对我不公!” “命太好?”铁全安反复念得这三个字,念着念着,全是嗜血的怒和仇恨。 这些日子以来,他受的苦,不就是因为铁长念带三个小鬼头逃跑,才有之后的事情吗?因为铁大山不肯帮,他的若雨、三个小妾才被卖,这岂止是恨,他恨不得杀死他们!! “爹,放弃吧。水心麽麽来,有她在,我们更动不了他们,人家有靠山。”铁若水表面劝着铁全安,实际上在火上浇油,这一浇铁全安心中的仇恨更加旺。 原本,他们出银子让程三郎他们用毒药把三只狗毒死,再入屋毁掉铁长念的清白,结果,程三郎那几个蠢货,还没进去就被人逮住。 接着告朱泉,又没告倒,反而惹得自己被毒打。 至今伤口还在痛。 “靠山,未必!水心麽麽来也好,老子就让水心麽麽亲眼看看铁长念身败名裂!!” 长年在青楼里混的人,他知道如何让女人的名声坏掉!! “爹,你还是放弃吧。铁长念身边不但有三只狗,还有她表哥身边二个护卫,现在连水心麽麽都来,要动她,比登天还难,又不住在一起。” 铁若水继续好言相劝,“何况,奶奶、六叔他们一定不同意,他们一直盼着巴着长念沾上燕都那门富贵亲。” “哼,再富贵也无法消除我心中的恨,我一定要铁长念生不如死,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老子就不信整不死她!更何况还有程家,他们的恨不比我少!” 章节目录 第490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490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铁全安把断骨之痛全算到长念头上,心心念念如何讨回来!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是他害铁三柱夫妻卖孙卖小妾为奴,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自己在青楼杀人。 他才是最大的祸根! “爹,女儿一定助你一臂之力。”铁若水连忙站队,示好。 “行了,你别来虚的,你好好帮老子,老子护你,谁也卖不了你!”铁全安嫌弃瞧一眼丑得不成样的铁若水,心里想念着青楼里的一朵朵娇花,若不是他最近一直在养伤,他早就当青楼里的美姬接回来。 “对了,你大娘和柳红她们的藏银找到没?”银子是铁全安的必须品,最近他没在那二个女人身上要到银子,只能让铁若水去找。 银子,肯定有。 就是不知藏哪。 “没有。奶奶搜几次都没有搜到,应该不在房里。”铁若水低头顺目,因为藏老鼠药,她对于藏东西有了新的悟解。 “滚去踩泥!” 铁全安没得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不耐烦把铁若水赶走。 心里想着,念着二件事,一那二个婆娘的私房银,二如何报复铁长念。 “六儿,你看,这事怎么整?” 好不容易等着铁全康眼醒,母女俩赶紧来和铁全康讨主意。 铁全康沉吟道,“水心麽麽在气头上,不理你们,情理之中,慢慢来吧,她没有让人赶你们,好现象,一会傍晚,买些肉,买只鸡提过去给长念,能留下来用膳是好事,不能留你们别强求。五姐,你得收敛自己的脾气,别张口就骂,他们姐弟已经不是往日任由你打骂的人。” “我们这样讨好铁长念,我们不是很亏?!”想着要提肉过去,铁小珠就觉得亏,铁长念没有送肉给她,她为什么要提肉过去,而且铁长念又不帮她说好话。 “再亏也得做。这表面功夫,得做到家,不然,你们拿什么去说服水心麽麽你们会对长念姐弟好,惹得水心麽麽生气了,他日,长念嫁去燕都,人家带三个小的一起走,我看你们去哪要富贵? 水心麽麽为何会生气?气娘联合铁若水欺骗她,气娘卖长念姐弟为奴,这事原是我们理亏,不花点心思,哪里得到水心麽麽的原谅。” “这次水心麽麽来,她有宅子,估计会长住,来日方长,不能操之过急。” 李氏对于铁全康的话坚信不已,心里暗自决定得讨好长念,“六儿,娘现在去郡里给长念买支钗吧,明日是她十五岁生辰。” “嗯,娘,要买好些,一百两左右的。”铁全康觉得一百两差不多。 “这么贵?”李氏肉痛啊,她原想花个一二两买就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一句话让李氏无法辩驳,只能肉痛答应,=和铁小珠坐着马车出门,直往郡里的银饰铺子。 “二位贵客,要些什么?随便看。” 下马车,银饰铺子的小二很有眼色迎上来,李氏和铁小珠二个打扮得像暴发户一样,特别是铁小珠,把全部的家当往身上挂。 “我孙女十五岁生辰,想买件大气的发钗。”李氏打量柜台上的发钗,没瞧上,她六儿说得中,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贵客要金饰还是银饰?或是玉宝石?” “银饰。” “明白,请稍等。”店小二听懂了,大气,银饰,不就是看起来显眼,价格低,送礼倍有面子的饰品吗?很快店小二进去把掌柜请出来,掌柜用钥匙开了一旁的柜子,小心捧出二个锦盒,把李氏母子引到一旁桌子前,把锦盒打开。 每个锦盒都放着六枝精致银饰发钗,特点大而显眼。 铁小珠乍看到这么多的发钗,眼睛发直,拿起其中一个富贵牡丹钗爱不释手,纯银打造的簿簿牡丹花瓣栩栩如生,轻轻用手一碰,花瓣轻轻晃动。 “这个多少银子。”铁小珠问。 “夫人,这富贵牡丹钗九十两。” “这个呢?”李氏拿起略小一些的蝴蝶戏花钗,她把钗插在小珠头上,左看右看,觉得不错。 “回老夫人,您手中这一枝,一百二十两。” “怎么这么贵?富贵牡丹钗那么大才九十两,这个小很多却要一百二十两。” 掌柜笑眯眯道,“老夫人,一分钱一分货,富贵牡丹钗看起来高贵,实际它的重量比其他钗轻很多,您可以比比。” 李氏比较一翻,又问铁小珠,“小珠,你觉得哪个好?” 相差三十两,她现在不是在计较这三十两,觉得在想送哪个会更好。 “娘,富贵牡丹钗吧。这钗做工精致,娘你看,好看吧。”母女俩又到铜镜前看了半天,李氏犹豫再三,决定买富贵富贵牡丹钗。 九十两的发钗自然不会差,加上大,显眼,送出去有面子。 掌柜还免费赠送一对银质小耳环,耳环自然落入铁小珠手上。 “小珠,我给你六弟去买二本书,那边去不了马车,你在马车里等我。”出银铺子,李氏去帮铁全康买书,知道儿子上进,她乐得不行,她不识字,但是出门前,六儿已经写一张纸条给她,说到书坊,拿给掌柜看,掌柜就会拿给她。 “嗯,娘你慢慢来,不急。”铁小珠宝贝捧着装着富贵牡丹钗的锦盒,心里想着,等铁长念的生辰过后,她得想办法从长念手上要回来。 这是她的钗子。 她挑的。 “卖钗子嘞,好看又便宜的钗子,款式不比银铺的差,快来买,快来看,错过就没有了……” “卖胭脂水粉,全郡最便宜最好的离四娘水粉,便宜卖嘞,买三送一,先到先得……” 远处小贩的叫卖声清晰钻进铁小珠的耳朵里,她好奇掀起车帘往外看,看见人来人往,小贩挑着担子到处叫卖,有不少小姑娘挎着小篮子叫卖女儿家的用品。 铁小珠张望,突然看见卖钗子小贩手里捧的大托盘里有一支钗子很眼熟,感觉有点像她手里抱里锦盒里的富贵牡丹钗。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换钗 第491章换钗 “哎,你过来,是你,就是你,卖钗的!”铁小珠把走远的卖钗人招回来。 “夫人,您看看。” 卖钗的小贩回头看见喊自己的是一位坐马车的人赶紧小跑回来,把自己捧着的托盘凑到铁小珠面前。 铁小珠拿起托盘里的钗子,款式和她的手上那支富贵牡丹钗差不多,做工精致,就是一拿上手,便知是假的。 假的便是假的,做得再逼真也是假的。 “夫人,你真好眼力,这支钗子和银铺的富贵牡丹钗一模一样呢。”小贩吹捧着自己的商品。 “一模一样?还不是假的。”铁小珠在王家呆二年,这种假货,她瞧不上眼。 “这钗子虽说是假的,但是它可以以假乱真,戴在头上,不上手,谁也不知道是假的,谁又能想到高贵的夫人会截假的呢?多个款式换来戴也不错。” 小贩不想失去这笔生意,继续游说着,“夫人,这钗子只需五两,五两你就能拥有一支价格九十两的钗子,这买卖多划算。” 五两,对于郡里有钱人来说,不贵,对于穷人来说贵,偏偏有钱人看不上这假货,穷人看上,不舍得花五两来买。 “这钗子有几支?”铁小珠问,瞧着手上的假钗,心里有了主意,尤其小贩那一句可以以假乱真,铁长念泥腿子一个就算给个假的,她看不出来。 “一支,就一支。你看,我这里的钗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第二支。”小贩把自己所卖的钗子全展示出来。 铁小珠瞧了,真的每样是一支,女人最怕和别人穿一样的衫子,戴一样的钗子,一样就会比较,比别人好看还好;若比别人差,谁丑谁尴尬,大大影响心情。 “要了吧。”铁小珠拿五两银子给小贩,要廉价的木盒,直接拿钗子,让小贩走人。 “这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不然,我打死你。”铁小珠威胁驾马车的婆子。 铁小身坐回座位上,用手上的假钗子替换真富贵牡丹钗,把富贵牡丹钗放进廉价木盒里,打开马车坐位底下的小箱子里,用身上的钥匙开锁,把木盒子放进来,上锁,恢复原样。 “是。” 婆子的卖身契铁小珠手上,自然不敢乱说,得罪人,她还指望多存银子,老了替自己夫妻赎身。 从郡里回来,李氏买五斤上好的猪肉和二只鸡趁着人多,母女俩提着肉和鸡招摇的来敲长念的院门,叫半天,没有人回应。 “你们别叫,都去水心麽麽那边,银树和青山他们刚才去。”长念屋前一家人跑出一个九岁的男娃道,说完就跑了。 “去水心麽麽那边。”李氏想想道。 手上的礼,正好提过去,礼多人不怪。 母子俩马不停蹄提肉去水心麽麽的宅子,不料被人挡在门外。 “水心麽麽初来,身子不适,不见客。”守门的护卫,毫不留情。 李氏母女无奈,只能离开。 待李氏母女走后,守门的护卫直接关闭宅门。 大厅里,人来人来,铁大山四兄妹和长念他们坐在大厅里,吃着燕都的小零食,考虑二个小家伙爱吃,这次水心麽麽带过来的,基本上是吃的。 “水心麽麽,这次怎么来?祖母好吗?”太叔延坐在水心麽麽对面关心问道,长念陪坐在太叔延身边。 “老太君很好,在馒头陪伴下,越来越爱出门,整天和万老太君到处游玩,家里一切安好,三十别挂心。这次想着长念带着三个小的,忙不开,便和老太君商量,我过来帮忙照料,长念轻松些。没想到三十会在这里,麽麽将近一年没看到你,清瘦不少。” 水心麽麽怜惜地握住太叔延清瘦无肉的大手,心痛不已。 “水心麽麽,你住些时日回燕都陪祖母吧,长念这边,很好,有六奶奶一家、大山他们照料,忙得过来。 我现在对外是长念的表哥,和他们姐弟住在一起,照看他们。”太叔延说道,现在的他只想简简单单和长念他们生活在一起,养身子,寻药。 “嗯,这样也好。三十,让四季大峰他们留下,家里里里外外,能打理好。”水心麽麽不舍得离开,三十是她从小看大的孩子,现在他在这里养病,她想伺候在旁。 但她明白三十的话,希望她回去陪伴老太君,代他在老太君面前伺候。 “水心麽麽,三十适合静养。”站在三十身后的初十开口道。他从山里采药回来,便让人请过来。 “静养?”水心麽麽低吟着二字,最终点点头,“我在这边小住些日子,就回燕都。” 的确,她的人留在这里,真的去长念那边帮忙,铁家人怕是上门来烦得没完没了,铁家人是长念姐弟的至亲,上门来不开门说不过去,开让烦得半死。 再加上村里人趋炎附势,上门来更是烦人。 “铁家,我烦透,现在他们这般,我去不得你们那边。”为此,水心麽麽失落不已,千里赶来,却因为铁家不好见。 “水心麽麽,您可以悄悄住到我那边,我奶奶巴结的是您,只要她认定你在大宅子这边,她便会来大宅子这边来求情,求原谅。” 反正,她家的院门终日闭上,关起门来过日子是自己家的天地。 “嗯,这法子好,好。长念,晚上无人时,我去你那边。”水心麽麽兴奋点点头,能和三十他们相处,什么都好。 “带二人就好,其他人就留在这边。” 于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法子诞生了。 晚膳,在秀洪的帮忙下,很快整治出大桌好酒好肉,之前他们在这里生活过,除了从燕都带过来的,直接到镇上购买,有马车,来回方便。 燕都来的厨子,很多菜口味和山中村不一样,这顿晚膳吃得人人尽兴。 这边吃得尽兴,铁家那边却吃得压抑。 回去后,铁小珠怒气冲冲把鸡给杀死,把肉给炖了,忙半天,一个笑脸没得到。 李氏没阻止,在堂屋静坐,相对铁小珠,她显得平静许多,六儿说得对,是他们错在先,要人原谅,就得慢慢来,来日方长。 章节目录 第492章 长念十五岁生辰 第492章长念十五岁生辰 只要水心麽麽肯原谅,富贵就来。 好不容易有肉吃,铁家上上下下开心不已,但是铁小珠的骂声让人听着不舒服,大家不吱声,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肉。 铁三柱夫妻,铁全康,铁小珠四人满脑子希望求得水心麽麽的原谅,伸手拿到富贵之门的入门票;铁全安和铁若水父子俩一心想报复铁长念,其他人则坐等收获。 次日,一大早,六奶奶和秀洪婶、杏儿过来,用红蓝菜仔煮一大锅红鸡蛋,银树闷声接过长念给他的十枚鸡蛋,他不能留在家里和姐姐过生辰,很是不开心。 “银树,我给你留二个大鸡腿。”长念提出银树最爱的整个大鸡腿。 “嗯。” 银树情绪还是很低落。 长念回头看向身边的太叔延,无奈地摇摇头,太叔延对银树道,“银树,你下午就回来,晚上我们陪你。” “银树,我们不在不更好吗?省得对着铁家人没有胃口。”青山大老爷似的还有爽气拍着银树的肩膀,另类安慰,“长念姐,我要一碗满满的虎皮肉。” 银树一听,想想也是,见青山点菜,他也道,“我要腐竹炖狮子头。” “好,都给你们备好,等你们回来。”之前还有些腐竹,留些到晚上给银树炖上。 银树想到今日铁家那边他们一定会来,他又不喜欢他们,不在就不在吧。 这样想,银树想开,高兴和青山、铁小山出门,拿着红鸡蛋给自己的小伙伴分去。 原本六奶奶想待银树回来后,大家一起吃顿饭就好,如今水心麽麽来,估计铁家那边的人肯定都来,长念和六奶奶商量,得做好几桌,昨天初十从山里扛回一只受伤的山羊,绑在牛棚那边。 正好用来招待客人。 铁大山兄弟一早过来,铁小山送银树他们去书堂。 很是罕见,铁家除了铁全安那一房人,全来。 李氏夫妻和铁小珠扛二十斤猪肉和一篮子煮好的红鸡蛋过来,晃半个村,令所有人错愕不已。 原本,一个女娃的成年生辰,大家不在意,如今水心麽麽来,其他人,见铁三柱都如此大方,不少人回家提着煮好鸡或家里的吃食去长念家。 长念外祖家是做大官,和她交好一定不是坏事。 铁长胜夫妻提五斤肉过来,一小篮鸡蛋过来,他们夫妻帮水心麽麽看房子,水心麽麽都来,他们得来; 因为牛车和长念家结缘的,大牛家,大牛媳妇和二妮也一早提着一篮鸡蛋和新鲜玉米棒子过来;铁大光那边几个的媳妇,他们的孩子坐长念家的牛车,提小篮子鸡蛋和二斤肉过来,还有其他铁姓的,想长念、水心麽麽交好的,他们家的媳妇提礼过来。 村长夫妻和几个族老家里都来人,大大超出长念的预想。 林林总总,竟然来不少人,看着堆放在房间里角落的鸡蛋,有些煮熟,有些没煮,铁大山看一下,得开个七八桌。 便和六奶奶商量着准备膳食的份量,就客人提上门来的肉、鸡蛋,羊,加上长念买的猪,凑合,能整出来招待。 单是猪肉都能整十几个菜,红烧肉,虎皮肉,卤肉,回锅肉等等。 水心麽麽被大小媳妇围在一起说话,李氏自知上次惹恼水心麽麽,坐在一起说客套的话儿,李氏不找事,热闹成片,远近村子的大小事都说个遍,笑成一片。 厨房的活计让大牛媳妇和大妮、秀洪婶他们几个包揽,长念做为寿星,一身得体的衣裙领着二小只在门口招呼客人,太叔延一旁陪站,行为举止全是表哥该有的风范。 银枝、银雪显得异常的兴奋。 “双喜姐姐,我渴。”银雪仰着头对一旁的双喜道,这次水心麽麽带过来的人之中,二小只最熟悉是双喜,一大早双喜就跟在二小只身边照看。 双喜来的任务是帮助长念照料三个小只,特别是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 “银雪姑娘在这里等,我一会回来。”厨房小院落,干活的人多,双喜自己去厨房,锅里的开水正开,双喜拿银枝、银雪平时喝水的水杯用开水烫一遍,从厨柜里拿出晒干的柠檬片,一杯放二片,加二勺蜂蜜。 长念姑娘说,喝柠檬片水,消食。 端出去,搬来二张小凳子,让银枝、银雪坐,她蹲在一旁,一小扇子轻轻替银枝、银雪煽着风。 天气儿,小孩子好动,额头冒出一层簿汗。 正在客厅里披头散发抱着胖胖儿子的铁小珠,累得不成形正看到这一幕,双眼喷火。 她的娘为了在水心麽麽面前搏表现,把她的三个下人全派去厨里干活,她家的儿子只能自己来抱。 像以往小抱,逗他玩觉得轻松,若真让她带半天,她就疯了,又重,又好动,手一抓就把她的头发抓下来,死都不松手。 没多久,她梳得好好的头发变成乱蓬蓬的。 “你抱。” 铁小珠过来,把儿子强行塞到双喜怀里,吓得二小只手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打翻,洒了一地水,一阵风奔向长念身后。 二小只面对铁家人,特有的反应。 长念揉了揉他们的头,看着不远处正一脸不耐烦把孩子硬塞给双喜的小珠,想过去,太叔延用眼神阻止,对她摇了摇头。 太叔延这个主子都发话,她是外人,不理就不理吧。 她拿过一边用麻布缝制的小兜网给他们,“别怕,去找杏姐姐和七尾凤它们玩。别踩到菜。” 远处的七尾凤、墨汁、肉包子正在菜地里扑蝶玩,在长念的教导下,七尾凤它们玩归玩,从来不会糟蹋菜园里的菜。 相比在山里,七尾凤它们几个更加爱玩。 学会很多新技能,如送客,如赶鸭,长念没空时,它们能陪银枝、银雪玩更多的游戏,不仅仅是猜猜看。 模仿能力强,只要示范一二遍,就能做一模一样动作来,往往逗得人哈哈大笑。 银枝、银雪接布网,跑进客厅,没一会和杏儿跑出来,直奔菜地。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假钗 第493章假钗 “这位夫人,请自重。”双喜微微福身,避开铁小珠递过来的孩子,温顺道。 “自什么重,你抱着,我歇歇。”铁小珠理所当然的说道,既是伺候人的下人,能伺候二个小鬼头,也能伺候她家小子,何况她还是二个小鬼头的亲姑姑。 “我不是你家的下人。无需听从你的命令。”双喜站在铁小珠面前不亢不卑,原本帮忙抱一下,没有问题,问题是眼面这个人的态度,突然把个孩子强塞过来,还高高在上的模样,把银枝、银雪吓到。 “你!!”铁小珠气结,“你是下人,就该伺候人!!” “我去请示水心麽麽,看我用不用伺候你。”双喜平淡说道。 “你别栽我手里!”铁小珠无能的扔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狠话,抱儿子返回客厅,去厨房找奶娘去。 双喜平静拾起地上的二只竹杯,转身进客厅,这段小插曲无声无息的过去。 说真的,好些人,长念叫不出名字来,铁大山的手受伤,没办法做重活,一同站在长念身边,村里的人,他认识比长念多。 去租借桌椅的事情铁长胜夫妻包揽,铁小山回来时,买不少配菜,磨菇,木耳等。 陆续来不少人,基本上是一个媳妇过来或抱着一个孩子来,连村长夫妻和村长家的二媳妇也来,原本去学绣艺的小妹跟着回来。 农村的成年礼不讲究,吉时到,由母亲替女儿挽个发,插支钗便是礼成,至亲有礼的,当场送上,若是钗子、手镯之类的,一一戴上。 长念没有父母,还有奶奶,但是这个奶奶分户,梳头之人就难定了。 按亲疏理应是李氏,按亲近理应是六奶奶,按地位理应是水心麽麽。 “村长这个全福夫人来替长念挽发吧。”最后,水心麽麽说道。 说来说去,只有村人媳妇适合,不会有人说闲话,麽麽再有地位也是伺候人的麽麽,加上她一生未嫁,确实不是挽发的好人选。 若是六奶奶来,李氏这个正牌奶奶在,越过去,也不好。 村长夫人是村里有名的全福老人,有儿有女有孙,上有父母,四代同堂,衣食无忧,整天乐呵呵的,喜庆。 比起李氏,村长夫人更有福。 村长夫人净手,解开长念头发,一边搀发,一边说着吉祥话儿,水心麽麽送的是一支素雅的粉玉发钗,粉嫩、粉嫩的,很适合长念这个年纪佩戴,不花俏,平时戴也适合。 六奶奶送的是夏天衣裙,连鞋子都有。 太叔延这个名义的表哥自然不能落下,他身后代表着长念的外祖,礼送得中规在矩,四枚羊脂奶平安扣,一看便是四姐弟一人一个。 连水心麽麽送的礼都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在场的人以为水心麽麽会送整套饰之类的,没想到只是一支简朴的玉钗。 李氏看到水心麽麽和长念外祖那边送的礼不由得沾沾自喜,她小心从自己身上拿出放富贵牡丹钗的华丽锦盒递给长念,“长念,奶奶送你一支富贵牡丹钗,以后平平安安,富贵又荣华。” “谢谢奶奶。”长念乖巧的接过,把锦盒拆开。 人群里的铁小珠,从水心麽麽拍板让村长媳妇来挽发,心中就升起强烈不安。 之前换钗子时,她只想到铁长念是个没见过世人的丫头,挽发人肯定是她娘,长念亲奶奶,却没有想到,是村长夫人,连她上手都知道是假,村长夫人肯定也知道。 她怕有人看出假的来。 她在心中不停的祈祷,快点结束搀发。 “哇!!” 众人哗然起来,这么大的一支牡丹钗,花了不少银子吧。 “真漂亮,你们看,那花瓣做得多逼真,三柱家婶子,你可真舍得。”大场的大小媳妇都凑一起,第一次看到如此精致的银钗,第一次看到李氏这么大方,让她们惊讶不已。 “长念成年生辰只有一次,这银子该花。”李氏笑得跟个大佛似的,满眼都是慈祥和笑意,一个慈祥善良的奶奶形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暗地里,有不少人不屑地冷哼——明摆为讨好水心麽麽才大出血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长念,你奶奶送的钗子,好意头,富贵荣华,来,我给你戴上。”村长夫人从锦盒子拿出钗子,当她拿起钗子时神色僵顿了一下,十分怪异,很快她恢复正常,一幅笑佛的模样把钗子插在长念发间。 村长夫人的反应,水心麽麽看在眼里,太叔延看在眼里,铁小珠更是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村长夫人当场揭穿。 水心麽麽定神瞧了瞧长念头上的钗子,偏头看一眼身边的四季娘子,四季娘子伺候人久了,察颜观色的功夫学得透,当水心麽麽的视线落到长念发间牡丹钗上,她明白,出来,笑道,“村长夫人,这钗子戴这边好像适合些。” 说着上前,把“富贵牡丹钗”从长念发间抽出来,她迷惑的看着手上的钗子,对李氏道,“铁老太太,您这钗子有问题,你看……” 四季娘子,微用力一扯,簿簿的纯银瓣竟然被扯断,众人细看,才发现花瓣竟然是纸做的,只不过纸上刷了银粉,看起来像银罢。 众人看李氏的眼神纷纷变样,个个对李氏更加不齿,还说她大方呢,原来给长念送个假的,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敢做! 水心麽麽和六奶奶的脸色黑了好几度。 “我……我真金白银买,九十两买的,在郡里的银霜楼,我有底单,有底单!”李氏也傻了,怎么就是假的? 李氏在她身上抖了抖,真的让她找到一张底单,底单官写明银额,购买日期,村长夫人看了,证实她说的无假。 “下次,真的要细心看清楚。”四季娘子把假钗放回锦盒里,搀发仪式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长念,奶奶真的买。一定是银霜楼的店小二趁我不注意,换假的给我,奶奶现在去找他们算账,现在就去。” 李氏怄得要死,怎么会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494章 程氏与程家污蔑 第494章程氏与程家污蔑 本以为凭这钗可以在水心麽麽面前挽回面子,现在什么脸都丢尽,一张老脸烧得慌,恨不得立刻杀到郡里找银霜楼的人算帐。 “奶奶,我信你。”长念始终带着笑意。 信李氏不会傻到买一枝假钗,来讨好水心麽麽,况且,她真的找出底单。 “娘,快开午膳。用完膳你再去吧。不差时间。”铁小珠一听李氏要去找人算账,神色慌张拦住她,一找她就完蛋。 卖假钗,换假钗的事情,银霜楼肯定不认,不认结果,报官解决,到时肯定把她牵连进来。 “是呀,三柱家的婶子,不差这点时间。”有个小媳妇劝道。 在铁小珠卖力劝阻下,李氏暂时放弃去算账的念头,就算李氏有底单,但是她确实是送一支假的钗子过来,还让人戴到长念头上,她脱不了责任。 为此,水心麽麽对李氏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 断断续续有客人上门来,长念、铁大山、太叔叔主仆站在门口前迎客,最让人震惊的是——程氏! 程氏提一篮子鸡蛋,身后跟着程家孙大媳妇还有程四郎,一到门口,程氏就嚷开,“长念,以前是婶子做得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原谅婶子这一回。” 话是来道歉,但语气不含不半歉意,更像是在街头买肉遇到同村,和人炫耀自家吃肉那种骄傲,恨不得有多大声音,说多大声音。 长念看向铁大山,铁大山同样不解冲长念摇头,事实上他看到他的娘和程家人出现他觉得惊讶,心中升起不安。 不会又在搞什么坏主意吧? 太叔延身边的初十,第一时间挡住程氏等人的进门,长念在铁大山那里得不到答案,脸色冷淡,“原谅就不必,礼你提回去,我不收,互不打扰,即是感恩。” 脸已经撕破,她做不到假脸和程氏热脸相贴,不如彼此冷对,互相过活,何况她还带程四郎,这像话吗? 程四郎来此,就程家一家子上手打银枝、银雪,她就不会欢迎程家人! 程氏面对长念的冷脸,不怒反而笑得像老好人,语气微带些责备,又带道不清的暧昧,刻意提高嗓音,仿佛要说给院子里的人听,“长念,你可不能这么说,你都和我程家四郎私定终生,滚一炕上,哪能……” “娘,你胡说八道什么!!” 铁大山厉声打断程氏的话。 啪!啪!! 长念怒极,心随手动,上前就是打二巴掌!在山里混过一年,时不时得抱银枝、银雪兄妹俩,她的劲儿不小,程氏没有料到长念会动手打她,被打呆。 程氏这么一叫,原来在井边洗碗洗菜洗桌子的人立刻围过来,二小只和杏儿、七尾凤它们更是奔过来。 “铁长念,我可是你二姑!!你敢打我?!”二秒后,程氏反应过来,不甘的叫起来!! 长念听到程氏的话怒极而笑,这都什么人啊?红口白牙,张口就向她喷粪?! 啪!!啪!! 长念很给脸,反手又连打程氏二巴掌。 长念不是柔弱型的姑娘,她敢进山打杀猪,杀狼,打起人来,更不手软。 “你敢打我!” 程氏发疯似的挠上来,那瞬间,谁也没看清太叔延如何行动,只见程氏像一颗西瓜一样被人踢落,滚了二圈,曲着身子痛得呻吟起来。 “你算哪根葱,来我家立长辈款?!”长念轻甩自己生疼的手掌,目光在程氏三人间流转,几次呼吸间,她的心平复下来,迎上程氏的目光含恨的目光,冷声道,“程氏,你说这话,你良心不痛吗?” “大山,你就看你娘被人家欺负死?!”程氏趴坐在泥地上,嚎哭起来,“我是你娘,说破天还是你娘!你不护我,老天劈死你!……” 哭嚎俱在,动作到位,一看就是村头打架泼妇行为。 “娘!!”铁大山双眼通红冲着程氏怒吼一声,吼得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激灵,“你在污蔑长念,是要坐牢的!!” “长念。”程氏身边的程四郎,趁所有人注意力在铁大山身上,突然上前,整个人以拥抱姿势奔向长念。 “滚!” 站在长念身边的太叔延脸色早已冰冷如霜,他一脚把程四郎踢倒,踢得程四郎和程氏一样狼狈翻滚倒地,红了一口白牙,吓得银枝、银雪紧拉长念的衣衫,跄踉往后退。 兄妹俩不仅怕铁家的人,还怕程氏。 “四郎,四郎,你如何?”一旁打扮妖艳的程家大孙媳妇扭腰奔上去,扶起一口血水的程四郎,泪声俱下,高声指控长念,“铁长念,你就这样让你的奸夫来伤害四郎?!四郎再不好,他也是你选的!你口口声声要和四郎私奔,却终日和自己的表哥躲在院子里偷情……” 咔嚓!! 原本站在太叔延身后的初十一把上前,直接卸掉程家大孙媳妇的下巴,顿时没了声音。 程家大孙媳妇、程氏都是高声呐喊,客厅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个个脸面各异,有相信的,也有不信。 “再敢污蔑长念,老子就废了你。”随着咔嚓一声,程家大孙媳妇怪异的下巴又重新安装回去,痛得她立刻嚎哭起来,指着长念,“死绝的没天理啊!**荡妇还不让人……” 咔嚓!! 下巴再一次被卸掉,二只手腕被折断,彻底没有声音。 程氏、程家四郎被彪悍的初十拆装下巴吓得不敢出声,之前程家大孙媳妇的叫声引起客厅里的人注意,她的声音高而尖,众人把她的话听得十分清楚。 “程家那一家无赖又在满口喷粪!” 铁长胜媳妇见水心麽麽的脸色黑沉下来,第一个跳起来骂道,谁不知长念是和水心麽麽家的少爷定下亲事,程家人进门张口就往长念身上泼脏水,这还了得? “老娘去打死她,敢把主意把到长念身上,不要脸!!”李氏第二个响应,李氏和程家做亲家,程家那几个媳妇如何娶进来,她比谁都清楚。 她正在火头上,程家人打断她六儿的腿,正愁,如今撞上门来,加上一肚子的火,怎么能不去!! 章节目录 第495章 程家张口就来 第495章程家张口就来 “娘,我帮你!!”铁小珠胖成大桶的身躯跟上去,只要她娘不提假钗子的事情,什么都好!! 急冲冲的,众人跟出来,六奶奶的脸色不比水心麽麽好。 “程氏,你这个破烂货!!你来做什么?”李氏一马当先,扬起拐杖啪啪往程氏身上招呼,她正一肚子的火气没往发,打得人来更是用尽全力。 跟在后面的铁小珠和爱娇,能在李氏面前刷好感,她们却之不恭。 “痛……娘,别打……别打……大山,救娘……” 听着程氏因疼痛一声比一声尖锐求救的声音,铁大山紧握拳头,高挺站立,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动,小妹从人群中跑出来,在铁大山身边,她抬头看着大哥紧绷的脸,她不敢说话,心里难过看着跌坐在泥地上的娘任人打骂求饶的模样。 她想过去扶娘。 可是,她知道大哥生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气,她不敢动。 待李氏猛打一顿,四季娘子才出来把李氏拉开。 众人见铁大山兄妹只站在旁边,不护程氏、程家人半分,心里明白,程氏说谎,这个谎说得连亲生儿女都不护她,冷眼瞧她被人打。 谁都没有替程氏说话,等水心麽麽发话,水心麽麽一脸平静看向村长夫妻俩,意思把话语权交给他们。 “程氏,你又带程家人来此闹什么?!”村长气败地问,“上次的教训还没让你学乖吗?!你这是污蔑长念名声,是要下牢的,你没听到大山说吗?!” “村长,你得替我作主啊!!”程氏被李氏打傻,没反应,反倒是程四郎一把扑上前抱住村长的小腿,“你是一村之长,你得主持公道,铁长念有婚约在身,还勾引我,不仅对我始乱终弃,现在还有奸夫一样同住一屋,她不要脸!” “你这个皮三!!”铁小山刚从外面背大筐新鲜挖采的竹笋回来,一听到这话,奔上来,一脚踹上去,用十成力,踹得程四郎吃痛的倦曲成虫,痛得嗷嗷直叫。 “有种你就打死我!打死我也不能改变铁长念和我有肌肤之亲的事实!!”程四郎不怕死的叫嚣。 十足的无赖流氓。 铁长胜媳妇一把脱掉鞋子,拿着鞋子冲上去,啪啪用鞋底打在程四郎的身上,“你臭流氓!!要骗媳妇滚远点!你程家三个媳妇如何进门,大家门儿清,少拿你们那套下三滥的手段来山中村耍横!!” “谁骗媳妇!!是铁长念不知检点,勾引我,现在爬上高枝想一脚把我踹开,没门!铁长念不给我交待,我就天天对人说!!反正横的不怕死的!!”程四郎横起来,死猪不怕开水烫! 这就是程家的人优点。 “铁长念勾引我家四郎,我能作证!我亲眼所见……”程氏跟着叫嚷起来,说得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程氏,你们程家要脸不?!上次长念搬家进,你家四郎大声嚷叫着他是榜首爷的连襟兄,现在又跑来疯狗叫污蔑长念!山中村的姑娘岂容得你们这些下三烂来泼脏水!!”村长夫人越骂越勇! 一下子,把长念的事情上升为全村未嫁姑娘的事情! 吵吵闹闹,骂骂咧咧,铁大山和铁小山兄弟俩痛苦的对视,除了被拆了下巴的那个人不能说话,全程都是他们娘和程四郎一声比一声高。 除了长胜媳妇,大光媳妇、大牛媳妇几个上前去打人!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无耻之人,无中生有的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骂骂咧咧,更是不堪入耳的脏话。 来的人都是想和长念家交好,自然站在长念这边,个个义愤填膺。 长念和太叔延一人抱起一个小家伙,就站在边上冷眼看着,没有语言,仿佛,他们只是一个局外人,铁大山却读懂他们的意思。 铁大山深呼一口气,努力把眸中的痛苦之色压下去,痛苦看向长念,“长念,我去报官。” 这话由他说出来,总比三十大哥说出来好。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不置信看向铁大山,带头闹事的可是铁大山的亲娘,竟然要报官? 程家人进门就污蔑长念的名声,按村规最多是打板子游村,报官不下牢,也被打得半死板子。 连正在骂得起劲的程氏也错愕看向铁大山,“大山,我……我可是你娘啊……” 她可是他的亲娘! 她大嫂说过,闹得再厉害,铁大山兄妹不会不管她,不会让铁长念报官,大不了执行村规了事。 之前她被执行村规被杖打,他们说不理她,最后还是请郎中,抓药,好吃好喝伺候她,这次她敢来是认定他们的儿女不会拿她怎样。 “娘?有哪个娘三翻五次来陷害自己的儿女不义,长念和朱叔救我四兄妹的命,不计较,尽心尽力帮我兄妹,偏偏你这个当娘的不感恩就算,还一次又一次捅刀子,你是这样做娘的吗?!”铁小山厉声的质问。 “……” 程氏吃痛地审视自己的二儿子,错愕不已。 她……她没有想陷害自己的儿子,她只想帮程家,只想帮大嫂,只想帮自己的儿女,只想要长念嫁入程家,他们就会亲上加亲,就算铁长念占她便宜,她也认。 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可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要说她捅刀子? 她是他们的娘,是为了他们! “我上次说过,你和程家人再闹事,我会报官,亲自送你下狱。”铁大山神情复杂看向程氏,对于他这个娘,他已经彻底的失望,不再抱任何幻想。 “报。”长念看向程氏,眼里一片冷。 对于无赖的程氏,她已经不想和他们废话,与其听他们骂骂咧咧不如报官,让官府来处理,干净利落。 太叔延看向铁大山,眼底一片清澈,“大山、小山,我不想再见到程家人。” 声调的很平滑,平静如水,这话,站在长念周边的人都清楚听见,其他人没有多想,唯独铁大山和铁小山兄弟俩听明白太叔延的话。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报官 第496章报官 “嗯。” 铁大山兄弟看向被人打的程氏,挪开目光,沉痛的应下。 他们知道,程家人包括他们的娘,程氏。不想再见到程家人,是指程家人下牢或流放,不会再像之前可以以银代牢。 “初十。” 太叔延低声叫一声身边的初十。 “三十,我快去快回。”初十站出来说道,说完快步出去,水心麽麽大宅那边有马,骑马比马车更快。 “长念……”突然太叔延痛苦的唤着长念的名字,长念侧脸看去,太叔延脸上开始冒出汗珠,身躯往下软。 长念大骇,“三十大哥。” “让开!!” 随着初三大吼一声,众人连连退让,眼睛还没眨,长念的表哥被便他身边那个高大的护卫架入客厅。 长念第一时间拉银枝、银雪跟初三身后,跑进去,打开房门,水心麽麽身边的下人反应迅速,和初三一起把太叔延安置在床上。 突然变顾,众人不知道发现什么事情,面面相觑,连铁大山都跟在长念身后。 水心麽麽看见,眸子里涌动着难受,她没动,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受痛。 当铁大山看着太叔延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一颗颗豆大般的汗珠以诡异的速度暴出来时,他吓傻了,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太叔延发病。 “初三大哥,我去煮药,马上来。” 长念从初三身上拿药和红香快步出去,二小只懂事的不吵不闹,紧跟在长念身后,连三只狗也是。 厨房里已经没有人,个个跑院子里去。 长念取一小锅,清洗干净,放一碗水,此时银枝、银雪二人已分别搬出小凳子,泡过松汁的木柴。 铁大山蹲在一旁,哆嗦的手正在吹着火折子。 “大山哥,帮我把那个大缸清洗干净,放满水,烧火。”长念接着铁大山点燃的木柴,指着天井角落那个巨大大锅说着,同时把手上一小把红香点燃置于锅下燃烧。 “好。” 铁大山站起来,不断让自己冷静下来。 银枝、银雪跟在长念身边,面对太叔延发病次数多,他们一人去拿水勺,一个拿用棕树做出来的软刷,小竹桶递给铁大山。 水缸太大,不能搬下来清洗,只能把水舀进去,洗了再把脏水舀出来倒掉,反复几次,直到干净为止。 长念那边已经把药倒在碗里,一阵浓郁的药味飘散出来,端去给初三。 “程氏,老娘砍死你!!” 秀洪婶在厨房里做活,她后知后觉,听到别人说,她气冲冲提一把菜刀冲出来,气红眼,长念是她从小看大的,她捧在心间里长大的孩子,她怎么能让程氏来污蔑! “秀洪!!” 六奶奶一把夺走秀洪手里的菜刀,“为了这些人渣,脏了菜刀,不值当。” 六奶奶气,但是女儿为一个人渣下牢不值得,更何况,长念已经选择报官。 “采微,绑了,堵上嘴,绑在杨桃树下。”出来一句话未说的水心麽麽对身边的小丫头沉声说。 一辈子,经历不少风浪,这点小浪,她不放在眼里。 秀洪气愤跑回自己家抱来一大捆麻绳,之前搓的,还没用,和几个媳妇像绑粽子一样,把程家三人给捆上,用破布把他们的嘴堵上,就绑在院门外的杨桃树下,离去前,还狠狠踢三人,解气。 回到客厅,大家同时闻到药味。 “长念,怎么了?”大牛媳妇问出众人心中想问的。 “三十大哥病发了。” 众人了然,看来之前说长念表哥来乡下养病是真的,众人客套说几句药到病除之类的好话。 长念点点头,端空碗和大包药材去厨房那边,此时,铁大山已经把火烧上,他接过长念手上的药,清洗后投后大缺里烧煮。 程氏他们闹这一波,加上太叔延病发弄得水心麽麽和六奶奶没有好心情,几个媳妇说说哄哄,脸色才好些。 开席,太叔延还没有醒来,面对铁三柱夫妻,银雪赖在长念身上,要长念抱,银枝好一些,他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汤,全程没看铁三柱夫妻,有多远避多远。 对李氏的示好,讨好,避如蛇蝎。 “银雪,下来吃鸡腿好不好?整个,大大个的。”秀洪特意斩四只完整的大鸡腿端出来,还备他们最爱的黑酱。 家养的鸡比野鸡大一半,鸡腿自然更大。 “不要。” 银雪闷声道,搂抱住长念不松手,她想要姐姐抱。 “真的不吃吗?姐姐给你们上酱,金黄金黄,真香。”长念拿鸡腿咬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银雪终于忍不住探出头,就长念的手,低头吃鸡腿,就是不下来。 长念三姐弟,六奶奶、二位族老、水心麽麽、村长夫妻、铁三柱夫妻坐主桌,银树不在,秀洪照料银枝的吃食,水心麽麽坐镇,铁三柱夫妻不想得罪人,尽挑些好话说,这顿饭大家吃得相安无事,开九桌。 众人见长念如常吃喝,水心麽麽和六奶奶几个脸色恢复如常,仿佛程家人从未出现一样。 熬药那里,水心麽麽身边的人接手看火,铁大山兄妹跟着众人吃吃喝喝,未看一眼被绑在杨桃树下的程氏,小妹想去看,又怕大哥生气,她只能默默地忍住,食不知味。 长念这边,用完膳,大小媳妇帮忙收拾,谁也没有离开,在客厅里,或院子里寻个位置坐着或蹲着,等待官差的到来。 秀洪陪小二只、杏儿,三只狗狗在玩玩具,一堆人三五成群的聊着天。 太叔延已经醒来,在泡药浴。 长念在厨房里给太叔延准备吃食,敖精米粥,放肉碎和腐竹下去一起熬,简简单单的肉粥,就加点盐。 粥,长念熬得不错。 这回,村长没有劝说半句。 他想报官就报官吧。 反正山中村已经没有名声,不差这一回。 程家那一家子无赖,这次竟然敢赖上长念,激得三十公子发病,发病严重到什么程度,无人得知,只看见三十公子身边的护卫在房间门口里守,整个屋子全是药味,怪不得人家报官。 章节目录 第497章 铁心要娘得到应有惩罚 第497章铁心要娘得到应有惩罚 去报官的那个护卫回来,不知道会如何。 说长念那孩子勾引程家四郎,眼瞎都不相信。 以前铁全贵夫妻在的时候,长念是个安静的姑娘,整天随在铁全贵身后进山,话不多,懂礼;铁全贵夫妻没有后,她把二个龙凤胎带大,住在茅屋那边,不吵不闹,安静看守弟弟妹妹,除了六奶奶一家,不见她和谁往来。 卖奴事件后,她带三个小的一夜之间逃跑,去投靠外祖,先不说她自己定的富贵亲事,就说她外祖,她不可能看上程四郎那个无赖。 而且,除了她搬家进当天和不久前的观音诞,程四郎来山中村,结果都是狼狈离开,长念什么时候见过那个无赖?! 连铁大山都说报官,程家人是污蔑无疑。 村长坐在井边的石桌前,吧唧吧唧抽着烟,他和村里老一辈一样,无事爱抽二口,家家户户的地头里种上二三棵烟草,铁大山三兄妹坐在另一角落,闷声不语。 “大山,你要去看看你娘不?”村长开口,视线穿过打开的院门便看见被绑在杨桃树上的程氏,被人打得红肿的脸看起来吓人,频频往这边看来,直摇头,一时有些不忍。 “村长叔,不适合。” 同为铁姓,这声村长叔叫得适合,去看他的娘不适合。 “大哥……”小妹胆怯抬眼看自己的大哥。 铁大山低头看着小妹,搂着她的小肩膀,道,“她犯错,得承担后果,就像你三哥说的,娘是错,她该罚,该打!不罚不知错!” 他受伤回来,当他听到娘回程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她会闹事,会犯错,可是,他没有想过,他的亲娘,全凭一张嘴就敢来污蔑长念的名声。 她想如何? 想就此逼死长念,还是想逼长念嫁给程四郎,进而想霸占人家的大宅子?! 他和小山不止一次警告她,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犯错。 这离上次她绑架银枝、银雪才多久,她又一次犯错,而且这次错得离谱,错得让人恨不得把她乱棍打死! 可是,从来到尾,她没说自己一句错! 反而一声接着一声向长念身上泼脏水,骂他兄妹不管她。 这样的娘让他感到寒心,他拿什么去管她?! 所以,不见,才是对彼此最好,他和小山铁心要娘得到应有惩罚。 “大哥,程家人能上门来污蔑,他们肯定有后招,不会单凭三张嘴。”铁小山担心说道,俗话说得好,抓贼拿赃,捉奸拿双,程家人在污蔑人这方面是高手,不然,家里几个媳妇也不能一文不花娶进门来。 “高捕头快来。让他们作主吧。没有的事,程家站不稳。”铁大山道。三十大哥不是普通人,有他在,程家人讨不到便宜。 更何况没影的事。 “小山、小妹,以后,就我们兄妹过活吧。”意思,从此以后,家里只有他们兄妹四人。 “嗯。”铁小山单音应下,小妹没有说话,低着头,红眼睛。 村长看着铁大山兄妹,摇摇头,可惜了。 这兄妹怎么就摊上程氏这个无耻的娘? 以前瞧程氏,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被大小李氏压得死死的,不敢冒头;现在瞧她,随程家特有本质污蔑起人来,眼睛都不眨。 抽完最后一口烟,村长起来,对自己的媳妇道,“你回去,让老大套牛车去程家村,请他们的村长和族老、及程家人过来。” 这事,绝对不会善了。 到头来最吃亏的是程氏这个蠢婆娘。 “嗯。我这就去。”村长媳妇不多问,起身拍拍身上的衣裙出门。 半个时辰后,不远处传来大铜锣的敲打声,从隐隐约约到清晰可见,村长媳妇长年在村长的影响下,她知道些,她脸色微变,对周边的人道,“郡首大人来。” “这……这铜锣声是什么意思?”众人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铜锣声,纷纷站起来,觉得心肝都被人敲出来,声线有些抖。 “官驾出巡。”铁大山道。 “什么……什么是出巡?”不少小媳妇站不稳,听这声音,这铜锣得多大才能敲出这个动静来。 “郡首大人出来巡视,见其官驾,避让三舍,往往有重大事情官大人才会出来巡视,如天灾、人祸、重大案件。”铁大山说着往外走,村人跟在身后。 客厅里的人听到铜锣声,太叔延未动,水心麽麽也未动,其他人自然不敢动。 铜锣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银枝、银雪小脸发白躲回长念身后,捂紧耳朵,院子里的人纷纷跑出去。 “走吧。”铜锣声停止一刻钟,水心麽麽才站起来。这闹心的程家人,今天就解决了,省得动不动跳出来乱咬人。 “采微,你守家。”太叔延回头对欲跟上来的采微道。 采微,止步,温顺欠欠身子,“是,三十。” 在水心麽麽的带领下,众人向村长家门前的空地走去,还未到,就已看到人山人海,不断的涌进来,比寺会还人多,不少人家的菜里站不少人。 村里的人全出来,到达空地前,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听动静,郡首大人已经坐堂。 “让一让。” 高捕头眼尖,站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见太叔延等人过来,便让人,让出一条通道,不远处铁全安和铁若水开心看向长念。 他们本来毁掉铁长念,没想到,还没想出好法子,程四郎冒头。 这好啊! 程家人无赖,他们一连把三个富贵媳妇娶进门来,这次能把铁长念踩下泥底。 铁若水比任何一人都希望铁长念被人毁坏名声,只是没想到,村长那老匹夫自己出头,自己当原告,不然,铁长念是原告,就算程四郎是污蔑,只要她出来对簿公堂,她的名声也毁,水心麽麽的主家肯定不会再要铁长念。 真是可惜。 “郡首大人。” 乌怏怏跪满一地,长念和银枝平民一枚得跪。 之前跪过的人,现在见有人跪,其他人跟着一起跪,后面的人见前面的人跪下,跟着一起跪,像倒葱一样,一排排往后倒。 章节目录 第498章 你说你和铁长念私通,你有何证据 第498章你说你和铁长念私通,你有何证据? 银雪被太叔延抱住,突然看到这么多人跪,她吓得直把太叔延的身躯把大树来攀爬,只想往他背后躲。 郡首大人看到银雪像只猴子一样在爬,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忍了忍,清声道, “免礼。” 一声令下,全都起来。 郡首大人一改之前挺直的腰板,迈着小步来到太叔延面前,弯腰作揖,“定……” “我叫三十。” 太叔延开口打断高守仁的话,让他不得不改口,“三十公子,这边请。” “高大人,你做主。” 说着,走向一旁,太叔府的下人已经机灵搬来四张椅子,和水心麽麽,六奶奶他们坐下。 临时设立的公堂,郡首大人一身官服,官帽威严坐在上面,官差在堂下分站二边,程家三口人就跪在堂前,捆绑麻绳已经解开,村长同样跪在一起。 外边竟然站着程家一大家子,连邓氏夫妻都让人抬过来,邓氏脸被打肿,估计刚刚被打,程家人一家恨恨的瞪向长念,敢怒不敢言,还有程家村的村长,程氏族老四个老头子,个个一脸木然。 这一家子整天惹事生非,闹个没完没了,偏偏无赖有无赖的生存之道,事后又像没事一样出来。 赶,赶不走。 打,打不过。 骂,骂不赢。 如今整个程家村尽量避这一家子,他们已经变得麻木。 “高捕头,现在到哪了?”长念悄悄问一旁的高捕头。 “村长以原告人的身份递状纸,状告程家人上门来污蔑山中村未嫁闺女的名声,态度恶劣,影响其大,令山中村名声受损,要求郡首大人严查。” 长念意外,她以为,她是原告人,没想到村长自己出面,这样一来,已经不是她个人的事情,而是整个山中村的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念,你带银枝、银雪他们回去。”太叔延对长念道,“双喜。” 说着,把银雪交给双喜,重新见到双喜,银雪喜欢她。 “好。” 长念点点头,和双喜,带着银枝、银雪、杏儿、小妹回家去。 不留就不留吧。 银枝、银雪一会得睡觉,现在他们不断揉眼睛,撑不了一刻钟,人群中的铁若水看着铁长念离开,眼里的恨意更加浓厚。 铁长念离开,程家人说得再多也与铁长念无关,像一盆污水,当事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泼得再多,泼不到当事人身上。 在人群里的还有周氏三母女,二丫见长念离开,想跟上去,被周氏阻止,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看。 铁若水见铁长念的表哥像无事人一样坐在大人的下首,打量那张绝美的脸孔多了几分复杂,她没想到一个病君还能得到一郡之首大人的礼待。 太叔延来山中村已有一段时日,村民对长念的表哥大致有个印象,听说家里爷爷是做官的,来长念这边养病和照看长念四姐弟。 对长念四姐弟极其护短。 有银子。 嗯,有二辆大马车,还有护卫,没有银子哪养得起,所以在村里人印象中就是有银子,很有银子的那种。 人人见他,得尊称一声,三十公子。 这现象,让程四郎慌张起来,立刻又磕又发毒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坐实他和铁长念私通的事实,“大人,求你为草民做主,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啪!!” 郡首大人一拍惊堂木,“休得胡言!再放肆,掌嘴二十!!” “程四郎,你说你和铁长念私通,你有何证据?”惊堂木一拍,郡首大人问道。 “有!大人,铁长念左腰有一颗绿豆般大的粉痣。若不是我和她有了肌肤之亲,怎么会知道她身上长着粉痣?”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李氏第一时间站出来,难得机会在水心麽麽面前表现,她怎能放过。 “说。” “禀大人,民妇是长念的奶奶,长念身上有粉痣这事,我们家的女眷都知道,而程氏,曾是我家老大的媳妇。长念是我三儿的长女,从小受宠,她知道长念身上有粉痣,她现在和程家人来污蔑我孙女的名声。” 李氏条理清晰说明,程四郎知道粉痣的事情是程氏告知的。 “汗,这程氏还真狠毒!”看热闹的人叫起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妇人,竟然做出这等恶事来!” “你知道啥?程家那三个媳妇怎么来,都是先毁人家名节,后一文不花取进门,听说还逼死一个黄花大闺女呢。” “是哪家的闺女?” “程家村隔壁村那个胖地主的女儿,死得可惨了。” “……”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言,悄悄在交换自己知道的信息。 “程四郎,粉痣这点不算证据,你还有什么证据一并拿出来?” “有,大人,有!”程四郎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一团白白的衣面料,一抖开,竟然是一件亵裤,引得在场人哗然喧哗,议论纷纷。 有些小媳妇,未嫁的姑娘家纷纷避开脸去,不好意思看。 铁大山兄弟当看到程四郎手中的亵裤,眼里的失望在加剧,他们握紧拳头。 “肃静!肃静!!” 郡首大人重重敲二下惊堂木,“程四郎,继续说。” “大人,这亵裤便是铁长念和我欢好后,我留下来的。这料子叫冰丝,名贵得很,是铁长念去年过年时从燕都带回来,据说只有燕都才有这料子卖,她还给我做一件。” 手掏了掏,又从身上掏出一件加大号的亵裤,不过这加大号的亵裤,崭新无比,像未穿过,相比之前那条亵裤穿得半旧的新得让人注目。 “这料子名贵,我不舍得穿,一直小心保管。”程四郎为崭新的亵裤找到合理说词,“还有……” 程四郎低头在身上找出一支浑身通透,碧玉做成的笔杆毛笔,“这个也是铁长念送我的,这笔名贵,我一介农家子弟,哪里买得起。” 秀洪被这无耻的话气得直想砍人,大骂,“放你娘的狗屁!!” 章节目录 第499章 程氏,你真无耻! 第499章程氏,你真无耻! 啪!! 郡首大人又拍,对秀洪的态度好很多,问道,“堂下妇人,你有何要说?且详细说来。” 秀洪跪下来回话,“大人,你有所不知,程四郎手中拿着的亵裤料子,当初长念一起带回来四匹,其中一匹给程氏。” 意思是程四郎手中的亵裤出自程氏之手。 “大人,民妇有话要说。”程氏之前乱说,被掌嘴,现在想说话,变得客气多了。 “程氏,你说。” “大人,铁长念从来没有给我任何布料民妇,这料子金贵,她哪舍得给我?”程氏捂着被人打肿的脸,哭诉道。 她记得铁小山说过,长念带回来的面料金贵,大嫂说只要她死不承认,大人没证据,至于铁大山兄弟,她无需担心,正如大嫂和四郎说的,她是他们的娘,他们再气,不会当众指证自己的娘,最多,私底下责骂二句。 对于儿子,程氏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心。 “程氏,你真无耻!!” 秀洪气得哆嗦!! “铁大山,长念有没有送你们料子?收下礼不感恩,还用来污陷人,世间没有人比你们更无耻,更恶心!!一家子狼心狗肺!!谁挨着你们,倒八辈子的霉运!!” 秀洪气狠,连铁大山兄妹也骂,骂得狗血淋头。 程氏、程家另二个人害怕的看向铁大山兄弟俩,他们是成,是败,全在铁大山兄弟身上,程氏直冲铁大山摇头,央求他别说,别说。 “铁大山,上前回话,长念有没有送你娘冰丝布匹?” 铁大山兄弟看向程家人,目光落在程氏的身上,眼睛涌上复杂的光,铁大山上前,站在秀洪身边。 “大山,娘为你好。” 程氏不顾郡首大人的威严,泪汪汪的紧瞅铁大山 铁大山兄弟俩听到秀洪婶骂自己是狼心狗肺之人时,心下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砍在自己肉上,砍下时,麻木而迟钝,过后钻心的痛。 如同他们对程氏的复杂的感情。 铁大山稳了稳心神,出列站在秀洪身边道,“大人,长念年初从燕都回来,确实是给我家送一匹冰丝料子,而且程四郎手中玉笔是长念所送,她给不是程四郎,是送给我。那笔不是单独一支,而是一套,均为竹子为题,作雕刻,请大人明鉴。” 哇!!! 铁大山此知一出,集体哗然。 什么叫无耻! 程氏便是无耻之最!! 连自家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既是一套,你回去把其他的呈现上来等本官一一查看再下定论。” “是,大人。” 铁大山退下来,不再看程家人一眼,和一名官差回去拿长念送给他的文房四宝。 “大人。” 六奶奶上前。 “老人家年迈,本官免你下跪,站着回话即可。”郡首大人认出面前的是长念最亲近的六奶奶,赶紧说道。 “谢谢大人。长念从燕都回来的确带回四匹冰丝布,一匹给我婆子,一匹给程氏,长念自留二匹,长念手中有礼单,礼单上还有印鉴,可证明老婆子说的话是事实。” 六奶奶记得,冰丝这料子是万府给备的,礼单上有写明。 “高捕头,去取礼单。” 大户人做事有规有矩,送出的礼品随有礼单一份。 高捕头领命快速离去。 高捕头熟门熟路进长念的院落,长念正陪二小只在玩玩具。 “高大哥。” 在自己的家看见高捕头,他们高兴得很,迎上来,一左一右奔向高捕头。 “银枝、银雪,又长高了。”高捕头蹲过来摸摸他们特别的磨菇头。 “没高,没高。”银雪秒变脸,板着小脸纠正。 跟不重一样,银雪不爱别人说她长高,在她心里,长高,就不能要姐姐抱,她想要姐姐抱,所以没高,没高。 “高捕头,您来有事吗?” 长念让双喜把二小只带到一旁玩。 “长念,别老高捕头的叫,我是你高大哥,叫高大哥好了,不必走官府那些虚礼,我来取记录冰丝布料那份礼单。”长念背后的定远将军,抱好大腿,他家叔叔升官有望,而且几次相处下来,他真心的喜欢这四姐弟。 “高大哥请稍等。” 长念回房间,找到礼单,顺便把二匹冰丝布抱出来,六奶奶和老太君给他们姐弟备好多衣物,里衣一并承包,一时穿不完,她没有再做衣物,这料子一直没用。 高捕头拿布料和礼单就走。 “长念姑娘,别担心。没事的。”双喜看着长念看着高捕头离开,以为长念担心便慰道。 “我不担心。”长念摇摇头。 她知道,她没做过的事情,程氏诬陷不了她,何况郡首大人和大山站在她这边,长念回头,看着二小只在摇头脑袋打磕睡。 她走过去,让二小只在沙发上睡,拿一张簿被子让他们盖上。 铁大山回家才发现,自己的房门被打开,原本收拾整齐的书桌变得混乱无比,他放置银送给他的笔墨木盒子已经被人砸开锁头。 他娘不懂笔墨,仓促之间只拿走一支玉笔。 心里一片悲凉。 对于娘,更对于自己。 想着郡首大人在等,他把长念送他的文房四宝用木盒装上,匆忙抱出院子。 “大人,这是长念回来时送我的礼物,除程四郎偷拿那支笔,其他全在此。”铁大山恭敬把木盒子抱到郡首大人面前的桌案上,“大人,我和长念是堂兄妹,我和程家已断绝往来,我娘在堂上所说全是谎言,她同程家人污蔑长念,求大人明鉴。” “大人,我,铁小山,证实我娘说的全是假的。亵裤不是出自长念之手,而是我娘,懂针线的各位婶子可以我和衣上的衣物作对比。” 说着,铁小山跪着,把自己衣衫下摆一角撕下来,呈上去给郡首大人。 “麻烦各位老婶子掌掌眼。” 铁小山穿这套,是之前程氏在镇在养伤期间给铁小山做的,那时程氏还躺在床上养伤,还是一个好娘亲,事事以兄妹四人为先。在手伤没有好清的情况下,忍痛做衣衫。 章节目录 第500章 侄子把亲姑姑穿过的亵裤揣在怀里 第500章侄子把亲姑姑穿过的亵裤揣在怀里 郡首大人对在场的老妇人道。 当众对一件穿过的亵裤细看是不好看,小媳妇不敢,未嫁的更不敢,可是上年纪,有儿有孙的老妇人就不同,一大把年纪,她们还有什么没经历过。 再说,程四郎把它揣在怀里都不羞,她们羞个啥? 以村长媳妇为首,十来个老婶子查看,对比,一至认定是一个人的手艺。 这手艺,除专门学过绣艺的,谁都有自己特定的针脚,像写字一样,很容易辨认。 得出结论是,程四郎说里的亵裤是程氏本人的,半旧半黄正是因为程氏穿的,这样一来,大家对程家这家子恶心到不行! 为了污陷别人,侄子把亲姑姑穿过的亵裤揣在怀里,拿在手上,这算什么事? 伤风败俗!! “大人,礼单取来。这是长念姑娘手上未用的二匹冰丝。” 高捕头把礼单和冰丝面料放在郡首大人面前,郡首大人展开礼单,第一眼便看到礼单后面的印鉴,竟然是——南山府。 南山府是当今对上赐给万相爷的府邸,再一一看礼单,件件价值不菲,连长念最亲近的六奶奶一家都有礼品,郡首大人看向一边的三十公子,心惊的发现,长念在三十公子心中的地位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啪!! “程氏!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郡首大人激怒大拍惊堂木。 “我……” 此时的程氏大汗淋漓,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想着自己没有办成爹交待的事情,她爹不要她了,连死都不要她去哭灵,她怎么办? 连程二好这个名字也要从程家族谱划去,她要怎么办? 慌了,乱了,不知所措。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大嫂说过,事关铁长念的名声,他们不敢报官,加上她是大山的娘,不管如何,当儿的得站娘这边。 种种分析下来,他们才放心过来闹,像之前,程家那几个媳妇一样,闹大闹开,不嫁也得嫁。 这事都做过几次,做得得心应手。 可是,为什么和前几次的不一样? “大人,是她,是她让草民污蔑长念!是她,都是她的主意!!”程四郎见大势已去,只能把所有负责都推到程氏身上,“她要让铁长念嫁给我,她要当铁长念的二姑,她气恼铁长念用小恩小惠诱骗她的四个儿女与她作对,她要一辈子把铁长念压在底下!!” 连旁边被初十下了下巴的程家孙大媳妇连连激动点着头,赞成程四郎的话。 “程氏!你这个贱人!” 秀洪被怒火瞬间被燃烧到极点,不顾郡首大人面前,冲到程氏面前,一脚踢倒程氏,骑坐在程氏身上,使劲的打,打得程氏鼻血,牙血不断飞溅出来。 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全场只听到打脸的啪啪声和程氏求饶的声音,郡首大人悄悄看向旁边的三十公子,见他没有异样,他假装没看见下面堂下殴打证人。 大人没发话,底下人自然不敢动。 山中村的村民被秀洪这强悍的一面给震住:这是哪里是平时被村子小孩子骂绝户,一声不吭的秀洪,简直是泼妇上身。 秀洪不知,她这一打,成名,从此山中村的人再也不敢骂她绝户。 直到,秀洪打到自己脱力,郡首大人才让人去扶开她。 “大人,老朽要状告程家三朗逼死我家孙女。”一个老者夫妻两带着一名七八岁的孙女走进来,一把跪在郡首大人面前。 “大人,草民状告程家人强占我家十三亩良田。”一个九岁大的孩子跑上来,跪下,一本正经的求郡首大人为他做主。 “……” 状告程家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条条是罪不可恕的大罪。 “大人,民妇状告程四郎连同他们打断我家六儿的腿,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李氏见别人告状,她一并跪下来,她要为六儿讨好回公道。 一件一桩,慢慢审清了,审明了。 之前程家三郎和同村人来下毒,毒害长念家的狗,欲行进屋打劫,毁长念名节; 程家三媳妇联同程氏下迷药绑架银枝、银雪,二份认罪书都持在程家村和山中村二位村长的手里,程家的罪状馨竹难书。 连拐子婆十三娘也牵扯进来,这下子,全部人知道程氏联合程家三媳妇绑架银枝、银雪是卖给十三娘,连定金都收下,这下彻底点着六奶奶心中的火头。 当初逼死人家闺女的程三郎被判砍首,程四郎买凶杀人,污蔑他人,被判三十年,直接转往苦役场。 在幕后出主意的邓氏夫妻,程三朗媳妇被判八年至二十年不等。 其他人,除五岁以下,含五岁不懂世事的小娃,其他人一律流放白苦塔,三代以内不得离开。 家里的所有财产由官府接收变卖,卖得银子分给苦主,当是补偿。 传说,流放最苦最绝望莫过于白苦塔,长年冰天雪地,没吃没穿,不说舒服过日子,能不能活还是问题。 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真活不得人,官府不会让官差涉水爬水把人押解过去,直接全砍不是更省事。 程氏,判入狱九年,这已经郡首大人看到铁大山的面子上轻判。 判决一出,程家人集体全傻了,顾不着被掌嘴的风险,全扑跪在郡首大人面前求饶,向铁大山兄弟求饶,向太叔延求饶。 痛哭涕流,狼狈不堪,程三郎直接吓得尿裤子,不管如何,改变不了已定的事情。 “三十公子,下官先回去,改日方便再来拜会。” 处理完案子,郡首大人毕恭毕敬走到太叔延面前,拱手道,他现在是出巡不好带着一群下属在长念家等吃。 “嗯。” “三十公子,先请。”郡首大人做一个请的动作,太叔延和水心麽麽离开,回长念这边。 “大人,现在要回去吗?”高捕头站在郡首大人身边问,顺着自家叔叔的视线看去,一抹渐渐远去高俊背影。 “大人,您审案子一天累了,不如进寒舍喝杯茶,解解渴。”村长前来恭敬邀请。 郡首大人看着村长,点点头,也好。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亲手把自己的娘送入大牢 第501章亲手把自己的娘送入大牢 “三十公子,什么时候来这里的?”郡首大人慢慢喝着劣质茶水,不经意地问。 “蛮久了。他是长念的表哥,来乡下养病,刚刚还发病,至于什么病,不清楚。待长念四姐弟极好,偶尔见他出来走走。”村长知道不多,对那个比戏子还俊的三十公子见过几次。 因为郡首大人亲自来,村长才决定以原告人的身份递了状纸,还好,他做对。 发病? 确实,他是因病归隐。 郡首大人没有再追问下去,小坐片刻便离开。 大铜锣响起,郡首大人起轿离开,程家一家子被捆绑成粽子被官差拉走。 “大山,向大人求情,放娘,娘会改,娘真的改……” 直到现在,程氏才知道怕字如何写,她面目全非求着铁大山兄弟,她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再差的结果,铁大山兄弟回家骂她几天,冷言冷语的讽刺几句,像以往一样。等时间久了,她再求求他们,他们一定原谅她的。 可是,为什么她会下牢?! 为什么和大嫂、爹他们说的不一样? 面对程氏肿着血猪头,哭成一团的苦苦央求,铁大山和铁小山兄弟俩直直跪在地上,目送着程氏离开。 未说一句。 铁大山兄弟的做法,有人说他们大义灭亲,好样的;也有人说他们大逆不道,程氏是他们的娘,再错,做儿女的不应该出来指证,更不应该亲手把自己的娘送入大牢。 众人的态度二极分化。 程家,从此在程家村抹去,不复存在。 一时之间,让人唏吁不已。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报应正在路上。 谁能想到,在程家村恶了一辈子的程家人,会落得如此下场,而且,三个孙媳妇一个比一个有银子,进牢还能大摇大摆出来。 程家村的人都做好让程家这一家无赖凌压的准备,平时见到,远远就躲开,没想到,一锅端,连汤都不留,去白苦塔,哪还有出头之日。 程家村的人高兴点炮竹,买酒买肉庆祝。 傍晚,青山他们回来,得知自己的娘被判九年,许久,只说一句,“如果九年后,娘出来,她能变好,她还是我娘,我愿意奉养她终老。” 程氏变好,一直是四兄妹的心愿。 银树则一言不发。 他真的讨厌程氏,三翻二次来害他姐姐,如果被他们陷害成功,等待姐姐的是什么,他不敢想。 不过,大山哥他们是程氏的儿女,大山哥对他又好,他很矛盾,骂也不是,不骂更不是,干脆不说话,闷声吃着手上的红鸡蛋,和银枝、银雪玩。 “银树哥哥,腐竹。”银雪拉着银树来到水井边,泡在水桶里一大桶的黄豆,提示他要做腐竹。 “嗯,哥哥吃完,哥哥磨豆子。”银树剥好鸡蛋,往嘴里海塞,“大山哥,一会你帮我把牛套在石磨上。” “好。要我帮忙吗?”铁大山心情闷闷的,见银树和自己说话,打起精神来。 他和小山没有想过,兄弟俩会真的把自己的娘送进大牢,事实上,他们没有想到程氏竟然敢来污蔑长念的名声。 秀洪婶打他们的娘,他们不怪。 只怪自己没有看好娘,早知会发生这些,说什么也得把她从程家接回来,早早把她送走,上山清修也好,给她找份事做也好。 可惜,晚了。 她犯下错事,岂能一句求情就能抹去。 他们没有脸去求情。 “不用。我可以。你们去浇玉米地。” 银树之前跟姐姐磨过豆子,他知道如何舀豆子,要加多少水。 玉米地要追大肥,只有肥跟上,玉米才能结得又大又结实,姐姐和六奶奶,水心麽麽都去屋后。 长念把磨豆子的事情交给银树和银枝、银雪。 铁大山把牛套上,叮咛银树几句,便带着青山挑着粪桶出门。 银树做习惯,磨豆子对他说不难。 轻轻拍打着牛,牛着着石磨转动,他舀了几大勺井水下去让牛带着空磨转,之后才舀豆子下去。 银枝、银雪在边上看,不时给银树递个勺子,递个刷子,不远处的双喜正在打打院子,顺便看着银枝、银雪。 银树年纪不大,在双喜的帮忙下,隔豆渣,下锅做腐竹,一起开四口锅,一双长筷子在手,轻轻在锅里一挑,一段湿湿的腐竹出锅,放在晾腐竹的竹杆上。 姐姐说过,锅不够大,如果锅大,做出来的腐竹大又长。 “银树,这就是腐竹吗?” 双喜好奇的看着银树挑起来的腐竹,明明像水一样的豆浆,什么都没有加,只在豆浆下文火加热,时间久了,就在锅上面形成一层簿膜,竟然能用筷子挑出来,还不断?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吃食。 “嗯。晚上腐竹炖狮子头,双喜姐姐可以试试,比豆腐好吃。”银树爱吃腐竹,比白白嫩嫩的豆腐,他更爱。 “长念姑娘真厉害,这样做法都想得出来。” “那是。腐竹只有我姐姐会。我姐姐还会做油豆腐,芽菜,只此一家,别无分号。”银树骄傲道,单是姐姐用黄豆就能做出这么多的食品,他就佩服,正像万大哥说,以后走投无路还可以摆摊卖黄豆出的各类吃食。 “芽菜?是什么?” “用黄豆做的。泡发黄豆,放到一个漏水的坛子里,不能见光,一天浇二次水,四五天过后就能吃。不止黄豆,还可以用绿豆、花生,味道可好了。” 说起姐姐做的吃食,银树能说上好半天。 晚上,铁大山兄妹和六奶奶在这边用膳,太阳准备下山时,秀洪回来做晚膳,秀洪的手艺最好,加上午大家都食不知味,晚上更得好好吃顿。 用完膳,众人在客厅聊天,院外传来乌鸦啊啊的叫声,原本站在太叔延背后的初三即时走出去,没一会他回来,去厨房小院。 没一会儿,太叔延去厨房小院。 初三默默递给太叔延一张小纸卷,太叔延看后,把纸卷握在手中,再度松开时,手上的纸卷化为粉末,哗哗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偷吃,哼…… 第502章偷吃,哼…… “全真道长病重,要晚些时日过来。” “病?” 初三听到这个字眼,陌生得很,在他及所有认识全真道长人的眼里,病这个字和全真道长无关,他本是修道之人,懂医,懂药,二十几年如一,谁也不清楚,他实际年纪多少。 这般红尘之外的道人,怎么会病? “只让宽心。”纸条是全真道长亲笔写的,太叔延心中隐约涌起不安。 “三十大哥,洗手。”银枝、银雪兄妹举着沾满糖渍的双手过来,对太叔延道。 太叔延放下全真道长的事,从水缸里舀水给兄妹俩净手。 夜深。 水心麽麽拿出一个小盒子递长念,“这是老太君为你备上的生辰礼,我来时老太君说,别的物件再好,也没有银子来得实际,这银子您收下,置办些田地也好,或者留着备用,别像过年一样又偷偷的塞回去。” 长念接过小盒子,看着里面一叠银票,一万两,一个生辰,老太君就给她一万两,难怪在上钗的时候,水心麽麽没有将这个礼拿出来。 太打眼了。 拿得长念的手都有些抖。 一万两,换成银子能铺满她的炕床吧。 “收下吧。”太叔延道,“祖母一片心意,过年时,你们姐弟去陪她过年,她会更开心。” 太叔延发话,长念只好收下。 水心麽麽一天未歇,熬不住,回房睡觉。 关上客厅大门,长念见太叔延跟着自己进房间,还坐在她炕床上,心想他有事和自己单独说,她让兄妹俩去换睡衣,让他们睡下。 “长念,给。”太叔延递给长念一个筷子般长的四方木箱子。 “不会又是银子吧?”长念戏问,这样的木箱子最适合用来放银锭子,一锭锭地摆满,很震慑人心。 “不是。”太叔延直接否认,“打开来试试。” 试试? 是物件? 听到他的话,长念的心莫名一紧,不会又是定情信物吧? 上次定情簪,是他拿男簪,她拿女簪,但她从来没有戴上,因为她心中一直有顾虑,原主,她怕,对方突然有一天回来。 她想,如果,她和他能一直走到成亲,簪子,她会戴上。 长念忐忑不安地打开木盒子,竟然是一把腕弩,小巧精致的腕弩,全由精钢打造,看得长念惊叹不已。 “先戴这个护手腕套,再戴上这个。”太叔延拿起护的腕套耐心给长念戴上,这套腕弩是他张劳来,自然清楚用法,“发射时,拇指卡在这里,五指紧握,即时触发机刮。十支连发。试试。” 太叔延扶着她的手,对准对面的泥墙。 长念依太叔延所言,调整自己的呼吸,慢慢收紧五指,将近握成拳时,猛然收紧,咻的一声,一支短小而有力的钢箭飞出来,直接钉进泥砖里。 长念上前瞧了,全部没进泥砖二厘米左右,内心震惊不已。 这腕弩,威力比她想象中好很多,这样的力度,大黑仔都能杀。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生辰快乐,长念。”他伸出双臂,从长念身后亲昵地抱住她,好听的嗓音在长念头顶响起。 温热的呼吸让长念即时红了脸颊,好在黑夜中,光线不好,看得不清。 “谢谢。”长念双手自然搭在他手上,任他将自己抱紧,“饿吗?家里有还有肉骨头,清炖的。” 现在,长念尽可能的让太叔延多吃些,吃不了多少,没关系,可以多吃几餐,现在的长念把太叔延当成兄妹俩一样来哄。 唯一不同是,太叔延要哄着吃肉;兄妹俩要哄着吃素,若是三人能中和一下就完美了。 “嗯,要一点就好。” “要吃鸡蛋吗?煮的还是……” “偷吃,哼……” 太叔延话还没说完,一抹娃娃音就响起,二人侧头看过去——果然,银雪坐起来,正生气地瞪着二人,而银枝正在翻身爬起,可能最近长胖了,他小短腿蹬老半天,都没支得起身子。 “噗!!” 长念和太叔延二人被兄妹俩的举动逗笑。 “哇……” 这一笑,兄妹俩同时往后倒,蹬着小短脚,同时放声大哭。 “别……” 长念快速奔上去,一把抱起兄妹俩,“嘘!别哭,会哭醒银树哥哥的,姐姐没有偷吃,你们瞧,是不是没有?碗都没有?我们都没还吃。” “偷吃……” 兄妹俩被姐姐哄得暂停,打量一翻,是没看见碗,想到偷吃,兄妹俩又哭起来,次次都在偷吃。 长念失笑,真不是偷吃,他们兄妹睡得早,睡得快,都睡着,总不能把他们叫醒吧。 “要鸡蛋吗?”长念问。 “要。煎的。”说到吃秒停。 “好,不哭了,姐姐去准备,和三十大哥呆着。” “不要……” 李氏很开心,程家人的下场,为六儿狠狠出口恶气,还能从官府拿到五两赔偿,她更乐得找不到北。 回去,就去和铁全康分享程家人的下场,眉目间全是喜悦,“六儿,娘用这五两给你买些蛋鸡回来给你熬汤,咱们好好补补。” 白得的银子,李氏心里想着如何给宝贝儿子花。 “娘,看来长念表哥的身份不简单啊,可惜是个病君。难怪五姐他们要来巴结。”铁全康有些可惜道,若不是病君,他日必在燕都入朝为官。 “嗯。什么病,娘不清楚,熬的药,满屋子都是药味,他醒来后,看他又正常得很。”李氏没看到他病发的模样,只知道他起来后,又恢复正常。 铁全康接口道,“那娘多买些蛋鸡,炖好,给那边送一半去。” “娘,以后对长念姐弟好些,花几分真心。就算我们哄不回水心麽麽,还有长念外祖。长念外祖,我们没有得罪过他们,套关系容易些。万一哪一天,三哥夫妻真的回来,我们也能无愧拍着胸口,求得三哥的原谅。” 铁全康见李氏一脸不情愿,耐心劝说,他想得长远,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他三哥还活着,又是谁无聊给他们家送信? 就不是,凭长念燕都这门富贵亲门,讨好四姐弟,百益无害。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女儿再宠也越不过儿子 第503章女儿再宠也越不过儿子 “娘,以后五姐王家的事情我们少参与。与其为了王家得罪谢家,不如我们花力气讨好谢家来得实在。”不等李氏回答,铁全康又道。 “嗯,娘知道。”李氏点点头。 女儿再宠也越不过儿子,尤其是六儿。 “六儿,我在银霜楼买的银钗是假的。”李氏想到假钗的事情,从身上找到银霜楼的底单。 “不可能吧?” 铁全康不相信的拿底单看了看,真是银霜楼的底单,却又不对,他为了讨好妾侍,他在银霜楼买过不少银饰,次次货真价实,就算买回来觉得款不满,只要不超一个月,没有花,可以换别的款。 可以说银霜楼是实诚的店家,而且他娘不是买几两,而上将近百两的银饰,在银霜楼算是大商户,他们更没有理由卖个假货。 “原来看的时候是真的,在今天给长念时是假的。这肯定让银霜楼的伙计给骗了,你看,花瓣是纸做的。”李氏气呼呼拿出假的钗,“这钗子一看是真,上手都知道是假。” 铁全康接过李氏手上的假钗,“这钗子从银霜楼出来一直在娘手上吗?” “这倒没有。我去书坊给你买书,钗子你五姐拿。”李氏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女儿会调换她的钗子,压根没往铁小珠身上想。 “娘,真的钗子在五姐那里。”铁全康肯定道。 他五姐什么人,他很清楚。 “不能吧?小珠她在王家得宠,什么样的钗子没见过?”李氏大大吃惊。 “娘,你买的是将近百两的钗子,你说五姐不会动心?没有哪个女子会嫌自己的钗子多。娘你去找五姐,说要去银霜楼算帐,五姐必然阻止你。” “我……我去看看。”李氏心里对铁小珠有些气怨,明知她要讨好长念,小珠还换个假的让她丢脸,拿假的钗和银霜楼特制的盒子气冲冲出去。 “小珠,套马车,我要去银霜楼找老板算帐!”铁小珠正在房间里休息,听到自己的娘的声音慌忙跑起来。 算帐? 不能去啊!! “娘,娘……你去,人家也不认账,都过一天了……” 铁小珠急急拉着李氏的手,说什么也不让李氏出门,还对不远处的婆子打眼色,让她躲远些,别让她娘看见。 “不认,我报官!我明明白白花了银子买的钗子,怎么变成假的?!”李氏一幅势不罢休的模样,让铁小珠不得不出点小血。 “娘,此事就算了,好不好,我给你五十两,我们自认倒霉。” 李氏看到铁小珠的做派,心知,真的钗子就在小珠身上,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又想王家帮着自己家,忍着不发,只指桑骂槐的骂几句,此事落幕,不再提。 水心麽麽带双喜在长念家住七天,像村人里的村妇一样,跟随长念他们进山挖竹笋,浇玉米地,挖红薯,浇菜,摘菜,洗菜,玩的成份居多。 倒是李氏天天到水心磨麽大宅子那边报到,提肉,提鸡蛋,次次被人挡住回来,还不死心,天天笑容满脸去。 长念这边,李氏隔一天带书香那小丫头,提炖好的鸡汤过来,小丫头声音嘹亮高清,一句:长念姐,奶奶给你送鸡汤来。 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氏或者知道二小只不喜欢自己,不进屋,就在院门等,次次过来挑路上人最多的时候。 见到银枝、银雪难得的温声细语。 李氏的心思,长念明白,不揭穿她。 这样很好,客客气气,只要不挑事,什么都行。送过来,长念客客气气收下,回些肉菜、腐竹、豆浆之类的。 朱泉在长念生辰过后第二天,从牛角村回来,回来才知道,气得老实人的他踢断一张凳子。 水心麽麽来山中村的第八天,天刚亮,水心麽麽和双喜趁雾水回去大宅子,她们要启程回燕都。 水心麽麽本想让双喜留下来,帮忙照看银枝、银雪。 长念拒绝。 她不希望三小只未懂得赚银子,就懂得享受,事事要人伺候。 地里、家里活计大部分都让六奶奶一家、铁小山他们包揽,平时铁大光那边除送柴火过来,帮忙浇地,大牛媳妇和陈二妮有空过来帮忙浇,用他们的话说,他们总有急用牛车的时候,先存着。 长念带着二个小的在家做饭、洗衣、浇浇菜园子,训练狗狗。他们进山,还有六奶奶帮忙照看着。 水心麽麽回宅子后,长念开始做早膳,让七尾凤看火,她打包物品。 她没有什么可回礼,只能送些竹笋干,山药干、还有些腐竹,还熏不少山鸡、兔子,秀洪婶调的酱料,味道比普通的熏肉好上几十倍。 让水心麽麽带回去给老太君和万老太君尝个鲜。 家里的竹笋干不多,铁小山和六奶奶把家里的拿过来应急。 众人吃完早膳,铁小山和朱泉帮忙把长念打包好的干货扛过去给水心麽麽。长念和银树牵银枝、银雪,还有六奶奶她们一同过去。 水心麽麽要走了,是该过去道别。 到达时,马车已经停在宅子外,相比上次回去,这次收拾的东西不多,都是些随行的行李。 长胜夫妻帮忙搬箱子。 “水心麽麽。” 银雪一见到水心麽麽飞扑过去,喜得水心麽麽把她抱起来。 朱泉和铁小山直接把箱子扛上马车,三个箱子,老太君二个,万老太君一个。 行李搬完,采微关门上锁,把钥匙交给一旁的长胜媳妇。 李氏夫妻领书香小丫头飞快赶来,看样子,刚刚得知消息。 “水心麽麽,要回燕都吗?”李氏客气地问。 “嗯,回去。”抱银雪的水心麽麽心情不错,回李氏的问话,转身对六奶奶道,“老妹子,长念姐弟就有劳你们照看。” “应当。” 李氏夫妻心里被堵一口气,他们正牌爷爷奶奶站在跟前,水心麽麽不和他们说反而和隔了几辈的人说,这分明打他们的脸。 “水心麽麽,您放心。长念四姐弟是我亲孙女,我会生好照顾。”有气归有气,李氏还是抓住机会表忠心。 章节目录 第504章 不死你也残! 第504章不死你也残! “但愿吧。” 水心麽麽一幅拭目以待的表情看向李氏。 “长胜家的,方便的话,麻烦你们多照看一下。” 长胜媳妇手里还握着一个荷包,里面不是银,而是银票,连连保证,“水心麽麽放心,家里家外,我做活利索,肯定能帮得上忙。” “银雪,麽麽要走了。你要快高长大……” “没有,没有长大……”一说到长大,银雪赶紧用手抱着自己微凸的小肚子,奶声奶气,非常严肃的打断水心麽麽的话。 银雪有三点不能说,不能说她重,不能说她长胖,不能说她长大。 银雪的话和可爱的动作让在场的人爆笑起来。 在笑声中,水心麽麽的马车起行。 水心麽麽离开,没有人不开心,唯独只有铁三柱夫妻不开心。 他们花了这么多心思,去讨好水心麽麽,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都没有得到,如今水心麽麽却离开了。 “长念,水心麽麽还会回来吗?”李氏向长念探探底。 “奶奶,水心麽麽没有说。” 李氏本想问:你的婚事,燕都那边如何打算? 看到长念却不能问出来,长念还是待嫁闺女,问这话,不适合,要她拉下面子问老六婶一家,她又做不到。 只能把疑问压下,闷声回去问问六儿。 “长念,一会我兄妹要用牛车去郡里看我娘,看完我回书院。”铁大山说道,手上的伤开始结疤,是时候回郡里。 “嗯。” “姐姐,去,去。” 银雪见铁大山把牛车套上,哥哥在,连小妹坐上去,觉得大家去玩的,拉着长念要爬上牛车。 长念好笑抱起银雪,阻止她要爬要牛车,“大山哥要去读书,我们不去。一会,我们挖花生,我们吃盐水煮花生,你们最爱。” 说到吃,有姐姐陪着他们,银雪不再坚持,和铁大山他们说再见。 铁小山驾牛车把银树、铁大光那几个孩子送到五书堂门,“银树,你帮青山请假,如果傍晚我没来得及,你们坐村里的牛车回去。方同,你大些,等齐人才一起回去。” “知道,小山哥。” 几个孩子告别铁大山四兄妹,进书堂,几个孩子因为每天往来坐牛车,感情好得像哥们一样。 牛车摇摇晃晃去伯州郡,在赵二的带领下进阴暗的大牢。 “娘。” 小妹一看到呆呆坐靠在阴暗角落,头发散披的程氏立即哭出来。 从下狱到现在,已经过七天,程氏从最开始的震惊,恐惧已转向平静,对于儿子亲手推下她牢这事,她是怨是恨,面对凶神恶煞的牢差,她只能保持沉默求得安生。 小妹这声娘,彻底让她暴发,突然奔至牢门前,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打在小妹脸上,满脸戾气,加上最近未休息好,眼底全是乌黑,看起来碜人。 “你做什么!” 小妹被打,铁大山他们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把小妹拉离程氏够得到范围,铁大山兄弟三人脸上染上愤怒,一致愤怒瞪着程氏。 “我做什么?哈哈……” 程氏疯疯癫癫的大声笑起来,笑声比她本来的模样更加骇人! “铁大山,我是你娘,你娘!!你却出来指证我,推我下狱,推你外祖一家去死!!你的心乍这么狠?!” 程氏指着铁大山严厉质问,“我养育你十几年,十几年还比不上铁长念施舍给你那点小恩小惠?你要这样来害我,害你外祖一家?! 你有没有良心?!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你们,你们不念半分恩情来害我,你不出来作证,铁长念无非嫁给四郎,程家和长念结亲,只会亲上加亲。 你倒好,兄弟俩出来指证我,我是你娘,你亲娘。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还想弄死我!有种你就让郡首大人砍我……” 程氏一开口就给铁大山扣一顶毒害外祖的罪名,痛心的声声诉控铁大山的“罪大恶极”的罪行。 铁大山四兄妹面对这样的娘竟无言以对,到现在她还不知错,还在责备铁大山好出来作证。 程氏现在还看不清,就算他们兄弟不出来作证,对三十公子、高大人来说,这样污蔑小案,要查清,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们兄弟站出来,还能让高大人看在他们兄弟的份上轻判几分; 他们兄弟不站出来,和长念、六奶奶他们连亲戚都做不成。 铁青山气得恨不得上前打一拳头,暴力解决。 铁大山让她吼,让她骂,骂到她声音嘶哑,骂到她不再骂。 “娘,你口口声声骂我推你下狱,推程家去死。是我让程三郎用毒药去毒害长念的狗?是我让你和程家三媳妇下迷药去绑架银枝、银雪?是我让程家三郎去祸害财主家的姑娘,逼死人家姑娘? 是我让程家去强占别人的田地,欺压人家幼孤?是我让程家人请无赖去打断铁全康的腿?是我让程家人去欺霸乡里,让程家村全村人出来指证?是我让你、程四郎拿你自己的亵裤和偷拿我的笔来污蔑长念?这一桩桩,一件件,是我用刀子抵着你们脖子,逼迫你们去做吗? 你污蔑长念,你还有理。 长念有未婚夫,就算没有,人家也看不上程家那一家子的无赖!!我和长念没有给过你机会改正吗?我和小山没有说你吗?说了,骂了,你保证了,结果,你还是犯下一次又一次。 之前我就警告你,你再犯,我兄妹会亲自送你下牢!你还是明知故犯,听从程家的挑唆,你还认定,我兄妹是你儿女,你犯错再大,长念看在我兄妹的份上放过你,更不会出来指证你们! 你错了。 你不知悔改,我宁愿让你下狱反思,也好过你将来犯更大的错,被人一刀砍头!被人送去服苦役!! 如今下狱,你还不知道错!如果你不是我娘,你就早被人打死!不死你也残!” 铁大山第一次,把话说道得毫不留情。 的确,郡首大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免去他娘的杖打之刑;如果她不是他娘,以初三那脾气,早就打断她的腿!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全真道长病重 第505章全真道长病重 就算坐牢,牢里的条件算干净,有草席,有张簿被,与她同间的,是三个安份守已的女犯人。 她倒好,不知反思,不知悔改!强词夺理! “我不知道!我只知是你害死你外祖一家!!”程氏变得歇斯底里,像个疯婆子一样。 “说多无益,既然如此,你好好在此反思。” 铁大山扔下一句,步伐沉重领着弟弟妹妹离开,出大牢,遇见高捕头。 “大山,来看你娘?” “是呀。”铁大山苦笑,对高捕头作揖,请求道,“麻烦高捕头替我照看我娘几分,不冷着她,不受病就好。得让她吃吃苦头,冷静想明白。” “我会吩咐下去。”高捕头同情的拍拍铁大山的肩膀,“要回东山书院吗?” “是啊。” “改日,你放假,我再去找你好好喝一杯。” “一定,一定。” 告别高捕头出来,兄妹四人神色各异,尤其是小妹,突然被自己的娘打,被打的一脸人红肿着,心里五味陈杂,难受之极。 铁小山和青山则愤怒不已。 “小妹,别不开心,娘偏执了。等过段时间,她会想通的。”铁大山安慰小妹,如果这样都没办法让程氏想通,他真的没办法了。 “嗯。” 小妹闷闷的。 “大哥带你们去吃卤肉粉,那里的粉好吃又便宜。”铁大山为振奋士气,带弟弟妹妹去一条小巷里吃粉。 在郡里呆多,哪里的食物好吃又便宜,他如数家珍。 一人吃一碗卤肉干捞粉,一碗大骨汤。 吃得四兄妹心满意足,暂时忘掉程氏的种种不堪。 水心麽麽一走,李氏对于讨好长念的事情,变得消极。 她觉得鸡汤送出去,又没有成效,长念那个表哥待她还是一样冷冰冰,动不动他身边的护卫拨剑相向。 没有效果的鸡汤,她不舍得再送,又怕铁全康说她,只能对铁全康说天天送着这边,实际上没送。 李氏不来送鸡汤,长念亦乐得自在,她和太叔延每天领二小只在家里、地里打转,最近六奶奶家的黄豆,花生都能收。 银枝、银雪爱挖花生,兄妹俩、杏儿就地坐在花生地里头,一把大黑伞插在泥地里为他们遮阳,他们用挖药的小铁揪边挖,边剥来吃。 杏儿不爱吃生花生,就一个一个剥给银枝、银雪吃,还有四只狗狗。 每个人经过地里头,看着三个娃娃和四只狗凑在一起吃花生,乐得打趣一翻。 铁大柱的媳妇经过地头,看见三小只和四只狗狗吃不少花生,走到六奶奶身边小声提示,“茗湘,今年有人来村口收花生,刚出土,洗干净六文一斤,吊不出水就能上称,比往年涨一文,不少人提过去卖了。你这地能卖不少钱子。” 茗湘是六奶奶的闺名。 大柱媳妇在变相提示六奶奶,今年湿花生价格高,别让家里几个娃给祸害,糟蹋银子。 花生采挖期,不少吃食或食楼的伙记上门来收,刚出土花生,三至五文钱一斤,每个价略不同,晒干六至九文,剥完壳十二文,花生在众多种植豆类里,价格最高的一种,就是产量偏低。 六奶奶看着地头三个,慈祥笑了笑,“今年花生不卖,家里几个娃爱吃,留着给他们吃。” 难得今年衣食无忧,六奶奶打得主意,今年不卖了。 大柱媳妇见六奶奶财大气粗,没再劝说,站在地头和六奶奶磕叨几句家常,挑着筐子离开。 太叔延做不惯农活,多数和银枝、银雪一样,做不了什么活,捣乱的主。 铁小山三兄妹恢复以往的步调。 白天,小妹和青山去学习,铁小山在家,长念和六奶奶这边有什么活计,他就做什么,没有他就打理自己的菜地和玉米地,或者去接帐回来。 现在铁小山和银枝兄妹俩单是靠着做帐,一个月一家就能赚二两左右,偶尔有空拉朱泉一起。 慢慢地,铁小山把长念教给他的算帐方法教给朱泉,朱泉认字,从阿拉伯字学起,在小山旁边边学边做,学得很快。 朱泉多一门手艺是好,哪一天老了,不能进山,能靠算帐养家糊口。 六奶奶家的玉米陆续收下几次,收完翻地重新把玉米种上,之前种花生,种豆子的地全都种上玉米,只有玉米、红薯能顶口粮。 家家户户忙整地种地,除了长念和小山家的,他们迟种将近二个月,收成自然晚些。 帮六奶奶种完玉米,长念三姐弟和太叔延三主仆去迷雾山十五天,仍然不见雾光果的踪影。 “长念,我要离开一段时日。”长念正在切菜,太叔延突然进来对长念说道。 “刚刚来人了?” 长念刚才听到嘹亮鸟叫声。 “嗯。全真道长病重。”太叔延心头也乱。 “啊?那……什么时候走?”全真道长会病吗?他不是医者能人第一吗? “吃完午膳,马车来就走。我安排一个护卫过来,守着你们。”太叔延坐在小凳子上引火。 “不用。我有七尾凤它们。”长念连连拒绝,继续切肉,“我没有仇家,又没有腰缠万贯,我还有朱叔、小山哥,不用护卫,让他们去寻药好了。” 寻药才是第一要务。 她就是小小的农家女,又不做生意,又不立志去打劫,要什么护卫? “药要寻,全真道长说过,寻药要机遇,强求不来。是暗卫,女的,转成明面。有她守着,我安心离开。铁家那边,不想理就别理,打残,让高家叔侄处理。” 高家叔侄指郡首大人和高捕头。 长念讶然,有二十九名明护卫还不够,还有暗卫,那多少暗卫潜伏在她家的四周? “护卫是全真道长和我父亲在军营里培养的,暗卫是圣上给的,我回山中村,明面只跟初三和初十。驿站那边是我的人,其他人寻药或传递消息。”太叔延仿佛看透她的心思道。 换句话,长念看到的只是明面,暗面还有人。 “圣上他一直都知道你是当初的苏阳吗?”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他岂不是圣上的舅舅 第506章他岂不是圣上的舅舅? “知道。” 吓!! 她一直以为,他和圣上的关系好,仅仅是因为寒姨的阴差阳差,才成忘年之交,而太叔延知情不说。 长念瞪大眼睛看向太叔延,那……那他岂不是圣上的舅舅?在整个南巡国可以打横走的那种人?! 难怪,玲珑公主,一介公主之尊,还得尊称他为三十公子 “十三岁时,我危在旦夕,很多药在民间寻不到。全真道长去向圣上求药。圣上认得全真道长。” 他能活着,是因为圣上。 长念想起,和铁大山去郡里看到的寻药告示,有几分肯定,“官府发的寻药告示是你发的?” 太叔延摇头,“不是我发,是朝廷发。那药是我所需。” 长念了然,当今圣上就是当初的十七,论起来,太叔延是当今圣上的舅舅,这个舅舅还是当年维护他,给予他另一片自由成长天空的人。 看圣上对太叔府的态度,已道明圣上对太叔延的态度,连太叔老太君一并照顾。 圣上替他寻药,理所当然。 “暗卫你收下,就说是你外祖那边送来的下人。我顺便带十二只狗走,其他的你多费心。”他重活二世,太明白,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些事情她做不来,就由他的人来做。 “嗯。牵引绳六奶奶已经搓好,一会去拿回来。”为了让他安心离开,长念只能接受。 长念为药字辈的狗狗准备牵引绳,它们不是七尾凤几个,训练时间短,又换主,得用牵引绳。 午饭,长念炒一锅微辣版的五香回锅肉,一人一碗荷包蛋汤,一大盆青菜,三姐弟加三主仆加三只狗狗坐在饭桌上吃饭。 秀洪吃过午膳,去村口,交换些自己需要的色线。 有些色的线不常用,可以到村口去,和人对等换线,对等换,谁都不占谁便宜,都愿意换。 “哟,这是来谁家的马车?” 大家伙正在做活,突然有人叫起来。 秀洪抬眼看去,好熟悉的二头马车,其后跟着一辆平板马车,上面放置二个大空笼子,平板马车后跟随二十个穿护甲的汉子骑着高头大马,个个手提大刀,最后一个汉子手里拉二匹无人坐骑的马,狂奔而过,方向是村东。 这阵势得吓得众人纷纷躲闭,噤声。 三十公子的马车,怎么来? “我回去看看。”秀洪心中大惊,扔下一句,匆忙往家里跑,她没有听说他们要去哪里呀? 这阵仗要做什么? “我陪你去看看。” 几个爱看热闹的妇人怕归怕,抵不住好奇的心,拿自己的物品追上去。 秀洪顾不上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一路快步走,到家时,六奶奶、朱泉、铁小山他们听到动静出来。 长念院门大开,此时,长念抱着银枝出来,银雪被太叔延抱出来,马夫正从屋里搬着行李出来。 “三十。” 二十个汉子气势如虹下跪向太叔延行礼,声音震得周边的人忍不住要下跪。 太叔延抱着银雪,稳如大钟的声线,穿透力极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免礼。” “三十公子,这是去哪?”六奶奶看到这架式,脚儿有些发软。 以前,来马车,来一二辆,现在不仅来二匹无人坐骑的马,还来这么军营里的人。 “六奶奶,朱叔、秀洪婶,小山,我有急事,要离开一段时日,长念姐弟就麻烦你们照料。”太叔延把银雪交给一旁的朱泉 “不要。” 我不要你走。 银雪抱着太叔延的脖子,不肯松手。 她已经习惯太叔延的存在,突然知道他要离开,她不开心,耍赖不肯松手。 “那跟我一起走。”太叔延故意逗她,抱她要上马车。 “不要。” 这回乖乖松开手,第一眼看向长念,见姐姐抱自己的哥哥,身子才向朱叔那边探。姐姐和三十大哥,她选择姐姐。 银雪的反应,让众人失笑。 “你放心的去办事。家里别担心。”六奶奶领头作保证。 初三和初十牵十二只小狗出来,解了它们脖子的绳子把它们抱进马车笼子里。 见到这么多小狗,大小媳妇不敢发问,就怕一旁的军爷一不高兴挥着大刀砍过来。 太叔延上马车,初三、初十上马,扬尘远去。 走得十分着急。 这一幕给村里的人留下阴影,有郡首大人当靠山已是厉害,还有个表哥,连军营里的官爷都能向他行跪礼,来护送他离开,真要报复,还不是意如反掌。 瞧瞧程家人的下场。 太叔延离开的第二天早上,骑马来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子,叫四君,长相不算出挑,说话温和动听,一袭黑色劲装配上黑色描灰边花纹的长靴子,柔亮发黑的头发全扎个“繁复式”马尾,干净利落。 天天如一的打扮。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是暗卫,长念真觉得她是隔壁家的姐姐,懂一二招拳脚功夫。 她来,整天跟在长念身边,偶尔帮忙抬或拿物品,很多时候,她就像一个跟随者一样跟在长念身后。 有点像初三跟在太叔延身边的模式。 银枝、银雪能在最短时间接受四君,忘记太叔延,是因为四君骑过来的大马。 家里有马,他们乐得找不着北,整天想爬马背。 骑大马,他们的最爱。 “四君姐,教我骑马吧。”太阳西下,长念和银树坐在独木桥上,看着四君牵大马驮小兄妹俩在院子中慢行。 牛车,在小山的教导下,她和银树会赶,交通工具学会终生受用。 骑马,她不会。 看着银枝、银雪坐在马背上,她突然想学骑马,技多不压身,马是这个时代的交通工具,像现在的汽车一样,是必备的技能。 “嗯。明天开始教姑娘。” 四君对长念,如同初三对三十一样,只要是长念开口的事情,她应得毫不迟疑。 长念看看天色,时候不早,让二个小的下来,准备做晚饭。 长念和银树一边跟四君学骑马,一边家里的玉米和豆类开始收割。 银树虽小,刚学骑马往往双腿磨得生疼,他咬牙坚持下来。 章节目录 第507章 铁若水谋划实施 第507章铁若水谋划实施 他始终记得姐姐说过,他们已经没有爹娘,能依靠的只有彼此,银枝、银雪还小,他做哥哥的,有负责要照顾和保护他们。 长胜夫妻带二个儿女、大光媳妇、二妮加上周氏三母女过来帮忙,和六奶奶那边的一起,二天收完,翻地种上,前前后后花五天。 长念算工钱给他们,他们不肯拿,无奈之下,进山猎猎物,一家给二只兔子、二只山鸡。 很快,日子就要到铁三柱六十一岁大寿。 铁三柱夫妻决定大办。 去年,因为铁大山,六十大寿没有办成,还被气得半死,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把面子挣回来。 这个大办,让铁若水喜上眉梢,她凑到李氏旁边,给李氏按摩肩膀,“奶奶,今年爷爷的大寿大办,我们可得把二位姑姑和姑爷都请回来,让村里的人好好看看,我们家没有败落。” “嗯。” 李氏被按着舒服,没心思去想铁若水打什么主意,心里却想,是该好好请二位姑爷回来坐坐,不回来,礼也得到。 是时候到她扬眉吐气。 如今小珠在夫家那边站稳脚,不但可以把儿子留在身边养,更能搬到一处比正妻更多的院子里居住,老头子过大寿,以小妾的地位,可以把王至一并带回来,倒是大妮那边有些麻烦。 想着自己签下那断亲书,又悔又恨。 铁全康去二次,二次没能进门,更别说见人。 铁若水听到李氏下,心花怒放。 如今的她得为自己,寻找一个跳板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家,能让她离开,且有能力与铁三柱夫妻对抗只有铁小珠的相公——王至。 她见过王至,高高瘦瘦,长相一般,但是一身长袍穿在身上多了几分儒雅、显得干净利落。 比长期在地里刨食的人家好太多。 至少白白净净,加上家财上万,这点深得铁若水心。 铁小珠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勾搭上王至,她自信,她也能。 她自信自己的像貌不比铁小珠差,关键一点,一旦她和王至有了首尾,铁三柱夫妻因为铁小珠母子的份上不敢对她发难,相反,他们还得做出一幅乐呵呵的样子答应她嫁入王家,和自己的女儿争宠。 如此一来,她能凭着王至,离开铁家,离开这个困住她十几年的囚笼,更能离开铁大山的掌控,有了王家,她就不信,铁大山敢动她,那认罪书就不算事了。 铁大山手里那份认罪书始终是她心头大害。 到时,铁二牛欠她的,铁长念欠她的,铁大山欠她的,她通通讨回来! 至于姑侄共侍一夫,在农家是有违人伦,会让人骂得狗血淋头,但在大富人家多得是这种姑侄、姐妹、姨甥共侍一夫,她听人说过,前朝圣上,可是三姐妹共侍一夫。 人家还是同爹,同娘的孩子。 她和铁小珠差一辈,她又不是正妻所出,为了自己的好日子,舍去脸面有什么不好? “奶奶,爹的药已经喝完,要不,我明天出镇上抓,可以省三文呢。”铁若水又提议道。 “三文?你回来坐牛车都坐二文,省下一文做什么?!不能去,在家背泥。”李氏一想,不划算,铁若水不干活出镇上一天,才赚得一文还不如老实在家背泥,砍柴,还能赚上二文呢。 “奶奶,我走着去,走着去。我就是想去镇上看看,我保证,一定省下三文钱给您!!” 李氏狐疑看着铁若水半晌,点头,“那你明早吃完早膳就走路去吧。” “一定。” 次日。 铁若水吃完早膳后回屋里换衣,梳装。 现在她手上的化妆品不多,她不敢再多用,她得留着勾引王至。 换好衣服,她从屋角拿出一枝长长的竹杆,竹杆顶端绑着一个一勾子,铁若水站在一张凳子上勾半天,才从最高的房梁下勾下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摸出五两银子,然后,又把小布袋勾回房梁上,左看右看半天,没看到布袋才收下竹杆。她本想把五两银子随手放进自己的袖笼,想想爬过窗把银子藏在屋外青草松土下。 李氏几次搜房,她不得不防。 “七十二文,五幅药,少一味药,老娘就扒了你的皮!” 出房门,李氏就在旁等着。 “是,奶奶。”铁若水毕恭地接过铜板,背上自己的小竹筐,准备出发,却被小李氏拦了下来。 “大娘,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看看,你有没有私房钱。” 铁若水听小李氏说完,也不躲,就大大方方的站好,让小李氏搜,她手上只有七十二文,多一文都没有。 李氏见小李氏没有从铁若水身上搜出其他银子,冷哼一声转身回屋,铁若水眼睛转转,计从心来,左右瞧了四周,凑在小李氏耳边道,“大娘,你想不想为若雨姐报仇,你想不想要荣华富贵?” “嗤!!说得好像你有荣华富贵给我一样!滚!”小李氏轻蔑瞧铁若水一眼,满满的不屑,若不是她,他们怎么会丢水心麽麽那条富贵路? 如果水心麽麽还在,每个月,她至少能从水心麽麽那里得到一百两。 “铁长念的富贵你不要吗?”铁若水不以为然地问。 “去,她能有什么富贵,小气得要命,一只鸡也不舍得给我。”小李氏去要过猎物,一次没要到,她恨得要死。 “大娘,你想错了。铁长念是没有,但是她外祖有,单是她那大屋都值不少银子,你不想要吗?” 小李氏微眯着细长的眼睛,“你打什么鬼主意?” 铁若水笑了笑,附在小李氏说小半会,说完笑嘻嘻伸出手掌,小李氏从身上挖出三两银子,不忘警告,“你敢耍我,老娘就让娘卖你为奴!!” “不敢,不敢。大娘,你就等我好消息。” 说着背着自己的筐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铁三柱六十一大寿这一天。 早在前二天,铁三柱夫妻就过来交待,让这一天,他们姐弟早些过去,还让银树向书堂请假,还去铁小山那边,姿态放得极低。 章节目录 第508章 银枝、银雪闹别扭 第508章银枝、银雪闹别扭 无非是说,过去的是是非非都放下,一家人和乐的过日子。 他们再不是,也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对此,铁小山冷笑不已,就说一句:“卖青山和小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们是爷爷奶奶?” 说一千,道一万也改不了他们要卖青山和小妹的事实! 铁小山很不客气甩脸,说着他们四兄妹是孤亲。 铁三柱的目的,大家清楚,无非看着铁大山去东山书院读书,无非看着铁大山背后有苏家,有榜首郎作后盾。 铁小山的不答应在众人意料当中,连自己娘都能狠心送进牢的人,岂能让铁三柱打苦情牌来劝服。 铁三柱夫妻去请来六奶奶一家,六奶奶一句:你儿子诬告我家阿泉这事我记着。 六奶奶没给他们脸,他们只能灰溜溜的走。 银树请不请假,长念由他自己的决定。 银树决定去书堂,反正他不喜欢去铁家,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去书堂听夫子多讲些道理,他要做姐姐和二小只背后的参天大树。 他要变强,给姐姐、二小只做依靠,只要他考上才子,家里不用交地税,还能做教书先生,有月银领。 银枝、银雪每个月能赚五两,连七尾凤它们都能打猎赚钱子,只有他,在花家里的银子,所以他只能更加努力读书。 银树吃过早膳后,和铁小山去镇上。 长念在井边搓洗着被子和枕头套,天气好,洗被套,被单最好。 长念喜欢六七天洗一次。 太阳升起,朱泉夫妻过来帮忙晒玉米和黄豆、花生,秀洪见长念在洗被子,高卷衣袖过来帮忙。 山中村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晒吃食得有人在家守,下雨赶紧收。 “长念姐,奶奶让你们姐弟过去。” 门外响起小书香的声音。 “知道了,你先回去。”长念高声,手下不停继续洗被子,不满的道,“叫我过去做什么,我又不会做菜!” “叫你过去当门神,做给别人看,你和他们关系好着呢。”秀洪不屑道,“听说昨天还让人杀一头猪,估计想借你们姐弟来挽回名声,你可小心点,铁家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傻傻让人利用,我和你朱叔就在家里晒玉米,有事让七尾凤回来叫我们。” 经过程氏,秀洪担心不已,就怕有人来毁长念的名声。 “知道。” 长念知道秀洪婶是真心关心的,她把她的叨叨念听在心里。晾晒好被子,长念才收拾准备过去。 “姐姐,不去,好不好?” 银枝、银雪闹别扭,对于铁家,他们真的不想去。 “银枝、银雪,今天我们得去。别怕,今天人多,我们去吃完午饭就回来。我们和七尾凤它们去,还有四君姐姐,他们会保护我们的,七尾凤,对不对?” “汪汪!!”七尾凤精神回应长念。 “姑娘,去那边危险吗?”听到长念说辞的四君问道。 长念为铁家的过去现在总结简单和四君说明白后,又后,“我爷爷奶奶,六叔他们因为三十大哥,他们要讨好我姐弟不会对我姐弟如何;但是铁全安那一房人,对我,应该是恨之入骨。铁全安状告我朱叔,我扬言和他那房人断绝往来;铁若水下毒毒害过六奶奶。小心点总是好的。” 接着又对二小只说,“所有入口的吃食都得经过七尾凤它们。” “知道。”二小只闷闷的,打得主意跟紧姐姐。 “姑娘,我明白。”四君点点头。 其实作为一个暗卫,长念到现在为止,不知道四君的武器是什么? “肉包子,不能贪玩,要护银枝、银雪。”长念点名肉包子,最贪玩就是它。 “呜呜……” 肉包子抗议的低叫,它也是乖宝宝。 到达铁家,铁家已经来不少人——不用送礼的寿宴,请的,都恨不得最小的都能去吃几斤肉回来。 进院子,水井旁边铁家几个媳妇在洗碗、洗菜,来吃寿宴的不少妇人在帮忙,连铁全康新宠,挺着大肚子的胭脂,也不能幸免。 听说请镇上的厨子来做。 铁家卖四个小妾,休二个媳妇,家里还是有一个媳妇,四个小妾,单是这五个人能做不少的活计,加上铁小珠身边的三个下人,自己的孙女,够人做活。 李氏和另一个头发半白的妇人在说着话,在监工,看到长念三姐弟来,立刻笑脸相迎。 “长念,你们来啦?银树乍没来?天儿热,进堂屋里坐,你爷爷、六叔都在呢。你大妮姑姑一会回来,这是你老姨奶奶。” “银树不好请假。老姨奶奶。”长念三姐弟平平问候一声。 “好好,这多好的孩子呀,长得真好……” 对方伸手过来,要摸她的脸,长念连连退避几步,老妇人瞅她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块肉一样,在估价。 这样的眼神让长念很不舒服,不止她,连银枝、银雪都不喜欢。 “姐,长念这孩子怕生,你别逗她。”李氏见状连连圆场,她可不能和长念再交恶,语气无比的亲切,“长念带银枝、银雪去堂屋坐,和你六叔说说话。” “嗯。” 长念带着三小只去堂屋,一一问候堂屋里的长辈,个个都是爷辈的,铁家的老一辈。 长念三姐弟被安排坐在堂屋口小凳上,听着一群老头互相吹捧,吹得口水满天飞,听得长念昏昏欲睡。 “长念姐。”小书香给她三姐弟送给热茶,长念接过,并没有急着喝,她左手摸着七尾凤的头,右手端着茶放在七尾凤的鼻子下许久,七尾凤没有反应。 安全通过。 二小只有样学样,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喝。 无聊等着开席,好快点吃完走人。 “长念,借你的下人给我用用?”铁若水一身水蓝色合身的衣裙走过来,客气对长念道,还像富贵千金一般给长念行个福礼,惹得周边的人多看她几眼。 铁若水,现在落落大方,模样像她娘,柔弱型的姑娘,耐看,有几家的媳妇悄悄动心思,看长念和李氏的互动,关系不错。 章节目录 第509章 我相公哪里丑,哪里丑 第509章我相公哪里丑,哪里丑 长念注定嫁到燕都做富贵人家的媳妇,她底下三个弟弟妹妹身价水涨船高,他们肯定高攀不起,铁若水是他们的堂姐,有困难理应相助。 这一翻计较下来,这铁若水娶得过。 “不借。”长念同样笑眯眯道。 “小珠姑姑让我来借,厨房正缺个烧火。”铁若水也不恼,全程一幅柔弱的模样,温声细气的。 “不借。” “若水知道。” 铁若水没有再说,轻盈退下去,没多久,铁小珠怒气冲冲冲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拇指般树木段,一幅要打人的模样。 突然,在离长念还有五步之遥时,被跟在旁边的铁若水故意踩到她的裙子,猛然跌倒,跌一声巨响,在众人面人丢脸的铁小珠掩面爬起来,快速跑回来自己的房间。 “小珠姑姑。”铁若水提着裙摆跟上去。 四君紧盯铁若水的背影,低头附在长念耳边道,“姑娘,我出去一会。” “嗯。” 长念慢慢喝着碗里的茶水,再抬头,四周已没有四君的身影。 “呜呜,铁长念那贱蹄子,老娘迟早要收拾她!!老娘大方分一半男人给她,她竟然还不领情,还说相公丑,我相公哪里丑,哪里丑?!” 铁小珠边哭边骂,一哭更丑了。 “小珠姑姑,你小点声,让奶奶听见可不好。” 铁若水在边上好言相劝,“奶奶和六叔还盼着燕都那门亲呢。小珠姑姑得为自己想想,把铁长念绑在身边,一起伺候姑父,她外祖那边自然站在姑父那边,不说什么,单是长念那表哥,权势滔天,更何况是她外祖。小珠姑姑想夫家富贵,还是娘家富贵?” “哼!你别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这种货色也想爬上人家表哥的床?!贱人,害我跌倒!!”铁小珠对铁若水更是不屑,若不是看她说的话有点用,她才懒得理她!想到铁若水害自己丢了脸,又连扭几下铁若水腰间软肉。 痛得铁若水眼水直流,但不敢躲。 铁小珠当然选择夫家富贵,她有儿子,因正妻进门三年未有生养,占长子的名份,如果她这一胎仍是儿子,那王家的家产还是落到她儿子身上。 娘家再好,也是外家。 “是,是,我和小珠姑姑各取所需,为了我自己,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小珠姑姑的。”铁若水也不恼,低头顺眉。 “那现在怎么办?”铁小珠一想到她家相公一会要来,而她还没有讨好铁长念,心里就怕得要命,她被王至打多了,只要没做到他要求的事,她就怕,没有心思想别的。 “小珠姑姑,捉奸要双,只要我们抓到铁长念在姑父的床上,她不嫁也得嫁!!现在他表哥不在,正在好机会,他日他表哥回来,米已成炊,改变不了事实。”铁若水凑近铁小珠道。 “哼,说得轻易,她有三只畜牲,谁能近她的身!”铁小珠领教过长念身边三只狗的厉害,她不敢造次。 “和合欢。”铁若水从腰封里拿出一小包药粉,“铁长念喝了,烈女也没用。” “你哪来的?”铁小珠审视着铁若水,这青楼才有的药,她从哪得来,“你哪来的银子?你敢私藏银子?” 说完,又打铁若水几下。 “爹给的,爹给的!”铁若水连忙抬出她爹的名号,“我爹去青楼买的,不然,我哪有门路买到这些。” 算是她爹给的,银子是小李氏给的。 她爹知道这事,参与,所以推到她爹身上,没错。 “你爹?计策是你爹想出来?” “我爹多疼若雨姐姐你是知道的,铁长念害若雨姐成奴,我爹恨死她,我爹想让她成妾,被小珠姑姑压在底下,好过她嫁去燕都享尽荣华富贵,到时小珠姑姑得了好处,别忘记我爹。” 铁小珠打量着铁若水的,不像是说假话,想着她四哥接二连三或被打,或多或少都是因为铁长念的缘故,还因为银枝、银雪被陈老爷打断双腿,至今走路都不利索,加上最近铁长念不认四哥那房亲。 恨,说真得过。 不止四哥,还有小李氏那个婆娘同时恨得要死。 如此想来,她四哥帮她,各取所需。 铁小珠拿药,傲然道,“这药,我给我相公下,我把他引到作坊去;你把铁长念引作坊那屋去。坏我好事,我扒下你的皮喂鱼!” “是,我一定办到。事成,姑姑别忘给我好处。”铁若水又说几句好话哄铁小珠开心才离开。 刚出房间,就看见小李氏站在角墙。 “大娘。”铁若水恭敬的走过去。 “我娘家人来,药我已经给我娘的便宜儿子喝下,我把他关在破茅屋里,你赶紧把铁长念引过去,成事自然有你好处!!”小李氏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铁若水应着,眼角瞧见王至正被一群人簇拥进门来,一身丝绸灰青色暗暗纹衣衫穿在高挑偏瘦的身上,显得英俊无比,看得她口干舌燥,脸色桃红。 机会来,她能不能翻身就看一这波。 “相公。” 远远看见,铁小珠抱儿子迎上去。 王至看到自己的儿子虎头虎脑的,忍不住抱过去,当他看着铁小珠小肚子,目光柔和许多,万一,肚子里也是个儿子呢。 “你看你,大身子就别抱孩子,伤到肚子里的怎么办?” 女人他有不少,但是能给他生儿子的至今只有铁小珠一人,对她多几分耐心和关怀。 “没事,我侧着抱呢。来,先坐。”铁小珠把王至引至一边未开席的桌上,招小书香送来一碗茶水,一路过来,王至也渴,连喝二碗。 “小珠,为夫交待你的事,你办得如何?”王至最关心的能不能搭上谢家那边的关系。 想到铁长念抬进王家门后的种种好处,铁小珠掩嘴轻笑,她轻轻捏着王至的手,“相公,你宽心,一会我送你一份大礼,保准你欢喜。” 铁小珠笃定,王至一定喜欢,铁长念年轻、漂亮,身后又是谢家! “好好,为夫就等着收你的大礼。”听铁小珠这般说,王至也高兴捏捏铁小珠的双下巴,没有追问下去。 章节目录 第510章 茶水下药 第510章茶水下药 “好像有点热?” 二碗茶水下去,不但没有一丝清凉,反而更加闷热。 “可能这里太阳晒。”铁小珠抬头看向空中的太阳,“相公,这里人多,我和你去作坊那边,那边通风凉快些,好久都没开席。” 王至想想也是,目光巡视一圈,没看到长念的表哥,便随铁小珠去作坊那边,堂屋他不想去,都是一些穷鬼,又不能给他带来利益,不想应付他们,还不如陪他的儿子玩玩。 客人来得差不多,准备开席。 长念三姐弟安排在主桌旁边一桌,太奶奶他们一家坐在一起,那叫什么老姨婆时不时向她这边偷瞄。 瞄得她心里发毛。 “姐姐,我热。” 银雪小脸红扑扑的,拉着长念的手喊着,银枝没有喊,但是他一样热。 “再忍忍,我们快速吃完就走。”长念同样热得流汗,用手给二小只煽着风,抬眼看着天,明明太阳不是很热,偏偏她觉得很热。 在人群里,没有找到四君的身影。 “长念,你们三个脸好红啊?”铁若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大声对长念道。 “是哦,长念,你们三个脸好红,是不是热着了?”大奶奶听着铁若水的声音看向长念姐弟,赞同铁若水的话。 “长念,你去我家水井洗洗吧。”大奶奶道,她家在就铁三柱家的屋后,铁家水井办宴席用水量大,现在已经去隔壁挑水,大奶奶直接让长念去她家洗脸。 “长念,我陪你去吧。”铁若水好心提议。 “不用。”长念对铁若水没有好感,牵银枝、银雪出院门,沿屋后向大奶奶家走去,越走越热,心跳得越厉害。 银枝、银雪开始喘粗气,很吃力。 不对劲!! “七尾凤,回家!” 第一时间,长念想回家。 “回家?你回哪里去?你都中春药了,你不要男人吗?”铁全安从一草堆里站起来,阴森地盯着长念,像一匹饿狼,手里拿着一把菜刀。 那杯茶水! 不但她那杯下了,银枝、银雪也下了! 是她大意了! 让七尾凤它们认不少迷药、毒药,唯独春药没有让七尾凤它们认过。 小李氏、铁若水,还有个长得猥琐的中年男子,个个手里拿着木棍,看来,有备而来。 “闺女,这就是你们说那个有个当官外祖的丫头?” “谁是你闺女!!办好这事,你们靠她外祖富贵享不尽!”小李氏啐一口猥琐男,百般嫌弃。 “姐姐!” 二小只第一时间躲在长念身后。 看着身边的七尾凤,长念的心定了些,从到铁家起,三只狗狗什么都没有吃,一一摸过七尾凤、墨汁、墨肉包子的头,“你们有胜算吗?” “哼,畜牲罢了!”小李氏不以为然。他们手上有刀,有木棍,四个人还打不赢三个畜牲? 她不信。 面对三只狗狗时,小李氏目光变得阴狠,这次,她定要把这三只畜生给宰杀做成香辣狗肉锅,要吃它们的肉,才能解除她心中多次被这三个畜生驱赶,恐吓的恨! 长念看向仍然一幅柔弱模样的铁若水,可是此时,她眼里迸发无尽的恨意,仿佛长念是她十恶不赦的仇人,这样的她让长念忍不住地问,“铁若水,我和你之间有这么大的仇恨吗?你不惜穿线引线,来害我?不怕害人终害已吗?” “哼……”铁若水冷哼后,十分痛快地笑起来,“同为铁三柱的孙女,凭什么你能高高在上做人,我就活该在泥地里挣扎求活?!姐妹一场,早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笑着,笑着,一张秀色的脸孔因为恨意涌上而变得狰狞,“我就要看看,你在泥底里挣扎求活的模样……” “长念姑娘。”四君突然从天而降,落在长念面前,看长念三人一眼,道,“你们先回家,我来解决。” 四君的出现让铁若水脸上的狰狞卡停,不过,二息后,铁若水得意地笑起来,“不过是伺候人的下人罢了!!” 下人。 铁若水瞧不起。 “别弄出人命。”长念怕四君像太叔延身边的护卫一样,能动手,决不动口。 她真出手,怕是相关的人,都活不成。 “嗯。”四君应单音节,应下长念要求。 长念额头已经冒出不少汗珠,铁枝、银雪二个小脸像火烧般滚烫,小手已经在扯自己的衣衫。长念双腿发软,每走一步,步伐都像踩得棉花上,虚得厉害,全身只一个念头,热得想脱衣。 “七尾凤,回去叫朱叔、秀洪婶。”长念吩咐七尾凤回去叫人。 “呜……”七尾凤抬眼看着长念的模样,用脑袋蹭着她的脚,呜呜直叫,没能得到长念的回应,七尾凤冲墨汁狂叫三声,身子飞快窜出去,一下子跑得没影。 墨汁则带着肉包子警备站在长念姐弟的面前,紧盯四周。 长念回头,看见四君已经把铁全安那一行人打晕,看着四君把小李氏扛在肩上,一下子不见身影。 威胁解除,长念软坐在草地上,替二小只煽着风,等秀洪婶到来。 秀洪婶和朱叔来得极快,他们夫妻跟着七尾凤一路过来,当他们看见三个脸红红的,着急问,“这是怎么了?” “先回家。”不等长念回答,朱泉当机立断。他一把把二小只抱起来,秀洪利索把长念背上,夫妻俩的速度不差,很快把长念姐弟背回去。 “这是怎么了?”六奶奶和杏儿吓一跳,小跑在前面,开长念家的大门。 一进院子,在狗屋里的狗狗全叫起来。 “去洗浴房。把水放满,让我姐弟泡上。药箱黑色小瓷瓶,银枝、银雪分吃一颗。”长念在秀洪婶背上说着。 “相公,抱去洗浴房。把水满上!”秀洪在后面叫着朱泉,“娘,药箱,黑色小瓷瓶!” 朱泉没有半点犹豫,抱着银枝、银雪去洗浴房,把他们放入浴缸,从厨房拿水桶,直接从院子大水缸里打一桶水提入洗浴房倒入浴缸里。 “长念,坐进去。”秀洪把长念背进去,扶着她和二小只坐在浴缸里。 章节目录 第511章 狗男女 第511章狗男女 “这是怎么了?” 铁小山原本在家里做账,听到长念这边狗叫声,放下笔过来看看,看到是慌成一团的六奶奶一家。 “帮忙提水。” 朱泉顾不上回答,把桶递给他,铁小山不再问,拿水桶,以接力的形式,快速度到洗浴室,连打四桶水,才把浴缸灌满。 在水里泡上,银枝、银雪,才清醒些。 秀洪拿帕子打湿放在二小只的额角上。 “先吃药。”六奶奶端着一大碗水和药进来,让三姐弟吃下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朱泉和铁小山站在洗浴房门口问,长念三姐弟穿着衣服泡在水里,不算暴光。 “铁全安那一房人,给我下药。” “啊?七尾凤它们不是认了好多毒药吗?初十也给不少毒药它们认的。”铁小山相信七尾凤它们的能力,怎么会下药? “春药。”长念苦笑,“什么药都让七尾凤认了,唯独春药没有。” 大山哥没有想到,初十没有想到,千算万算,算漏这一点。 “呸!!一家腌渍货!!下烂货!!”秀洪愤愤地骂起来。 铁小山懊恼拍着自己的脑袋,又提心地问,“那怎么办?” 他可听说,那药得……得男女欢好才能解。 “没事。有初十大哥配制的解毒丸,能解。”长念知道,初十给她留下的药都是百两难求一颗的好药,这点春药毒不在话下。 既是药,就能解。 “长念,明天我去郡里买春药!”铁小山说道。 长念第一次见人说要去买春药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脸不红,气不喘的,蓦然轻松笑了出来。 “长念,我是说真的。我在镇上帮食之楼杀猪时,认识几个蛮讲义气的无赖,他们肯定有门路买到,我再去郡里药店问问,实在不行,我去青楼买。” “好。谢谢小山哥。”长念看着铁小山正经的模样,她不笑话他,正经向他道谢。 “坏了!长念,四君呢?”秀洪才想起四君不在跟前,一个女孩家家的,不是更危险! “我回来。”正说着,四君回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秀洪松口气。 没出事就好。 一刻钟后,解毒药丸发挥药效,三姐弟的脸面渐渐恢复正常,出来换上干爽的衣物。 “长念,你现在觉得怎么样?”秀洪婶提心地问,她和小山一样担心着同样的问题,万一真要男人才能解,那怎么办? “没事,就是觉得累。” “累就好,累就好。来喝碗姜汤,刚刚泡过冷水,去去寒。”六奶奶煮好姜汤让三姐弟喝下。 为了安心,铁小山跑去请老郎中过来,诊脉,确定没问题才放心让三姐弟回去睡觉,虚惊一场,吓得众人不轻。 “我去找他们算账去!”朱泉一拍桌面,事情不能这样就算。 “不用,朱叔。我已经做,等着看戏就好。”四君语气偏温柔,毫无杀伤力。 “阿泉,这事,我们不能闹。闹出来,吃亏的是长念。”六奶奶不赞成,中春药,到哪里都不好听。 想想,朱泉忍气吞声作罢,就坐在客厅里,摘花生,花生是收回来,但是有一半连头一起,没摘下来。 铁小山没心思回去算账,坐下来,一起摘花生,等着铁家那边的好戏。 寿宴开席,李氏还没见长念三姐弟回来,正想去找,铁周四的媳妇道,“长念姐弟让朱泉夫妻背回去,小脸红红,估计中暑。” “妹子,你担心什么?那孩子不小,一会她自己回来,快点坐席。”李氏的姐姐没听到铁周四媳妇说的话,拉李氏坐下来。 她一心想到自己的假儿子成其好事,自然不会让李氏去找人。 李氏想,天气热,可能真的中暑,一会儿再给他们提些肉菜过去,现在讨好长念要紧,李氏亦不在乎那点肉菜。 王至没有出现,小珠说坐马车晕,先去歇会,铁三柱夫妻信。 铁全安夫妻,最近李氏看着心烦,见不见都所谓,她懒得理,饿着谁都不会饿着小李氏,她会自动滚出来吃肉。 至于,铁若水,李氏直接忽视她。 热热闹闹的开席。 众人为口肉吃也是拼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听得铁三柱满脸红光,全程乐呵呵的,什么仗义啦,为人实在,有福气啦,有儿孙福啦。 去年没脸的,今年全赚回来! 别人不断敬酒,他不断喝,连李氏受他感染喝上不少,倒是铁全康,一直保持他读书人的气度,彬彬有礼,礼貌有加,漂亮场面的话说得比铁三柱还动听。 哐!!哐!!! 突然二个铁铁敲打的声音响起,引起别人的注意。 “哎呀!!铁三柱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喝,若是我,我早就拿块布把自己蒙上!!”一记嘹亮的声音打破寿宴的热闹。 是李天生家的婆娘,嗓门大,一吆喝,全场人都听见,瞬间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就在一时,从作坊那边传来—— “嗯……啊……” 疑似痛苦又似快活的呻吟声,越叫越大声。 在场成过亲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脸皮子簿的小媳妇瞬间羞红脸,捂住耳朵不敢听,未出嫁的姑娘被自家的娘亲、嫂子捂住耳朵。 铁全康更是脸涨红,不知是被羞的还是被气的! 铁全康快速在心里盘算着:他是学子,去抓奸,肯定不好看;不去,又不是事,这是他的家,除了他爹娘,说得上话的是他,万一里面是他家的人,面子上更不好看,他帮理还是帮亲? 想着,就指天生媳妇醉熏熏的模样,大舌头,“你谁……” 吊着长长的尾音,倒下去。 众人都知,他喝醉。 “哎哟喂!原来这里还有一场活春宫!”天生家的媳妇夸张的大笑起来,“老娘去看看,谁这么不要脸!” “谁这么不要脸,老娘去看看谁的脸这么厚!!”李氏更得气得恨不得把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己家,在铁三柱大寿之日行苟且之事!! 狗男女! “妹子,我跟你去!”李氏的姐姐显得亢奋不已,挽起袖子跟上去,看她模样恨不上去打一场。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二场春宫秀 第512章二场春宫秀 实际上,她去迎接自己的“富贵”新媳妇,想到未来的富贵日子,她心情无比的大好。 李氏姐妹起头,坐宴的不少人,好奇地跟过去。 人皆有好奇之心,是戏看,大家总会凑上去瞧一眼,回头和别人说起,亦有现场第一手资料啊。 倒是李氏,越是靠近作坊,越是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中不安愈来强烈,心中隐约觉得,这事跟她家有关,第一个想得到是久久未归的长念,万一是长念,她怎么办? 然,事情到这份上,已经由不得她看或不看。 啪!! 木门被暴力踢开,室内全景展现在众人眼前。 李氏姐妹傻掉!! “竟然是小李氏和王至!!天啊,这这太……太不像话了!!!”一个族老看见,气得白胡子一抖一抖的! 这算什么事!! “相公!!” 正在啃着鸡腿的铁小珠错愕瞪向小李氏!! 不是铁长念吗?! 怎么会是她! “还在看什么,不赶紧把他们拉开,像什么样!!”又一个族老恼羞大骂!这,这算什么事?! 有失风化呀!! “族老,王至是富贵人家公子,我们哪敢拉……” 这是铁家的姑爷。 听说很有银子。 家里开赌坊,据说动不动就要砍人手的,他们可不敢。 “小李氏,你这个破烂货!!”铁小珠发疯!扑上去,对三人又拉又打,女人打架的手段全用上。 这是她的相公,她的相公!! “丢人,没眼看!!”族老气得怒拂衣袖离去,不少年轻媳妇跟随离开。 留下来参观的,多数上年纪,什么都见过的人,瞧得津津有味。 “哎哎,别啊,茅屋那还有呢。”天生媳妇不怕事多,直接嚷开,“这事得严肃处理啊!” “还有?” 铁三柱夫妻败坏的又急又恼,这!这闹哪样!!夫妻俩怒火攻心,翻着白眼晕倒! 李氏姐姐傻眼! 不是她儿子和铁长念吗? 怎么会是她女儿和铁家姑爷混在一起? 想去问个明白,又人多,只能干急,想想茅屋那边,心想,那里应该是铁长念和她儿子吧? 铁长念一直不见回来,这样想她的心定些,丢脸是丢脸,为了日后的富贵,为了铁长念那所大房子,丢脸无所谓,有了银子就行。 爱看铁家笑话的人,不会因为铁三柱晕倒而放弃,李氏姐姐跟去,为了落实铁长念和自己儿子滚炕的事情,特意大声嚷叫,引来一大波看热闹的人。 自动纠结成队,成群去茅屋那边,远远看见茅屋那边围着一群人,不断吹口哨,二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上前推开人群一看——恨不得把自己给敲晕。 茅屋内不堪入目,而且主角还是铁家人——铁若水。 而另一个人,竟然是小李氏挂名的弟弟,这,这是闹哪样啊? 你说,年纪轻轻的,要嫁,你大大方方出嫁,表兄、表妹好事一双,没有人会反对,现在未婚这样,做什么不好,这……这都没脸说…… 李氏姐姐看到这,快疯了! 这什么事! 若是铁长念也就罢,丢脸就丢脸,至少还有谢家的富贵,偏偏是小妾出的女儿,没钱没势不说,还是声名狼籍的人! 二位族老已经气得胸口痛,只说等村长回来再处理,让人看守,气败而去。 这回,铁姓的什么脸都丢尽了!! 这次来铁家喝喜宴的是村长的大儿子夫妻领小女儿过来,他们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铁家出大事!! 小李氏和王至;铁若水和自己表兄! 二条劲暴的大新闻,顿时在山中村击起千层浪花!比起铁三柱卖奴更加让人热血沸腾,而且不是听说,是众人亲眼所见,好多人跑去看。 反正丢脸又不是他们,人家都敢,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看。 相比铁若水表兄表妹那边,小李氏几乎承受所有骂名。 连秀洪婶跑去看,回来直呼丢人!! “该!就该这样!!”铁小山狠狠道! 他们敢害长念! 就该受到报应!! “四君,你做手脚?”铁小山看向一旁帮忙摘花生的四君。 铁小山他们都以为,四君只是一介普通丫头,大家都按年纪来叫她的名字。四君和铁小山同年。 “嗯。”四君点点头,一幅乖巧的模样,“下点幻药。” 说着,斯文的女孩徒然生出一身的戾气。 “那铁若水和铁小珠说,要下药,要姑娘做王至的小妾,要生米煮熟;之后,铁若水又和小李氏说要把姑娘给小李氏娘亲的便宜儿子当媳妇,要享荣华富贵,我随小李氏去茅屋那边,果然有个丑陋的男人。 去作坊那边,铁小珠夫妻俩在,我回来想告知姑娘,姑娘不见人。一个老太太给我指路,看到铁全安那一群人渣。” “哼!”铁小山冷哼一声,他算是看明白,“铁若水想借铁小珠的手,跳上王至的炕,借此跳出铁家那个火坑!” 她明知铁小珠会带人去捉奸,到时众目睽睽之下,她和王至,不用想,结果就是脱离铁家进王家做妾。 丢脸是丢脸,能脱离铁家,只要讨好王至,生个儿子,要什么富贵没有! 铁小珠不就是个样板吗? 关键铁三柱夫妻因为铁小珠不能不答应! 铁若水打得一手好算计。 “铁若水真是狠毒!该!她是该有这个下场!!” 听完四君、铁小山的话,本来还对铁若水有一丝同情心的秀洪,破口大骂! 话说,小李氏和王至,被铁小珠一盆踩泥的脏水泼醒,二人一激灵,回过神来,眼前全都是人头,看着自己,小李氏第一个受不了,啊的叫一声,神速度,啪一下把破木门关上,没一会里面传来打闹声。 王至清醒过来,如果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就是傻子,尤其铁小珠还在跟前,她说过,要送自己一份大礼! 真是大礼! 盛怒之下,上前用尽全部力量打铁小珠一巴掌,还踢一脚,踢得她整个人飞出来,破门砸破,嘴角流下血迹,他阴森森地走过去,又踹铁小珠一脚,“老子休定你!!”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是你拆散我和二牛,是你毁人终生 第513章是你拆散我和二牛,是你毁人终生 他从没有像这一刻丢脸过。 “爷。”王至身边的小厮王远,不知从哪拿来一张被套,披在王至身上,王至披上被套走了,王远在后面在地上,替自己爷捡衣服,追上去。 王至走了。 没有人敢追。 但是小李氏还在。 铁全安被四君打晕,醒来后,听到动静便寻声音过来,目睹一切,阴鸷的站在角落,不置一语,只是阴森森的打量周围的人,看得有些人心里发毛,自动跑掉。 小李氏,虽说已成亲十几年,有儿有女,但是她…… 她接受不来,呜呜哭个不停。 原来这里就是看窑火时,用来休息,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轮到谁看窑火,谁就抱自己的被子过来。 向来公正代表的七叔婆出来,“绑上,带到祠堂。” “血!血!!” 有人指着铁小珠的裙子叫什么! 一旁看热闹的三个王家下人才如梦初醒,过去把铁小珠扶回去,跑去请来郎中,他们是铁小珠的下人,不能不能管她。 至于铁若水那边,没有王至这类大人物压场子,众人简单粗暴,几个婆子上去,直接绑上,不知谁扯来一张破被子,把二个人直接用被子包裹,用麻绳绑实了。 迷幻药过去,铁若水等人清醒过来,震惊过后,她低垂脑袋,装死狗。 事到如今,只能装死狗。 要打要杀,全由他人。 别人对她的羞辱比不上她心里的恨! 她恨啊! 明明就要成功。 谁知道铁长念身边还带一个懂武的女子。 铁若水他们不知,近些日子,七尾凤它们经过太叔延他们刻意训练,比起当初刚回村时,武力值,直线上升,单是墨汁的战斗力能把他们四个软脚虾给打趴下。 恨如火炎般熊熊烈火正在燃烧,她就算死,她也要拉铁长念一起死!! 她没有忘记!铁长念中春药,没有男人,根本解不了!! “你这荡妇!小小年纪,没有男人你会死吗!山中村的脸全让你丢了!” 家里有待嫁闺女的媳妇抓起一把泥团砸向铁若水,原本,山中村的人名声已经臭过茅坑,现在还出这事!以后有谁敢娶山中村的姑娘,有谁敢嫁山中村的男子。 “去死吧你!!” 个个想起村里的名声,恨得杀人,捡起泥团,石子就砸。因为铁三柱家,好多适婚的男男女女没有成亲,积怨不少,现在好了,好不容易卖奴的事件过去,又来这一出! 一时,群众个个气得咬牙,拿石子就砸。 假李家养子,气得直低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这下好了,富贵没了,脸丢了。 说是假李家养子,是因为李氏姐姐夫婿上门,儿子是带过来的,上门儿子自然随女方姓,出到外面,说名号,名头,提女方的姓。 一块尖锐的石头正砸中铁若水的额角,顿时流下血来。 “哈哈……”铁若水狂癫般的笑声搭配一道道血痕流过脸孔,加上她吃人的目光,碜人得很! 周边的人胆小纷纷后退。 “你们说我是荡妇!!铁长念如今还在自己的院子和野外男人苟且呢!!!还带二个小杂种!!” “啪!!” 一边上的大牛媳妇上前狠打铁若水背背一巴掌,大声骂道,“胡咧咧什么!还不赶紧向族老认错!!” 铁若水到底是大牛媳妇姐妹的闺女,大牛媳妇不忍心看她被其人打骂得更惨,选择上前去打她,骂她。是为她好,好歹大牛媳妇来打,看似重手,实则不重,她往肉厚的地方打,能少受点苦。 打打骂骂,盼望各位族老看在她年纪小不懂事,犯糊涂,她在边上帮忙求求情,好歹让铁若水少受点罪。 幸好,双方均为未婚,年纪适合,回头选个好日子把这门亲事给办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别人亦说不得什么。 可惜,铁若水不领她的好意。 “哈,莫大丫,你有什么资格打我!!是你拆散我和二牛的,是你毁人终生!若不是一场大雨冲走老鼠药,那牛早就死,你还会巴结铁长念,你早就为了银子和她家反目成仇!你还会帮铁长念吗?!” “老……老鼠药?” 大牛媳妇仓皇后退,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牛被毒,竟然是铁若水下的老鼠药,这孩子心乍这么狠,她这是要她一家子的命! 二十两,牛真死了,她去哪里赔给人家?! “啪啪!!” 大牛媳妇上前打铁若水二巴掌,若说之前那巴掌是恨铁不成钢,这二巴掌恨自己有眼无珠,帮来帮去,帮成仇! “铁若水,你不得好死!!” 一向好脾气的大牛媳妇打完铁若水后,咬牙切齿诅咒,她真是气狠,才会这样诅咒一个人不得好死!! “啪!!啪!!” 一旁的长胜媳妇上来直接上手打,“叫你污蔑,叫你污蔑!老娘打死你!!” 就凭她收下水心麽麽的银票,她就不允许铁若水污蔑长念,更何况,和铁若水这个人渣相比,她更相信长念的人品。 看来柔柔弱弱的小女人,心乍这么狠?! 铁若水被二人打得脸肿得老高,冷冷盯着他们,直到村长过来,她阴冷地盯着众人,“同样和男人苟且,凭什么只打我?你们不敢去,你们心虚吗?怕铁长念外祖报复,趋炎附势的狗东西!!” 反正她都落到这地步,无所谓。她什么都不顾虑,一心想骂个痛快,她不痛快了,谁也不别想痛快,她死也要咬铁长念一起。 “脏东西要看,便去看,长念清白姑娘家,不怕她污蔑!想想程家人的下场!”铁大柱的媳妇柱着拐杖掷地有声道,即是长念的大奶奶,也是铁若水的。 想到程家人的下场,铁若水打寒战! 不会! 不会! 铁长念中春药,她看得清楚,她爹说,没有男人根本解不了。她爹常在青楼逛,对这类药很了解,为了活命,他们一定会给铁长念找个男人替她解身上的药。 犹豫再三,村长还是决定带人过去看看,长念那孩子,最近他了解些,他不相信铁若水的话。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浸猪笼三天 第514章浸猪笼三天 众人敲开长念家的门,出来开门的是铁小山。 “村长,你们怎么来?” “有些事,有弄清楚。” “哦,那进来说吧。”铁小山打开门口,让众人进来,他们一进来,狗狗吠叫不止。 “安静!” 铁小山喝一声,狗狗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跟铁小山进客厅,六奶奶一家、长念正坐在小凳子上摘花生,银枝、银雪正端坐在用膳的桌子上写字,见他们进来,二个小的,扔下笔,跑过来,躲在长念身后。 “这是做什么?”六奶奶沉声问。 “六婶,别气,别气。”村长连连说道,“铁若水那丫头胡言乱言,我们求个安心,过来看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哪有什么野男人?! 人家正经在摘花生,身边那一筐筐刚摘好的花生是假的? 村长瞬间恨死了铁若水! 铁三柱家没一个好东西!先出一个程氏,现在又来一个铁若水! “铁若水都和男人滚在一起,还想泼我家长念脏水,老娘去骂死她!”秀洪风风火火往外暴走! 长念去关上院门,让二小只继续去算帐,她坐下来,继续摘花生。 秀洪走过没多后,天空下起雨,不久,铁大光媳妇和李四媳妇为自己家的孩子送来四把雨伞,没事做,留下来帮忙摘花生,说着铁家的丑事,寿宴铁大光的父母去,当时的事情,回来说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一出好戏。 朱泉穿上雨衣,给牛披好雨衣布,绑好,冒雨去接青山他们。 下雨,银树他们回来后提议吃火锅。 银树和青山正准备去喊秀洪婶回来吃饭,秀洪婶自己顶着芭蕉叶,小跑回来。 齐人,开吃。 “那边如何?”长念八卦问起。 “秀洪婶,他们下场是什么?”回来时,银树听姐姐提了一下,所以他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竟然敢给姐姐下药! “铁若水,李家假养子、小李氏浸猪笼三天,等雨晴执行。”秀洪说出最终结果,“铁小珠知道铁若水骗她,急打人,瞧那模样,她肚子是保不住,本来没想罚他们浸猪笼,在祠堂时,铁若水把全村骂上,村长一气之下,说他们丧门风,浸猪笼示众,以示惩罚。” “铁若水,是狠,更是毒。”铁小山说道,爆出惊人一句,“之前六奶奶家被人下毒,下毒人就是铁若水。” “啊?……” 除了长念,个个都震惊无比。 “铁家全家中毒,鸡毒死那次是她,二牛过大礼,牛中毒也是她。她的认罪书在我大哥的手中,就是出窑那天,她过来明面找小妹做针线,暗地来下毒毒牛,大哥逮住,她抵赖不了,才签认罪书。” 事到如今,铁小山不再隐瞒。 让众人知道铁若水的为人也好,有防备总比没防备好。 众人久久无语。 谁能想象一个柔弱无比的小姑娘,心竟然狠毒至此,动不动就下毒害人。 秀洪好久才道,“我在祠堂那边听人传,说牛中毒就是铁若水下毒,我还以为是猜测,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狠!狠到想毒杀的我娘!!” “早知道,老娘多打几掌!!”秀洪更加心火大。 “知道她是毒蛇,以后见着她,要远远躲开,尤其小妹你。”铁小山点名小妹,她性子最软,容易让人说动。 “我知道。” “那铁若水就是浸猪笼,没有别的?”银树不甘心,她要害姐姐,结果只是浸猪笼。 “银树,铁若水下药害你姐姐这事,为了你姐姐名声,我们没提,只说长念中暑提前回来,而且大奶奶和老郎中替我们作证。村长那边只作铁若水害人终害已,浸猪笼了事,要嫁要留是铁家的事情。” “她还有脸留下来?”青山不屑道。 第二天,天晴。 村长组织人把小李氏、铁若水、假李家养子浸猪笼。 山中村好多年没有人浸过猪笼,差不多全村跑去看热闹。 这里浸猪笼不是要一个人的命,而是浸给众人看,以示警告,伤风败俗的后果! 二张木排并一起,用竹子绑紧,木排间可容下一个人的距离,把犯人绑在架上,直接放在木排间,肩膀以下泡在水里,木排的作用让犯事人漂浮在河面上。 送吃,送饭这工作,由靠自己的家人,如果家人不送,只能忍。 白天晒得要死,气温高;到晚上,盖棉被的晚上,分分钟要人命,就算忍过晚上,还得忍河里的生物。 尤其吸血的水蛭、白米虫。 在河里浸几天,不死也脱层皮。 更别说,不死还要面对别人的唾弃、辱骂。 反应最大的是小李氏,边哭边求情,死命挣扎;李家假养子早就吓晕,被人抬下水里,脑袋已经歪倒一边。 倒是铁若水从头到尾不说话,阴侧侧地打量众人,她不知悔改,不知羞耻,让族老们气得把村规拉出来念一遍。 长念他们没有去看热闹,倒是二丫跑去看,全程看到尾,回来跑到长念这边详细说给长念听。 长念正在洗衣服,银枝、银雪去六奶奶那边。 “铁家真不是东西!一家子都是坏水,还好,我们离开了。”二丫啐一口,大骂铁家,“长念姐,你说,那假李家养子会娶铁若水吗?” “这事没得选,名声丢了,亲一定得结。”不然,二方会被人唾骂。 “也是。”二丫抿嘴笑开,“在河边,我听那些年轻媳妇偷偷说,铁若水如同不嫁,村里人不会让她留在村里败坏名声。不过,以李氏死要银子的性子,要她白白嫁个孙女出去,她不会答应。” “肯定得娶。这种事情哪还有得商量。这事同意不同意,都势在必行。估计,一个月内,铁若水就会嫁到李家村去。二村的村长、族老镇压,容不得他们说不。这已经不是铁若水和那个男的事情,事关二条村子的颜面。” 聘礼、嫁妆肯定没有。 人,必须得嫁。 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不对! 还有路可以走。 以铁三柱夫妻死要银子的性子,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要我们一家子陪葬! 第515章要我们一家子陪葬! 卖奴。 或者,卖给青楼。 卖奴,铁三柱夫妻卖得不少,宠爱的铁若水都能卖奴,何况是现在声名狼籍,小妾出的孙女。 不过,后面这些话,长念没有说出来。 但愿只是她的猜测,铁三柱夫妻俩没有极品到只要银子,不要面子。 晒好衣服,银枝兄妹和杏儿回来,长念开始烤肉干。 之前做的一批猪肉干狗狗吃完,她让铁小山帮她买二十斤的瘦肉回来,切成大块簿片,放在炭火上慢慢烤。 兄妹俩去拉杏儿过来,让六奶奶削一把竹签给他们。 长念切一碗肉片,三个人搬小凳子,坐在一起串肉,放在炭火上烤,不时刷酱,为了吃的,银枝、银雪很有耐心。 看着认真烤肉,用数数来计算时间的二个小豆丁,长念忍不住乐了,将来学本事,拿出这烤肉的专注力一半,肯定大有所成。 铁三柱因为铁家二大丑闻,比起去年唉得更多更重。 真的伤了,躺在床上,烟也不抽了。 如今他都不知如今收场,早知如此,他还办什么寿宴,花不少银子,面子没要回,还大大丢脸。 老四夫妻怎么办? 小珠怎么办? 王至那边又怎么办? 每每想起这些,他就头痛。身边的老婆子不在,更没有人听他唉了。 李氏也头痛。 铁小珠给自己相公下药,本就是无可宽恕,现在王家那边没有动静,无非看在铁小珠肚子里怀的这个,偏偏这肚子能不能保住还是一回事。 李氏刚从女儿房间出来,端着药碗,瞬间苍老许多。 李氏在厨房门站了许久,最终推开铁全康的房门,看着铁全康还在睡,半个身子在外面,李氏进来,细心为自己的儿子盖好被子,不想回去面对铁三柱,想想便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自己的儿子。 二刻钟后,铁全康醒来,看着自己的娘坐在跟前,扶着生痛的脑袋坐起来,轻叫一声,“娘。” “哎。” 李氏挽挽头发,看着六儿起来,欣慰不少,起身给铁全康倒了一碗井水,“来,润润嗓子。” “娘,家里发生事?”铁全康看着自己娘一脸愁苦,关心的问。原来是装醉,结果真的睡过去。 李氏见儿子问起,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对自己的儿子没有隐瞒。 “娘!五姐和铁若水这是推我们铁家去死!”铁全康大惊失色的叫起来,“这是要我们一家子陪葬!!” “儿啊,没,没这么严重吧?” “不严重?你想想程氏的下场!她是铁大山的亲娘,人家二话不说就送去坐牢!我们家什么?有什么?”铁全康怒铁不成钢,整天在娘的耳边提醒,不要招惹长念那边,得来软,得哄。 结果铁小珠那蠢货竟然打长念的主意!长念一旦成为王家人,他还能拿到什么好处?!再说,长念外祖那边能轻易罢手吗? “小珠也是糊涂,听信铁若水那贱丫头的话,?瞧瞧那不争气的东西都做的什么事!早知道铁若水会招惹出这么多祸事来,老娘早就卖了她!她什么玩艺,还敢和小珠抢王至!……”李氏从小珠和自己姐姐口中得到事情真相,气得直吐血。 铁全康很快冷静下来,叮咛李氏,“娘,现在首要任务,要保住五姐的肚子里的孩子。待胎稳住送她回王家,不然,始早给我们家带来灾祸。” “六儿,你五姐一定要回吗?”李氏想到王家那十几个女人盯小珠,她不愿意让小珠回去担惊受怕,这样对胎不好。 “娘?你还没看清长念姐弟在她外祖心中的地位吗?程家一个污蔑,结果郡首大人出巡来山中村审理,这其中没有长念表哥手笔,你信吗?更别说边上还有个水心麽麽,你看到,一介伺候人的麽麽架子郡首大人还大,更别说她的主子,你说长念的未婚夫是普通人吗?!” “娘知道。”李氏沉重点点头,“你五姐的胎怕是保不住。” “娘,你别忧心。实在保不住,我们只需对外说,是男娃就好。王家能生儿子的只有五姐,冲着这一点,王家那边就不会休弃五姐,怕是日子不好过而已。” 这是下下策。 听儿子分析说,李氏愁苦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不休就好,不休就好。你四哥那边怎么办?我不怕丢脸,我就怕给你丢脸,万一书院不要你怎么办?” 官太太的希望不能就此断送。 “娘,送他们夫妻走吧。去远一点的村,给四哥夫妻置办七八亩田,过三五年,事情淡了,再让他们回来。铁若水,卖了吧。卖奴或卖青楼,长念那边让书香提二只活鸡过去,就说长念中暑,给她补补。其他事,你先忙完,晚上我们再细谈。” 很快,铁全康做出安排。 对铁若水,铁全康眼不看,心为净。 李氏点头。 铁若水卖了就卖了,她不心痛,就是老四,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没种过田,要他去吃苦,她不舍得,“要不,让老四家的走,你四哥留下,这事,与你四哥没有关系。” “不行。夫妻本为一体,既然四嫂休不得,那便让他们夫妻一并离开。二人也好有个照顾。” “你好好去看书。我让强婆子做些吃食给老四送去,顺便带姜汤,也不知道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程氏那婆娘又下牢,唉……”李氏叨叨念出房间,铁全安错得再多,她也不舍得指责他半句。 书香把鸡提来,长念没接,书香只能又提回去。 小李氏一行人在水里泡三天三夜,拖上来时,个个去半条人命,尤其铁若水,无论铁家这边还是李家那边对她神憎鬼厌,更不可能给她送吃食。 她只能喝些河水充饥。 原本她还有对她好的大牛一家,她自己作,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都作没了,如果没有下毒事件,大牛媳妇还能看在她娘的份上给她送点吃食,得知她是下毒之人让大牛一家寒心,铁下心肠,不管她的死活。 铁若水脸色灰白,灰白的,像条半死不死的鱼被人遗弃在岸上,铁全安夫妻被铁三柱夫妻带人扶回去,李家假父子让李氏的姐姐请人抬走。 章节目录 第516章 她不应该过这样的人生 第516章她不应该过这样的人生 唯独她,没有任何人给她施舍一个眼神。 铁若水水淋淋倒躺在泥地上,仰头看着刺眼的天空,觉得此时不真实,这不是她的人生,她不应该过这样的人生。 个个都说,她是小家碧玉,让人看了忍不住怜惜的少女,她该是被众人呵护在掌心的少女,如她娘说的,她是有福之人,从小不缺肉吃,吃得胖胖的惹人喜爱。 抱到村口,人人都爱抱她,逗她笑。 可是,什么时候她变得福簿了? 娘亲成奴,为了不被卖,她装疯;她想要富贵,她想要往上爬,偏偏长念、铁大山不肯如她愿;连她想嫁二牛这么简单的心愿,大牛媳妇也不成全她。 她注定要做一辈子地底泥吗? 想着过去,点点滴滴,铁若水痛哭了出来。 “人生哪有过不去的坎。” 一件毯子将她包围,温暖把她包裹,铁若水转动眼珠看着眼前一身华衣的富态妇人,打扫干净利索,妆容得体,正和善的把自己从泥地上扶起来。 “先吃点。” 妇人递给她一个温热的肉包子,铁若水狼吞虎咽二下子吃完,妇人再递上一个,还给水袋她喝水。 吃个半饱,铁若水才有力气,“谢谢。” 这一声谢谢,说得她泪如雨下,冰冷的心渐渐活过来,从未有过的温暖,竟然是一个陌生人给予的。 “傻姑娘。你不问问,我是做什么的?”妇人声线很柔,很亲近,让铁若水忍不住想靠近。 “做什么的?”铁若水傻傻地问。 “我是青楼的老鸨,我来这里是为你。你的事,我听说。你想跟我走,我会尽力说服你家人;如果你不想跟我走,就当我从来出现过。做你的贤妻。”老鸨和铁若水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你现在好好想想自己的路在哪。” 她的路? 铁若水无神的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泡得发白发皱的手,喃声自问:她还有路吗? 想到令她窒息的铁家,她早已经没有路,从水心麽麽识穿她的身份后,她就没有路,铁家不过是一座囚笼,她就像一个囚犯日夜为他们做事,自己的生杀大权始终握在囚笼的主人手里。 “我跟你走。” 铁若水无喜无悲。 反正,她已经没有路。 要她嫁李家养子,她不愿意,以李氏姐姐的性子,她嫁过去,肯定没有好日子,也许比铁家的日子更差,她会生不如死,入了李家籍,便是李家人,她死了,没有人会怜悯她。 她留在铁家,已经不可能。 与其被别人来掌控自己的人生,不如她自己来选, 青楼,是她唯一,最好的出来。 去青楼,以后有银子,就能替自己赎身。 铁家、山中村再无她容身之处。 “那走吧。和我回铁家。” 妇人起身,伸手把铁若水拉起来,顺道帮她拍拍湿身上沾的草根,替她拉好披在身上的毯子,铁若水木然看着妇人为自己做的动作,微不足道,却一点点温暖着她冰冷的心。 像娘。 有娘的味道。 一辆朴素的马车进村,奔向铁三柱的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妇人见到铁三柱夫妻,直接道明来意,“我是郡里女子香的,青楼,我想买她。” “多少银子?”李氏上下打量着妇人,直奔主题。 “二十两,死约,不二价。”妇人清声道, “哼,二十两就想买我家姑娘?作梦!”李氏不把二十两放在眼里,二十两哪来的卖奴银多。 “我可怜这姑娘,我才给二十两。你铁家什么名声,不用我说,你也明。再把这姑娘卖奴,你家老六还要不要娶妻生子?听说,你家老大又休妻,你说,还有没有人敢嫁进来?”妇人全程笑眯眯的,笑起来像在谈笑风生。 “你……” 李氏气结! 对方连她的底细都摸清,她还有什么筹码可提价。 最近,李氏的确为铁全康的成亲烦恼,年岁一年比一年大,现在又伤到腿,要考才子至少等明年,现在娶吧,又娶不到什么好女子,娶农家女更不愿意。 不娶,又不知道考中才子是什么时候。 如今又在众目之下闹出丑闻,铁家的名声一度掉到泥底,真若把铁若水卖奴,老六名声肯定受到影响,到时别说商户女儿,就是农家闺女也不愿意嫁进来。 卖了,卖了。 眼不看,心为净。 “柳红,柳红!” 李氏扯着嗓子叫着柳红。 一会儿,柳红才抱着儿子过来,“娘,你有事?” “你去请……”李氏说到一半,停住了,那些人,柳红不认识,算了,还是她自己跑一趟,和书香出门去。 听说李氏要卖铁若水,而铁若水自愿,又死活不愿嫁到李家村。 村长想想便同意,其他见证人有银子收,来得快。 村长写下文书,见证人签字,铁三柱夫妻同意,给银子,妇人带铁若水离开,只要买主和铁若水本人带相关的关书去官府办理卖身契就行。 铁若水离开时,不少人看见。 而她的亲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见她一面。 铁全安的冷情让人感叹不已。 长念他们听到消息时,正在吃银枝、银雪的烤肉,对于害自己的人,长念实在同情不起来。 秀洪呸了一声,大说活该。 “保不住。我开药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请恭敬请进铁小珠的房间,谨慎把脉许久才道。 老大夫话语一出,铁小珠激动支起身子,抓住老太夫的手,“大夫,求求你,一定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已经胎死腹中,再拖,对母体有损。”老大夫见铁小珠不舍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安慰道,“你还年轻,这次小产好好养身子,以后还能再怀。” “劳烦老大夫写药方吧。”一旁的李氏见无力挽救,只得让老大夫写药方,她还有六儿提的下下策,还没输到底。 “娘……” 铁小珠不死心。 “别伤心,我们好好养身子,我们有晖哥儿,他离不开你。好好休息,娘让人给你抓药。” 铁小珠不停的点点头,慢慢躺回去,她不停的安慰自己,她还有晖哥儿,她还能生,她还有出路,她没有败。 夜里,李氏端一只血盆从铁小珠房间里走出来,没多久又进来。 “娘,是男还是女?”铁小珠急问。 铁小珠怀四个多月,勉强能看出来是男娃还是女娃。 章节目录 第517章 铁小珠被休 第517章铁小珠被休 “女娃。”李氏如今有些庆幸,女娃没了就没有,可以再怀。 说到底,王至推小珠的,小珠才动胎气,小珠为王家着想,计较下来,是王家亏欠小珠。 铁小珠听到是女娃,眼底的悲痛浅了许多,一直堵在心头的难受像一块大石头,突然让人搬开,轻松无比,“娘,我饿了,我要吃姜酒鸡和白面条。” “娘给你弄。” 李氏坐在铁小珠的炕前,低声叮嘱她,“小珠,你要记住,你流掉这胎是男娃,对谁都得说是男娃,明天,你得有意无意对你三个下人提起你怀的是男娃。” “嗯。”铁小珠应下,又可惜道,“若不是早在王家让大夫诊出脉是单胎,不然就可以说是凤龙胎,气气王家也好。凤龙胎多金贵,真不知道谢禾走什么狗屎运生下一对凤龙胎。” “你啊,别乱想。你别忘记,当初老三家生银枝、银雪时,若不是你老六叔那里有支山参,不然她熬不下去。” 李氏还是觉得平平安安就好,“先睡会,我弄好了,再叫你。” “娘,如果我真能怀双胎,要多少山参没有?”铁小珠哭笑不得。 双胎,就是女娃都比男娃金贵。 铁小珠在李氏亲力亲为下,吃完鸡汤到大半夜才熄灯睡,鸡汤的香引得房间另一边的小李氏更饿。 小李氏如今在铁家抬不起头来做人,像往昔的程氏一样夹紧尾巴小心翼翼的做人,生怕李氏一个不守妇道让铁全安休弃她,如今的她弄得三面不是人。 娘家,恨死她,若不是她出谋,她娘的假儿子不会弄到这田地; 婆家,同样恨她,弄得铁小珠丢脸、流产,还害得王至丢面子,扬言要休弃铁小珠,如今铁小珠和李氏看她的眼神就是杀人一般; 铁全安,虽然没有指责,但是看她的眼神,阴阴沉沉,她极为不舒服,罪魁祸首铁若水却走了。 难为她像个罪人一样活着。 原本以为,铁长念的表哥离开,没有人能帮忙,连铁长念身边那三只畜牲,他们都准备好毒把它们杀死。 可是,谁又想到,那个叫四君的丫头这么厉害,抬手之间就把他们四人全打晕。 “铁姨娘,少爷让我带休书过来给你,请你接休书。” 中午大热天,王家来一辆马车,铁三柱夫妻欢喜的迎出来,没想到来的只是王家里一个管事,是送休书。 管事话音刚落,李氏就暴跳如雷,“什么意思?!我小珠清清白白进王家门为妾,替王家生了大胖小子,有功有劳,你一句话就说休,当我铁家是什么?” 管事对李氏的话眉头都是皱一下,抚着小掇胡子,“铁老太太,我只来传达我家少爷的意思,你有意见大可找我少爷,你铁家对我少家做过什么,你们最清楚。若不是念在铁小珠生下小少爷,王家早就乱棍打死!来人,把小少爷抱上马车。强婆子,你们三个赶紧收拾回王家,以后王家和铁家再无关系。” “是,安管事。” 二个婆子站出来应道。 不管别人答应与否,从一旁正在喂肉粥的奶娘手里抱过铁小珠的儿子,连同带碗,粥一起端上马车。 “不能抱走晖哥儿!” 抱小珠的儿子走? 不能抱! 晖哥儿就是小珠的依仗,绝对不让让他们带走。 “老四家的!老六家的!通通都死了,还不滚出来帮忙!!铁三柱!!”李氏一吆喝,铁家的人一涌而出,现在危险时期,得争取表现,连铁全安都举一把凳子跑出来——打架!! 除大肚子的胭脂、伤腿的铁全康、养在床上坐小月子的铁小珠,其他通通都跑出来,随手拿物件,上去就打。 管事只带来二个婆子和一个小厮,加上强婆子那三个,和铁家这边,人数不相上下,二头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胶,院子外面的人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王家占上风,带着铁小珠哭闹不止,要娘的儿子扬长而去,李氏就坐在地上骂天骂地,指桑骂槐,指责周边看热闹的人不帮她,任由外姓人来欺负她。 铁三柱家已经没有名声,谁都不想招惹上他们。 再说,王家是富贵人家,又是铁小珠的夫家,打生打死是铁三柱家和王家的事情。他们这些天天背泥砍柴的泥腿子上前帮忙打架,万一把王家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谁负责? 铁三柱吗? 铁三柱恩将仇报的本事又不是没见过,老三夫妻在河里失踪后,老六婶一家出人出力出银子沿着河流去打捞,打听。 结果铁三柱夫妻就带儿子媳妇去老六婶家索要银子,硬说他家儿子给银子朱泉那女儿治病,大打出手,搜屋抢药,最终老六婶一把大刀架在李氏的脖子上要和李氏拼命,此事才罢休。 前段时间铁全安被人打断腿扔在路边,朱泉出力帮了,不但不感激,反而讹人家要一百两,要不成就把人告上公堂这事历历在目,他们又没有像长念一样有外祖当靠山,哪敢帮啊? 吃力不讨好的事,谁愿意做? 看热闹的人个个都不想对号入座,瞬间跑得没影,铁小珠捂着肚子哭着喊着要儿子,在房门口猝然倒地,惊是铁家上上下下鸡飞狗跳。 二丫最近爱说八卦说上瘾,每每听到一点铁家的八卦就跑来和长念分享,因为大家曾在铁家生活过,三母女被赶出来,她乐得看铁家人的笑话。 “长念姐,王家人休弃铁小珠,儿子和下人全都带走,看她以后如何嚣张?”二丫一阵风又来敲长念家的大门,兴奋告诉长念她刚从铁家听回来的消息,眉飞色舞。 长念带着手套正在用茅草编狗窝,二小只同样戴着手套在帮忙,坐在小凳子上一小札一小札叠平递给长念。 二丫进来,熟门自路,自己拿茅草帮忙编起来。 “休弃?”铁小珠被休,长念没有多大意外。 毕竟,王至因为铁小珠下药,他才丢大脸,男人的面子严重受损,不休才怪。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娶那些腌货回来,对得起祖宗吗 第518章娶那些腌货回来,对得起祖宗吗? “嗯,铁家全家和王家那边的人打起来,王家打赢,结果李氏指着周边看热闹的人骂,骂别人不帮她,任别人来欺负山中村的人。结果全跑了。” 二丫提起李氏那模样,一脸不屑。 长念瞧二丫的表情笑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也是,女人生下儿子地位就稳,像我娘,老在遗憾没能给我爹生个儿子,若不是那个死老太婆作,我爹不会早死。”二丫想起自己的娘,有些感叹。 “你奶奶这么厉害,她怎么会让你娘带你们二个出户?” 长念有些好奇,一个能把自己儿子作死的老太太,肯定能作,厉害,怎么会让周氏带二个丫头出户? “她是不肯啊。我爹在,我娘能忍;我爹不在,我娘不再忍让,闹几次,全村都知道她作死自己的儿子,虐待儿媳。后来就把我三个丢出来,当时我才一岁。我姐姐也不大。” 长念想到周氏,乍一看,铁全富二个媳妇都是柔弱型的,闷性子,话不多,默默干活型,但是周氏护起二个女儿,打起架来,能和李氏打个平手。 程氏遇事多半在哭,哭得各种委屈。 二丫看朱泉夫妻开门走进来,起来,“长念姐,我先走了。朱叔、秀洪婶。” 二丫和朱泉夫妻打完招呼,一下子跑得没影。 “二丫来做什么?”秀洪问道。 “说铁小珠被休的事情。”长念如实道。 “要我说,休得好!”秀洪对铁家没有半点好感。 铁小山收拾物品过来,长念编完手上的狗窝,收拾和四君、二小只出门。 银枝、银雪去六奶奶家,由六奶奶照看。 长念他们带中药辈的小狗进山实训。 太叔延带走十二学习能力极好的小狗,还有八只,学习能力慢些,早上,长念和朱泉他们带四只进山,现在带四只进山。 每天忙着训练,她想用最短的时间把药字辈的狗狗训练,能最快送往太楚山那边寻药。 “娘,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做弃妇。”铁小珠坐靠在炕床上,拉着李氏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小珠,别哭,别哭,你现在在坐月子,月子流泪可不好。我们先好好养身子,乖,先喝鸡汤。”李氏心疼不已,耐心地哄闺女。 “娘,我吃不下,我想晖哥儿……” “小珠,王家迟早会回来八人大轿来接你回来的。你想呀,王家这么多女人,能生儿子的只有你一个,我们先安静把身子养好,下次我们再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平妻你都做得。” 铁小珠在李氏的劝说下静心下来,她现在身子得好好,不宜扎腾,把身子扎腾坏了,将来她还怎么生儿子? 李氏搬来炕桌,细心给铁小珠舀一碗鸡汤和肉。 “娘,李阿喜你打算怎么处理?,铁若水我忍了,但是李阿喜,我忍不了她!一想到……我就恨不得喝她的血!!” 李阿喜是铁全安的正妻,小李氏。 铁小珠边吃边提小李氏的事情,如今她看小李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每看一次,她就恨得咬牙。 李氏听到女儿提这个,叹息不已,“我会送他们去你三舅母娘家那边。休是不能休的。她是我外甥女,这事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要怪就怪你们妄想,自己害自己。” 李氏难得明白一次。 再休,铁家真的没儿媳妇,更没名声。 老大休掉周氏,老六未娶正妻,再把老三媳妇给休掉,这还像话吗?岂不是她身边三个儿子都没媳妇?! “娘,你怎能这样说,婆娘这玩艺,大不了,去买个婆娘回来就是,我们家又不是没有银子!!做什么非得正经的走媒下聘!回头,我就去给大哥和四哥买二个漂亮的女子回来做婆娘!!” 铁小珠要李氏休掉李阿喜,她宁愿自己出银子去买人回来。 正经家的姑娘没有,青楼大把想从良的女人,要多少没有?! “啪!!说什么胡话!!”李氏生气打铁小珠一下,“娶那些腌货回来,对得起祖宗吗?” 对李氏来说,妾什么人都行,但是做媳妇,得是正经人家,哪怕是寡妇,也得是正经人家!! “娘,我是你女儿,你到现在还维护铁长念,她有什么好?!”李阿喜休不得,那铁长念说得吧? “她不好,你能下药把她推给王至?还好没成事,真成,他表哥回来,我们铁家还有活命?水心麽麽那边会给我们活路?你想想程家的下场,你这是把铁家往死路推!!你以为你做成,你能活?我们家能活? 长念还年轻,没有清白,人家外祖有权有势,大不了换个身份给长念活,我们有什么底牌和人家拼,你想死,别拉你六弟去死!!” 李氏对这个女儿的自作主张也是恨,第一次把话说得极重。 退一步,就算长念认命,被迫进王家,他日长念表哥回来,是动不了王家,但是能动铁家,看看程家的下场,到头来丢命的丢命,下牢的下牢,一家子流放,就连程氏那个婆娘判九年! 程氏可是铁大山的亲娘! 那夜,她听到六儿和自己分析这些,吓出一身冷汗。 “你赶紧养好身子回王家把王至哄回来。”李氏对铁小珠道,她不想铁小珠留在铁家给铁家招祸,赶紧把她送走才是正事。 “哦。”铁小珠起到铁长念表哥那一手茶杯碎片没死桌面的情景,后知后怕,他们要弄死她举手之间的事情。 长念和朱泉他们有空就领药字辈的狗狗往山里跑,偶尔平安一起去,平安在七尾凤它们的带领下,比之前懂事很多。 期间,驿站那边给长念捎来太叔延的信,信中只有甚是想念四字,附送一箱子四姐弟从来没有吃过的吃食,太叔延还细心注明吃法,喜得银枝、银雪二个老拉她去找秀洪婶做好吃的。 铁小珠在李氏的照料中,小产第十天,终于按耐不住,收拾行装回王家。 太阳高升,李氏带领小书香过来敲打长念家的院门。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铁小珠回王家 第519章铁小珠回王家 长念领银枝、银雪、四君正在厨房里熬一大锅的肉骨头,隐约听到小书香响亮的声音,二小只同时紧绷起小身子从小凳子上站起来。 长念捏捏他们的小鼻子,“姐姐去看看,一会我们炒菜吃饭,姐姐不会让坏人进来的。” “嗯。”二小只点着头,重新坐回小凳子上。 长念带七尾凤、墨汁去开门。 “长念,奶奶想借你家的牛车一天,晚上还回来,回来顺便和银树他们一起回来。”李氏一见长念来开门,笑容可亲,带着讨好。 “奶奶,牛车一大早朱叔送银树去书堂后,直接去朱大伯家,朱大伯家娶媳妇,六奶奶一家都去。”长念把院门打开,好让李氏看见空空的牛棚。 原本请长念姐弟,长念不放心家里,没去。 李氏瞧了瞧,果真没瞧见牛和牛车,赔笑,“那我去别家借,你关门吧,家里银枝、银雪需要人照看。” 李氏结果在村长家花二百六十文租村长家的牛车,铁小珠不会驾牛车,家里只有铁三柱这个男人适合外出,李氏拉他一起,送铁小珠回王家。 “娘,没有马车可租吗?这牛车颠得厉害,又慢,坐这车,我全身都颠散架……”铁小珠拎包袱出来,出来一看竟然是破旧的牛车,嫌弃不已,二片嘴唇一碰,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李氏顶着厚脸皮,才从村长媳妇手里租下这辆牛车,铁小珠不但不感激,还嫌弃,听着铁小珠的话,李氏的火气蹭蹭往上升,“再嫌你就自己走回去!!” “……” 铁小珠才不甘心地闭嘴,哼哼的坐上牛车。 “铁三柱,走。” 李氏大喝一声,铁三柱赶牛车启程直奔王家,蝶岭镇。 对于李氏的话,铁三柱唯命是从,尤其李氏叫他全名时,说明李氏在盛怒之中。 铁小珠知道自己娘生气,一路上不敢惹李氏生气,挑些软话哄了李氏好久,李氏才顺下一口气。 “站住!王家不是街市,不能随意进来。”铁小珠到王家,跳下牛车,提着自己的包袱直接往大门走,中途被看门的二个小厮挡住去路。 “姜四、王富仔,你们眼瞎了,我可是你们的姨奶奶!”铁小珠抬高下巴睨视着眼前的看门狗,她向来不把这二条狗看得眼里,生完儿子后更是看不起。 “我们俩眼没瞎,是你瞎了。”王富仔讽刺地邪笑,“全府上下都知道,少爷已经把你休弃,勒令全府上上下下不能放你进来。” “就是!你还以为你是王家的姨奶奶,快滚!!”姜四毫无客气推铁小珠一把,铁小珠失去重心,被被向铁三柱,幸好李氏眼疾手快把拉住。 王富仔和姜四二人执着木棍挡在门口,叫嚣,“赶紧滚,否则我打断你的狗腿!” 他们俩长年守门口,铁小珠受宠后,他们受过不少铁小珠的气,如今可以痛打落水狗,怎能放过。 “你们俩找死!!” 铁小珠不服气冲上去想像往常一样一人赏一巴掌。 “滚!!” 懂点拳脚功夫的姜四一脚把铁小珠踹开,丝毫不把铁小珠当女流之辈。 “你敢踢我小珠,老娘跟你拼了!!”李氏的强悍是长年累月积累而成,瞬间暴发,举着拐杖就奔上去打人。 姜四和王富仔不是李氏的儿子媳妇、更不是打不敢还手骂不敢还手的孙辈,王富仔一个扫腿就成功把李氏放倒,直接趴在地上,牙齿磕到嘴唇,鲜血染红她的嘴巴。 “小……小甜……”铁三柱想上前扶老伴,却碍于二个守门人,怕他们打自己,所以上去时有些畏手畏脚。 “呸!”姜四啐了一口,“赶紧给我滚,敢踏进王家一步,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你给我等着,他日小姑奶奶回去,第一个拿你们开刀!!”铁小珠扶着被撞疼的老腰,只能放着狠话,跳上牛车。 如今她打不过,上去只有被打的份,只能放着狠话。 铁三柱把李氏扶上牛车,把牛车赶得飞快,一下子,把飞车赶到无人的巷子里,才敢停歇。 铁三柱见李氏满嘴是血也不知道她伤到哪,去附近人家讨水过来,李氏清洗完,坐在牛车上,沉默。 “娘,这可怎么办?我进不府,就见不到我家相公,更别说求情,这怎么办?”铁小珠急得团团急。 “小珠,你安静,让你娘好好歇歇息。”铁三柱见李氏脸色不好,便开口让铁小珠安静下来。 “等吧。”李氏看了一眼铁小珠,说二个字。 “我们去富贵赌坊吧,这时候相公多半在富贵赌坊和公公对账。爹,这条道直走。”铁小珠一行人坐着牛车去富贵赌坊,到赌坊没有进去,他们怕又让人赶出来,只得在外面转角守着,等王至出来。 三人无聊坐在牛车上,眼定定望着赌坊门口,枯等待二个时辰,终于看见王至和他的随从从赌坊出来。 “相公!” 铁小珠狂喜飞奔而去。 王至看着铁小珠桶形般的身躯滚过来,眼里全是嫌弃,步伐走得更急,走向一边的马车。 “相公,那天我明明想让你和长念的,我没有想到铁若水……” 铁小珠奔到时,王至已经上马车,她的话,成功让原来想快走的王至停下来,掀起车帘,定定看向铁小珠,“你没骗我?……” “相公,我向天借胆我也不敢骗您,我让你和我四哥夫妻……” “闭嘴!”王至恼羞成怒瞪铁小珠。 那天,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相公,我不傻,我那样做我能得到什么好?相公,你就原谅我吧……” “上来。”王至冷冷道。 “哎哎……”铁小珠惊喜的快速爬上马车,靠向王至,被王至用一只手指头点住她的额角,阻止她靠近自己,“事情没有弄清之前,我不会原谅你。去食楼。” “好嘞!少爷坐稳。” 铁小珠讨好笑了笑,退二步,顺从跪坐在王至脚边。 马夫高声音响起,远处的铁三柱夫妻听到马夫的声音,又看铁小珠上马车顿时心花怒放,开心得老泪直洒。 章节目录 第520章 把铁长念送上我的炕,你做正妻 第520章把铁长念送上我的炕,你做正妻 铁小珠能回王家,真是大吉大利,压在心里一块重石总算搬开,接下来就是解决小李氏的事情。 铁三柱把牛车往回赶。 铁小珠跟王至去食楼,进一间包厢,王至让小厮守在门外,大摇大摆的坐下,冲铁小珠道,“说吧。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敢再骗老子,老子砍你去喂狗!!” 铁小珠识时务,不敢坐,直直跪在王至面前一十一五把所有事情讲出来,包括铁若水来提她提主意。 “相公,我都说,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让人去山中村问问,李阿喜、铁若水、李家养子在河水里泡三天三夜,被拉上来都去半条命。相公,这事,我是上铁若水那贱的人当,她就想爬上你的床。” “现在铁若水人呢?” “卖了,卖给伯州郡的青楼,叫什么女子香的。我娘恨不得剁成肉酱,哪里容得她留下来。” “小珠。”王至突然亲昵把铁小珠从地上拉起来,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你流掉的,真是男娃?” “相公,是儿子,我还请来老大夫来保胎,最终还是保不住,他还有几个多月就要出生,谁知道会……”说着,铁小珠伤心的哭起来。 “小珠,你帮我办一件事,成了,我八人大轿抬你进门做平妻,让你掌家。” “真的?”铁小珠惊喜地问。 “真的。只要你把铁长念送上我的炕,你做正妻。”王至想铁小珠的主意很好,只要铁长念成为他的女人,不用求,他自然和谢家那边搭上关系,他这个外孙女婿不帮也得帮吧。 “这……” 铁小珠这会犹豫了。 她娘的警告犹如在耳,程家的下场会不会就是铁家的下场?! “怎么?你不同意?”王至看到铁小珠犹豫,立刻心生不满。 “没有,没有。”铁小珠连连否认,“相公,我是怕我近不了铁长念的身。他表哥走时,给一个懂武的丫头,而且她身边那三只条狗不是吃素,我哪近得了她的身?再者,他日,铁长念表哥回来,找你算帐怎么办?他可不好说话。” “那个人,我自然有法子应对,你办好自己的事情即可。”王至阴险笑着。 铁长念表哥回来报复是肯定的,但对象一定不是他,到时他都成为铁长念的男人,那个人再恨也不能杀死铁长念的男人,大不了抬她做平妻就是,铁小珠、铁家那就难说。 “你能应对就好,就好。”铁小珠的心定了些,有法子应对就好。 “小珠,你可得好好办,办好了,你就是王家的主家夫人;没办好,你永远别想进王家大门,我在你们铁家丢了那么大的脸面,你总得给我补偿、补偿。这是五十两,我等你好消息,一会我让强婆子赶马车过来,暂时让她跟着你。” “王少爷,上菜嘞!”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 王至站起来,拉了拉自己的衣衫,“这菜,你自己吃,吃完,你去运福客栈过一晚,我会让人给你结账,明天你回山中村,好好办事,我等你消息。” “是,相公。”铁小珠大声应下。 铁小珠吃好、睡好,第二天下午回到山中村,见到铁小珠进来铁三柱夫妻脸色顿时不好,当他们看到院子里的马车和强婆子又迷惑——这是闹哪样? “爹、娘,相公让我回王家,不过最近家事多,相公就让我回来小住一二个月,养养身子,在身边伺候你们二老,尽尽孝心。” 铁小珠不敢明说,若是被铁全康知道,她仍在打长念的主意,肯定不肯。 “还养,都胖成猪了……” 铁三柱听到铁小珠那句养养身子,不满的咕哝着,可不是吗? 那身板都比得上他这个当爹的二个,还养,天天吃鸡,他这个当爹的一口汤都没得喝,他都快瘦成人干,乍就不见人说给他养养? 铁三柱幽怨不止。 “铁三柱,你在说什么?”李氏一记冷刀子眼横过来。 “没有,没有。我带若海去玩。”铁三柱立马变得老实,抱一边的若海出去,最近他把照看若海的活计揽到自己身上,若海好带,只能饿了或拉了才会哭闹。 作坊的活力全靠柳红、爱娇那几个婆娘带着几个小孩在撑,连胭脂这个大肚的,都得去作坊踩泥,李氏不会放过一点劳动力,就算如此,一个月下来,作坊的收入不足一两。 “既然回来,你就收拾安心住下,还有,别打长念的主意,否则老娘不认你!!”为了六儿的前程,李氏对铁小珠放着狠话。 正如六儿说的,长念嫁去燕都比嫁给王至那破商户强多了,他们再不是,长念还是他们嫡亲的亲人,现在还没的撕破脸,在面子上,长念不会给他们太难看。 “娘,我哪有……”铁小珠心虚直跺脚,下一秒假笑讨好着李氏,“你看,我为了道歉,我买不少好吃的,我一会儿送过去,娘,你跟我跟一趟,好不好?” 把铁长念送给王至这事,她还没有想到办法,得慢慢来,得先修复关系,至少得有往来,而且不能急,不能让六弟看出来。 李氏看着铁小珠,到底是自己的生的,气气也消了,收拾着,把小书香一起带上,最近,她爱带小书香,小丫头机灵,说话响亮。 李氏母女和强婆子抱二匹棉布,提着二盒点心敲开了长念家的院。 银树领着二小只、三只狗去放鸭,长念和四君正在水井边洗菜,听到小书香说李氏母女来,长念开门没给她们好脸。 二匹棉布二盒点心凑到长念面前,旁边露出铁小珠笑得恶心的假笑,“长念,这是姑姑给你买的布料和点心,话说回来,我这么久……” “不用!” 长念不客气打断铁小珠的话,看着她冷淡说道,“铁小珠你心里想那点龌龊事,早在祠堂被铁若水已经撕开,你现在还来打脸吗?从你算计我那一刻起,我四姐弟就和你划清界线,断绝亲情。我没找你算账你应该庆幸,你再敢来,我不介意算一算。” 章节目录 第521章 铁小珠求和 第521章铁小珠求和 “坏心……” 铁小珠正想骂人,突然那个叫四君的丫头用什么东西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才动一下,脖子就生痛,她即时噤声,连呼吸都放慢,生怕脖子一动,再割一刀自己就没命。 长念转向李氏,面若寒霜,“奶奶,铁小珠是你女儿,仅此一次,奶奶你再纵容她犯到我四姐弟的头上,我不介意你们铁家彻底划清界线,到时六叔都没情讲。书香,麻烦你把话原原本本传给你爹,鱼死网破,我在所不惜。” 突然被点名的小书香抬头看向阴寒脸色的长念姐,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长念,小珠和你爹是亲兄妹,你就……” “我爹?如果我爹还活着,铁小珠做得这等恶事,她的手还能安然无恙?”长念打断李氏的话。 李氏母女想到铁全贵狠起来的模样,不约而同打个寒战。 李氏还想替铁小珠求求情,想着六儿的前程,看着小珠鲜血直流的脖子,看着长念的脸色,只得说道,“长念,奶奶知道。我这就叫她回去,好好管教她。” 说着,不由分说,把铁小珠从四君的簿刀片下慢慢拉开,然后母女走得飞快。 小书香回到家,机灵跑到自己爹房间,一字不漏把铁小珠来长念这边的事搬给铁全康听,最近,铁全康对这个女儿关注颇多,李氏炖给他的肉,他吃不完,全给她,当在家里培养一双耳朵。 小小年纪的她知道,只有巴着爹,才有好东西吃。 “书香,这点心你拿去吃。顺便把你小珠姑姑给爹叫过来。”铁全康听完,把一边的红豆饼拿二块给给小书香,让她给跑脚。 “哎,好,爹,你等着。我一定把小珠姑姑带过来。”果然没多久,铁小珠被小书香连拉带扯的扯进来。 “六弟,你找我?”一进来,铁小珠看着铁全康心虚得很,笑得更假。 “五姐,你想要燕都的大富贵还是想要王家那点小富贵?”铁全康认真地问,见她不回答,又看见门外的衣摆,便冲着门口叫,“娘,你进来吧。” “六儿……”李氏对于自己偷听感到尴尬,搓着双手,不自然坐在铁全康的炕床上。 “娘,你实话告诉五姐,当时燕都太叔府和长念定娃娃亲,给多少银子?” “给银子是你们三哥夫妻接收的,当时我看一眼,给一箱银子还给一叠银票,不过,那叠一节指厚的银票让你们三哥还回去,我估计,银票不下万两吧。” “这么多?三哥真傻,到手的银子也还回去。”铁小珠瞪圆眼睛,她给王家生下独苗,左存右挖才存得一千二百两,自己还不舍得花的情况下。 铁全康看了铁小珠一眼,问,“五姐,你从嫁入王家,你从王家那里得多少银两?” 铁小珠心虚看一眼李氏,不敢回答。 铁全康见铁小珠不回答也不恼,“不超二千两吧,这还是你给王家生下独苗的情况下。你反过来看看长念,还是二三个月的婴儿,人家就舍得给一大笔银子。 去年,水心麽麽为长念而来,若不是四哥杀人,我们家已经是水心麽麽名单上的座上宾。今年,长念十五岁生辰,水心麽麽专程来,偏偏你眼皮浅,用假钗来让娘在水心麽麽面前出丑。” 一旁的李氏听到这,扬起拐杖啪啪打在铁小珠身上,她现在没有身孕,可以放心打,铁小珠知自理亏,没敢躲。 “水心麽麽的态度,说明燕都那边一直把亲事放在心上,长念嫁去燕都是早晚的事,到时,只要她肯给我们漏一点点,都够我们吃喝一辈子,偏偏,你们只盯着眼前的小利益。五姐,到时别说王家的妾,正妻我也能给你弄来,若你还想帮着王至,别怪我不讲亲情。” “六弟……” 铁小珠语结,一边是儿子夫家,一边是富贵荣华。 “小珠,你就听你六弟的,王家真的不要你,你就回来,娘养你一辈子,等六弟有权势,去王家把晖哥儿带回来。”对于李氏来说,六儿就是她的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算计长念那事,已经让她心生不满,你别去那边,你过二天就回王家,王家不要你,你就回来。前提,不能闹事。” 说到最后,铁小珠没有说不答应,也没说答应。 铁小珠和铁全康谈过后,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让一边的强婆子急得到行,提她好几次要做事,得想计谋,偏偏她没有动静,强婆子只能自己来,自己每天在村里转,主要关注长念这边的动静。 二天后,铁三柱夫妻,天还没亮就悄悄把铁全安夫妻和若生送出村去,走后第三天天黑才回来,只有夫妻俩和强婆子回来。 晚上,长念领三小只、四君悠然坐靠在沙发上消食。 “银树,从明天开始,早晚,我让墨汁跟车去,如果有人敢对你动手,你就让墨汁攻击,咬死了,姐姐来处理。” 长念想到强婆子时不时来这边转,对银树说道。 攻击,是长念在给狗狗众多指令里最有杀伤力的一个,被指定攻击的人不伤不死不罢休。 墨汁是三只狗狗里战斗力最强悍、最凶猛的狗,一般的人,不是它的对手。 “姐姐,他们会对我们不利吗?”银树听到姐姐说有人要对他动手,害怕起来。 “我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总归是好的。”长念知道铁小珠那龌龊的心思后,明明被休弃,去一趟王家,结果儿子没抱回来,人倒回来,还带一个会赶马车的婆子,她不得不小心,长念又道,“在书堂,不认识的人,你别跟人家走。银枝、银雪一起过来。” 长念想想,招二小只过来给他们讲些现代的自救技巧,四姐弟就盘腿坐着。 长念脚边趴三只狗狗,同样歪着脑袋在听。 “如果,你们被陌生人抓住,挣扎不开,姐姐和七尾凤它们又不在你们身边,你们怎么办?”长念问三小只。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教三小只如何自救 第522章教三小只如何自救 “我会大喊叫救命,说我不认识他们,向周边的人求助。”银树抿着嘴唇想想说道。 “大哭、咬。”我会用力大哭,用力咬他们。 “对,像七尾凤。”对,就像七尾凤一样狠狠的咬他们。 哭和咬,是银枝、银雪想到的方法;大叫救命,向周边人求助是银树的方法。 “银树,大奶奶家的傻蛋,每一次被他娘强行抱回家,他是怎么叫喊的,周边人又是什么反应?”长念问着银树。 银树惊讶看向姐姐,因为傻蛋每一次不肯回家,就是他娘强行抱回去,每一次傻蛋都哭着,喊叫着救命,仿佛他娘要把他往死里打一般,周边的人打趣几句,当笑话来看,没有人当傻蛋的话当真。 “银树,很多人都是先入为主,见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哭闹,喊救命的孩子,都会想是父母在教育孩子,那个大人再说几句孩子不听话之类的,别人都会偏信大人,不会信小孩,不会信你的话。” “那怎么办?”银树急了,若真遇上,他要怎么办? “先别急。先说银枝、银雪的方法。”长念转向银枝、银雪,“银枝、银雪,大哭这点,和哥哥喊救命一样,别人只会把你们当成不听话的小孩,没有用;咬,这点可以。但是你们俩,小胳膊,小腿的,咬人,他一时吃痛放开你们,你们跑得过大人吗?” 二小只摇摇头,上次他们要进山去找姐姐时,被朱叔和小山哥一下子就追上来,强行把他们抱下山,他们挣脱不开,所以他们是跑不过大人,也打不过大人。 “所以,第一时间,你们要安静、冷静,让强行抱或拉你们的人放松,觉得你会乖乖听话,出其不备,挣脱他们的控制。路上遇到穿衣极好的人,可以抢他们的身上贵重的物件毁掉,也可以重咬他们; 或者周边摆摊的可以砸他们的东西,破坏他们的摊子,什么最贵就砸什么,你们可以喊着报官或打骂摊主,激愤摊主,涉及他们的利益,摊主们更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之后你们可以提出五倍,甚至十倍的赔偿,让摊主们把你们送回家要银子,越多人越是安全,到家,便是我们的主场,明白吗?” “那我们真的要十倍赔偿给他们啊?”银树纠结地问,想到要赔很多的银子,他不舍得。 “傻帽。银子没有,姐姐可以再赚。但是你们没了,姐姐去哪里找?银子不是问题,你们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明白吗?”长念捏着银雪的小鼻子问,瞧她听得认真的模样,萌萌的,忍不住捏她。 “明白。”二小只重重的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汪汪!” 在一旁旁听的七尾凤也冲着长念叫起来,表示它也听明白了,惹得长念开心揉着七尾凤的脑袋,“七尾凤的安全更重要,七尾凤不但要学会保护人,还要学会自保,尤其对方实力比你强的时候,不要硬撞硬,要学会智取,用脑袋想想。” “如果真的报官怎么办?”银树又想到另一个种可能,坐牢,他还能出来吗? “你们忘了,我们家有好几棵相识的参天大树。结合你们出事的地点。如果是在伯州郡附近,你们可以抬高伯伯的名号来;如果乐安郡地方可以抬琴姐夫,榜首郎的名号出来;若是在燕都附近,可以抬万相爷的名号出来,让报信的人说,家中四姐弟,最小的是龙凤胎。他们会知道是你们,欠下的人情债,姐姐再还上。” “那如果抬了名号都没有用呢?”银树像个忧心的老太太,把所有后果都提出来。 “那只能见机行事,能逃便逃。逃的同时,要尽最大的能力保全自己。没有人可信的情况下,相信自己的直觉,要学会观察。通过一个人的外貌、举动,我们能了解这个人的生活状况、性格等。” 尽最大的能力保全自己是长念给三小只的忠告。 四君在旁边听了这四姐弟的谈话,从不在意到震惊,她没有想到简单的被陌生人抓住这个假设的问题,能让眼前这个农家女子说出一翻不一样的自救方法,不得不说,比起大喊大叫的求救方法实用多了。 尤其对无反抗能力的三个小的更是实用。 “好了,去洗浴。”长念带三小只往厨房那边走去。 四君望向窗外大大的月亮,又是一个月该往燕都递消息的日子,她原是圣上身边的人,除了向现主子三十递消息,还得每个月递一次消息给圣上。 想想这一个月不是在路上,就是跟在姐弟身边,除了进山就是长念姑娘被下药那事,这事写不了多少字。 四君想想,还是决定把刚才四姐弟的话写进去,免得老被上面人说每次都只有几个字,不如不送。 “长念,在家吗?”长念正在训练龙一它们八个,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大光婶子。”银枝道。 四君去开门,大光婶子提着一个篮子进来,笑容满脸,“你大明婶子昨晚生了芽仔子,今天送点红鸡蛋过来。” 说着,给银枝、银雪一人塞二个,四君也塞二个,见长念正在狗玩便没给她。 “恭喜大明婶子、大光婶子。”长念领着二个只说着恭喜,山中村生男娃给相熟的人家挨家派红鸡蛋。 “芽仔子?能吃吗?”银雪不明白,芽仔子是什么?她只听别人骂过死小子,坏小子。 大光婶子听到银雪的话哈然大笑,“芽仔不能吃,它是小娃娃,刚出生的小娃娃,银雪从小娃娃长大的。” “哦。”银雪还是不明白。 “姐姐,不明白。在家。”长念迷惑不已,明明姐姐用布和棉花做给她的小娃娃在家呀,昨天还陪她睡觉。 “银雪,你的小娃娃是姐姐用布做出来的,准确叫布娃娃,大光婶子说的小娃娃,是大明婶子生下来的小宝宝,就像肉包子小时候一样……” 说到一半长念停下来,这样解释好像也不对,“有机会我陪你们跟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523章 三姐弟整天没脸没皮过来蹭肉吃 第523章三姐弟整天没脸没皮过来蹭肉吃 “婶子派完鸡蛋,婶子过来带你们去看看,婶子先走了。” “大光婶子,不用麻烦,洗三我再领他们过去好。”送鸡蛋,就表示洗三那天请他们姐弟过去。 银枝、银雪没见过小不会走路的娃娃,还是让她们亲眼去看。 “行。洗三那天,你们早些来。” 训完狗狗,种在牛棚那边的南瓜长势很好,爬得满地都是瓜苗,还没有开花,长念领二个只去剪不少瓜苗尾回来,准备素炒。 铁小山过来,手里还拿二枚红鸡蛋,八成是大光婶子给的,他全拿过来给兄妹俩,看到长念正在教银雪他们剥南瓜苗,惊讶地问,“弄这些做什么?” “素炒。”银枝说。他记住了,姐姐说的。 “啊?长念,这个瓜苗带毛怎么吃?不能吃吧?”在铁小山的认知里,南瓜苗连猪都不吃,哪有人吃。 “能,你看,像这样剥,硬皮剥掉,叶子这些都嫩,一炒,毛也软了,小山哥煮饭吗?没煮中午在这边吃。”长念邀请。 “好啊。长念,洗三,你要备什么礼?”铁小山问正事,大后天是洗三,礼最迟明天得备好,他不知道洗三要送什么? 正说着,秀洪带着杏儿过来,看到长念正在剥南瓜苗反应的铁小山一样。 “买匹棉布,再给一二百文礼金就好。看大光婶子那一大篮子鸡蛋,要大办吧。”秀洪说道,农家的礼,最实在的是布和鸡蛋。 “大明婶子,四胎连着都是儿子,放到哪都是福气,大办是意料之中。”老一辈觉得有儿是福气,多子多孙更是福气。 “都穷得天天喝野菜汤,还生。”长念无奈笑道,“宁愿少生些,好好培养他们,也别生太多害惨他们,家里又没有几百万家产要继承!” 铁小山和四君被长念那句——家里又没有几百千万家产要继承逗笑了。 “这孩子胡说什么?”秀洪哭笑不已,姑娘家家的说这些也不害羞。 大明四儿子洗三,去不少人,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去,连生四胎是男娃,全村子找不出第二个。 “姐姐,好小。” 银雪皱眉,凑在大明婶子面前看着面前的小娃娃,又看看自己的爪子,天儿热,小娃娃穿得少,小小的手儿,脚儿露在外面,整个红红的。 “小宝宝还小,他会慢慢长大,会转身,会坐,会站,会走,会跑,银枝、银雪也是从小娃娃一天天的长大。”长念摸着银雪的脑袋说道。 银雪茫然抬头看着姐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她还是不明白。 “能摸吗?”银雪盯着小娃娃很小、很小的手,好想摸一摸。 “可以,银雪要轻轻的来。”大明媳妇把小娃放近一点银雪,银雪小心的摸了摸,银枝也摸了摸,最后银雪得出结论,“软软的,像豆腐。” 亏大明媳妇没计较小孩子的童言,大家笑笑就过了,铁家只来铁三柱夫妻和几个孩子,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提铁家那些破事。 开席,铁大光家特意给兄妹俩一人斩只大鸡腿。 摸过小娃娃,往后银枝、银雪每天中午都去看小娃娃一眼。 起初长念以为兄妹俩想看小娃娃,当有一天,长念看见银雪张着嘴巴吃着大明婶子投喂的肉片,连银枝都张嘴吃,长念才大悟地捂脸,她都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天天来,就是为了守大明婶子一口月子肉。 汗啊! 每天,她大摇大摆带着兄妹俩过来,说不定,大明婶子她们偷偷在背后低咕,她三姐弟整天没脸没皮过来蹭肉吃。 这下,长念真是无脸见人。 长念真觉得对不起大明婶子,肉本来就不多,除自家的小辈,还得算上银枝、银雪,那点肉,真分不过来。 为了让兄妹俩不再去蹭肉,长念让秀洪婶给兄妹俩炖一锅月子肉。 “不一样。” 秀洪婶做的肉,兄妹俩一致摇头,不怎么爱吃。 明显,他们更爱大明婶子家的。 不得已,为了一口吃的,长念带银枝、银雪买五斤肉去大明婶子家,向时五奶奶请教秘诀。 待长念家飘起铁大光家时不时散出的月子肉香时,兄妹俩再没提过小娃娃。 王至左等右等没有半点消息,只得让身边的小厮去把强婆子叫来。 本来他没有想过要把铁长念收为自己的女人,被铁小珠提到后,越想越发觉得把铁长念收为自己的女人这个法子妙。 试问,什么比自己成为铁长念的男人,能捞更多的好处。 他日,他那个表哥,看在铁长念的面子上得对他礼让三分,他再不用苦哈哈的去讨好谁。 要收铁长念这个念头欲发强烈,仿佛看到王家在铁长念外祖的帮忙下,把生意做到燕都,可以趾高气扬对燕都本家嫡支不屑一顾。 偏偏,铁小珠半点动静没有,人胖,还动作都慢半拍,耐心全无的他只能去探探情况。 “少爷。” 二个时辰后,强婆子匆忙赶来。 “铁小珠怎么回事?她还不动手,等着过年啊?”王至怒火喷向强婆子。 “少爷。”强婆子害怕退了退,“铁长念知道铁姨娘算计她和你的事情,她彻底和铁姨娘撕破面脸,还对李氏放狠话,说李氏再纵容铁姨娘犯到她姐弟头上,她不介意和铁家彻底划清界线。 之后铁姨娘就安份了,老身问她怎么办,她没有应我,每天吃喝,老身没有办法,只能去铁长念家那边转转,她出入都有武丫头陪同,武丫头厉害,都没反应过来,她就把刀子架到铁姨娘脖子上。少爷,我老婆子一个,叫我驾马车,我行,叫我把铁长念弄出来,我可不行。” “你回去告诉铁小珠,如果她下个月之前还办不好此事,她就永远别回王家!别想见她的儿子!” “是,是。” 强婆子回去,偷偷把王至的话带给铁小珠,结果弄得铁小珠整夜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是铁全康那句:你要燕都的大富贵还是要王家的小富贵? 如果没有儿子,她没有半点犹豫选择燕都的大富贵,但是她有儿子,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想奔大富贵,甩掉他 第524章想奔大富贵,甩掉他? 同样,燕都的大富贵,她也舍不得。 早上起来,李氏被铁小珠的黑眼圈吓到,“小珠,你昨晚做贼了?” 铁小珠看向正在作坊那边帮忙的强婆子,叹息把王至传过来的话一一告知李氏。她不懂如何抉择,只能求助自己的娘。 “小珠,去问你六弟要个主意吧。”李氏觉得六儿比她看得长远,分析句句在理,更容易把人说服。 铁小珠真的去问铁全康。 “五姐,晖哥儿是王家独苗,正妻冯氏不待见他,还有王家二老在,他们不会委屈晖哥儿。你不能见晖哥儿是暂时。以后,我们富贵了,有了权势,到时不是你求王家,而是王家求着你,双手把正妻的位置奉上,那才是五姐该过的日子。” “……” 铁小珠沉默,她心里不舍得晖哥儿,再者让她住在山中村,她又不甘心。 “五姐,之前王至给的一千两,给四哥花二百两,我让娘把那八百两给你傍身吧,有了这银子你才不会胡思乱想。” 铁全康也是拼了,为了铁小珠安份不再招惹长念姐弟,甘愿把到手的银子又还回去。 “娘,你进来。”铁全康大喊李氏。 李氏跑进来,在铁全康的吩咐下给铁小珠八百两,给这八百两,她肉痛得很,“小珠,你收下这银子,就和强婆子回去,回绝王至吧,以后娘养你。” “嗯。”银子握在手,铁小珠终于答应。 没有什么比得过财富,只要她忍耐一二年,等长念嫁到燕都去,到时要什么富贵没有,大不了让人去把儿子抢回来。 王至一得知铁小珠来找自己,高兴得脚下生风,铁小珠来找,证明有好消息。 “王至,既然我已接下你休书,我们就此别过,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强婆子还你。”铁小珠说完,第一次强硬,在王至面前抬头挺胸,直接走出包厢。 “……” 不止一旁的强婆子感到惊愕,连王至也感到惊愕,待王至反应过来,铁小珠早已没了踪影。 “你说,铁小珠到底怎么回事?”王至拿强婆子开刀。 “我……我哪知道。”强婆子闪躲,“他们把我支去做重活,谈事情又不叫我,我哪知道。” 强婆子同样委屈得很,她在王家最重的活不过赶着马车,扫扫地,去铁家不能吃饱不说,还得去背泥。 王至发完火,冷静下来,往深一层,他便想透了。 铁长念从小和燕都富贵人家定亲,这事铁家二个老家伙捂得实,若不是去年水心麽麽来,谁也不知道小小的农女还能飞上枝头。 就是再穷的燕都商户,也比他们王家富贵百倍,铁小珠舍去王家,奔燕都富贵人家的富贵去,这其中少不了铁全康的劝说吧,不然,铁小珠怎么可能连儿子都不要了? 哼! 想奔大富贵,甩掉他? 做梦! 铁长念他势在必得,与其靠别人施舍不如自己争取! 这事,他得好好想想。 夜里。 夜深人静,全村睡得深沉。 躺在炕上的四君猛然惊醒,长期的训练,她的五感比普通人灵敏,在弱微的灯火中,她闭上眼睛,感知着周边的一切,再睁开眼睛时,手中细簿的刀片泛着寒光,她快速下床,去银树的屋,把沉睡中的银树抱起来。 银树睡得沉,抱到长念房间,还没有醒,屋里的七尾凤三个已经警醒,虎视眈眈盯着进来的四君。 四君推了推长念。 “怎么……” 长念正开口被四君一个禁声的动作制止,只听见四君压低声音道,“有十个人往这边来,懂武。我能解决,你让七尾凤它们别出去。” “四君姐,你小心点。” “姐姐……”银树翻身醒来,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着四君姐姐和自己在姐姐在房间里,不明白。 四君很快闪出房间,长念听到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长念想着外面来十个人,这半夜三更来,肯定不是来山中村夜游。 他们这边是村东,多半冲他们家来。 心抖个不停,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太叔延捏紧她的脖子喘不过气时,那般无助。 面对懂武的高手,她没有半点反抗能力。 她看见醒来的银树,她还有三小只要养,不能出事。 深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跌手跌脚下炕,就房里的灯光,给七尾凤它们穿上护甲,七尾凤被自己的主人情绪影响,它警备盯着房门,墨汁和肉包子在七尾凤的影响下同样戒备看向门口。 长念做完一切,戴上太叔延送给她的腕弩,又把自己的弓箭拿来,搭箭,开弓,对着房门。 只有弓箭,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姐姐……”银树声线有些走音,姐姐和七尾凤它们这模样,他知道出事。 “银树,你用棉花团把银枝、银雪耳朵塞上,把夜明珠盖上,一会不管发生任何事,你记得看住他们,你是哥哥,你有责任保护他们。” 银树没有应声,但是他爬到炕床一边的柜子里拿出棉团给弟弟妹妹塞上,放夜明珠的盒子盖上,全程手抖得无法自控,就坐在二小只的面前,抱着枕头,动也不敢动。 四君一身黑衣站在院子中央,负手而立,月光把她的影子映得长长,夜风吹起她的衣衫,随风摇摆,一双冷清的眸子落在院墙上的十抹黑影,身上气息全收。 “还真有个武丫头。” 十个蒙面人跃上墙头,其中一个蒙面人不以为然笑起来。 “汪汪……” 在外人入侵,院里的狗狗叫吠起来,一只叫,跟着其他的狗狗一同叫吠起来,越叫越激烈。 铁小山睡得迷糊,让狗众多的狗叫声惊醒。 长念!! 瞬间跳下炕,拿起屋角带木刺的木棒,冲出去,青山和小妹同时惊醒跑出来。 “你们别去,把门锁紧,谁来也不开门!” 铁小山出门直冲长念院子。 听到狗叫同时惊醒的,还有村西的铁全康,他养伤睡眠时间多,即便一个村东一个村西,狗一叫他就清醒过来,村里养狗的只有铁顺家、长念家,而养上十几条,只有长念家。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夜里掳人 第525章夜里掳人 “出事了?” 铁全康又听一会,狗叫越叫越激烈,他心神不安把身边的小花儿推醒,“你去让爹娘起身去长念家看看,怕是出事。” “那是别人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小花儿白天做苦力累得半死,哪想起来,低哝着,转身又睡。 “叫你去你就去!”铁全康不客气把小花儿拉起来。 现在长念是他未来的富贵,容不得半点闪失。 小花儿被铁全康扯叫醒,满腹不高兴起来,穿鞋子出去,铁全康是她的男人,他的话不敢不从。 铁三柱夫妻被小花儿的拍门声惊扰跳醒,听到小花儿的话,铁三柱不想理,李氏虽然不想起来,但她是长念的亲奶奶,长念姐弟真出事,她没到场,又说不过去。 因为小珠、铁若水闹得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弄得紧张起来,思前想后,得去,必须去。 不管铁三柱愿不愿意,她都把他拉起,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人能走,他不去谁去? 四君站在原地,保持之前的站姿,不应话,只是目光落在最左侧那个身子矮小的男子身子。 “少跟她废话,黄毛丫头,一起上,速战速决!”被四君盯住那个男子叫喝起来!喝令之间,十道人影同一时间飞扑向四君。 他从来看不起女人,更看不起懂拳脚功夫的女人! 在他看来,女人,不过懂些花拳绣腿,好看不实用,没什么可怕。 在灰暗的夜里,四君闭上眼睛,让五感更清晰,她是暗卫,要的是一招必杀,在最短的时间把麻烦解决掉。 当剑锋离她咽喉一寸近时,她倏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全是嗜血的狠绝和无情,杀气瞬间爆开,身随心动,下一秒,来人个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新鲜的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来。 到死,他们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倒下了。 明明没见到她出手。 铁小山到达时,就看到九抹人影突然跪下,再慢慢扑倒在地,要段木柴一样,没有挣扎就倒下。 “你……”那个身子矮小的男子恐惧丢掉自己的剑,连连后退,撞到摆放在一边的木桶,自己因为极度慌张摔倒倒地。 他开始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他招惹不起。 “谁。”四君步步紧逼,冷清的月色下,依稀看见她的脸上还喷溅鲜血,鲜血正慢慢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如同催命的阎王爷。 “我……我不知。我真不知……”男子被逼退到墙,鬼哭狼嚎,“我真不知,堂主让我领来人山中村掳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图地是他给的……” 男子看到小侧门的身影,求生欲望让他本能冲向去,人质,只要有人质,他便能安全的离开! 四君神色不变,柔弱的左手伸出,身上一股内劲冲出,直接冲向矮小的男子,男子触不及防,整个人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打向他的膝盖骨,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更是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啊……” 矮小的男子痛苦得嚎叫连连。 啪啪!! “长念!长念!!” 院子被拍着又急又重,门外传来朱泉夫妻俩的叫声,铁小山从震惊中回神过来,急忙跑去打开院门。 朱泉夫妻提着大刀进来傻眼——院子躺一堆人影,就着月色,勉强看清站的是四君。 “姑娘没事,在屋里。”四君又是平日里那个邻居家的小姐姐,声音柔柔的,和刚才那个杀立决的姑娘宛若二人。 朱泉夫妻顾不上其他,直奔进屋,三只狗狗戒备守在房门口,房里三小只一脸徨恐紧紧抱长念坐在炕床上,长念满弓随时放箭。 “没事,没事,四君解决了。”秀洪把自己提柴刀放在一旁,进屋。 兄妹俩哇一声,害怕的哭出来。 “长念,你们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看看。”朱泉见他们姐弟没事,高提的心放下,出来时,铁小山已经点上火把,把院子照得通亮。 周边的人家,陆续来好几个男子,个个披头散发,披件外衫就赶来,他们怕是山里的大黑仔下山,狗叫得这么厉害,当看到院子里躺着九具尸体,个个吓软腿。 四君蹲在矮小男子面前,没有杀气的人,平易近人,“继续。” 矮小的男子早已痛得脸色苍白,跌趴在地上,面对轻易能取自己性命的人,他不敢妄动,全盘托出,“我是凤临郡威武镖局的镖师,今晚我们接到七堂主的派的任务,来山中村掳人,有武丫头,得手后在明天天黑后送到伯州郡悦心客栈天字房。 啊……痛,我不知道是谁,镖局明面是替人压镖送货,暗地里什么活都接。接的活向来只有七堂主知道,你们去找……啊!!” 随着男子一声惨叫,男子的手筋脚筋让人挑断,而动手的人一脸平静,看得旁边人的心惊胆战,他们一辈子在背泥,哪里见过这阵仗? 四君从男子身上搜出一张手绘图纸,画的是长念家,还特别指明,院里养狗、身边有武丫头。 陆续不断有人举着火把往这边来,十几只狗狗同时叫起来,在深夜里显得特别的嘹亮,个个都以为大黑仔闯进村里来。 让人意外,铁三柱夫妻持着一把三齿叉来,周氏三母女扛着菜刀、扁担也来了。 “长念,这,这是怎么了?” 村长等人来到时,长念已经抱着银雪出来,银雪看到院子里的尸体,吓得直抱长念不肯松手,就跟当初看李家奴一样,抱得紧紧的。 “有人买凤临郡威武镖局的镖师来掳姑娘,其中九个被我杀死,现在还有一个喘气。”四君走过来,平静如常替长念回答村长的问题。 半点没有杀人后的惊慌。 “谁?……他来掳长念做什么?”村长被眼前的景像吓得哆嗦,他百思不得其解,来掳长念做什么,长念是山中村的孩子,手抓鸡无力,又没有大富大贵。 “那现在怎么办?报官吗?”村长又问。 “不,去凤临郡威武镖局。”四君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她抬眼看着夜色,还有半个时辰就天亮,“小山,把牛车套出来,把咸鱼扔上去。”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单挑威武镖局 第526章单挑威武镖局 村长看着院子里躺着尸体,又想起那位郡首大人奉为上宾的三十公子,眼前这女子又是长念外祖那边派来,能凭一已之力把九个人杀死,还平静如初,定不是普通人。 “我是村长,我和你们一起过去,敢来山中村掳人,不能姑息。我回去套牛车。”说着,带着大儿子往家里走。 村长左右衡量,做出决定,他的心怕得厉害,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杀人,对方还是个女娃子,但他是村长,不参与说不过去。 能不能帮上忙,能和长念交好,总是好。 “长念,没事吧?”李氏挤上来,关心问抱着银雪的长念。 “没事,有劳奶奶跑这一趟。奶奶和爷爷先回吧,这事交给村长叔处理。”这一刻,不管李氏夫妻打得什么主意而来,她都感激他们大半夜的能前来,长念转身对打着扁担,锄头赶来的人,一一记住他们,高声道,“诸位,都回去吧,改日,我杀猪上门感谢大家。” 杀猪上门感谢,是山中村感谢礼中最隆重的一种。 长念这么说,来的人安慰长念姐弟几句,见自己帮不上忙,各自结伴举着火把回去,面对那些死人,始终惊恐得厉害。 “四君姐,让小山哥报官吧。事情发生在郡首大人管辖范围内,让他和凤临郡官府打交道,四君姐行事方便些。”长念说道。 她不知道四君是否和初七他们一样有品级,有官位,她想让郡首大人去和凤临郡的官打交道,可以节省四君很多事情。 “嗯。姑娘抱银雪回去,她怕。”四君看一眼全程抱着长念,紧闭着眼睛的银雪。 没一会,村长和大儿子赶着牛车来。经过李家奴,面对死尸,朱泉、铁小山他们没抖手,像叠柴一样搬上牛车,连那个还喘着气,痛得一脸痛苦的男子一并搬上牛车。 大家出来时匆忙披上外衫就冲过来,铁小山和朱泉他们回去把收拾好再过来。 铁小山给去的人每人给一支火把,趁着夜色,四君骑着马在面前领路,村长大儿子拉着牛,朱泉拉着牛,村长和小山走在队伍后面,出村。 青山和小妹听到不少人说话声,不顾二哥的吩咐,带小妹出来,看到还温热的尸体。 见二哥他们走后,机灵跑去把院门锁上。秀洪正在用铲清理着院子里染上血迹的泥土,铲泥,秀洪的手还在抖。 青山怕归怕,他让小妹进屋和长念姐他们一起,自己和秀洪婶一起清理血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敢问。 朱泉一行人到达镇上时,天已经大亮,牛车上拉尸体,让路上的行人惊慌纷纷退避,铁小山要去报官和朱泉他们分别,直奔郡里。 到达凤临郡时已经中午,众人已饿得肚子直抽搐,朱泉跑去一人买二个大肉子包垫垫肚子,向众人问路,直接去威武镖局。 几个外地人,拉二牛车的死人,大摇大摆前往威武镖局引起不少人的注目的围观。 “赵大?牛车上没气的竟然是赵大?!” 有人认出牛车上的死尸来,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一一认出牛车上的人,九个,九个全死的,全是威武镖局的镖师,还一个喘气,也是威武镖局! 威武镖局可是他们郡老爷的亲哥哥开办的,在郡里横行霸道十几年,从来没有人敢招惹他们,如今有外地人找上门来,领头的还是一个女子,这群人进镖局怕是渣都不剩。 “贵客,辛苦了,小的扶你下马。” 镖局本做大众的生意,镖局门口的二个守门人第一眼瞧见一大群人前来,快速迎上来,帮忙拉住四君的马,客气道,“贵客此翻前来是往哪里护镖?” 一大群人,还有拉着二牛车的“货”,那货他没来得及细看,肯定是来找他们家镖局护镖的,笑容亲切几分。 四君稳稳坐在马背上,睨视看门人,淡淡道,“七堂主,我要见他。” 闻言,看门人的笑容开始龟裂,继而变得凶神恶煞,手中的大刀一把举起来斩向地面,石块的地面顿时分成二半,碎石块向周边飞去,吓得周边的看热闹人四处逃散,“哪来的无知妇人,敢来威武镖局闹事?!” 他们威武镖局内部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只要谁在外面惹下麻烦,就说出七堂主的名号,到时麻烦找上门来,对方报名号,他们自然知道是来找麻烦,好让他们做出相应的防备。 威武镖局根本没有七堂主这人。 “不想和他们一样变成咸鱼,就让七堂主出来。”四君目光看出身后的二牛车咸鱼。 “风五,你快点告诉大镖头,让七堂主出来见这位姑娘,昨天十人,只有我还活……”被四君挑断手筋脚筋,趴在咸鱼身上的矮小男子气弱游丝,不救治的话,他撑不了多久。 刚才用大刀斩石板的汉子定眼一看,妈呀,全是他们威武镖局的人,而且实力不差,就这样被人做成咸鱼,拉回来前所未有的事情,大汉跄踉步伐跑进去。 另二个守门怕得直直后退,他们就懂些三脚猫功夫,平时依仗威武镖局耀武扬威,哪里是人家的对手,退进门口,把厚重的木门关上。 面对突然关闭的大门,四君眸子一沉,跃身飞掠上去,灵巧双足爆踢,厚重的木门顿时连门框都整体脱落,墙上掉下不少的泥块和砖头。 此举引起周边的人哗然,威武镖局开在繁华大街道上,每天人来人往,做买卖的,逛街的,大家一见有热闹看,通通围上来。 原来他们还担心一个女子打头阵,这行人怕是凶多吉少,没想到十个大汉都推不动的大门,就被这瘦小的女子一踢,整体倒下,发出巨响,这声响,引来更多人注目。 “你……你什么人,敢闯威武镖局,你、你可知道我家老爷和大人是亲……亲兄弟……”刚才那守门的三个人放狠话,却把狠话说的巴结无比。 在这严肃气氛里,引得围观人一阵哄笑。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土匪窝 第527章土匪窝 四君不理会他,她走到牛车边,一手拎着一条咸鱼整齐摆放在威武镖局大门口,轻松像拎二只小鸡仔一样,在场的村长父子震惊无比。 他们来,原来是打算和威武镖局的人讲道理,讲律法,他们过来没有半点紧张之情,是因为小山去报官,二郡大人相见,没有谁高谁大。 以郡首大人和长念的关系,一定站在他们这边。 可是,四君姑娘这模样分明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朱泉,我们要不要劝一劝……”村长拉住朱泉小声道,现在闹,小山还没有带大人过来,他们只有吃亏的份。 他们这点人,哪里打得过人家镖局?! 上去,只有让人砍的份。 “是呀,阿泉,我们人少,这样……”村长大儿子紧张不已,就差没说,我们人少,这样就是找死,要闹也等小山他们来再闹,最码有郡首大人在,对方顾虑些。 朱泉摇摇头,“四君有分寸,一会打起来,你们要躲好。” 朱泉对四君不了解,但是对三十公子了解,相比当初在贺山郡公堂上,初七公子能一剑废掉师爷手的做法,四君的做法显得温和许多。 嚣张的人,无非二种,一,仗势欺人;二,绝对实力。看郡首大人对长念的态度得知,三十公子不是普通的病归军爷。 “朱泉,这……”村长听朱泉这么说,更急了,他们不懂拳脚功夫,真打起来,他们躲得了吗? “四君是三十公子的人。” 朱泉一句话让村长父子闭嘴。 三十公子,他们惹不起,父子俩对视一眼,罢了,罢了,他们一会机灵点,躲着便是,只要不死,伤了,回去养着。 “黄毛丫头,你敢来我威武镖局闹事,活腻了?”一把哄亮的声音从威武镖局内堂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就要把人震得耳聋。 “姑娘,这是威武镖局总镖头的声音,是郡首陈大人的亲哥哥,拳脚功夫厉害,你小心点。”人群里有人高声提醒四君。 他们受过威武镖局的欺负,平时他们的镖师不但吃不给银子,买的也不给银子,向来是拿就走,他们这些商户敢怒不敢言,谁叫他们没有后台,只能让人欺负,被欺负还得赔上笑脸。 “拿命来!!!” 话音刚落,一个庞大的身躯飞掠到四君面前,手里的长鞭猛地冲着四君的身躯抽去,带出一抹凌厉的呼啸声。 长鞭,由一颗颗带刺的铁珠串成的三股铁索拧成一条长鞭,尤其是鞭尾,铁珠上的刺更是长磨得如同一刀刀小巧的利刃,被碰上不死,也划道伤流血不止,更何况是个姑娘家,陈镖头又在是盛怒之下出鞭,哪还有活路。 “快躲!!” 人群中几个声音同时惊叫起来,他们吃过陈镖头这铁刺鞭子的亏。 村长父子更是往人群里躲了躲,准备时刻逃命,保命要紧。 躲? 在四君的眼里没有躲这个字。 四君锐利的眸子看向来人,伸手抓向虚空,原本挥向四君的铁鞭子突然卡停,以半卷的姿态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被冰冻结一般,陈总镖头暗地里大吃一惊,他催动体内的内力想把鞭子收回去,竟然拉不动分毫。 “小女娃,你为何要和我威武镖局过不去?!我们无怨无仇。”陈总镖头气急,连翻发起攻击,他在凤临郡走三十年,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铁鞭子,没想到,今儿让这个小丫头制住。 不出三招,啪的一声,陈总镖头自己的铁鞭子打在自己胸膛前,顿时当场就洒一片热血,胸前衣衫破裂,被鲜血染红。 继后,吐一口鲜血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再也直不起来腰。 “无仇?你说!!”四君另一只手一挥,轻松把矮小男子从门口这边从破布般抛至陈总镖头面前,她的脚边。 “总镖头,救我!!”矮小的男子看到自己的老板立刻痛哭起来,他的四肢已经动不了。 “华生!!” 陈总镖头痛心看着自己的手下竟然被废,华生在镖局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是随他行镖走了几年的镖师。 而自己还没开打就已经受伤,他还拿什么跟人家比。 “说!!” 四君冷喝一声,单脚踩在矮小男子的背后,她已经没有耐性,他再不说,就别怪她不客气! “女侠,我说我说!”被叫华生的男人感觉背上的压力犹如千斤重压下来,好像要压碎他的背后,恐慌叫起来,“昨天,二镖头赵直,给我,我们分派的任务,让我们去伯州郡三合镇山中村掳一个叫铁长念的少女,得手后在明天天黑之后送到伯州郡悦心客栈天字房。” “胡说!我威武镖局正正堂堂的走镖护镖,何时做这些土匪勾当!!” 陈总镖头心虚大声反驳矮小男子的话,就是做,是在暗地里做,暗地里说,明面上,他们做的是干干净净的生意。 “我没有胡说!!昨晚是二镖头来传的话,银子都给,还说总镖头你事成后每人给我们五两。”矮小男子怕死背后的脚会把自己踩碎,力以据争。 他都快死了,哪管镖局的名声。 “土匪窝!十足的土匪窝!!”众人听后愤怒声讨!! 威武镖局陈总镖头,仗着自已当官的弟弟四处横行欺压,打压其他镖局无法生存,现在还在暗地里干掳人的勾当,不是土匪是什么?! “杀死他!!杀死他!!” “对,姑娘,这种人渣早就该死了!!快,速战速决,否则陈大人来,你就动不了手!!”被威武镖局欺压过的人们齐齐出声激将四君杀人! 只要声推眼前的姑娘杀掉陈总镖头,逼她和威武镖局的人为敌,他们便能从中捞好处,就算没有好处,少镖局这些人的欺压,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些。 姑娘杀人,就算陈大人闹起来,是她的事,和他们无关。抱着这种想法的人不在计数,在数秒之间几百号人怂恿杀掉陈总镖头,鼓动四君动手!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事情败露 第528章事情败露 声势浩然! “闭嘴!!”四君冷冽盯向人群,一记冷刀子杀过去,激得喊得起劲的众人立场噤声,不敢出声音。 “二镖头赵直,出来!!”四君用内力喊出来,声音传遍镖局每个角落,“赵直,是谁让你派人去掳我家姑娘?数到十不出来,我必杀之。一,二,三……” 一声接着一声的数字,每加一个数字就让躲在镖局里某个房门后的身子剧烈一抖,刚才他听说他派出去的人九死一伤,气哄哄扛着大刀出去,本想好好把上来挑衅的人砍成十段八段。 一出去看就见总镖头被人几招制服,他的本事还不如总镖头出去不是找死吗? 因此,他怕死又躲回来! 打定主意,在陈大人没来之前,他绝对不出去!! “七、八……” 听着越来越到十的数字,赵直头皮都发麻,战战兢兢抖着筛子般的双腿站起来,他怕他再不出去,真的死路一条。 “什么,哪敢来陈大人家闹事!!”一记响亮的声音让赵直如获新生,直坐跪在地上拜谢着观音,陈大人回来得及时,回来得及时!! 陈大人和陈总镖头二兄弟,上面还有个老太爷,一大家子还没分家,陈大人时不时回来,偶尔住在镖局里。 正在数数的四君面对砍向自己这边来的大刀,微侧身子,轻巧闪开攻击,一个回踢把那举刀的官差,踢到冲进来的那一排官差,瞬间官差七仰八番的倒一地。 “你是谁,敢来大人府上闹事!”一个师爷般模样的高瘦男子顶着细小的三角眼阴沉脸色走进来,“来人,通通……” 通字还含里嘴里没有说完,自己的脖子已喷射状态喷出鲜血,而他不可思议看着自己面前的血雾。 “还有谁?”四君看着自己手中依旧干净无比的簿刀片,轻问。 众人无语,纷纷害怕退让三步。 日了狗! 你连陈大人身边的走狗师爷都敢杀,还有谁不怕死敢上去! 不止看热闹的明众,就连镖师,跟师爷前来镇压的人官差,亦不敢妄动。 他们当差是求财,不是送死。 朱泉看到这一幕亦是一怔,他错了。 四君比起初七更甚,相比初七的温和,四君才是暴力,一言不合就杀人,毫无预兆就杀人,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如何收尾? 王至身边的心腹王远,原本替王至来凤临郡替王至办事,办完了,让身边人回去复命,自己则去相好那边,架不住相好嗲声嗲气的哄骗,陪相好出来买发钗,正好看见一大群人围着威武镖局,他拉相好好奇凑上来,旁边的人。 人太多,面前已是人头众多,他挤不进去,看瞧不见镖局里发生什么事。 “二镖头赵直派人去伯州郡三合镇什么村的去掳人,结果人没掳着,派去的十个镖师九死一伤让人给送回来,现在正算帐呢……” 掳人? 王远大惊。 那不正是那家少爷交给他办的事情吗? 他昨天下午从莫老五家里出来。 “来的是什么人?陈大人不管吗?”王远踮脚往人山人海不远处镖局门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 当初选择高价请威武镖局去掳人,是看中威武镖局和官府的亲密关系,出事,威武镖局能把事给圆了。 “师爷来,结果那姑娘一招击杀。听说,现在在找赵直逼问出谁是买家……” 王远无心呆下去,这下,心颤抖得像摆索,顾不上身边的相好,转身就跑,心里念着莫老五的名字。 莫老五! 他必须得杀死莫老五。 他们这些做赌坊的,在市井上混,凡事留有后手,能不出头就不出头,像绑架掳人的事,更不能让自己的出现,通常买通一好赌好色之徒来传递消息。 这样一来,就算出事,只要把中间人解决掉,怎么查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王至直奔到莫老五破旧的家,偷偷溜进去,只见他老娘在摸着缝衣衫,破房子里里外外看遍,没有找莫老五的身影。 好赌好色的人无非赌坊,或者女人,莫老五昨晚收下他的银子,现在不是在赌坊就是在青楼。 王远跑附近的几个赌坊,终于在一个小赌坊里看到莫老五正输得裤子不剩,他出来,就藏在不远处,看着莫老五让人赶出来,王远不动声悄悄跟在他身后。 莫老五出来,垂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口袋愁容满脸,五十两银子转眼就没了,还想着晚上再去青楼揽个姑娘,这下啥都没有。 想想青楼那些如玉姑娘,莫老五猥琐笑起来,他没银子,王远有,王家有,哼着小曲,转向一边的无人小巷子。 刚才喝太多水,他得去方便、方便。 “老五。” “王兄?……”莫老五听到熟悉的声音,惊喜拉上裤子,真是太好,刚刚打磕睡便有人递了枕头,看到王远的脸,就像看见金灿灿的金子一样笑得灿烂。 “我明日要回蝶岭镇,我们哥俩好好去青楼乐呵、乐呵,有桩好事正要找你办,办好的报酬丰厚。对了,昨晚那事,你没有跟别人提起吧?那事可得保密,关系我家少爷以后的富贵。” 王远上前亲密和莫老五勾肩搭背。 “王兄,你安心,我莫老五口紧,昨晚去镖局便回去和我老娘吃生辰宴,我娘可高兴了,我给她买只大肥烧鸭……” 总而言之,他去镖局办完差事就回家和他老娘吃宴,一大早去赌坊到没有银子才出来,没有见过其他人,一起吹牛。 莫老五笑得更开心,却不知眼前笑得亲切的人,和他称兄弟的人在背后的手举起刀子,狠狠的,白刀进,红刀出。 莫老死至死都不相信胸前插出来的刀尖是他称兄道弟的人给捅的。 “哼!” 王远作为王至的心腹,杀人,早就炉火炖青,抽出刀子,又在莫老五的脖子抹一刀,用莫老五的衣衫把刀子上的鲜血抹去,才匆忙收起刀子离开无人的小巷子,直奔城门。 他得尽快通知他家主子,事情败露。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底气 第529章底气 四君杀死师爷后,再没有人敢叫嚣,赵直自己乖乖出来交待生意是莫老五传话的,买家是谁他不知,自告奋勇出去把莫老五带到四君面前。 原本正在官府里享受美人在怀的陈大人,被连滚带爬的官差回报,得知师爷被杀,震怒不已,怒冲冲的坐着自己的马车回来。 “大胆恶徒,明目张胆的杀人,来人,给我拿下!!”陈大人一下马车,官架子摆得极高,即时吆喝起自己的下属来。 可惜。 没有人敢应。 所有官差集体在装死,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诡异般安静。 “张龙!张三,你把这个女魔头给我拿下!!”陈大人面子挂不住,直接点名。 “伯州郡郡首大人办案,尔等速速让开!!”一记高喝的声音传来,把被点名的官差解救出来,周边的民众速度让开,同时心里迷惑不解:这是凤临郡,伯州郡的大人来这里做什么? “去掳人的地点不就是伯州郡管辖的范围吗?”人群中有人说一句,算是解了民众心中的迷惑。 伯州郡首大人来,合情合理。 “陈大人。” “高大人。” 二位郡首大人同等同品,同样没有后台,靠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简单互相问候一声。 “高大人,你此时所为何事?现在来挑事的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陈大人咬牙切齿道,一山不容二虎,同理,陈大人在自己的地盘,同样不需要别人来对他指手画划脚。 “陈大人,此言差矣。本官身为伯州郡的父母官,威武镖局竟然敢派人三更半夜去我管辖的山中村掳人,当场被逮,人证物证俱全。本官此翻前来逮捕相关人员归案。”高大人始终带笑。 陈大人看着高守仁身边的捕头,忍了忍,真若闹开,对谁都没有好处,只能把人往内堂引,“高大人,借地方说话。” “请。”高守仁比个请字手势。 高守仁经过四君身边时,特意上招打呼,来的路上铁小山说过。 “四……四君姑娘。”恭敬问候脚踩着矮小男子的四君。他没见过四君,但是他想必定是三十公子身边的人。 “嗯。” 四君单音节冷漠应一声,算是应下郡首大人的问候,没有半点讨好之意。郡首大人心知面前的姑娘不简单。 “我去去就来。”高大人道,给身后的高捕头打个眼色,高捕头立马去搬来椅子,毕恭请四君坐下等。 “朱叔、村长叔、敬平哥,没事吧?”铁小山走到朱泉身边关心地问。 “没事。” 他和村长他们全程站在外围,村长准备好的说词没机会发挥,四君一个人武力刷刷就打起来,他们都不敢靠近。 二位大人进入镖局平时用来招待贵客的大厅。 “高大人,此事关系到威武镖局,卖本官几分簿面,这个人情,他日我一定双倍奉还。”陈大人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他要护威武镖局,要高大人让道,走个过场就好。 “陈大人,我不能答应你。”高守仁摇摇头。别人的事,他可以闭一只眼,但是铁长念的事情,他不能。 办不好,丢官事小,丢命事大。 “高守仁!我们不分大小,真要闹本官不怕你!!”陈大人立秒炸了!威武镖局是他亲生哥哥的,他妻儿亦住在镖局里,明摆的,威武镖局就是他的,就是闹到林大人那,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高守仁被人呛声,他平静问一句,“陈世祖,你还记得孙悔和郑大海吗?” “你什么意思?”陈大人警觉看向高守仁,无缘无故提那二个被丢官的人做什么。 “没什么意思,看在你我都是寒门子弟出身,只不过想提醒你,是要护威武镖局还是要护你的脑袋?”说完,高守仁不再说话,慢慢喝着杯中的茶。 脑袋? 陈世祖立马熄火,细细思量高守仁这话的意思。 陈大人想着郑大海和孙悔的事情,他们二个人的官丢得离奇,像孙悔堂堂三品大人,说罢就罢,一点风声都没有,后面流传说他们因为张家少爷抢狗而丢官。 这事,他关注不多。 只知道,伯州郡的姓张的富贵人家少爷夫妻俩,在贺山郡逛街时遇到盗他狗的女子,夫妻俩把人告上公堂,那妻子的亲大伯是三品大员孙悔,郑大海看在孙悔的面子上偏向于张家夫妻,只信一面之词就判那个女子坐牢,还有赔偿。 结果一个武夫飞剑当场刺伤郑大海的师爷,把女子带走,后来没过几天,郑大海丢脑袋,孙悔被罢官黯然回来。 以前听这事,他觉得是说书人添油加醋乱说一通,是搏眼球,和说那些风月故事没什么二样,都是乱编。 陈大人看着身边的高守仁,就一个简单掳人案,快马加鞭子,亲自赶过来,再想起他的师爷被镖局门那个女子当众一招击杀,威武镖局那九具尸体就摆在镖局大门口,赤裸裸的挑衅,是谁给她的底气敢来威武镖局闹? 陈世祖越想越不对,他从自己的袖笼里拿一万两银两,他刚从商户手里拿的“方便费”小心推到高守仁面前,“高兄,您给我透透底?” 高守仁看着面前的银票,不客气拿起来数了数,“在贺山郡被张家夫妻告的女子和你镖局派去掳的目标,同一人。” 啪!! 陈世祖手中茶盏突然掉落,很快恢复镇定。 底气。 刚才他还在心里问外面那个女人是谁给她底气敢来威武镖局闹,原来真的有! 能在短短几天,就把二个在位的官员赶下官位,其中还是三品大员,能做到三品大员的人,单是他背后的关系网就庞大得惊人。 就这样的人让人轻而易举的拉下来,可想而知,那个人的背景势力有大强大。 强大到可以放任下面的人,不计较后果。 想想郑大海当众被击废的师爷;再看看外面死不瞑目自己的师爷,师爷虽然没有官职,却代表他背后大人的面子,走出来,谁都得礼让三分,偏偏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愿自摘官帽,接受审查 第530章愿自摘官帽,接受审查 再看看高守仁,他对外面那个姑娘阿谀奉承的样子,看来他们兄弟这次踢到铁板。 “高兄,你莫欺我胆小。”心底没底,仍然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端着官架子,“我在这位置不是一天二天,要拉我下马,可是不容易的事情。” “你可以试试,动你的人不是我。”高守仁似笑非笑看对方一人,然后慢慢地喝着茶水。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高守仁不说话,陈世祖故作镇定坐着,看谁先沉不住气。 喝完一盏茶,高守仁站起来,拂拂身上的官服,“陈大人,时间不早,本官就不陪你喝茶,你自便。” 人证,人物在,他按章办事情而已。 “高兄……”陈世祖诚惶诚恐的挡在高守仁面前,“对方是谁?你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外面那姑娘,是太叔府的人,年年宫里赏年菜,与太子府齐平的太叔府。”高守仁定定看向陈世祖道,当官的,有哪个真家清白,真查起来,哪个不背几条人命。 四君姑娘敢杀师爷,回头,准有人找出师爷数不清的罪状。 “现在认,还有活路;不认,也许你上面有人,不怕,愿你升官发财。” “高兄,给我指点指点,他日小弟十倍奉还,你救我……”陈世祖不死心地求助高守仁。 他就是穷书生出身,上面哪里有人,之前还准备和大哥大展拳脚,多开几个镖局收银子,走走关系,往上升,没想到,他的官梦就这样到头。 他不甘心。 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才敖到今时今日,怎么就败了? “你已经没有路,如果你现在不担着,那个人回来真为追究起来,你全家都没有活路。想想孙悔,他堂堂三品大员什么都没有做,都没有路;你?这些年,你做过的事,你觉得你还有路吗?” 高守仁看着银子的份上,多提点二句。 陈世祖绝望,又不甘心,反复挣扎。 最终选择,暂时保命为上,其他再疏通、疏通。 “高大人,希望你给我时间缓缓。”陈世祖失魂跪在地上,此时,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近些年和大哥顺风顺水,守着凤临郡,他为大哥保驾护航,大哥黑白二道生意全沾,只要花得起银子;而他利用大哥赚来的黑银子打点关系,过得如鱼得水。 若真上面来人查,他全家死十次都不够。 死法,不比郑大海差。 高守仁看他一眼,微微点头,然后直接往外走。 陈世祖在自己的随从搀扶下悬心吊胆的站起来,每一步,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倒。 “大人,要不,我快马让林大人过来?”身边的随从犹豫道,林大人官大一级,比高守仁还大,是陈世祖的上司,是他极力巴结的对象,每年上奉的银子不少。 “先把眼前应付过去,远水救不了近火,扶我出去吧。”陈世祖为官十几载,看得通透,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人……”随从有点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只能扶着出去。 “高大人!!”一出去,陈世祖对着高守仁的背影突然双膝下跪。 “二弟……”陈总镖局震惊看着下跪的弟弟,他不明白,同级的官,又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弟弟怕什么,为何要这样?! “大人……”凤临郡的一众官差同样黯然失色看向自己的上司,如果上司倒台,他们还有什么好下场? “哇!!” 看热闹的一等民众全都哗然了,这太意外了! 陈世祖兄弟俩向来横行,现在竟然向同等级的官大人下跪,这是什么情况? 陈世祖不理会别人,重重磕下三个响头,双手把自己头顶上的官帽摘下来,痛苦道,“威武镖局有人犯下掳人罪,我作为东家之一竟然没有察觉,我,陈世祖辜负圣上圣恩,愿自摘官帽,接受审查。” 陈世祖此话一出,全场沸腾了。 太开心了! 有没有! 原本以为,官官相护,结果,二人进去密谈,出来,陈世祖竟然主动认下威武镖局犯罪,,就这意味陈世祖兄弟,这二座大山终于可以从凤临郡搬开。 就算搬不开,也能将他们削下一层皮。 相对别人的激动,陈世祖底下的人个个如丧考妣跌坐在地上,如果大人倒台,他们这个走狗,横行恶霸般的走狗又有什么好下场? 陈总镖局这个大汉受不住打击,一时激动吐血,晕过去。 高守仁没有接陈世祖的话,他来到四君面前,卑躬屈节道,“四君姑娘,您看……” 意思问问四君有没有别的指示。 “我只想知道是谁要掳我家姑娘。”四君坐在椅子上,慢慢拭擦着自己身上的簿刀片,她刚刚嫌脚边那个矮小男子太吵,一脚踹晕他。 “朱泉,这……这个四君到底什么人?”村长父子看着郡首大人对四君的态度,好奇不已。 “不知。长念外祖那边派来的。”朱泉说道。 他对这个四君了解不多,只知道武功不错,是三十公子安排在长念身边的护卫,蛮安静的姑娘,平时跟在长念身边。 “哦。” 村长父子点点头。 难怪,敢直接杀师爷。 村长突然想起去年郡首大人亲自上门,威逼铁三柱夫妻让长念四姐弟出户的事情,难怪四姐弟出去差不多一年,养得白白胖胖,像富贵人家的姑娘,少爷。 还好铁三柱没把四姐弟卖奴,不然,以四君今天的做派,整个山中村都活不成吧? 想到此,村长打个冷战,他是村长,卖人或卖奴都是他出具相关的文书,那,那他一家子也活不成吧?! 看着远处四君的一副悠闲的模样,村长又万般庆幸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念四姐弟在朱泉一家的帮助下给逃跑,回头真的得好好谢谢朱泉一家,不然,死的肯定是他们家! “爹,你热吗?”村长大儿子看着自己的爹,关心问道。 “没,没。”村长哪敢告诉别人,这是给吓的。 “高捕头,你带人下去,还有你们,想活的,通通给的动起来,去把莫老五给我找出来!”高守仁得到准信,指挥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九死一伤 第531章九死一伤 “四君姑娘,去大厅里等吧。” 四君看看外面太阳,点点头,朝门外喊着,“朱叔、村长,你们进来歇脚。” 被点名的四人,在众人的注目下进镖局,跟在四君的身后去大厅等。 镖局大门进去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停放一排排镖车,箱子,穿过院子便是威武镖局平时接待客人的六个待客厅,还有一道通往二院的大道。 至于陈世祖一家和众多镖局仍在地上跪着,谁也不敢动。 “大人,莫老五死了……” 自告奋勇出去把莫老五抓回来的赵直,哭着脸,把身子还软乎的莫老五扛进来,完了,完了,这次他不死也残。 连陈大人都摘下官帽跪在外面。 死定了! “死了?”四君眼睛一抬,双目似剑,吓得赵直马上跪在地面,不断磕头求饶,“姑娘,不是我我的……” “闭嘴!!”四君冷然一喝,赵直立刻闭嘴。 四君蹲下来仔细查看尸体,“凶手和莫老五相识,出手干净利落,直插心脏,是老手,凶器还在他身上,身高比莫老五高出一个头左右。凶手还在郡里,立刻戒严凤临郡,四座城门不准进出,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抓捕。村长,铁三柱姻亲。” “高捕头,快!”高守仁让自己的侄子亲自去。 郡首大人让自己的师爷拿笔记上。 “铁全富前妻程氏,铜锣镇程家村;不久才休的周氏望山镇清水湾。铁大妮,黄花镇,夫家姓李,是米商;铁全安,清湖镇李家村,李氏娘家也在此;铁小珠,蝶岭镇,王家,开赌坊的;铁全康尚未娶妻,二小妾均为青楼人。”村长沉吟一下便一一道来。 “胡师爷速度去办,只要是这些地方的人,通通审问清楚,可疑都抓回来。” 胖胖的师爷跑得飞快。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郡首大人饿得肚子直抽,建议去食楼吃顿,吃完才回来继续等。 直到太阳西下,高捕头才领人回报,没有可疑之人。 整个郡大小青楼、赌坊全都搜查,没有搜到可疑之人,在城门也没有逮到人,连莫老五身边那个狐朋狗友全都审过,没审出什么可靠消息。 事到如今,四君他们只能打道回去,郡首大人继续留在凤临郡追查,现在只盼原定在伯州郡交人地点能不能抓到凶手。 原想速战速决,快速逼问出凶手,没想,反而打草惊蛇,让凶手给跑掉。 四君他们出来,他们的牛车竟然变了模样,全新豪华版的牛车,像马车一样有车厢,这个车厢还能分拆。 “小老儿名叫兰真,专卖各种牛车,马车,今儿多谢姑娘揭露威武镖局的恶,小老儿无以为报,这二辆牛车,免费送上,了表心意,别推辞,已经装上,你们之前的牛车拉过尸体,不吉利。”一个五十多岁的中老年男子上前作揖,感谢不已。 他们家是做各种牛车,威武镖局的车就是从他店里免费拿的,弄得他有苦不敢言,如今有人敢和威武镖局叫板,他高兴不已,便自作主张送二辆牛车。 “老人家,别高兴太早。案还没审。”铁小山提醒一句。 “老头子知道,官官相护,有人动一动,元气大伤也行。”老头子乐观地笑着。 即便到最后,陈大人还是陈大人,他还是觉得有人让他知道一山比一山高,就是好事,至少以后会收敛些, “多谢。” 村长朱泉等人见眼前的老者把话说到这份上,只好接受。 拉过尸体的牛车不吉利,再用,也不好。 “兰老头,你做主送的,你怎么不说一声,恩人,等等,我给你扛二包米……” “对对,我家是熟食的,给你们打包些肉菜,当是我们家的谢礼……” “恩人,等等,我给你抱些匹做衣衫……” “……” 大家说着,各自回去拿东西,表示感谢,他们邻近镖局,被欺压的最厉害,他们太多都是祖辈传下来的产业,卖掉又不舍,只能苦苦支撑。 没多少,二辆牛车被塞满各种各样的物品,直到塞不满,人们才罢手,村长他们谢了又谢才告别热情的人们回山中村。 王远杀人后,刚出小巷子,看见正四处寻找他的相好。 “远郎,你答应我的,要去给我买发钗,我都看好。”王远的相好一身柔软扑上来,好不容易有条大鱼任她放血,她怎么能放过。 王远记着自己主子的事,甩出一张银票,匆忙离开,租一辆马车,快速出凤临郡,直奔蝶岭镇。 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晚走十息,他定出不了凤临郡。 “少爷,不好了,出大……”进富贵赌坊,王远急冲冲道。 坐在椅子上,任一个丫头梳发,十分愉悦地哼着青楼小调王至,听到自小从在自己的身边的下人,高兴打断王远的话,“别!现在就是天塌下来,别跟我说,少爷我正准备去伯州郡揽马子。” 搂马子,蝶岭镇的话,马子是指女人。 “威武镖局出事了!” “那破局出事关老子破事,滚滚,少爷要补汤呢?”王至大踢王远一脚,他现在哪有心情管什么威武镖局,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和以后大富大贵的日子。 “少爷,铁长念没掳到。”王远被踢,不敢滚,硬着头皮大声道,“威武镖局是我请去掳人的镖局,昨晚去,九死一伤,现在铁长念那边的人闹到镖局,连陈大人的师爷都杀死。” “怎……怎么回事?”王至吓不轻,“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少爷,这次我为了保险,特意花大价格去请凤临郡威武镖局,我原本以为这事肯定妥妥当当的,镖局大老爷和凤临郡大人是亲生兄弟,没想到,派去的人死了不说,还让人逮住,连陈大人身边的师爷当场被杀,我怕你去交点,就匆忙赶回来报信。” “处理了?”王至惊吓过后,恢复过来,镇定问。 “嗯,处理了。那人没有和别人提起,少爷放心,只是您不能去伯州郡,那里肯定有人守。”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小山哥,你们去打劫 第532章小山哥,你们去打劫? “做得好,去取一百两,我赏你。都出去吧,有消息,及时来报。”王至拍拍王远的肩膀,目送所有人离开,心头松口气。 他没想到,铁长念那些人连一郡之首的人也敢动,堂堂一介师爷就这样杀死。 铁长念外祖那边到底是什么官? “少爷,听说凤临郡城门有官兵把守,只出不准进。”王远没多少跑回来报告,“听说陈大人自己认罪,连同镖局的人让高守仁关进大牢。这次完了,完了。” 王远怕得要命。 莫老五是死了,就怕他在死之前和别人提过自己,只要顺藤摸瓜,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慌什么!”王至一巴掌拍向王远的脑袋,“别自己吓自己。莫老五死了,他们没有直接证据,动不了我们,最近个个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王至在赌坊混久,行事比王远谨慎、镇定。 其实,他的心也慌得厉害。 朱泉他们回到山中村时,天已经全黑。 长念姐弟看着二车满满的各种物品,连牛身上都挂不少,打趣地问,“小山哥,你们去打劫?” 银枝、银雪被吓倒,整天没有精神要人抱。 长念说不清兄妹俩为什么被吓,之前在山里,成片的死狼,他们都没受惊,现在他们全程没看见死人,为什么还会受惊? 她抱银雪出来时,银雪是闭眼睛,长念亦没让银雪看,银枝从始至终一直在屋里,没有出去。 没有答案,六奶奶给兄妹俩熬碗定神茶,成效不大。 “哪有。”小山笑道。 原来进村时,他们对村长说,他们牛车上的物品村长父子直接拉回去,他们不肯,说是四君姑娘的,一起拉过来。 “村长叔、敬大哥,你们留下来吃晚膳吧,也给我们说说今天的事。”长念抱着银雪,邀请。 “好呀,那我就叨扰。”村长点点头,转身去一边的大儿子道,“老大,你先回去告诉你爷一声,省得他担心。” “敬大哥,一会你要回来吃晚膳,等你。” “好嘞。”汉子爽朗应着,很快把搬完物品的牛车拉走。 长念他们没有吃,桌上摆好饭菜,在等朱泉他们回来,现在回来,多加二筷子,把他们带回来的熟肉热一热,就能开饭。 二桌并列,十四人加三只狗狗。 村长父子对三只狗狗上桌吃食感到微微不悦,谁家的狗爬上桌和人一起用膳的? 不悦的情绪只能放在心底,客随主人便,他们没资格说什么。 大大的狗食盆盛着肉汤拌饭上面放手撕肉,众人洗手的洗手,摆碗的摆碗,长念分成狗狗的吃食提空盆进厨房。 村长父子坐在三只狗狗的面对,他们从不悦、嫌弃到震惊看着那三只狗就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瞧着众人,自己面前的肉不吃、不抢,面对一桌子的菜也没有动静。 这三只狗狗的举动完全颠覆他们对狗的印象,狗这生物,在他们的心中就是贱。 除了叫唤一无是处,贪吃、乱咬人,动不动就赔得主人渣都不剩,养大卖肉,如果不咬人是有赚头,它自己会出去找吃,问题它会咬人。 就咬人这点,没有人敢养。 铁顺家养,是拴在家门大树下,每天扔点骨头给它吃,不敢放开。 随着众人坐桌,开膳。 “村长叔,这三只狗跟在长念姐弟身边一起都是同桌用膳,你们别介意。”铁小山怕村长父子介意,和村长父子解释。 村长父子在,开酒,铁小山和朱泉二个男的靠近父子俩坐,好对饮。 “不介意,不介意。” 村长父子呵呵笑应,其实他们介意,很是介意。狗再听话也是狗,是在垃圾堆里找吃食的贱东西。 长念习惯坐在七尾凤旁边,长念身边是银雪、银枝、银树三小只,他们姐弟习惯坐在一起,方便照顾银枝、银雪的吃食,对面是青山,他靠近肉包子。 开膳,七尾凤它们在长念一声“吃饭”下斯文开吃,村长父子很意外没有看见狗狗抢食和狼吞虎咽,更没有跳上桌,糟蹋桌上的粮食,一直安静吃自己盆里的吃食,比人还斯文。 “长念,看你家这三只狗,我想养一只。” 村长笑得尴尬,不可否认,长念家这三只狗与众不同,见几次这几只狗,每次见他们都是干干净净,毛发柔亮,看了让人赏心悦目,“长念,你院子里养那些狗是做什么?那不是一般的土狗吧?” 村长有些好奇,养又不值钱,还抵不上米银,那些狗和老六婶家那个叫平安的狗不一样,看起来值钱很多,老六婶家那只是实实在在农家养的土狗。 “村长叔,那些狗狗帮别人养的。村长叔,敬大哥,吃菜,吃肉,别客气。”长念招呼着他们吃肉。 “村长叔,我再给你满好,好好喝一顿,上次敬大哥,在二牛家大喜那天,还差我二碗酒……”铁小山招呼,他和村长的儿子猜拳,很快又把宴席上的气氛炒热,村长和朱泉见他们玩得高兴,参与进去,一顿饭吃一个时辰才散。 村长父子离开时,已经醉得迈不开脚,秀洪只得让村长家的人来接。 收拾碗筷后,众人正在整理堆放在客厅一角的物品。 “我想把这些物品送上昨晚过来的人。”长念和众人道,他们大半夜,天冷地冻,披了外衫就赶来,人情得还。 “是这个理。明天买头猪杀死,和肉送过去。”六奶奶问道,“昨晚来多少人,多少户人家?” 之前在饭桌上,事情一一说,知道没有找出凶手,大家心底都一致认定凶手不是程家就是铁家,肯定和这二家有关系。 “长春夫妻俩、大牛和二牛、李四、长胜夫俩,铁大雄父子、铁家旺、周氏三母女……”秀洪在板数着,一一数下来,竟然有十二户人家,来五十多人。 “加上六奶奶、小山哥,十四户,这些物品,人来多的户就多分些,人来少就少分些,肉,大家一样,一户四斤。”长念说道。 “不用,咱们一家人,哪计较这些。”铁小山连连推辞。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怕是贼心不死 第533章怕是贼心不死 “长念,小山说得对,别计较这些,杀死猪,大家吃一顿就好。”六奶奶不赞成。 “六奶奶、小山哥,我不能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我就亏待你们,你们看中什么,先挑。银树小妹,你们去挑份。”长念摔先去挑自己的。 二大牛车物品多半是吃食和农家实用的布、针线、菜种之类的,米粮占了三分之二。 得到允许的几个孩子,跑去挑自己喜欢的物品。 银枝、银雪挑他们最爱的梅子糖,青山、银树、朱泉、铁小山四个各拿一刀纸,杏儿和小妹一人挑匹布,最近杏儿在跟小妹学女红,秀洪和六奶奶挑不少菜种,长念看来看去,没找到自己要想的,看着还有四刀纸,她干脆拿一刀,最后三刀,一刀给李光家的儿子,一刀给村长,一刀给铁全康。 来的十二户人家中只有这三户需要纸。 挑完自己,众人开始把物品分成十二份,布还有四匹,分别给铁家、周氏三母女、大牛家、村长家。 别的,米粮、菜种、零食、点心就容易分了。 第二天,一早,朱泉去铁长胜家买整猪,按铁顺买猪杀的价,把猪赶回来长念这院子里,铁长胜夫妻跟过来帮忙。 杀猪,分肉,送礼,四姐弟、六奶奶、铁小山他们一起送,十二户人家很快送完。 李氏一大早就听人说,朱泉去买猪回去,她一频频看向院门,就等着肉下锅,连她隔壁家的张家都见铁小山去送。 她看了,蛮大一片肉,估计有三四斤,还有二三斤糙米,远远她就见那谢婆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左等左等都没见有人给她来,该不会不给她送吧? 不行,她得问问六儿。 匆匆跑进铁全康的房间,焦急问,“六儿,都快晌午,乍还不见有人送肉过来,应该不会长念不给我们吧?” 铁全康看着自己娘那急的模样,笑道,“娘,你就安心等。如果昨晚你和爹没去,我不敢说,但是你们去,这肉啊,长念一定送来。” “奶奶,长念姐来……” 正说着,外面响起小书香的声音。 “来啦!” 李氏喜跳起来,胖胖的身躯迎出去,当她看着长念手里提着一大块的猪肉,她身边的丫头提着大篮子,里面至少有十斤左右的糙米,手里还拿着一匹布,一刀纸,顿时眼睛笑成一成线,“长念,你来了?快快,屋里坐。” 前所未有的好态度。 “奶奶,就不坐了,我去看看六叔。”长念把手上的猪肉递给李氏,四君顺手把手上的物件给李氏,长念拿一刀纸去铁全康的房间。 “哎,好好。你六叔正在房间里看书呢,书香过来,把猪肉拿回厨房。”李氏则喜滋滋接下米粮和布匹,这布好,可以用六儿做几身。 “六叔。”长念进屋,和床上的铁全康打招呼,“这刀纸给六叔用。” “长念,你来,坐。六叔够纸用,下次别花这些银子,留着给银树就用就好。”铁全康放下手中的书,随意放一边。 长念无意瞄见封面——花娘子和无情谷四谷主风流韵事。 呃? 别欺负她懂字。 这,这是风花雪月的小说吧? “嗯。六叔,在看书吗?六叔真厉害,一定能高中榜首。”长念一本正经地拍着马屁。 “承长念的贵言,六叔闲来无事,便看看书,他日回归书院不会落后太多,他日六叔高中,一定会照拂你们姐弟。” 长念看着铁全康一本正经的模样,内心无语,敢情书院夫子教的是风花雪月? “六叔,你是我们家读书最多,最聪明的一个,你说会是谁三更半夜请人来掳我?”长念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给铁全康戴一顶高帽子。 铁全康听到长念说自己最聪明,不由得意起来,他立了立身子,沉吟一会道,“长念,你从小生活在山中村,你外祖在外做官,他们的仇敌不可能来这里掳你,要算真有仇的,程家和我家。” 长念有些吃惊看向铁全康,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铁全康看着长念吃惊的表情,笑了笑,“就冲你爷爷奶奶要卖银树为奴,冲我牵线卖出银枝、银雪给陈老爷,你心里记恨是应当。我不怪你,当时我只想陈老爷家富贵,银枝、银雪过去能享福,比在铁家被人欺好。” 长念见铁全康这么坦然,她也坦诚,“六叔,我做人很简单,对等。” 总之,待她有恩,她还恩;待她有仇,她还仇。 “六叔明白。”铁全康点点头,又道,“如果单指定,只掳你,铁全安夫妻、铁若水、李氏假父子、王至,这五人其中之人,如果是掳你四姐弟,再加上程家。程家虽然流放,但是程家那三个孙媳妇娘家家境富贵。” “铁若水虽去青楼,但她以声色伺候人,最容易翻身,如果她真入富贵人家的眼,她要银子请人去掳你,也容易。还有王至,你得小心,你小珠姑姑那边,我已经敲打过,她已休回来,安分过日子,王至,怕是贼心不死。” 铁全康提点长念,如今他的富贵之路全在长念身上,所以什么都说。 “知道,谢谢六叔。银枝、银雪还在家里等着,我先回去,下次再来看你。” “好,有事过来说一声,六叔动不了手,还能帮你拿拿主意。”铁全康带着几分讨好,长念笑着应好,告别铁全康、李氏等人和四君回家。 家里已经摆好饭,去学绣艺的小妹回来,杀猪宴做得丰盛,银枝、银雪最爱焖锅猪肠,秀洪婶全闷,盛一大碗出来。 在饭桌上,长念把铁全康的话说出来,铁全康说的和之前朱泉他们分析的差不多,不过没有想到程家那三个孙媳妇娘家身上。 “长念,我明天去我小舅那边看看,顺便和高捕头说声,让他们查查程家那三个孙媳妇娘家,请威武镖局掳人,花的银子肯定不少。” 铁小山想,他还是自己去确认一翻才放心,小舅孩子小,大人能管得住嘴,小孩不能藏话。 章节目录 第534章 能放过他们王家吗 第534章能放过他们王家吗? “嗯,小山哥你小心点。” “长念,应该小心的是你四姐弟,出入让七尾凤它们陪同。”铁小山哭笑不得,他大老爷们,他还怕别人绑架不成。 王至提心吊胆过几天,没有官府的人找上门来,他心思又活过来,不过,冒险的事情,他一个人拿不定主意,便邀请自己的爹,去食楼,父子俩对饮。 “爹,凤临郡陈大人的事情,你听说没?”王至为自己的父亲满上,随意地问。 “嗯,听说。唉,不知陈大人得罪哪一路的人,弄得兄弟俩流放。”王至的爹王天保可惜道,威武镖局那么大的镖局说倒就倒。 世事难料啊。 “爹,那人便是铁小珠的侄女,有外祖撑腰的那四姐弟。”王至边看边观看他爹的脸色,“请镖局去掳人的是我。” “你……”王天保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好久才反应过来,一个大拳头挥过来,“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牲!!” 老子就是老子,王天保三二下把自己的儿子打趴,打得鼻血直流,打得小二连连上来询问。 王天保打完人,冷静过后坐在一边喝闷酒,没好气看着一旁的儿子,他怎么就生这个东西! 差点灭了他王家!! 若不是王远临时去搂马子,留在凤临郡,他王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人家,堂堂一郡大人的身边的大红人,连师爷都敢当众杀死,更别说是他家这类小角色。 “爹,现在不是没事吗?”王至讨好的给王天保倒酒,夹菜,“爹,其实,我想我把铁长念收做女人这事,真的值得做。” 王天保一听,这厮还不怕死,还敢打铁长念的主意,气得一个大巴掌抡过去。 “爹,爹!!”王官怕死,死死抓住他爹的手,“别急着打,听我说,听我说。” “哼!”王天保气呼呼甩开手,说,他就听,这蠢货如何说! “爹,你换个角度想想,长念外祖人没出面,仅凭一个武丫头和高守仁就把陈世祖兄弟拉下,可想而知,长念外祖的官有多大,如果铁长念成为我的女人,铁长念的外祖就是我的外祖,我是他的外孙女婿,他能不帮我吗?米已成,长念外祖那边还能杀我不成?” 王至见自己的爹没有打过来,继续道,“大不了,我休弃冯氏,八抬大轿把铁长念迎进门来,那可是伸手可得的富贵,谢家帮我们说一句,好过我们拿银子去求人说一百句,爹,你说,是不是个理?” “至哥儿啊,事若没成,我们王家的下场不会比程家好。”王天保是眼红啊,但铁长念就是火上烧上的金子,一不小心引火自焚,死无全尸。 真要拿一家子的性命来搏吗? “爹,你向来说,富贵险中求。要想富贵,肯定得冒险,我们不是还有铁小珠这个蠢婆娘吗?我们可以把铁小珠推在前头,真出事,铁小珠是铁长念的亲姑姑,李氏又向来宠铁小珠,求求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不行。”王天保想到程家和陈世祖兄弟的下场,坚持的摇摇头,论亲,程氏还是铁大山的亲娘,铁大山背后还有榜首郎,人家还不是送大牢,一坐就坐九年。 他们可以放过铁小珠,能放过他们王家吗? “爹,儿子不是冲动之人。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动手。想想靠上谢家后的富贵,想想铁家那边,宁愿怂恿铁小珠不要儿子,接休书,也不要铁小珠留在王家帮我们得到铁长念,那是因为铁全康看得比我们更清、更远。” “要不,你去把铁小珠以平妻之礼娶进门来,我们好好和铁长念那边打好关系,这样,他日铁长念嫁去燕都富贵,她不能忘铁小珠,那是她亲姑啊。”王天保道。 与其冒险去烧中取金子,不其坐在边上等,让铁家去取,取到分一点给他们就好。 “爹,怕是不可能。”王至苦笑摇摇头,“如果铁小珠没有起过那心思,可以走这条,但是铁小珠那点心思全让铁若水爆出来,铁长念和铁小珠交恶,断绝亲情,半点情面不留,连李氏作为奶奶也不敢说半句,我们王家又算什么东西。” “说来说去,都是铁小珠坏事。”王天保叹息,好好的一门富贵亲就这样被她人作没了,“也怪铁家隐瞒得死死的。要知道铁长念有个这么厉害的外祖,当初就应该多照顾那几个孩子,若是能接过来照顾,谢家肯定对我们感恩戴德。” “长念外祖好些年没往来,谁料到人家会把官做大,铁家那二个老家伙,只把定娃娃亲的事告知铁全康,所以从小,铁全康就对铁长念好,现在铁长念只有对铁全康好声好气。”王至想起自己丢的一千两就堵气,“我想与其等不知别人会不会施舍,不如自己冒险去取。” 王天保想想也是,铁长念已和铁小珠交恶,就算他们家以平妻之礼迎回铁小珠,也不会得到铁长念的帮助。 “你有几成把握?”王天保问,“要打算输的预算,就算输也不能人让逮到把柄。”最终,王天保抵不过富贵的诱惑,他一辈子闷在小镇上,他想风光回燕都,做人上人。 “还在想。不过,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我不会冒险,只要有银子,让人办事容易得很。王家四十多人的性命,我不会拿来冒险。”王至怕爹骂自己,保证道。 “嗯。那便做吧。去的人选那种顾家的人,孝子之类,只要我们把他们的家人控制起来,万一出事,他们不敢暴我们出来。行事小心,若不行,别勉强,再大的富贵也得有命,知道吗?”王天保默许自己的儿子的提议。 “是,爹。” 王至高兴得到自己老爹的支持,他决定放手去做,招来自己的军师,王远,来商量,这小子脑子活,什么鬼主鬼都有。 “少爷,铁长念她家有武丫头,连镖局十个镖师都给她打倒,我们去哪里找个比她理厉害的,何况,铁长念表哥回来,更难。”王远说道。 章节目录 第535章 相公,我杀人了 第535章相公,我杀人了 “少废话,我要听点有用的。”王至一巴掌拍在王远的后脑勺上。 “少爷,强行掳人行不通。不如我们守株待兔。你想呀,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千日防贼的,铁长念身边三只畜牲和那武丫头,不可能时时守着铁长念吧,只要她落单,我们就能把她给绑了。” “嗯,是这个理。”王至点点头,“往下说。” “少爷,少奶奶的奶娘,那个金婆子不是有个外孙女嫁到山中村吗?就住在铁长念家不远,叫什么我不记得。 上次你去铁家时,金婆子还托我带物品给她,不如让金婆子领阿志、阿超以表哥的名义去看望她的外孙女,小住一阵,给我们盯着铁长念那家。 有机会就敲晕,把人带出来,直接和少爷成其好事,这样少爷的富贵不就来吗?”王远奸笑起来。 “这三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那个金婆子本身是下堂妇,靠自己养大一对儿女,每每得赏,眼巴巴给自己的儿女送去,这样在乎儿女的人,儿女就是她的命;阿志、阿超,兄弟俩,为家里的老父亲才卖身进王家,更不怕他们咬我们。” 王远听完,深思一会,“王远,你让强婆子去一趟山中村,让她告诉铁小珠,夫妻一场,我让她最后见一面她的儿子,当是还了我和她之间的情。” “少爷?”王至跃太快,王远思维跟不上。 “为了更保险,我们必须把铁小珠拉进来,铁小珠怕死,我们就演一场戏来吓唬她,到时她就乖乖的听话。”王至脸上的笑意有些阴险,哼,铁家想抛弃他王家去奔大富贵,做梦,就是死,他也要拉上一个。 听到此,王远心思转过来,认同点点头,跑出去,去安排人。 “你来做什么?”铁小珠看到强婆子,没好气地问。 最近,她回到铁家,吃好,喝好,睡好,日子过得无比的舒心,不用像在王家,每走一步要想十步,还得想办法讨好王至开心,还得劳心劳力看儿子。 一下子,她仿佛回到未嫁之前的日子,不,比未嫁更好。 肉能天天吃。 “铁姨娘,少爷说,你和她夫妻一场,他让你去看看儿子,当是还了你和少爷之间的情。现在少爷和小少爷在等你。如果你去,你就收拾跟我上车,如果不去,我就回去,回了少爷。”强婆子看到自己的前主子一如既往,冷淡。 晖哥儿? 铁小珠想起自己儿子那软乎乎的身子,呀呀叫自己的模样,一时母爱泛滥,让她红眼睛,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哪能不想。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来。” 铁小珠抗拒不了自己的儿子,想想,还是决定去看看,这次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是何时,快步回房间收拾好简单衣物。 “五姐,你进来。” 提着包袱出门的铁小珠被铁全康叫步伐,她不想理,又不能得罪铁全康,跺了跺脚,最终进铁全康的房间。 “六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去看看晖哥儿,我不会答应王至任何要求,我知道,燕都的大富贵才是我要的,只有燕都的大富贵才能让我抢回晖哥儿。”不等铁全康说话,铁小珠保证道,说完提着包袱就走。 强婆子还在催。 铁全康被铁小珠一翻话堵着他的话都没说出来,罢了,只要他五姐和不王至那边搅在一起打长念的主意,什么都行。 “王至,我儿子呢?”一进屋,铁小珠就对空无一人的屋子嚷叫起来。 一个多时辰便到达蝶岭镇,铁小珠在强婆子的带领下傲然进王家,去她之前住的小院,她生晖哥儿有功,她便独住一个院子。 “铁姨娘,不,你被少爷休弃。铁婶子,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回去!!”铁小珠正大咧咧坐在屋里等,姜四抱着二个坛子进来,进门一见到铁小珠就呵斥起来。 “姜四!!” 铁小珠见到姜四,分明是仇人相见杀红眼,之前的耻辱她没忘记,这次还敢对她大骂,还叫她婶子,他娘的!!姜四老皮都比她老上一圈,竟然敢叫她婶子! 女人最恨比自己大的人叫自己婶子!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铁小珠不由分说,一上前,走过姜四刚放下来的坛子,举坛用力砸向铁小珠。 “你!……” 一坛子砸下,鲜血直流,姜四瞪着大眼睛幽幽倒地。 那眼睛依旧瞪着老大。 “喂,你别装死!”铁小珠用脚踢踢姜四,“真死了?” 铁小珠大惊,蹲下来用手指探了探姜四的鼻息,没有气出。吓,真死的!! 铁小珠惊弓之鸟般跳离二步,外面传来王至的声音,“小珠,我带晖哥儿来看你了。” “相……相公,我我杀人了……”铁小珠语无伦次拉着王至的衣袖道,现在的她六神无主,满脑子都是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她还年轻,她还有大把的富贵没有享,她不能偿命,不能偿命。 “你杀的?”王至抱着儿子蹲下,探了探姜四的鼻息,有些慌张,又像自言自语道,“真死了,这可怎么办?大后天可是姜四母亲的生辰,他早就请好假了,到时怎么办?” “相公,救我,我不要偿命,我不要偿命……”铁小珠理智全无拉着王至的衣衫央求,王至以前是她的天,现在出事,她还是习惯向他求助。 “小珠,冷静,冷静。”王至压着铁小珠的肩膀,让她坐下来,“姜四死是事实,夫妻一场,我就帮我处理掉姜四的尸体,至于他家人那边,我会应对。” “谢谢相公,谢谢相公。”铁小珠感激抱住王至。 不用偿命就好。 “小珠,我是生意人,我帮你处理姜四尸体,万一被发现了,我也犯罪,我不能一个人承担风险,这样吧,我写下你杀人的经过,你画个押,由我保管。” “嗯嗯。” 铁小珠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应好。 就这样,铁小珠签下认罪书,不仅打指印,还打下掌印。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别来敲我家的门,不欢迎 第536章别来敲我家的门,不欢迎 “王远,把姜四抬出去,处理了,他娘那边就说,我派他去看赌坊。”王至收起铁小珠的认罪书,冲外面叫。 王远领二个小厮进来,把姜四的尸体搬出去,在铁小珠看不到的地方,本应该是一尸体的姜四突然站起来,笑嘻嘻从王远手里接过一个钱袋子。 铁小珠抱自己依呀依呀叫的儿子,心定了些,看着身边的男人,涩涩道,“谢谢你,王至。” “真要谢我,帮我办事吧。我要铁长念。”王至直奔主题。 “不可能!”铁小珠立马拒绝,“什么事都能帮,就这事不能。” 现在铁长念就是她后半辈子大富贵的保障,要过好日子全凭她,说什么她都不能答应。 “好啊。我让王远去报官,反正姜四是你杀的,杀人偿命,你要想抛下我奔大富贵,不可能!!”王至凶形毕露,他见铁小珠惨白一张胖脸,缓了脸色,笑道,“小珠,只要铁长念做我女人,你立刻让你做正妻,休弃冯氏,以后你就是王家真正的主母。” “可……”铁小珠不想答应。 “别可了。如果你不想被砍头的话,你就乖乖的听话,放心,不会让你去掳人,我会派人另做,你只需要帮他们打打掩护,提供一个准确消息、帮助他们看看风就好。小珠,你想呀,我是王家的独苗,现在晖哥儿也是王家的独苗,以后王家的家财不都是晖哥儿的吗?什么样的富贵比抓在自己的手里更真实?你真的指望铁长念会给你富贵吗?” “可……”铁小珠想说,她不敢指望铁长念,她指望她六弟,她六弟是学子,只要考上才子便可以去哪别人的师爷之类的。 只要燕都那边出出力,做官都有可能。 “小珠,想想晖哥儿,你真的就这样丢下他?帮我吧,只要事成,我什么都依你。” 就这样,在王至软硬兼施的情况下,铁小珠答应王至——把铁长念送到王至身边。 李氏听说铁小珠去看儿子,心老记,直到次日下午,铁小珠才让强婆子送回来,李氏担心铁小珠在王家吃亏,左看右看,确实没事才放心。 “小珠,看到晖哥儿吗?” “嗯,见到。娘,我累了,先回去睡会,晚膳再叫我。”铁小珠不想让李氏看出异样来,逃回自己的房间。 王至和她说过,不能让娘和六弟知道,否则他们会告诉铁长念,到时不止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得砍头。 她不想死。 “哦,哦。”李氏点点头。她瞧着自己的女儿怪怪,又说不上哪里怪。 也许不舍得晖哥儿吧。 李氏猜测,不管,铁小珠平安回来就好。 长念不理会铁家这边的事情,忙碌照料狗和三小只。 下午,银树还没回来,长念一身衣裤坐在马背上,驱马在院子里绕行,她的骑马术在四君手把手的教导下,能骑马小跑,有空去村口那里跑二圈。 二小只撑着脑袋坐在远处瞧,他们在等姐姐,等姐姐练习完,就轮到他们坐马。 “汪汪!!”七尾凤它们叫起来。 有陌生人往这边来。 “有人在吗?我是承先家的。”果然,没多久,院门被拍响,外面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 “姑娘,慢些,我去开门。”四君让长念把马的速度慢下来,她去开门,门外站一个年轻的小媳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二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子,这二个男子一开门眼睛就转溜往里瞄。 不安份的主。 四君不悦直接把院门带上些,只纳自己的身子,挡住二个男子的偷窥。 “何事?”四君冷冷地问。 “四君,我是承先的媳妇,我家就住那。”小媳妇笑容满面道,还指了指自己的家,四君顺她指的方向,也不远,相隔二块种满菜的菜地,几间泥草屋。 “何事?”四君再次冷冷地问,妇人住哪,关她鸟事! 呃…… 小媳妇笑容滞停,对方不是应该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去坐着说说话吗?不是寻常人家之间应有的对话,问得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尴尬不已。 倒是旁边那个老太太递过来一个篮子,同样笑得灿烂,开口道,“她是我外孙女,老身带二个孙子过来小住一段时间,大家都是邻居,便带些糖果过来,串串门,认认人,以后走动走动,老身走累了,可否讨杯水喝?” “对对,姑娘这家做得真漂亮,可否进去参观,参观。”边上二个男子一味附和老太婆的话,要进院子。 “别来敲我家的门,不欢迎。” 说完,四君退回,直接把院门关上。 “谁?” 长念下马,看四君的脸色冷沉,八成遇到她不悦的人。 “杨桃树往下去看,隔二块菜地,什么承先家的,领着一个婆子和二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前来,说要串串门,认认人,走动走动,还要进来讨杯水喝,那眼睛直往院子瞄,我不喜欢就让他们走。” 四君说的那家,向来和她们姐弟没有任何交集,连认识都谈不上,就二块菜地的路,最多五亩地,还要进她家讨水喝,古古怪怪。 “嗯,下次来别让他们进。” 以前没有交集,以后更不会有交集。 “姐姐,为什么?坏人吗?”银雪在边上听一耳朵,迷惑地问为什么。 “姐姐不认识他们,他们就是陌生人。” “我懂。陌生人,不开门。”银枝说道。之前长念教育过三小只,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 “四君姐姐,为什么开?”银雪不明白。 “四君姐姐厉害,她可以打倒坏人,你们可以吗?”长念摸着她软呼呼的脸蛋问。 “不可以。” 二小只同时摇摇头。 “所以,你们不能开门。”长念趁机教育孩子,“只能坐二圈,一会哥哥要回来,你们得出去放鸭子。” 突然被关上的上,外面四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回去。”老婆子寒下脸。 “还有三家,不送吗?”小媳妇指指铁小山的家。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第537章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不送。”老婆子受了气,气呼呼提篮子往回走,她一把年纪,提一篮子糖果差不多走完村东,哪一家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唯独这家,直接关门。 她再不好,她再是下人,也在少奶奶身边的麽麽,长期备受尊重,哪里受过这等气。这一气,受不了,哪来心思再送。 “哦。”小媳妇不知道自己的外祖母怎么了,问了不说,只能回去。 这小插曲,长念不放在心上。 次天,银树回来后,领银枝、银雪出去放鸭,三小只和杏儿一人提小篮子,一把小剪刀出去,随村里的孩子去挖野菜。 “银树、青山,你们来。我们去马山坡那边吧,那里有野葱。”刚把鸭赶到后山山门那里,十个小孩个个背筐,提小篮子在那里等待。 他们是李大光家、李四家、村长家的孩子,有大有小,平时他们都是一群一组为单位去挖野菜,打猪草,挖地蛇,对银树他们很是照顾。 “好啊。木炭果熟,我们一群人去,肯定能采到好多。”众人赞成,众人走在前面带路,七尾凤它们在后面赶一百只左右鸭子、鹅跟上。 “哇!!满地都是木炭果。” 到达马山坡,大大的斜坡远远看去数不清的黑点,木炭果,一种地藓长出来的果实,果实黄豆般大小,一串串的,黑乎乎的,吃得嘴巴黑黑的,味微甜,这个季节到处都长,是村里孩子最爱一种野果。 七尾凤它们把鸭群赶下坡底的溪水,回来,跟在三小只身边。 “甜。”银雪把哥哥给她一串直接放进嘴巴里吃。 “这个比村口那些大个,也甜多。”青山吃起来豪放,一串串塞进嘴巴里。 银树他们吃,个个吃得嘴马黑乎乎的,一张嘴,黑幽幽的牙口,你笑我,我笑你,打闹成一片。 “银枝、银雪,这里野葱长很多,你们过来剪。”村长的四孙子兴福站在不远处叫唤,村长家有三个孙子孩子在镇上念书,二儿在镇上开杂货店,逢集市,他们孩子随自家的牛家回来,一早村长赶着牛车送出去。 “来啦。”银枝、银雪起身提着篮子过去,小手一抹脸上簿汗,一脸灿烂的笑容,“谢谢,兴哥。” “嗨,客气啥,一会兴哥看到大葱,告诉你们一声。”小子傻笑,背自己的筐里到一边打猪草。就算他是村长家的孙子,也和村里的孩子一样傍晚出来打猪草,找鸡食。 以前长念四姐弟在铁家,没有参与过这二项动力,这二项轻松活让小李氏母女包揽,哪像长念和银树,除背泥,还得进山砍柴,达标将近太阳下山。 野葱瘦小,味道比自家种的味道浓冽,很受村里的人欢迎,采的人多,数量不多,十几步远才找到一丛,长念让他们带上小剪刀,银枝和杏儿他们二二一起,见到野葱,大的用剪刀剪下来,滚烫的骨头汤撒上一小把。 银雪最爱。 银枝、银雪、杏儿主要出来玩,葱多少无所谓。 长念希望小二只性子变得开朗,能和村里的孩子玩成一片。 “哟,好勤劳的小伙子、小姑娘,这采的是什么啊?”一把苍老的声音插进来,银树抬头一看,是个老婆子正笑眯眯盯自己。 银树直觉不喜欢眼前这个人,觉得她笑很假,戒备把二小只挡在面前,“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对呀,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方同跑过来,盯着老人看,他们常在村里跑,就是不熟也见过。 “我记得她的,银树你家屋前那家,铁承先媳妇的外祖母,昨天她上来我家,还给不少糖。”一个李四的二女儿五丫头道。 金婆子见有人认出她来,乐呵呵的,从衣袖里抓住出一把糖递到孩子面前,“来来,奶奶身上有糖,一人拿一个。” 糖是稀罕零嘴,孩子一涌而上,反而银树拉着银枝、银雪退出金婆子那一圈,青山也拉杏儿后退,现在他们的家境,糖,不缺。 更重要,他们记得姐姐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止是七尾凤它们严守,他们也得严守。 “你们这几个孩子,来来,奶奶这里还有。”金婆子见那三个小鬼没拿,脸色沉了沉,转而笑得更灿烂,捧着一大把的糖到银树面前。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银树礼貌拒绝,拉二个小的去找野葱。 “这孩子,这糖可好吃,拿着吧,奶奶身上还有很多。”金婆子强颜欢笑,强行抓住银树的手,想把糖塞给银树。 她一辈子都在伺候人,尤其这些年入冯氏的眼,下人拿她当半个主子看,她没那心思耐心去哄人,心里只想速战速决。 “说不用,你这老婆子还动什么手!!听不懂人话!”青山见状怒了,冲上去一把推开金婆子,“我们不要你的糖,你别动手动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银树,我们走。” “别,别,我老婆子向你道歉,我没有小孩,看到你们,就想和你们说说话。”金婆子放软语气道,她现在就指望着和三个小鬼头混熟,借小鬼接近铁长念。 “我们不想和你说话。别跟着我,不然我让墨汁咬你!!” 银树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老太婆,当他听到她说没有小孩,他想到陈老爷也是没有小孩,要买银枝、银雪。 想到这个,银树对她更没有好感。 让墨汁去咬,非死即伤。 听到自己名字的墨汁,更是示威呲牙冲着金婆子狂叫起来,七尾凤则戒备盯紧金婆子。 金婆子畏惧看着一边虎视眈眈的黑狗,她可听说,这条狗厉害,心里不甘心,又不敢,只能僵笑在原地,继而转身一边村长的孙子,“孩子,他们不要,你拿着吧。奶奶老了,吃不了。” 村长四孙子兴哥儿,看着眼前的老太婆又看着银树、青山他们背影,犹豫一翻,出言拒绝,“你给别人吧。我不需要。银树他们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姐姐,你看 第538章姐姐,你看 “你这孩子……”金婆子再度被拒绝,又把糖给身边的女娃,“他不要,你拿着吧。回去分给其他姐妹。” 那是铁大光的女儿,七岁,她看向自己的哥哥,见哥哥摇头,伸出去的手,最终收回来,她记得自己的爹娘说过,哥哥是他们家的希望,哥哥能有牛车坐着去读书,是因为银树,所以得对银树姐弟好,有事得护着他们。 金婆子差点吐血。 有糖也没有人要,这什么世道? 糖不是很贵吗? 农家一年到头,孩子讨不到一块糖。 又抓一大把,周边有几个四五岁的想拿,却纷纷让自己的哥哥姐姐阻止。没多久,她身边的小鬼全跑,没有人再来拿她的糖。 金婆子气得胸脯一起一下的,阴沉沉望着不远处的三个小鬼头。 原来以为,她有糖,要哄那三个小鬼易如反掌,没想到,竟然连糖都不要! “姐姐,回来啦。”太阳半沉,银雪的声音响起。 银树他们赶鸭回来,每个人篮子里有一小把野葱,银枝、银雪跑到长念跟前,高兴咧开小嘴巴展示他们黑黑的小米牙,“姐姐,你看。” “好黑啊。比墨汁还黑。”长念故作嫌弃避开头,不看他们。 “不黑,不黑。” 兄妹俩一人一边笑嘻嘻趴在长念身上,硬是要长念看他们的牙齿,三姐弟笑哈哈的闹成一团。 开心闹过后,长念给他们三个备酒,用酒兑水来刷牙,能把牙齿刷白,很快又变回可爱的小娃娃。 “银枝、银雪真厉害,能采到这么多野葱,你们想用来做什么?”长念正在井边择菜,正择银枝、银雪剪回来的野葱。 “鸡蛋,骨头汤。”银雪道。 “好,一会姐姐给你们野葱煎鸡蛋。银树,你们出去遇到事?”长念见银树神情不对,以往他早就拿篮子过来点菜。 银树想了想,把遇到那奇怪婆子的事说出来,说完,又道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她是冲银枝、银雪来的。不然,她老婆子一个,又不打猪草又不挖地蛇,手空空跑那里做什么?村里的打猪草的孩子多得是,找人说话,该去村口。” 长念听到银树的话,心里对那个金婆子戒备起来。上次来,不让进,如今又去堵三小只,她到底想做什么? “银树,你做得很好。银枝、银雪也很棒。不吃陌生人食物,这点执行得很好,以后见到那个婆子别理她,警告再三,她还要靠近你们,你们就让七尾凤它们咬。姐姐要奖励你们,想要什么?”长念称赞着三小只。 “明天,镇上。吃的。” 银枝、银雪道。 吃,才是他们想要的。 “银树,你呢?”长念问银树。银树早晚奔波于二地,清瘦不少,估计中午没吃好。 “姐姐,明天,你们去镇上玩,中午和我吃午膳吧。”银树好久没有跟姐姐、银枝、银雪吃过午饭。 “好。” 没想到,第二天长念、二小只从镇上和银树吃完午膳回来,那个老婆子领二个孙子又开敲长念家里的院门。 这一次,长念来开门。 “你们有事?”长念站在门上问道。 “我是……” “我知道。直接说明来意。”长念打断那个老婆子的自我介绍,直接问,向来没有交情的人,不做亲戚,不做买卖,不用假意相迎。 “没事,听说你家屋子做得极漂亮,我外孙女婿家准备做房子,想过来看看,能……” “不能。家里有小孩,容易受惊,不方便,请回。”长念干净利索的拒绝,她对人前这三个人没有好感。 门再一次,关上。 过了一天,又来敲长念家的门。 这次,四君来开门。 “听说,银枝、银雪是龙凤胎,老身挺好奇的,想来看看,这是老身做的一些糕点,小小……” “数已过三,我的容忍有限度,别来敲打我家的门,否则下次让你们横着抬回去!” 啪,四君冷面关上门。 “四君姐,什么人敲门?”长念正和银树在做腐竹,问道。 “无聊之人,我赶走。”四君道。 长念点点头。 他们姐弟搬家进来之后,时不时有些八卦的小媳妇想上来串门子,不熟的,拒绝入内,尤其郡首大人公审后,来不少陌生人,其中不缺各村各地的媒人,受托来提亲,对象是三小只。 可惜,长念不是古人,不会以对方的富贵来做标准,对于婚姻,她向来崇尚自由,三小只的事情,理应由他们以后决定。 六奶奶一家不干涉长念的决定;铁三柱夫妻想从中收好处,过来游说长念,细数帮三小只定亲后的种种好处,长念不答应,以一家人不管二家事给拒绝。 铁三柱夫妻即便是爷爷奶奶,是亲人长辈,没有资格替出户的孙儿做主定下亲事,没讨到好处,浪费口舌,时间久了,便不再理会求上门来的媒人。 对方给好处再多又如何,他们夫妻没本事拿。 亦不缺,关系远到一双手二十八手指节都数不清,村里的,外嫁的,搬家的,一敲门个个都说抱过长念来攀关系,万日都不往来的人,如今一涌而来,无非想占便宜,拿好处。 烦了,以前三十在的时候是初三出赶人,现在是四君来赶人。 门外三个人,脸彻底黑掉,回到暂住的院子。 “金婆子,这路根本行不通。别说跟他们混熟,连门都进不去。”一袭青灰衣衫的瘦小男子有些败坏道。 “是啊。没想到这么纠缠。本以为乡下人,一些小恩小惠便打发,等熟悉,和铁长念交好后,对他们没有防备,要骗铁长念也容易,看来,得拉铁小珠进来。” 金婆子揉着生疼的太阳穴道,本来想最好一个月能拿下铁长念,没想到,五六天过去,硬是门边都没摸到,更别谈熟悉。 在村里堵那三个小鬼,一群的孩子帮他们,加上他们有狗,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里。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 熟睡中的四君突然睁开眼睛,悄然出门,从客厅走向厨房小天井,没有惊醒七尾凤它们,飞掠而起,轻松越过院墙,很快淹没在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539章 最后一次机会 第539章最后一次机会 四君利索找到那婆子和二个男子的住所,没一会,肩膀上扛出二个睡着像死猪的身影,快速飞掠,掠过村里的大围石墙,人丢在地上,转身反回,没一会,扛来一个老婆子,死物般,丢在地上。 “哎哟!!” 金婆子后腰刚好撞上石头,痛得她发出尖锐的叫声。 “谁,谁!” 地上二个男子跳高,本能抓起一边的石头砸向不远处的黑影,痛得金婆子更加鬼哭狼嚎的叫连连。 一边的四君冰冷地起身,点亮身上的鬼头树枝,手腕粗的鬼头钝树枝四君轻松往松树干上一插,树枝插在树上,充当火把。 这一幕看着三个惊悚不已,钝树枝,别说插入树干,下雨天要在泥地里插稳,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而眼前这个女子举手间就把鬼头树枝插入一大半,可见力量何其大。 “你想做什么?……”瘦小的男子一个反跳,立马冲向四君,一脚踢过去。他是小混混擅长先下手为强和偷袭。 四君转身,速度更快,一脚踢向踢过来那只猪脚的膝头盖,只听见一声,骨断的声音的男子的惨叫,突然变故让另一个正准备动手的男子胆怯,不敢再去拼命,跪在地上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为什么接近长念四姐弟?我不听废话。”四君手中树枝如同钢铁一般插入求饶男子身侧的泥地里,再近一点,他的腿就废了。 “阿超,别乱说……”金婆子说到一半,咔嚓一声,被人卸下下巴,她的嘴巴正以奇怪的角度张开,痛得她整个人倦曲在地上。 “继续。”面无表情的四君,蹲回那个叫阿超的男子面前,把插入地里的树枝拨起来,拿着手里把玩,顺手点男子的穴位,让他无法动弹。 “我……我听说铁长念有当官的外祖,我们只想和铁长念四姐弟打好关系,取得他们的信任,以图日后的富贵。” 四君眸子一冷,她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的说辞,手上的树枝正抵在男子的大腿上,“实话!” “我说的都是真……” 四君狠绝地,把树枝往他大腿肉里插,树枝在她的内力加持下,如同锋利的匕首,瞬间树枝没入一指长,痛得男子直喊天直喊叫地,瞬间眼泪鼻涕全流下来,偏偏他动不了。 “真的,真……啊!!” 只见四君把树枝拨出来,换个地方再插,这次树枝直接贯穿男子的大腿,痛得他冷汗直流,脸色惨白,惨白的,痛得直哆嗦。 “真的,女侠我不骗你,我上有老,下有小,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你就饶了我吧……” 他死也不能说。 他说,不仅是他,他的父亲,更是死路一条,他知道自己爆出来的结果是什么,眼前这个人放过他,王至不会,王天保不会。 他虽然是混球,在外面杀人放火啥都会,但是对自己的父亲极好,他咬得牙,就算死,也只能说一半。 四君默默把树枝再次抽出来,痛得男子直呲嘴,这次四君手中的树枝抵在男子的心脏处,“最后一次机会。” 冷冷的语调,像个讨命的判官。 男子极度害怕,使劲想动,想跑,可是他动不了,他死也不能说,一说他父亲肯定活不了,他死不要紧,但是他还有父亲。 早知道,他就不要贪图三百两银子。 四君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手上的树枝没有迟疑直接没入男子的胸膛。 男子,瞠大眼睛,之后保持这姿态,没有动静。 同伴突然被杀,另二个吓得骨寒毛竖,不敢发出半点声息,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四君转身咔嚓把金婆子的下巴接上,仍是一幅冷清的模样,再度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把玩着,“我没有耐心,谁先说。” 金婆子和断腿那个男的对视一眼,各自脸色发白,怕归怕,他们自知难逃一劫,不管他们说不说,自己都活不成。 他们被王至选中,无中例外,十分重视自己的至亲,重到可以用命来交换的那种。 眼前这个女子不杀他们,回去,王至父子会杀死他们的家人,在之前,王至每人支付三百两,把他们的家人接走,明确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归还卖身默契,再加三百两;如果他们死了,他们没有暴露王家,王家会给安家费一千两;如果暴露,全都得死。 他们原想,富贵险中求,一介小小农女,要搞定她轻而易举,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难怪一向小气的王家,舍得一下子给他们几百两。 “不说吗?”四君冷笑地问。 二人惊恐摇摇头。 不能说。 死也不能说。 他们死了不打紧,他们背后有家人。 四君也不再逼问,吹一记得口哨,很快窜出一名黑衣人。 “随意安个罪名,三人丢进大牢。” “是!”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接近铁长念,四君的职责只有一个:为铁长念四姐弟扫平一切阻碍。 有没有答案,不重要。 能找到答案的人或事,还有很多。 不一定非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长念舒服一觉睡到大天亮,如常的过日子,铁承先家却炸开锅。 人不见!! 从早上等到下午,不见人影,三人都不见了。 那可是财神爷! 一大家子在村里找半天,没找到。 铁承先一家三兄弟,有上面还有个母亲,他是最小,刚刚成亲一年,没有小孩子,一家子结结巴巴的过日子。 前些日子,他的妻子外祖母来,出手大方,说小住一个月,爽快给十两,还顿顿给银子买肉,一大家子像供观音一样供奉三人,还有一辆马车供他们随意使用。 这阵子,他们家因为这辆马车在村里出入尽风头,不少大小媳妇上门去结交,全村都没有人有马车,以前铁三柱家,铁小珠的婆子有一辆,但是铁小珠被休弃,铁家连牛车都没有,铁长念家大,但只是牛车,有马没车。 铁长念虽然表哥富贵,但是他走了,离开了。 所以,他们风头出尽。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怕是难善啊 第540章怕是难善啊 在农家人的眼里,只有马车才是真的有钱人。 一匹马最差也得三十两,还得加马车,最老最残的马车得四十两才能买下。 长念他们吃完早膳,长念正领银枝、银雪在训练狗狗,四君走过来对长念道,“姑娘,我去一趟村长家。” “好。” 长念不问原因,点点头。 四君一身黑衣,发型简单利索,改良版的道姑头,出门,直向村长家走去。 “四君姑娘,你来了?坐坐。”村长的二媳妇正带领学生在院子桂花树下做绣活,见四君进院子来,热情起来相迎。 “我有事见村长,麻烦通传一声。”四君直接说明来意。 “哎。四君姑娘先坐,我去告诉我公爹一声。”村长的二媳妇很快走出院门,没多久,和一身泥土的村长回来。 “四君姑娘,你找我何事?”村长把四君领进一边的堂屋,上茶水,小心问道。村长给四君那杀立决的模样吓住,如今单独面对她,他都快五十的老头,腿儿忍不住发抖,就怕一句惹得她不快,手上的刀片飞过来。 想起师爷脖子上鲜血狂喷而出的画面,心中一阵激灵,更是小心应付四君的话。 “姑娘家院门前隔二块菜地,铁承先媳妇的外祖母金婆子,家居何处?做何营生?” 四君这话问出来,村长松口气,同时想起他孙子提起,那金婆子几次追在银树后面塞糖果的事情。 金婆子带二个孙子来村里小住一个月的事情,他听说了,金婆子来,时不时提糖果,点心串门子,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就一个老太太无聊,爱找人聊天,串门子正常。 如今四君姑娘问起,他开始觉得不对劲,金婆子一个人无聊说得过去,她那二个孙子,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不去做事赚钱,跟一个老婆子来山中村逛悠,小住,这不年不节的,这说不通吧? “这事,我不太清楚。我娘知道。四君姑娘你稍等,我请我娘过来。”村长快步走出去,没多久一对老夫妻和村长走进来。 寒喧套客一翻后,精神抖擞的老太太想了想,道,“承先家,那个小媳妇娘家是旺山镇老鹰嘴的人,她外祖,我只记得是蝶岭镇的……” 一听到蝶岭,四君和村长咯噔的抬起头,看向老太太。 “什么村,我就不记得。”老太太想了半天,没想起。 “我知道。谢谢村长、老太太。” 四君告别,快速走出村长家。 “儿呀,这……这出事了吗?”老太爷夫妻见儿子的神色不对,问道。 “没事,没事,爹,一会陪你喝二碗。” 村长不敢说,心里想着在凤临郡、铁三柱寿宴、长念被掳的事情,听说铁小珠前夫家是开赌坊的,算起来,王至要掳长念,这事说得通。 铁小珠那点心思他是知道,说不准,主意还是王至出,只是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给坑了,丢大脸面。 若真是王至,这事,怕是难善啊。 四君回到家,和长念交待一句,有事出去,自己骑马儿离开。 “长念,我看见四君骑马出去?”四君走后没多久,秀婶过来,问正在训练狗狗的长念。 “嗯。有事忙去。”长念把狗狗牵到瓜棚下,让它坐下,自己去净手,坐在石凳上,拿起一边的水杯喝水,喝完招呼狗狗继续。 现在狗狗的训练,对象是圣上和当今相爷的母亲,她得耐心、细心教导,采用一对一的训练方式,每只狗狗学习能力不同,训练进程不一样,现在基本上一天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狗狗身上。 她忙时,秀洪婶和六奶奶过来帮她摘菜、浇菜园子杂活。 “银枝、银雪的字越来越好看。”秀洪在边上看了看,夸着小二只,秀洪最近也在学认字,她看了银枝、银雪写的,再对比自己的,自己简直丑到天边去。 “没有。”银雪有些闷,她看向身边的小哥哥,她的字比不上哥哥,连银树哥哥也比不上。 “银雪会越写越好的。”秀洪摸摸她的头。小孩子写能得工整就已经很不错,杏儿和银雪比,杏儿写的,连字都看不清是什么,一团墨,“今天想吃什么青菜?秀洪婶去摘。” “南瓜苗、凉拌空心菜。”银雪点菜。 “一样。”银枝道。他基本上为妹妹和姐姐的意见为准则。 秀洪起身,拿篮子去菜地里摘一篮子回来, 长念训练狗狗的工作告一段落,她净手,领银枝、银雪剥瓜苗。 “长念,听说金婆子和她那二个孙子不见,我过来时,看见铁承先家的小媳妇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家外祖母。” 秀洪净手,坐过来,帮忙剥瓜苗,和长念闲聊起来。 “那么大的人能去哪?”长念当作一般的聊天,没往四君身上想,更没有往王至那边想,对那家子没有好感。 “谁知道,他们夫妻俩在找。我对那金婆子和她二个孙子没有好感,一双眼睛到处转。你说二个年轻小伙子不去做活赚银子,跟一个老婆子整天在村里混,这算什么事?看他们的着衣也不是很有钱,没有富到可以在家躺着吃。” 秀洪婶对那祖孙三人没有好感。 “我不喜他们,整天来敲门,被拒绝还来。”长念更不喜欢。 “长念,最近你朱叔七天能算好一本帐呢,这下可好,以后进不去山,也不愁。”秀洪说起朱泉的进度,眉梢都是笑意。 长念和小山为他们家带来一条活路,这一手算账本事,将来交给她家杏儿也是一门手艺,比做泥器好。 “朱叔进步很大。算账这活,熟能生巧,以后越算越快。朱叔跟小山哥时间久,肯定也厉害,秀洪婶,你赶紧学起来,跟朱叔夫唱妻随。” “哈哈,你朱叔也这么说。不过,最厉害还是银枝、银雪。” 银枝、银雪兄妹合作,算账速度是最快的,银雪写字没有银枝好,但是她结合长念交给她的各种加减乘除的技巧,算账比银枝快。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开始征战兵 第541章开始征战兵 很多数字,她现在不用纸来计算,所有数字在脑子里转一遍便能得一个准确的答案。 “银雪是老天爷赏饭,我们羡慕不来。” 银雪的算账能力不说长念,连太叔延也感到震惊,以前没有人教导过她,她不懂数字,铁家人觉得她笨笨的,非打即骂,自从铁小山教她打算盘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对对,咱们银雪是老天赏饭吃,是福气,福气。”秀洪笑得更开心,四个人,很快把菜摘好,秀洪帮忙炒好,拒绝长念留膳回去。 长念领兄妹俩吃饭,饭菜刚上桌,去交账接账的铁小山和小妹一起回来。 “小山哥、小妹姐吃饭。”银枝和银雪坐在椅子上喊,太叔延走后,银枝、银雪突然少三个人一起吃饭,不习惯,铁小山便扛米过来和长念搭伙吃饭,有时,他去镇上交帐,中午小妹回来只有她一个,煮一个人吃食,她不想弄,一般贴饼子垫垫肚子就好。 大盆酱肉骨头炖萝卜,素炒瓜苗,凉拌空心菜,一小锅葱花蛋汤。 “长念,官府开始征战兵,年龄十五至四十五岁男丁。不去,可以付八两,家里有读书郎交七两,学子交五两,才子交三两,博文不用交。” 铁小山从镇上带回来一个消息,“不过,长念这事与你姐弟无关。” 他们家的男丁,最大是银树,没达到征兵的标准。 “每一户收一个吗?”长念对征兵这事,不了解。 “不是,年龄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一户人家三个以内收一个;四个以上,收二个,和往年差不多。”每隔四年征收一次兵,一般人家,不想去当兵,这笔银子得早早准备好,不娶媳妇也得备好。 “还好,朱叔现在的日子之前好过。”长念有些庆幸,如果朱叔家那是以前那个赚钱不够杏儿医药费的家,这次征兵肯定得去。 这条件不算苛刻,这里不流行分户,往往由家里最老的一辈主事,有些家庭人口多的,十几个强丁都有,每三个强丁征一人。 四年时间,八两肯定有,遇到偏心,盼儿子早死的,另说。 这时候,最开心的莫过于家里没有壮丁的家庭。 “嗯。估计会有人来借银子。长念,你得注意些。”铁小山提醒长念。 “我知道。”长念点点头。 这银子不能随便借,尤其一个借了,其他人就会跑来,不借就一群人来闹,特别是一个爱占小便宜的人家。 晚上四君没有回来,次日,听到征兵消息的朱泉一家一大早送银树他们去书堂便去牛角村和庞家村,他担心他大哥不够银子,去送银子。 六奶奶则担心娘家的银子不够,想去添些,这些年娘家那几个侄子没少帮助她。 征兵是大事。 没有拳脚功夫的泥腿子去,就是九死一生,是死路,不死,留条命回来,断手断脚,后半辈子没有指望,若不是被逼到没有办法,没有人愿意去当兵。 铁小山交账去。 “啪啪!!” “长念,在家吗?我是承先的媳妇。”门外传来高亮的嗓音。 “何事?”长念开门问。 小媳妇看到长念出来,一脸着急地问,“长念,你有见我外祖母和我表哥吗?” “你问错人了吧?我和你外祖母、表哥非亲非故,更没有熟悉到请他们进来喝杯茶水,你来问我,不合理吧?还是你祖母、表哥之前故意接近我姐弟有别的目的?”长念冷然问道。 找人,找到她家来,有病吧? “没,没。打扰了。”小媳妇被长念一质问,脸色微色,不自然地假笑,快速走了。 长念若有所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四君的离开,四君回来,她得问清楚。 啪啪!! 没多久又有人来拍门。 长念打开院门,看见二个三十岁左右的媳妇,二个头发花白的婆子和老爷子,眼生得很,长念不认识。 “你们是谁?来此何事?”长念不让他们进来,就站在门口问,七尾凤和墨汁一左一右站在长念身边,虎视眈眈,上原本打得主意挤进院门的四个人缩了缩,不敢越前一步。 “长念,我是你四奶奶,小时候还抱过你呢。”婆子挤着一脸假笑道。 “长念,我叫铁牛,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和我爷爷的爷爷是关系极好的堂兄弟,今天实在走投无路求上门来,请你借我十六两,他日双倍还上。” 老爷子诚恳道出自己的目标。 “长念,你大奶奶和我娘关系极好,就看在老一辈的份上,你借我八两吧,救救急。” “对对,长念,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们都同一个祖宗,你就借我们银子吧。这打仗是要死人的,你不想看到我家男人就这样没了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其中胖一些的妇人在拭着眼角,眼睛一点泪都没有。 “长念,你婶子说得没错,你家大业大,十几两银子,对你轻而易举,你就行行好帮我们吧,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记得。”瘦一些妇人一把跪在地上,磕头,另外三个也下跪,磕头。 长念冷眼看着他们四个不停的磕头,她不说话,果真让铁小山说对,真有人来借银子,还不惜下跪磕头。 终于,那个瘦小一些的媳妇受不了,跳起来,指着长念的额头大骂,“你这娃乍这么心狠,这二个长辈一把年纪跪在这里求你,你也不说句话。银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小气吗?你家的狗都值五千两,你还小气什么劲?!” “骂完了吗?”待那人骂完,长念才悠悠地问,“骂完请回吧。” 长念说完想转身回去,不料被那媳妇拉住胳膊,七尾凤见状想扑上来护主,给长念的手势阻止,让它在原地待命。 “放开。” “明明说好的,只要我们下跪,你就借我们银子,怎么?让人别人磕完头,你就想走,你这娃子怎么心这么恶毒?你不借就不借,偏偏骗二个老人家下跪,给你磕响头,你却不给银子,没门!” 章节目录 第542章 龙凤胎真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 第542章龙凤胎真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 瘦小的媳妇拉住长念,故意大声道,让周边的人听见。 “你心黑,骗我们向你下跪磕头,你就给银子我们!现在跪也跪了,你想仗着你外祖的官欺压我这些村民不成?!” 瘦小妇女大声夸张叫起来。 “这位大娘,你们给我磕头,我有银子拿还是有肉吃?是我求你们来我家大门口下跪磕头?红口白齿,上来就磕头,颠倒黑白,不就想上我家讹银子吗? 在此之前,我和你们并无交集,说直白一点,请酒都不会请的人,我为什么给银子你们?你们脸有多大?” 长念不客气地问,通过和程家那一家无赖打交道,长念明白,和他们讲道理,客气是没有用,他们只会把别人的客气当底气,理直得很!! “这是做什么?铁四花婆子,你吃饱撑着没事做是不是?!还有你铁蛋牛,一把年纪还是无赖性子,非得闹到官府才肯罢休是不是?!”村长从远处快步走来,一看到仍跪在长念面前那二个老家伙,不留情面大骂一通。 村长一通大骂,四个人没脸面,见讨不到好,灰溜溜的逃跑。 不远处观看的还有大牛媳妇,她表情纠结看着长念和村长进院,最终她转身离开,原本她够银子的,前段时间她家女儿高热,医药费花一两多,现在眼看要交银子,她和二牛媳妇都是穷苦人家,她本想来和长念借,等下个月卖泥器再一点一点的还她。 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找长念借银子,她心没底。 “村长叔,天儿热,进来坐坐,喝杯水。”长念把大门打开,邀请村长进来。 “嗯。”村长点点头,进来看到长念家这个瓜棚长势极好,“长念,你这瓜棚真好,明儿,我在我家水井上顶弄个,大热天的,坐在下面乘凉凉快。” “瓜棚蛮好的,大中午洗衣服,洗菜或编个簸箕什么都方便,不用顶太阳做活。村长叔,你先坐,我先和大光婶子去放柴。” 这时,铁大光媳妇二妯娌挑柴过来。 “好,好。你先忙,你先忙。”村长笑呵呵呵走进瓜棚。 “村长叔好。” 银枝、银雪二人向村长问好后,继续自己的练字。 “好好。”村长看着二个半大的小孩子坐在桌前练字,心里感叹,以前老听见铁三柱夫妻一家子骂这对龙凤胎蠢货、傻子,现在看他们不傻,只不过说话、走路比别人迟些。 瞧瞧,二个四岁大的娃娃,不用人守,自己静下心来练字,这点七八岁的孩子都做不到。 他家那几个孙辈子小子,资质最好的欢哥儿到六岁才开始在他的监视下练字,一不看,他转身就跑去玩,抓都抓不回来。 村长坐下来,抬着看着头顶瓜棚开始开花结果的瓜藤,越看越喜欢这里,打量一翻,目光落在银枝、银雪写完的字纸,定眼一瞧,心中震惊不已。 银雪写出来的字勉强算工整,像七八岁孩子写,不算出众,但是银枝的字,一气呵成,比他写四十几年字的老头写的,还要大气几分。 村长不由得看向旁边认真写字的银枝,难不成,传言是真的,龙凤胎真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天生带财? 想想去年,他们姐弟还在铁三柱底下过得苦哈哈,这二个小的养得更是瘦弱,平时见,多半见他们拉着长念的衣衫,见人就躲,低着脑袋,现在养得比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还好,白白嫩嫩,懂礼却不娇纵。 小小年纪写得一手好字,才四岁,练一年,能达到这程度,怕是全郡找不到第二个吧?除了天赋,他找不到任何说辞。 “村长叔,让你久等。”长念端托盘出来,她泡一壶柠檬茶和秀洪炒制的瓜子端出来,招呼大光媳妇二妯娌喝杯水,歇歇脚。 大光媳妇二个赶着回去,谢绝长念邀请,回去。 “我老头子没事,不赶时间,不赶时间。”村长没事做。银枝兄妹见长念端茶水出来,利落收拾纸墨,放在一边的筐子里,自己去净手。 “长念,再有人跟你借银子,你别理他们。四年征一次兵,救命的银子,哪家不是早早就备下,无非看你们姐弟没有大人撑户,来要银子,真借给他们,他们不会还你。” 村长提醒道,说完又补充,“这几天,我时不时过来走走,他们来闹,你让人去叫我,我来收拾他们。” “谢谢村长叔。”长念领银枝、银雪道谢。 “四君姑娘,还没回来吗?”村长坐了这么久,没看到四君的人影,这才是村长过来的目标。 “没呢。她出去前说过,一二天回来。”长念猜,四君应该办自己的事情去。 村长听到此,明白四君姑娘去查金婆子,不然,她不会去问他。最近铁承先媳妇四处找人,据说人夜里不见,什么都没有带走。 八成事败,三人连夜逃跑。 “嗯。你们姐弟小心点。遇事大声叫。不认识的人来拍门,别开门,直接赶走便是。”想到掳人的真凶还没有找到,村长叮咛,长念姐弟真若出事,他们一家落不到好。 “是,谢谢村长叔提醒。” 村长坐了小会,便离开。 四君在村口打听旺山镇的方向和路程,村口大部分都是老一辈,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做手上的事,编萝筐、做凳子、或者做针线活之类的。 有人问路,七八嘴舌说起来,连如何走,在哪拐弯,在哪有好认的山头,一一告知四君。 从村口出来,四君直奔旺山镇,在镇上进一家卤粉店,“来一分卤面,再来二斤卤肉。” 四君从小是受训练,体力消耗大,长期下来,无肉不欢,对肉的需求和银枝、银雪有得一拼。 “哎,好嘞,客官先坐,马上就来。”老板热情招呼,比起进来只点一份卤面的顾客,他更喜欢纯点肉的顾客,一斤肉至少能赚二十个铜板,一碗面除成本才赚二文。 店里客人不多,很快上肉。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王至被废 第543章王至被废 “姑娘,你的马要不要我帮你喂点草料?”老板看着拴在外面木柱上的白马,讨好地问。骑马的客官,家境一定很好,伺候好,单是打赏能抵半个月辛苦钱。 “不用。我急着走。”四君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三二下解决桌上三分之一的肉。“老板,你知道老鹰嘴怎么走吗?” “老鹰嘴?姑娘你要去老鹰嘴?”老板显然有些激动。 “不能去吗?” 四君抬眼瞧着粉店老板,看得老板有些尴尬,他憨厚笑了笑,“姑娘别误会,我就是老鹰嘴的,你是老鹰嘴哪家的亲戚,说不准,我认识呢。” “我也不是走亲戚。我奶奶年轻时和金奶奶相识,匆忙离别,现在我奶奶时日不多,嘴里老喊着金奶奶的名字,我想作为孙女想去寻金奶奶让她来见我奶奶最后一面,了却老人家的心意。 偏偏我奶奶脑子不清楚,问不出什么来,只知道金奶奶有个女儿嫁到老鹰嘴,嫁的是个书生,那女儿的儿女现在应该成家立业,这不,我匆忙赶来。” 说起谎话来,四君信手拈来,声情并茂,一幅孝顺孙女的模样。 “姑娘,你不用去老鹰嘴,你说那家,住在我隔壁,和我家关系好着呢。那家的确实儿女都长大,他们最小那个女儿嫁到三合镇的山中村,你知道吗? 山中村可有名,先出李家奴一把烧死十几口人,后出铁家卖五个至亲为奴,听说,铁家的孙辈逃的逃,出户的出户,还逼疯一个孙女。” “嗯,这事听说。”四君点点头,现在她确定男子说的这家肯定是金婆子的女儿。 “姑娘,你先坐,我去把我家婆娘叫来,她和金氏向来亲近,估计金氏娘家的事情,我家婆娘知道不少。” “有劳大叔。”有人提供消息,四君乐得等待。 没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别一枝简单的银钗出来,大方和四君招呼,说起她知道的,“我和金氏做邻居有十几年,金氏的娘共育一儿一女,相公纳小妾,自己自请下堂,儿女随她姓。 她先是在大户人家做奶娘,奶的那位姑娘长大嫁人,她随那姑娘进大户人家,做那姑娘身边的掌事麽麽,每年单是送到老鹰嘴的礼让全村的人眼红,金氏因为她娘亲的照顾,建起青砖房,给自己的三个儿子讨媳妇。可惜她那相公考来考去还是学子。” “那您知道那姑娘嫁去哪里?嫁给哪户人家吗?” “那姑娘是凤临郡冯家,听说是大户人家,那姑娘嫁到蝶岭镇王家,王家家里开赌坊、酒楼,很富贵,金氏的大哥五年前搬到蝶岭镇,开家杂货铺,日子过得不错。 姑娘如果你要找金氏的娘,你可以去蝶岭镇找金氏的大哥,由他们递消息进王家,你容易见到金氏的娘。” “蝶岭镇怎么走?” “这里左拐顺着大路直走,看到路边有个圆形草棚的路口走右边那道,之后一直沿官道走,骑马大约半个时辰,有路牌指路,姑娘沿走便是。” “谢谢。” 四君放下一锭十两的银子,喜得粉店夫妻俩连连道谢,匆忙给四君打包三斤肉带走,四君快步走出粉店,直奔蝶镇。 在镇上打听王家的事,王姓不少,但经营赌坊和酒楼的只有一家。 王家? 岂不是王至? 四君的嘴角冷冷勾起。 四君进王家,逮住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武力威胁,轻松打听到王家父子的落脚点——富贵赌坊。 四君鬼魅般进王室的账房,只见王至和王天保一个在数银子装箱,一个在拨打算盘,二人突然看到有个陌生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力一惊,“你是何人?!” 他们父子最大的乐趣就是赚银子、数银子、算银子,这些事,他们从不假手于人,更没有人进到这里来,先不说,门外四个人在据守,他们还养二头狼狗,那儿狼狗生猛得除他们父子,谁敢进来,会扑咬。 他们却听不到半点声息。 四君看着紧张的父子二人组,轻松提把椅子坐下来,盯着王至道,“王至,你打我家姑娘的主意,你有几个脑袋?” 咻!! 四君毫无预兆出手,手上的簿刀片急速飞出去,飞向王至的裤裆,瞬间鲜血的血染红王至的裤子,鲜血猛然喷射。 有没有实质证据无所谓,关键王至动过龌龊念头,这点,足够理由她出手废掉他。 “儿……”王天保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儿子,他懂点拳脚功夫,可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儿子就被人废掉。 王至看着自己爹,一脸懵然,他只觉得下面一阵风吹过,顺着自己老爹的视线低头,骇然看见自己裤裆全红,鲜血线状往下滴,掉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血洼。 此时的他,才被痛感入侵,啊啊的捂住伤口,痛苦地嚎叫起来。 “你敢动我儿!!” 王天保一下子被激怒,飞扑上前,犹同千斤般重锤的大拳头挥向面前陌生女子,却不料,女子身形一闪,眨眼间,手上的刀片已抵在他的脖子上,一丝鲜血往下流,王天保不敢再动弹。 门外把守的人听到动静,杀气腾腾提着大刀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傻眼——这女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什么时候把二条狼狗杀死? 什么时候废掉他们少爷? 什么时候把刀子抵在他们家老爷的脖子间? 他们家老爷的武力值在他们王家数一数二,就是在道上,没有几人是他们家老爷的对手,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的却轻而易举潜进来,还没开打刀子就抵在他们家老爷的命脉间。 他们这些小啰啰,小兵仔,吓唬吓唬别人可以,遇上高手,他们只有送死的份。 保命为上,一时间,小啰啰定住,不敢妄动,困难看向自己的主子,“老,老爷……” “女侠,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情势所逼,王天保很识时务让人退下,求饶,“你要银子,尽管拿走,我不动你家姑娘,不动你家姑娘……”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最没有资格说缘的人 第544章最没有资格说缘的人 王天保心想,八成自己家的儿子无意中得罪哪家富贵人家的姑娘,人家派杀手上来打人。 四君收下刀子,再次洒脱坐回椅子,也不怕王天保发难,不带感情的目光落在王至身边,“王至,你心里龌龊的心思给我收起来,不然,下一次是你的脑袋。” “女侠,你你家姑娘是谁?”王天保惧怕地问。 他们父子抢来的小妾多得是,哪知道他们惹了哪座大佛? “山中村。”四君无情说完,迅速离开。 山中村? 王天保猝然软跪在地上,吓出一身的冷汗,山中村,铁长念,他没想想到铁长念表哥连留在铁长念身边的一个武丫头这么厉害,他还没过招,人家就已经把刀抵上他的脖子,她表哥到底何方人士? 他原以为,在凤临郡闹那么大,是仗着郡首大人的势,仗铁长念养的那几条狗才杀那十个镖师。 没想到,单是一个武丫头就厉害到这种程度。 王天保看着儿子被人抬走,滴落在地上的血迹腥红点点,王天保心中五味陈杂,有愤怒,不甘,更多的是不安。 陈世祖一郡之首,结果自动认罪求生,方能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 那他们王家拿什么去跟人家拼? 想着,他又恼铁小珠那坏婆娘,若不是她先起那心思,他儿子也不会跟着一样疯,什么富贵险中求,他们真的做,全家都得灭!! 不对,金婆子不是带阿志阿超去山中村吗? 难不成,动人被人发现? 王天保冷汗猛出,让人备马车,匆忙回府。 四君出富贵赌坊,若有所思看着赌坊的大门口,心中有决定,上马直奔伯州郡,大礼还在后面,她这个只是开胃菜。 就算王家掳长念没有实质证据,但是不阻碍她对王家动手,王家这棵草,高守仁来除最适合不过,做赌坊的人,哪有干净的。 太叔延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太楚山,他们先把狗狗送过去,再转道去华恒山——全真道长现在落脚点。 “全真道长?” 当太叔延看着躺在炕床上,老态龙钟的全真道长全然没了往昔的精神,病怏怏的,晕睡不醒,难掩面上的惊愕。 在他记忆里,全真道长无所不能,能推算过去,预知未来,双灵花出现方位便是他告知,为此,他们才能锁定伯州郡附近几个偏东南的郡,地毯般地搜索。 不然,凭双灵花生长特性,他们根本来不及发现,还没冒牙,就被晒死。 一头白发,白胡子成他的标志,四五十年,外貌从来没有改变过。 每每相见,他不是在制药就是在喝酒,红光满面,哪像现在头白,脸也白。 “五子,怎么回事?”太叔延问一边全真道长的随从。 “三十,其实这七八年来,全真道长身体状况大大不如从前,每每偷窥天机被反噬。加上……”说到这话时,被全真道长看一眼,止住,没有再说下去。 “咳……咳……”正说着全真道长咳嗽起来,一阵剧烈咳嗽后,他看见面前的三十,只看五子一眼,挥手让他出去。 太叔延过去,把全真道长扶起来。 看着亦父亦友的全真道长,如今弱得连起身都没有力气,太叔延心头一阵发酸,“全真道长,回燕都吧。找吴太医,多个人看看也是好的。” “不用。”全真道长靠在枕头上微喘着气,“我这不是病,是窥探天机的反噬,加上你的事,以后养养就好。你安心。我替我自己算过命,我能活到你孙儿出生。” 说着,全真道长虚弱地笑起来。 “全真道长,以后别为我窥探天机,如果我和雾光果有缘……”太叔延说到缘字蓦然停了下来,其实,他是最没有资格说缘的人。 前世,他为苏阳,她为寒素,最终有缘无份。 素儿因病,早早病逝,而他受伤,不想活,追随寒素脚步而去;这一世,他和长念本来无缘无份,没有半点交集,各自过完这一世,是全真道长强行牵起二个人的缘。 原本,他十三岁那年必死无疑,结果因为上辈子结的缘——圣上,活了下来。 然而,长念早已不是当初的长念,正如全真道长说的,他和长念生生世世都没有缘在一起终老。 其实全真道长不说,他也明白,他的命运,全真道长早已看不透,结果如何,谁都不知,全真道长窥探再多,一样没有结果。 “三十,你得对老头子我有信心,只是窥探你往后五年之休咎,别听五子瞎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偷懒,学什么都半桶水,就是画符见得人。”全真道长拍拍太叔延的肩膀,“你去备二个肉菜,我们爷俩好好喝一杯,咳……咳……” 全真道长执着,太叔延只能由着他去。 太叔延到来,全真道长状态好不少,只是有些时候全真道长很奇怪,时不时捏指盘算一翻,时不时问人要一个字来测,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他急躁,急于寻找答案,但是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有找到。 “全真道长,我有麻烦吗?”太叔延问道。近些年,能让全真道长烦的,只有关于他的事情。 “还不是药的事情。” 太叔延知道,全真道长没有说实话。 他体内的毒,从十三岁开始就一直存在,前些年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焦躁过,寻药,制药,向来从容不迫,时不时追着酒肉跑。 到处去游历、游玩。 可是,去年过年时,他就发现全真道长越来越不对劲。 他以为是全真道长遇到难题,一时无法解决造成的,但是现在看来,是因为他的事情,不仅仅是药,更有其他的事情。 这个其他,比寻药更为急迫,更让全真道长感到焦虑不安。 “不是说万事有机缘吗?急没有用。不如放宽心,该有的,会有的,该来的也会来。好久没有陪你喝过酒,来一场暖锅煮酒如何?”太叔延自知没本事为全真道长分忧,只能陪全真道长吃吃喝喝。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从什么时候她变了 第545章从什么时候她变了 铁大山趁着书院有半天假,他去大牢里看望程氏。 相比之前,程氏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头发梳得整齐,别一枝木头钗子,一身衣衫皱不少,安静坐在牢房一角,看到自己儿子来看她,扯出一浅浅的笑容。 “大山,你来看娘了?” 笑容真诚,铁大山似乎又看到以往那个偷偷给他留饼子的娘亲。 “嗯。”铁大山放下手中的篮子,拿出一只大烧鸡,一大碗豆浆,还要一旁边的官差要一小桶的清水让程氏净手。 程氏蹲在地上慢慢吃着烧鸡,吃得她热泪直流。“大山,娘想念镇上的日子,为什么我变了,你们兄妹也变了?” 这些日子,她想了许多。 在程家做闺女时,在铁家做铁家妇时,在镇上做四兄妹的娘时,在新房子做弃妇时,点点滴滴。 真想了,才知道,自己最幸福的时光是在镇上做四兄妹的娘时,那时候的她,简单而容易满足。 满心都是念着四个儿女,念着进山的二个儿子,念着在身边的青山和小妹,每天和他们等待二个进山的儿子归来,然后吃顿肉。 那时的她,愿意一辈子就这样下去,她感恩老天,感恩观音娘娘,可是从什么时候她变了,四兄妹也变了? 母子之间分岔越来越大,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铁长念? 还是为了银子? 她为自己的小家谋算,为自己,她错了吗? 没错。 大嫂说过,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她以前在铁家,自认当媳妇伺候婆婆、相公是应当的,就舍弃自己,每天累死累活,到头来才落得一个弃妇的下场。 大儿子老说,让她立起来,要有当娘的样,要像母鸡一样护着自己的儿女,结果,她做,铁大山他们却说她是错的。 她真的错了吗? 没错。 铁大山看着程氏,默默给她倒一碗豆浆递给她,铁大山知道她在高捕头的关照下,不会受苦,有吃有喝,衣物被子他有送进来。 “娘,从镇上到回村,我兄妹没变,你静心想想,换位想想,把长念四弟假设成我兄妹,如果有像你、像程家人那样来对待我们,你会如何?对于程家,如果你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你还会说程家无辜吗? 娘,程家或你已是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在镇上能和关大婶他们交好,为什么回到村就不行?” “嗯。大山,娘知错了。给我说说你在书院的事情吧。娘想听。”程氏心里有些抵触铁大山说铁长念、说程家的事情,她怕自己忍不住和铁大山吵起来,到时出牢更是无望,于是把话题转移。 程氏心里也在咕哝:能一样吗? 在镇上,就算送出一把青菜,改日也能换回另一把更大的青菜,没有谁占她便宜,是她在占便宜。 回来,她看到,都是铁长念他们在占她儿女的便宜! “我现在在读的,叫东山书院,当初去面试时,是苏老爷子的担保,正如此,我才能得到院长亲试,有幸尊称院长为夫子……”铁大山见他娘想听,便就地盘腿坐在地面,隔着牢门和自己的娘说起书院的事情。 在书院的点点滴滴,铁大山说一个多时辰,直到高捕头进来邀请他去喝酒,才告别离开,程氏并和他相约,有空要来看看她。 铁大山才离开,程氏脸面的慈祥笑容瞬间格式化,没了。 她自知,自己已经下牢,要想出来,她必须讨好自己的大儿子,只有大儿子松口,她才能走出这大牢。 才有机会去白苦塔救她的父亲出来。 至于错?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错,要错也是铁长念的错,若不是铁长念仗势欺人,她程家如何会落到这地步; 不就是污蔑名声吗? 又死不了人,偏偏她事大,把她给告上官府,害苦她程氏一家。若不是铁长念古惑她的儿女,她又怎么会被自己的儿女送进牢? 女子向来从父、从夫、从子,父排在最前头,父亲的话,她得听。 这些日子,她听隔壁狱的人说,只要有银子,就能把人从白苦塔弄出来,所以,她现在要出去,要讨好铁大山兄妹,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弄银子。 不过,上次她动手打小妹,铁大山他们气冲冲离开,好久都没来看她。因此,她得讨好,她得示弱,她得认错。 铁大山不知道程氏的心思,见程氏认错,不像之前那样愤愤不平,和高捕头结伴去喝酒,心情不错,自己娘再不好都是娘,他无时无刻盼着她变好,变善良。 正如青山说,如果她能变好,她还是他们的娘,他们愿意奉养她终老,给她衣食无忧的生活。 四君在离家第二天傍晚,才骑马回来。 六奶奶一家去牛角村、庞家村带回不少当地的时令果蔬苗子回来,其中一个红叶,红藤的红花扁豆子。 据说是庞家村一个外来媳妇从娘家带来的,不过冬,不死苗,打理得好,年年都得有摘,差不多一年四季都在开花结豆荚,嫩豆荚直接炒肉吃,老豆荚,剥豆晒干可以煮粥。 六奶奶带十株秧苗回来,银枝、银雪去挑三株,拿着小铲,种在瓜棚柱子旁边。 “金婆子是王家的人,铁小珠的前夫家。但是她们什么都不肯说。”饭桌间,四君对众人提于她出去的收获,她说起王家,众人一时想不起,便加以说明,“从年轻时进凤临郡的冯家姑娘当奶娘,那姑娘成亲嫁进王家,金婆子跟着进王家。” “金婆子祖孙三人是冲着长念而来?”朱泉心惊地问。 “不是祖孙,三人都是王家的下人。”四君道。 “那是针对长念姐弟。没有疑问。”六奶奶听后,沉重点点头,其他人也担忧不已,铁小珠那肮脏的心思他们清楚,现在金婆子出现,还三翻二次上门来,明显冲着长念而来,贼心不死。 “那,那怎么办?姐姐会不会出事?” 银树急得直掉泪,他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还没有能力给姐姐当靠山,别人就欺上门来,他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奴姬 第546章奴姬 “我已吩咐高守仁做事,很快王家一家就不存在。” 众人听到四君的话,心定些。 “长念,你们以后姐弟出去要小心些,陌生的人别理,万事小心。”六奶奶不放心的叮咛着。 谁知道王家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朱泉和铁小山表示,经常过来看看。 顺风郡,南坡村,亦称曾家村。 铁全安一家三口的落脚点。 这里有大片的水田,和山中村祖祖辈辈做泥器不一样,这里祖祖辈辈种田为生,有着大片的农田,春天种,秋收,抓紧时间种红薯、豆类,一年四季都在田里忙活、打转。 这个村是李氏一个亲戚的家,铁全安夫妻能在这里落脚,多亏那门亲戚,李氏买下十二亩水田,一亩旱田。 十亩水田租给别人种,二亩水田给铁全安夫妻种,一亩旱田给小李氏种菜,自给自足。 有十亩田出租的人家,在村里子生活算中上,毕竟,才二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再加上自己的种的,不仅能富足生活,一年下来能存下几两。 铁三柱夫妻是这样打算的。 愿望是好的,现实是打脸的。 铁全安来到这里,不是睡,就是喝酒,整天喝得醉生梦死,百事不理,整个人越来越阴郁,自从小李氏和王至共同滚过炕后,铁全安对小李氏爱理不理,夫妻俩分房睡,对小李氏,没有露过好脸色。 小李氏自知自己理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和王至滚炕是事实,不守妇道,面对铁全安甩脸子,她不敢吭声,只能默默伏低做小,铁全安再给脸色她看,她亦得受着。 她仍得好吃好住伺候铁全安。 小李氏原来夹着尾巴做的人,来到这村子后,刚开始老老实实扛着锄头下田去,有干劲,做起来,比不起程氏差。 她想,自己已经没有脸面回山中村,不如和铁全安好好在这里安家,过日子,没有死老太婆指手画脚,他们做多少,赚多少,都是他们夫妻的。 铁全安再不待见她,她总归生个儿子,总归那事铁全安有份参与,时间久,铁全安会慢慢淡忘,不说恩爱有加,起码像熟人,像家人。 她好好存银子,等她家的若生长大,送他去读书,做大官,再讨一群乖巧的媳妇让她使唤、使唤,她的人生圆满了。 山中村,回不回,无所谓。 经过上次,她不敢再求铁全安给她什么大富大贵,只求安稳的过日子。 可是,她想安稳,想老实日子,但是铁全安不想,他不想种田,不想做苦力,更不想天天顶着太阳去挑粪水,他一辈子连泥都没背过,怎么可能去掏粪? 所以,天天无所事事喝酒,睡觉,有银子就去镇上或郡里逛青楼。 每每,小李氏下地回来,看到铁全安这死样,自己累死累活,他倒好,一粒米都没煮过,又累又饿的她,一天忍,二天咬牙也忍。 但是忍多,心理不平衡。 她和王至滚炕又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凭什么,她要担下所有罪责? 索性不做,又做回她懒婆娘的样子,原本自种的二亩水田租出去给人家,做菜地的一亩干旱地让给别人种。 条件,种的菜,任她一家三口吃。 一亩菜地,不用交地税,很快李氏那家亲戚接手。 不用种田,浇菜,小李氏整天带着儿子满村子说是非,串门,到饭点去菜地摘菜回去煮,连柴火也不捡,二文一担,让村里的孩子帮她捡。 “全安家的,听说南府镇来奴姬,每天都在胭脂坊门前跳舞,不少人跑去看了,你去吗?我约了曾四灿家的二个媳妇。” 某天中午,小李氏正带着儿子在吃午膳,一小碗肉炒蒜苗,一份青菜,让进来的小妇女望着碗里的肉偷偷咽咽口水。 “去,你等等,马上好。” 听到有好玩的,小李氏很快解决碗里的饭菜,若生听到要去镇玩,吃得更快,筷子挑着肉往嘴里塞。 “若生,不能再吃肉,留点给你爹。”小李氏眼看碗里的肉给儿子吃完,忙把肉碗端走,铁全安再不好亦是她男人,是她生活的保障,她不能亏待他。 “全安家的,你家伙食真好。”进来的小妇人讪讪看着肉端走,假笑恭维着小李氏,全村都知道,这对夫妻,手里银子多多,夫妻俩啥活都没做,却能隔三差五的买肉,尤其那小儿子,吃得胖成球。 “哪里,曾仕他二娘,你先坐坐,马上就好。”小李氏眼里亦有些傲然,对于苦哈哈过日子的村民,她自然瞧不上,加上上面没有李氏压着,她如鱼得水,过得滋润无比。 李氏回房,动作很快,换衣衫,拿钱袋,牵着儿子,背着筐子出门,她和小妇人等待另二个,搭牛车,晃悠悠去镇上。 到南府镇,向别人打听去路,很多人都是为了奴姬而来,听说个个美艳无比,坦胸露腰的,跳起舞来可迷人。 他们见过奴,奴在他们心中就是下贱、脏,又老又残缩在角落等死,连乞丐都不愿意近身,原因是因为他们成奴时服下的奴香,如果长期服用专门为奴调制的药,奴身上的奴香是清新醉人,服用不同的药,散发的香味亦不同。 如果断药,奴身上的味,就会越来越臭,臭到几百米传的人都能闻到,这样的奴自然人人避之,人人打之。 他们这些泥腿子无钱无势,能认识,能见到的奴,都是人家遗弃,老弱残兵,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才让人丢在街头等死。 小李氏等人到达胭脂坊,那里已是人山人海,个个都在伸长着脖子等着看漂亮的奴姬出来。她们来得晚,只能在人群后面远远看着。 胭脂坊门前,搭了台子,听人说,奴姬就在上面跳舞的。 “哎,你说,今天,那些奴姬会脱几件衣衫?” “谁知道,就看赏银够不够,昨天那个老鸨说,只要赏银给到五千两,全脱。嘻嘻,我从家里偷拿五两出来,今天人比昨天更多,全都是色鬼,应该够吧。”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成为奴姬的铁若雨 第547章成为奴姬的铁若雨 “众目睽睽之下脱衣跳舞,想想就激动……” 小李氏面前二个男子若无旁人说起,带动一边几个男子,越说越离谱。 小李氏倒不觉得难为情,她都生了娃,脱的人又不是她,她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奴姬真的敢脱衣服。 一般的女人,在街道露条手臂出来,尚被别人说不守妇道,毁坏名声,真脱,那她家祖宗十八代就不用过活啦! 哪有脸活啊? 在场的女子和小李氏抱一样的态度,要她们出赏银不可能,她们就是看个热闹,提供饭后谈资罢了。 随着鼓声响起,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飘来,全场哗然,只见胭脂坊赤脚走出八名妙龄少女,个个一身大红色簿裙,修长、白皙的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腰间、手腕、脚踝佩带着铜铃铛链子,随着奴姬妙曼的身子如灵蛇般扭动发出清灵的铃响,脸上披着半透明的脸纱,额间的莲花奴印显得异常妖艳、动人。 看到这,小李氏小小鄙视书生一眼,这哪里是脱,明明有衣服好吗? “真漂亮。” 小李氏作为女子,觉得漂亮得移不开眼睛,在别人端着盆子来讨赏银时,她跟旁边的人一样,鬼使神差给三十文。 “方老爷赏下五百两,方老爷可以选择奴姬。”台上站着浓妆艳抹的老鸨,捏着嗓子在高声宣布,“可以让她跳舞、可以亲吻自己的脸,可以让她唱歌,不能带她回家哈。” 老鸨的话,让现场一顿起哄,直问要多少银子可以买走奴姬。 小李氏往台上瞧着,只见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上去,垂涎三尺,犹豫一翻,才从中选出一名奴姬出来,老头子如同羞涩少年,凑到奴姬跟前,扭捏地说,“能吻我吗?” 哇…… 这话出来,大家恨不得代表老头子上台,只可惜,自己馕中羞涩,不然…… 被拉出来的奴姬在众人的尖叫、妒忌、羡慕、漫骂中,从容走到老头子面前,微微仰起头,往老头子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一举一动之间,充满诱惑和妩媚,看得现场人热血沸腾。 “娘啊,她还真亲啊?”小李氏惊呼叫起来,她没有想到这些奴姬这么不要脸,这么多人看着还真敢亲。 “嗨,这位大姐,你昨天没来看吧,昨天,人家奴姬还大方脱掉纱衣跳舞,倒是我们这些人不好意思看。” 说话是小李氏后面的白面书生,他也眼巴巴看着,说起昨天,脸红红的,烧得厉害,但又眼睛直勾勾盯着,连眼睛都不舍得眨,少看一秒。 “啊?这些奴姬真不要脸。她还要不要脸?若我是她母亲,一巴掌打死她。” 小李氏恼气道,她是个传统的女人,有着从一而终的信念,正因为她和王至滚过炕,她才自觉低铁全安一等,现在看到大胆的奴姬除了震惊,还有生气。 “大姐,你就不懂,这奴姬,原来就是官家的玩物,以声色伺候人,若不大胆,很快被别的奴姬挤下,若不得宠,断药,下场就不如意。听说这几个奴姬是老鸨从某位大人手里要来的,众人只能看,不能动。” 书生说起自己已知的滔滔不绝,“据说是服下奴香丸的关系,相好越多,香味越混杂,越臭,臭了就没有价值。” 说到相好,书生的脸更红得离谱。 “二千五百两,周少爷个人赏七百两。”正说着台上的老鸨大喊着。 “什么都能让奴姬做?”小李氏问着书生,她对小丫头身躯没兴趣,若不是她被人挤在人群里出不去,她不会留在这里看,无聊。 “嗯,若我能让她亲我一口,死我也甘愿。”书生的脸既兴奋又难为情,小李氏在边上看着,真怕书生一激动,把自己给激动晕死过去。 小李氏抬眼看向台上那奴姬,她没觉得台上那些奴姬有多美,只能说,奴姬穿衣比较大胆,比青楼女子还放得开。 只见一个白衣飘飘的公子哥上去,文质彬彬地作揖,“美人,我能解下你面纱,亲吻你吗?” “公子,来呀。”美人呵气如兰,妩媚入骨的声音更是让人冲动。 “解!解……” 台下一致叫起来。 多么振奋人心的时刻啊。 小李氏抱着儿子眼睁睁盯着台上。 一时间,全场炸了,有几个年纪大的,受不住刺激,激动当场晕倒,更有不少流鼻血,如小李氏身边那书生,激动得鼻血流喷,他用袖口捂住,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台上奴姬。 台上其他奴姬,素手一扬,解开上衣小纱衣,白皙、细小的小蛮腰全展现在众人面前,随着声乐翩翩起舞,这一跳,又有不少人激动得晕倒。 “我赏五两!!!” 胭脂坊的人端着大篮子出来讨赏钱,一路走来,银子不要钱似的争先往篮子里扔,那书生顾不上擦鼻血,拿出五两。 这赏钱给得疯狂。 出来讨赏钱的小厮,换几个篮子,不停的把装满银子的篮子提出台上,抬上有人专门在数银子。 只要够五千两,奴姬脱衣跳舞。 奴姬们在这镇上最后一天,过了这村,没这个店,下次再想看人脱,不可能。 人越是疯狂,老鸨越是笑得开心,这无本的买卖出,就算一九分,她占一,她也捞得不少。 声乐响起,只见那奴姬扭动柔软无骨般的腰肢,在公子哥面前随着音律摆动,微微仰头,任公子哥解下她的面纱。 公子哥很快解下面纱往台下一抛,一张清秀的小脸露出来。 当!!! 原来正在随着人群喊得起劲的小李氏看到那张脸,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置信的死瞪着台上,等待被人亲吻的奴姬。 若雨! 那是她的女儿!! “若雨!!”小李氏惊恐万分推开面前的人群,拼命往前挤,可是全场的亢奋声音把她的声音淹没,无法她怎么叫喊,她都听不到自己半分声音。 在那一瞬间,她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那是她的女儿,若雨不能亲,亲别人就毁了,全毁了。 不能亲! 她要阻止! 章节目录 第548章 铁若雨欲杀若生 第548章铁若雨欲杀若生 小李氏却忘记,从铁若雨被自己亲手推向奴官那一刻起,铁若雨的人生已经毁了,成奴,便是玩物,连乞丐都不如。 或者说,从铁三柱夫妻决定卖至亲为奴救儿时,被选中卖奴的人已经毁了,没有未来可言。 抱着儿子的小李氏跌跌撞撞,和已经疯狂的男人来比,她怎么挤也挤不到前面去,没几下就被人挤乱头发,乱了衣衫,连若生也好不到哪去,挨打人家几拳头。 年小的他不懂,自己的娘为什么会这样。 他吓得又怕又哭,不停的哭喊着娘,娘却没有理他,他只能死死抱着娘,被人挤痛也不松手。 铁若雨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任随生男子亲吻,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现在的她已经度过最难熬的时期,没有半分羞涩和不适。 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她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羞耻之心。 她已经被自己的娘,自己的奶奶推出去成为奴,她已经没有资格去谈羞耻,谈自尊。 她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罢了。 她只盼能长久得到主子的宠爱,让自己过得更好,她不要变成李家奴。 若生?! 铁若雨在起舞时,无意中看见高出众人半个脑袋,胖胖的身子,定神一看,还真是若生,还有她那个狠心的娘。 四目相交,电光火石之间,铁若雨眼里涌进无限的恨意和痛苦,再一次面对小李氏这个人时,她没办法压抑自己心中的恨。 是她毁了她的一生! 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她把她推向奴官那一瞬间。 为什么? 连最没用的大伯娘在关键时刻,她都能死死抱着大伯的脚,不让他去找青山和小妹,而眼前这个人却不念母女之情,毫不留情把她推给奴官? 她是她女儿,她口口声声说最疼爱的女儿! 恨意和怒火掌控若雨的理智,她看着不断往前挤的小李氏,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小李氏毁了她,她便毁了她儿子! 小李氏见自己女儿也在看她,一时念女心急,抱着若生力大无穷的往前冲,感谢程氏休离铁家的日子,她的力气在背泥砍柴中练出来。 很快冲到台子前。 “若雨。” 小李氏心念念的叫唤着女儿的名字,直到此刻,她才敢正视女儿成奴的事实,愧疚涌上心头,她想和她说声对不起。 小李氏这一声若雨听进铁若雨的耳朵里,瞬间恨意爆发,她一把抽下头上的发钗,奔至小李氏面前,狠狠把发钗插进若生的胸前! 毁了他! 毁了他!! 铁若雨心底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在呐喊! 事情发生在刹那间,谁也没有料到她会用发钗伤人,等众人回过神来,铁若雨已经在仓促之间连插铁若生三下,次次见血。 “拉回去!!”老鸨面容失色大喊,二个大汉奔上来一左一右拖着铁若雨往胭脂坊里走。 “你毁我,我毁你儿子!!你毁我,我毁你儿子!!!” 铁若雨表情狰狞、扭曲,不断喊着这句,她满心只有这一句,这个念头。 毁了。 她不好过。 小李氏也别想好过!! 突然的变故,让小李氏全程呆如木鸡,连老鸨的人把若生从她手中抱走送到医馆,她整个人也是呆呆任别人拉着自己跑,周围的声音很乱,很远,她却什么都听不见。 “这位婶子,这位婶子!!啪!!” 小李氏的脸被人重重打一巴掌,她才有一丝反应,木然抬眼看着眼前的老鸨,听见到她说,“你儿子大夫看过,伤得不重,没有生命之危,奴姬发疯,是我们没看好,这二两你拿着,好好给你儿子补补,药费我付清,我们二清,谁也不欠谁。” 说完,一块碎银塞到小李氏的手中,老鸨不管小李氏的反应,带着她的人走人。 医药她付清,补偿的银子也给,事情与她再无关系。 小李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中的银子,看看一旁边痛得呀呀大哭的儿子,原来她女儿是恨她的,恨到要毁掉她最宝贝的儿子。 小李氏低着头,又哭又笑,不敢去想若雨为奴的模样,像个疯婆子的哭起来,她不想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推若雨去做奴,只是当时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有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娘决定的事情,她还有什么办法?! 她不同意闺女成奴,就她去,她不能成奴,她还有儿子,有大半的人生没有过,她选择自己,她有什么错?错的是害若雨成奴的人。 是铁长念害了若雨! 是铁长念毁了若雨! 铁长念才是罪魁祸首! 婆母已经说好要卖出银树和那二个小鬼,偏偏铁长念带他们逃走,没有银子,才害得她闺女成奴!! “是铁长念!” 不是她。 “是铁长念!!” 不是她!! 小李氏表情狰狞地疯吼,加上之前又哭又笑,弄得周边的人把她当成疯子来看待。 “这位婶子,你别吼,你儿子没事。已经上药,你带他回去吧。” 医馆的药童看见小李氏这般疯狂,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儿子死了呢,“外伤药,一天上三次,内服药,一天二次,这五天的药,服完复诊,到时大夫看看还要不要开药,调整药方,你赶紧带你儿子走吧。” 她儿子人胖,伤口是扎得深,但肥肉多,没扎到要害,若是农家瘦瘦小小的孩子,八成保不住,现在哭闹得厉害,闹得医馆的人心烦。 “对啊,全安家的,没事,回去吧。”同时来的同村妇人也劝着她,她们之前人太多挤散了,没想到出事的竟然是她,毕竟同村,她们想下年便宜些租种她家的水田,对小李氏的态度不错。 儿子受伤,小李氏被人从医馆推出来,一路沉默,只哭着抱着儿子坐牛车回去。半点不敢说刚刚杀儿子的人是她推向奴官的闺女。 小李氏木然到家,看见铁全安坐在堂屋半靠着喝酒,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儿子,她忍着,抱熟睡的儿子抱进房,出来时带上房。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找另一个罪魁祸首去背负她中心的内疚 第549章找另一个罪魁祸首去背负她中心的内疚 从墙角拿起一根竹子,进堂屋,锁上门,用了死劲,重重打得铁全安身上,打得铁全安猛然跳起来。 “你疯了!!” 肉体的疼痛得半醉的铁全安瞬间清醒,表情凶悍地瞪着小李氏。 “我是疯了!” 小李氏不管不顾,扬着竹子冲上来,拼命地打着铁全安,铁全安吃痛,绕着跑,她便追着打,“我是疯了,我疯了才和你这个人渣成亲,家里有三个小妾还不算,你还要去逛青楼,你害了我若雨!我打死你!我不活了……” 小李氏已经入魔,脑子里全是,若雨在台下脱光光笑着妖艳,扭着白嫩的身躯,若雨发疯,满眼的恨意,用发钗一下、一下扎入若生的胸前的画面。 小李氏见铁全安这死样,心中对若雨的内疚从铁长念身上转到铁全安身上。 一路沉默,她心里明白,她动不了铁长念。 她认定铁长念是罪魁祸首又怎样,她还是动不了她! 动不了铁长念,对若雨成奴的事情,她无法释怀,只能找另一个罪魁祸首去背负她中心的内疚。 这个人,当小李氏看到铁全安时,选择铁全安。 一路回来积累的愧疚,统统转化成对铁全安的恨,一下子爆发,手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是,是铁全安害了她的闺女! 全都是因为铁全安! 小李氏仿佛为自己的内疚找到一个新的容器,顺理成章把所有内疚化成恨意推给铁全安,理所当然打着铁全安。 越是打得厉害,她才觉得自己的内疚感减少一些。 唯有这般,她才能无问心无愧。 打起来,铁全安这种没做多少过活的弱鸡,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堂屋只能五把椅子,一张桌子,五把椅子全被小李氏用竹子挡开,丢到一角落。 “李阿喜,你再放肆,老子休弃你!!” “休啊!!老娘没有若雨不想活,是你和柳红那贱人害了我女儿,我要你们偿命!!!”小李氏暴红眼睛,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打死这个人渣!! 铁全安只能绕着桌子跑,小李氏的竹子一米多长,打得又快又狠,铁全安嗷叫不止,吃痛受了小李氏不少棍。 小李氏打红眼,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到一刻钟就把铁全安打得趴下,鼻青眼肿,倒在地上,像只死狗一样,直喘着气。 打完,李氏把厨房里的饭菜,能吃的糖果,全都搬到房间给自己的儿子,动手煮十颗鸡蛋端进去,**桶,一大壶井水,锁上门。 然后去隔壁花三百文租下牛车,借车车的人见小李氏一脸怒火不敢多问,接过铜板,把牛车套给她。 之前打铁全安的竹子一并放在牛车上,自己驾着牛车,一脸戾气,挥劝着牛鞭,把车打得吃痛,奔跑起来,直奔——山中村。 因为愧疚,因为自私,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在欺骗自己,以为欺负程氏,把若雨成奴的错推到程氏母子身上,看着程氏不好过,她的心就好受些,她就能为若雨讨回一分公道。 当真的她看到成奴后的女儿,她又恨起铁长念,认定铁长念不应该带三个小鬼离开,如果不离开,她的若雨就不会卖。 到家,冷静下来的她,心知无法与铁长念对抗,唯有选择将恨转嫁到铁全安身上,自己才好受些。 打完铁全安,她才想起,家里还有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柳红。 是她没用,是她在逃避,不敢去想成奴后的女儿如何活着,更怕夜里梦回,女儿追着她问为什么,干脆选择遗忘若雨这个女儿。 现实却给她打脸,不想面对,她偏偏遇到上,她的女儿,在铁家连外衫都没脱掉的闺女,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脱光。 笑着,若无其事的跳舞,她原以为若雨看到她是激动的,却没想到是恨,恨她,想杀死她的儿子。 恨她这个做娘的狠心,为了自己,为了铁全安那种废人把女儿推向奴官。 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资格若无其事的活着? 害她若雨成奴的真正元凶还安稳在铁家活着,生了儿子,好吃好喝的,每天一颗鸡蛋供养着,连她若生都没有的待遇。 越想越不甘,越想越恨,现在的她直想把柳红活活打死。 铁长念她动不得,柳红那婆娘,她动得。 小李氏一路用力抽打着牛,牛吃痛,一路狂奔,原本要三个多时辰的路,小李氏硬是二个时辰冲回山中村。 她回到山中村时,太阳已下山,不少人正准备收工,众人见到小李氏杀气腾腾赶着牛车回来,纷纷躲开:这又是做什么? “柳红那贱人呢?”到铁家,跳下牛车,拿着竹棍,凶恶地问一旁的书香。 “菜园子摘菜。”书香看到小李氏这模样,吓得缩着脖子,如实说道。 小李氏拿着竹棍直走向菜园,全程阴寒着脸。 “谁啊?”李氏在厨房里喊着,她正在敖汤,听到声音,问道。 “奶奶,四婶回来。”书香高声回答,自己跟着跑出去,她现在是她爹的眼睛和耳朵,她爹说过,家里的大小事都要和他说,只要她做好,就能吃肉。 “她回来做什么,不嫌丢人吗?”李氏啐了一口,想骂小李氏几句,出来连人影都不见,骂浪费力气,想着锅时的汤,又回厨房看火。 心想一会小李氏回来,打死她。 小李氏吃人般的表情,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见她提着竹棍,都好些日子没瞧见她,如今出来,肯定没好事,后面跟着一大群看大戏的孩子。 小李氏走得又快又急,铁家的菜园子和周氏母女的菜地相隔周菊的菜地,柳红正弯着腰在菜地里割韭菜,突然一记棍子重重打在她的后背上。 打得她剧痛跳起来,回头看到小李氏正扬着竹棍朝她的脑门打下来,身体本能的避开,竹棍打在肩膀上痛得她直抽气。 “小李氏,你发什么疯!!” “我是疯了!你害了我家若雨成奴,她活得猪狗不如,你却心安理得的活着!我不打死你,我不姓李!!”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红颜祸水 第550章红颜祸水 小李氏发疯的骂喊,手下的竹棍更是如下雨般密密集集打在柳红的身上,柳红被打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已。 周边的人,包括在另一地里头的周氏三母女,听到竹棍打在身上子的声音,心头发麻,小李氏手上拿的不是普通的竹子,而是叫石竹的竹子,质地偏硬,竹子重,竹节密,打起人来比普通的竹子更痛。 打成这样,没有人敢上去劝架,这种程度分分钟被打成狗,又是铁家人,像小李氏这种声名狼籍的女人,更没有人愿意帮。 “娘,小李氏不是送走吗?乍又回来?”二丫看着在菜里里打成一团的小李氏和柳红问自己的娘。 只见柳红慌乱间拿到一根篱笆的柱子,有了武器和小李氏对打起来,谁也没轻手,下了死劲,往死里打。 “可能回来吧。李氏那人哪舍得儿子在外面受苦。”周氏看着打在一起的二个人,心里庆幸,自己早早跳出铁家那个坑,不然有得闹。 “没想到小李氏打起人来也不要命。” 大丫看着小李氏不要命的打法,和她以前在铁家保命式的打法不同,以前,她就是怕硬的主,一旦自己打不过,就弃械求饶逃生。 “也许在外面无意中看到她成奴的女儿吧,受到刺激,发狂,跑回来打人。”周氏从小李氏的骂声中猜测道。 小李氏一直在说她的若雨成奴是柳红害的,若雨活得猪狗不如,她要打死之类的。 不然,以往同往屋檐下,小李氏和柳红关系不算好,但绝对没有仇视到,想动手打死对方,顶多你酸我一句,我阴你一脚,从来没有大打出手,更别说往死里打。 书香瞧着二人大打出手,她人儿小,一阵风往家里跑,大声嚷叫,“奶奶,不好了,四婶和柳红婶在菜园子打起来,菜都打坏了。” 对于书香,吃,在她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菜园子的青菜是他们家的口粮之一,不能没有,没有就要饿肚子。 “死婆娘,吃疯药不成?!”李氏骂骂咧咧拿着自己的拐杖向菜园子走去,走得飞快,在她眼里,菜才是主要的。 “奶奶,四婶说柳红婶害若雨姐姐成奴,害得若雨姐姐活得猪狗不如,还说她要为若雨姐姐报仇,不打死柳红婶,她不姓李。” 书香像条小尾巴跟在李氏身边,报告她听到的。 李氏听到书香的话,步伐滞停,差着摔倒,突然听书香提起若雨,她的脸色剧变,想到过往的李家奴,心开始颤抖、发怕。 从此卖奴后,若雨、春红她们就成为铁家的禁语,谁敢提,她就一巴掌打过去,若雨这个名字被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她最不愿意面对,每每想起李家奴和李二狗的下场,她的心就慌得厉害。 若雨比起长念,她的疼爱出自真心,没有掺半点假,感情亦是众多孙辈中最深的一个。 为了心安理得的生活,她和铁三柱当若雨、夏红她们从来没有在铁家存在过,族谱上的名字,她家铁三柱那一页出银子请族老重新写,铁全安娶妻,李阿喜,共育四个儿女,若霜三个全归到小李氏名下。 从未提过,只出现在族谱中,很小就给人做下人,伺候丫头的二个妾生闺女,以及成奴的三名小妾、铁若水,成妓的铁若水,统统抹掉。 随着铁全安杀人下牢,他原本一妻三妾八个儿女,变成一妻四儿女。 族老为了族氏一族的名声,默许铁三柱夫妻的做法。 至于柳红母子,还没入族谱,没上户籍,铁三柱打算等若海满一岁,母子俩才入,怕养不活。 到底活过大半辈子,心里那点惧怕,很快被强悍的心境压下,镇定下来,继续走。 如今老大不在家,家里青菜勉强供应得上,再打坏,以后吃什么? 青菜从种到能吃,最少也要半个月,她们家总不能天天吃野菜吧。 “再打,老娘,通通休弃你们!!”李氏威武,一去,不管三七二十一,逮到谁打谁,在混乱之中,她也被小李氏和柳红打,她打起人来更不手软。 她年纪是大,但是她长年征战,打得人来得心应手,手中的拐杖更是灵巧得不可思议。 “休弃!!休我,我也要打死这贱人!!”小李氏叫嚣起来。 “不用你休,老娘过够了这破日子,老娘自己走!!!”柳红哭着叫起来,这什么破日子,天天累死累活吃不饱不说,还被要人打成这样! 在李氏强悍阻止下,二人终于分开。 柳红伤得最重,眼角打爆,流血不止。一拐一拐的往家里走,那惨样,让人看了都觉得痛。 众人对她同情不来。 正如小李氏说的,铁全安为了柳红杀人,铁三柱夫妻为了救儿子,卖至亲为奴,结果铁家五人成奴,铁全安回来,甚至还偷李氏的银子替柳红赎身,如今母子好好生活在铁家。 算到底,柳红是罪魁祸首之一,红颜祸水。 另一个罪魁祸首是铁全安,作为小李氏的男人,小李氏不能打,唯有跑回来打柳红,发泄出气。 “柳红,你这贱人你跑哪去?!”小李氏欲追上去,被李氏一把拉住她的头发,威胁道,“你再打,你还要不要你儿子?老娘就休弃你,没有娘家,你就等着做乞丐吧!!” 小李氏向来看不起她娘缺汉子的做派,母女关系因为上次算计铁长念失败成自食恶果,母女交恶,可以说是老死不相往来。 小李氏被李氏的话惊醒,只恨恨的瞪着远去的柳红一眼,不解恨地骂,“贱婆娘,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你丢不了丢人!上次丢的皮还没捡起,现在又来!明天回去,我给你五两,省在这里惹事生非!”李氏一通骂,小李氏即停下声息,默默站在一旁听教听训,“赶紧把压坏的青菜全摘回去。” “哦。” 李氏就是她的天,她能不能过好日子,全凭李氏的态度,就算她再气,也不能得罪李氏。 章节目录 第551章 这什么鸟日子,她要离开 第551章这什么鸟日子,她要离开 若雨成奴是事实,再气,她亦打过,不能闹得太过,李氏给台阶她下,她顺势爬下,这也是多年李氏喜欢小李氏的原因,服管,服教。 众人见没热闹看,各自散去。 柳红一身不堪,一拐、一拐回到家,回到时,铁三柱抱若海去玩,正好回来,看到柳红这样正想问个明白,若海被她抱走,啪一声,把房门关上,看得铁三柱莫名奇妙。 进房间,柳红委屈的哭起来。 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她受够了,这什么鸟日子,她要离开。 本想靠着长念奔大富贵,只要她苦熬过这一二年就好,可是,她熬不下去,苦脏都算,还让小李氏劈头就把她一顿,她不是畜牲,任人打骂。 她不熬了。 她要离开,到隔壁镇上隐姓埋名的住,买个小宅子,就她和若海,做做绣活,她也能养活母子俩,加上她埋在菜地里的金银,她不愁。 来日,铁家真的有大富贵,她再回来便是,若海是铁家的孙子,铁家不可能不认他,若没有大富贵,她找个良人嫁出去。 打定主意,柳红收拾自己一翻,收拾自己和若海的衣物,她随身的铜板不足三百文,她不想再面对小李氏那张恶脸,得想个去处,还得寻个机会把菜园子的金银挖出来。 对。 周菊。 周菊只有母女俩,她用五十文跟她租个房间过一晚,关键离铁家菜园近,半夜再去挖金银,天亮就出村,反正她母子的户籍是独立的。 铁家一定没有想到,她儿子的户籍早已入她户下。 很快柳红就收拾着二个大大包袱,抱着若海出房,被正在院子沉着脸的李氏瞧见,“去哪?” 小李氏肿着脸冲她冷哼,柳红权当看不见,明天她就走人,随她得意。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老娘不稀罕做铁家人,老娘要走!!”柳红不客气的瞪着李氏,她想以李氏的性子一定搜她的包袱。 “要走可以,包袱让我搜,不能带走我铁家一文。”果然,李氏提出搜包袱。 现在李氏要急于安抚小李氏,不再说若雨的事情,对于柳红要闹走,她默认,免得二个人,一会又打起来。 随她去。 尤其柳红生儿子后,在作坊里做活,模样虽然不错,比起以往老许久,晒得黑黑的,又带着儿子,李氏想短时间她勾引不了别人。 “这二百文是我做帕子赚的,你答应过我,是我的。”柳红假装紧张从包袱里拿出二串铜板,护在手里,又巧妙让李氏看清她手上的铜板。 若海身子骨不好,柳红做完作坊的事情,抽空绣些手帕去卖,李氏知道,她想到时买鸡蛋给若海的银子让柳红出。 银子不过柳红代收而已,始终得花在她孙子身上。 李氏看着不说话,默认了。 拿二个包袱,细细搜寻,连若海的尿片都不放过,搜过,确定没有私银,冷哼把包袱还给她。 “金猪呢?”李氏讨要金猪。 “金猪早就被安郎拿走。”柳红故作一幅气愤的模样成功骗过李氏。 “滚!!” 一介青楼女子,就二百文,还能上天不成? 用不了几天,她自己又乖乖的回来,像之前春红那三个一样。 “老婆子,那若海……” 铁三柱想说,她走可以,若海留下,这可是他的大孙子,这些日子,他带出感情,不舍得让柳红带走。 “晚上你带?”李氏无表情地反问。 李氏这一问,铁三柱立刻噤声,他老头子一个,骨头都脆咣咣响,哪能一夜起几次伺候一个小毛孩,而且若海又有夜哭、吃夜食的毛病,万一柳红生气跑个三四天,还不把他这把老骨头经扎腾没了。 她要带就带吧,反正没有银子,跑不了。 柳红扯着生疼的嘴角冷笑,再度把包袱绑好,头也不回抱着若海出院子,向周菊家起去。幸好,她的户籍存放在她的一个姐妹家里,安顿好后,她自已去取回便是。 李氏见柳红离开,快速进柳红的房间,从窗口爬出去,打着灯火,细细在屋后周边寻了几遍,没找到银子,更没有发现松土的泥。 回来,又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二文。 论得找银子,没有人给她更精明,这一通找下来,她估计柳红真的没有银子,更安心。 可惜,李氏做梦都没有料到柳红会把银子埋在菜园子里,那次匆忙埋下之后,她怕被要翻人发现,她又重新挖一米左右深的坑埋下去。 “周姐姐,在吗?我是柳红,想和你租间房,住一晚,五十文一晚,可以吗?”柳红抱着儿子站在周菊的门口大喊。 厨房里的周菊听到声音,心里讶然:刚才不是在地里头打着架吗? 怎么又来租房子?难不成真休? 铁家这效率还真高,动不动就休人。 另一边草棚,正在做饭的周氏三母女也听到声音,好奇瞧着。 “哎,来。”周菊应着,让自己的女儿看着火,她出去。 “你被休弃?”周菊看着柳红二大包背着,抱着儿子,这模样就像当初周氏三母女来找她时的模样。 “是老娘休弃铁家。老娘不过了,那破日子谁爱谁过。”说起铁家,柳红愤怒不止。 “先进来吧。”周菊扯扯嘴角,八成被休弃。 柳红吸了吸空气,红薯的香味,肚子更饿了,于是商量着“周姐姐,我还没吃,能不能帮煮我的份,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加十个铜板。” “嗯。”有铜板赚,周菊点点头。 “有鸡蛋吗?卖出我二个,我给我家若海蒸点。” “有,我给你拿。”周菊回屋拿鸡蛋。周氏三母女来以后,有伴,不再是孤儿寡母,大丫、二丫经常带她女儿出去挖地蛇,打猪草,所以她回娘家借银子,养三只蛋鸡,一头猪仔。 鸡蛋,二母女可以偶尔吃点,其他大集日拿去卖,猪打理好的话,一头猪,一年下来也能赚一二两,就是买猪仔要四五百文,一般人家不舍得买多。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没有指望,她还有儿子 第552章没有指望,她还有儿子 猪食更是难找,也有可能养着养着,一不小心病死了,收入高,风险大,因此一般的家最多养二只,再多输不起。 柳红只住一晚,整理另一间房也不划算,而且没有炕席,住不了,想来想去,周菊去和周氏三母女商量,“我母女能不能和你们将就一个晚上,把我的房间让给柳红,铜板我给你二十个。” “铜板不用给,晚上你们过来便是。”周氏爽快答应。 她们家三个人能做绣活赚银子,还能养鸡鸭来补贴,还养二头猪,而周菊家就她一人做绣活,日子过得更难。 送走周菊,周氏三母女煮好晚膳,端回自己的房间里吃。 三母女二个素菜,一小锅玉米糊粥。 “娘,你说柳红真的被铁家休弃吗?”二丫问自己的娘,在铁家,她们和柳红谈不上敌对,通常遇事,柳红就坐上观,谁都不帮。 “应该不会。若海是孙子,哪能让她抱走。”周氏摇摇头,如果铁大山和长念几个还在,少一个若海不算什么,都出户,和铁家没有关系。 如今的铁家孙辈只有三个男丁,李氏哪舍得让柳红抱走。 “可是,柳红不是收拾包袱了吗?”二丫不解。 “你傻啊。就算柳红拿休书,那也是她一个人出铁家户……”周氏说到一半停了,对了,若海还不满一岁,这边的人习惯一岁再上户籍,那也不对,这么简单,李氏不可能想不到。 “不管它。左右与我们无关,明天长念家的红薯要挖了,我们早点过去。” 周氏三母女这边温馨吃晚膳,大牛那家却愁云满脸,连晚膳摆上都没心思吃。 “要不,我去当兵,每年还有军响。” 二牛无奈的提出来,他们能借的都借了,手上的银子越来越少,草儿高热反复,现在手上只有五两,足足还差三两,草儿的病,还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不,不要,我去问长念借。她肯的。她不是心狠的人。”陈二妮蓦然站起来坚决道,她不能让二牛去当兵。 周菊的相公就是四年前去当的兵,刚开始还有军响回来,后来没有音迅,是死是活,不知道,连周菊娘家都劝她改嫁。 “对,借不借,我们得去试一次,实在不行……”大牛媳妇说不下去,实在不行,难道真的要去当兵? 或者放弃草儿? “嫂子,我和你过去吧。能不能借,我们有个准话。”二妮站起来,和大牛媳妇往外走。 “那你们小心点,如果不借也别为难长念,毕竟我们不亲……”大牛在后面喊着。 真的不亲,以前铁全贵夫妻走后,他们也没帮过长念姐弟,偶尔见到最小那二个被人欺负,他们也没阻止。 铁三柱卖奴后,他们帮的只有铁若水。 长念姐弟,他们并不在意。 大牛媳妇二妯娌举着火把向长念家走去,拍打院门,铁青山来开门。 长念姐弟和铁小山兄妹正在吃晚膳,还没吃完。 大牛媳妇二个不安的搓搓手,拒绝长念等人邀请用膳,暗恼自己一把年纪也不看时候,这时候来做什么? 长念匆忙吃完碗里二口米饭,去厨房泡一壶茶水,招呼大牛媳妇和二妮到沙发上坐,端来一盘炒花生。 “大牛嫂子,二妮嫂子,坐。有事直说,别客气。”长念给二人添茶水,开口道。二个老实的人,晚膳没吃就来,肯定有事相求。 “长念,前些日子,我家草儿高热,本来备好的征兵银子花去三两,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过来,想和你借三两……”大牛媳妇拘谨的搓着粗糙的手,不安道。 “麻烦嫂子等等。”长念起身,进屋,从自己的放银子的箱子里拿六两出来,放到大牛媳妇和二妮面前。 “长念不用,我只借三两,三两就够。”二妮又把三两还推回长念,她们没有想到长念这么痛快借了银子,幸福来得太快,而且一借借六两。 “先拿着吧,草儿妹妹高热不是蛮久了吗?要不,你们带去镇上换个大夫看看,反复不好,也许是药不对症。人最重要。银子没了,可以再赚。” 他们一家没有重男轻女,没有因为草儿是个女娃就放弃她,这一点值得长念敬重。 “长念,谢谢你,我……”大牛媳妇突然跪下来。 “嫂子,别这样,先起来。你们急着来,应该没吃晚膳,先回去吧,省着大牛哥在家里惦记着,银子先用,不够再来拿。” 对于老实,实在的大牛一家,长念愿意借银子,上次那四人来闹事时,大牛媳妇过来应该是借钱,没想到看她拒绝借银子和村长骂人。 妯娌俩再三道谢才离开。 “唉,一个高热就差点毁掉一个家,要不然,我也去拜师学医,肯定能赚银子。”铁小山感叹着。 “二哥,你别想了,哪有这么容易拜师,人家给银子都拜不了师,更何况是你?咱们又没有后台。”青山又泼了铁小山一盆冷水。 不过青山说得没错,这时代的手艺最难拜师,一般都是祖传,吃饭的手艺哪能轻易般教给别人,就连最简单的种田某些小技巧,也不会随意教别人。 当初六奶奶一家也不是被杏儿的药费,逼迫一家四口过得苦哈哈的,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肉。 好不容易买肉,还得算上他们四姐弟的份,姐弟四人一下子分走一半的肉。 次日一早,小李氏担心自己的儿子,接过李氏给她的二十两,赶着牛车回南坡村。 二十两,是李氏对小李氏的弥补,是对若雨的愧疚,小李氏默默接过,她的若雨已经毁了,没有指望,她还有儿子。 儿子还在。 日子还得继续过。 所以,小李氏对若雨的愧疚,并不能让她实质为若雨做些什么。 小李氏赶车赶到半路,遇见背着包袱,抱着儿子趁着雾水走着出村的柳红,她打着牛,直直奔向柳红,幸好柳红躲得快,没撞上。 “摔死你!!” 小李氏回头看着柳红抱着若海因躲避摔在地上,若海哇哇大哭,她痛快吐了口水。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王家困境 第553章王家困境 若不是杀人犯法,要坐牢,她真想撞起这二个贱人。 面对小李氏的刻意挑衅,柳红想着就快脱离苦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 小李氏见柳红没敢回应,问候柳红祖上十几代,骂够才赶着牛车离去。 成奴的女儿,小李氏全然没有想过再去见她,或者想办法把她从青楼里救出来。对女儿那点内疚随着打铁全安、柳红出气,已经消散。 回南坡村路上,遇见之前同去看热闹的妇人,面对她们的打探,小李氏想也没想,就隐瞒那奴姬是她女儿的事实,甚至附和着妇人的骂声,骂伤害儿子的女儿。 对小李氏来说,成奴的女儿远没有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人生来得重要,更不想让人知道她有个成奴的女儿。 回到家,还牛回来,刚进家门,就被一拇指大的木棍打中,小李氏抬眼看去——铁全安一脸青肿,正凶狠举着木棍向自己身上打来,来不及回避,连吃好几棍,痛得她直叫唤。 守一早上的铁全安,好不容易等到小李氏回来,昨天被打的痛,今天他要加倍打回来,因此,手上的木棍如雨点般疯狂落在小李氏身边。 昨天,他是来不及防,才被小李氏打得无还手之力。 今天,他有备而待,不打小李氏打得哭爹喊娘,他不会松手。 他铁全安,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结果铁全安把小李氏打得七天下不来床,夫妻俩互相打架成为村里一大笑话。 小李氏手里拿的银子被铁全安抢走,去镇上抱小寡妇,真让他让小寡妇哄回南坡村和自己住,气得小李氏天天和小寡妇捏架,为南坡村茶余饭后增添不少笑料。 铁全安有了新欢,自然忘记自己还有另一个小妾,柳红。 他曾经为她杀人,为她赎身的女子,更是忘记,他还有一个儿子叫若海。 长念家的红薯追肥追得好,一株红薯挖出四五个成年男子拳头般大的红薯,喜得银枝、银雪抱着不松手。 他们知道,地里,通通都是他们家的,自己的,有了这些,他们才不会饿肚子。 这红薯埋在火堆里烤,很甜,很糯,好吃。 周氏三母女、铁长胜夫妻领着一对儿女,大光媳妇带着一个女儿,陈二妮夫妻带着阿木过来帮忙收红薯,加上朱泉他们,地里一堆的人。 挖出红薯,顺便把地重新整好,把红薯苗种回去,下粪,一次性收红薯、种地,就不用下一次再来翻一次地。 “长念,你家这能挖几千斤红薯,这么多肯定吃不完,要卖吗?”周氏问着,周氏想,如果长念卖的话,她想买些,用来煮粥也好。 她家的红薯才下种没多久,家里的米粮全都是买的,这红薯个头大,没有虫口,她看着喜欢。 “周婶子,挖完,我给你一筐,让你尝个鲜。”长念应着,意思是,若是买五六十斤就不用买,我送你,让你试吃。 “长念,你卖我二百斤吧。用火烤,也好吃。”红薯价一文三斤,买二百斤,能吃好久。 “好。”长念没意见。 她已经想过,红薯的用途——做红薯粉。 红薯粉村里的人懂做,做的人不多,产量不高,又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吃。 之前,六奶奶家种的红薯不多,留着人吃,红薯放得越久,越甜。 收完,长念抬三百斤红薯,二百斤玉米到族里,让族老们分派给村里铁氏的孤儿寡母,这算是村里一个优良传统,是自愿行为。 一般家里日子过得好的,收粮后,或多或少给一些族里,让族老接济日子过得困难的人家。 当初的李家奴是个特殊存在,李二狗家不管,族老们不忍心,每年二季收粮时,分些接济粮给他们,这才没把村里一锅端。 王至躺在床榻正冲着自己的小妾发脾气,原因小妾一见到他就哭哭啼啼,他还没死,他还没废,她哭什么? 晦气!! 大夫说,只要他好好养着,就能和以前一样,要静养。 “少爷,富贵赌坊被封了。”王远慌张跑进来道。 “什么?谁敢封我的?!胡世宗呢?他怎么说,他每年收我那么多进贡,他敢带人来封我赌坊?!什么理由?”王至爆跳如雷,他王家最赚银子的产业是富贵赌坊,现在封了,他吃什么? “赌坊涉及良家闺女强买强卖……”王远吞吞吐吐的说道,“而且是胡世宗亲自带人来封的。” “去他娘的!!”王至一脚踹倒一旁的小妾,“这事哪家赌坊没有做,欠债还钱,天经地道,说到天边,我也占理。” “不占理。何家闺女。”王远缩了缩脖子,闷声道。 一说到何家闺女,王至也歇菜,这事,还真不占理,“何家去告的?” “是高捕头让何家告的。胡世宗说,少爷您得罪长念姑娘,道歉、赔礼才是正事,不然小心小命不保。” “王远,你去告诉我爹一声,让他去见见胡世宗,探探长念的态度。”王至沉吟道。 得到消息的王天保不用自己儿子传话,自己备份厚礼去伯州郡找胡世宗,在一家不起眼的食楼厢房里会面。 “王老弟,你啊,明明身在金山旁,只要低声下气讨好金山山主,你便会得到更多的富贵,偏偏,你们妄想占山为已用,若不是有我,你们岂止是封铺?!”酒足饭饱之后,胡世宗收下王天保的厚礼,摇头再摇头。 “胡大哥,你可得帮帮小弟,只要渡过这一关,小弟什么都答应您。”王天保现在焦头烂额,他王家的铺子、产业不断的出事,再这样下去,王家始早被掏空。 “避其锋芒,趁着还有家产,走吧。” 胡世宗看在银子的份上,给最真诚的建议,“那边铁心要解决你王家,就你赌坊那些暗事,要置你王家于死地,不难。” 那边是指铁长念等人。 “师爷?……” 王天保不死心的看着胡世宗,他们王家好不容易才在蝶岭镇扎根,现在要走,肯定是元气大伤,没有七八年恢复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男人最痛是什么 第555章男人最痛是什么? 众人进屋,铁小山从井里打水给众人净手,郡首大人和高捕头他们回来时,二二帮忙扛红薯回来,机灵的银枝还给郡首大人他们拿香夷子。 勤快的秀洪、长胜媳妇在众人净手之际,快速进厨房,净手烧水泡茶。 是官大人,她们不敢马虎。 四君始终神情平静如水跟在长念姐弟后面,和长念一道,帮银枝、银雪冼手,洗脚,他们打光脚在地里踩,踩得脚丫子泥黄泥黄的。 进屋,让他们换无袖小衫,到膝盖上十厘米左右的灯笼小短裤,去年他们穿这样衣衫一到天热,自己去搜出来穿,穿着长念用獐子皮仿现代拖鞋做出来的鞋子给郡首大人他们送上炒花生。 “银枝、银雪这身打扮,好看,凉快。”郡首大人瞧着二个小家伙身上的穿着,眼前一亮,二个小家伙肉肉的,白白的,像个福娃娃,可爱得要紧。 “小孩子不耐热,在家给他们穿得凉快些,高伯伯、高大哥,叔长村、朱叔,小山哥,二位差大哥,用喝点茶水。乡下简陋,招呼不周。” 长念端着茶水从厨房那边走出来。 “哪里,哪里。我倒喜欢长念你这里,环境清优,你家七尾凤我就喜欢得很啊,让我跟它玩二天都不腻。”高捕头笑应着,伸手摸着七尾凤的头,另一个墨汁,他没那狗胆去摸,墨汁也不爱理他。 “高大哥,你别带坏我家七尾凤,回头墨汁饶不了你。”长念开玩笑应着,“高伯伯,如果没事的话,留下来用膳,试试山野粗食。” “好好。上次搬家那道虎皮肉,味道极好,我试了不少食楼,始终没有你家做的好吃,不如午膳就来那一道如何?” 提着吃,郡首大人想起之前吃的那道虎皮肉,至今他都念念不忘,他来时,还特意提二十斤猪肉过来。 本打算是来蹭饭的,主要目的来看看三十公子,不过,没看到三十公子,心中有些失望,不过,没事,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好。高伯伯、高大哥,二位差大哥随意。”既然点菜,长念就退下去去厨房打下手,铁小山见有朱叔、村长招呼着,没自己的事情,自己退出,去厨房帮忙。 “多大的人,还顾着玩?”郡首大人嘴里说着自家侄子,脸上却一脸笑意。 “叔,你不知道,七尾凤聪明。它还会数数。银枝来来,把花生端过来。七尾凤,哪一堆是五个?” 高捕头一起玩心大起,抱着银枝和七尾凤玩它起,一小把花生推了五堆,每一堆的数量不一样。 银雪和杏儿则乖乖分坐在朱泉二侧,朱泉在银枝、银雪的成长中充当一个父亲的角色,对他们宠,坐在朱泉身边,兄妹俩有安全感。 除了自家人,其人没见过七尾凤的本事,大家兴趣满满看着七尾凤的举动。 厨房的事情,长念和小山帮不上忙,他们便提着篮子出来摘菜。 原本帮忙挖红薯的人留下来用膳,肉菜是够的,加上郡首大人带过来那些,在秀洪和长胜媳妇的忙碌下整治九个菜出来,五个肉,四个素,一道骨头汤。 刚开始和大人用膳,个个拘谨不已,后来在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的调济下,大家慢慢放开,汉子们喝了不少酒,喝得村长醉熏熏的,长胜和大牛二人扶着送他回去。 午膳后,太阳太大,女的帮忙收拾碗筷,一一离开。 秀洪和杏儿担心家里的六奶奶,端饭菜回去。 “高伯伯,你们此行来,有事吗?”曲终人散,长念领着银枝、银雪坐在高守仁叔侄对面,四君站在长念身后。 “之前你那掳人案,我追查大半月,是你姑姑铁小珠的夫家,蝶岭镇王家,而我昨天得到消息,王家一家在前天半夜,全家悄悄搬走,轻装上路,分了十几路,暂时未知落脚点,我已派人加紧追查着。” 搬走? 长念看向四君,四君眼神变冷,她抬眼看向高守仁,“我说过,斩草除根。” “四君姑娘,我我们也不知道,王家怎么得到消息,就搬走,原本想何家闺女事件,至少让王至坐二十年,谁……”高守仁大惊,脑门上的冷汗狂冒,就差没跪在地上。 “驭下不严。”四君没有温度说出四个字。 “是,是。我回去严办,严办。”高守仁只能点头称是。 “此事告一段落,王家产业给我解决,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四君的宗旨,要打一个人,就要打得从此站不起来,能打死最好。 心慈,对自己没有好处,尤其有害人之心的人,他们从不是良辈,用不着和他们讲善良。 高守仁叔直到上马车,马车出村口,二人才悄悄松口气,抹一抹额角上的冷汗,相比以前的初七大人,这个四君更令人惊心,前一息还是文静的姑娘,下一息就化身杀神,就怕她手上的刀子一不留神就冲他们飞射过来,死了。 “你回去,被胡世宗安个罪名,抄了他的家,流放吧。” 缓过神来,高守仁对自己侄子道,拿王家开刀的事情,只有三个人知情,他们叔侄、胡世宗,王家却突然搬走,肯定是胡世宗收受王家的好处,通风报信。 “是。”高捕头看着自己的亲叔叔,又问,“叔,四君姑娘这么厉害,她为什么不直接杀死王至,而废掉他?” “男人最痛,谁让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死不是痛苦,活得生不如死,才是痛苦,你好好办事。” 高守仁也怕啊。 再者,男人最痛是什么? 是不能人道。 送走官府的人,长念让银枝、银雪回去睡午觉,她洗衣、喂狗喂鸭。 下午时,村长没来,倒是村长媳妇领着大儿媳妇和三个孙女过来帮忙,半大姑娘没有力气挖红薯,但是摘红薯、插种红薯苗动作快。 挖红薯,种红薯,和六奶奶他们一起,前前后后花六天,满屋子都是红薯,红薯藤,除了自己牛吃的,其他让来帮忙的人家扛回去喂猪,来帮忙一家送一大筐红薯。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她乍这么狠,要程氏去坐牢 第556章她乍这么狠,要程氏去坐牢? 对于小李氏打柳红,和柳红抱着儿子走的事情,长念大约听二丫他们说些,没在意。 “长念姐,大伯回来,奶奶让你带着银树他们过来吃晚膳,奶奶买很多肉,奶奶说,你们一定要来。” 一天下午,书香敲开长念家的家门口,站在门口,叭啦说完就走。 长念对这个大伯谈不上喜恶,就觉得他是十成的宝妈男,还窝里横,不管对错,凡事听李氏,没有自己的主张,到头来妻离子散。 银树放学回来,长念和他提起,他只是点点头,平静接受过去吃晚膳的事情,银枝、银雪不愿意去,说什么都不肯,长念由着他们和铁小山几个在家吃。 小二只不去,长念带着银树、四君,七尾凤,墨汁,提着一大篮子红薯过去,目前,她家也只有红薯能送。 到铁家,铁三柱冷冷应一声,铁小珠和长念姐弟互看不顺眼,谁也没理谁,李氏和铁全康母子倒是热情不少,“长念,银枝、银雪怎么没一起带过来?我还为他们留大鸡腿呢。” 给银枝、银雪留鸡腿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呢。 “奶奶,他们胆小,不愿意过来,让他们在家吃就行。”长念应着。帮忙去摆碗筷子。 站在土灶前,挥着木铲炒菜的人是挺着大肚子的胭脂,如今劳动力锐减,李氏恨不得一个人当二个用,连她自己也得帮踩泥。 长念看着胭脂那动作,好怕她一肚子扎进锅里。 家里的人不多,大家挤着坐,坐了一桌,家里四个孩子李氏分派饭菜,让他们下桌吃,铁树、长念就坐在铁全康身边,铁全康排的位置。 四君挨着银树坐。 二盘白切鸡,二盘蒜苗炒肉,二盘青菜,一盘酸菜,这样的菜,在农家极好,可见铁全富赚不少银子,李氏舍得这么花银子。 最后进座的是铁全富,黑瘦了不少。 “大伯。” 长念和银树礼貌叫人。 “嗯。”铁全富应着,对长念态度冷淡,他还记恨铁长念把程氏关进祠堂的事,因此,没给好脸,不过碍于李氏,他没发作。 “长念、银树,来,一人一只鸡腿。” 一开饭,铁全康为长念和银树一人夹一只鸡腿,这鸡腿真是李氏特意给银枝、银雪留的,用来提升二小只对她的好感。 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来。 这二只鸡腿分别落在长念和银树的饭里,桌上二道炽的目光狠瞪着,恨不得把鸡腿瞪到自己碗里。 这二个分别是铁小珠、铁三柱。 铁小珠得宠,以前杀鸡,她和铁全康一人分到一只腿,原来她就把鸡腿当成她的所有物,正想夹,把被铁全康夹走,不气才怪。 铁三柱呢,他自持是长念和银树的爷爷,以往没他的份,现在不可能二个孙都能吃鸡腿,他这个做爷爷的没得吃吧。 长念和银树自然感受到铁小珠和铁三柱的目光,可惜,她没打算给他们,而是把鸡腿又夹给铁全康,“六叔,这鸡腿最好,你吃,你得养身子,将来考榜首。” “长念,你这么客气做什么?来,这鸡胸,满满都是肉。”铁全康客套应着,倒是收下鸡腿,给长念夹大块胸肉。 银树见状起来,走到李氏身边,把鸡腿给李氏,“奶奶,你吃。” 银树在书堂呆久,人情世故,他学了不少,铁小珠,她害姐姐,肯定不能给。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快坐回去吃饭。”李氏也应着,不客气吃起来,她好久没有吃过鸡腿。 原本二只大鸡腿给二小鬼留着心痛不已,若不是为拉笼关系,李氏绝对不舍得,现在二个小鬼头没来,银树又夹回给她,她顺势应下——黄金大鸡腿诱惑着她,恨不得二口咽下。 银树坐在座上,和长念吃前面的青菜就着糙米饭,他们过来不是为吃肉,只碍于李氏叫,他们不得不来而已,走个人情往来。 七尾凤和墨汁乖巧坐在堂屋门口外等待。 铁三柱失落看着李氏吃的鸡腿,知道自己彻底没望,阴阴看银树一眼,转吃吃其他。 “娘……” 铁小珠不满的盯着被李氏咬一口的鸡腿,那是她的,本来就是她的。 “叫什么叫?你娘我吃个鸡腿你有意见啊?!”李氏瞪向铁小珠,最近铁小珠的做人不得李氏的心,李氏对铁小珠没以前那般宠。 “没有……” 铁小珠熄火,恨恨瞪向长念,长念则不理会,慢慢吃着碗里的饭,盼着吃完走人。 铁全康三个小妾因为家里成员大减,得以上桌,快速吃着,吃到自己肚子才是自己的,谁知道下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哼,大哥,人家大摇大摆吃着你做苦力赚回来银子买的肉,不但不感恩,人家还把程氏送进大牢里,坐九年……” “五姐!!”铁全康不悦地冲着铁小珠大喊。 “小珠!!”李氏也气急喝住铁小珠。 “你说什么?!”铁全富神情激愤站起来,大手一把拍在桌子上,一幅跟人拼架的样子,其他人,铁全康三个小妾,铁三柱及一群小的,则不约而同快速把盘子里的肉菜往自己的碗里扒——万一打起来,他们多少能吃些。 周氏嫁过来那段日子可不是白过的,打起来,肯定得翻桌,一翻肯定啥都没有。 “铁长念,你姑说的是不是真的?!” 铁全富像只愤怒的野兽冲长念大叫,仿佛只要长念敢说是,他就一巴掌拍死她。 他辛辛苦苦才赚十两回来,他都打算好,他拿二两给程氏,好好把她迎进门来,以后好好的过日子,至于铁大山兄妹慢慢来,日子长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认他的。 可是,程氏竟然下牢? 铁长念可是她的亲侄女,她乍这么狠,要程氏去坐牢? “是。”长念敢做敢认。 “你这个小贱人……”铁全富气急,端起自己的碗筷就往长念这边砸,气不打一处来。 四君手里的筷子飞过去,和铁全富的碗相撞,力量之大,碗爆开,碗片和米饭飞得到处都是。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大伯,你骂谁小贱人 第557章大伯,你骂谁小贱人 “啊!!” 铁小珠和小花儿惊叫起来,跳起来拍起身上的米粒。 周围铁小珠,她就坐在铁全富身边,铁全富的碗刚脱手,就被四君的筷子拦截。 “大伯,你骂谁小贱人?” 长念一脸簿怒看着铁全富,“我爹虽然没了,但他没有一点对不起你,我不指望你爱护我姐弟,就指着你能像个人,别张嘴就喷粪渣,程氏如何进牢的,麻烦你问清楚再骂。这膳不吃,以后也别叫,银树,我们走。” 长念真的气恼,吃顿饭也不安生。 银树也生气,板着脸跟着姐姐二话不说就走,他本来就不情愿来,这回走得更快。 啪!!! 铁全康生气把自己面前的碗给砸破,指着铁小珠和铁全富,“好,好,真好!!!” 他气急了!! 他每天都在想如何和长念打好关系,把她拉回铁家这边,以求他日,长念得势,能帮他一把,帮铁家一把,结果倒好,个个拉后腿,哪一次和长念用膳是和和气气的? 弄得银枝、银雪都不敢过来,避他们一家如蛇蝎。 把长念气走,他们能得到什么好?!铁小珠又能得到什么?! 遇上这群蠢货一家子,他无语!! 眼不看,心为净。 小书香机灵拿一旁边的拐杖递给自己的老爹,扶着他回房。 李氏的脸像吞了狗屎一样臭,好好一顿膳食弄成这样,没能在长念面前刷好感不说,还激怒人家,见大儿子一样劳累,看在十两银子的份人,不能骂,铁小珠又怕她投奔王至,坏六儿大事,更不能骂。 所以李氏强忍不发。 铁全富冷着脸走掉,他要去找自己的儿子问清楚。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铁小珠吱语,她就是看铁长念不顺眼,说几句让自己痛快,谁想到一向好脾气的大哥会发作,动手砸人。 铁全安的儿女们见没有人吃,上桌,继续把没夹完的肉往自己的碗里,不管大人的脸色如何,吃肉才是正是,胭脂同样为吃奋斗着。 “吃什么吃!!通通给我滚!!”李氏把气发在三个孩子身上,三个孩子抱着碗一哄而散,李氏对能对一边的胭脂道,“收拾收拾,给老大留一碗,再打翻就不用吃。” “是。”胭脂大着肚子,她走得慢,被李氏留下来收拾。 铁小山他们在摆碗筷吃饭,听到七尾凤和墨汁的叫声,吓一大跳,跑来开门,真的看到长念他们几个回来。 出门二刻钟都不到,什么饭吃得这么快? 铁小山见他们脸色不好,没有追问,让小妹加三幅碗筷,七尾凤和墨汁自动去叼取自己的食盆,上桌。 “你爹回来,他怪我把你娘送进大牢,我们就回来。”长念在饭桌间轻描淡写说出原因,晚上家里也是蒜苗炒肉,长念给银枝、银雪夹二筷子蒜苗,惹着银枝、银雪扁嘴求助看向铁小山。 “对身子好,小山哥再给你们夹一筷子?”铁小山面对小二只的求助多,温和地问。 “不要。” 小二只立刻拒绝,抱着自己有碗,微侧着身子,背着铁小山,摆明不要铁小山夹菜,闷闷吃着碗里的蒜苗,自己不时去夹肉片和蒜苗一起吃。 长念时不时给他们夹上二筷子蒜苗,好在,他们讨厌归讨厌,长念给他们夹的,他们默默吃完。 正说着,铁小山院门传边急促的拍门声,和铁全富的声音,“小山,开门。” 大家面面相觑,来得还真快。 被点名的铁小山从容吃完手上那碗饭,才放下碗筷,“别收,我一会回来吃。” “哦。”青山点点头。 对于这个爹,他现在已经没有感情,无所谓,二哥不叫他和小妹,他也没动。 小妹则看着铁小山出去,呆了呆,没说什么,继续吃着饭,眼睛不断往门外看。 铁小山去开门,面对门外清瘦不少的铁全富道,“进屋说,还是这里说?” “进……进屋。”原本火烧得正旺的铁全富看到二儿子的冷脸,顿时熄火。 铁小山不理他,转身往屋里去,现在准备天黑,铁小山把客厅里的六盏松油灯全点亮,客厅橘黄、橘黄的。 铁全富第一次进来自己儿子的家,他就像乡下老翁进城一样,手脚无措,无处安放,又好奇探头看着四周。 这房子和长念那边格局差不多,里面全是泥砖的墙。 看着这一切,铁全富心里涩涩的,他的儿子离开他后,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好,又想着,自己揣在怀里的二两又算什么? 他们已经不需要他,他们自己就能把日子过好。 “如果你来是问娘的事,你怪错人。把娘送进大牢的人是我和大哥。”茶几上的水已经冷透,铁小山翻起二只倒扣的杯子,给铁全富和自己各倒一杯。 “为什么?” 铁全富不敢相信地看着铁小山,双手紧握,“她可是你娘!她再不是她都是你娘!你们这是不孝!!” “她是我娘,这点不能成为她脱罪的理由!!”铁小山不客气回敬铁全富的话,“她联合程家三媳妇下迷药,企图绑架银枝、银雪那一次,我和大哥已经给过她机会,结果她死不悔改,竟然联同程四郎来污蔑长念的名声,我肯放过她,人家三十公子会吗?水心麽麽会吗?” “那……那也不能送你娘去坐牢,你不能求求情吗?”铁全富想起三十公子身上那个动不动就拨剑相向的汉子,心中有些胆怯。 “求情?我和大哥有什么脸面去求情?!娘犯错是真,污蔑长念是真,绑架银枝、银雪更是真,犯错就该罚,不罚不知错,这么浅显的道理连青山都懂,你不懂吗?! 程家人就是错了不罚,错了不改,结果越错越离谱,才落得程三郎被砍首,全家流放的下场,我和大哥宁愿娘去坐牢去认罚,也不要纵容她将来丢了性命!!你走吧,我和你没话可说。” 铁小山送客。 每每看到铁全富,他就想起他和程氏双双跪在大哥面前,逼大哥发誓言不再读书的情景,想起青山和小妹二个抱在一起挤在猫刺团下的凄惨模样,他不会原谅他。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那一声爹叫得毫无感情 第558章那一声爹叫得毫无感情 这一辈子都不会! “小山?我……”铁全富语结,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不知为何,每每到最后,说不出来。 在外面做二个多月的修河堤,每每收工,睡在大通铺里,听着同村的人聊着天,大部分都说着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儿女趣事,唯独只有他,想了又想,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和儿女相处的时光,更没有趣事拿出来和众人分享。 他的人生中,除了做活,就是做活,整天呆在作坊里,儿女扔给妻子,他从不管,从不理。 有些时候,他甚至看不起老三,把一个小丫头宠到无法无天,整天围着妻儿转,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最没有出息,是男人就得有男人样,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像他爹,小事不理,大事作主,潇洒过一辈子,老了,一堆儿女、孙子围在身边,这才是他期待自己将来过的日子。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说他错了。 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儿女,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铁大光他们更是问他,老了,你能靠谁?指望你娘吗? 他不知道,他从他爹身上学到的,父养子,子养父,他明明学着他爹做下来,却人人都说他不对,说他错了。 铁全富摸了摸怀里那二两银子,终究没给出来,在铁小山的冷脸下讪讪离开。 铁小山锁上院门,回到长念那边,长念他们吃得慢,边吃边等,大家默契没问铁全富的事情。 铁全富过来无非质问程氏的事情。 铁全富的动作很快,回来第二天早上就揣着二银子前往伯州郡,去牢里看望程氏。 他一夜无眠,脑子不断想着他和程氏的点点滴滴,细想了,才知道,不止是儿女,对于程氏,他亏欠得更多。 铁全富出门,第一次没有向铁三柱夫妻报告自己的行踪。 程氏因为高捕头下令要关照的囚犯,所以铁全富一文不花,顺利见到程氏。 “相公。” “大山他娘。” 程氏和铁全富这对前任夫妻见面,二人相隔着囚牢里的木栅门,抱着痛哭了起来。铁全富哭是因为对程氏的愧欠; 程氏哭是因为,儿女舍弃了她,唯独铁全富,她全心全意对了十几年的相公来看她,真心为她好。 夫妻俩哭了许久,铁全富才擦掉自己的眼泪,从胸前衣间拿出一小包糖,递给程氏,“我记得,你爱吃这姜糖,我特意绕道给你买些,你爱吃什么,下次,我给你买来。” “嗯。”程氏控制不住点点头,含了一颗姜糖,辣辣的,甜甜的,挥泪雨下,她记得,这姜糖,新婚后第三天,她和铁全富去镇上,铁全富花二文给她买八颗小姜糖,那姜糖,她不舍得一下子吃完,第四个月才吃完最后一颗,这姜糖也成为铁全富唯一买给她的零嘴。 “你哪来的银子?” 吃着糖,程氏抬眼看着铁全富,她知道,他身上一文钱都上交给李氏,哪来的银子买糖,这小包,最少得五文。 “去修河堤,我得了十两工钱,给八两娘,我自留二两,本想把这银子给你,我们好好在一起过日子,我不会再像以前不管你们母子,没想到……” 铁全富说不下去,程氏如今关在牢里,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相公,你去求大山吧。只要他肯,他就能让大人放我出去。你帮我去求大山好不好?你告诉他,我知错了,以后我好好过日子,什么都不想,只想守着他们兄妹长大成家。”程氏哭着求着。 她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一想到要呆九年,她都疯了。 九年,小妹都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到时忘记她怎么办? “好好,我去找大山,等他回来,我一定去找他。” “不,不,你现在就去找他,他在东山书院,你去一定能找到他,现在就去好不好?”现在程氏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铁全富身上,铁大山已经好久没来看过她了,她不知道下一次大山来看她是什么时候。 “嗯,我去找。明天,我再过来看你。给你带卤肉。”铁全富本想在这里多陪程氏一下,陪她说说他去修河堤的事情,说说话,架不住她的央求,便匆忙离开。 问了路,铁全富向东山书院走去。 “你好,我想找铁大山,你能帮我通传吗?”在东山书院虚掩的门口,铁全富看到一个守门的老伯,上前礼貌地问。 “找人啊?!”老头眯了眯眼睛,看了看铁全富,“你是谁。” “我是铁全富,铁大山的爹。”铁全富说道。 “哦,那你等等,一会儿,书院放假了,会出来的。” 于是,铁全富退到一旁等待着,看着周边的几所书院,有不少书生出来,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一幅书生的打扮,令他想起七八岁大的大山也曾这样。 书生的打扮,那时穷,买不起发簪,大山便用小小四方布棉布扎着发髻,提着自己用竹子编的书笼,每天自己往返于镇、村之间去读书。 小小的他,从来没有喊过苦。 而他的六弟却能拿着银子在镇上租房子住,因为六弟不喜欢和大山同住,他便任大山自己每天来回。 娘骂得厉害,他做儿子的不敢反驳自己的娘,他做父亲的不曾出言为自己的儿子说过一句,反而夫妻二人压着大山向三弟承诺不用租房。 再后来,娘和六弟不喜儿子读书,便让他们夫妻劝说大山回家,大山不答应,三弟也不答应,结果娘让他和程氏向大山下跪,逼他发誓言,不再读书,回家学做泥器。 从那以后,铁大山沉默了,不再像以前那种把自己学的,读给他和程氏听,连带小山也沉默了。 那一声爹叫得毫无感情。 或许,从那开始,大山就开始恨着他这个当爹的,直到青山和小妹被卖给春心堂,他暴发了,他一拳把他打倒。 从此,他们四兄妹,不再喊他一声爹。 在镇上,小山更是字字如刀插进他的心肺,当时的他只觉得羞恼,恼小山忤逆自己,一走了之。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我和你断绝母子亲情,你满意了 第559章我和你断绝母子亲情,你满意了? 从来没有站在他们角度,为他们想过,为他们维护半句。 现在想想,他错得有多离谱。 他真的连长念都不如。 分肉。 其实,他娘是公平的,每一房都能分肉,而他和四弟、六弟,只顾着自己,唯有长念,自己不吃,把肉分给弟弟妹妹。 他总想,自己把肉吃,才有更多的力气做活,才能让娘更满意;总想,自己是男人,得把家挑起来,自己的身子不能跨掉。 说到底,他是自私。 正如小山说的,他们不是要非吃那口肉,他们是要一个和他们同甘共苦的爹,偏偏他没做到。 想着以前的种种,他不由自主的哭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铁大山提着笼箱出书院大门,便看着铁全富蹲在地上哭,想着他来这里,没有例外,是来找他的。 “……大山。”铁全富看着来人,胡乱擦着眼泪,微曲的身子起来,被儿子看到自己的丑态感到难为情,同时也看到铁大山如今的模样。 十八岁的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脑袋,头顶上的发髻戴着桃木发簪一身灰青色的衣衫衬得身躯高大,相对在铁家壮健了不少,脸上不再是以前枯瘦黑的模样,俊朗很多。 铁全富看到他这模样,更加愧疚当初夫妻俩下跪逼他发誓言不读书的情景,一时间泪水直冲而下。 铁大山就站着,看着铁全富哭得老泪横流,心烦,面无表情,“有事直说,无事我回家。” 再晚,就赶不上小山或朱叔的牛车。 他已经不需要爹了,铁全富这一套,只会让他更烦他。 一个大男人,来书院门前,哭给谁看? 悔给谁看? 他? 他已经不需要爹了。 他能和小山他们活得很好。 “大……大山,你娘知道错了,你就饶了她吧,她大半辈子跟我没有享福,还要坐九年,九年出来,她都老了,她就放过她吧。以往是我不对,我会尽力补偿你……”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读书,不用你们铁家的银子,我兄妹已和你断绝关系,生不养,死不葬,没有你,我四兄妹依旧活着。至于娘,她做错就是做错,该罚,她能不能出来,不是我说算。” 铁大山眼底一片冷清,面对铁全富,他平平的,仿佛像在对陌生人说话一样。 不用你们铁家的银子!! 这话像个沉重的石头,一下接着一接砸进铁全富的脑子里,砸得铁全富双腿失重连连往后退,他清楚记得大山当时的誓言:我,铁大山向观音娘娘起誓,有生之日不再用铁三柱一家的银子读书,若有违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铁大山无心关注他,转大步转身离去。 他说过,这个爹,他不稀罕。 “……” 铁全富仿佛瞬间老了几岁,干燥起皮的嘴唇颤抖着,满是泪水的眼眶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说不出一个字来,眼里的影子越来越模糊,终于不见了。 他以为,他还来得及修补和儿女之间的亲情。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和妻儿团结,大家和乐生活在一起。 可是,没了。 他的儿子对他说,和他已经断绝关系,生不养,死不葬,这多大的怨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他爹,他亲爹。 铁全富不知如何回到家中,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老大,你这一天死哪去?昨晚我和你说过,今天有一批泥器要赶,你竟然偷懒,老娘跟你断绝关系……” 一天在家到处找铁全富干活而找不到人,不得不她自己顶上的李氏,一看到铁全富回来,一时火燃烧起来,天王老子都没情面讲,扬着拐杖就朝铁全富身上打去。 家里的活计做不完,柳红那死婆娘又不知道抱着儿子去哪,好几天都不见踪影,六儿说,八成是藏不少私房银子跑路。 李氏气无处可发,看见铁全富就打,她从小打大的儿子,无论何时何地,力度都能发挥百分之百,尤其盛怒之下,打起来更不手软! 原本一脸木然的铁全富,面对李氏打在自己身上的力度无动于衷,却被李氏话里——断绝关系,激红眼。 他一脚踢向李氏,李氏没有防备,惊叫往后跌。 铁全富这一踢,让一旁的铁三柱、铁全康、正在院子里洗菜的胭脂、书香,其他小孩,全傻了眼。 “老大,你敢踢我,你敢踢我……”李氏也疯了,她向来对这个儿子训得听听话话,没想到,他竟然敢踢她,敢踢她,她就打死她。 李氏像个斗败的鸡,竖起全身的毛,恶狠狠冲向铁全富,扬起拐杖就打,出乎众人意料,拐杖被铁全富死死的握住,任凭李氏怎么使劲也抽不出来。 铁全富红着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我四个儿女和我断绝关系,你满意了?我家婆娘和我断绝夫妻情,你满意了?我铁全富被你弄得妻离子散,你满意了?我和你断绝母子亲情,你满意了?!” 铁全富连续四个你满意了,问得在场的人集体错愕,引得不少人围上来看,最远边上,角落,坐在椅子上的铁全康,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大哥,心中难掩不安:要失控了吗? 连最木然,最听话的大哥,也要脱离他和娘的撑控,以后,还有谁为他做牛做马? “三十八年,整整三十八年,我做你最听话的儿子,做你最乖的儿子,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任意打骂我妻儿,我不敢维护半句。 六弟读书,舒服拿着大把的银子在镇上租房,我家大山读书,才七岁大的他每天走几个时辰往返于镇村,他不曾喊苦,即便如此,六弟不喜欢大山读书,你就逼着我夫妻俩下跪,逼大山放弃读书,在村里公然抹黑他的名声。 四弟杀死人,你们手上有银子,有金饰,不舍得拿来救人却要卖我青山和小妹为奴,为妓,你真是我娘,你真是我爹吗?!” 铁全富说完这些话,跌跪在地面上,放声大哭,将近四十岁的汉子就这样毫不掩饰的痛哭,像得毫无形象,哭得撕心裂肺。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他一声不响的走了 第560章他一声不响的走了 铁全富的哭声引来周围邻居更多人的围观,听到他哭,有不少人感到心酸:这心里得有多委屈,一个大男人才能哭成这样。 人群里窃窃私语,传述铁全富之前说的话,众人又了然的,同情的看向铁全富。 在铁家能听话,最能干活的是铁全富,最能赚银子的是铁全贵,最能败银子的是铁全安,最能读书的是铁全康。 可惜,自从铁全贵夫妻没有以后,这铁家越过越差,如今连铁全富都开始反抗了。 想想也是,有银子不拿去救人,要卖铁全富的儿女为奴为妓,这放到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只是,为什么,今时今日,他才暴发? 铁全富不傻,去年水心麽麽来时,从李氏的银箱里拿出金饰,单是一套都能卖好几千两,还不说十几年前,人家给的三千两。他们家,在三弟未回来之前,是苦,是穷。 三弟回来,跟着六叔进山学打猎,日子没苦过,反而每个月都有银子进帐,这样的家,怎么会没银子? 就算三弟夫妻走后,三四年期间能用多少,肉一年到头买不了几次,后面四弟偷走的饰品箱,单是他娘自己存的银饰都能当一百多两,真的没有银子吗? 有! 不舍得花,却舍得卖出他的儿女。 在书院,当看他到一身书生打扮的铁大山,在那一瞬间,他才真的意识到他这爹当得有多自私。 铁三柱悄悄躲回屋里去装死,铁全富说的都是真,村里人都看着,水心麽麽从老婆子箱子拿金饰,拿出去时很多人都看着。 铁全康被人指指点点,面子也挂不掉,李氏已经傻掉,不相信儿子敢踢她,更不相信向来听话的大儿子敢这样质问她。 上下嘴皮抖着,却说不出半个句来自己自己辩解,不知她是被铁全富踢伤了,还是被铁全富说中了? 铁全康指望不上李氏,他给不远往的胭脂使使眼色,胭脂秒懂,捧着肚子,跌坐在地上,“哎哟……全康我……我肚子痛……” “娘,娘,胭脂要生了!!”铁全康高声叫起来。 李氏以前所未所有速度叫起来,奔上去,夸张的叫起来“小花儿、爱娇,快过来搭把手,胭脂要生了……” 不远处,听到动静跑回来看热闹的小花儿、爱娇只能跑过来,帮忙夸张演着戏,把胭脂抬进屋里去。 铁全康在书香的帮忙下进屋。 正在痛哭的铁全富,顿时成为可有可无的配角,其他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主角都走了,还有什么可看。 谁也不知道铁全富自己在院子里哭了多久,第二天直到下午,李氏都没看到铁全富的人,去房间找,看不到人,倒是他的衣物少了不少,他背去修河堤的包袱不见了,他自留的二两银子也没了。 走了。 他一声不响的走了。 李氏失怔坐在铁全富的大门,一动不动,抬眼看着自己家的大宅子,以前,每间房都住满,吵吵闹闹,什么活计都有人做。 如今走的走,散的散,出户的出户,家不成家,连最听话的儿子也走了,跟她这个娘,一句都没说就走了。 他是在怪她。 她真的错了吗? 李氏又一次在问。 只是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只有她自己。 铁全康听到书香说铁全富出走的时候,心中好像被人重重打一拳,他终于意识到,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如果他能忍下对铁大山的恶厌,和他交好,和他对一友好的叔侄;如果他能大方些让娘拿手上的银子出来救四哥,这个家不会闹到这地步,铁大山还在铁家,长念也在铁家,他们再厉害,户籍都握在娘的手里,翻不了天。 更不会顾虑长念外祖和燕都那边。 输了,真的输了。 他算计一辈子,到头来,被铁全安坏了他的事。 长念真的靠得住? 以后的他又该如何? 对于铁全富的离家出走,不仅仅李氏、铁全康陷入深思,连铁全康那三个小妾也在开始考虑自己将来的人生,尤其胭脂。 她觉得铁家是个好去处,虽为妾,却不忧吃穿,上面更没有正妻压,只要抢先生下儿子,他日正妻进门,日子亦不会太差,李氏虽凶悍,但管不到伯州郡。 现在,铁家越过越差。 存活的三个儿子,一个离心,离开;一个丢掉大脸,躲着不敢见人;一个断腿,养伤,家主铁三柱,从来没赚过一文的男人更指望不上,有出息的孙辈出户,除长念偶有往来,铁大山那边彻底断亲,生不养,死不葬。 算来算去,铁家已经没有希望,她们的命运会不会像之前那几个小妾一样,在没有银子的时候被人卖成奴? “全康,我肚子有些隐隐作痛,我想去镇上看大夫?”胭脂抚着大肚子来和铁全康说。 “带若霜一起去,她人小,但能拎不少东西。”铁全康没有多想,胭脂毕竟怀着他的骨肉,他期待这一胎是个男娃。 “嗯。”胭脂乖巧应下。 铁全康心里烦着,从身上拿一两给胭脂。 铁大山放假回来,长念他们进山打猎,之前收红薯,帮忙的人不收工钱,进山第一天,七尾凤它们打头野猪,卖一半野猪,一半猎物,朱泉去接人时,顺便拉着猎物送去食楼,长念他们在家收拾猎物。 回来时,遇到大牛媳妇和二丫,让他们过来提肉,这事,之前提过,二家人也不别扭,都来。 削皮这活,六奶奶做得最好。 半只猪皮,长念想用来做鞋底,想给四姐弟做几双棉拖晚上穿,不冷脚。 二丫和大丫过来时,长念正在井边洗着猪肠,看得姐妹俩惊讶连连,“长念姐,这脏东西,洗来做什么?” 什么动物的内脏对这里的人来说都是脏东西。 “这洗干净可以吃。” “这能吃?”二丫和大丫虽然皱眉,姐妹俩还是挽起衣袖,学着长念的样子往猪肠里灌水。 “动物内脏洗干净都能吃,猪肠的味偏重,做出来的菜重味也重些,这个猪肠和猪肚一起炖,银枝、银雪爱喝,今晚你们留下来吃饭。”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是真走了,还是死了 第561章是真走了,还是死了? “不用,不用。长念姐,今晚我们准备竹笋炖肉,之前,我们去挖了不少。”大丫连拒绝,她们已经来拿肉,哪能再留下来吃。 大牛媳妇和二妮过来,二妯娌进来,见六奶奶和秀洪要杀兔子,她们挽去衣袖去帮忙,六奶奶想攒兔子皮,到冬天可以做垫被,可以做衣服,鞋子,用处多多,几文钱一张兔子,六奶奶不舍得卖,都留着自用。 大山兄弟俩正在拆分猪肉,连猪头一起,五十斤左右,五家,一家分个五斤,其他留下来自己吃,还能烤些给七尾凤它们。 没多久,长胜媳妇进来,一进门就给一包梅子糖银枝、银雪,二小只礼貌接过,道谢,给在场的人,一人分一颗。 “大山,你爹走了,你知道吗?” 长胜媳妇话一出,让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不解看向她。 走了? 什么意思? 是真走了,还是死了? “哦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离家出走,一声不吭就走了,我爹早上送泥器出村时,遇到铁全富,问他他什么都没说,只见他二眼全是血丝。”长胜媳妇也知道众人误解了,解释道。 “不知。”铁大山回来,简单和小山他们说在书院遇到铁全富的事情。一个村东,一个村西,他哪知道。 昨晚,他回来,带着银枝、银雪去大牛家做水杯,二小只之前的水杯的打破,他没注意铁家的事情。 “唉,我听张家媳妇说,昨晚你爹回来就李氏迎头一顿打,李氏整天找不到人干活,把气全撒在你爹身上,你爹当场就变了个人,还把李氏踢倒,大声质问李氏,手里有银子,为什么要卖他的儿女为奴为妓,还说起你被逼发誓言停学的事情,说他妻离子散,说完了,就在院子哭,哭得蛮凄惨的。” 铁大山和铁小山兄弟俩默默对视一眼,他们对父爱的渴望已经过期,突然铁全富这翻转变,心里有些闷,情绪还稳着。 “之后呢?”铁大山平静地问。 “之后,铁全康那个胭脂闹肚子痛,铁家人全躲进屋,只留你爹一个人在哭,哭到什么时候,没有人知道。” 长胜媳妇看着铁大山兄弟,劝道,“如果你爹能变好,你们兄妹就原谅他吧,怪可怜的,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当众哭成那样。你爹也不容易。” “再说吧。”铁大山没有应长胜媳妇的话。 长胜媳妇见铁大山兄弟脸色没什么波动,她不敢再说下去,毕竟她不是当事人,不能体会铁大山曾经受的苦。 “长胜婶,来搭把手。”大牛媳妇叫着长胜媳妇,“帮我打桶水提过来,我洗洗。” “哎。这兔子真肥,晚上来个红烧兔肉,加一把辣子,老香……” 大牛媳妇几个你一言,我一言,把话题绕开,六奶奶和长念她们对铁全富的事,不发表任何意见,更不会劝说铁大山去和铁全富和好之类的话。 铁全富不容易,铁大山更不容易。 曾经受的种种不公平,岂是一句过去就能翻过去,就能原谅当事人,能没有心结生活在一起? 反正长念自认做不到,除非那是圣人,僧人,舍去七情六欲,无所谓。 五家来三家,另二家,铁长念领着三小只给村长家送去,村长媳妇回一篮子带壳花生,还给一盒糕点。 大光家,铁大山提过去,提回一篮子豆角。 至于铁家,想想,长念做孙女的给别家送肉,不送点又说不过去,长念装几斤提过去,意思、意思就好。 铁大山回来,又有野猪肉,三家人合在一起,好好吃顿。 铁全富是真的离家出走,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去伯州郡,在院子跪上大半夜的他,也想足大半夜。 以前,他为他的娘而活,以后,他要为自己而活。 做乖儿子三十几年,到头来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他不能再傻,儿子不认他,没关系,他认;他还有程氏,他决定了,程氏坐多久牢,他就在郡里陪她多久。 把以前亏欠的,通通弥补回来。 铁全富在一家米铺里做苦力,基本上店里扛的,抬,送货的活都是他,一天做六个时辰,其他时间自己的,一个月五百文,包住,吃自理。 比起铁家,他轻松很多,至少晚上的时间是自己的,可以休息。 他想好好存些银子,给大山和青山读书,如果程氏哪一天能出来,他们兄弟不认他,没关系,他就陪程氏租个院子,和她做伴过完下半辈子。 想通的铁全富,整个人都轻松。 每天吃完午膳,他有半个时辰休息时间,他便趁着这点时间,买些吃食去牢里看望程氏,天天去。 去多,看守的人报给高捕头,高捕头让人随他去,毕竟对方是铁大山的亲爹,干脆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当高捕头和铁大山相约吃饭时,谈话间高捕头说出来,铁大山才知道铁全富在郡里,此时已经离铁全富离开铁家差不多一个月。 铁大山没说什么,只让高捕头帮他照顾程氏,至于铁全富,他没有想过要去见他,他如何做,与他无关。 心里亦想看看,铁全富能做到什么份上? 如果,铁全富敢和铁三柱夫妻对抗,敢维护程氏,敢出户,他就让他们夫妻在一起,如果将来老了,没办法生活,他不介意,伸一把手,养他终老。 这是他对铁全富最后的善意。 倒是铁家,乱成一锅粥。 柳红带着若海不见了,铁三柱夫妻去问铁全安,柳红的事情,才知道,柳红没去铁全安那里,提起户籍的事情,铁全安记得不清,只记得让柳红自己去办。 有没有办,谁也不知道,去官府塞银子查,柳红的户籍没有入铁家,而是柳红和若海独立在伯州郡立户,时间在去年未过年前。 意思是,铁全安白花银子替柳红赎身,铁家白白替她养活儿子,结果毛都没得到。 李氏没有想到,其实铁全安花的银子更多,铁全安阴沉脸没有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柳红带儿子消失 第562章柳红带儿子消失 这结果让李氏和铁三柱气疯,李氏更是追着把铁全安打。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为了若海那孙子,李氏自己都不舍得天天吃鸡蛋,小白狼天天吃还不算,有时连带柳红也能分到一枚。 李氏有私心,若海是老四三个男娃中,样貌最好的一个,样貌越好,越容易找到体面的活计,正年轻时的铁三柱,啥都不会,就因为长得好看,入主母的眼,放他在身边做个跑腿,活计轻松,打赏不少,还能在主母面前说上话。 为此,李氏对若海看重几分。 户都没入,人家现在立户,就算找到柳红母子有什么用,人家户籍是独立的,管不了人家。 铁三柱夫妻从南坡村回来,第一件事对铁全康三个小妾的户籍弄个清清楚楚。 爱娇入门早,户籍是入铁家,就是小花儿和胭脂二人的。 还没发难,胭脂就扶着腰,笑得妩媚抖抖手上的户籍,“我清白之身跟全康回来,全康赎我之日说过,他还我自由,卖身契一直在我手上,早在大哥离家那天,我便带着若霜去官府消除我的卖身契,办理户籍,如今,我是自由人。” 笑得刺眼,就凭李氏而言,想生撕她。 可惜,她不能! 若霜那小丫头,只要给她和她弟弟买一包糖就能解决。 “六儿,你……”李氏气得喷血。 前有柳红,后有胭脂。 她铁家的银子大风吹来的吗? 铁全康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想到胭脂会来这么一手,不过事已至此,他还想要她肚子的儿子,不能连儿子都没了,只能道,“娘,这事,我答应胭脂的。” “全康,我想和你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胭脂哄着铁全康,同时也在说,如果过不了和美日子,也别怪我无情走人。 另一边的小花儿蓦然跪在铁全康的炕前,央求,“康郎,请你也把卖身契还我,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伺候您。” 小花儿没有胭脂幸运,她的卖身契一直在铁全康的手里,她要过几次没要到,后来,铁全康搭上胭脂,更不理她,要卖身契更难了。 “瓜婆娘,要什么要!有本事想银子来赎!!”李氏一杖打在小花儿身上,她真银买回来的人,现在倒好,个个都想跑。 不远的爱娇看着戏,反正她的命运握在老太婆手上,再扎腾也闹不出什么花来,不如安安静静看戏。 说不定,都走了,铁家没有人,以后得仰仗着她做活,她反而更安全。 小花儿这么一闹,她的户籍铁家入得更快。 铁全安从李氏那里得知,柳红抱着他儿子跑了,摔酒瓶,去他们以往去过的地方,柳红的姐妹一一寻找。 儿子是他的,他不能让那贱人带走。 他在柳红身上前前后后花了五百多两,还不算柳红身上还有水心麽麽给的金猪,他咽不下这口恶气,只想着找着柳红,把她打残! 小李氏安份不少,少了以往串门走户的毛病,整天和若生呆在家里,守着她儿子,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坐着发呆。 想着她那成为奴姬的女儿,若雨当众任人亲吻的事情,她没有有任何人提起,这是她最不宁愿去面对的事情,她无法说出来。 铁全安走了几天,又回来,回来继续喝酒,万事不管。 小李氏不问铁全安有没有找到柳红那母子,铁全安也不问小李氏若雨如何,夫妻俩像搭伙一起过日子的陌生人。 若生正是野的时候,从村头到村尾整天惹事生非,村里的人恨得要死,小李氏又是个护短的,成天在村子吵个不停。 伯州郡,女子香。 天刚刚大亮,姑娘们做一晚的营生,个个搂着自己的恩客蒙头大睡,下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尤其大厨房这边,得采购一天的用度,姑娘们那边特点的,得提前备好,不是大厨房这边的下人,负责伺候姑娘里的小丫头们一大早起来,合力把楼里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客人们弄乱的,打坏的,得一一替补回来。 忙完这些,小丫头才打着温水,去伺候自己的姑娘。 一个穿黄色衣衫的丫头,十三岁般大的模样,长得皮包骨,端着一个木盆子和背着一个木药箱,后面跟着二个大娘,大娘手里食托里端着热腾腾的早点,三人向本厢的水阁走去。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水柔姑娘,您起了吗?” “起了。”里面传来一记慵懒的声音,柔得带媚,让人听见骨头都酥麻。 丫头推门进来,屋子里到处散落着衣衫,鞋子,还有一股混着香炉燃烧香卷形成浓洌奇怪气味。 三人见怪不怪,放下手中的物件,二位大娘退出来,那丫头关上门,推开窗,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收起放在到一竹篮里。 粉纱红帐里一个披着散发,一身媚骨的水柔,不,是若水,她来这女子香之后,老鸨便给她改了名字。 从无人问津的女子到独亨一个阁,身边专门有丫头伺候起居饮食的水柔,她付出很多。 女子香女人之间竞争很大,四十多位姑娘,如果不力争上流,根本轮不到你,派到自己头上的往往是老、丑,这都算,个个都是穷鬼,能结账就不错,哪来的打赏,赏也只是十几文,买盐都不咸。 女子香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客人打赏,姑娘们可以自留,为了自己能拿到更多的银子,姑娘们更加努力去讨好客人。 为了成为女子香里五阁之中的阁主,铁若水剑走偏锋,她专接些有特殊爱好的客人,这类客人,往往不在乎银子,只在乎玩得开不开心。 这类客人,愿意接的姑娘极少。 于是,年轻、活力的铁若水很快在女子香站稳脚,女子香作为郡里青楼行业的龙头老大,铁若水更是在某些客人圈里声名大响,不少人前来,撒银子来点她。 她年轻,样貌比不上花魁,但可怜楚楚的模样招人心疼,不少特殊的客人闻名而来,如今她的名气和女子香的花魁并排第一。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变成水柔的铁若水 第563章变成水柔的铁若水 她坐起来,掀开被子,未着一丝的她神色坦然坐在丫头前面,“招弟,上药吧。” 被唤招弟的丫头跪在地面,先用棉布打湿,把鞭痕拭擦干净才小心上药,铁若水对自己的身上的渗血的鞭伤毫无在意,似乎不痛没感觉一般。 招弟的动作利索,轻柔,二刻钟后,上好药,替自己的主子穿上簿透的衣衫,犹豫半响,还是说道,“姑娘身子得养一二天,我向娘说,今晚别让姑娘接赵员外的客。” “不用。赵员外大方,给的银子多,打赏也多,我接完赵员外再歇几天,招弟,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些,相比我以前受的,不值一提。好好伺候我,我不会少你好处的。” “谢谢,水柔姑娘。” “我们都是可怜人,二十两,加上之前给你的,你和娘告个价,以女子香的名义回去把你二个妹妹买走,带离她们那个狼窝吧,独立户籍后,她们自由了。”铁若水起身,从一旁的银箱里拿出二十两银子给招弟。 “谢谢,谢谢!” 招弟捧着银子,情不住禁的哭了起来,不停的给铁若水磕头来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铁若水看着招弟,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待她多了几分真心。 招弟比她更早进入女子香,原本老鸨见招弟五官长得不错,想着带回来养胖就接客,可是没想到,这个丫头怎么吃都不胖,好吃好喝喂养几个月,不但没有胖,反而更瘦,瘦得更难看,老鸨一气之下便让她伺候底下的姑娘。 老鸨哪知道,招弟吃完,在没有人的地方转眼就吐得一干二净,招弟被卖入青楼,但她从来没想过以身子伺候人,老着,大不了,死了,一了百了,加上她担心家里二个妹妹,瘦是必然的。 因为瘦,不好看,很多人都不要她伺候,推来推去,推到铁若水跟前。 相处久了才知道,招弟,上面一个大姐,下面二个妹妹,最小的是弟弟,太奶奶还健活着,一堂五代生活在一起,家里人口多,地里不够吃,家里的赔钱货无一例外,长大后用来换银子,换田地。 招弟的大姐,就是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她家的太奶就是贪图对方送五亩良田,底下二个妹妹还在待价。 如今的铁若水有银子,她想花些银子去买一个人的忠心,一个全心全意向着自己的下人,一个能在危难时,为自己挡一把的下人。 如同铁长念,她不就是仗着外祖的家势,得到铁大山兄妹的忠心吗? 铁大山为了讨好铁长念,连自己的娘都舍得送下牢,这样的忠心,她急需着,她暗地是观察招弟许久,发现她是那种,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对别人好十分的人。 为此,招弟帮别人背了不少黑祸。 “对了,楼里昨天有事发生吗?” 铁若水吃着早膳,问起昨天傍晚时外面吵闹的事情,当时,她头有些沉,喝药,没出去凑热闹。 “有。楼里来八名奴姬。娘安排在后宅里好吃好喝供着呢,我去瞧了,那些奴姬半个身子都露出来,连里裤看都得一清二楚。” “奴姬?”铁若水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我也不懂。”招弟摇摇头,她亦不知道。和她以往看到的奴不一样。 “嗯,你一会出去,顺便叫娘过来一趟,你洗好衣服,出去帮我买些蜜饯,要偏甜的。”铁若水把招弟打发出去,自己慢慢吃着早膳。 她现在的地方,连早膳、点心这些都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来点,只要她想吃,随时都能吩咐厨房里做。 从来没吃过的燕窝,她现在隔一天能吃一次。 说心里话,铁若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特殊客人的打,没有李氏、铁全安他们打得狠,打也不过皮肉伤,受点皮肉苦,事后有银子打赏,有人伺候,有顶级燕窝;而李氏他们都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打,往往一个月仍在痛。 “水柔。” 女子香的老鸨,姑娘们都叫她娘,化得很淡的妆,笑起来,像邻居的善良可亲的大婶,让人忍不住向她诉苦。 老鸨一进来,掀了铁若水的衣衫看了她衫下的风光,有些疼惜道,“要不,晚上的赵员外,我推了吧,让你养好作伤,让他过些时日过来。” “娘,不用,我扛着住。接过赵员外,我再歇几天吧。赵员外大方,娘,我们可不能把银子往外推。”铁若水笑了笑,拉着老鸨的手道。 “好好,这类客人越来越多,不行,小气的,打赏少的,通通都推了,我们就做银子多的,大方的,这样你的身子也有时间来养。” 老鸨想后,做出决定,她也不怕别人来抢客,这类客人,没有姑娘愿意接,愿意接的往往是年轻大的,哪比得起铁若水这姑娘,正是年轻。 “嗯,听娘的。娘,你之前说的赎身是不是真的?”银若水想到她以后的路子,问道。 老鸨顺着铁若水的头发,温婉道,“真的,若水你十五岁进楼,过二十五岁生辰那天,三百两赎身银,你可以走,去立户,找个男子嫁也好,自己过一辈子也好,娘都随你。若水,你是我亲自去领进楼来,娘希望你以后过得好,别让他们欺了去。” “谢谢娘。”铁若水抱着老鸨,像以往抱着自己的娘一样。 “傻孩子,你还年轻,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也许,你被某位老爷相中呢?到时伺候得好,生个男娃,你的好日子也来。” 铁若水笑了,她不语,她只想赚银子,赚更多的打赏。 “娘,听说楼里来八位奴姬,什么是奴姬?像楼里的舞姬、歌姬一样吗?她们来接客吗?”铁若水问起奴姬的事情。 “嗯,不同的是,她们是奴,听说是某位二品官员的家中玩物,官员妻子让人带出来赚银子,这次,到我们楼子,停留四天。”老鸨对这个奴姬也是头一回接触,认知不多。 借地方,借宣传,收入进来的银子,她抽一成。 章节目录 第563章 铁若水、铁若雨见面 第564章铁若水、铁若雨见面 其他事情,他们自会打点。 “她们也接客吗?” “不接。她们一会在女子香外面表演,就收打赏,就她们是官大人的身边的女人,这种身份,大把人撒银子来占点便宜。” 老鸨见铁若水不明,又解释道,“奴身上有奴香,男人越多,气味越腥臭,奴身上的香越纯,越香,越得宠。这八个奴姬,身上的香很纯,估计受宠。这和我们无关,你若无聊可以出去瞧瞧,一会儿开场,我让丫头叫你。” “嗯。” 铁若水不怎么感兴趣,心里想着自己成奴的娘亲,不知她现在如何?是否还活着? 不知道,她娘那年纪,成奴,会做什么? 是得了宠,伺候主子还是成为最低贱的奴过得猪狗不如的生活? 像李家奴一样活着? 这般想着,苦涩在心里徐徐蔓延。 偶尔也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的娘亲和李家奴一样回来,正好和她遇上,她会如何?不管世人的目光照顾她娘,还是像李二狗一样赶之,打之? 世间的人都是弃奴的,个个嫌弃,她真能毫不介蒂和成奴的娘亲生活在一起? 她可以嫌弃,万一,她相公嫌弃呢? 她心中,没有答案。 在青楼的生活顺风顺水的铁若水,现在对自己的未来期待不少。现在她想赚银子,等到年纪,她离开这里,找个对自己好的夫君,生儿育女,过去的种种苦难,她不想再去面对。 以前的种种想了很多,正想着,招弟进来,说奴姬表演开始。 铁若水收起心思,换套服,在招弟的搀扶下出阁,出楼子,难得遇见奴姬表演,楼里的五阁阁主都出来,排排坐在一旁椅子上,人山人海的人群,突然见到女子香最有名的女子顿时疯狂般叫起来,奴姬还没出来,就打赏一波。 面对疯狂的男子们,铁若水纤手支撑着脸颊,柔柔低着头,慢慢喝着手里的参汤,和一旁拼命抛媚眼的女人不一样,柔弱,是她的特色。 尤其经过名师指导,柔弱这二字,铁若水发挥得淋漓尽致。 乐声响起,铁若水见八个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来,红纱罩脸,看不清模样,倒是有个奴姬出来时瞧了她一眼,铁若水不在意,笑着向对方点点头。 她额角上的莲花印很好看,却是人人避而远之的标志。 向所有人宣告——她是奴人。 随着乐声起舞,铁若水在这楼里呆久,对这些露出大半截肚皮的女子,没有大惊小怪,都是以色伺人,最终都是脱光,她见怪不怪。 二曲终,盛装的老鸨出来,手里拿着铜锣,大敲二声,“各位,今儿,八位水灵的奴姬有幸到女子香门前表演歌舞……” “老鸨,这些奴姬,多少银子可以搂一夜啊?!”人群中,性急的男子出来打断老鸨的话,问出众多男子心底的话。 他们之中不缺银子的,青楼女子睡了不少,奴姬倒是没睡过。 以前这玩艺都是官员,大员,有权有势人家饲养的,或宫里皇族饲养,他们平民百姓哪来机会看到这些奴,看她们这般,养得比楼子里的姑娘还娇嫩,不知道捏一把会不会捏出水来呢? “大爷,不能呢。这次,只能眼看,不能手动。摸一下都不能,她们的主子是燕都大官,真摸,她们沾上你们的臭男人的气味,大官可真饶不了你们。” 老鸨半似开玩笑半似威胁道。 老鸨这么一说,不少人歇息了心思,他们不过有些小钱的人,哪能和人家燕都的官对抗。 “那这样看有什么意思?要看歌舞,我们还不如进你楼子看,还能搂一晚上。”这个男子一说,众人都笑了。 可不是这个理吗?楼子里的舞这个香艳多了,若给得起银子,回房想怎样就怎样。 “大爷们,这你们就错了。赏银够二千两,指赏银最多的一个可指一个奴出来,帮她脱掉纱裙;赏银累积够四千脱胸衣,八千,全脱。” “老鸨,真的全脱?当众?”有人不信了。 “真全脱,脱完跳二曲舞。”老鸨笑应着。八千,一成,她也能拿好几百两,这生意,不亏,不亏。 为了看奴姬全脱,个个都像疯了一样,拼命的砸银子,呐喊,场面非常火爆。 铁若水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回了,她是女子,对方再美再娇,也只能激起她的妒忌之心,不如不看。 铁若水回了,花魁和其他人也跟着回了。 铁若水在招弟的伺候下安睡,如今她的生活作息日夜颠倒,所幸,她现在独享一个阁,阁里应有尽有,底下再吵,她也能睡个安稳觉。 睡醒已是下午,老鸨亲自上门。 “水柔,有个奴姬指名要单独见你,铁若水。” “谁?” 铁若水心中咯噔一下,会是谁?她娘亲?不可能,她娘亲的腰没有这么小,或者是她娘亲的相识的人?也不对,她们又没有见过她,怎么认得她,怎么知道她叫铁若水? 铁若水这名字只有老鸨知道。 “不知。那边派个管事过来和我说的。你见还是不见?我去回话,人还在等着。” “见。让她过来吧。” 铁若水今天楼里的地位,的确是对方过来看她,何况对方还是个奴,和她这些良民妓子不一样,地位低很多。 老鸨应着,匆忙离开。 铁若水在招弟伺候下梳洗,宽衣,刚刚打理好自己,对方就来敲门,一个美艳动人的奴姬进来,仍披着面纱。 “招弟,你先出去。”铁若水拢着自己的华服,坐在软榻上。 “啪!!!” 招弟刚出去没多少,那奴姬突然出手狠狠刮打铁若水一巴掌,力量之大,打得铁若水失重跌在软榻上,嘴角顿时起了青紫。 “你……” 铁若水莫名挨打一巴掌,正想发作,却没料到,面前那个奴姬解下面纱,当她清楚看着面纱下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铁若雨!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和铁若雨见面,在青楼里。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一奴一民,已是天远之隔 第565章一奴一民,已是天远之隔 以前,在铁家,铁若雨事事压她一头,铁若雨仗着李氏和铁全安的宠爱,没少欺负她母女俩。 想到以前,眼底涌进狠辣,快速扬手——啪,啪!! 铁若水迅速回敬铁若雨二巴掌,一巴掌奉还,一巴掌,她赏的,一把削果子的刀子拿在手上,冲着她的脸比划,恶狠狠道,“铁若雨,你还以为你是铁家那个,被李老太婆宠着的大小姐,我呸!!你给我捡鞋都不配,你算什么东西?奴而已!” 一奴一民,已是天远之隔。 “我不配,我也寻机会弄死你!!” 铁若雨一把操起一旁的椅子向铁若水砸去,接二连三让她看到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人,恨意瞬间暴发,个个都过得比她好上一百倍,个个没有成奴。 唯有她,成为奴。 成为这世间最下贱的地底泥。 她咽不下这口气,只有她卑微的活着,为什么只有她? 铁若水和铁若雨二人没有章法扭打在一起,铁若雨拼了命,铁若水惜了命,自然是铁若雨占上风,直到门外的招弟跑进来,和铁若水一起,二人才打平手,二败俱伤。 “害我们的人都快活的活着,我们却在这里打生打死,为什么?” 铁若水看着彼此狼狈,突然笑了,扔了手上的刀子,倒在地上无比嘲讽的笑着,并让招弟退出去。 听到铁若水话语的铁若雨,仿佛点穴般,眼底的疯狂退去,全身无力倒在地上,她身上有不少刀伤正在流着血,她也不理,和铁若雨一起像傻子一般笑着。 笑声饱含着无尽的悲痛、愤怒,最多的是不甘。 为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们本来良家女子,怎么就到今天这地步? 一个成奴,一个成妓,都是以色伺候人,真是比了,也没有谁比谁高贵到哪里去,一辈子都得依附男子而活,活得毫无尊严。 “你不是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许久,铁若雨问道,二人招来的酒菜,各自的狼狈谁也没理,盘腿坐在凌乱不堪的房间里,对饮,彼此静心静气,像对多年的老朋友,问起对方的近况。 “我,我装疯躲过卖奴,却躲不过铁长念的算计,结果被铁长念弄得身败名裂,被李老太婆卖到这里来。”说到过去,铁若水眼底涌起恨意。 铁若水却忘记了。 签卖身契时,族老曾说过,她可以选嫁入李家。 是她自己自愿跟女子香的老鸨走的,是她不想嫁入李家狼窝,怕小李氏报复,她才选择跟老鸨走的。 “怎么回事?铁长念没有成奴吗?”铁若水不解,在她心里,铁长念、铁银树和她一道成为奴,银枝、银雪卖给陈老爷。他们躲得一天,躲不了一世。 当时,他们姐弟不见,李老婆子花银子到处去找人,怎么可能会放过铁长念? “成奴?”铁若水悲叹的笑了,“你知道吗?李老太婆从来没有打算卖过铁长念,她想卖的是银树!铁长念姐弟先是在铁大山的帮助下得到苏家的庇佑,躲过卖奴,卖身。后来,他们姐弟去投奔他们的外祖,今年初回来。 靠着她外祖,在去年他们姐弟郡首大人的帮助下悄悄出户,四姐弟就在老绝户家旁边建一座大房子,现在铁家上上下下,全村正巴结她姐弟,奔以后的大富贵。” “她外祖不是当个小农官吗?她哪来的大富贵?”铁若雨对长念外祖那边了解些,官位很小,小到,比不上一般的官差有权势。 官差管的是权,一郡之安宁;农官就是管管粮食,收收地税之类的。 “谁知道,反正人家就是回来,她表哥来村里养病,郡首大人见了,也得恭敬不已,官应该比郡首大人大吧。” 铁若水不知道铁长念外祖的官有多大,老听见他们在说道,“至于大富贵?若雨姐,你不知道吧?铁长念在二个月大的时候,定下一门娃娃亲,男方是燕都人,很有银子,正因为这门娃娃亲,铁全康和李老太婆从小到大才对她好得离谱,正如此,家里好吃的,好用的,每每都有她的份。” 以前铁全贵夫妻还在时,铁长念受宠,她们眼红也无奈,谁让人家老爹有本事,能赚银子;铁全贵走后,铁三柱夫妻护着、铁全康护着,就连铁小珠都不能动铁长念分毫,谁会料到这其中还有娃娃亲。 “我不知道这些。你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事情?”铁若雨恨恨道,她没想到铁长念还有这等好运,以前铁大山在铁家谁都不帮,就护着青山和小妹,什么时候铁长念和铁大山关系这么好? 面对铁若雨一脸求知欲,铁若水详细从铁若雨被卖掉的事情说起,当然,铁大山点她出户,给银子她的事情没说,她得到大牛媳妇一家的照料没说; 她前前后后三次下毒没说,她想代替长念以户籍作为筹码,想嫁到燕都,这事没说;她用计想一箭双雕,反而自咽恶果,没说。 所有的事情,对她不利的,她一句不说,全都是铁家人、铁长念、铁大山等人的坏话。 “你被卖青楼,爹不说吗?” 在铁若雨的印象中,铁全安这个爹做得比铁全富好,起码别人欺负自己的儿女,看到会帮说二句。 “若雨姐,他们宠的只有你和若生,不是我。你娘都能把你推向奴官,你觉得铁全安会帮我吗?在利益面前,我们算什么?不过随时可以推出来的赔钱货罢了。” 铁若水自嘲地笑着,还不忘坑小李氏一把,把铁若雨对小李氏的恨推得更高,铁家,所有人,总有一天,她要回去报仇。 果然,铁若雨脸上的戾气更盛,一把把酒给饮下。 “对了,我前几日,在黄桉镇看见王至,不过,他没认出我来。比起以前趾高气昂的模样,寒酸了不少。”看到王至的寒酸,铁若雨总有心里平衡些。 对于王至,以前是铁家极力巴结的对象,她曾有幸跟李氏她们去过王至,见过王至。 章节目录 第565章 铁若水计上心头 第566章铁若水计上心头 铁若水听完,若有所思,她走后,在这里过好,她向娘等人打听到王至的事情,知道他被废,一家子灰溜溜的半夜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 “若雨姐,你的主子是几品官?他身上的牌子你见过吗?”想着,铁若水突然计上心头,在青楼呆得多,铁若水对于官牌大约了解些。 “二品,银牌子,有官牌,有私人牌,私人的小很多,莫这般大,花样也不复杂。”铁若雨用手指比划了大小。 “若雨姐姐,给我画出来看看,我好奇呢。” 铁若雨没有多想,提了笔便给铁若水出出来,画技不好,但能看得样牌子的模样。 姐妹俩,一直对饮到,赵员外登门,才结束。 接完赵员外这大客,满身是伤的铁若水休息几天,铁若雨没表演时,就和她在一起,做一对对酒当歌的好姐妹。 人就是这般奇怪。 以前大家同为亲姐妹时针锋相对,为一块肉可以打得头破血流;现在大家同为以色伺人,却可以坐在一起对饮,聊天,像一对多年的好朋友。 恨,一起恨。 骂,一起骂。 哭,一起哭。 聊着铁家的事,聊着铁长念外祖的事,无所不说。 告假回来的招弟,如愿把自己的二个妹妹安置在郡里,和别一家合租一个院子,心情大好的她,对铁若水更是言听计从。 “招弟,你去找家私银坊,让他们照这个图样给我做出来。若是不肯,你就加银子,加到八十两不做,你再寻一家。你别这模样去,你打扮成乞丐或老类之类的,总之别让他人认出你来,声音也想办法变了。 若做,你现场盯着他们做,做完在郡里绕了几圈,可以让你妹妹帮忙接,上次,你也见过千手转交赃物,就学他们。” 铁若水招来招弟吩咐道。 “水柔姑娘,这很重要吗?”招弟看着铁若水的神情,觉得不简单。 “重要,一不小心可能丢了性命,你还敢吗?”铁若水也想试试招弟,看看,她能不能为她所用。 “敢,姑娘吩咐,我敢。”招弟虽怕,但还是应了。 在她心里,水柔姑娘便是她三姐妹的恩人,她不懂,可以花银子去请教乞丐偷儿,可以和妹练,能做到和小偷一样水过无痕,但她相信她能。 “嗯,这事不急,小心为止。你要确保别人不能再找出你来。”和铁长念身边那武丫头对上,她不敢冒险,但也不敢让不熟悉的人来帮自己。 一旦查到自己,她也只有死路一条。 “是。”招弟退了下去。 银若水也没多大的把握,先看看吧。 黄桉镇。 一座老旧的大二进宅子里,不时传出女子哀嚎声,不过,周围没什么邻居,顶多也是一二只野狗路过。 一辆半旧的马车从远处的泥里赶走,进院子,王天保一脸怒气下来,听着院子女子的哀嚎,气不打一处来——“这畜生,整天都什么玩艺?老子劈死他!!” 出去谈生意失败的王天保,气得呼呼直喘,大步向内院走去,院子里一个少妇正跪在地上,王至正用鞭子抽打着她,打得她哇哇大叫,求饶不已。 “像什么样!!” 王天保一脚把一旁的旧木凳子踢碎,震得打得正狠的王至收下手,对面老爹怒火不以为然,冷哼转身往屋里走去。 王天保看着地里哭得凄惨的小妾,不耐烦道,“行了,别哭了,下次,躲着他点,别出来逛。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二两,养身子。” 父子俩的小妾各有十几个,如今都走得差不多,还有些年老的,有女儿的不舍得走,连小妾,下人一起数上都不足三十人。 走得匆忙,就带了些现银,产业还不及处理,现在产业被官府查封归公变卖,胡世宗那师爷一家子流放,他们的八成身家是要不回了。 现在儿子被废,脾气变得暴燥,一不如意就对下人,小妾打骂,天天弄得家无宁日,连他老娘都受不了,带着晖哥儿去不远的寺里小住。 冯氏,一见王家的家财被查封,要和离书,带着她带过来的下人回冯家,听说再嫁,嫁给他们家一个管事,是儿时青梅竹马。 如今家里只靠他夫妻俩在撑着,他不知道,自己手上这点银子能撑多久。 王天保进屋,对儿子甩自己臭脸没精力去计较,缓了缓,道,“儿啊,我们王家不能这样下去,我们得开家食楼,不求大富大贵,至少能应付我们一家子的用度,我去看了三个店,相中一家铺子,明天和你去看看,若行,就买下来,招个厨子开业。” “我不去。”王至懒懒靠躺在椅子上,“我是废人,不想丢人现眼。” “你不说,谁知道?” “别人不知,我知,我知!!冯氏那婆娘没蛋下的人也来嫌弃我不是男人!!” 若说被废是打击,结发之妻要和离书更是打击,向来,只有她讨好的份,哪轮到她来指手画脚? 还敢以他们王家的行踪来威胁,他咽不下这口气。 “你知!你知,当初为什么还要招惹铁长念?你不惹她,我们家还是风风光光在蝶岭镇做我们的赌坊,现在倒好,我们这家子像丧家犬一样逃离,你想怪谁?你还想怪谁?” 王天保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仍为生活而奔波,搬过来处处不顺心,他更恨得很,对于儿更没耐心。 “明天跟我去看铺子,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你还有晖哥儿,你总不能自己把家业很败亮了,让晖哥儿做个泥腿子,那他和乡下的年代泥腿子有何不同?我们还有何颜面说是王家的后人?” 王天保说完,在老管家的扶持下出门。 王至则无关紧要,无所谓的态度。 “少爷,少爷,刚刚有个乞丐给我一个木盒子,说要我亲手转交给你,你的好运来,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 王天保走后没多少,王远拿着一个新木盒跑进来,王远是王至唯一留下的随从。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王至的大仇 第567章王至的大仇 “乞丐说的你也信?”王至扯着嘴角,无聊接下盒子,用王远手上的钥匙开了盒子,里面一块银牌子,这块银子让王至激动起来,迫不及等打起里面随送的一封信,信里写着—— 我和谢冬为政敌,若能毁其外孙铁长念四姐弟,我助你东山再起。现把私人牌子奉上,你等无需怕高守仁。 “王远,王远,我的好运真的来啦!,来啦!!”王至欣喜惹狂,把信并给王远,他拿着银牌子看了看,真的,是真的。 王直。 王直,可不是他们在燕都,嫡系的二品大员的名字吗? 原来,他们一直注意着他们。 这下有救了,有救了。 有他们出手,他再不怕铁长念的外祖。 欣喜过来,他的脸色变得儿狰狞,“铁长念的人废了他,我也要废了她!王远,到时我去把铁长念掳来,你给我好好招呼她!!现在我们有官大人为我们撑腰,我们不怕高守仁!!” 有仇岂能不报! “少爷,这事,怕是有鬼吧?” 王远瞧着信,世界哪有这么好的事?对方真是大官,他自己要弄死铁长念不是容易的事吗? 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鬼什么鬼?当官的人,你当真是一条肠下通到底啊,人家城府深着呢,我们哪懂人家的盘计,我们把事办好了,说不准,嫡系那边把我们接回燕都,也说不准呢?” “少爷,这牌子是真的吗?”王远不放心地问,“要不,我们去信燕都那边问问?” “问什么问,王直还能骗我不成!真的!我从无意中见过高守仁的私人牌子,从小跟这个差不多,哪有人敢冒杀头大罪,敢私造牌子?” 王至知道官员的牌子,无论是官牌还是私人牌子都是统一由宫里制造,发放,牌子大小样式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官位,材质不同,雕刻图样不同,牌子本人名字雕刻在图样中央,偶尔也有些牌子不一样,那是圣上赐的。 若一个人升迁或告老,得把牌子交给回去,这个掉脑袋的事情,没有人敢造假。 “那,我们告诉老爷吧?”王远不安啊,感觉这信来得奇怪。 “不用,不用。你安啦,放一百个心,到时我送我爹一份大惊喜。王直不会骗我,我和我爹这一脉再怎么不是,都过这么久,事情也应过去。你还是给我想想如何做吧?” 王远听王至这么笃定,没纠结下去,而是认真考虑想王至的问题来,许久,“不如,就从金婆子的外孙女那边着手吧?” “嗯?”王至示意王远说过去。 “金婆子三个没有回来,估计被人悄悄解决,我们可以派几个生面孔去山中村,就说那他们金婆子出银子给建房子,我们可以监视他们。 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们了解铁长念的日常,我们再研究看看,总有漏洞让我们堵上,最麻烦就是那武丫头和那三只畜牲,听说很会咬人。” “再会咬人还不是一头畜牲。主要是那武丫头。行了,行了,你赶紧找人去,这一百两,你哪去打点!”王至成废人后没有大赌,更没有嗜酒如命,他就是拿自己的小妾撒撒气,所以银子这事,他没浪费! “是,是。”王远接下银票出去。 到第三天,王远回来报告王至。 “早上,银树和同村几个孩子由朱泉或铁小山送去书堂,铁长念身边那只黑色大狗跟车随行,车回来,狗也回来。家中的铁长念在家太阳升中,秀洪会进铁长念家呆半个时辰左右,中午左右。 下午,朱泉或铁小山去接银树,那只黑色大狗跟着去。银树他们回来,带着二个小娃,和村里一群孩子,去放鸭,三只狗跟在三小只身边,家里武丫头跟着铁长念。铁长念家里人来人往,整天不断人,那个武丫头都跟在铁长念身边或二个小娃身边,有一点,四姐弟出去,他们身边必然跟着狗,想掳走他们,不容易。” 听王远说完,王至头大。 掳一个,还相对容易,掳四人太难,尤其他们姐弟身边的武丫头。 “如果就掳铁长念一人,有几成机会?”王至最想毁的还是铁长念。 “机会低。”王远说道,“铁长念身边终日不离人,我们只能等待机会。铁长念亲近的只有朱泉、铁小山二家,如果这二家其中一家外出,我们有就法子引另一家离开,倒是那武丫头麻烦,老爷都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要对付她不可能。唯的一办法,还是想办法将她引开。” “所以,我们只能静待时机?”王至最不想的就是等。 他以往都是简单粗暴。 “是,还是老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掉脑袋的事情还是小心为上。”王远向来做事求稳,他不会冒险。 “那你看着办吧,别省银子。实在不行,就掳铁长念。”王至想想,把铁长念送给他父亲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生米煮熟,谢家不认也得认,加上有王直撑腰,他不怕。 结为姻亲,从此王谢二家绑在一条船上,王直肯定赞他做得好! “好嘞,等我好消息。”王远爽快退回出去。 长念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吹向自己,领着三小只如常过日子。 “怎么了?” 长念他们背着不少青柠檬回来,到院门时,看四君的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铁承先家正在盖大房子,正在挖地基,请四个人加上自家的,进展不大。 目前还停在整地阶段,地皮整得蛮大,个个都说铁承先家捡到金子,不少人去问,要不要砍房梁,那边只说,进山会通知大家。 “没什么。” 四君看向远处铁承先的家,那里有人正在挖地基,正看瞧向长念这边院门的汉子发现她看过去,不闪不避,大大方方和她点头示意问好。 老实、憨厚。 她仔细打量过那陌生四个人,不过普通的人,和村里的人没什么二样,长年劳作,晒得黑黑的,不懂拳脚功夫。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满满的、肉多多 第568章满满的、肉多多 她暂时瞧不出问题。 “姐姐,快点,快点。” 银雪心里惦记着她的红薯粉条,她记得,要做酸辣粉,一种她没吃过的吃食,现在银雪的每天的重点: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想到吃,比什么都来劲。 “马上来。” 长念应下,开院门,之前泡不少酸笋,能开坛吃,炒过一次肉片,刚好秀洪婶做不少红薯粉条,她就顺便提一句可以做酸辣粉。 银雪就记上,一直嚷着要吃,为了这酸辣粉,秀洪还卤五斤肉,她和四君带二小只去村后山摘不少酸柠檬。 这时代没有醋,酸味,长念只能用天然柠檬果、酸竹笋、酸菜来代替。 银枝、银雪兄妹进屋,放下自己的小背筐,自己去净手,把小背筐里的柠檬倒地洗菜的大缸里,用软木塞把出水口塞上,四君接管把水从水井打上来的活计。 长念和二小只洗好柠檬,柠檬切半,利用一个厚重的木夹把切开的柠檬汁挤压出来,长念负责切半,银雪负责把切好柠檬放进张开木夹里,银枝负责夹柠檬,一张一夹,兄妹俩合作无间。 他们要把料备好,等洪洪婶过来开煮。 秀洪婶过来时,便是兄妹俩正在合作夹柠檬,看得秀洪婶一阵表扬。 秀洪婶先试煮一小碗,试味,那小碗被银枝、银雪、杏儿二三下瓜分完,然后守在灶前不舍得离开半步。 好不容易熬到吃晚饭的时辰。 粉出锅,长念在粉面摆好切成簿片的卤肉,一勺子炒得香酥的花生米,一小把葱米,二个小的盯着狗的食盆大叫一声,努力吸了吸香味。 “来,让让。” 铁小山负责上粉,银雪的粉上来,她爱用的猫咪碗,七分满,端上来,一双筷子配上一个泥勺子。 小家伙能吃辣度增加,所以这份酸辣粉的辣味比七尾凤的浓些。 “满满的、肉多多。” 银雪盯着长念的筷子,盯着她往自己的粉面上摆肉,一块接着一块,小嘴巴在不停地咽口水,她拉着姐姐的衣袖,表达自己的愿望,“姐姐,满满的,二圈,二圈。” “姐姐,二圈。” 银枝和妹妹一样,要二圈。 众人看着兄妹俩盯肉的模样哈哈大笑,馋肉,没有人能和银雪比。 最终长念给兄妹俩摆二圈肉,特意让秀洪婶烫一小碗青菜夹进肉圈里,“粉吃不完,可以不吃。” 但,青菜得吃。 “好吃。” 一声开饭,银雪第一个吃一块肉,大呼好吃。 三斤左右卤肉,让众人瓜分完,肉多,配料多,各吃各,直呼开胃、好吃。 “长念,这粉,真还好吃,酸辣开胃。”秀洪大赞不已。 从来没有人用村后那种酸涩的青果来煮红薯粉,没想到,煮出来的味道如此好吃。 秀洪婶舍得放料,满满当当一大盘,吃得大家直呼好吃。 越热越辣,越辣越想吃,停不下来。 次日,铁承先家请村里十个人进山砍房梁,听秀洪婶说,特意过来请朱叔,朱叔没接,家里的地得追肥,家里的家畜得打理。 有这时间不如帮长念打理地里,晒晒牛粪、鸭粪之类的,家里的事多一大堆。 家里的活计不累,就是零碎,长念要驯狗,即便是有时间,她亦不擅长做。 一大早,长念带着银枝、银雪起来,天阴沉沉的,铁小山已经和银树他们在厨房里忙碌着做早膳。 早膳这活,自从和铁小山兄妹一起吃后,这活铁小山他们接下过去。 吃完,长念和小妹收拾碗筷,银枝、银雪放下碗筷,跑去整理他们做好的帐,和铁小山点算清楚。 没多少,六奶奶一家大包小提着过来。 六奶奶的四侄子喜得大胖小子,洗三宴,邀请六奶奶一家和长念他们去,银枝、银雪咳嗽,就没去,长念随只银手镯让六奶奶带过去。 而铁小山先是三合镇交帐,再去长乌镇接帐,这活是三合镇上杂货店的老板介绍的,他见铁小山做帐这活算得又快又好,给小山介绍几个生意场上的朋友。 天有些阴,长念让银树他们带上雨衣。 “眼困,自己回去睡一会。”长念正在切青菜,银枝、银雪眼睛微眯,一幅想睡的模样。 二小只摇摇头,蹲在长念身边,看着长念正在拌鸭食,红薯渣和剁碎青菜混在一起。之前做红薯粉有不少红薯渣,晒干,留着喂家里的家畜。 “姐姐,能吃吗?”银雪瞧着长念手里的木勺子,问道。 长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银雪问的是鸭子能杀来吃吗? “银雪想吃鸭肉?想吃烤鸭?”银雪最吃得多的鸭肉是烤鸭,鸭皮烤得朱红朱红的,泛着一层油光,香味诱人。 “嗯。想吃。”银雪的人生大事,除了吃还是吃。 “鸭子还没有长大,等它会下鸭蛋,才能吃,过几天,进山逮到野鸡,我给你做叫花鸡。” “埋泥里?”银枝仰着头问。 “是,用泥涂抹上,以前,在山里我们和三十大哥做过的,银雪记得吗?” “记得。得挖泥坑……” 长念带着银枝、银雪在自己家里打转时,铁承先家回来一辆马车,马车下来铁承先夫妻俩,快步进屋。 “怎样,怎样?”人还没到屋,倒是屋里的人跑出来着急问道。 此人正在王远,王至的随从。 “打听清楚,老六婶一家去庞家村,洗三宴,铁小山在镇上去不少店,之后上一个老板的马车,往长乌镇方向去,我们没有再跟就回来。” 一直在村口监视长念这边出入的人,见六奶奶他们出村,回来让铁承先夫妻坐着马车追上去,来个不期而遇。 几句话就探出他们一家的目的地,倒是铁小山,他们夫妻远远跟着,就见他去几个店铺,后来上马车,为了安心,他们的马车也跟在后面,直到确定他们的去向,他们才回头,匆忙赶回来。 “辛苦了。”王远给十两银子,喜得铁承先夫妻俩连连道谢。 王远脑子开始快速盘算。 章节目录 第568章 铁小山在长乌镇被马车撞断腿 第569章铁小山在长乌镇被马车撞断腿 铁长念住村东最边缘,现在和铁长念亲的二家都出村,一时半会回不来,家里只有铁长念带着二个小鬼和武丫头,三只狗,不可多得的时机。 现在要把武丫头调开铁长念身边,王远瞧着半天都下不来雨的灰蒙蒙的天,心里有了主意,对一旁边自己带过过来的帮手,大辉仔说: “你让铁承先带路,从村后山门绕出去,绕到山口村,租一辆牛车,你一个人赶着回来,到村口,告诉村口的人,铁小山在长乌镇被马车撞断腿,在医馆等着银子救命,让他家人拿银子过去,顺便把人领走。你把话传到,你就赶牛回去还,直接出镇,在镇上等我们。” “哎,我马上去,马上去。” 大辉仔是赌友,王远承诺他,只要事成,给他一百两,所以对王远的吩咐,他二话不说去执行。 王远猜,铁长念应该让那武丫头骑马去长乌镇,速去速回。 一,牛车早上朱泉赶走;二,她们只有一匹马,没有马车;三,铁长念身边还有二个小鬼,即将下雨,她们不会去租牛车带二个小的一起去长乌镇,得了风寒,不是小事,谁都不会冒雨赶路。 武丫头是调开了,铁长念的三只狗怎么办,何况,她的院子还养着十几只狗? 王远在原地踱步,现在他不敢看铁长念那边,怕那武丫头警惕,发现问题。 生怕自己像金婆子一样的下场。 不熟悉的人过去敲门,只会让里面的铁长念心生警觉,何况院里还有十几只狗,真若架梯子进去抢人,把握不大。 三只狗还好,若真是十几、二十只狗一涌而上,单是狗叫声就很容易招来其他人,他们非但掳不到人,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其他人抓住。 “去村口守着,等武丫头骑马走后,你去告知铁小珠,让她立即让李氏去叫门,否则把她的认罪书交给官府。只需把长念叫出来开门,其他不用她管,要快。”王远吩咐旁边偏高瘦的男子。 “王兄,这样行吗?”王远以前的赌友,大赖成,他有些犹豫道,毕竟是抢人,犯法的。 “行,事成后,少不了你好处。快去。别盯着人看,确定是武丫头就撒人!”王远怕对方做事不周全,又叮咛一翻。 王远指着另一个人,“到时,你去赶马车,就停在朱泉门前那岔口路上等,只要上车,你就赶马,有多快走多快,我们直奔回黄桉镇。” 为了这次万无一失,请来做房子的四个泥腿子不知道自己来监视人,只是看在多加二百文的份上,大院子那边有人进出,说一下。 外祖当大官的大户人家,四个泥腿子以为主家想找机会攀上,又有银子拿,自然乐呵应下。 此外,他还带来四个帮手,他们来到这边,始终没有露面,他们住在另一边,从来没出来,也没有任何偷窥的举动,生怕被武丫头发现。 “我们怎么办?” “等李氏把铁长念叫出来,我拉人,你关门,动作要快。院墙高,她身边的狗跳不出来。”被点名的二个人应声而去。王远和另一个收拾东西准备行动。 长念喂完家禽,带着二小家伙在院子的角落烤嫩竹子,竹子烤出来的水对治疗咳嗽有帮助。 嫩竹是朱叔早早砍回来的。 “长念,在家吗?” 院门外传来长胜媳妇的声音,门被敲得啪啪作响,听到声音的四君自己去开门。 “长念,刚才有人来村口说小山在长乌镇被马车撞断腿,在医馆等着家人拿银子过去,顺便把人带回来。” 长胜媳妇从自己婆婆那里得到消息,一路小跑过来,微喘着。 长念错愕后,眼底尽是着急,铁小山去长乌镇,今天早上才说的,对方能准确说是长乌山,是铁小山无疑。 “我知道了。谢谢你,长胜婶子。” “长念,要不,我夫妻二人赶牛车跟你们去一趟?”铁长胜媳妇好心建议,瞧着他们正在烤竹子,关心地问,“银枝、银雪咳嗽了?” “是啊,早上起来就咳嗽。长胜婶,不用了,即将下雨,家里正忙着,我能处理好。”长念婉拒长胜媳妇的提议,将近下雨时,作坊是最忙的。 准备下雨,如果要下窑的,得赶紧,不下窑得把半成品收回来。 “嗯,那我先回去。有事去叫我一声,别跟我客气。”长胜媳妇想着家里的活计,转身往外走,她匆忙来跑这一趟。 “好,婶子慢走。” “小山哥?”在烤竹子的银枝、银雪走过来仰着头不解的瞧着长念,他们只听到小山哥的名字。 “没事,你们去烧火,小心点。”长念让他们回去烤竹子,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对四君道,“四君姐,要不,你去乌山镇把小山哥接回来?” 即将要下雨,带银枝、银雪出外,绝是不是好主意。 “好。”四君没有异议应下长念。 “四君姐,如果下雨回不来,你们就在长乌镇过夜,别急着回来。”长念回屋拿一百两,拿雨衣递给四君,“路上小心,不用急。” 长念急归急,急过后冷静下来,情况如何,得等铁小山回来才知道。 “嗯。姑娘在家小心。”离开前,四君叮嘱长念一句。 “别担心家里,有七尾凤它们在,你放心。” 四君看着长念姐弟身边的三只狗,确实,三只狗的战斗力,她见识过,比一般护卫要好得多,警觉性高。 长念姐弟又在高墙大院里,接过长念递来的银两和雨衣,从牛棚里牵出马,上马,快速出去。 银枝、银雪站起来,不安的看着锁院门的姐姐,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四君姐姐要骑大马出去? “没事。快下雨了,四君姐姐去接小山哥回来。继续烤竹子,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长念抬眼看着阴沉沉的天,这天一早上都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快,快。大赖成,你速去铁小珠那边。”王远得到消息,武丫头骑着马离开,激动击掌,知道自己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掳走长念 第570章掳走长念 好运来啊! 大赖成为银子,很快跑到村东。 “铁小珠!!”王远的赌友大赖成,以前见过铁小珠,一眼认出坐在院子里剥花生吃的铁小珠,大声叫唤。 铁小珠一看到他,激灵放下手上的小筐子,不顾男女之防把来人拉到院子外的转角,生怕被自己六弟发现,“你来做什么?” 铁小珠一直记得她身上背着一条人命,这些日子听说王家败了,她莫名松口气,败了就好,这样王至再没有心思来威胁她。 “你想办法骗你娘立即去铁长念家叫门,把铁长念叫出来,其他事无需你管,事成,把你的认罪书还你,否则把你的认罪书交给官府。” “你们想做什么?”铁小珠害怕地问。 万一他们犯事了,又扯上她怎么办? “你别管,速度,晚了,你就等着砍头吧。”来人没有跟铁小珠啰嗦,说完就走。 铁小珠望着来人快速跑开了背影,又想着自己的认罪书,心想,铁长念死总比自己死好!于是拍拍衣裙,往回跑,李氏正房间里眯眼打盹。 “娘,娘!听说长念在家里晕倒了,你快过去看看!!”铁小珠有胡乱找个借口。 李氏半眯着眼睛,不在意道,“老六婶一家子在,他们会处理,不用我。” 李氏知道,自己就算去,起不了作用,人家老六婶早就把事给处理完,把好感都领完,她去,只会白费力气。 “六婶他们和铁小山都不在,娘你去,肯定能搏到好感,说不准,娘去一趟,下一次,铁长念还会提几斤肉过来感谢你呢?娘,去吧,去吧。女儿想吃肉。” 李氏架不住铁小珠的央求,想想女儿的话她心动不已,不仅能刷好感,还有肉,上次长念这家收红薯,去帮的,都给不少的野猪肉,早知道有肉吃,有肉拿,她也去,摘红薯这简单的工,她还得做得。 虽然长念当时提肉过来,但是她想自己应该拿到更多的肉。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好。就去。” 说到肉,李氏的行动变得积极,下炕,出院子,和铁小珠步伐匆忙赶向村东,没有太阳,李氏的步子走得飞快。 啪!! 李氏到长念家,把门拍得直响,“银枝,开门……” 李氏知道长念晕倒,只能叫银枝的名字。 长念正在和二小只烧火,李氏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七尾凤一并吠起来,七尾凤在告诉她,有陌生人接近。 一时间,其他狗跟着叫起来。 长念皱了皱眉,李氏带陌生人来做什么? “奶奶,你有事吗?” 长念大声应着,同时让狗安静下来。 “你不是说长念晕了吗?”李氏听到长念的声音,反问一旁的铁小珠。 “娘。”铁小珠假笑叫着自己的娘,目光却落在转角探出三个脑袋上,其中一个,还意示,她快些。 “娘,我们都来,进去坐坐吧。长念家的红薯长得比我们家好,拿一筐回去煮也好。”铁小珠抹抹冷汗,哄着李氏。 “回去再跟你算账!”李氏拧了铁小珠一把,才转身,冲门里叫喊,“长念,你六叔想吃红薯,我过来拿些,下次家里挖新鲜的,我再还你。” 长念听到来要红薯,没有多想,让兄妹俩别玩火,起身来开门,红薯家里有,李氏上门来要,她给便是。 长念打开大门,只开了容自己身躯般大小的门缝,探出头看到铁小珠,心下不喜,“奶奶,你一个……” “呯!!” “你做什么?” “你谁……” 长念的话还没有说,突然被一股蛮力把她的身躯从门缝里扯出,她被扯出来的同时,院门也重重关上,把跟在长念身后的七尾凤、墨汁关在门里,长念慌乱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正举着木棒向自己当头挥来。 来不及做出反应,后脑勺一阵剧痛,她陷入黑暗中。 “汪汪!!” “姐姐……” 突然变故,让七尾凤和墨汁乱了分寸,它们使劲用爪子扒着院门,冲着外面的人狂喊,没有得到主人的回应,更加疯狂的扒着院门,狂吠。 四只爪子爪得院门咯咯作响,划出一道道爪子痕。 七尾凤和墨汁的不安狂吠,令院里子的狗狗跟着狂叫起来。 狗的突然狂吠,令正在烤竹子的兄妹俩同时回头,愕然地发现,不见了姐姐的踪影,只有七尾凤它们在扒门,心头涌上一阵恐惧,下意识扔掉手上的烧火棍,兄妹俩跑过来。 姐姐不见了!! 就院角到院门这短短的二十米的距离,兄妹因跑得快,跌倒二次,跌得银雪满下巴都是血,兄妹俩全然不觉得痛,他们一心想要姐姐。 他们兄妹一路跄踉跑到院门,和七尾凤一起,试图拉开院门,最终发现,用尽力气,他们仍然拉不开院门。 而姐姐不见这个事实,彻底将他们打跨。 没见到姐姐,又得不到姐姐的回应,兄妹俩理智全无,哭成一团,越哭越发狂。 银枝每拍一次门,门上就印下血印,双手都是血。 “你们是谁?” 李氏也傻了。 纵然,狗叫声震耳欲聋,叫得她心神恍惚,恍惚之中,她仍然死死拉住长念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把长念带走!! 她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三个人把长念打晕了。 这些人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带走长念? “问你女儿!!走。”王远一脚踹在李氏的手上,李氏吃痛松手,他立刻让人把打晕的铁长念扛走。 院子里的十几条狗狗一下子全都叫起来,不用多久,就会有人赶过来,他们得速离。 “你带我长念去哪?!”李氏顾不上吃痛的手,撑着自己的拐杖追上去,在她心底,长念就是个大金子,比她老命还值银子,以后,她家六儿的富贵全靠长念。 长念不能出事。 “娘,他们是王至的人!” 铁小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拖往自己的娘,央求着,“娘,你让他们走吧,不然女儿也活不成,晖哥儿也活不成!” 章节目录 第570章 李氏犹豫 第571章李氏犹豫 “你!!” 李氏被铁小珠的话震住,看着铁小珠一脸泪痕,一边是长念,一边的是小珠母子,一犹豫,王远那边扛着长念跑得飞快,快速上马车,马车一下子跑得没影!! “娘,我们走吧,一会来人了。”铁小珠怕被人知道,自己拖着李氏往家里跑,看狗狗叫这架式,不用多久,就会把全村的人都叫人。 李氏心里全乱了,被铁小珠拉着机械般往家里跑。 王至什么心思,她清楚,但是长念…… 六儿那边? 燕都那边? 一时之间李氏无从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后会怎样,慌乱的她不知道,她不敢想。 七尾凤和墨汁在院里着急抓扒着院门,随着兄妹俩哭得撕心裂肺,它们更是焦躁地狂吠不止,听着外门的动静越来越远,狗爪子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七尾凤看着哭成一团的小主人,着急地跺脚,使劲朝外面狂叫,然而,未得到主人的回音。 它自幼跟在长念身边,长念的习惯它很清楚,它叫,她一定会回应,这次没有,就是出事了! 墨汁一展它啃门的本领,在咔嚓啃着门,本来狂燥不已的七尾凤突然停下来,它往回跑,跑到二十米远,转身瞧着三米左右高的院墙,弓起身子,倏地像火箭般跑向院墙。 呯!! 七尾凤摔个狗啃泥,从墙上掉下来,它嗷叫一声,又继续重来,这时的墨汁不啃门了,它停下来瞧着七尾凤,只见七尾凤一个漂亮的助跑,一跃而过,跃过高高的院墙。 没有踪影。 墨汁见状,朝着门外叫二声未得到回应,它的双眼也在院子里打转。 很快,它通过训练的道具上二米高的独木桥,从独木桥上跳到院墙上,然后跳下院墙,追着七尾凤往村口跑。 七尾凤和墨汁相继爬墙跳走,只有肉包子陪在银枝、银雪身边,二小只打不开门又跟不上七尾凤墨汁二条狗的步伐,跌坐在地上,已经哭得失去理智。 肉包子看到小主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面,它不安朝二位小主子吠,狂叫不止,仿佛在问自己的小主人。 可是,银枝、银雪只知道哭,哪能回应肉包子的叫声。 就这样,院子里的狗狗受到肉包子感染,越叫越发狂。 一时间,狗狗的叫声惊动半个村子的人家。 “狗叫吗?”村长正在睡午觉,睡得迷糊听到狗叫,很多很多的狗叫声音,他炕床上跳起,跑出去问着坐在门口纳鞋子的老伴。 “是啊,叫一会儿。估计饿了没喂食吧。”村长媳妇不在意,狗和猪一样,到时间不喂,它们就是饿得嗷嗷大叫,叫得耳朵都聋了。 “哦。”村长回去又睡下,年纪大了,中午得睡些,下午才有精神做事。 过一口烟的功夫,狗叫声越来越盛,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村长跳起来,“不对!!!长念那边出事,快,去把老大,老二给我叫上,过去看看!!” 长念那些狗,他见过,比自家的娃儿还懂事,人家连吃食都不会抢,怎么会饿着大叫,真是饿,长念早该叫停它们。 “不会吧?”村长媳妇手下的针顿一下,这光天化日能出什么事情? “少啰嗦!快,真出事,我们一家都没有好下场!!”村长边穿着鞋子,边往外冲,老头子一个,跑起来,比年轻人还快。 村长到达朱泉家门三岔路口时,铁长胜夫妻扛着铁铲跑过来,到长念家,院门大开,走进院子,远远听到银枝、银雪哭声。 “长念呢?”村长进客厅着急地问,只见大牛媳妇和二牛媳妇分别抱着哭成狂的银枝、银雪。 银雪下巴还流着血,二牛媳妇刚把手帕压上伤口,银雪转手就扯掉,扔了,和银枝一样哭着扭动身子下要地,要找姐姐。 “不见。屋里屋外都找过,没见。银枝、银雪受伤,我们来时,他们正在院子里哭。院门被人用麻绳绑住。”大牛也一脸着急,他们兄弟本来在做泥器的,听到狗叫,好久都不停,他们怕出事,跑了过来。 结果,院门被人用麻绳绑死,里面的狗叫翻天,二个小的坐在泥上哭,他们解开麻绳进屋,只看到满下巴都是血的银雪,连银枝二手手掌也沾满血,长念他们不见影,连长念身边的狗也不见踪影。 问银枝、银雪,他们就会哭,嘴里念的也只有姐姐二字。 “那四君姑娘呢?老六婶一家呢?”村长急坏地问,她是三十公子派到长念身边的武丫头,她去哪了? 老六婶一家又去哪了? 怎么个个都不在了? “六婶一家一早出村,好像去六婶娘家那边。”长胜媳妇道,早上她遇到六婶一家,聊了几句,“四君姑娘应该出村去,半个时辰前,我娘在村口坐,突然有个人来说铁小山在长乌镇被撞,让家人拿银子去救人。” 众人又屋里,屋找跑了一圈,还没看到人。 二个小家伙哭得哭天抢地,一脸的鼻涕泪水,村长耐心问他们,原来只会二三个字来说话的小家伙,哭疯了,什么都问不到。 像魔怔一样,嘴里只叫着姐姐二字,哭着挣扎下地,对抱他们的人又咬打扯,二牛媳妇被银枝扯得头发都乱了。 银雪下巴的伤,刚抹上火灰,转眼银雪就扯掉,单是火灰都回回来来抹四次。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银枝手上的血是来自银雪的下巴,他挣扎了,村长媳妇才看见,二个手掌都被擦掉一大块皮,泥沙渗在伤口里,也不见他喊痛,就听他说着要姐姐,找姐姐。 “老大,你跑村口去问问,有没有看到长念和她那二只狗?快!!”村长催着自己的儿子去村口问问,那里整天都有人在。 其他人匆忙在村里各自找找。 村长的大儿子很快跑回来,“爹,村口九叔公说,半个时辰前,四君姑娘骑着马出去,在一刻钟前,铁承先家的马车跑出去,跑得飞快,后来,一只黑白狗,一只大黑狗陆续跑出村去,长念应该在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连马都跑得直喘气,这狗还追 第572章连马都跑得直喘气,这狗还追? 熟悉长念的人都知,她身边二只狗和她形影不离,就是狗跑出去玩,每陋一段时间,那只黑白的狗也跑回长念身边,瞧她一眼才安心继续玩。 之前挖红薯时,大牛媳妇还拿这事来打趣,当时村长在场,听他们说不少关于长念身边那二只狗的事情。 铁承先!! 村长想起之前四君打听金婆子的事情,之后金婆子三个离奇不见,前不久铁承先家像发大财一样,买四亩地来建房子,现在所有事情串连起来,村长心中大骇,这下出大事了!! “老大,回去套牛车,你们几个先跟我铁承先家!!其他的,你们先出村,我随后就来。都动起来。” 村长当机立断,马车和狗都出村一刻钟,他们现在肯定追不上,得知道地点才能追。 有些人不愿意,对村长的话没有响应,他们不过听到狗叫想来看看,上次半夜,长念家狗叫,有不少人来看,都送不少肉,这次他们也来看看,他们从来没有想要出力出村去。 自己家的活都做不完,哪能去帮追人,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村长看着某些人一脸不情愿,有些被自己的婆娘拉住,气败道,“长念真出事,我们全村都不好过!!他日长念表哥回来,会放过我们吗?这事铁承先已经参与进来,到时再来个全村同谋,谁都跑不掉,想想长念当官的外祖,不想全家被砍的,个个都给我动起来!!” 长念外祖是做官的,他们只会搓泥团的人,要把他们砍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村长这样说,个个才意识到村里出大事。 拉人的胆小婆娘不敢拉了,本想事不关已的汉子也不躲,个个拿自卫的家伙,边跑边喊叫人,往村口跑。 当然,有些厉害的婆娘硬是把自己的汉子拉回家去,或者自私些的汉子索性借回来拿锄头,跑回来不再出门。 村长带领着四个汉子匆忙往铁承先家里去,刚进屋,拿银子四个种田汉子心里有鬼,一见到人,慌张就跑了。 不用村长吩咐,几个人上去就把人给抓回来。 “不关我事,我只是拿银子,盯着那院门而已,有动静告诉他们而已!”四个人本来都是老实本份的人,本职种田,有空时帮人建房子,见一群人进来,他们直觉是出事了。 “他们是谁?”村长问。 “我不知道,你问主家。他们知道。”四人的确不知,只知道那些人和主家很熟悉,好酒好肉招呼着。 “铁承先!!” 村长大喝一声,站在一旁的铁承先怕得跪下了,他哭着脸,语无伦次,“我……王远他给我银子……我婆娘认识……她外祖那边的人……” “他们去哪了?” “不知……” 四个泥汉子和铁承先一家摇着脑袋。 “快说,不然全送官!!” “我……我说,我我们几个从黄桉镇过来,领头的好像刚刚搬到黄桉镇的……” “应该去蝶岭镇了。”铁承先吱语道,他还不知道王家搬走的事情。 “回来再收拾你们!!看好这四个,少一个唯你是问!!”村长瞪着铁承先,威胁一翻带着人直往村口。 村口,只有铁长胜的牛车等在那里。 “其他人已快步出村,去山口村那租车。” “嗯,走走。”村长等人上牛车,全力抽打着牛,让牛车跑得飞快, 周氏母女得知消息赶回来,长念的院子已站着不少大小媳妇,其实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二个小的哭得已经分不清眼面的人是谁,谁抱就咬谁,抓头发,一手一抓一大把,下足死劲,闹得六亲不认,抓得几个大小媳妇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院里的狗越叫越狂,全都疯了,不少狗狗咬着狗屋的门想出来,肉包子看着哭得停不下来的二个小主人,又没看见七尾凤他们,四肢焦躁回来跳跑,狂叫不停。 “下雨了。” 不知道谁大叫一声,雨哗啦啦的落下来,院子里的人纷纷避回客厅里。 龙一八只狗在这时候,咬破狗屋的门,钻出来,一下子跑得没影。 这八只狗,未来的主人身份地位不同,长念训练得很细心,从狗狗送到她身边开始,她一对一的训练,八只狗和长念建立深厚的感情。 “哎,狗跑了,怎么办?”有人看到,院里的狗狗跑一半,焦急的问身边的人。 现在站在院子里的都是生辰宴上,来过的人家,对这些狗知道些。 听秀洪说,这些狗不同于一般的土狗,替人家养的,养大,人家会来带走。 “不知。” 大牛媳妇头痛,家里二个小的还在闹,什么东西都砸了,就二丫和大丫守着他们,咬得那二个丫头手流血。 “我去把小妹带回来。”大牛媳妇想想对村长媳妇道。 “嗯,快去快去。”村长媳妇只得点点头,长念家的雨伞就放在客厅角落,大牛媳妇拿二把,匆忙出门。 “王兄,你得想想办法。后面跟着二头畜牲,它们就要扑跳上来!”王远的赌友大辉仔,手里拿着马车先后面的茶壶,心里发寒的盯着马车一左一右紧追着的二条狗。 奶奶的,都追一路,连马都跑得直喘气,这狗还追? 这是不是狗啊?! 乍这么能跑呢? “少啰嗦,狗怕人!它们不会跳上来!”王远发狠的啐一口,其实他心里没底,之前,有几次,他们就扑上来,要不是,用马车里的凳子打它们,估计它们早就上来。 他们一行四人,加上铁长念,五人,马拉着马车一路狂奔,他没想到,人没有追上来,反倒是二只畜生追上来。 还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咬着拉下他们一个同伴,只听到同伴惨叫一声,死不死,不知,他们不敢让马车慢下来。 现在,他们只有三人,一人专注赶马车,他,王远和大辉仔分坐车辕上死盯着二只穷追不舍的狗。 不说,他们知道,这二只狗在等待机会,只要他们一不注意,就会扑上来,像之前咬着拖落那个同伴一样。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狗狗实力护主 第573章狗狗实力护主 现在,马车里所有能攻击的物件全没,连他带着防身的匕首也掉落,他没有防身物件,只能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拿在手上防卫。 多少能顶点事,总好过赤手空拳。 “这得加银子,我用命来拼,不然老子不干了!”大辉仔临时加价,他觉得这买卖大亏了,原本以为就掳个村姑,只要出村,就平安大吉。 谁想到,路上被二只畜生难住。 “我也要加价!一百两。”赶车的那个人也道! “行!只要甩掉这二头畜生,多少银子都给!!”王远咬咬牙,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哈!!下雨了!!”大辉仔大笑起来,仰头看着天空,豆大般的雨滴打浇在他脸上,欣喜若狂啊! 天助他!! 这回,他就不信了,这狗还能冒雨追不成! “惨了!!” 赶车的人大叫一声!此时他们的马车已经进三合镇,前面就是热闹的街道,此时因为下雨,街道上的人都乱成一套,收摊的收摊,躲雨的躲雨,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只得大声叫喊,“让让,撞死人不赔!!” 周围的吵杂声几乎淹没赶车人的大叫。 一直在寻找机会的七尾凤,看着面前的人群,冲着对面的墨汁大叫二声,随后,二条狗狗同时提速,一下子窜到车辕的位置,比王远他们,甚至前进出一个身子。 “死狗!!”大辉仔慌张失措,把手上的茶壶往七尾凤脑袋上砸。 大辉仔的叫声,引着王远的注意,他挥动着鞋底往大辉仔这边打来,准备二人先把这只黑白狗打死。 七尾凤一个甩头,轻易避开砸过来的茶壶,呲牙咬住王远打过来的鞋底,王远不敢松手丢掉他唯一的武器,进入街道的马车不得不慢下来。 另一边的墨汁一跃而上,张嘴狠狠咬上王远暴露出来的后腰。 “啊!!” 王远剧痛惨叫起来,打着七尾凤的鞋子瞬间松开,本能的回身,想把咬在自己腰上的狗打掉。 墨汁死咬不松嘴,借着自身的重量和灵动,硬是把王远拖咬下马车。 王远被咬下马车,大辉仔受惊,正想躲回马车,不料,七尾凤一口咬上他的大腿,受痛,失了分寸,加上慌张,自己跌下马车。 正在赶马车的人骇然失色,一瞬间,二条狗,一前一后,就把王远、大辉仔咬掉,他一害怕,使劲抽打着马车,想逃离这二个狗的视线。 七尾凤和墨汁一左一右,几乎同一时间双双跳上车辕,赶车的大惊,手里的鞭子抽向墨汁,在他看来墨汁的体形威胁远比另一边的黑白狗严重,他半侧身子举着鞭子冲墨汁抽过去,他做梦都没有料到,另一边的黑白狗会跃起,直扑咬向他露出来的脖子。 咔嚓!! 一声颈骨断裂的声音,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躯已经软着倒下,跌在地上,正好卡着马车轮前。 马车被暴力卡停,卡得拉车的马吃痛,高扬前蹄,嘶呜不止。 马夫脖子上几个血洞还有缓缓流着血,眼珠瞪着老大,十分吓人的瞪着,整个身子横躺在马车轮前。 雨开始渐渐大了,雨水开始冲刷他脖子上的血洞。 血水渐渐往四周流散。 “死人了!!狗咬死人了!!” 不知谁,惊悚大叫一声,一时间,周边的人散得更快。 这天,早就阴沉沉,没有料到它会突然下雨,街道上又刚好是大集,人多,商户,小摊主谁都不舍得收摊避雨,把到门的生意推掉。 雨一下,加上马车进街,地方更窄小,这人一叫,所有人都看到瞪着眼珠着倒在马车轮下的汉子,抱孩子的抱孩子,拉媳妇的拉媳妇,总之有多快跑多快。 疯狗咬人可不得了,得了疯病,冶不好,一辈子就毁了。 “大家快得把二只疯狗咬死,不然下一个咬的就是你们!!”倒在地上,拖着伤腰起来的王远冲着人群大喊,他不甘心就这样让二头畜生毁了! 铁长念他都掳出来,只要打死这二头狗,他就能到黄桉镇。 只要到横桉镇,生米煮熟,铁长念不认也得认,何况他们家少爷还有燕都的王家护着。 “我是黄桉镇人,只是路过该镇,它们就发疯上来咬,不打死,下一次就咬你们,咬你们的儿子!!谁打死的,我个人给赏银,请你们大家伙同食楼吃一顿好的,任点!!” 王远继续煽动着人性,只要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还提出请吃膳食,还任点,一年到头,他们也舍不得去食楼吃顿。 “对,大家打死它们!!”有人应附着。 一瞬间,所以会动的汉子都随手拿着身边的物件,拐杖、扫把、篮子、布匹,凡是能打狗的都上手了,一群人冲进雨水中直扑七尾凤和墨汁这边来。 为了自己亲人着想,为了能吃顿好的,个个都勇士上身,连不少大小媳妇都拿着家伙上前来打狗。 人人都在想,这么多人一起上,一人打一拳,都能把疯狗给打死,人多势众,岂是二只疯狗能抵当的。 人群来得又凶又猛,七尾凤和墨汁跃下马车,神情戒备,分站二边,嗷叫一声,二狗同时发动,直扑来人,咬嘴就咬。 七尾凤、墨汁与狼群嘶杀的狠劲倏地暴发,在和狼群撕杀时,它们意识到,要快、狠、准,用最短的时间把当前的敌人解决掉,争取时间对付下一个敌人。 七尾凤和墨汁的暴发力在几息之间,已成功放倒七八个人,狗狗的狠,让冲在前头的人犹豫,就怕自己上去,将倒下的会是自己。 “上啊!!食之楼的十全宴等着你们!!!”王远继续躲在人群里叫喝着。 十全宴?! 那可是有鲍鱼,有燕窝,有熊掌的宴席,一年也没有几人点得起的席宴。 受这十全宴的刺激,又不少人仗着胆大冲上来,向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口吃的,全拼了!! 他们自认自己是做力气活,又有护身家伙,对付二头狗,应该没事。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咬死了 第574章咬死了 就这样,冲上来一批,七尾凤和墨汁快速解决掉一批,王远不停的抛出诱饵,怂恿人去把狗解决掉,无奈,那二只狗的战斗力太强悍。 没有人是它们的对手。 这哪是狗? 这分明是二个打手! 几波打下来,不少人纷纷弃械逃跑,退出一旁的商铺屋檐下躲雨,观看。 王远在人群里恨得要死,那二头畜生硬是半步不离开马车车辕,不管它们怎么撕咬,始终守着,让他半点机会都没有找到,本想煽动人群来打这二只畜生,他趁机把马车赶走,直奔黄桉镇。 “他奶奶的,这二头疯狗太厉害,老子不干了,淋这场雨,挨打风雨,得不偿失!!”人群里,一个杀猪的屠夫收起杀猪刀,不干了! 打头阵的屠夫收手,其他人看着倒在地,在哀嚎的伤员,大骂一句,收手,灰灰地退场,本来想混顿大餐吃,没理由为了一顿吃,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随着屠夫的收手,众人一哄而散。 大雨中,只有王远还有伤腿的大辉仔、一只长毛全身黑色大狗,一只黑白狗分站马车二边。 对持着。 七尾凤透过雨帘,看向墨汁,嘴里发出骇人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汪!!” 墨汁回应七尾凤一声,站立的身子突然飞窜出去,直扑王远的腿。 咔嚓!! 明明雨声很响,周边的吵杂声也很大,大家伙就是听到狗嘴咬爆骨头的声音,伴着一声惨叫,王远扑倒在泥坑里,飞溅起泥水。 咔嚓!! 众人还回不过神来,那只黑狗松开那人的小腿,张嘴又咬上另一只完好的大腿骨,断骨声让在场人的人心里打颤。 “啊!!” 大辉仔离王远最近,他亲眼目睹,断骨的声音也听得最清楚,他精神崩溃了,发疯的跳起来,拖着伤腿拼命的逃跑。 在雨中,视线受阻,加上他的伤腿,蹦跳得不快,也显得滑稽,引得不少被爹娘抱着的小孩子开心大笑,他们的父母害怕得赶紧捂上孩子的嘴巴,生怕那知黑色的大狗调头扑上来咬人。 墨汁一个飞身,窜在大辉仔前面,转身,步步逼近,凶神恶煞地呲着尖尖的狗牙,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轻,当所有人都认为它放弃攻击时,它动了。 一个飞身跳扑,仗着自身的体量优势和大辉仔的慌张成功把大辉仔扑倒,一张嘴咬向大辉仔仰卧露出来的一截脖子。 一口下去,大辉仔没了声息。 死了。 咬死了。 这二只狗,就这样直接咬死人。 这一幕,震得在场的人不寒而栗,大家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抬步,一步一步后退,尤其刚刚参与打狗的人更是心底发寒,不约而同,退,退,退,退到人群中去,恨不得谁都看不见自己。 只见那只黑狗松嘴,又跑回它之前站的地方,无惧大雨,舔舔嘴边的血渍,笔直的站着,像个战场上的将军巡视着周围。 “黑将军!是黑将军!!”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起来。 “真的假的?黑将军可是张少爷的狗,怎么会到我们这小镇上来?”明显有人不信。 “真是黑将军。去年,我听我婆娘娘家那边的堂哥说,黑将军跟一只黑白狗打架,结果被黑白狗咬断腿,后来榜首郎出来,维护那黑白狗的主人,之后,张少爷身边再没有黑将军,你们看,黑将军身边的是不是黑白狗?” “还真是。它们不是死对头吗?黑将军怎么和黑白狗在一起,马车里的人是谁?” “对啊,马车里到底是谁?!怎么没见出来?” “……” 他们这些人,偶尔去到郡里,有人开场斗狗,他们跟着下赌,每每赌黑将军赢,次次都能拿更多的银子回来,因此对黑将军算是认识。 “哎,你这么说,现在看着,还真像黑将军,不过,比之前更威武,更壮健了,毛色也好很多。” “……”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言提着黑将军过去辉煌事迹。 雨水下得很大,天上的水像泼下来一样,二只狗浑身被雨水浇透,水顺着狗毛往下掉落。 狗没有动,没有叫。 始终像个听话的孩子,直直站在雨中,守候。 似乎在守候马车里的人,众人只看那只黑白的狗,不时支起前肢往马车内呜呜的叫唤着,和之前咬人的叫声不同,如今这叫声更像在央求,在唤人,唤一个它最亲密的人。 不时用狗爪子拉着车门,不让雨水洒进去。 这样的人,让在场人情不住禁地自问。 是什么样的主人才能养出这样决杀果断,又如此哀求悲鸣,守着不肯离去的狗? 马车里,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这二头狗这般守候? 村长那一群人,加上去山口村没租借到马车,租来牛车,来七辆牛车,牛车上坐着山中村的汉子,全是人头,来四十多号汉子,个个手上都持着木棍、锄头。 天下着雨,他们拼命抽着牛,牛车跑得飞快,个个都透身湿透,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 村长一把年纪坐在牛车上,不停的抹着脸上的雨水,直叫着,“快,快……” 村长亲眼见识过四君的手段,如果铁小山出事是一场预谋,有人故意支开四君;如果长念救不回来,铁承先那家首当其冲,之后和那家连亲带戚的,拨萝卜连带泥,半个村子都活不成。 四君能当众杀一个师爷,郡首大人的脸面,就能杀他们这一群泥腿子,威武镖局十个来掳人的镖师无一例外死在四君手下。 等四君回来,得知长念出事,他们这些村民怕是全被她当鸡杀,一刀一个。 村长的大儿子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他把牛赶得老快,平时抽一下都不舍得的牛,如今用大力气去抽,把牛的速度激发到最快。 “汪汪!!”有人来,墨汁戒备上前二步叫起来。 “爹,是长念的狗,是长念的狗!!”跑第一的村长儿子,听到墨汁的叫声,狂喜叫起来,透着朦胧的雨雾,他隐约看着二只狗,一左一右站在马车旁边。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全村集体出来打架 第575章全村集体出来打架? 这下好了,终于赶上。 村长等人松了口气。 “哎哎,你们都停下,那二头狗疯,咬伤不少人。”在看热闹的人看到有人来纷纷提醒,“……你们这扛锄头、铲什么的,去哪打架啊?” 问完,才发现牛车上的人,个个都手持锄头之类的,一看就是一条村出来去找别人干架的姿态。 这都下雨了,还全村集体出来打架?! 什么大事,非这时候出来干架不成? “没,前面可是一辆马车跟着二条狗,一条全黑,一条黑白?”村长下牛车问旁边的人。 地里伤了不少人,无人敢管,就倒在地上,牛车无法前进,他眼神不好,看不清前面是不是有二条狗。 “是,是。那二条狗特凶,谁都不敢靠近,现在倒在地上那些人亦不敢上去扶。地上的人也不敢动弹叫唤,唯恐那黑将军上来咬人。”毕竟,咬断骨那一幕太吓人,没有人敢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 村长抹了一把脸,和自己的儿子走过来,才走二步,就听到墨汁越来越凶悍的叫声,嘴里发出警告的声音,众人纷纷躲开,就怕那狗一把冲上来。 “爹,不能过去。我们和那狗不熟。”村长的二儿子紧张拉着自己的父亲,看着倒这一地,生怕他父亲被狗给咬伤,村长回身看着跟来的汉子,没有一个是和那狗熟悉的人。 村后把目光落在大牛兄弟身上。 大牛看着呲牙凶狠的黑色大狗,脚儿不由自主地打颤,咽了咽口水,为难道,“村长,我们和那狗也不熟,见了,它们顶多是不吠我兄弟。” 好吧。 大牛兄弟,那铁大光,他们帮长念砍柴浇地,去的次数次多。 被人注目的铁大光和铁大明兄弟更是尴尬低头,“村长,去那边,是家里的婆娘,那狗,我们更不熟。” 长念当家,是个未成亲的姑娘家,去浇地,或挑柴过去,都是他家的婆娘做的,对狗,真不熟。 “长念,长念你还好吗?应一应我,我是村长叔……”找不到对狗熟悉的人,村长只能朝马车的方向大喊。 “你们是在叫马车里的人吗?从开始到现在,马车一直没动静。”一直围观的人群,有人说道。那二条凶狗护着,谁也没有胆量去瞧一瞧。 “长念估计被人打晕。”村长的大儿子猜测道。 不过,还好,人追到。 “那二条狗叫什么名字?”村长急问着身边的人,他记得铁大山叫那二条狗的名字,狗就乖乖的,叫它做什么都行,比家里的小子还听话。 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只记得长念身边的狗名,没有一个是正常。 众人摇摇头,他们哪知道人家的狗叫什么名字。问四姐弟的名字,他们知道些,狗,真不知道。 “那只全黑的狗,叫什么,我记得和文房四宝有关的,叫什么来着?二个字,二个字,想想,赶紧都想想……” 他曾听铁大山叫过那只狗的名字。 “宣纸?”在场的人无聊,好奇跟着猜起来。 “毫笔?” “砚台?” “墨条?” “墨汁?” “对,对,就是墨汁。”村长大拍一掌,对,就叫墨汁。 “墨汁,我一个人过去,我认识长念,我们都是来救长念的,我之前还和你们吃过膳食,我记得你爱吃五香肉……”村长知道,长念身边的狗听得懂人话,以前见长念叫它们拿篮子就拿篮子,还能拿指定篮子。 众人听到一个老头子和一只狗这样说,集体呆住了:你他娘的,还和狗吃过膳食?狗还爱吃五香肉? 这年头,人都吃不起五香肉,狗吃五香肉,这老头疯了不成? 墨汁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原本戒备的神情放松下来,没多久看着来人步步逼近,立马不安呲起牙,直冲向来人,现在的它谁也不相信。 墨汁的举动,吓得村长连奔带跳的往回跑,过半百的老头在雨中跑起来,既滑稽又搞笑。 “那爹,怎么办?” 大家这样淋着雨,守在这里也不是回事,谁知道这场雨下到什么时候。 “你去五书堂把银树叫来,他家的狗,不会咬他,其他人先各自个地方避雨,牛车也找个地避雨。”村长想起在镇上读书的银树。 “哎。”村长的大儿子应声跑开。 周围屋檐下的人纷纷让出些空位,让人进来避雨,他们更奇怪,到底怎么回事?马车上什么人,值得半个村子的人扛着锄头出来相救? 大家吱吱喳喳打听起来,反正下大雨,回不去,听听也好。 “汪汪!!” 正在人们和山中村的汉子交流时,二条狗狗突然叫起来,和之前警告的不一样,似乎带着兴奋,见鬼了,他们竟然从看向二条狗狗有兴奋的表情? 大家统一一号表情,好奇伸长脖子,看向狗狗叫吠的方向。 雨雾很大,看得不远。 个个都在观看,村长也看看,莫非是老六婶一家回来? 也不对,这大雨的天气,傻子才会冒雨赶路,除非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渐渐的,看清,是一匹二头马车。 好熟悉的马车。 “三十公子回来!!”村长激动大叫!! 他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激动,为自己当机立断带着村里的汉子出来救人的举动感到庆幸,不然三十公子回来,他们肯定逃不了罪责。 “真的是他回来?”山中村的汉子个个一脸狂喜,他们个个像捡银子一样兴奋弄得其他人不解,“三十公子是谁?” “哎呀,娘啊!!!” 直到马车奔近了,众人才发现,三辆二头马车,后面跟着三十个骑马提刀的汉子,个个身上穿着战甲,杀气腾腾。 尼妈啊! 竟然是官!! 这到底是什么来路啊?! “三十,是七尾凤和墨汁,它们守在一辆马车旁边,出事了。”初三赶着马,提示着。他的视力好,看到倒在地里的人,更看见马车轮里的尸体。 出事了? 太叔延掀起车帘一角,看着飞扑过来的七尾凤,幽幽的眸子闪过异样情绪,掀着车帘的手没有他脸色平静,微微颤抖。 章节目录 第575章 太叔延回来 第576章太叔延回来 目光一直盯着远处朦胧的马车。 众人只见那条黑白狗,飞扑路上头一辆奔驰过来的二头马车,赶车那人还抱那狗一下,那狗钻进马车里,没多久,马车来到跟前。 那只狗跳下来。 随后,出来一个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赶车的汉子替他打着雨伞,大步跟在那条黑白狗的背后,走向马车。 雨水,哗啦啦从伞上掉落,画面美得,在场的大小媳妇挪不开眼睛,她们一生都在这镇上,村里,镇上,个个都是大老粗,为生活奔波,个个晒得像木炭,何时见过这等人物? 白里透红的皮肤,精致迷人的脸蛋,比画儿上的人还好看的脸,尤其那双眼睛,勾魂般,大小媳妇,闺女全都痴痴看了。 太叔延拉开马车门,看着晕睡的长念,用手探了探她鼻息,心中紧绷心弦松了几个节点。 随行的初十,第一时间进马车,诊脉,然后从自己随身的药袋里拿出一个瓷瓶,喂长念吃一颗,“迷药,解了就好。” “三十公子。” 村长一行人冒着大雨赶紧迎上去,一边小心提防二条狗。 “怎么回事?”太叔延的目光落在脚边的尸体上,沉声问着。 声音带着莫名的威迫,村长双腿微微在打颤,稳了稳心神,从他听到狗声到组织人出来救人,简单说明。 “我姐姐呢?!” 银树得知自己姐姐出事,吓得声音都变调,双腿软得连连摔倒,无法走路,村长的大儿子没办法,一路把他背过来。 银树一边淋着雨,一边无措的哭着。 他仿佛又回到姐姐被奶奶打伤那一夜,他被青山哥告知要被卖奴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办,朱叔,秀洪婶也不知道怎么办。 每一息都是煎熬,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姐姐真若出事,他怎么办? “你姐姐没事。”太叔延伸手稳着银树差点扑倒的身形。 “真的?” 太叔延直接把浑身是雨水的银树抱上自己的马车,“进去擦身子,车里有干净帕子。” “汪汪……” 这时,另一条道,八条半大不小的狗狗飞奔而来,对在场一大群人视而不见,条条浑身湿透,集体趴在马车四周狂吠,纷纷想爬上马车,看自己的主人。 这些狗,看得在场人的羡慕不已。 看看,人家养的狗,护主,救主,自家养的狗,天天偷鸡蛋,咬人,除了叫,啥都不会。 一个穿战甲的汉子搬来马凳,拿来二把雨伞,撑开,众人看着年轻的美男子踩着马凳进马车,不一会儿抱出一名十四五岁的姑娘,看不清面容,抱上二头马车。 “姐姐怎么了?”银树担心地瞧着长念。 “她被下迷药,睡一觉就好。”马车空间宽大,太叔延轻轻把长念放在一个角落,为她盖上毯子,坐守在旁。 大手顺了顺她额前发丝,心,又平静如水。 众人见美男进马车,过一会儿,马车里有个小男孩披着毛毯探出头来,对村长等人道,“村长叔,各位叔伯大哥受累,雨水大,赶紧回去,待姐姐醒后,我姐弟会登门道谢。” “好,好。”村长和众人有些紧张应着好,他们不怕银树,但是怕三十公子,这可是见了郡首大人都不用行礼的人。 银树冲着大黑狗和黑白狗叫,“七尾凤、墨汁,来。” 那二条狗听话跳上马车。 “龙一,随行。”银树对八只狗狗的领头龙一道。八只狗狗没办法上马车,只能让它们随行。 马车启动快速路过,向山外村方向跑去。 后来跑来的八条狗,跟在马车后面,走了。 看着那八条狗排成直线,二个一排,呼拉拉跟着军爷后面跟着马车跑,众人被这一现像惊呆了:这他娘都什么狗啊? 那男娃子说一声随行,这狗就真的老老实实随行,还二个一排,站得比人还整齐。 “爹,这……”村长大儿子看着地面的尸体,还有几个喘着气,三十公子走,他们怎么办,地面的又怎么办? 正愁着,一个军爷模样的汉子,直径走到村长面前,作揖,“村长领着众人回村,其他人,我等处理。” “好好,军爷受累。”村长连连点头,才发现,还有二个军爷没走。雨仍在下着,村长见身子都湿,不在乎再淋一会,便叫着众人回村,坐着牛车回村,大家在雨中有说有笑的。 和来时不一样,来时受村长的恐吓和对自己生命的担心,个个都怕得要命,一怕追不上,三十公子回来算账;二怕追上,万一对方懂拳脚的,他们如何是好,上还是不上? 命是自己的,要不要为长念一个丫头拼尽全力,拼自己的命? 可是,如今不同。 他们个个都在三十公子面前露脸,回头,长念那边的感谢肯定少不了,说句不好的,万一他们家遇到事,闹到官府,求人去说情亦容易些。 事情真是铁承先那一家子干的,再牵连不到他们的家人。 像上次,别人只是半夜去长念那边,啥都没有做,得不少肉、好礼,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肉肯定少不了吧。 村长他们走后,那二个大汉,不管死的,不死的,通通扔上马车,像叠柴火一样,叠叠高。 “哎,哎,军爷,这不关我事,那狗发疯咬人,我才伤的……” “不是我!是那个人煽动,说是疯狗,我们才动手,我们哪知道那个人是人贩子,去掳人……” 被煽动的人,受伤无法走的人,一一被人粗暴扔上马车,边上看热闹的大汉屠夫无比庆幸自己半路放弃了。 人叠好,一车拉走,直奔伯州郡。 铁承先的家。 出去打听消息回来的铁承先媳妇,淋湿半个身子回来,吱语向木然坐在一旁的铁广道,“爹,我问了不少人,那些人掳走长念,现在村长带不少人出村去救人。如果救不回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家,爹,怎么办?救救我们吧。” 铁承先媳妇全身抖得厉害,因为湿身冷,更因为心中的害怕,现在才知道后怕。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兄妹俩第一反应,咬人、抓人 第577章兄妹俩第一反应,咬人、抓人 早知道就不要贪图那四亩地,贪那一百两银子,现在就怕有银子没命花,想想程氏,只是一个污蔑罪,那个婆娘还是铁大山的亲娘,铁大山和铁长念关系那么好,还是照样送她坐牢了。 长念的后台硬得,连郡首大人都能与她伯侄相称,真若对付他们家,他们家难逃一死,不光如此,还连累家里几个小的。 铁广苦着把脸,回眼看着慢慢抱着脑袋抖个不停的小儿子,外面不知愁苦的孩子正在嘻嘻哈哈大笑玩乐,他掩面哭得不成语调,他在怪自己的儿子,也在怪自己为什么要贪财,为什么联合外人来害人? 他们家是苦,是穷,但是他何时变得如此是非不分,帮着人家来害人!这下好了,害人害已,把一大家子全都搭了,到头来,得到什么?! “爹,怎么办?怎么办?” 铁承先媳妇急得声调都变了。 王家倒台了,她的外婆也不知去向,谁来救她? “哎……”铁广重重叹息着,没有下文。 太叔延的车队很快从镇上回来,在长念家里避雨,等待消息的人,远远听见狗叫声,个个欣喜若逛外瞧,“回来,回来!” 是,狗叫声。 只有长念才有这么多的狗,引得院里的药字辈的狗全都叫起来。 银枝、银雪,哭闹一路,被小妹和大丫、二丫三个看守着房间里,不管他们怎么哭闹,就是不给开门,一开门,他们就敢往雨里冲,拉不住。 小小的娃儿,像身上绑上牛筋一样,拉回来,又弹出去,倔得谁都哄不住,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娃哪来这么大的脾性。 哭得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银雪下巴的伤口被大牛媳妇连同几个媳妇用火灰止血,加上她哭闹,小脸湿着火灰,血,眼泪,鼻涕弄得灰呼呼的。 小妹她们三个的衣服,头发全被二个小的扯乱,二小只发狂起来,下手不轻,兄妹俩合作无间,三人脸上多多少少有着指甲抓痕、咬痕,屋里的物品他们能砸的都砸了。 在众多媳妇的期待中,二辆二头马车驶进院来,后来跟着一群军爷。 “不是长念,是三十公子。”语气中有些失望。村长媳妇更担忧,这座大佛回来,如果发现长念出事,还不知闹成怎么样。 马车刚刚停下,二只狗先后窜出来,接着一身毛毯银树也跳下来,冲着客厅门口的周氏道,“周婶子,麻烦拿几把雨伞过来。” “哎,哎。”周氏和另一个小媳妇,打四把雨伞出来。 众人见三十公子抱着长念出来,大家都吓一跳,很快变成惊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几个大小媳妇冒雨上去搭把手,七手八脚的把长念抱进屋。 “这是怎么了?”村长媳妇好奇地问。 “被人打晕了。”太叔延没有多说,放下长念,“有劳几位婶子了。” 银树手脚很快找来姐姐的衣衫。 “银树,你先出去。我们来。”村长媳妇赶银树出去,太叔延抱长念下马车时,长念的衣衫打湿了不少。 “大丫,开门,三十公子和长念回来。”周氏敲了敲门示意,里面的人开门。 回来? 里面三个总算放松一来,大丫理了理自己衣衫,开门。 门一开,一旦恢复自由的银枝、银雪,立马往门外冲,要去找姐姐,冲到客厅门口,突然让人给逮住腰带,整个人儿提起来,二小只生气鼓着双颊,像极愤怒的小鸟,“咬你,抓你……” 兄妹俩第一反应,咬人、抓人! 狠狠的咬人。 只有对方痛了,才会放开他们,他们才能去找姐姐。 “咬谁?” 蓦然惊喜抬头,“初十大哥?!” 下一秒,哇一声,大哭起来,直抱着初十的手臂,“找姐姐,找姐姐……” 透着夏衫衣料,初十感觉到二小只异常体温,快速给他们诊脉,单手抱着他们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你们不哭,我一会带你们去找姐姐。” “嗯。” 小家伙重重点头,用衣袖抹一把眼泪。 因为哭太久,即便哭声停下来,哭隔停不下来,小身子一抽一抖的。 从自己平时制好一堆的成药中,找出一瓶蓝小瓷瓶,把他们抱出房间,抱去厨房那边,小妹和大丫正在厨房里烧水。 “小妹,盛碗开水给我。” “好。”小妹麻利给初十盛一碗凉开水,看着初十倒药丸出来,惊讶地问,“初十大哥,这药是做什么的?” “小家伙发热。” 发热? 她乍没发现? 一边的大丫也吓一跳,她没注意到他们发热啊。 大丫和小妹过来,分别抓住小家伙的手,发热手心的体温不一样,摸上去是火热,果然二个小家伙手心热热的。 “对不起,初十公子,我我没注意到。”大丫对自己的粗心感到不安。 “小事。”初十不在意,小小发热,难不倒他,把药丸递给银枝,“喝一小口水,把药丸一起咽下去。吃完药,带你去找姐姐。” “嗯。” 比花生粒还大上些许的黑色药丸,银枝乖乖咽下,银雪同样快速把药咽下。 初十见识过兄妹俩的哭功,他们吃完药,二话不说,抱着他们进长念的房间,直到,他们看到炕床上睡着的姐姐,才喜极而泣,扑上去。 在他们心里,初十和初三一样,只要抱紧他,他就能带他们找到姐姐。 像以往,在山里一样。 太叔延及时把他们抱住,注意到他们不同的体温,看向初十,初十回了二字,“吃。” 太叔延放下心来,看着银雪惨不忍睹的小脸,太叔延脱掉小家伙的鞋子,让他们一左一右睡在长念身边,盖好被子,“乖乖的,陪姐姐睡会,别吵着姐姐。” “嗯,嗯。”二小只脸蛋上还挂着泪珠,连连应下。 只要姐姐在,什么都好。 “银树,你姐姐回来,有什么事情过去叫一声,婶子过来帮你。”客厅里有八个大小媳妇看着穿战甲的汉子进来,心脏受不了,双脚一抹,和银树说一声走人。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四君失职 第578章四君失职 “谢谢各位大嫂,婶子,待姐姐醒了,一定登门道谢谢。”银树镇定下来,一展当家人风范,有板有样,客气送走在场的人,连村长媳妇受不了气压,叮咛几句,走了。 众人走后,银树回屋,抱一叠备用棉巾出来,他们家的棉巾需量大,四姐弟的,狗狗的,家里备不少。 抱出来,一人给一条,可以擦雨水,擦头发,他们赶路,多多少少身上湿了不少。 周氏三母女,和大牛媳妇见秀洪他们不在,只银树和小妹,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自动自发进厨房烧开水。 客厅里,那些军爷得招呼。 三十公子得招呼。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是三十公子带着长念回来?连着银树也回来?那其他人呢?同村长出去的人呢? 谁也不敢问。 “周婶子、大牛嫂子,麻烦你帮我烧二大锅水,没泡完的开水,帮我倒在桶里,我帮七尾凤它们洗浴。”银树端茶水出来时,和周氏她们说。 “哎。” 周氏和大牛媳妇二个面面相觑,帮狗洗浴,还是第一次听说,奇怪归奇怪,没有多问,应下,手里忙着加水加柴。 “各位大爷,全真道长,三十大哥、初三大哥、初十大哥,先喝点姜茶暖身子。”银树稳稳端着姜茶出来。 水开放用干姜片,沸腾二十息后盛出来,这姜汤来用泡茶,加上红糖,变成去寒暖身子的姜红茶。 “银树你身子湿了,去换衣服,别忙活。” 太叔延接下银树的茶,让银树去换衣服。 “好。” 银树换衣服出来,客厅里的人,初十几个招待,家里的花生之类,全上。他便招呼着龙一进洗浴房。 小妹熟门熟路在洗浴房出来那段空地里架起二行木柴,泡过松油汁的在下面,去找平时每只狗狗的洗浴用品出来,一字排开。 “小妹,这是做什么?”二丫不看明白看着小妹架起那二行木柴。 “烤狗毛用的。有时,天冷,下雨,长念姐用架二行木柴烧起,让狗狗站在中间,烤一会,狗狗的毛发就干了。这回狗狗淋过雨,得帮它们洗浴,不然它们会生病。” 其实,小妹也不太懂,不过,她见长念姐做过,知道如何做。 “哦。”二丫不懂这个。对于狗,她不爱也不讨厌,毕竟不能人人都养出像七尾凤那般聪明的狗。 在周氏、小妹等人的帮忙下,银树帮十只狗狗洗浴完,一一烤干身上的毛发,周氏她们也冒雨离开。 “银树哥,晚膳怎么办?”小妹瞧着客厅里一群人,没有意外的话,应该留下来用晚膳,长念姐又没醒,六奶奶他们不在,现在应该准备晚膳。 “先煮饭吧。家里还有八只熏兔子,下锅和腐竹炖,等雨晴些,去买些猪肉,再去院子摘些青菜,炒几道素的,弄个凉拌菜,应该差不多,实在不够,把蛋鸡给杀了。” 银树思考一翻,做出决定。 银树他们在厨房里忙碌,客厅里大笑连连,大家都曾是军营里一份子,都是跟随太叔延的,难得放松,大家聚坐在一起谈天论地,吃吃花生。 全真道长也许真的想开了,精神不错,一路奔波回来,脸不见疲劳,依旧喝着自己的小酒儿。 四君骑马,直奔长乌镇。 半个时辰后,她到达长乌镇已经下起雨,她问了路人,去镇上三家医馆都没有遇到铁小山,医馆当天更没有接诊一个断腿的人。 四君心知事情不对,想回去,又想着长念身边有七尾凤它们,普通人要动长念不容易,不见到铁小山她又不放心。 “铁小山!”四君纵马奔跑在镇里的街道上,用内力叫喊着铁小山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是传得远。 “四君姐。” 铁小山从一家绣庄跑出来,手里还提着毛笔。 “四君姐,你怎么来?长念出事了吗?”突然看到四君出现来找他,他的心一下子提顶点,莫非长念在家出来。 “你速度收拾,姑娘那边真的出事了。”四君看到铁小山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心下一沉,心知有人故意支走她,现在她都走半个时辰,怕是出事吧,但愿七尾凤它们机灵些,能护着长念。 铁小山闻言,差着摔倒,连滚带跑的进绣庄,速度极快穿着雨衣出来,四君一把把他拉上马,坐在四君背面,匆忙赶回山中村。 “有人去山中村说你撞马车,伤腿,让人带银子带来。我便来。”四君简短说明。 铁小山一路不敢问,紧抱着四君的腰,顾不上男女这防,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脸上,谁也没有说话,四君操控马儿极速奔跑在泥泞的路上。 “四君姑娘,你终于回来。” 村长回来,穿着蓑衣父子二人还有大牛兄弟坐在牛车上,他们一众回村后,换衣服,穿上蓑衣,把从山口村租借的牛车赶回去还给人家,回来村口,听到马蹄声,正好看着四君和铁小山回来。 看着铁小山无伤无痛和四君共骑一匹马回来,村长心下明白,是铁承先那家人联同外人把四君姑娘支走,如今三十公子回来,这事,铁承先一家肯定跑不了。 唉,山中村又要出名。 “姑娘呢?”四君刹住马,急急问道。 “三十公子救回来,你们回去吧,没事。”村长安抚着四君。 “驾!!” 四君得到消息,驾着马跑回来。 回到家,下马,铁小山一路担惊受怕,癫了一路回来,当到村长的话放松心神,下马,整个人晕呼呼的。 “二哥。”小妹迎上来,扶着铁小山进屋。 “你长念姐怎么样?”铁小山第一时间问道。 “在房里睡着。”小妹也不太明白,本来她在村长家绣帕子,突然大牛嫂子去叫她回来,回来银枝、银雪直哭着要找长念姐,后来长念姐就被三十大哥带回来,还有银树哥也回来。 “三十,我失职。” 四君下马,满身雨水走到太叔延面前直直跪在地面,说一句,谁也没有料到,她举起一把刀子就往自己心窝上捅,鲜血直流。 章节目录 第578章 我痛,我痛 第579章我痛,我痛 “四君姐!”铁小山包括小妹妹在内脸色大失,这……这可是要命的。 “四君姐姐!!” 银树错愕过后,哭着,拉着四君向自己身上捅刀子的手,看着往昔对他如亲姐的四君,泪如雨下,“三十大哥,你救救四君姐吧,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是他们不好,是他们不好!” “只此一次!” 因为银树求情,太叔延最终松口。 初十过来,把四君架回房间医治。 等长念睁来眼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铁小珠!!! 同一时间想弹跳起来,不料起不来,身子像被重物死死的压住,低看见身上二个小家伙趴在自己的身边睡着,一左一右紧趴在她身上,二颗头顶对着自己。 她回来了,是她的房间。 是谁救了她?! 不知是谁救了她? 是七尾凤它们还是谁? 外面传来人们的说话的声音,男声居多,很杂。 不过,她放下心来,七尾凤的本事她是知道的,长念抽出手,估计她被人打晕后,二个小家伙哭疯,长念抬眼看向窗外,仍然哗哗的下着雨,天已暗沉下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谁在外面,银树回来没有? “汪!!” 屋里守着的七尾凤听到动静,支起前肢,开心的吐着舌头冲长念摇着尾巴。 长念给它比了个心形,配合口形,爱你。 七尾凤得意摇着尾巴应了二声,下炕,自己从狗洞里钻出去。 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长念以为是四君,没看到是太叔延,眼里瞬间迸进喜悦,“你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和你回来的。”太叔延坐在炕床上,眼里全是笑意,“全真道长也一起来,在这边休养段时日。这回,秀洪婶家那点酒藏不住。” “没事,可以再酿,秀洪婶最爱张劳吃的。你说和我回来,到底怎么回事?”长念坐起来,刚好碰到二个小的,二小只一前一后醒来,不过,醒来后的银雪仍然像八爪鱼一样趴着长念不放,脸埋在长念身上,银枝贴靠着长念,小手紧紧抓住长念衣角。 突然看到二小只如此拉着自己不放,仿佛又回到他们在铁家那段时光,除了在六奶奶家,二小只紧拉着她的衣角不松手。 长念心酸把他们环抱住,一下、一下轻拍着他们的后背,安抚着他们。 “我回到三合镇,远远就听到七尾凤和墨汁的叫吠声,七尾凤、墨汁就站在雨中,守在马边二则,而你让人劈晕,下了迷药,周边地上倒了不少人,死的,伤的。 听村长说,他听到狗叫,怕出事。便带着村里人追出去救你。到时已经我见到那模样,七尾凤它们不让人靠近,村长让人叫银树过来,僵持到我出现。你怎么会被人抓?” 太叔延迷惑。 以七尾凤和墨汁的战斗力,那几个小混混是带不走长念的。 “李氏上门来讨要红薯,我没有防备,打开门看见铁小珠,说话间,就让人蛮力扯出去,院门同时关上,七尾凤它们被挡在院里。” 这就是为什么七尾凤它们在,她还让人掳走的原因。 如果不是李氏,她根本不会开门,因为七尾凤已经提示她有陌生人靠近。 “你头还痛不痛?还晕吗?”太叔延不再纠结铁小珠的事情上,这事已经交给官府,高守仁会处理好,知道她头被敲,起了大包。 “我痛,我痛。”银雪抱着长念蹬着小腿叫着。 原本二人许久未见,小别相逢,各自眼里情意绵绵,没想到银雪的神接话,营造的气氛全消失了,长念笑出声音来,她揉着银雪的脑袋,“不痛,不痛。全真道长来,我们出去打声招呼。” 太叔延也失笑了。 “不要。” 银雪不高兴的抬起头,长念才看着她脸上全是火灰,灰灰的,下巴还磕一道一指长的伤口,伤口红红的,眼睛因为久哭,已经肿成一条线,长念一时心疼地抱紧她,轻揉着她的头发。 原来银雪真的是痛,不是撒娇。 长念查看银枝,银枝脸上无伤,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就是二个手掌擦伤了,右边擦掉一大块皮,正翻起,伤口粘着大量的火灰,脏脏的,长念拉着他手看时,他痛得直吸气,痛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长念心中一阵钝痛,看着二小只,说不出话来。 “六奶奶他们已经回来,事情经过,我简单跟他们提过。”这事始早都会知道,太叔延也没隐瞒他们,尤其他们回来接青山几个时,就从青山那里知道长念出事。 长念应着,下炕整理好衣衫,和太叔延一人抱着一个出去。 六奶奶看到银雪下巴的伤口和银枝手上的伤纷纷红眼睛,小心帮他们用温水洗伤口,才上药粉。 银枝、银雪的眼睛哭得红肿,眯成线,铁小山煮鸡蛋趁热滚了,成效不大。 长念看到小妹身上的爪痕,从小妹口中探知,二个小的已经不是简单的哭闹,而学会咬人,像狗一样逮谁咬谁,咬不到就抓。 长念不忍指责银枝、银雪半句,他们二个也害极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 “长念姐,银枝、银雪之前发热,现在还热吗?”小妹在旁边,问着长念。 听到小妹的话,长念和六奶奶他们个个用手探二小只的体温。 “正常啊。” 众人没发现不妥。 “初十大哥给他们喂过药。”小妹又道。 既然没有发热,就没事。 全真道长的到来,加上之前银树打伞去铁顺家买的九斤肉,最后的肉,全让银树买回来,铁顺媳妇知道六奶奶一家不在,体贴把肉清洗,全部切好,再让儿子和银树提回来。 秀洪婶把家里的存肉,整治出八个菜,汉子多,特意做几道下酒菜,单是酒鬼花生,秀洪炸二大盆满满的。 开膳前,秀洪给四君端参汤,之前水心麽麽来时,带不少名贵补品,伺候她喝下,长念进厨房,才知道四君因为她自责伤了自己。 这事与四君姐没有关系,是她让四君姐出去的,是人心险恶,她也没有料到,这事李氏会参与进来。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你们父母健在,铁全贵夫妻没死 第580章你们父母健在,铁全贵夫妻没死? 全程,银雪就赖在长念身上挂着,没下过地,谁说都没用,银枝不说,他也紧追在长念左右,寸步不离。 没有安全感的二小只,小二只只信任长念和银树,银枝全程都是银树在喂他吃食。 吃食,上茅房,洗浴通通都要长念来,没有长念,就要银树。 为此,不止是六奶奶一家,还有铁小山,他自责,他不应该在六奶奶一家出时,自己也去长乌镇上接账,让那些人利用,如果不是七尾凤、墨汁二个,那些人已经得手。 想想都惊出一身冷汗。 吃过晚饭后,一群汉子在院子里和七尾凤三个对打,他们好奇七尾凤和墨汁的战斗力,怎么样的狗才能毫发无伤把一群人咬倒。 “长念,明天就是你爹生忌,你看,要不要你们姐弟给他上个香,磕个头?”吃完晚后,六奶奶问道。 全贵出事四年,他们一直没提这回事,但是今年守魂灯点不亮说明是真的不在世,全贵生忌,长念做子女不磕个头,又说不过去,之前长念又说要二年看看,所以她拿不定主意。 “银树,说说你的看法。”长念转问一旁的银树。 “姐姐,我不相信爹娘不在。”银树闷头道,明明守魂灯是亮的,也许他和姐姐的血和爹娘的不太一样,所以点不亮。 空灵寺的住持说过,他们姐弟父母缘分不浅。 “谁的爹娘不在了?”全真道长身边的随从五子,不知从哪里提着一个兔子腿出来啃,他舒服靠沙发一坐,靠着啃,随意盯着长念四姐弟、铁小山兄妹还有一旁边的杏儿,“你们父母健在,谁父母不在了?” “健在?你怎么知道?”众人惊问。 “呢,我认细看过你们几个的父母宫,你们父母是健在的。” “真的?你看看长念四姐弟,他们的父母还在不在?”惊喜啊,六奶奶和秀洪连忙把长念四姐弟推到前面,“仔细瞧瞧。” “在啊。”五子看了看,肯定道,“这么简单的面相之术我还是懂的,别考我,在呢。小山,我饿了,你给我做碗面,粥什么的。” “好,好,我给你做。等等。” “二哥,我去就好。”小妹自知奋勇,跑去厨房。 听到铁全贵夫妻还健在,众人又惊又喜,健在就在好,健在就好,那去年那封信应该是谢禾写的。 “长念,今天的事你看怎么办?”六奶奶又问起,如何道谢的事情。 四十多个汉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人家大风大雨租着牛车,扛着锄头追过去,这份情得好好答谢人家。 “大后天便是银树生辰,书堂也放假,我们就以这个由头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顿,当时去的人每人再封五两红封,我明天去村长家要名单,家里有不少婶子守着银枝、银雪,如果他们家有男人去,就不封,如果没有就封二两。” “嗯。”六奶奶点点头,相比银子,安全最重要。给点银子答谢是应该的,三十公子回来,这银子给得也不打眼。 “长念,一会,我给你拿银子过来。”朱泉道,他想自己一家没在家,没帮上忙,他出这银子。 “朱叔,我哪能用你的银子,我有银子。”长念推辞,她有银子,过年去燕都老太君给、万太爷二老给他们四姐弟的,那些银子她没动过,全存在钱庄里。 回来,打猎打挖的银子足够他们姐弟富足的生活,还有银子存。 她帮太叔延训药字辈狗,他随手给二万银票,加上水心麽麽代太叔老太君给的。 银子,她真不缺。 “长念,算我一份,不然,我心里也难安。”铁小山凑过来说道。 “小山哥,别玩了。我哪能要你银子,你们兄妹欠苏家的银子还没清吧?大山哥和青山、小妹都要学费,你身上担子不轻。” 小山哥家有二个读书人,一个学绣艺,单凭进山打猎所得和算账,银子没有富足到给她花。 “没事。约定是二年还清,单是大哥回来那几天进山,就够我兄妹生活还有存,再加上我算账,虽然没有银枝、银雪的多,但也不少,不然大哥回来肯定骂我。”铁小山在管账,自己家的存银有五十多两,够用。 最后商量决定,长念只拿朱叔五十两,小山五十两,其他她包底。 长念教的算术,如今朱叔一个月差不多能拿到一两,小山三两左右,银枝、银雪最多,最高时,能拿到十两,低也有二两。 没办法,银雪算得快,有些帐要得急,今天接,明天早上就得给人送去。 银子,论起来,就算不进山打猎、采药,三家都不缺银子。 夜深。 长念锁上客厅大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太叔延在书桌旁的沙发上看书,不由得笑问,“不困吗?” 一路赶回来,不累吗? 长念走过来,坐在太叔延身边,二人沙发,坐二个人刚刚好。 “你困了?”太叔延伸手过来,修长的五指梳进长念披肩的青丝里,亲昵揉了揉,徐徐的热气从他手掌散发出,“头发还没干,下次别太晚洗头。” “嗯。”长念应着,顺势把身子靠着太叔延,拿他当靠背,全身像无骨的人一样软靠在太叔延身上,任他用内劲替自己“烘干”头发,“天人,楚行山那边顺利吗?全真道长他来这边是?” 全真道长突然到来,长念想不出原因。 他是得道高人,来这穷山沟为什么? 为他吗? 或是有别的事情。 “那边一切顺利。全真道长应该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我想家里有银枝、银雪他们,带他动动,只要全真道长自己想通了,就不会思虑过多,伤身子,再活三十年,没问题。” “伤身子?全真道长不像啊?”全真道长来到这里,能吃能跑能溜狗,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唯一不好就是酒不离身。 “他啊,他是得道高人,真有事,你也看不出来。长念,这次全真道长来,主要为了你魂魄不稳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80章 魂魄不稳 第581章魂魄不稳 “能吗?”长念内心有些抗拒。 魂魄不稳,可能会导致她离世,但是,是她唯一能听到自己亲生父母声音的途径,她不想把这条路给堵死,她想知道自己父母的现状。 “能。”太叔延看出长念的挣扎,伸手揽抱过她,“过去种种已经回不去,你成为长念,就得承担起长念身上的重任。为了银雪他们,你得放手。” 放手,对长念,或者对长念异世的父母都是一种解脱。 其实太叔延,更怕。 怕她因魂魄不稳,突然离开这个世界,正如当初,她突然成为长念一样,突然成为另一个人。 “嗯。” 长念很不想认同太叔延的话,又不得不认同。 长念身上的重任是她底下的三小只,她身为长姐,有责任护着三小只平安长大,想自己平平安安的,魂魄不稳这事得解决。 “对了,五子说我父母还健在。” “这是好事,不过,明天可以问问全真道长,有他们生辰八字吧?” “有。不过之前我们去寺里为他们点过守魂灯,点不亮。”为此,六奶奶还消沉的好久。 “全真道长来,问问他就好,长念。” 太叔延轻轻叫唤着长念。 “嗯?”长念抬头看迎上太叔延低垂的目光,下一秒,太叔延微凉的唇压下来,同时,长念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覆盖。 “别……”长念抗议,每次他都来这一招。话还没有说出来,已经太叔延的唇封住。 “姐姐!” 银枝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二人立刻弹跳开来,长念第一时间快步走向炕床,发现银枝只是说梦话,胡言乱语,直喊着叫姐姐,一边的银雪也开始叫起来,小眉头直向眉心挤压,睡得极其不安稳。 “我去给他们拿些安神的药丸。天人,你看着他们。”长念拿过一旁一只夜明珠出去,一时钟,长念烧开水,端了一壶过来。 太叔延无奈地摸摸自己的额角,起来走到炕床前,三小只不仅仅是长念的重任,同时亦是他的。 “银枝,醒醒。” 太叔延抱起银枝,把他叫醒,与长念合作给他喂药,银枝迷迷糊糊喝药,放回床上,即睡,银雪如银枝一般,喝完药便睡去。 “七尾凤,晚了,回去睡吧。晚安。”长念见七尾凤仍然围在她身边转着,蹲下来摸摸七尾凤的脑袋,让它回自己的窝睡觉。 “呜……” 七尾凤呜叫一声,没答应。 “天人,回去睡吧,晚了。”长念自己有些困。 “嗯。”太叔延应着,却没有出门,反而走到长念面前伸手拥抱住长念,低语着,“让我静抱一会。” 长念回抱太叔延,鼻息全是太叔延特有的药香混着夷子的香味,闻着习惯,她开始迷恋上这种香味。 话说李氏被铁小珠蛮力拉回家里,她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后来下雨了也没有出来,她不敢想以后。 以后铁家会如何?她自己又会如何?长念又会如何?六儿又会如何? 这里太多的变故,她没勇气去想。 单是长念表哥那里就够她喝一大壶。 那个人不讲亲情,不讲情份,和长念一样铁石心肠,程氏那婆娘说送进牢就送进牢,没有情面讲。 作为枕边人倒是看出不寻常。 “你和小珠做什么坏事?”铁三柱坐在炕上问。 李氏心里乱乱的,没有主意,听铁三柱问起,她一五一十说出来,未了,还问了铁三柱,“要不,我去把此事和六儿说说,让他拿个主意。” “别。” 铁三柱连忙阻止,他想要长念的大富贵,又看不过长念高高在上的模样,对他这个爷爷一点尊重都不有,他想王至挫一挫长念的锐气也好,省着她不知天高地厚,动不动就拿郡首大人来压他。 而且人都掳走了,现在跟六儿说还能做什么。 不如静待结果,看看结果如何,他们再作打算。 不管如何,他们是长念的长辈,到时已成定局,她也不能把他们送进牢里。 倒是铁小珠如常大吃大喝,做着她回归王家的富贵梦。 不管结果如何,铁长念都得认命。 做王至的女人。 只要成为王至的女人,铁长念外祖那边无条件支持王至生意上的事情,到时,她的儿子晖哥儿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次日,下了一夜的大雨,太阳升起,村口又坐了不少老人,闲人,在聊天。 “你们知道吗?三十公子回来,还好,我家小子去。” “啊?你听谁说的,昨天不是一天都下雨吗?他乍回来?” “是真的。我家相公说,长念表哥冒雨回来的。随行还有不少军爷,当时他们到达时,长念养的那二只狗就守在马车旁……” 挑担的嫂子经过村口,见人说起昨天的事,她也兴趣满满停下来说,她家当家的去,回来后说起昨天的事情,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说起来,尤其家中有人去的,当时的情况更加清楚。 “我说,你们家的男人大风大雨去,那样帮人家,你们捞到什么好?还淋雨回来,连汤药费都得自己出,到晚上,也不见他家有什么表示。幸好,我机灵按住我家那父子俩,不然,俩就傻乎乎的去。” 一句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斤斤计较的刻簿口吻。 “才子娘,话也不能这样说。村里铁承先参与此事,若真出事,追起来,你也跑不了,你是铁承先的堂婶娘。”被称才子娘的不一定有个做才子的儿子,而是一个乳名叫才子的儿子。 而才子娘相公名中恰恰叫文才,所以村里人就叫她才子娘,是娘亲,亦是娘子的意思。 “嘿!这跟我家什么关系?别以为铁长念有郡首大人当靠山,她就能横着走,老娘就不信了,她能拿我怎么样?不是人人都爱捧着她!” 她不服气! 凭什么没爹没娘的四个小鬼头过得比她家好?! 她最看不惯这种人! 凡是比她家有银子,她都瞧不起,谁惯着铁长念,全村人都得绕铁长念转? 章节目录 第581章 他仅存的富贵梦,被这些蠢货给打碎了。 第582章他仅存的富贵梦,被这些蠢货给打碎了。 “才子娘,你眼红人家过得好你就明说。别酸里酸牙的。”有人不怕半打趣道,“别像上次一样,眼红别人送的肉,自己却不舍得付出。” “就是,才子娘,你家离长念不远,狗一叫全都听见,不像我们,住在村北,有时风一吹,什么都听不到,有好事沾不上边。” “去!那点肉,我家才子做几天就能买,谁稀罕!我活得比你们有尊严。可不像你们……” “不稀罕?上次你酸什么?” 村口的人每天吵吵闹闹,拌拌嘴,遇上些刁蛮不讲理的人,几个在一起总能吵上半天。 “官差来!!” 不知谁叫一声,拌嘴声嘎然而止,看着六名官差骑着马进村,兵分二路,一路往村东,一路往村西。 “往村西做什么?” 众人不解。 官差去村西做什么? 难道,村西还有人参与?! “走,走去看看。”爱看热闹的人,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官差雷厉风行去村东铁承先家,绑走铁承先一家,除孙辈小的没绑,其他通通都绑了,像粽子一样,一个串着一个。 得知那四名疑犯被村长带走,绑在家里,派人去村长家带四人。 村东这边简单直接,没啥好瞧的,到是村西那边,谁也没有想到,官差问了路人,去铁三柱家。 “李小甜、铁小珠,你二人协助王远,掳走长念,罪大恶极,我等奉郡首大人命令来拿你二人归案!” 铁家刚吃完早膳,突然听到官差的声音,正在堂屋里的李氏和铁小珠二人不约而同变了脸色,同一时间挤在铁全康身后,大喊着救命。 “娘!这又怎么回事?”铁全康痛恨的喊着自己的娘。 昨天他心情有些郁闷,就着肉菜,喝不少酒,酒醉,直到现在才起来。 “六儿,你帮我求求情,求求长念,放过我好不好?娘是吓傻,娘不知道……”一想到自己要像程氏一样坐九年,李氏崩溃。 她都老得入半截土,还要坐九年,她怎么熬得过九年?! “六弟,救我,救我,铁长念都成王至的人……”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铁全康绝望闭起眼睛。 气、怒、恨、不甘一时全扑向他,他控制不住自己,想打人! 昨天狗叫得厉害,他让人去看,个个都推着不去,后来,下雨,他让人去,他娘,他爹都劝说不用去。 结果—— 啪!!! 回身,重重打铁小珠一巴掌!打断铁小珠的话。 痛心。 记恨。 双眼发怒的盯着铁小珠,他唯一的富贵梦,他仅存的富贵梦,被这些蠢货给打碎了。 他十几年来,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长念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文文静静,与人无争的姑娘,她已经不是铁家人,她出户,她已经长大,她有她利爪,除非她愿意给你富贵,不然谁都强迫不了她。 什么孝道,什么长辈,对她来说不管用,她像三哥一样,强硬起来,连自己的亲爷爷都敢呛声,他算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讨好全被铁小珠这个蠢货给打破。 怎能不气? 怎能不恨? 他记得长念说过,双倍,她会双倍还之! “六儿……”李氏瞧着铁全康全因为怒火而变得扭曲的面容,此时,她怕得厉害,求助的看向一边的铁三柱,“老头子……” 铁全康最终饱含愤怒,撑着拐杖离开堂屋。 他不管了。 “我……”铁三柱始终嘴里含着我字,吱语半天,害怕连累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只能睁眼眼看着官差把李氏和铁小珠绑走。 铁小珠哭得像杀猪一般,从村西哭到村口,个个看了,都觉得丢脸。 谁也没有想到,李氏会参与其中。 长念休息一晚,起来时,银枝、银雪早已醒来,兄妹俩,抱着他们的银箱子数银子,数铜板玩。 银雪下巴和银枝手上的伤上初十的药,如今已经结疤,伤口处红红的,没有昨天骇人。 银雪正拿着笔,不知在纸上算些什么。 “姐姐,十亩。一年。” 长念习惯银雪说话方式,知道她说,她和银枝赚的银子,一年可以买十亩良田,这银子,之类长念和他们提过,他们赚的银子,他们自己存,存到一定的银子,她就用那银子给他们俩买田,让他们做地主公,地主婆。 “真棒。昨天,你们俩为什么要闹?”长念和他们说起昨天的事情。 “要姐姐。” 二个小家伙同口闷头道。 “那你们哭闹了,有结果吗?有达到你们想要的吗?”长念也不骂他们,而是像以往一样耐心和他们分析,讲道理。 “没有。”又一致的摇摇头。当时他们最想要出去找姐姐,不过直到姐姐回来,他们都不能出去。 “哭了,闹了,花了力气,却没有达到你们想要的目标,那你们的哭闹还有意义吗?” 银雪放下毛笔,趴在长念腰上,和银枝对视一眼,“没有。” 没有,他们才闷。 明明他们已经使尽全身力气去闹,却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你们哭闹,不但没有意义,反而抓得疼爱你们的小妹姐姐脸上全是指甲痕,把自己摔伤,事后只会痛你们,也让姐姐和哥哥自责、痛心,这样的哭闹你们觉得该还是不该?” 不该。 银枝、银雪明知不应该却犟着不应话,如果有下一次,他们还是哭闹,闹到姐姐回来为止。 他们就要姐姐。 只要姐姐。 长念轻轻地轻揉,闷头闷脑趴在自己身上不说话银枝、银雪的磨菇头,“银枝、银雪,姐姐知道,你们见不到我,心会慌,会怕,没有安全感。姐姐也告诉过你们,不管相隔多久,多远,姐姐都会回到你们身边。 如果下一次你们找不到姐姐,你们在心里想着,姐姐正在找你们路上,你们要好好、乖乖等姐姐来。” 二小只的没有应。 长念无奈,但没有再勉强他们,看向窗外太阳已经高升。 起身,找出衣服给他们换上。 三姐弟出来时,留宿的军爷已经离开,银树早已去的学堂,秀洪婶正领着杏儿在菜园里摘黄瓜。 章节目录 第582章 了表谢意,肉管够 第583章了表谢意,肉管够 黄瓜正是采摘期,隔二天能摘一大筐,可以摘来做瓜皮,或酸瓜。 极下饭的腌菜。 太叔延好久没跟七尾凤玩,一人一狗在玩抢腾球游戏,五子在边上让墨汁给他走独木桥,把院子里奇怪的物件走一遍给他看。 墨汁不理他,他就追着墨汁跑。 初三抱剑坐在不远处。 铁小山和朱泉看天气好,把牛棚里的牛粪、鸭粪挑到屋后去晒,这些是农家的宝,有了这些,种出来的玉米才出长得大又壮。 一幅平常农家图,温馨而热闹。 吃完早膳,收拾碗筷,六奶奶过来,在水井旁边洗黄瓜。 腌黄瓜这事,长念没参与,拒绝秀洪婶的陪同,她领着二小只,带着七尾凤、肉包子出门,去村长家,出门时,长念拿二根洗好的黄瓜分,她自己一根,兄妹俩分一根。 七尾凤和肉包子不爱吃,嫌弃看一眼主子手上的黄瓜,跑在前面。 其实银雪不爱黄瓜,所以她把主意打到——“肉包子。” 银雪叫一声,肉包子跑得更快。 银雪看着手上特意为肉包子留的黄瓜,闷声自己吃着,姐姐老说生吃这个好,可是,她真的不爱吃啊,又不能拒绝。 银枝也不爱,不过,他没有抗议,只板着小脸吃,默默伸手把妹妹为肉包子留的份量接过去。 小脸似乎苦了不少。 “婶子。” 到村长家,村长媳妇正在家门前扫地。 “长念,你们来啦,来来,银枝、银雪快进来坐,都坐,长念你身子如何了?没事吧?银雪这下巴伤得,老痛吧,真揪心,痛不痛?” “痛。”银雪老老实实的回答。 “婶子给你一颗糖,吃,甜甜的,就不痛了。银枝。”村长媳妇从口袋里摸出二颗糖,兄妹俩一人一颗。 “谢谢,婶子。” 太阳不是很大,村长媳妇招呼长念在院子大树底下坐,不远,就是跟村长二儿子媳妇学绣花的小姑娘,小妹也在其中。 “小妹姐姐。”银雪第一眼瞧到小妹,徒然惊喜,飞跑过去,回身看一眼,见姐姐没看自己,赶紧把自己没吃完的黄瓜快速咬一下,扳下一小块,把大头递给小妹,“给,好吃。” 小妹不疑有他,把黄瓜接过去吃,还谢银雪。 银枝看着妹妹,回头看着长念,又闷闷地吃着手里的生黄瓜。 银雪手上那一小口塞进嘴巴,乐得跑回长念身边邀功,摊开手,咧开嘴巴,“姐姐,吃完。” 长念看银雪看上没有黄瓜,让她坐一边玩,自己的村长说话,倒是一边的村长媳妇和她儿媳从头到尾瞧个明白,二婆娘对视笑了,她们从不知,银雪这小丫头如此鬼精。 以前铁三柱那家的人整天傻子、傻子的骂,现在看来,二个小的越长越水灵,哪里是傻子,以前是铁三柱不舍得给吃食,养得二个小的小小瘦瘦的,说话都没力,自然不说话。 现在,二个小家伙养得水灵、水灵的,好看极了,连郡里,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比不上他们。 长念四姐弟在他们外祖的扶持下,将来怕是要飞出这山中村,不会一辈子都窝在这里,尤其这对龙凤胎,天生带财,将来出息定然不小。 “村长叔,昨天谢谢您,后天是银树生辰,想请您及昨天出村的人一家老小一起过来吃顿饭,了表谢意,肉管够。”长念简单和村长说明来意,最实在的谢意,是肉。 农家最缺的是肉,是油水。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没能帮上忙。”村长客气应下,“真要谢,每家送筐红薯就好。” 村长不敢冒领功劳,一群人去,结果人家的狗自己把歹人给解决,他们边都没挨上,看着倒在地上的人,他们没有自信打得过。 “要的,要的,让各位叔伯大哥冒雨去相救,维护之情长念铭记于心。朱叔是猎户,肉有,管够的。” “嗯,后天一早,我让家里几个女眷早些过去帮忙张劳。” 村长明白,长念此举一是真心感谢,二是想拉近同村人关系,长念家中到底只有四姐弟,以此和同村的叔伯打好关系,对他们姐弟百利无一害。 “谢谢村长叔。对了村长叔,我想知道有多少人去,我好一一去请。” 村长沉思一会,拿笔墨给长念写名单,长念四姐弟识字他是知道的,写好,交给长念。 昨天守在她家的那些人,长念向村长媳妇打听,写下名单。 长念支付昨天租牛车的银子,村长不肯要,最后,他自己家没拿,客套一翻,长念才领着二小只离开,直接去铁长胜家。 长念想和铁长胜对对名单,怕村长年纪大,漏掉人,闹出什么事来大家就不愉快就不好了。 铁长胜夫妻都在,对名单,名单没错,就少写村长三父子的名,长胜媳妇热情,见长念很多不太熟悉,陪她一家、一家去请,不少人表示,后天一早过来搭把手。 走一圈下来,小二只收获一把杂七杂八的糖果,周氏和大牛家临急临忙给二小只煮鸡蛋,连长念手都提不少青菜。 “昨天一起去四十三人,二十七家,昨天守的就是周婶子三母女,其他,家里都有人跟着村长出村。”长念在饭桌间提起请宴这事,“估计能坐五十桌左右,一一请来。” 去的,都是比较热心的,不去的,有着自己的小计较,长念理解。 帮忙的,她感恩。 不帮的,她如常。 “明天我们早上进山。如果猎到野猪,我们就不买猪,如果没猎到,去买一只。”朱泉应着。 “你们进山吗?不如野猪交给我好,我明天进山给你们扛几头下来。”全真道长身边的五子兴趣满满地问,他跟在全真道长身边,平时都是猎小动物,一点挑战都没有,全真道长又不让他浪费。 长念等人一脸汗颜:还扛几头? 你当真以为野猪就乖乖等在路上,让你去猎吗?首先得找到野猪,长念他们也是有七尾凤它们才能猎到野猪,这还不是百分百。 偶尔野猪群不知走到哪个地方去,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做官的谢冬 第584章做官的谢冬 “嗯。”太叔延却平静的应下。 见太叔延应了,长念等人才回应过来,呃……太叔延身边的人个个身手非凡,和他们这些凡俗农家子弟不一样,随便一个出来都能单挑一群猪。 好不容易等到完全清醒的全真道长,六奶奶一家和长念三姐弟、铁小山排排站在全真道长面前。 “这……这是作甚?!我没银子!”全真道长连连跳上竹沙发的背靠,灵巧敏捷的动作,一点都不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道长,我想请您看看,这八字的二个人是否健在?是长念四姐弟的爹娘,劳你费费神。”六奶奶慎重把二张生辰八字的纸放在全真道长面前。 早上听到长念提到全真道长能从生辰八字看人在不在,六奶奶一家,铁小山他们全都在等待,如果真活着,那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不,谁都没心思做活,全守着客厅里,等待全夫道长醒来。 “这样啊?我还以为追酒债呢……”全真道长又讪讪跳下来,扫一眼二张生辰八字,捏指算了算,又看看长念和二小只,肯定道,“在,都健在。” “谢谢,谢谢。” 众人激动不已,六奶奶当场激动抹眼泪。 健在就好,健在就好。 全真道长他们还是相信的,能在梦里护着长念的人,功力不会差。 长念他们进山,太叔延、全真道长跟着去凑热闹,银枝、银雪自然要跟,自动自发保证自己能走。 最后,长念只带一只背人的背筐,二人只能一人背,累了可以互换。 “嗯,嗯,能走,能走。香辣兔头。” “香辣兔头。” 说着,又说到吃的。 “什么香辣兔头?”全真道长好奇问,他爱酒,爱各种下酒菜。 “香辣兔头啊。”香辣兔头就是香辣兔头。 “全真道长,这个香辣兔头是水心麽麽过来,逮不少兔子回来做熏肉,兔头就切下来,秀洪婶见丢弃浪费;吃,又没多少肉,后来秀洪婶做成香辣兔头,晚膳后,泡一壶梅子茶,边聊天边当零食来吃。吃过一次,他们就上瘾,一看到兔子就提到这事。” “这么一说,我也想吃。秀洪,这个兔头记得给我留些。”一听到吃的,全真道长便向秀洪点菜,这乡下,也唯有酒和下酒菜能吸引他。 “老爷子,银树生辰宴过后,我给你做,做几种口味,给您下酒。”秀洪爽快应着。 长念这边忙碌准备银树的生辰宴,高守仁却一刻不敢放松,有人报官,还是三十公子的下属,闹出人命,他顾不上其他,连夜审讯。 主犯王远被人扔进公堂时,已经奄奄一息,他害怕自己就此死掉,不用用刑,自己全交待。 次日,天一亮,他派二队人去抓捕疑凶,高捕头带着自己签发的官文去抓捕王至,原以为顺顺当当的一件事,没想到,随着的官差回来。 “大人,王至拿出一个银牌,称是他王家在燕都嫡系的二品大员王直给他的,掳走长念亦是王直授意,王直和长念的外祖谢冬为政敌,高捕头拿不过主意,他守在王家,派小的回来禀告大人。” 王直? 谢冬? 郡首大人起身在大厅里回来走动,思量着。 王直,这个人,他知道,是正二品尚书监,二个嫡女嫁入皇室,给二个皇子当侧妃,这官做得顺风顺水,倒是谢冬这个人他没有印象。 若论起王直和三十公子如今的官位,王直排第一,毕竟三十公子已经病隐多年,新进的官员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人。 但是,三十公子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拉下一个三品,他又岂是无牙的老虎? 这下,可麻烦。 一时间,高守仁也拿不定主意,抓还是不抓? 之前他敢动王天保父子,是因为二十几年前,王天保这脉早已被主家人赶出燕都,和王家嫡系那边断绝关系,灰溜溜在蝶岭镇落脚,靠着一点家底做起赌坊。 可是,现在王直参与进来,他该如何? 一旦站队失败,他将死无葬身之路。 “你去告知高捕头,让他先别动,守着便是。”高守仁保守起见,匆忙让马房速度安排马车,自己带着二个捕快和新招进来的师爷匆匆出门。 高守仁的马车悄悄来到一条老旧的巷子里,高守仁亲自敲打一扇快要报废的木板门,“敦老先生在吗?高守仁求见。” 姿态摆放得非常低。 没多久走出一个七八岁的男娃,走过来,直接把报废的木板整个往旁边抬,“我爷爷在里面。” “是,是,有劳小兄弟。”高守仁客气应着。 进窄小的门口,里面破旧不堪,在一张老旧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头,老头闭着眼睛正在晒太阳。 “老先生。二十两。”一旁边的随从连忙递二十两过去,给来开门的男娃。 “老先生,我想知道谢冬,做官的谢冬,大约四十五到六十岁之间。”高守仁不知道谢冬,只能依照长念的年龄来推算。 “谢冬,做官的?”老人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起,“谢冬,二十六年前的进士,北开郡宣城人士,无后台,等待派职,等二年才派到一个没品小农官,就任西桐府郡当一介农官,之后四次调任,在越城郡成为狱典史,六年前,被人污陷,砍头。年初,圣上重查旧案,才还他清白,追封忠义官。” “那朝上,有没有第二个谢冬?”高守仁问,这个谢冬,官最大时才是狱典史,虽说有品,但是小官,官职还他还低,这个人不可能成为王直的政敌。 老人沉默了许久才肯定,“没有。姓谢的官,为数不少。” “谢谢老先生,晚辈告退。” 高守仁又匆忙离开。 “直接去黄桉镇。”高守仁吩咐马夫,马车直奔黄桉镇。 一个早已不存在的谢冬又如何成为当红王直的政敌? 这般算下来,是王至在说谎。 他为什么敢说这样的谎? 是刻意为之,还是有人想推王至出来解决长念? 章节目录 第584章 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第585章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王天保得知自己儿子做的蠢事,极盛之下,把王至暴打一顿! “你说,你说怎么办?这个牌子是不是真的?”王天保指着桌案上的银牌子,他是在燕都呆过,但是他没接触过官,到他这一脉时,已经庶房中的庶房,嫡系那边,连个下人都不如。 人家门都不给他摸,更别说给个自人牌子他看。 所以,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爹,应该是真的。你看,那个捕快不是见到这牌子不敢动手吗?!”王至被自己老爹喷得一脸口水,委屈道。 “没动手?你没见官差守着我们家的前后二门,那是他在等回信!一旦得到高守仁的准信,抓人不是容易的事吗?你有没有脑子?连胡世宗,郡首大人说舍就舍,你我是个什么东西?真要对付我们,我们逃得掉吗?” “那,那怎么办?”王至被吓傻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盼,那牌子是真的,唯有如此,才能保留我父子的性命,不然,等死吧。”王天保灰脸跌坐在椅子上。 他被自己的儿子打击倒。 原本,他只想守着仅有的家业平稳过完后半生,没想到这畜牲给他来这一出! 他们被逼狼狈逃走,他这个儿子还没看清现实,铁长念不管是她外祖还是她未来夫家,都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 民间传闻不是没道理。 不然龙凤胎为什么偏偏投在铁家,成为铁长念的弟弟妹妹? 原本以为,传闻不可信,就算是龙凤胎,投在农家能有什么作为?了不起识个字,考个进士、博文之类的,没有后台,派不到好官位。 铁三柱夫妻专心供着小儿子读书,对龙凤胎全家张口闭口傻子、傻子的叫,他们不可能供龙凤胎读书,没想到铁全安全出事后,铁长念四姐弟来个大转变。 谁能料到他们会有今时今日的后台? 错了,真是错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蠢到想去打铁长念,想和铁长念外祖搭上关系。 二个时辰后。 “郡首大人到!!” 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男声,这声音让父子俩眼睛里迸时一线希望,连郡首大人都亲自来,说明郡首大人心里不敢冒然动他们父子吧? “草民拜见大人。”父子俩规规矩矩的行礼。 “那牌子呢?”高守仁一进来,就直奔主题。 “在。” 王天保恭敬把牌子双手送上去,暗中偷看高守仁的神色变化 高守仁只看一眼那牌子,就让高捕头拿走,脸上徒然威严起来,双眉微皱,嘴唇紧抿一言不发看着王天保父子,看得王天保父子冷汗淋淋。 “大人……”王天保艰难开口,“这,这牌子是王直大人派他身边的随从送过来的。” 事到如今,只能把王直搬出来,看看能不能压高守仁一头。 “你们拿个破牌子就想来欺骗本官吗?通通给我抓起来!!”王天保不说还说,一说惹怒高守仁,大喝一声。 捕快得令,二三下就把王家人一锅全端。 “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这真是王直大人派人送来的,掳铁长念的事情也是他吩咐的。”王至只能死死咬住,把王直一起拖下水来。 “王直?那就等着王大人来和本官说,通通带走!!” 如今确定牌子是假的,抓起人来更是不手软,王家老老少少全绑上,他亲自来就是想看看牌子是真是假。 “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我已经接休书……” “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和铁家是姻亲,我可是铁长念的姑父,亲姑父……” “你他娘的哪一门子的亲姑父!!”高捕头听到这话暴脾气就来,一脚把王至踢求在地上,“堵上!!” 亲奶,亲姑都被抓进牢里,王至算什么东西!! 高捕头见王家一群哭喊连天,让人全堵上。 铁家。 家里没有李氏每天骂骂咧咧的,铁三柱每天度日如年,极其不习惯。 李氏才是他的顶梁骨,唯有李氏在前面把家扛起来,他才能安心做老太爷,如今李氏不在,铁三柱如坐针毡,他不是扛家的料子。 就他这瘦削的身板子哪扛得起来? 他几度想去长念那边,让长念放老伴母女回来,每每出门,想着长念不留情面的样子,他又拉不下面子去求情,又回来。 他怎么说都是爷爷,一直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去求一个孙女,更何况还有那三十公子在,他去,更没有脸。 自从去年老四杀人以来,他在家里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原本他在铁家说一不二,无人敢质疑他决定的人大家主,如今,连小小一个书香都敢质疑他的话,不把他当回事。 想了又想,铁三柱小心翼翼来到铁全康的房门前,“六儿,你……你娘那边你打算如何?” 铁全康不知道在纸上写些什么,对铁三柱的话,只是抬头带着怨恨瞅铁三柱一眼,又继续低头写着。 得不到儿子回应的铁三柱,被儿子那眼睛呛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就这样走,他又不甘心。 大儿子不知所踪,四儿子丢大脸躲到别村去,六儿子现在不理人,家里小辈,最大不过五六岁,家里全康三个小妾个个躲屋里,连个商量人都没有。 哎,想想心里真不是滋味,以前将近三十号的一大家子,如今,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六儿,她,始终都是你娘,你向来对长念好,你去跟她说说。过去的事情,谁也不计较,我们保证没有下一次。”铁三柱又开始他的深情演说,“一家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如今她安全回来……” “安全回来?!” 铁全康听到这话,气得把手头上的纸往铁三柱面上一扔,“你怎么不去村口打听打听,她是怎么会回来?!你该庆幸村长带人去!你该庆幸长念养二条好狗!你更该庆幸那四君被人提前支走!!不然,我们全家都得死!! 现在让我去求,我有什么脸面去求?铁小珠跟别人狼狈为奸你不说,娘和铁小珠去长念那边你不说,明知道长念被人掳走你不说,通通瞒着我!有种你们就继续瞒着我!!!”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一起坐牢 第586章一起坐牢 铁全康越说越怒,怒得双眼都红! 什么长辈,什么亲爹,半分尊重都没有。 原本,铁小珠和别人狐狸为奸时,只要娘告知他一声,他能做出补救,本可以来个大义灭亲,利用这事拉近他们家和长念之间的距离,偏偏没有想到,他娘,精明一辈子竟然如糊涂至此。 她怎么就不想想,只有他们站在有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去铁小珠求情,现在好了,一锅端。 现在才发现,他的家人个个都是蠢货。 铁三柱被自己的儿子骂得没脸,又不能就这样走,只得继续央求着,“六儿,你,你就想办法,救救你娘吧,你娘真若坐牢,对你也不好……” “我前途早了没有,程氏不是在牢里吗?正好有个伴。”铁全康冷哼道。 铁三柱这下真没脸呆,灰灰的走开。 铁全康气归气,事实他,这二日,他一直在想如何向长念求情的事,他可以不管铁小珠,但不可以不得李氏。 李氏是他福利的来源,这来源不能断,不然以后他哪来的花酒喝? 李氏和铁小珠被带到官府,还没用刑,到达公堂,被郡首大人的惊堂木一拍,软腿,二个人老老实实交待,铁小珠连上一次,她连同铁若水给长念下药的前因后果全都说。 郡首大人没有为难她们,画押后,直接扔进牢里。 正巧,就在程氏的牢房对面。 虽然相距不到一米的牢房,环境却是差天共地,程氏这边在高捕头的照顾下,只有她一个人,有木板拼成简单木床,还有被子。 铁全富来以后,程氏的衣物,被子,他每隔一段时间拿出去洗,加上程上终日无所事事,把牢里收拾着干干净净。 对面就不同,七八个犯人处在一间,一言不合就打起来,只要不出人命,守牢的也懒得管。 里面的稻草不知放置多久,全发霉,臭臭的。 “滚远点!!” 铁小珠不小心踩到人家的睡铺,被人凶巴巴踢一脚,踢得她不敢反应,只悻悻拉着李氏退到角落。 牢里空间小,为了过得舒服些,占地盘是首要的。 好的地盘别人都占完,李氏母子俩被人排斥着一个角落,味道更不好闻。 “娘……”铁小珠害怕叫着自己的娘。 李氏看着自己身处环境,想也没想,转身就打铁小珠二个耳光,打得铁小珠跄踉跪地,她又委屈又害怕瞧着自己的娘,不敢再说一个字。 李氏气得头脑发晕,只得靠着墙角坐也来,也不管脏不脏,满脑子都是恨不得毒打铁小珠一顿。 若不是她,她不会落到如此地步,一把年纪进大牢,如今只能盼着六儿来救她。 铁全富下工,买好饭菜,向监狱走去,没有想到,在半路遇上同样提着盒篮的铁大山。 “大山。” 铁全富紧张的唤一声。 “嗯。”铁大山冷漠应一声,也没有叫爹,只和他并排朝监狱走去,二人相距一个人的距离。 铁全富几度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话不对,想来想去,他竟然找不到一个话题来和铁大山说。 问学业,他已经没有资格,毕竟他曾经下跪逼铁大山发誓言不再读书。 问他过得好不好,这又显得刻意、多余,他们兄妹的日子过子比在铁家还好。住大房子,跟朱泉进山打猎。 山里的银子最好赚。 再不济,还有苏家。 要给银子,他手上的银子全花在程氏身上,程氏每天都要吃肉,无肉不吃,加上些零食,他勉强应付得来,一文他都给不了大山,别更说给银子念书,交学费。 一翻算下来,他这个当爹的,什么都给不了儿子。 在铁全富内心百般纠结下,父子俩一同进监狱。 “二好。” “娘。” 二人同时叫一声。 “相公、大山。”程氏见到铁大山来看她,有些激动。 这个儿子时不时来看一次,程氏想见到这个儿子,顺便求求情。 在铁全富的每天肉的喂养下,程氏竟然比进牢时胖了不少。 加上不干活,手指养得白嫩,按理,程氏判坐牢九年,早就被官府当把苦力派到哪个山头做苦力,只能道,她有个好儿子。 凭着铁大山和苏家的关系,高守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铁大山给她买的是虎皮肉和一大碗米饭。 铁全富带的是红烧肉,二个人的份量,他的午饭是带进来和程氏同食,二人隔着牢门把午饭解决。 铁小珠坐立不安,娘闭上眼睛不说话,她只得打量着四周。 好香! 一阵肉香传来,铁小珠用力吸了吸鼻子。 “切!吸有什么用,人家有后台,人家相公天天送肉来,有本事让你相公送来。”铁小珠旁边一个蓬头盖面的三十多岁女子冷嗤一声。 牢里其他人争先恐后扑到牢门那边用力吸着鼻子,不能吃肉,闻闻也好。 “谁说我没有,我亲侄女和郡首大人相识,侄女搬家,郡首大人和榜首大人都去吃席宴了,还送不少礼!” 铁小珠不服气顶回去! “哟!还真有后台啊!那你还进来做什么?你亲侄女不来救你?!”那女子这话一出,其他人不客气的哄笑起来。 真有后台,不会和她们关在一起,至少能换个干净点的牢房,有人帮忙倒夜香,提水来洗脸之类的。 “你们敢笑,我让我侄女的表哥打死你们!!”铁小珠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放狠话。 “铁小珠?!” 铁全富、铁大山、程氏三人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咯噔的站起来,向铁小珠那边看去。 铁小珠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直觉看过去,没有想到竟然是铁全富,还有铁大山。 “大哥……?娘,娘,是大哥……” 铁小珠惊喜的推了推李氏,提着灰脏的裙摆扑到牢门上。被推的李氏在瞬间跳醒,犹如濒临渴死之人遇到泉水般狂喜。 “老大!!” 这声老大叫得喜悦无比。 “还真有后台?”旁边的女人讪讪咕哝一句,明哲保身,知趣选择后退。 章节目录 第586章 铁大妮向来是老好人 第587章铁大妮向来是老好人 “娘,你怎么在这?还有小珠,这是怎么?”铁全富见到自己的娘,担心不已,程氏进来,都出不去,他娘进来,他怎么办? “老大,给我点吃的,饿死娘了。”李氏盯着程氏手里白花花的米饭,咽了咽口水,她从来觉得如此饿过。 “哦。” 铁全富无条件把他提过来的食盒提过来,他提的是糙米饭自己买肉做的。原本他和程氏的份分别给李氏和铁小珠。 看到她们,铁大山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怎么在这?”铁大山问。 “铁大山你在这就好。快去通知苏家大姑爷一声,让他放我和娘出去。”铁小珠吃得满嘴都是饭,理直气壮的命令道。 原来怕得要死的她,看到铁大山,底气马上护身,她是铁大山的亲姑姑,这话,吩咐得理所当然。 “你们因何事进来,是不是又在打长念的主意?”铁大山心中更是担忧,语气中带着逼人的冷冽,问得铁小珠不敢抬头,低头吃着饭,不再言语。 此时,正传来婴儿的哭声和人的吵杂哭求声,男男女女的,赵二领着人进来,铁大山竟然在人群里看到王至。 看到王至,他心中的不安无恨放大。 “赵爷!” 铁大山急着跑上去。 “大山兄弟,你来看你娘啊。”赵二让一旁的人把王家的人全关在一个牢房里,自己则走向铁大山。 “大山贤侄,救救姑父,救救姑父……”王至仿佛看到希望,死活不肯走,冲着铁大山嚷嚷起来。 原本想赶人的赵二听到王至的话不好拦着,这王至和铁大山还真有点关系,万一铁大山真替他们求情的话…… 只意示同伴把王家其他人押进一间上好的牢房,得到自由的王至拖着铁链铁锁飞奔到铁大山面前,扑嗵跪在地上。 “大山,救救姑父。救救姑父,以后,姑父为你做牛做马……” 王至梆梆的磕着头,磕得老响,额前磕个鸡蛋般大的血痕。 “赵爷,是不是我妹子出事?”铁大山不理会王至,拉着赵二的衣袖追问,上次铁小珠和铁若水联合给长念下药的前因后果,他得知,恨不死杀死铁家那些人。 更恼自己什么忙都没帮上。 “是出事。” 赵二点点头,“王至的手下王远领着人潜伏在山中村,大前天他们掳走长念姑娘。不过长念姑娘身边的狗追上去,把王远等人咬伤,正巧三十公子回来,便差人过来报官。” “多谢赵爷告知。小生先行告退。” 铁大山急着要回去,走了二步又回头,看着王至道,“我已和铁家断绝亲情,你对我就是仇人!还有铁家!!” 铁大山看完冷冷看向铁小珠那方向,看着铁小珠打寒颤,只吃着饭,不敢说话。 与铁小珠同的牢的女犯人,嗤笑一声,“原来啊?你的后台是假的,你侄子说,你是他的仇人,仇人会救仇人吗?” 她们在这里呆的时日比程氏早,知道单独间那个妇人有个厉害的儿子,那儿子和苏家榜首爷将来是连襟兄弟,牢房里的人对那妇人客气不已。 这会,有后台的人指着这个婆娘说是仇人,那肯定不会帮。 “不会!” 另一个女犯人上前,恶狠狠踢铁小珠一脚,踢得铁小珠声都不敢出,默默承受。 “给我!!”另一个人上前把铁小珠的碗给抢走,李氏见状,二三下扒完碗里的米饭,铁小珠委屈看向自己的娘,不敢说一句。 “大山……”铁全富接触到大儿子的冰冷目光,一哆嗦,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子和娘,企图从她们身上看到答案。 可惜,母女俩不看他,头也不抬。 “大山,来陪娘说说话!”程氏见铁大山要走,直扯着嗓子叫起来,她着急,她好不容易才看见大山,话都没有说,她哪甘心。 她能不能出去指望着铁大山。 铁全富说话不管用,她知道自己四个儿女心里有多恨这个当爹的。 “娘,我有空再来看你。” 铁大山说完大步离开。 赵二看到铁大山的态度,傻乎乎给自己敲打一下,他又吆喝着看守的人又王家人从上等牢房换到下等牢房去。 对王至更没有好态度。 全程不知所然的铁全富,他吱语地问,“娘,这……这怎么回事?” 大山怎么就生气?还说铁家是他仇人?他娘和小珠又是怎么进来的? “明天送饭,多送些。” “哎。”铁全富习惯性应着好。 李氏吃完手上的饭,神情有些冷,把空碗递给铁全富,自己回来角落靠着闭眼睛休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儿子跑来郡里伺候程氏这个婆娘。 不一样了。 个个都不一样了。 最疼爱的女儿,最老实的儿子,个个都变了。 现在她真的恨铁小珠。 她疼了一辈子的女儿,没想到老还让她连累到牢里来。 对于自己的以后,她心里没有底。 程氏是个样板。 要长念不计较,难,何况三十公子回来。 “老大。” 李氏睁开眼睛,心中已有了决断。 “哎,娘。”铁全富憨厚的应着。 “你去找你二妹,让她回村里一趟,去跟长念说情。你娘和你五妹做事糊涂对不起长念,保证没有下一次,就让长念对大人说,放你娘和五妹。” 铁大妮向来是老好人,对长念四姐弟好,她的求情比铁全富去更管用。 “大……大哥,救救我和娘吧……”铁小珠一把跪在铁全富面前,“你回去找二姐,只要她肯帮,我和娘就有救,还有晖哥儿,你去求个情,让牢头抱过来给我带好不好?” 刚才那哭声就是她的晖哥儿,哭得她心都碎,那么小的孩子,哪受得了这牢苦。 “小珠,到底怎么回事?你,你求我也没有用,牢……牢头不会听我的……”铁全富心知自己什么都不是,哪有资格去央人办事。 他能进来看程氏是托大儿子的福。 铁小珠不依不饶的求着铁全富,看着程氏开心不已,胃口特别的好,铁大山送过来的饭菜,连菜汁都喝完。 章节目录 第587章 我来,我来 第588章我来,我来 以往在铁家欺负她最多的母女进来怎能叫她不开心? 果然,报应会来的。 铁全富在铁小珠的央求下,终于扭扭捏捏去和牢头求情,结果被牢头说一句,“别多管闲事。” 之后,铁全富不敢再多说。 从牢里出来,他回米铺请来假,匆忙去铁大妮的家。 铁大山则担心家里,回书院和夫子请假,急匆匆往家里赶。 还真让五子扛三头大野猪下山,朱泉等人还猎狍子、狗獾、兔子、野鸡,林林总总一大堆。 人多,有五子这个好动分子加高手在,朱泉他们跟在后来捡猎物,长念和太叔延、二小只、全真道长出来游山玩的。 “叫花鸡。” 一回来,银枝和银雪就拉着长念的手,要弄叫花鸡。 “好。姐姐给你们备鸡。你们和杏姐姐去挖窑,小心点。”长念让他们去泥窑,泥窑,其实就是下地下挖一个有出口的正方坑,在坑上四周用泥块叠成封顶的泥屋,外观有烧泥器的窑有些相似。 “什么叫花鸡?”全真道长一听到吃,立马来精神,凑过来问道。 “用烧红的泥巴烤熟的鸡。和直接用明火烤的鸡口感不一样,烤熟全真道长可以试试。”叫花鸡做的次数不多,麻烦。 “还有这吃法,银枝、银雪,来来,道长和你们一起。” 于是,就看着在院子的北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和三个小娃趴在地上,用药铲挖着泥,不时传来银雪的声音,“深点,我来,我来……” 太叔延进山走一圈,身子吃不消,回去补眠,初三和初十守着,长念等人坐在瓜棚上休息一会,准备处理瓜棚下一堆的猎物。 周氏三母女、大牛媳妇二妯娌过来帮忙。 他们从山里回来时,遇见砍柴的母女三人,周氏当时说过来帮忙,长念没跟她们客气,多个帮手也好。 三母女回去时,遇到大牛媳妇,于是变成五人行。 “长念姐,这山鸡现在就要杀吗?” 二丫和大丫看着长念和秀洪正在放鸡血,便过来帮忙,边问道。 “杀五只给银枝、银雪做叫花子鸡,哪,他们俩正在挖着泥呢。” 顺着长念的视线看着,大丫和二丫看见银雪正翘着小屁股趴在地上扒泥,旁边还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道长,他没有形象的刨着泥,肉包子挤在一起,用前肢向外扒着泥,这画面逗乐大丫和二丫。 “七尾凤,回去帮我拿一只篮子过来。这么大那只,在柴房门口,好像。”长念对一边的七尾凤道,说着给七尾凤比划篮子的大小。 七尾凤应一声起身往屋里跑,没一会儿,它真的叼出一个篮子,和长念比划的大小一致。 “真棒。自己玩。”长念接过篮子,摸摸它的脑袋,让七尾凤自己去玩,只见七尾凤呜叫一声,没答应,它就趴在长念不远处,盯着长念。 “七尾凤,好像不愿意。”大丫瞅着七尾凤,好像看见它满脸不乐意。 “嗯。”长念无奈地点头。 “长念姐,看七尾凤这般,我都想养狗。”大丫感叹道,长念姐是被二条狗救的,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你说,乍就有这么厉害的狗呢?可惜我想养,我养不起。”大丫可惜道。 现在她们三母子就一心一意存着银子买地基,盖房子,有个自己的家。 “慢慢来,总有一天,经过努力,你会得到你想要的。”长念理解大丫的心思,三母女最想要的,是建一座属于她们自己的房子。 大家七手八脚地忙碌,有说有笑,突然七尾凤狂燥叫起来。 “七尾凤,没事。安静,安静。”长念安抚七尾凤安静下来,这二天,七尾凤显得狂燥,一有动静就狂吠不停。 “我去开门。”铁小山道。 另一边,一听到狗叫的银枝、银雪,小脸一白,同一时间飞快奔向长念,一左一左拉紧长念的衣衫,生怕长念又像之前一样,突然不见了。 如今的他们,像只惊弓之鸟,一有动静就惊慌失措。 “慢点,慢点。” 众人看到他们跑过来,个个提心吊胆,生怕他们跑得急摔倒,之前摔的伤还红红的。 “没事,没事。大家都在呢。”长念手上全是油腥味,抱不了他们俩,只能站起来,把他们俩护在身后。 铁大山回来让众人错愕不已。 “大哥,你怎么回来?”铁小山问出众人心中所想,还没有到放假的日子,他怎么回来? “我得知长念出事,就急着请假回来。”不回来看看,他实在放心不下,连李氏母子都抓到牢里,可见是有证有据。 铁大山放下手上的书笼和众人打招呼。 “是大山哥,没事,去和大山哥打声招呼。”长念让半个身子,让身后的小二只看见铁大山。 银雪探了探头,摇摇头,不叫人。 “银枝、银雪,大山哥回来。下巴怎么?银枝,你的手怎么?”银雪的下巴的伤太明显了,大山走过来一把抱起银雪,她下巴的伤更看得清楚,他也看见银枝双手都包着白布。 “痛。” 银雪委屈吸吸鼻子,抱着铁大山的脖子。 “长念出事那天摔的。”铁小山小声回答铁大山的问题。 长念用夷子洗手,从铁大山手里接抱着银雪,“来,我们去给鸡涂泥巴。” “嗯。”银雪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惊慌从他们脸上退去,任长念抱着。 “来,来,泥巴我和好了。”五子端着一大盆泥糊过来,这个比他在山里烤鸡好玩多。 “来来,我也来。” 全真道长也过来,说着挽起袖子就来。 “大山哥,这是全真道长、五子哥。”长念为铁大山介绍家里的新成员。 “全真道长,五子哥,小生叫铁大山。”铁大山弯腰作揖,和一身道袍的全真道长主仆问安。 “大山,是个好孩子。银雪,道长我来,我来。”全真道长随意应声,全程就看着长念如何烤叫花鸡。 “我来,我来。” “……” 一老一小在争着谁用芋头叶子包鸡,谁涂泥巴,一老一小谁也不服谁。 章节目录 第588章 铁全康来求情 第589章铁全康来求情 铁大山了解事情已经解决,挽起衣袖帮忙切肉,虎皮肉要炸,肉丸要炸,芙蓉肉也要炸,银雪爱的炸猪肠也得炸,分类切好、开腌。 另外宴席不但要大量的肉类,还费功夫,得提前准备,其他肉类要切,用腌料腌上。 “到底怎么回事?”铁大山问身边切肉的小山。 铁小山低声在铁大山身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完了,担心道,“长念没事,有事是银枝、银雪还有七尾凤,现在院门外一有动静,七尾凤就狂燥不安,七尾凤一叫,银枝、银雪变得惊恐,现在他们三个,连长念上茅房都在外面守着,比在铁家更甚。” 铁大山听完后,哑然,他无比庆幸长念没事,又心疼银枝、银雪、四君姐因此受伤。 “我去牢里看娘,遇到铁家那二个人还有王至一家,对了,铁家那边来人没有?”李氏进牢,那边不可能没有人过来说情。 “还没有,估计坐不住。多半是铁全康过来。”铁小山猜测。 “应该吧。” 众人合力下,一只只猎物被分解成肉块,兔子剥皮,兔子头全斩出来,放进地窖,六奶奶家就有一个很大,很深的地窖,以前用来保存猎物、红薯之类的。 等有空做香辣兔子头。 “熟了,熟了。”银雪叫嚷起来。 她的叫花鸡下窑后等二刻钟全熟。 第一批叫花鸡可以开,她拿着小药铲和全真道长在开挖叫花鸡,银枝的手有伤口,全程就在边上只能看着。 “道长,我来吧。”五子在边上想挖,他看着很好玩,也想挖。 “不用,我和银雪来。”全真道长如今终于明白,因为老太君和万老头那二老为什么那么喜欢和银枝、银雪玩。 大冷天的,跟他们去越城郡。 因为他们年纪小,做什么都没有人笑话,跟他们一样玩乐,别人看见,也只会说陪孙儿玩乐;如果只有一个老人在挖泥,在玩火,在玩水,别人会觉得这个老家伙脑子疯掉。 人老了,越是想当年,想小时候,小时候没机会玩的,老了,寂寞了,通通都想玩,只有在小娃面前才能毫无顾虑的玩。 什么面子,里子都无所谓,爱乍玩就乍玩,开心就好。 就是幼稚的拿着药铲在挖泥窑,和小家伙拌拌嘴,也觉得有意思。 第一批下五只,大家一人吃一点瓜分完,继续准备鸡下窑,另一个窑准备烧红。 “汪汪!!” 突然七尾凤又紧张地叫吠起来。 “别紧张,七尾凤,没事,没事,没有坏人进来。”长念正在端水给银枝喝,七尾凤叫起来,她放下碗,让七尾凤趴下,一遍一遍安抚七尾凤,一遍遍告诉它,没事,放轻松。 银雪原本给包着芋头叶的山鸡糊泥巴,一紧张,手上的泥巴一甩,她身边的银枝和杏儿着道,被甩得一身的泥,杏儿直接被甩到脸上。 银雪惊得哪管泥不泥的,直接扑向长念,抓得长念衣服上全是泥爪子印。 这时辰是谁? 众人对视一眼。 该不会是铁家那边的人来吧? “别怕,六奶奶去看看。” 刚好六奶奶处理好兔皮,洗好手准备起来走走,老腰弯久了,受不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大门,会是谁? 七尾凤在长念安抚下仍未安静下来。 “长念,你六叔来。”六奶奶回头冲着长念说。说着,铁全康撑着拐杖,身边跟着书香走进来。 铁全康友好和院子里每个人打招呼,连向来不屑于看一眼的铁大山和铁小山他也和气问好。 铁大山兄弟只是冷淡应一声继续手头上的事情。 周氏三母女大方方的回应,事实,她们和铁全康接触极少,没有喜恶之说。 他身边的书香跟着他一一叫起人来。 “去和六奶奶吃花鸡。”长念让小二只去吃鸡,自己净手后把铁全康往客厅里带。 “六叔,喝茶。书香,给。” 给铁全康上茶,给书香塞一把蜜饯,就坐在铁全康父女对面,她慢慢喝着茶,等铁全康开口。 “长念,六叔自知没脸过来跟你求情,六叔没本事,管不住家人,导致他们一次又一次陷你们姐弟于险境,每每事后得知又恼又气。长念,你奶奶一把年纪,我做儿子又不忍心她受牢狱之苦,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情。长念,饶过你奶奶吧。六叔保证,没有下次。” 铁全康一脸自责,一张苦情牌打得得心应手。 他亦是挣扎许久才过来的。 他向来不想和长念交恶,当初他主动牵线卖银枝、银雪,为了消除长念对他的疙瘩选择坦诚,后来,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努力维持自己在长念心中好六叔的形象。 就盼着将来,长念富贵了,心里念着他这个六叔的好,帮忙铺好通向富贵之路。 他实在不愿意自己来做这个恶人,可是他不来,还有谁。 他爹吗? 他爹向来好脸子,他不可能向长念求情,何况长念对他爹没有什么长辈之情。 其他人,更不可能。 他身边三个小妾和长念不熟,求情更没有意义,她连铁大山的娘都没有情面讲,所以这个情还得他来求情。 “六叔,从铁小珠和铁若水、铁全安联合起来给我下药,想毁掉我,算计我,王至请人半夜来掳人到这次,我能平安脱险回来,不是对方善良,仁慈,而是我养了几条好狗,是我三十大哥把四君姐派到我身边。 如今四君姐还在炕床上躺着起不来,银枝、银雪为此受伤,六叔,你饱读圣贤书,你说,犯罪该不该罚?” “该。”铁全康再不情愿,也得应这话。 “六叔,卖我姐弟为奴为孙的事,我不计较;铁若水想代替我嫁去燕都的事,我不计较;铁若水和铁小珠下药算计我的事情,我不计较,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守着银树三个。偏偏铁家人不让我姐弟安生,你们不是想做亲戚,而是做仇人!” “长念……”铁全康说不出话来。 他也很无辜啊。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他的富贵还在 第590章他的富贵还在 除了卖银枝、银雪给陈老爷是他牵线外,之后的事情他们手假三哥那事,想重新把长念四姐弟拉回铁家,撑控在他爹娘的手里,那时没成后,他就没参与过任何事情,在他心里没想过要和长念成为仇人。 他从小得知长念有门富贵亲之后,他只想讨好长念,当亲人。 渐渐的,他真的把这个侄女放在心头宠爱,他是带着目的,随着日子渐长,他对她的好,多了真心真意。 家里的人他不断劝说,可惜没有用,如今连他娘也犯糊涂,和铁小珠一起疯,疯进牢里,若不是他的亲娘,他真的不想理。 “六叔,你待我好,我记在心里。可是铁家这门亲,我不想做。怕了。以后断了往来,铁小珠罪有应得,她该罚,奶奶呢,看着六叔的面子上,她不会呆太久。” 这是,她最后一次,对铁家做出让步。 “……” 听到长念的话,铁全康有些错愕看着她,衣袖里的手死死的握紧。 断了往来? 亲戚都没是,以后他有什么资格去占长念的大富贵。 想想铁小珠干的那些事,铁全康沉重点点头,如今长念能放过他娘已是最大的让步,他只能认,和长念争辩,他占不到一分好,反而在长念心中的形象更差。 罢了。 以后的事,再说吧。 铁全康的心思在心中几经变幻,紧握的手已松开。 “嗯。”铁全康情绪低落点点头,招呼着书香回去。 长念送他到院门,看着铁全康落寞的背影,心头有些酸楚,情不住禁的开了口,“六叔,你仍旧是我六叔。” 铁全康对她的好是带着目的,但是他真的对她好。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每每从书堂回来都给她捎带些零食或小女生用的头绳之类的,原主心中除了自己的爹、朱叔,最喜欢的男性长辈就是铁全康。 她在山里遇到好吃的野果,不忘留一份给他。 在原主的情感和记忆影响下,长念还是于心不忍。 “嗯。” 铁全康回头看着长念,他从小看大的侄女,一时酸涩涌上来,忍不住,掉了泪,不住地点头。 叔。 他还是长念的六叔,还是长念的亲人。 他的富贵还在。 还在。 次日,天微亮,村长媳妇带领自己二个儿媳妇提着二大篮子,满满的黄瓜、豆角,青菜之类的过来敲开长念的院门。 铁大山过来开门。 没多久,其他人陆续过来,每一家都提不少自家的青菜、豆角、瓜类的过来,长念和银树早早起来,帮忙择菜、洗菜。 长念家里只有四姐弟,没有大人,请的,几乎每一家都来一二个媳妇早早过来帮忙。 “长念,你回去看看银雪他们,万一醒来找不着你,又得哭闹。”秀洪出来提辣椒,看着长念正在洗菜提醒道。 “应该没有这么快醒吧。”长念抬眼看看刚刚升的太阳。长念还是放下手中的活计回屋进看看。 这二天,他们俩喝安神药的关系,基本上要睡到太阳高升才起得来。 一进房门正瞧见银枝正翻身爬起来,茫然看着长念的枕头,一幅想哭的模样。 “银枝。” 长念走过去。 “姐姐。”秒变脸,扬着阳光的笑脸冲着长念走过来,站在炕床上搂着长念的脖子。 “先换衣服。”长念顺势抱起银枝走到一旁的衣柜,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淡蓝色的衣衫,抱他去换衣帘子后,让他踩在棉布垫上,让他换。 浅色衣服基本上万老太爷二老让人备的,衣服都按燕都的小孩子款式,用色来。 面料是一等一的好。 腰带,腰饰、鞋子兄妹俩都是配套,一看便是双生,类似现代情侣装。 银枝换好衣服,银雪醒来,她爱赖床,醒来迷糊滚过来要长念抱着,她继续闭着眼睛睡。 长念宠溺把她把在炕床上,给她换衣服。 七尾凤受药力影响,仍在呼呼大睡。 “秀洪婶、朱叔、婶子、嫂子。”上完茅房,长念带着二小只去厨房那边洗脸刷牙。二小只礼貌和朱叔夫妻、在场的婶子打招呼。 “哪来的富贵小公子、小姑娘?” 对银枝、银雪不太熟悉的一位小嫂子惊呼起来。 众人顺着小嫂子的目光看去——二个脸孔一模一样的小公子,小姑娘一身浅蓝色,布料光滑贴身,他们的腰间左边挂着平安扣,右边挂着帝王绿玉佩。 富贵人家的衣着和农家的衣着,有着很大的区别。 农家为了节省布料和方便劳作,以短衫为主,不露上臂、大腿就好。长衫、宽袖,唯有读书的学子才穿得起。 到富贵人家,禁步、腰饰、挂饰、披帛等等,应有尽有,五花八门。 这二个小家伙这一身值好多银子吧? “四育家的,这是银枝、银雪。不过,这一看,还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村长二儿媳妇看到二小只的衣着打扮,眼前一亮,单是面料,她就买不起。就算以前在燕都当绣娘,这样的布料,她只接触过一次,据说是高官人家定的绣样。 小腰间的玉带都够他们一家吃好十几年。 “长念。” 此时的太叔延来到长念身边,一身玄白色的素色衣衫,相交衣领绣着竹纹,腰间垂着羊脂玉玉带,发髻间插着一支玉簪,富家公子的气质浑然天成,面对这个的贵公子,在场人双腿都在打颤,心中在纠结,要不要下跪。 “三十大哥,带银雪去梳洗,我去备早膳。银枝,来。”银枝的双手还碰不得水,梳洗,吃食都是长念帮他。 长念和银枝一进厨房,全场人觉得气压低许多,压得喘不过气来,幸好,他没有停留多久,带银雪去洗浴室,连带剑的初三一并跟去。 众人又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顺了。 “长念,你等等,我炒个青菜。”秀洪婶见长念进来,便转身到一旁的小锅开火炒空心菜。 刚起锅的青菜,太叔延偏爱用来配粥。 厨房在那要进进出出,沙发那边坐满老人家,六奶奶和杏儿就在其中,长念把早膳端出来。 章节目录 第590章 铁大妮来了 第591章铁大妮来了 在院子的桌上,摆上三人的早膳,早膳是猪骨头粥,刚出锅的空心菜,红鸡蛋、腌酸瓜。 长念坐在银枝身边用勺子喂他吃,银枝手受伤,现在日常锁事,全是长念来照料。 “银雪。” 太叔延把自己碗里的肉骨头全夹给银雪。 “谢谢。”银雪系着围脖啃着肉骨头,自己啃一口,递给银枝啃一口,看得太叔延想吃一口。 村长中气中足在指挥全场,桌椅摆放,满面红光,乐得仿佛自己办喜事一般。 五十桌,长念这边大院挤满,摆到六奶奶家那边不算,还把铁大山那边也挤满,桌与桌之间只留三个人的位置。 用完早膳,长念、太叔延、银枝、银雪到院门口招呼客人。 “姐姐,三十大哥,银枝、银雪。”银树和一直在铁大山在院门招呼着人,见长念他们出来,脸上笑意不减。 生辰宴不是成亲宴,没有登记礼品这说法,有鸡蛋送鸡蛋,没鸡蛋,人来,说几名吉祥话也可。 “姐姐,你们招呼吧,我和大山哥去帮忙搬桌子,碗筷。”相对招呼客人,银树更喜欢做事。 “嗯。大山哥,辛苦了。”长念真诚的说道,从起来到现在都是大山、小山、朱叔他们在主事,每一项事情得安排人去做。 “兄妹俩客气什么。”很快,铁大山和银树出门。 “汪汪。” 七尾凤从客厅的大门飞奔过来扑向长念,竖起前肢,搭着长念的手臂,墨汁跟随在后面同样支前肢搭在长念的手臂上,二只狗亲昵蹭着长念的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很愉悦。 “乖。” 长念习惯性摸着二只狗头。 “天人,你在此看着,我带七尾凤它们回去吃早饭。”肉包子刚才没有喂。 “好。” “三十公子。”李四带着一大家子过来,他身上扛着一张四方桌,几个孩子帮忙搬着椅子,当他们看到姿态懒惰坐在简单的木头椅子上的三十公子,一下子全集肃敬,拘谨的和太叔延打招呼。 “欢迎。” 太叔延平缓地说着欢迎,但全身上下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他就坐在椅子上,那把椅子仿佛镀金一般,散发的刺眼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谢谢。” 这个笑意他们不敢亵渎,三十公子是天仙的人物自带威严,哪是他们这些凡家子弟可以仰视的,他们没有那个狗胆。 一时,李四一大家子不约而同快速进来,和三十公子拉开距离后,才觉得压在头顶上的威严不见了。 莫名松口气。 过后,李四再度远远地瞧向院门口的三十公子,原来没有金光,只是太阳光照落在三十公子身上,那光和照在自己身上是一样的,为什么走过三十公子身边觉得他周边的光刺眼呢? 真是奇怪! 和李家一大家人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跟在后头的二家人。 厨房地方不够,在院子,铁大山院子架起十几口大灶,用于炖肉,蒸肉。 一辆朴素的马车远远驶来,来院门前,下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身边跟着二个伺候人的婆子,当妇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其身后还跟站着二个带剑的汉子,她错愕停下脚步,她好像又不确定,她向左右瞧了瞧,才迈着小碎步上前,“请问,这是长念的家?” “是。” 初三回答。 “家……家办喜事吗?”妇人探头向里看了看,看见满院子的人,各自忙碌着。水井边上推着许多未洗的青菜。 “大妮?你是大妮?” 她这么一瞧,院子里正在洗着的一个老婶子起来迎上来。 “是啊,赵婶子。好久不见了。”铁大妮认出眼前的人来,脸上迟疑变得肯定。看来大哥没有说错,长念几个孩子真的靠着外祖过上富人日子,瞧瞧这院子物件。 “真的好久不见了。上次全富娶媳妇时只匆忙见一面……”说到全富的媳妇赵婶子尴尬看向不远处洗碗的二丫,只好转移话题,不伦不类向太叔延福了福身,“三十公子,这是长念的二姑姑。” “三十公子。”铁大妮跟着老婶子一样向太叔延福身,她虽然不明白这个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站在长念家的门口,但是看出此人不是普通人。 太叔延向铁大妮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问好。 “进来,我和你去找长念。”赵婶子知道三十公子有些冷,不太爱说话,尤其对他们这些不太熟的人。 不过,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高高在上,这个她乡下婆子懂。 “麻烦了。”铁大妮跟赵婶子进院,“家里办喜事吗?办什么喜事?” 长念四姐弟还小,家里能有什么喜事? “银树的生辰,长念和老六婶请我们过来坐坐。长念,你二姑姑来。”冲着角落喊——长念带着银枝、银雪在屋子角落喂着狗。 她正在撕手里的兔子肉,投喂三条大狗,看见长念用肉喂狗众人见惯不怪,难怪长念舍得喂肉,人家这狗可以护主救命,现场倒一地的血人,不少人看见,连人都做不到这份上,哪里铁顺家的土狗就知道吠人,啥也不会干。 “大妮姑姑。”长念起身看着铁大妮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大妮姑姑。” 二小只跟着叫人。 “银枝、银雪越来越漂亮了。大妮姑姑来得匆忙,只给你们带包糖。”铁大妮从自己的袖笼里摸出一小包糖递给二小只。 “谢谢。” 接过糖的二小只安静站在长念身边。 长念继续撕着兔肉喂七尾凤、墨汁、肉包子,五香兔子,秀洪婶特意给七尾凤它们做少盐少油。 铁大妮过惯大富人家清贫一族的生活,看着长念这样浪费肉,撕给狗吃,她有些看不下去,“长念,狗天生天养,它贱养能活,不用喂它们这么好的的肉,给他们喂骨头就好了,不用喂肉,也不用一点点撕来喂。” 还有银树的生辰办什么宴,这不是浪费银子吗? 这个孩子真不会过日子,回头得好好说说,有银子也不是这样浪费掉。 章节目录 第591章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她想不想嫁 第592章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她想不想嫁 “家里有肉,喂一些。” 长念继续手上的活,很快一只兔子全撕完。 “大妮姑姑先进屋坐,我净手就来。银树,大妮姑姑来了。”银树和铁小山扛桌椅回来,看到铁大妮,二人上前来问候。 “大妮姑姑。”银树和小山过来。 “银树、小山。” 铁家的过错,铁大妮想说,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自己同样和铁家断绝亲情的人,更没有立场说,如今见到铁小山,心中更是替自己的爹娘惋惜,铁家白白就丢掉这几个孙儿。 “大妮姑姑,屋里坐,银树和大妮姑姑进屋。”铁小山招呼铁大妮往屋里去,铁大妮是典型的老好人,出嫁前,或出嫁后,对娘家能帮则帮,对孙辈尽量公平些。 铁全贵夫妻走后,她可怜长念四姐弟没爹没娘的,对孙辈的照顾通通给四姐弟,银枝、银雪部分衣衫鞋袜,是她用旧衣给改的。 李氏为人小气,能给的不多,四姐弟的衣物大头还是六奶奶一家挑起。 “哎。” “好。” 铁大妮和银树同时应下,一起进屋。 “大妮姑姑突然来,不会为了银树的生辰。”铁小山提示着长念。 “还能为谁。”长念苦笑,除了李氏母女俩,还能为谁。 昨天大山哥在牢里遇见铁全富和李氏母子,今天铁大妮就上门,这其中没有李氏的授意,铁全富在其中奔波,她不信。 铁小山想到大哥说的话,没有再说。 “小山哥,如果我放过李氏,你和大山哥他们会记恨我吗?”长念抬眼看着铁小山认真的问。 “不会。我娘是我兄弟亲手送进牢里的,与你无关。至于李氏,我知道你难为,毕竟铁全康和大妮姑姑、李氏是待你好,冲着这份好,你拒绝不了。” 长念和铁家维持着亲戚关系,亲戚关系里还有个祖孙,叔侄,是至亲。 这至亲不管带什么目的,他们都是真的对长念好,十几年的好不是一朝一夕,这样的积累,长念心中难以决舍。 “小山哥,昨天他来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他,放过李氏,但是从此和铁家断绝往来,我仍认他。”长念说出她的决定。 “嗯,这很也好,省着那边老来烦得不得安生。我娘你不用有负担,我娘该罚的,我和大山都希望罚过后,她知错,以后安份的过日子,别整些有的没有。” 长念感激铁小山对她说这翻话,昨天她答应铁全康后,心里感觉对大山哥兄妹不住,程氏毕竟是他们的亲娘,她进牢是罪有应得,可是她没有为程氏说过一句好话。 而李氏参与掳人,犯下事,她却因为铁全康来求情而松口。 就这点上,她觉得对不起大山哥他们。 长念喂完七尾凤它们,净手,进去,铁大妮已落座在老人家心中,她和众人说话,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却有些坐立不安,见长念进来,她看来,意示长念过去。 “大丰家的奶奶,我和大妮姑姑到处走走,这屋子大妮姑姑第一次来呢。”长念走过去,对正在和铁大妮说不停的老太太笑道。 “应当的,应当的,大妮,一会我们再好好说话啊。”老太太拉着铁大妮的手依依不舍。 “哎。”铁大妮应得有些违心,转身对一旁的六奶奶道,“六婶,我和长念出去走走。” “去吧。”六奶奶挥挥手,让她走。 走出客厅大门,铁大妮明显松口气,吐气的模样让长念想笑,“大妮姑姑,那大富家的奶奶跟你说什么了?你这般反应。” “她说,她家有三个待嫁孙女,让我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做妾也行。我哪认识什么好人家,我常在家里照顾老爷,认识也都是老爷的旧友,个个年过半百,她竟然说,没问题,有银子就好,这都什么人啊!十几岁的姑娘给五六十岁老头做妾?亏她说得出口。” 铁大妮说得咬牙,恼火不已。 这让她想起当年的自己,当时的痛苦、无助、挣扎全涌上心头来。 这十几年来的生活,让她渐渐接受自己老爷,原谅自己的娘,可是,她心中始终有根刺,如果她没有嫁给老爷,而是嫁给和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伙子,她有资格当娘吧? “大妮姑姑和这些唯利是图的人气什么,听过就算。”长念劝慰。 铁大妮在村里其他人看来,她嫁得极好,年节还能拿银子回来孝敬娘家,单是每年过年那一辆的米粮和肉类就让人眼红。 每每来,出入有马车,有人伺候。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她想不想嫁,过得好不好,顺不顺心。 “如果能重来,我的人生也许不会这般模样。”铁大妮抬眼看着天空上的太阳,感概不已,一时间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 长念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姑姑很悲伤,看来她的日子远远没有表面这么好过。 也对。 大妮姑姑无儿无女,李家老爷已是古稀之年,一旦他过世,她就没有依靠,李家人若肯养个闲人还好,若不肯,等李老爷双腿一蹬便是她扫地出门之日,到时的她何去何从。 回铁家吗? 难。 作为一个小辈,长念不好对此说什么。 她带着二小只走在铁大妮身边,默默陪她走向大门口。 “老爷病重,怕是熬不了多久。”铁大妮重重叹息,和长念解释道,“如果他走了,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我身上没有银子,真若被赶出门,我……” 说着,铁大妮哽咽起来。 没过二秒,铁大妮反应过来,长念在办喜事,不能哭哭啼啼,她抹了抹眼泪,重重呼口气,“没事,是我乱想,老爷都在床上躺好几年,哪一次不是挺过来的。长念,我来是因为你奶奶的事情。你奶奶就是做事糊涂,小打小闹,你就饶过她吧。她一把年纪,不容易。” 尽管心底埋怨着自己的娘,听到李氏出事,她还是一如既往,马不停蹄替李氏奔波求情。在铁大妮心中,李氏再不是,仍是生她,养她的亲娘。 章节目录 第592章 铁大妮劝说 第593章铁大妮劝说 长念回头看一眼跟在自己十步之远的太叔延,她们出门,他就和初三、初十慢慢跟在后面,像在散步。 长念意示银雪回去和他走,银雪二话不说回身扑向太叔延,成功获得一个免费移动坐驾——太叔延的手臂。 “嗯,昨天,六叔来和我说过,我知道了,大妮姑姑,你放心,奶奶很快就回家来。” “长念,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跟你奶奶,你姑姑计较,她们人不坏。以后你成亲,银树他们几个还小,总得搬回铁家,依仗你奶奶、爷爷照看,关系别弄得太僵,太僵,以后怎么办?”铁大妮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在铁大妮的观念里,长念已经十五,在这一二年就得嫁人,三个小的,肯定不能带去夫家,一来,人家笑话,二来,夫家不允许。 现在把关系弄得僵,以后三个小的怎么办?无父无母不指望爷爷奶奶,还能指望谁? 对铁大妮的话长念不赞同,就是交给大山哥照看也比交给铁三柱夫妻好,还有待他们四弟如至亲的六奶奶一家,再说她不会只顾着自己扔下三小只不管。 “不回!” 银枝不干了!他像只倔强的小牛,站到铁大妮面前瞪着大大的眼睛,气鼓鼓的瞪着。 “对,不回!!”银雪更不开心,她扭着身子从太叔延身上下来,跑到铁大妮面前,学着银枝一样,瞪着铁大妮。 “姐姐,我不回。如果你和三十大哥成亲。我就带银枝、银雪生活,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我绝不回铁家。” 铁大妮的话一下子把三小只炸急,连银树拉着长念的手表明自己的立场。 “三顶傻帽。”长念依次轻拍着三颗小脑袋,“姐姐说过,会守着你们长大。姐姐在哪,你们就在哪。” “唉,你们……” 铁大妮见此,不好再对三个小的说什么,她没注意听银树那一句你和三十大哥成亲,若听到,估计跳起来说教。 也罢,长念还没成亲,这事成亲再说,倒是花银子这事,她不得不说:“长念,你外祖给银子你们姐弟生活,但是银子不是这样花的。银树的生辰没必要请这么多人,这一筐筐的肉,得多少银子啊?还有你养这么多狗做什么?狗不用喂,它们会自己找吃。真有多余的肉,你给你爷爷送过去。 怎么不见你爷爷他们?哎,长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你真不应该。他们再怎么不是都是你至亲,你宁愿拿肉喂狗,也不愿请你爷爷他们过吃一口……” 铁大妮的观念和程氏神奇般的一致,越说越上劲。 叨叨念的功底,比程氏还厉害。 “大妮姑姑。” 长念严肃打断她的话,“我想大伯他并没有告诉你奶奶和铁小珠为何进牢。她们联合王至帮着王远把我强行掳走,要我当王至的小妾,银枝、银雪手上、脸上的伤就是当时伤的。而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当时大风大雨,跟着村长出去救我,大妮姑姑这人该不该请? 我身边二只狗它们更是把我从歹人手里救回来,你说该不该喂肉?铁家做过什么,大妮姑姑哪天有兴趣,有空可以去问问六叔,可以去问问全村上上下下的人。” 原本这话,她不想和大妮姑姑说。 大妮姑姑不容易,她已经答应放过奶奶,不想再多说,但是铁大妮拿狗的事情来说教她就忍不了。 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拿七尾凤它们说事。 “……” 铁大妮沉默。 她爹娘的所作所为,她多少听到些,想想,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妮姑姑来,便小住一二天。我们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过膳。”长念放缓语气若无其事道。 “不了。我家老爷还在家里等着,我得回去。”铁大妮摇摇头,“罢了,长念你是大姑娘,以后照顾好弟弟妹妹,姑姑方便再来看你们。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长住。” 最后一句声音低许多,像是铁大妮自言自语。 铁大妮因为自己娘的事情才匆忙跑来,现在长念已答应,她事情已经办好,得回去。 “大妮姑姑,吃完午膳再走吧,快开席。” “不吃,我不放心李家。” 铁大妮坚决,长念只能由她,她们顺着村口绕着村东走一圈,后来的路铁大妮多半在问四姐弟的生活状况。 铁大妮急着要回去,长念只能回厨房拿包几样肉食给她带上。 “大妮姑姑,别只想着别人,想想自己和小安,想想以后你们的路。”长念提醒着铁大妮。 “大妮姑姑以后会怎样?”银树目送着马车离去,问着长念。 刚才走一路,听一路,他听懂大妮姑姑的话,李家老爷如今病重,怕是熬不了多久。李家老爷走后,大妮姑姑的何去何从? “不知道。” 铁大妮没有亲生儿女傍身,多年的私房早就被自己爹娘刮干净,加上身份尴尬,李家少爷已娶有妻房,到时李家老爷一走,她那个养女对李家来说不过是一介下人,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人,李家不会留,更不会替铁大妮养老。 她急匆匆回去,就怕李家老爷出事。 说到底,女人经济不独立,依附男人而活,像寄生虫一般,只要寄生的大树枯了,寄生虫就没有活路。 “人唯有依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活得更自在。人生不只有成亲、生儿育女,人生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如果大妮姑姑能想通这点,她会过得比在李家更快乐。” 以李家对铁大妮的态度,一文不给直接把母女赶走不太可能,她照顾李家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前铁大妮能一大马车米粮拉回来,就知道李家对她并不差。 不过,还有个前提,前提铁大妮回来的银子不能给李氏搜走,否则铁大妮的苦日子真的来。 在长念看来,李家老爷去世,对铁大妮反而是一种解脱,没有李家的枷锁,她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再嫁也好,像周氏三母女自力更生也好,比在李家更自由。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姐姐,欢喜是胖吗 第594章姐姐,欢喜是胖吗? “全真道长呢?五子哥也不见,怎么整个早上没见着他们?”送走铁大妮,长念突然想起,没见过全真道长。 早上她起来还见全真道长,银枝兄妹起来后,再没有见过他主仆。 “应该进山玩。” 太叔延巡视院子里的人们,没找到全真道长,“全真道长不爱热闹。” 尤其现在人多的时候。 长念没有再纠结,朱叔让她照顾好银枝、银雪就好,活计不再让她插手,于是搬二张椅子和太叔延坐在杨桃树下,太叔延坐姿随意,悠闲晒着从杨桃树枝缝隙间折照下来的阳光,身上落下一层斑点的阳光,好看极。 “看什么?”太叔延见长念盯着自己看,不解地问。 “看美男。”真的是美男。 闻言,太叔延笑了。 他微仰俊美的五官大大方方任长念看,银枝、银雪乖乖坐在长念二旁,吃着从山里摘回来的野果子,银树和几个大男孩子不知跟哪去。 “天人,那次那个人说的迷失林是另一片雾山,还是之前我们去的那片迷雾山林?”长念问起雾山的事情。 这时代绘制的地图简陋,只绘制了大的河流,主要交通的官道,大约地形,但是具体是雾山?原始森雨林?石山?还是雪山,这些在地图上没有显示。 他们要寻迷雾果,就得先找到雾林。 之前,他们带着银枝他们去迷雾山,无意遇见一个采药人,他提起怀阳镇有个迷失林,那迷失林奇怪得很,进入难,出来更难,活着更难。 “是另一片雾林,连接四个郡,比起迷雾山,地区更广阔。有瘴气,过些时日我们去看看。” 有雾林,就代表着有希望。 也许迷雾果就藏在其中。 “不能偷偷。” 银雪十分严肃瞅着长念叮咛道。 “姐姐不偷偷的。”长念顺着银雪的头发向她保证,不偷偷的走,不偷偷的去雾林。 得到长念保证的银雪转头过来看向银枝,只见银枝重重点头,兄妹俩仿佛在作什么约定一般,兄妹俩的小动作被太叔延看在眼里,他打趣地问,“你们兄妹在密谋什么?” 兄妹不回答,伸出二只食指在嘴巴前打个叉,表示他们不说。 “汪汪!” 七尾凤叫吠起来。 也许药效起了昨天,七尾凤没有昨天那种狂燥不安的表现,它只在叫吠,在告诉长念有人过来,而且还是熟人。 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青山麻溜爬上杨桃树,向远眺望,“有辆马车过来,后面跟着四名骑马的官差。” 高守仁? 郡首大人? 长念和太叔延对视一眼,彼此心知他来此的目的。 很快高守仁的马车来到院门前,长念和太叔延就坐在杨桃树下。 “三十公子。” 高守仁远远看见坐在杨桃树下的三十公子,马车还没有完全停下,慌忙跳下来,下跪行礼,他身带的人连同马夫跟着一起下跪。 “不必多礼,起身说话。” “高伯伯、高大哥,各位差大哥,屋里请。”长念招呼众人往屋里进去。 “哎,娘呀,官差……”有时看见四位穿官服的官差进来,吓得撞翻一张桌子。 这种感觉和三十公子不一样,面对三十公子是莫名喘不过气来,面对官府的人却是真的害怕,从骨子里带的怕。 他们是地道的农家人,面对官府的人意味着灾难,不是收税,就是出人命,见官府的人不死也掉一层皮。 “官府上门来抓人了!” 不知谁叫一声,有少人吓得四处逃散,小孩子更是哭起来。 “大家莫忙,大人没有穿官服,以朋友身份来银树家做客,不用行礼,这里不是公堂。”高捕头站出来镇压场面。 “各位叔伯、大哥、嫂子,高伯伯他们是客,都别慌,别乱。”小大人的银树从小侧口过来,看到高捕头他们错愕几秒后,走到高捕头身边大声叫,平复场面。 “高伯伯,你们先坐,我去备茶水。”长念把人带领到一张阴凉桌子前,客厅坐着老人家和孩子不适合往屋里带。 村长为代表,六奶奶,朱叔,铁大山等人过来见客。 群首大人的到来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前他们听人传过,长念姐弟搬家进那边大人来坐宴了,他们不相信,堂堂一首哪能来这穷山沟里坐宴席啊? 当初长念表哥还没有来,长念家里也没有多少银子,听说她家的家具都是苏家人送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瞧,只是银树的生辰,人家都带一大箱子的礼物过来。 哎,真是好命。 长念姐弟真是走好运,有二座大靠山靠着,以后有谁敢动他们姐弟。 “长念你是个好姑娘,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转眼间银树长高不少,像个英俊小伙子,银枝、银雪越长越讨人欢喜。” 二句话,把四姐弟都夸一圈。 四姐弟除了银枝兄妹俩,大家笑着回应,银雪还一脸迷茫,在皱眉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又拉着银枝的手指瞧了瞧,最后仰头问着长念,“姐姐,欢喜是胖吗?” 看到她满是疑问、认真的小脸,在座的众人忍不住大笑起来,高守仁叔侄却不知所以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大人,高兄,你们有所不知,银雪不喜欢别人说她胖,说她长大,说她重,谁说跟谁翻脸,您说她讨人欢喜,她在想是不是说她胖,她在纠结要不要跟你翻脸。” 铁大山小声偷偷解释道。 不怪银雪这么想。 拜祭观音娘娘时,用米饭捏成欢喜团子就是胖胖的,圆圆的;村里老人家见面,特别是见到胖的老人家,总得来一句:您老越来越有喜气。 胖,代表有福,有喜。 喜气,欢喜,这些都代表着圆,代表着胖,在银雪心中不是好的词。 高守仁叔侄听到铁大山的解释也笑了,高守仁和蔼对银雪道,“银雪,高伯伯是说银雪越来越讨人喜欢,是小姑娘,人见在夸的小姑娘。” “……” 银雪还是不开心。 她转身趴在太叔延身上闷着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五两谢银 第595章五两谢银 她这态度,加上她长得精致,又略胖的肉身子,怎么看都觉得萌萌的,可爱不已,引得众人又哄笑起来。 尤其村长笑得无比欢快,最近,他时不时爱过来逗逗银雪玩。 他觉得银雪很好玩,小小的,话说不长,奶声奶气,好玩极了。 郡首大人的到来,让来的人异常的激动,原来,他们也可以离官这么近,近到可以吃同样的吃食,吃到可以听到他说话。 有初时的惊吓不一样,当时以为谁犯事,怕惹祸上身;现在知道详情恨不得离大人近一些,多看二眼也好。 宴席很快就开席,大家一起动手帮忙,和上次长念的生辰宴一样,五十桌一起上菜,不管帮工的,帮厨的,主人家,一起坐席。 七肉三素,二汤。山鸡猪肚汤,猪骨头山药汤。 山鸡猪肚汤是银枝、银雪的最爱的一种汤。 长念四姐弟,太叔延、高守仁、六奶奶、朱叔、村长坐主桌,高守仁一碗酒下去,放松心神,和村长二人天南地北的吹,杀过黑熊的六奶奶,加上银枝、银雪时不时插一话,一顿饭下来,气氛相当融洽。 铁大山兄弟和高捕头、四个官差,村长家的三个儿子坐旁边一桌,满桌都是男人,大家一碗酒下去,开始称兄道弟,拼起酒来,一坛一坛的往桌上拼。 一场生辰宴,正如当初长念去请时说的,肉管饱,酒管够。 有好酒好肉,一桌都是自家人,不用抢,一桌子满满都是菜,妯娌,邻桌之间打起趣来,一场宴席吃得热闹无比,大家有说有笑,吃一个半时辰,宴席才散去。 之前出村的汉子们得到村长的口头告知,不少人喝得醉熏熏的,倒坐在椅子上,通通留下来没走,老人家,小孩,没有去的人则一一告别离开。 大小媳妇正在帮忙收拾碗筷。 长念四姐弟提着小篮子出来,铁大山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张纸。 “大前天,长念蒙难,受各位叔伯、大哥大风大雨前来相救,长念无以回报,备些银子表达谢意。大牛哥。” 长念说完,开始发银子,每人一小袋银子。 第一个拿到银子的铁大牛,一开袋,傻眼,旁边的人也傻,竟然是五两银子。 “长念,这……这银子不能拿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大牛拿银子的手抖起来,五两银子,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拿过一锭五两的银子,这银子他拿得心中有愧啊,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大牛哥,拿着,大风大雨的,为我,扔下家里的活计不管,都拿着吧。你们不是想让我姐弟给你们做背泥,砍柴吧,我姐弟可没有力气,没办法帮大家做活。”长念打趣道。 “没,没。” 笑话,他们哪敢让他们姐弟背泥砍柴啊。 推辞归推辞,能拿到五两的银子,他们更多是兴奋。 五两啊。 得省吃省用,存二年啊。 一小包、一小包的银袋子按名单分到各人手上,喝醉的,直接给他们的媳妇。 这银子一分,个个都保证,以后四姐弟有事,可以直接去找他们,拿到银子的他们,没醉的帮忙把桌椅碗筷还回去。 自家男人得银子的媳妇做起活来更利索。三十几个媳妇很快就把碗筷清洗干净。 剩菜,每个人打包一份回去。 “周婶子,大前天谢谢你们。”长念给小袋银子和一大碗剩菜,肉、青菜,什么都有,杂七杂八的。 “长念,这银子不能拿。我们什么都没做。如果我们能知道早些,银枝、银雪也不会摔倒受伤。”周氏连连推辞不要。 来吃一顿,已是她们占长念的大便宜,哪能还拿银子。 “周婶子,拿着吧,出村的人都拿。我表哥给的银子,他银子多。”长念俏皮低声道,“我总不能亏你们吧。” 不由分说塞给周氏,之前说的是二两,想想还是一视同仁,给五两,她也不差这三两。 这银子让周氏三母女一翻道谢,直言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找她们。 送走所有的人,院子终于恢复平静。 秀洪婶炒一上午的菜,整个手臂都酸麻,坐在水井边的石桌旁,杏儿懂事在旁边帮其按摩。 喝酒的叔侄俩还没有醉,满脸红光坐在沙发上喝着解酒茶,铁大山在旁边作陪,朱泉喝醉,正在银树的房间躺着。 太叔延去冼手过来。 “三十公子。”高守仁叔侄快快起来行礼,有些紧张,尤其高守仁频频拭擦额头上的簿汗。 “不用多礼。坐。” 太叔延抱着银雪坐姿随意坐在长念身边,银雪顺势向长念身上爬,抱着长念不松手。这时铁小山来上茶。 铁小山端一大托的糖果、几样糕点出来——正是高守仁给二小只带来的零食。 作为陪坐人,银枝、银雪毫不压力吃着,吃到好吃的,把没吃完的给长念,偶尔直接给叔延,高守仁叔侄看着太叔延自然吃下银雪吃过的糕点,心头暗自惊讶。 同时意识到,长念四姐弟在三十公子心中的地位远比他们高想的要重很多,怕不是相识,寻处乡下养病这么简单。 莫非—— 高守仁哆嗦看向斜对面的长念,三十公子自然而落落座在她身边,她并没有为此排斥或找开距离,神色自然。 长念谈不上绝色,一身白色为主红色作点缀的交领衣裙,样貌和身段还比不上镇上娇养的闺女,吸引人目光是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这双眼睛和三个弟弟妹妹的一样,总觉得会说话,让人移不开眼睛。 以三十公子的身份娶大臣嫡女都能娶,为什么偏偏会选择一个无父无母的农家女子? “高大人,来此,为何事?”太叔延看到高守仁在打量长念,语气降低几分。 “三十公子,案子已经审结,这是案件总结,和王至、李氏、铁小珠、王远的供词,下官过来看看您还有什么吩咐?” 高守仁收下心神,不敢再打量,高守仁意示自己的侄儿拿出随身带的公文恭敬递给太叔延,“这是别人送给王至的假腰牌。” 章节目录 第595章 你没有,三十大哥有 第596章你没有,三十大哥有 太叔延接过,快速浏览,看完把看完一张,递一张给长念,长念认真在看,银枝、银雪二个凑着脑袋认真的看着,那神情看得让高守仁和高捕头二个有种错觉,二个小不丁认字。 “银枝、银雪识字?他们能看得懂。” 高捕头低声问坐在自己身旁的铁大山。 “嗯。常用的字基本上认识,普通记账,书信没有问题。”事实上,二小只因为算账,认字的速度飞速前进,遇上生字,即时问身边懂字的人,长念或太叔延,边做边学,比银树、青山在书堂认的字还要多。 银雪记性好,给她说过一遍,她能记住,银枝不记得,她还能反过来教银枝,认字速度直线上升。 高捕头乍舌。 这么小就懂这么多字,他们几岁开始认字读书? 生活用字,最码起也有一二千个,以他们这个年纪,能认些简单的已经了不起,更别说书信。 “这假牌来源查了?” 太叔延拿着假银牌看了看,做功粗糙,花纹也不对,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查了。是伯州郡里的一个私人银坊,查不出谁去做的。银坊的人只说是一个乞丐去定做的,认遍郡里的乞丐,银坊的人没指认出来。王远那边也认不出来。” 伯州郡?! “陈老爷!!” 长念和铁大山同时想到陈老爷。 在郡里,能和长念有过节的,无非是陈老爷,他们夫妻都想买银枝、银雪,跟铁家磨了一年,结果买卖落空,年后还落了面子,被高捕头当众捆了,听说花了大价钱才从牢里出来。 “我记得他。”高捕头也想起来。 若真是陈老爷,那就说得通。 他有银子,想定制一个假牌子,让人认不出来,这点,有银子便有人帮他做,何况他只出一个假牌子,就能挑起王至和长念开撕,不管成或败,对他没有影响。 王至成功,他报了心中的怨恨;王至失败,那扯不到他头上。 “下官回去立刻严查,真若是他所为,定不轻饶。”高守仁连连向太叔延保证,“只是,王家那边好判,就是李氏母女俩……” 高守仁看向长念,希望长念表态。 他来此,想探知长念对李氏母女俩的态度。 “高伯伯,坏人,该罚!” “对!该罚!!” 小二只板着小脸,气鼓鼓的瞪着高守仁。兄妹俩一前一后附和着。 “是,是,银枝、银雪说得对,坏人该罚,该罚。”高守仁响应二小只的话,“高伯伯不会放过坏人。” “王家是不是有个一岁大的孩子?”长念问。 “是。一并抓进牢里。” “该怎么罚,大人就怎么罚,我奶……李氏再关个五六天。别太难为她,那孩子抱出来送回铁家。” 她得让李氏吃吃苦,记住这次的教训。至于铁小珠的儿子是无辜的,他不该为大人的行为负责。 至于铁小珠,她一犯再犯,怎么判,由官府决定。 “高大人,王家,可别再出批漏。”太叔延冷声叮咛。 高守仁一惊,倏地跪下来,高捕头也跟着跪下来,叔侄俩彷徨不安,“下官不敢,这次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上次若不是胡世宗通风报信,哪能有这事! “有黄金,不跪,不跪。” 银雪好像想到什么,从长念腿上下来,去拉着离自己最近的高捕头起来,高捕头哪敢起来。 “高大人,回去好好办差。”太叔延看着银雪,开口道。 “是,是,下官告退。”高守仁连连保证,起身急着回去。 “大人,我送你。” 铁大山跟着高守仁后面出去,长念四姐弟跟着出去。 “银树,你生辰,高伯伯没什么送你,我俗气些,送银子。”说着从袖笼里拿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递给银树。 “高伯伯,无功不受碌……”银树不敢接。 “你既叫我一声高伯伯,我就是你长辈,长者赐,不可辞。拿着……” 银树看长念一眼,长念点点头,银树只能收下,“谢谢高伯伯。” 送走高守仁等人,银树看着手中的银票不知如何是好。长念和银枝、银雪已经回院。 “收着吧。人情往来,人际关系处理,这些银树你都得学起来。”铁大山拍拍银树的肩膀教导,银树是长子,他得挑得这个家。 “大山哥,郡首大人给我银票,是因为利益吗?” “……” 铁大山意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银树,他没想到银树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你怎么会这样问?” 像银树这般大的孩子,有人给银子,或糖果,只会想是对方爱护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利益二字来。 “初进山当晚,姐姐说过,这个世间,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一是情,二是利益。亲情、母子情、兄妹情、夫妻情、朋友情、师生情等等,如果没有情,那只有利益。我和郡首大人自然没有情,那唯有利益,可是,我有值得郡首大人讨好的利益吗?” 听完银树的话,铁大山震惊连连,他没想到长念会说出这翻话来,还是初进山当晚,当时的长念可是目不识丁,是听来还是她自己想的? 想到长念在山洞里种种,他释然了,长念向来聪明,以前在铁家没有相交不了解而已,长念能说出这样言论,不奇怪。 倒是他,想偏差,骨子里女子不如男子思想作怪,小看长念。 “你没有,三十大哥有。” “哦。”银树点点头,朦朦胧胧,他有些懂,又有些不懂,却没有深究,只是在心中下决心,要念好书,长成参天大树,为姐姐、银枝、银雪遮风挡雨。 一场生辰宴办下来,个个都散架,尤其是铁大山四兄妹,一早就开始忙着不停的转,直喊着要回去大睡一场。 可是,还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办——长念魂魄不稳。 “道长,今晚,长念魂魄不稳的法事,要准备些什么吗?”六奶奶问有点微醉的全真道长,对此事,六奶奶很重视。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做法事 第597章做法事 她被长念在梦里遇到她父母的事情吓过,如今能做法事把长念的魂魄稳定下来,她百分百同意。 “嗯?”仰靠半躺在沙发上的全真道长,眯着醉眼,迷糊应一声,没有下文。 “全真道长醉了。”一边的五子看着,无奈道,“老人家,只需备香案便可。” “只备香案,三牲六畜什么的,不用吗?”六奶奶狐疑看着五子。 “不用。道长向来求简,他老人家说过,一道符能解决的事情就不弄那么多仪式,花哨的招式。如果全真道长要求那些,代表事情很严重。” “哦……” 六奶奶半知半解地应一声,在她认知里,要求要的东西越难求,道长的法术越高深,以至做法事用的牲畜要求越来越奇葩。 到子时,六奶奶他们早早等在长念的大院里,备好香案,等着道长做法事。 “五子小道长,这真的不用再备其他物吗?”朱泉又不肯定地问旁边的五子。 “不用。你且耐心等等,时机到,全真道长自然会出现。”五子始终在边上啃着猪腿,快要变成第二个银雪。 呃,银雪在边拿猪腿在啃,二颊肉帮子正在嚼动,不时给旁边的银枝咬一口,双手全是酱汁。 秀洪婶在边上紧张等待,就盼银雪快点啃完,啃完好带她去洗手,待全真道长出来做法事。 长念和太叔延并排站着,连正在养伤的四君,在初十的扶持下站在旁边。 月光高照,淡淡的光晖投下来,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一个影子,大家静静地等待,紧张之余,又听银雪和五子咀嚼肉的声音。 “来,来,去净手。” 一见银雪吃完,秀洪抱起银雪向水井边去,铁大山快跑跟上来,帮忙舀水,递夷子,用手帕替她擦干她,抱她回去站好,全真道长一身灰色的道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乌黑发亮,扁圆的木……木头。 真是木头。 在夜明珠的光晖照耀下,众人清楚地看见,真是木头,也许全真道长拿多了,木头变成光滑无比,油亮油亮的。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连道士最常用的桃花剑啊,铜板剑啊,朱砂、符纸等等,通通都没有。 这样的全真道长看得见多识广的六奶奶一家疑惑不已。 “焚香,请五友。”全真道长此时全然没有白日里喝酒喝得小迷糊那个模样,表情冷清严肃,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是。” 五子早已没有啃猪腿的吃货模样,一脸正色应下,拿起朱泉早早备好的一把清香,拿出一把,右手握成虚剑,在虚空中快速比划着,然后轻轻往清香头端一点,清香缓缓燃烧起来。 五子这一手露得让众人神情更加庄严穆肃。 “玄阳派第二百五十七代掌门全真子以血气之约恭请南尼尊者、北山子观真人、天山境帝仙人、幻仙派真人、黑雪观不言仙人前来助阵。” 一声令下,在全真道长四周出现五道人形光影,白光透着淡淡的金光,光影中人物样貌不一样,他们仿佛活的一样,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在舞动。 金色的光不断从挥动的法器中跳脱出来涌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符笼罩在在众人头上空。 “怕!!” 银雪第一个躲。 她扑在秀洪衣襟前,不敢抬头。 银枝胆子大些,他被铁小山抱着,透过指缝偷偷看。 银树紧紧拉住铁大山的衣衫,杏儿被朱泉抱着,青山、小妹躲在二位哥哥后面,家里几个小的不太敢看。 全真道长的声仿佛从四面四方威逼而来,手上的圆形木头块放空气一放,木块稳稳放在虚空中,全真道长挥起宽大的道长嘴里念念有词,同时竖起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书写。 和刚出来的比划书写不一样,这一次,他的指尖仿佛带着金色的光茫,划过的虚空留下金色的光芒,一笔接着一接,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亮起来,一道道符文停在虚空中,聚而不散,原来朴素无华的圆形木块随着全真道长写的金色光茫越来越多,它开始抖动起来,浑身萦绕着金色的光晕。 旁观的人大气不敢出,他们何时见过这个阵仗,别说虚空画出金色的符文,就是手指点清香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全真道长嘴里念着的词,除开头那句请人来助阵听得懂之外,其他一句都不懂。 长念更是往太叔延的身旁挪二分,这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近和理解的事物,她本是无神论,可是来到这里以后,她不得不信。 全真道长吟唱的速度越来越快,虚写符文跟着越来越快,全真道长周边三米范围全都是金色的符文。 “长念,三十,脉血入盘。”五子在边上助喊。 “长念,别怕。”一旁的三十冷静,拉着长念走到飘浮的木盘前,银钗一划,直接划过长念和自己的手腕,新鲜的血快速流入木盘。 瞬间木盘的光比之前亮了好几倍,全真道长写的金色的符文在刹那间像活了一样,通通向长念和三十身上涌去,金色的光芒涌成巨大的光圈,亮得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正在旁观的六奶奶等人被迫后退,银枝、银雪他们伏着身子,埋头不敢看。 “会不会出事?……”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六奶奶哆嗦起来,第一次见人做法事做到金光闪闪。 “没吧。”秀洪婶满脸不确定。 那就没吧。 “好了,散了吧。”五子突然高喊一声。 散了? 众人写满犹疑地看着五子,那光还在,符文还在动,全真道长还在……不在,全真道长不知何时从何处拿出一个猪脚坐在一边的靠椅上边啃边喝酒,直嚷着,“累死老子。”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什么时候停止做法的? 听到散了的太叔延和长念二人为之一愣,低头看着游走在自己身边的符文,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伤痕竟然不见。 “行了,三十和长念出来吧。”五子受不了他们俩磨蹭,直接上去把他们从符文包围圈中拉出来,“符文会自己慢慢消散,都没事,大家回去睡吧。对了,大山,还有猪腿吗?饿。” 章节目录 第597章 神魂 第598章神魂 “有。有的。”全程懵然的铁大山被点名,连连点头,他放下银雪,回厨房,用一个大盆把炖在锅里的猪腿全搬出来。 “姐姐。痛不痛?”银雪跑到长念身边,拉着长念的手直看,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伤口。 “不痛。三十大哥,饿吗?”长念抱起银雪,看着五子和全真道长开啃的豪迈,她也饿,很想和他们一样豪迈的开啃。 太叔延看向全真道长和五子,老实说,“饿。” 看他们那吃相,不饿也馋。 “大山,家里,还有什么肉食,热一热都端出来啃……吃吧。”六奶奶也被五子的吃相给馋到,感觉自己能吃下一个肉猪脚。 “好。”大山应着。 “长念,你没事吧?”太叔延悄悄对长念。 “没事。”长念摇摇头,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就是刚刚被金色符文包围时,意识有一瞬间是麻木的,她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亦无法分清自己身在何处。 “全真道长,刚刚那五个是真实存在的道士吗?”太叔延好奇地问。 虽然他从出生起,全真道长就陪在他身边,助他渡过一个个难劫,但是对于全真道长这一行了解甚微。 “嗯。他们是元魂暂离躯体来助我行事。”全真道长看向太叔延,静看一会,又道,“鬼有鬼魂,青光泛着黑,越黑越是高深;人有元魂,白光,亦有白光泛着浅黄,泛着黄光大部分是修道之人;神有神魂,金黄纯亮,能镇压一切神魂和元魂。 他日,你遇见泛着金光的魂体,他对你没有恶意,跟紧他,他会护佑你。” “神魂?像观音娘娘、灶王爷、土地爷、佛祖,这些神的魂魄,统称为神魂?”突然接触到神魂这一词,太叔延感觉到陌生。 “嗯,还有一种神魂比较特殊,阳间投胎为人,历劫的神,他们虽然为人,但是他们的魂魄仍是神魂。” “刚刚那五个道长是向神魂转化?” “不。五个道长,就算沾上淡淡金光,实际上还是人的元魂,离转化神魂差得很远,除非他们有一天能羽化成神,登上神位,他们才会拥有神魂。” 所以,很多人热衷于修道,追求长生之道。 “噗!!” 全真道长语音刚落喷吐出一口鲜血,吓倒一众人等。 “没事。没事,做法术累着。”面对众人关心,全真道长一抹血迹,又继续大吃猪腿,若个没事人一样,“还有没有肉?猪腿?” 倒是一旁的五子神情忧郁起来,几次想开口,又说不出来。 “有!有,马上来。” 六奶奶和朱泉他们看全真道长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吃,提起的心又放回原处,瞧他师徒饿鬼般的模样,哪里像有事? 应该没事吧? 秀洪跟着回厨房,肉菜还有不少,现成的熟肉,但大部分都是骨头,头头脚脚之类的。还有三只完好的卤兔子。 之前的猪脚,一起八条和猪耳朵,獐子的脚,秀洪想银雪爱啃这些带骨头,便剁了卤在锅里,让她自己当零食啃。 秀洪和大山热好,全端到院子里,人手一杯茶或一杯酒吃起来,原来一场严谨的法会变成一场吃食大会。 全程只有铁大山一个人心存疑惑:全真道长明明是替长念作法解决魂魄不稳的事情,为什么连三十大哥亦参与进去? 不过,疑惑归疑惑,关于道法,他作为门外汉,一窍不通,没敢问出来,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这样做,会对长念好吧。 太叔延在众人吃相的感染下吃一只兔子后腿,个个撑得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在院子散步,有些浇菜,摘菜,准备次天的青菜份量。 长念这边的事结,全真道长似乎想通心中的结,整个人神采奕奕,陪着银枝、银雪到处玩,上树掏蛋下水摸虾。 全村人都看见二个身穿道士袍的道士跟在银枝、银雪后面玩,后面跟着一二只狗狗,人和狗玩得全身都是泥,其中一个还是白发苍苍的老道士,这哪有道观那些得道高人的影子? 原本村里人想花几文钱就近来和全真道长求平安符,看到这般不靠谱的道士,哪敢花这钱,纷纷去以往去过的道观求,全真道长乐得自在。 全真道长跟着银枝、银雪玩五天后,提出告别。 秀洪婶知道全真道长爱猪腿,爱喝酒,特意卤一大锅猪腿给他和五子带着,备子五大坛自己家酿的酒。 “三十,我想通。我老说阴阳万物自有定数,可是我忘记了,定数中含有变数,命运的诸多因素中先天定数因素,这仅仅是命运轨迹主线,并不是命运的全部。从今开始,我不会再卜算你的命势、窥探天机。” 全真道长难得做一回慈祥的长辈,他伸手拍拍太叔延的肩膀。 “嗯。”太叔延点点头。 “长念,一个月内,你意外之喜。”临上马车前,全真道长对长念道。 “那,我父母真的还活着吗?”长念忍不住再次提起。 全真道长静静地凝视长念,转身之前,“你们四姐弟的父母缘不浅,尤其是你,长念。” 长念看着全真道长渐行渐远离去的马车,心里嗵嗵地跳起来。 她和银树他们四姐弟的父母是一样的,偏偏全真道长特别指名道姓说她父母缘不浅,意思是说她还有机会看到她的亲生父母。 但是以何种方式再见? 是梦里吗? “怎么了?”太叔延看长念的神色不对,关心地问。 “没。全真道长突然离开,有些不舍。”连带银枝、银雪也怏怏的,没有以往的活力。 “银雪,你的烤鸭糊了。”太叔延故意提起她的烤鸭。 “啊,我的鸭!” 一提到吃,银雪变得活力满满,急冲冲拉着银枝转身向自己烤鸭的角落跑去,这会银雪只记得自己的烤鸭,哪还记得全真道长。 “四君姐,糊了,糊了,转转……” 远远听到银雪大呼小叫的声音,看得长念和太叔延开心笑着。 全真道长和五子的离开,银枝、银雪恢复以往的生活方式,白天跟在长念和太叔延身边打转。 章节目录 第598章 秦山,当初苏阳和寒素命终的地点 第599章秦山,当初苏阳和寒素命终的地点 待银树回来后,如果地里不除草,不下粪,他们跟着银树青山出去放鸭,到处玩,挖野菜,挖地蛇,摸虾,学着打猪草,直到太阳下完山才回来。 “五子,去秦山。” 全真道长坐在马车上,吩咐赶车的五子直奔秦山。 “……秦山?” 秦山,当初苏阳和寒素命终的地点,亦是在那里,师父遇到赵天寿,在那里决定收他为徒,所有的变数都从秦山开始,又从秦山结束。 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结束,而是暂停了。 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是师父发觉不妥的地方吗? 说到秦山,五子的语调都变得不稳,“去秦山,一子师兄他们传来的消息吗?” “不是。秦山,赵天寿出生之地,迟家大宅。” 此话一出,五子,六子不约而同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五子犹豫地问,“事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要不,我们先回灵山观,和灵清子师叔商量后再决定……” “我没弱到,连个不入流的道士的斗不过,走吧。”全真道长挥挥手,坚持自己的决定,“迟归一,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事情,他总该想明白,我们是时候好好谈一谈。” “真能说得通,当初迟归一就不会找师傅拼命……”说到拼命,六子蓦然看向自己师傅,“前后二度引长念魂魄离体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我觉得是他!!论起来,迟家三十二口无辜惨遭苏阳砍杀,归根结底是为了寒素,而长念又是寒素的转世,这样一来,岂不是能说得通?” “道法不一样。不可能是他。”全真道长了解迟归一,“他入归无派道,道法与我们这派对相差不大,但是二次引长念魂魄离体的人手法更像明阳派,道法阴狠、霸道。我就怕,这个人就是当初替赵天寿改命,改头换命,骗过我的人。” “啊?” 五子、六子双双惊呼不已。 “赵天寿,苏阳夫妻离世后,我们不是把他锁在锁魂塔吗?他的一生只能在锁魂塔里老死,不可能有别的作为;那个人祸害完赵天寿,现在又来害长念,为什么?他和长念有仇吗?” “所以,得去秦山。”全真道长不容质置的道,“没有答案,我们就得去寻找答案。” “师傅,当年,您收赵天寿为关门弟子,后来又不再教导他,真是因为他心术不正,执念太深吗?”六子问起当年的事情。 赵天寿和他们一至六子不一样,他们从小由道观收养,无父无母,换句话说,他们生来就是做道士的人,师傅在六十年间,才陆续收他们六人收为徒弟。 赵天寿在他二十岁“高龄”才正式拜在师傅门下。 收赵天寿为徒,是因为师傅相中他的天资,百年难遇见,后来舍弃他,是因他心术不正,这是师傅对外的说法,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是。” 果然。 “他正式拜在我门下后,某天我心血来潮,给自己占一卦。十凶,魂飞魄散。之后让清灵子为我算,仍是十凶。” “……” 五子和六子错愕不已。 十凶! 九死一生都还尚有一丝生机,十凶,就是道道凶险,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绝无生还的可能。 “不应该啊!” 五子和六子不明白看向师傅,“我们学道之人,早已身在红尘外,不轻易沾染情缘,沾只是因缘,再不济的道士,只要为正义苍生除妖去魔,多多少少都会有福泽加身,寿命比世人长,怎么会是十凶?即便沾上三十这桩情缘,师傅也不该是十凶下场?” “那时苏阳和寒素还没有出现。我已是十凶。我想最大的变数是我和赵天寿师徒情份。”十凶卦象就是在赵天寿正式拜师之后出现,“事后,我和你师叔发现赵天寿的命在拜我为师之前已被人改命。” “以命易命?”六子第一个想到这个。 “不是。是以命夺命。” “……” 全真道长的话让五子,六子一时哑然,虽是一字之差,却是二种差天共地的改命手段。 以命易命,是二厢情愿,只要不违犯天地法则,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以命夺命,则是强夺他人的寿命,这种改命往往强夺好几个人的命才凑得一个福碌寿聚集一身的命格。 这种阴损的道术为天地法则不容,早已被禁,成为禁术。 “所有一切都是冲你来的吗,师傅?”五子担忧地问。 他们这一行,收徒不是随随便便就收的,得有学道天赋,命格适合,简单一句: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人。 “可能吧,这其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天机,我的命格不是十凶,只是天机不展,我窥探再多都没有用。” “现在仍是十凶吗?”六子问。 “我允下苏阳和寒素下世之约时,我的命运之休咎,渐渐变得模糊,算不出来,亦看不清。五子,先去锁魂塔。” 和三十的命运一样,看不清,算不出来。 他想十凶命,天机可能在三十和长念身上。 “是。” 想到锁魂塔中的赵天寿师徒三人一时间沉默了。 锁魂塔。 师徒三人看到被困在灵台上的赵天寿,此时的他老态龙钟,精神颓败歪坐靠在巨大的桃心木剑上,他身下只是一块平凡无奇的大石,此外,并无任何的枷锁。 可是,师徒三人都知道,赵天寿走不出这方十寸天地,在世人眼里看不见的虚空中充斥着一道又一道金线织成一座囚笼,赵天寿困在其中,出不来。 “哼……” 如同行尸般的人赵天寿从嘴里发出蔑视的哼笑,顿时整张脸在奇怪的笑容加持下变得诡异碜人。 “师傅,你来啦。怎么?来看看你徒弟我死了没?……”许是许久未曾说话,声音变得沙哑,句句饱含讽刺,“不能啊,师傅你老人家十凶的命,都活得好好的,徒儿怎么会轻易死呢?” 五子和六子惊恐对视一眼——赵天寿竟然知道师傅是十凶的命势?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当年谁给你改命 第600章当年谁给你改命? 他怎么会知道? 他们师兄弟这三四十年一直跟在师傅身边,他们亦是刚刚得知,赵天寿他如何得知? “你背后的人是谁?”全真道长对赵天寿说出自己的命势反应平淡,他凝视赵天寿苍白灰败的脸孔平和地问。 “呵呵……” 回应全真道长的只是没有意义的怪笑。 “当年谁给你改命?” “呵呵……” “……” 无论问什么,赵天寿回应只有怪笑,带着无尽的嘲讽,仿佛在嘲笑全真道长蠢,在做无用功。 全真道长试用道术去控制他的心智是询问,或者搜魂,无一收获。 什么都没有得到。 越是没有,越是让师徒三人感到惊恐。 师徒三人来一遍锁魂塔,只能肯定,赵天寿还是赵天寿,此外,再无别的信息。 之后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师徒三人不断进锁魂塔看赵天寿,很多时间什么话都没问,进来就坐在一角,打坐修行。 确定赵天寿真是赵天寿后,师徒三人离开灵山观,直奔秦山。 师徒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第三天,锁魂塔悄悄进入一个黑衣黑袍的人,一头罩到脚,全是黑色,不说脸看不见,连眼睛都看不见。 “师尊。” 黑袍人进来后,赵天寿一改之前的颓败,精神爽利给来人行礼。 “走吧。” 随着这声走,黑袍人拿出一个布满奇怪符文的圆盘,把手附在上面,顿时圆盘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光竟然把原来金色的线丝活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赵天寿起身,不,准备来说,起来的只是赵天寿的虚影,虚影从撕开口子串出自动化成一抹烟进入黑袍人悬挂在腰间的黑色葫芦里。 黑袍人收起圆盘,快速离开。 负责守塔的道长听到动静进来查看,赵天寿还是赵天寿,还掀起眼帘不屑地扫他一眼,确定人在,人活,守塔的道长并没有多想,转身出去。 二名官差很快进村,给铁家送还铁小珠的儿子,晖哥儿。 这孩子的到来,铁家手忙手乱,九个多月的胭脂生产,家里就还有小花儿和爱娇二个女人在张劳。 她们谁都没有心思去争宠,去斗,这样的铁家还有什么好留的,只不过,她们的户籍握在别人手里,她们不敢乱动。 如今铁家这副模样,就怕铁三柱来个狠的,直接把她们二人卖奴,用银子把李氏母女俩从牢里捞出来,那她们就惨。 原本,犯事,还有长念那边可以求情,偏偏就犯到长念头上,连铁三柱都不敢去求情,铁全康去,回来也没有说,她们心里没有底。 去年铁全安进牢,卖个三个小妾,一个孙女,如今李氏母女进牢,比铁全安更重要,谁知道铁三柱会不会卖人。 论卖,最危险是她们二个。 所以,现在的她们什么活都做,不用人盯着,洗衣做饭、浇菜园子,家里几个小的也知道家里的变化,大家默默跟在二个婶子身后做事,谁都不敢闹。 胭脂突然发动,让人始不及,慌忙请接生婆,请来老郎中,胭脂叫唤半天,还没有生下来,又多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几天的牢狱生活弄得晖哥儿日夜不安的哭闹,回到铁家,看不到熟悉的人,更哭得厉害。 作为大家长,铁三柱被哭得心烦,甩手不干,提着烟枪杆去作坊躲清静。 哭哭闹闹到半夜,胭脂生下一个男娃,铁全康脸上总算有了笑容,添丁是喜事,从去年到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唯一喜事。 铁三柱执行着小事不管,大事不理的做派,每天提着烟枪杆到处和别人唠叨,再不好的人,他总有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每到饭点就回来吃,不然一天见不过人影。 李氏不在,家里的大大小小事,铁全康只能扛起来,尤其银子的事情。铁大妮来那天,回去进铁家坐一会,留下十两。 有这十两,小花儿每天去买二斤肉回来,去挖不少竹笋回来换着法子做,没有李氏分肉食,在吃食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至少铁三柱很惬意。 晖哥儿那孩子铁全康交给若霜那几个小娃看,一岁多的小娃会走,会爬,适应二天,他不再哭闹,每天都在家里和几个小的玩在一块,成为一个泥娃娃。 铁全康儿子洗三那边,长念姐弟没有过去,随礼,一只平安手镯,托朱叔在镇上买的,托大奶奶那边一并随礼。 铁全康让书香送一大碗肉菜过来。 没过几天,李氏瘦一大圈,在铁全富的陪伴下回来。 随着她的回归,铁家重新热闹起来。 回到当天,铁全康让小花儿去村里有刚刚蛋鸡的人家买二只鸡回来,专门炖给李氏,李氏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感动得心头酸酸的,这孩子到底是心疼她。 “六儿,来,陪娘吃。” 去柜子拿来一只泥碗,给铁全康盛鸡汤。 “好。”铁全康没有拒绝,坐在一旁陪着李氏吃,不过,二只鸡腿都没有动,全留给李氏,这举动更让李氏感动。 她的好儿子啊。 李氏回来,对自己的外孙更是抱在手里不放,她抱着晖哥儿喂他喝着鸡汤,小家伙难得吃上一回肉汤,喝得欢快,这些日子天天吃粗粮,吃青菜的晖哥儿瘦得小脸尖尖的,李氏心疼不已。 “六儿,你能不能去求求长念,把你五姐也放回来吧。”李氏央求着,她得知是六儿去求的情让她回来,她就想,不如也去求情让小珠回来。 她气归气,牢里到底是她的女儿,她放心不下。 “娘,她的事情你别管,若不是她,你能受这份罪吗?若不是她,我能去求长念吗?如今弄得长念和我们家断了往来……” “断……断了往来?”李氏愣住,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铁全康。 水心麽麽那边不原谅他们,如今连往来都断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沾铁长念的大富贵。 “不行,我去问问她,她的心是不是黑的,乍就这么狠……”李氏怒火涌上心头,不顾一切开骂,她好吃好喝捧着长念,就换来一句断了往来?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李财逼铁大妮发毒誓 第601章李财逼铁大妮发毒誓 那她还不如养条狗,狗都知道对她摇尾巴。 “娘!!” 铁全康怒叫一声,吓得正在骂人的李氏激灵,讪讪闭嘴,不敢再骂。 “娘,你还扎腾什么?你真的要长念连我这个六叔都不认吗?再这样扎腾下去,长念只会离我们更远,那样的结果,你想要吗?” “娘,好好想想,自从四哥下牢以来,哪一件事是我们做对的?如果你还想要长念的大富贵,你就别闹,好好安生过日子,过年过节,我们送些肉过去……” “我们还送肉?不送!” 这点李氏不答应,有肉她会吃,为什么要送给白眼狼吃? “娘啊,你以往的精明能干哪去?这么简单的路子你都看不清吗?既是断了往来,我们不主动示好,如何缓解关系?娘,别总盯着这些小银子,你得看看长念燕都那边的大富贵。你若不愿拿银子,就用我受伤时,长念送过来的五两银子来买吧,这能买好多肉。这样想,你是不是好受?” “那你五姐怎么办?”李氏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女儿。 “还能怎么办,只能看她的造化。”铁全康耸耸肩,他无能为力。 长念能松口饶过他娘,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还想让铁小珠回来,无疑得寸进尺,令长念更加讨厌。 “都怪你二姐那蠢货没用。如果她能求长念,这事准能成。改天我见到她,非打她不可……” 李氏骂骂咧咧的,骂着骂着,把铁小珠进牢坐牢的罪名全扣到铁大妮身上,远在李家不分日夜照顾着病榻上的李家老爷的铁大妮还不知道自己背负一条又一条不可饶恕的大罪,在李氏心中判下死刑。 铁大妮站在床前,用热棉帕轻轻拭擦着进气多出气少的李家老爷的脸。 “娘亲。” 铁大妮身边站着一个六岁大的女娃,一身半旧的夏衫,小脸有着婴儿肥,她有些胆怯叫着自己的娘亲。 “小安,别怕,老爷会好起来的。”铁大妮放下帕子轻轻搂着自己的女儿,瞧着脸无颜色的老爷,已经二天没有醒来,她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如果老爷醒不来,我们怎么办?”六岁的小安已经懂了很多,从小她在铁大妮身边长大,虽然是铁大妮的养女,但是她唯一的特权是不用穿下人衣,不用派去别的地方做苦力,可以留在铁大妮身边做些轻便的活计。 事实上,她仍是李家的下人。 和铁大妮一样,称李家老爷为老爷,过年过节之类的,李家老爷打赏,也是按下人来打赏,并不会因为她是铁大妮收养的高看几分。 “娘也不知道。”铁大妮迷茫摇摇头。 现在李家连灵堂都搭好,来大夫个个都摇头,说着准备后事,连李家大少爷李富安排随从在隔壁守着,一有情况马上去通知。 “大妮啊。” 突然炕上的李家老爷低低叫着。 “老爷。” 铁大妮母女俩惊喜看过去,李家老爷真的醒来,布满皱纹的老脸满脸通光,不见半点病态,连混沌的老眼一片清明。 “大妮,扶我起来。”李家老爷挣扎起来,铁大妮倾身过去把李家老爷扶起,在他身后垫上被子,让他舒服靠着,接过小安递过来的温水小心喂李老爷喝下去。 精神很好。 这二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气色和精神。 “小安,去通知少爷,老爷醒了。”铁大妮见李家老爷醒来,全身都松了,吩咐女儿去叫人。 “大妮,以后的日子,只有你们母女相依为命,老爷我再护不了你。”李家老爷拉着铁大妮的手依依不舍地说。 “老爷,你别说这些晦气话,你会长命百岁,你还答应我,说陪我去看雪的。”铁大妮虽然嘴上说着长命百岁,但是她却开始哭出来。 惊喜过后,铁大妮才反应过来,老爷这是回光返照。 “哪来的长命百岁。大妮,我要你向观音娘娘发个毒誓,有生之年,你的户籍绝不迁回你爹娘户下,不在你爹娘的安排下再嫁,违誓,李财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永不超生。” “爹!!” 李老爷这话被进来的李家少爷一家四口听得明白,李富十分不赞同自己的父亲的话,铁大妮是什么人,他知道,对她爹娘无条件服从,要她发这样毒誓,岂不是害他爹死都死得不安。 “老爷……” 铁大妮只顾着哭。 “发誓!!”李老爷徒然提高声音,板着脸,威严冲铁大妮大叫一声。 “爹!!” 李富着急叫着他爹,不赞成。 “你别管。”李老爷瞄儿子一眼,不理会他。 “我发,我发。”铁大妮哭得声线变得沙哑,跪在一旁的观音像面前,拈香起誓,“我,铁大妮今日向观音娘娘起誓,有生之年,我的户籍绝不迁回铁家,不在爹娘的安排下再嫁,违誓,李财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永不超生。” “都出去吧,阿富一个留下。” 铁大妮发完毒誓,李老爷赶人离开。 陆陆续续,李富的妻子和下人、铁大妮母女哭哭啼啼离开。 “阿富,你从小跟在我身边,这些年后,你独当一面,我走后,我不担心你,我只担心铁大妮。”父子俩谈起心来。 “爹,你想我做什么?”李富问着,双手握着李老爷枯老的手。 “阿富。”李老爷伸出枯老的手拍拍儿子的肩头,“爹老了。阿富,我走后,我不要铁大妮为我守灵守孝,我已经写好和离书,你帮她们母女立户,让她们离开李家,给她三百两,算是了全我和她的夫妻情。” “好。”李富无条件答应。 “这三百两,先不要给她,她守不住,铁家那二个什么人,我们都清楚,哪一天,她对铁家那边死心,你再给她吧。三百两够她们母女简简单单生活一辈子。” “嗯。” “如果她未嫁,你就把她当亲戚,逢年过节给她送些礼,有事照顾一二,如果她再嫁,你就送份嫁妆给她,从此李家和她不再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601章 铁大妮成为寡妇 第602章铁大妮成为寡妇 铁大妮的去处,李财这些年,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安排。 铁大妮不再担着他李财的名头过日子,对铁大妮,对李富夫妻都是一桩好事。不然,铁大妮担着他李财继室的名义,继续在府里生活,对李富夫妻尴尬,久而久之,难保会滋生不满,不如放铁大妮自由。 铁大妮不争,不代表李富媳妇没有想法。 “好。”李富不停的点头,眼泪不断的流下来。 李财见自己儿子答应,松神不少态,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只要他答应的事情,他会尽自己所能做到。 让李富把未嫁的铁大妮当亲戚,希望哪一天铁大妮有难,求上门来,李富能帮一把,毕竟当十九年的夫妻,铁大妮不争不抢的性子,他不想她过得太苦,有李富这门亲戚在,同村的人要欺负她,得想想李家。 李家,丢掉铁大妮这个包袱,从此和铁家划清界限,不再受到铁家人的打扰;铁大妮,从此母女俩便是自由人,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这便是李财逼铁大妮发毒誓的原因。 他心知铁大妮心软,架不住铁家二个老家伙的话,哄一下,她就没主见的点头。 李氏能把十六岁的铁大妮嫁给他,也能为银子把铁大妮再嫁。 当晚,李府挂起白灯笼,哀哭一片。 铁若雨八个奴姬终于等来自己主子派来的人,登上来接的马车,结束她们脱衣跳艳舞的低俗表演。 铁若雨的主子是二品文官刘文书,自命风流才子,爱结交同道中人,府中伺养着八大美艳奴姬,每每下朝后,私底下拉帮结派,纠集一群人玩乐,写淫诗唱艳曲,荒淫无道。 铁若雨等人回去后,听说当家母被罚抄十遍佛经,她们作为奴姬笑着感谢主子的厚爱。 她们不过一群玩物,哪能真的为她们去罚当家主母,这点罚不痛不痒,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重新回到主子身边,已经习惯奴人生活的铁若雨过得如鱼获水,把主子伺候好,主子恩宠不断,她是奴,住在香居园,平时主子没招唤,就留在园子里活动,没有自由,但是吃食用度不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差。 铁若雨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主子面前挣得一席地位,尤其她跳的冰舞更是一绝。 平常人用身体接解冰块几息就受不了,而铁若雨能披着透明轻纱在冰块上舞蹈,每每主子接待贵客点她出去跳舞,给主子挣脸面,一来二去,刘文书习惯把铁若雨带在身边。 “雨奴,老爷让您一刻后到梅香阁招呼客人,文雅人士。”铁若雨正在香居园里的池塘观鱼台前一点点往池塘里投着鱼饵,一点、一点的鱼饵往往引来一大群的鱼儿来争食。 一个下人模样的十七八岁的女子穿着粗布麻衫,态度带着高一等的傲气,把话说完,不管铁若雨应不应,自己回身就走。 “多谢姐姐来告知。”铁若雨不在意下人的态度,笑着道谢,目送她离开。 她是奴,即使一个使粗下人的地位,亦比她这个奴高,将近二年的时间,她早已看穿,学着低头,学着不计较。 铁若雨平时最爱在这里喂鱼,一喂就是好几个时辰,看着鱼儿争食,有些甚至争着鱼头都破仍在力挣上游,就为抢那一点点吃食。 而她就好比池塘里其中一尾鱼拼命的争,拼命的往上游,想在主子面前争到一点点恩宠,抬眼看着若大的香居园,里面住着不同的奴,新人进,旧人出,没有时间伤春悲秋,铁若雨收起鱼饵,回自己居住的房间去,梳装打扮。 文雅人士? 说到底不就是一群伪君子披着一身文雅的人皮行不雅之事吗? 铁若雨弯唇嘲讽的笑了,笑着,笑着,脸上嘲讽的笑渐渐变成自嘲的笑,她自己都是这群伪君子的玩物,她哪有资格都嘲讽人家。 明明这讨厌这种讨好人的日子,偏偏每一次,她都得拼尽全力去讨好,不然她的下场会更多惨。 二刻钟后,铁若雨白色丝缎衣裙上,套一件半透明浅蓝色的外衫,配着湖蓝色绣金丝牡丹腰封,腰间挂带好的白玉衣饰,头上仅用一支玉钗挽起一头青丝,简约、得体。 若不是额头中那个娇艳美丽的奴印,她不比郡里的千金闺女逊色。 铁若雨到达梅香阁,已经五个奴姬在外面等候,等候招唤,铁若雨走过去,寻一角落默默站着。 奴姬之间的激烈相争没能让她们在异乡成为朋友,而是各自为营,各自修行。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赶出香居园的人,会是哪一位,是你,是我,是她? 未知的事情,她们不敢想,只能想着如何讨好主人,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宠爱。 “进去伺酒。”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里面出来板着面道。 “是。大人。”六个美伦美唤的奴姬轻声应着,扭动着细柳般的腰肢进梅香阁。 阁里坐着六位客人,个个衣衫整洁,面前放着纸墨,铁若雨等人一人端着金质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樽酒,一杯黄金盏按着之前走进来的顺序跪坐在客人身边。 铁若雨走到一个面容清秀、白净的书生身边,主子和他们正在笑谈风生,铁若雨给旁边的客人添酒,规矩跪坐在一旁。 “我倒听说,相爷有一对龙凤孙儿,二岁三岁左右,去年过年万老太君生辰带出来,给老太君拜寿,不少人看见,事后,南山府的人集体否认,可见他们保护得滴水不漏,一个相爷府尚是如此,其他更不用说,要买龙凤胎,难啊。个个都盼着龙凤胎将来给家族带来荣耀,哪会轻易给卖掉。” “嗯,相爷这对龙凤胎,我听人提过,长得一模一样,若不说,真不知道他们是龙凤胎,看样貌以为是双胎女娃子。” “这倒是。双胎价格高些,还有人经不住诱惑卖掉,龙凤胎真的没有。稍有些家势的更是倾其一家之力培养,甚至一个家族来培养,哪会轻易让人。” 章节目录 第602章 铁若雨把银枝、银雪推到明面 第603章铁若雨把银枝、银雪推到明面 “有劳刘兄利用职位之便帮我这个忙,只要查到龙凤胎的住址,其他事情与刘兄无关,我家主子说,谁帮了这个忙,事成后,再助刘兄再升三级。”坐在刘文书下首左侧,一名头微白,但面容极其年轻的男子大声说道。 “小弟定当尽心心力。”一把年纪的刘文书激动下场从主位下来给此人作揖,还谦虚称自己为小弟,大大九十度的作揖,他现在已是正二品,再升三级岂不是封侯或是皇亲? 同样的品级,人家承继候位的,地位自然比他这些只有官位的人高出几个台阶,这样的条件令他大大的心动。 铁若雨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安份的跪坐,时刻留意着身边酒人的酒怀,空了她及时添上,周边的说话声音不断。 她倒是听明白,主子下首左侧那个白发年轻男子替自己主子出来寻找龙凤胎,最好二至五岁之间,十二岁为上限。 哼,龙凤胎,她不就有一对龙凤胎堂兄妹吗? 可惜啊,人家运气好着,得到外祖的照顾。 文雅聚会结束后,铁若雨和另一名奴姬得到刘文书的恩宠——伺浴。 偌大的浴池靠躺着一个四十岁左右,身板偏胖的男子,一条锦帕蒙在面上,身边二名奴姬跪在他身边替他按摩着手臂、大腿。男子小腹凸起,像个待生产的妇人,身上的皮肤一层层,松弛垂挂在身上,像挂腊肉一般,层层叠叠,没有半点美观。 “主人,你想听曲吗?”另一名奴姬纤纤玉手轻轻游走在刘文书的胸前,口吐兰香,轻轻地问。 “又是你那套艳曲?滚!有本事你给我唱出一对龙凤胎来啊!!”刘文书突然大发脾气,一脚把奴姬踹开,怒气冲冲起身,铁若雨连忙起身取过一旁宽大的浴帕给刘文书披上。 刘文书发火是有原因的,在入浴之前,他得到消息,那个人请人寻凤龙胎不止是他,还有他的死对头,莫怀书。 一旦让他的死对头捷足先登,他岂不是一辈子被人压在底下,翻不了身。 同样是文官,同样的品级,同样来自同一个村,来自二大不同姓氏的阵营,自小就是彼此的对头,从小比到大,到老了,大家同样是二品正员,不过莫怀书背后有七皇子当靠山,他想靠,但是他的职业不管权不管银,哪个皇子肯要他? “你也滚!”刘文书还把气迁怒在铁若雨身上。 “主子息怒!”铁若雨立刻惊慌跪在刘文书面前,也许为了讨好,也许是为了报复,总之,铁若雨在刹那间把银枝、银雪抬出来。 “奴姬未成奴时有一对龙凤胎堂兄妹,现三四岁左右。奴姬家在伯州郡三合镇山中村,主子可以派人去查。” “当真?”刘文书眼睛顿时闪闪发亮,哪里可以找到龙凤胎,最有可能就是穷得掉渣的山窝子。 “奴姬不敢有半句谎言。” “出来说话。”刘文书惊喜过后,恢复镇定,他披着浴帕出去,示意铁若雨跟上。 “你说的可是真的?如果真有龙凤胎,我立刻送你进奴宣楼,保你一世无忧。” 奴宣楼是所有奴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亦是奴人另一翻人生的开始,奴宣楼其实是一个奴人世界里权力最高的中心,负责奴人统计,训练,征收等一切有关奴人的事务,进奴宣楼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教导执事,也够其安度一生。 “奴姬所说一切千真万确,如有虚假不得好死。”为了取信于主子,铁若雨立刻对天发了誓。 “本官知道了,我会派亲信过去查,一旦属实,我送你进奴宣楼,接下来,我不会安排你接待别的客人,你就安心住在香居园。”刘文书沉吟一会对铁若雨道,真若有一对三四岁的龙凤胎,他不介意对一个奴承诺,大不了,一杯毒酒的事情。 “感谢主子宠爱。”铁若雨感激向刘文书欠欠身子,“主子,我那堂兄妹外祖那边有人在燕都这边当官,据说官品蛮大,大人想要带走他们有些困难。” “当官?那你怎么成奴?”刘文书不屑地问,真有人当官,哪怕是堂兄妹的外祖,她也不会沦落到成奴。 “主子,你所有不知。”起了话头,铁若雨详细说起自己成奴的经过,和铁若水相遇在青楼,从她那里听到家里的消息,一一说来,不敢保留一分,就盼着借此机会,自己能进入奴宣楼,自己的日子也算有了依靠。 不再是地底泥,任由人贱踩。 不过,因为铁若水的房间保留,铁若雨知道的有限,她不知道长念的未来夫家姓太叔,燕都的太叔府。 她不知道三十公子的存在,更不知道长念四姐弟去年来燕都过年。 “主子,据我那个妹妹说,那四姐弟身边有武丫头,她背面的靠山不小。请主子务必小心行事。”铁若雨为了自己能进奴宣楼,不敢大意。 “你回吧,此事我自有打算。”刘文书听完后打发铁若雨走,对铁若雨的话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在乡下出生的龙凤胎,就算有外祖当官撑腰,这官亦大不到哪去。 这种小官,他从不放在心上,自己穿好衣衫在书房停留二个时辰,之后送出四封信,交给自己的人。 长念正在院子里翻晒新鲜劈开的鬼头木,二丫和大丫提着一个篮子进来,“长念姐,这是我们家那边的一种点心,用山上几种野果和糙米加糖做成的,不同的野果,不同的颜色,带些过来让你们试试。” “真漂亮,你们先坐着。我还有一些就翻晒完。”长念没有跟他们客气,撑着遮阳伞继续忙着。 “大丫姐、二丫姐。”银枝兄妹俩正在瓜棚底下算账。 “银枝、银雪好勤快哦。每天写字,不累吗?”大丫和二丫瞧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字,在她们看来都一样,不认识。 “不累。有银子。”银雪有银子便是她的动力。 有银子,什么都可以买。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女婿死了,李氏大喜 第604章女婿死了,李氏大喜 可以买卤得香香的大鸡腿,可以买她爱吃的小脆果,街上有卖的,她都可以买,姐姐说,她自己赚的银子,她可以花。 如今在银雪这样买买的影响下,杏儿变得爱写字,在她认知里,只要自己变得和银枝、银雪一样厉害,她也能赚好多好多的银子,可以买好多好吃的。 “真厉害。”二丫羡慕看着银枝几笔就写出一个比花还好看的字来,唉,这得花不少银子吧,又笔,又纸,又墨,样样都花银子。 “三十公子呢?”二丫随意问道,巡一圈,没有看到人。 “扎针。”银雪答。 扎针? 扎什么针? 大丫、二丫姐妹俩对视一眼,不明白,却不好意思追问到底。 “家里煮梅子茶,试试。”长念端来梅子茶,给每人倒上一杯。 银枝、银雪兄妹算好一本,收拾桌面的纸墨。 紫、黑、黄三色的丸子并排在一个大海碗里,蛮好看的。 洗手,三姐弟就着梅子茶水吃起来。 有吃的,肉包子第一个到场,它竖起前肢趴在银雪的腿上,直勾勾看着银雪手里的紫色小团。 “肉包子,甜的。” 银雪冲肉包子摇摇头。 一听到是甜的,肉包子不甘心的呜呜叫二声下地去。 “狗不能吃甜的吗?”大丫不解问道。 “嗯,甜的,咸的对狗狗不好。最近有喜事吗?看你们姐妹进来笑意没淡过。”长念好奇地问,第一次见姐妹俩这么开心。 “嗯,我们已经买大山哥那边那块小山地,我娘说,看好日子,就开始建房子。” “啊?那地,用水是个困难。”大山哥那边去还有一块小地势偏高的山地,一亩半,靠着村里的山墙,要说便宜,应该是那块地最便宜,不过很多人都不想买,用水困难。 地势比铁大山这边高出一屋楼的高度,单是挖井的银子都能买上坡地二三亩,谁都不愿意。 “没事。大山哥院门前左侧往下不是一有处小凹地吗?那小地村长说一起划给我家,那块地有泉眼,到时我和我娘挖一口井就好。到时只要挑吃用的水,洗衣、洗菜可以到井边,溪边洗,到时像你家这边一样,弄口带孔的大缸,就方便洗菜。” “你们会找泉眼?”长念大惊,这不是技术活吗?这水井老贵,但是为了方便用水,再穷再省也得省一口井的银子下来。 不然一天到晚到河边或溪水挑水,谁都受不了,何况基本上都是做泥器的,用水更多,和别人家共用井,得给人家银子或者是亲戚,不然谁都不会长期给别人免费用井水,秋天不够水用。 “我爹就是挖井人,我娘跟在我爹身边多,她懂找泉眼。找到泉眼就是开挖的事情,反正我们三母女慢慢挖就好,刚开始没有水,可能要来长念姐家挑水。” “挑水尽管来。” 长念知道她们为什么相中那块山地,便宜。挖井的事情,她们母女自己能解决,就是付出劳动的事情。 “长念姐,我们想建你家这样的房子,麻烦你帮我画个图,就三间房就好,房间不用太大,厨房和茅房不用,到时在外面建就好,这是村长给我画的那块地的图,标尺寸。” “你们打算用青砖?” “哪能啊。我们想好的。和你们家一样,用泥砖,外面加做一层泥墙,到时挡住风雨,我们想泥砖不碰到雨水会很耐用。屋顶就用茅草。年年整修,费些功夫,但是花银子不多。不过没关系,慢慢来,一点点的做,蚂蚁搬家,总能做完。”说起自家的房子,二丫一脸向往。 就像她们娘说的,以后,她们三娘俩就是有家,有根的人。 说起泥砖,从自铁大山发明泥砖后,现在不少村里的人开始用泥砖来做房子,就像二丫说的那样,在泥砖墙折外面加做一层泥墙用来挡风挡雨,这样一来,比普通的泥墙坚实。 “对了,长念姐,我们过来时,听你大奶奶说,你二姑姑回来。带着她的养女回来,随行带不少衣物,看模样是回来长久。” “回来?” 长念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李家老爷去? 在她印象中,铁大妮回娘家从来不会过夜,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哪能长久,这次连养女都带回来,怕是真的出事。 “嗯。我们姐妹不好打听,只是远远看着你姑姑头上戴着小白花,应该是家里有丧事吧,回娘家避开。” 不过,这事,厉害些的娘家肯定不会让出嫁闺女进门,怕破坏自家的风水。 “应该是李家老爷去吧。我大妮姑姑被李家人赶回娘家,这事,那边怕是有得闹。” “也是。”二丫赞成点点头,李氏为人,她相处过,了解,“不过,怎么闹也闹不到长念姐这边,你们出户,你二姑姑上面还有爹娘,轮不到你做侄女的来管。长念姐,我现在无比庆幸,我三母女早早离开铁家那个泥窝,不然还不知道恶心到什么时候。” “就怕,我这个姑姑心太软,以后的日子过得更惨,还连累自己的养女。”铁大妮回来,八成,她身上的银子她也护不住,说不准母女俩还会被李氏夫妻再卖一次。 对于李氏来说,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儿女亲情? 只不过对其他儿女而言,对铁大妮没有一分,若真有一分当初就不会为了银子把自己黄花大闺女卖给一个半百的老头。 “长念姐,你别太担心。你二姑姑那么大的人,她总会替自己考虑,再不济也得想想自己的女儿。” 长念点头,没有继续再说。 但愿吧。 但愿铁大妮真的能为自己考虑考虑。 “李大姐,你家大妮的相公去,寿终,你知道吗?” 李氏难得去镇上逛市集,遇到她娘家以前的旧识李媒婆,那人一见面就道。 “寿终?”李氏大惊,惊过后是喜,脸上的喜压抑不住,活似她女婿中状元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说错话,“怎么没有人来通知我啊?”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李氏美梦 第605章李氏美梦 “哎呀,你得赶紧去啊,你家大妮熬出头了,以后,她就是李家的老太太,辈份高,掌权的太太,老姐姐,你以后可要享清福了,大富大贵更不会话下。” 对方笑得满脸皱子,拍着李氏的马屁,“你可得拉一把妹妹我啊,当初大妮能嫁入李家,可是我给你牵的线。” “行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李氏现在满脑子都是李财去世的消息,以及大权落在铁大妮身上的美梦,到时大把、大把的银子流向她的口袋,家里的米粮更不用买。 想想就兴奋不已,顾不上买东西,匆忙回街头,等着村里的牛车来。 “这位夫人,山中村往哪个方向走。”正在李氏正在等人时,牵着一匹棕色大马身上背着灰色包袱的,样貌平平的男子过来向李氏问路。 “你去山中村做什么?”李氏打量着来人,不认识这号人。 “哦,听闻山中村盛产泥器,我想去定些货。” “不认识。”李氏没好处占,加上她急着要回去,没好气道,她现在又不做泥器,她又何必浪费口舌给别人指路。 “夫人,麻烦你了。”男子从袖笼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李氏,李氏看到银子立马态度大转变,亲切拉着男子,走到前方,指着路,“从这道直直走,走到那路口,看到没,那小点那路口,走进去,走到一棵双人合抱松树那路口走左手边那条道,一路进去,走主路,走到尽头就是山中村村口。” “谢谢夫人。”男子道谢后,并没有急着赶路,反而停下来,“夫人,是山中村的人吗?看你对路蛮熟的。” “是啊。山中村人。可惜我家已经不做泥器了,不然一定和你合作,卖给你泥器。”李氏提起泥器可惜不已。 “无妨,合作的事情会有机会的。夫人,我听说山中村的风水好,人杰地灵,出不少人村,连双胎胞都出好几对,夫人家中有没有适婚的闺女介绍给我家犬子?给我生个双胎胞多好啊。” 男子一脸向往,仿佛自己真有一对双胎胞孙儿。 李氏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骄傲道,“百年来,山中村就我家出一对龙凤胎,哪来的好几对,双胎胞啊,难啊,怀上都不一定能平安生下来。我家老三那对也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你都不知道,我家媳妇半条命都去,若不是他六叔有人参吊命,哪能活得下来,要双胎谈何容易。” 双胎胞之所以珍贵,是因为生产那一关难过。 原本生一胎,都是一脚踩进鬼门关,一不小心,大小不保,二个那就难如登天,不仅怀着难,生更难。 “哎,不和你说,牛车来。”李氏眼尖远远看见铁老儿的牛车来,她得赶紧去占位,不然坐满,她就得走回去。 李氏走后,男子在原地喃喃自语,“真有龙凤胎。” 李氏坐村里的牛车回村,她得赶紧和铁三柱赶过去给李家老爷上香。 按理,他们是李家老爷的丈人,丈母娘,不应该去,但是李氏想着李家的财银,不计较这些。 “李婶,你捡到银了吗?乍这么开心?”同车回来的小媳妇打趣地问,铁三柱夫妻名声再坏,但他们有个学子的儿子,和长念这边还藕断丝连,不无紧要的日常搭话还是有不少人的。 “哪有银捡?要捡也是你们年轻人捡,你们眼神好。铁老儿,一会你还出镇吗?如果不出,我想和你租一下牛车。”李氏懒得理小媳妇,和铁老儿交谈。 “你租的话,我就不出镇了。”有生意上门,铁老儿不会推辞,租车总比自己跑赚得多。 “哎,好。一会我和我家老头子去找你。” “三嫂子,有喜事吗?看你乐得见牙不见眼,捡着银子啦?”铁老儿难得见李氏这么欢喜,问道。 “唉,哪有喜事,我家大妮的相公去,这不,我才得知消息,得过去看看。”李氏迅速变了脸,一脸愁容。 “去?你家大妮和我家胜儿同年吧,不到四十吧,她相公这么年轻就去?是急病吗?” “嗤!!!” 倒是坐在左侧的一个老婶子很不给面子嗤笑出声音来,是李氏的二嫂,权氏。二人天生八字不合,见人都能吵起来,倒是如今年纪大,懒得吵。 “阿孝啊,你倒是说错了。她家的铁大妮哪里是嫁,人家是卖,卖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五十岁,如今差不多二十年吧,人家这可是高寿,寿终,哪里是什么急病啊?” 铁老儿听人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 不说,他都不记得铁大妮当初是如何出嫁的。 “铁嘴鸡,别一张嘴就捏酸,我家大妮的日子好着呢,你这么有空不如想想你们那傻大个,三十几岁的人,好不容易讨个弃妇,七八年蛋都没下一个,八成就是你这个当娘给克的,我若是你儿啊,定是恨不得没来这世间走一趟。” 李氏一说,就直往权氏的伤口里插,权氏这辈子对不起的就是自己二儿子,不是她没银子给儿子讨个黄花闺女做媳妇,而是不想自己儿子生的儿女是傻子再连累孙儿一辈子,于是她替儿子讨个无法生育的弃妇,只盼小二口能扶持过一辈子,待有银子,她再去买个男娃当孙子养,算有后。 再不然,收养个女娃。 “我家双儿是傻,我认啊!我就愿意养他一辈子,乍的?!我可不像你狠心肠,为了银子,卖女卖媳妇卖孙,山中村的名声全都让你那一家子给败坏,你还好意思出来丢人,是我早就拿个麻布袋把自己的猪脸罩起来,还真不嫌丢人,到处招摇!!……” “行了,都少说二句!都消消气,你们都过半百,各过各的日子,还有什么好吵的!”铁老儿出来圆场,李氏和权氏不再出声。 村里的牛车就这么多,得罪铁老儿,他们以后去镇上就麻烦了。 李氏更是知道她在村里的地位,长念那边,她被儿子勒令不能去打扰。 章节目录 第605章 李氏漫骂 第606章李氏漫骂 所以借牛车这事是不能,村长那,因为她和小珠,他们更不会租牛车给她,另一家有牛车的人家,和她和小恩怨。 算来算去,只有铁老儿的牛车能借。 李氏的好心情活活被权氏破坏了,板了一脸回家。 远远地就嚷叫开来,“若霜,若霜,过来帮忙提糙米。” 家里没有米,她特意出去买米回来给胭脂熬米汤,胭脂下六儿第一个男娃,得好好补,亏什么都不能亏她的孙子。 “娘,我来。” 铁大妮突然出现在李氏面前把她吓一跳,铁大妮头上还戴着一朵小白花。 “你怎么回来?” 不是说李家老爷去吗?这死婆娘怎么回来?! 对,在李氏心中,铁大妮不是她闺女,是死婆娘! 没本事的婆娘! “我刚回来。”铁大妮不敢说自己被李富赶出来的事情,她扛起十斤米粮,往家里走。 “你怎么回事?这小丫头又是怎么回事?李财不是去吗?你乍回来?你不守在李家,李家哪还有你的份?” 李氏连喝二碗井水,快速问了一大串的问题。 “娘,这就是我收养的那个养女,小安。小安,这是外祖母,叫人。”铁大妮推着身边的小丫头往李氏面前推。 “外祖母。”小丫头弱弱叫一声,叫李氏脸色不善,她默默低着头。 “行了,这养女说到底就是个下人,你还真拿她当宝。”李氏瞅了小安一眼,对这种没后台,没银子的胆怯小丫头没兴趣,如今她更关心是李家的家财,“你家老爷去,给你留多少间铺子?你是当家主母,你不留在李家替他守灵守孝你回来做什么?想带坏我家的风水?你想找死是不是?害到你六弟,我砍了你!!” “娘……”铁大妮有些害怕看着自己的娘。 “娘什么的娘,老老实实交待!否则我去李家闹个不得安生。你这个没用的,我生你有什么用?好好的当家主母不做,你跑回来坏你娘家的风水,你有没有脑子?!早知道你是个蠢货,生下来,我就打死你。”李氏指着铁大妮骂起来。 “娘……我……李家已把放我和小安自由,立户,给二十两。娘,给。”乖乖的,铁大妮双手把自己口袋里的银子奉上。 李氏不客气接下银子,同时眉头皱起来,“放?你说你已经出李家?从此有李家再没有关系?” “是……”铁大妮应得毫无底气。 “你这个死婆娘!!” 李氏突然发难,扬起拐杖就朝铁大妮打去,边打边骂,“人家让你走你就走了,你脖子上那脑袋做什么用的?好不容易熬到那老头死了,你哪根线搭错,竟然就这样出来,不行,我得去李家问清楚,你好歹是李财的继室,凭什么那老头一去,你就被赶出来,简直无法无天了。” 说着便往外叫着,“铁三柱,你给我滚回来!!” 铁大妮也许被打着习惯,就杵在原地,任由李氏打,抱着脑袋,打痛也不吭声。 “娘,这又在闹什么?”铁全康一脸不快拄着拐杖,阴着脸站在堂屋门口前,木头围成的院墙外开始聚集爱看热闹的三姑六婆。 “六儿,你别管,这坏婆娘黑心肠,老娘花了不少力气才让她嫁到大富贵人家,结果白白去伺候人家十九年,鸡毛都没带一根就出来,你说她这个脑袋是不是豆腐做?我乍就生了这么一个玩意?” 李氏痛心疾首指着铁大妮破口大骂,也不管院外瞧热闹的人群。 她心里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铁全康脸更沉了看了院外一眼,对李氏道,“娘,屋里说。” 小书香在旁扶着自己的爹,进堂屋。 宝贝儿子发话,李氏狠狠剜了一眼铁大妮,像看仇人一样,气呼呼坐在一旁。 “二姐,你坐下吧。”铁全康看向被打着衣衫微乱的二姐低头默默站着,她身边的养女也一样低着头,看不清她们母女的表情。 其实铁全康对铁大妮的印象比铁小珠好,铁大妮老好人的性子,她有私房时偷偷塞了不少给铁全康,以至铁全康对这个二姐多几分维护。 “她这个晦气货还想坐我家的凳子,滚!!”李氏咬牙切齿道。 “娘!!”铁全康气败叫一声。 “大妮姑姑,坐。”小书香机灵跑过去把铁大妮和小安拉到她爹身边坐下,只见铁大妮和小安母女俩都落泪落得凶猛,一串、一串往下掉。 铁全康看着铁大妮摇摇头,不由放低声,无奈地问,“娘,你闹这般又为何?李家已经休弃二姐,二姐也接下休书,立户,从此和李家再无关系,你去闹,能闹到什么?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二姐死活赖在李家不走,又有什么意义?李家不过多了二个免费下人。 单是无子这一条,就有足够的理由来休二姐,二姐的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拿着,我们分文不花,二姐能出来已是李家给的恩典,人家李家家大业大,你上门去能得到什么好?人家李家由始至终都不认我们这门亲。” 是啊。 十几年前,李家老家是真的想娶继室,聘礼是二十两,但是李氏死要银子,一口就要三百两,李家生气,把娶妻变成买妻,一百五十两签下死契买把铁大妮,一辆马车直接把铁大妮带走。 铁三柱夫妻从李财丈人丈母娘的身份掉落,更别说什么聘礼婚宴,见面也得弯腰叫李财一声李老爷。 村里人个个都笑话李氏傻,原本可以靠着铁大妮拥有一个会下蛋的鸡,结果贪图那一口肉,把鸡给杀死,从此什么好处都占不了。 “……” 李氏被儿子堵得无言。 “那白花摘掉。晦气!改天,我给你找户好人家。哪天有空,把你的户籍迁回来。”李氏没好气道,她瞧着铁大妮,十几年只伺候李财一个人,养得白白净净的,模样也不显老,看起来像二十七岁左右的少妇,比起周氏那黑心婆娘还年轻几分,就是有些白发。 章节目录 第606章 铁若雨下场 第607章铁若雨下场 她心中很快就有了铁大妮再嫁的人选。 铁大妮只顾着哭,不知道李氏在心里盘着如此把铁大妮再度嫁,不,卖出去,再卖个一二百两,也不枉她养铁大妮一场。 铁大妮回来这场闹剧就这样意外平静下来,院外人们期待的闹场并没有出现。 铁大妮母女在铁家落脚。 有了铁大妮母女这免费的劳力,李氏和铁三柱二老真的是躺着吃,如今作坊没办法再做,铁全富铁心要在郡里和程氏在一起,李氏只能退步,要铁全富一半的工钱,把作坊改成猪圈,抱四头小猪,抓三十只小鸡回来养,她想一年把这猪养好,能赚个十几两,比作坊好赚。 前提这猪没灾没病,活着长大待人来杀。 燕都官员脱掉一身官服后,沉迷于声犬马之中,尤其文官刘文书,结交一群共同爱好者,夜夜笙歌,不然也不会在家中修建一座香居园供其奴居住。 一场荒淫无度的宴会结束后,刘文书扭了扭胖腰,打着哈欠回自己的院落。 “老爷。” 站在一旁等待的消瘦汉子上前恭敬行礼,“刘成和刘文兄弟俩传书回来,已经确认山中村有一对龙凤胎,模样二至三岁左右,长像中上,实际年龄四岁零五个月,四姐弟独立生活,有个叫三十公子的男子身边带着二名护卫,一个武丫头,刘成兄弟俩不敢接近,怕打草惊蛇。” “三十?”提到正事,刘文书正色起来,他低吟三十这个名字,一时间,他老觉得熟悉,却又记得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是,据说是四姐弟的表哥,外祖是当官,不时带三姐弟去外祖家,据说有穿过战甲的军官兵出现过山中村,是为那叫三十男子护卫的。” “那男子身边的护卫如何?”刘文书又问。 “刘成兄弟打不过。” “嗯,我想想。”刘文书回来在原地上踱步,一刻钟后,对其身后的男子道,“把香居院花月阁的奴姬全给黑煞堂送去,外加五千两白银,让他们派高手去山中村把龙凤胎抢来,本官只要龙凤胎安然无恙。” 其他死也好,伤也好,无所谓。 至于他答应铁若雨的事情,说过即忘,不过说说而已,一个奴,哪值得他花费精力银子送进奴宣楼? 又没有价值! “……是。”汉子犹豫一息,应了下来。 他犹豫不是觉得刘文书的命令狠辣,而是香居院中花月阁有个奴,他心生欢喜,原想等主子玩腻后再求主子赏给他,现在主子突然把花月阁的奴送给黑煞堂那群杀手,自然包括他看中那个奴,进黑煞堂的良家女都没有好下场,更何况是供人玩乐,没有半点做人尊严的奴。 “不要留下痕迹。”刘文书郑重叮咛道。 “是,小的会转告阎王。”汉子退下去,远去主子的住所后,对空气大喊一声,“出来二人!” 倏地从黑暗中跳出二个黑衣人,恭敬跪在地上,“同管事。” “去把香居院花月阁的奴姬全送上马车,在沁心院后门等我,准备去黑煞堂。” “是。” 二名黑衣人没有犹豫,直接服从命令,快速向香居院走去。 香居院很大。 大体分为四个阁,花月阁,住着得宠的八名奴姬,清月阁,住着八名绝色十三到二十二岁的男奴,邀月阁住着一百多名等待调教的男女奴人,冷月阁住着十五名教导麽麽,是良民,擅长调教之术,终日和奴人为伍。 刘文书能爬到正二品这高位,归功于这座香居院。 每隔一段时间,香居院的管事会去奴宣楼买一些男女奴人回来,交给冷月阁的麽麽因材调教,调教出来当作礼物来送人,走关系,拉人脉。 动起来的黑衣人进花月阁,直接闯进奴姬的房间,奴姬们刚刚伺候完人回来,个个衣不遮体靠躺在大厅软塌上歇息,不想动弹,面对突然闯进的人黑衣人仿佛习以为常,没有人起身,或拉衣,“一刻钟换成衣服出来,马车在沁心院后门等。” “是。”奴姬们服从应一声,毫不在意自己在二个陌生男子面前衣衫不整,起身更衣,铁若雨亦在其中,招呼一晚贵客,她全身又累又酸,心中有疑问,但不敢问。 奴的第一守则:服从,绝对服从。 主子命令跳湖明知是死路一条也得顺从往下跳,不然,后果会生不如死。 一刻钟后,八名奴姬穿戴好,上妆,个个明艳动动跟在黑衣人身后往沁心院走去,谁也不敢出声,眼观鼻,鼻观心。 在奴的世界里,也许一句话就让人丢掉性命,丢了命不苦,更苦的是成为奴下奴,真是连猪都不如。 能争宠活下来的人,连死都没有勇气,哪敢反抗。 马车在黑夜中行驾,奴姬们个个惴惴不安,又默契保持沉默,她们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未知的恐惧一点、一点占领她们的心房,坐在最里头左排的铁若雨虽然不安,但是她想到主子答应过要送她进奴宣楼,她的心多少有点底,应该是伺候哪位贵客吧。 马车在黑夜中行驶二个时辰,终于停下来。 下车,众奴姬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山寨里,前面一条由石头块砌成的阶梯弯弯曲曲向通向山顶灯火通明的木楼,每隔十级阶梯就站着二名穿黑衣的男子,周围阴森森的,吓得众人打寒颤。 “大人,救救奴家,奴家不想进黑煞堂。”突然一个美艳的奴姬跪在地上向带她们过来的同管事求饶。 黑煞堂! 这名字一出来,其他七位奴姬纷纷变了脸色,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一时间压抑不住心中的怕,嘤嘤哭了出来。 黑煞堂,这个名字简直是他们香居院所有奴人的恶梦,刘文书不时接待这个黑煞堂的三位堂主,每一次,伺候他们的奴人活生生被折磨至死,有些半死不活被扔出府,丢进垃圾堆。 没有一人能幸免。 “大人。”铁若雨突然扑通跪在地上,“大人,主人说过不让我再接客,确定龙凤胎事情属实后,会送奴姬进奴宣楼。”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有人来袭 第608章有人来袭 同管事看着自己欢喜的女奴就要被送进黑煞堂被人折磨,如今哭得梨花带雨的,惹得他心中难受。 见铁若雨提起奴宣楼的事情,气得他一脚踹向铁若雨的胸前!! 踹得铁若雨失控往后滚,撞上后面的石头,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痛苦娇叫一声,眼泪凝在眼中没来得及流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动静。 铁若雨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般下场。 自从主人说送她进奴宣楼起,她开始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期盼。 她不想再争,不想再恨,只想寻处地方安安稳稳的度过自己的余下生。 当初卖她的李氏也好,把她推向奴官的小李氏也好,她想着释怀,放下,只求自己有一席安身之地,能活着就好。 却没有想到,官字二个口,一个为利是从的官怎么会为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她走人情,将她送进奴宣楼。 只不过是那个人送她一个痴人说梦谎言罢了。 她出卖银枝、银雪的信息,结果换来的只是无情的舍弃。 同管事仍不解恨上前踢踢铁若雨。 他喜欢的女奴,他都不敢开口,这个贱奴竟然敢提奴宣楼!!奴宣楼那么容易进吗?老爷不会为了一个奴花费自己的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人情牌。 铁若雨不算国色天香,在众多女奴之中只能说清秀,若不是她有一技傍身,她也不会让刘大人管事挑中。 她这幅不算出众的相貌,又哭又求,自然没有美感,加上同管事正烦,哪会怜香惜玉,大概这就是她命吧。 这归宿,从小李氏把她推向奴官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同管事这翻行动,让其他奴停止求饶声音,同时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奴,命运早不由已,如果还想喘气,活着,就得顺应。 “去,看一下,她死了没?还喘气扔进杀令楼,玩死就丢,什么玩艺!!。”同管事冷面无情吩咐随身的二名下人。 “是。”一个黑衣人应声,上前探了探铁若雨的鼻息,然后把扛麻袋一样把铁若雨往肩上抛,陷入昏迷中的铁若雨痛苦中惊醒,尖叫连连,就在这令人发寒的痛苦叫声中其他七个同伴不由主打寒颤。 铁若雨的归宿是杀令楼,住满凶残杀手的地方,她们的归宿又能好到哪里去,七名奴姬震惊过后是麻木,像没有灵动的木偶被迫跟在同管事身后一步一步向向她们的归宿。 上到半山,一处临近山涯的山边,二名奴姬绝望趁同管事和黑名人不注意,纵身跳入漆黑深渊,没有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同管事脸色倏变,为了防止奴姬自杀,他把黑衣人看紧点,加快速度上山。 “姐姐,擦白白。” 夜深,银雪爬上炕床,对长念道。 “嗯。擦完要睡了。”长念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火心麽麽给的,听说是十几种花提炼出来的花液,纯天然,可以美颜、防黑。 银雪爱那香香的味道,加上她不爱自己的手和身子的颜色不一样,每晚临睡前都要往自己脸,手擦,拉银枝一起。 这样坚持下来,二个小家伙的肤色往村里的孩子一站,白得让人不敢相信是农家孩子,银树不爱擦,明显比小二只黑上几圈。 银枝和以前一样默默擦完睡下。 “嗯,不能偷吃。” 睡前,银雪还警告长念不能偷吃。 “好,不偷吃。”夜食都吃完了,谁还偷吃啊。 长念等二个小家伙睡,收拾出房门,初十仍在厨房那边熬着药,太叔延坐在客厅沙发里看书。 “还不打算睡吗?”长念坐在太叔延身边。 “等药。初十说,喝了我会睡得沉些。”太叔延夜里睡得不安,老是做梦,梦见苏阳和寒素二人的人生,早上起来无精神。 “要吃些食物垫垫胃吗?”长念往厨房那里瞧了瞧,看着初十正在倒药,药草的味道更浓了。 “不用。陪我坐坐就好。”太叔延大手一伸,把长念揽到自己身边,抱着她的腰。 太叔延的动作太快,长念没反应过来,太叔延一拉,她惯性往后倒,长念正贴在太叔延的身上,长念带着花香的气息袭来,再加上二人身体亲密紧贴,太叔延顿时觉得全身一阵燥热。 七尾凤正用一双大眼睛瞅着二人,一脸迷茫。 太叔延把长念扶起来,让她站好,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长念的脸红红的,像发烧一般。 “七尾凤,去睡。”长念借着七尾凤溜走,偷偷探头看向初十那边,见他如常忙着,大大松口气。 待太叔延喝药,长念关闭客厅大门,进屋睡觉。 太叔延特有的药味体香久久萦绕在长念鼻间不散,刹那间的亲密接触让她在夜里辗转反侧,直到凌晨才睡去。 夜里。 轮到初三守夜,他抱剑坐在太叔延床边对面的炕床上闭目养神,蓦然,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放慢自已的呼吸十息,他全身散发着无形的杀气,下炕出去,去初十房间,当他推开房门,初十突然清醒,他就着通往茅房几盏松油烧的微弱光芒看向初三,二息后他拿起床头的剑。 出来时,带伤的四君也一身黑衣出来,全身收敛气息。 初三对着四君点点太叔延所在的房间,然后悄然无声和初十出去,到客厅时,看着七尾凤和墨汁正在酣睡。 此时,异常的安静。 他们灵敏于普通的人耳朵听见有人从屋顶走过的声音,方向是厨房那边小院子。 初十和初三身形一闪,二人身形已贴身靠在通常厨房小院通道的二侧,屏住呼吸等着从屋顶跳下小院的人。 对方的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向来对声音敏感的七尾凤都毫无察觉,仍然在呼呼大睡。 在厨房那边走道里整夜点着一盏松油灯,对方可以隐藏自己的脚步、气息,但是无法隐藏自己的影子。 为首二个人踏入初三和初十攻击范围,初三和初十二人身形同时那一瞬间掠动,举着剑向挥向进来二名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608章 他们是冲长念姐弟来的 第609章他们是冲长念姐弟来的? 进来为首的二名黑衣人明显一滞,刀尖上度日子的人迅速反应过来用手上的短剑仓皇格开初十、初三的致命进攻,尽管如此左边那个黑衣人让初三的剑划破他的右臂。 “汪汪!” 七尾凤和墨汁同时惊醒,被突如其来的打斗震住,正想扑上去。 “七尾凤、墨汁,回去守着长念!”初十喝令七尾凤、墨汁,对方有六人,个个身穿黑衣,用的武器尽不相同,出招招招狠辣。 没几下,长念家的饭桌被劈成碎片,凳子无一幸免,打斗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开清晰。 刀剑相撞,发出一声声尖锐的金属声,带出阵阵火花。 初三和初十和对方四人纠缠打斗在一起,四君守在太叔延身边,全身戒备,手上的簿刀片时刻准备。 得到命令的七尾凤和墨汁退守在长念房门,原来在长念房间里睡的肉包子惊醒过来,呲着牙对着昏暗光线下的黑衣人发出一阵阵的威胁和警告。 “谁?!” 长念被七尾凤的叫声惊醒,耳边传来七尾凤三个从喉咙里发出的警告声,和金属激烈相撞发出一尖锐声。 “不好!” 长念第一时间拿里一旁的弓箭,鞋子未穿,越过七尾凤出门,骇然看到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初三、初十和四个黑人衣快速打斗在一起,只看到快速移位的身影和兵器相撞的声音。 初十一身白色的里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打眼,长念惊骇过后立刻弯弓引箭,瞄准黑衣人,寻找一击即中的机会。 “姐姐……”银树被七尾凤的叫声叫醒,他迷糊揉着眼睛出来。 “进屋去!” 长念喝一声,银树猛然跳醒,他睁大眼睛持见客厅里的打斗,下一秒,跑进长念的房间里,从里面把门锁上,跳上炕床,一左一右护着熟睡中的银枝、银雪,大气不敢喘。 长念从小接受训练,越是紧张关头,她越是冷静,冷静等待机会。 “咻!!” 一枝箭离弦,没入正举着短剑想从背后偷袭初三的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中箭失去偷袭初三最佳机会反而双足一点,挥着短剑向长念这边砍来。 “长念,退下!!” 初十一脚踢开与自己打斗的黑衣人,回身举剑刺向奔向长念这边的黑衣人,战势瞬息万变,黑衣人分身无瑕。 长念没有退,她仍然在满弓等待着机会,手中的箭随时准备好离弦。 她怕,更怕黑衣人越过她伤害到房里的三小只。 客厅的打斗持续一刻钟,长念的箭射出五枝,只命中一支,当最后一个黑衣人幽幽倒地时,初十白色的里衣沾染上不少鲜血,有别人的,有自己的。 初三收剑,打开客厅门,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初三大哥去哪?”长念因为高度紧张集中精力,声音变得有些哑。 “去周边查探。”初十说着,旋身把客里的里夜明珠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到架子上,客厅变得亮堂。 “初十大哥,这是怎么了?”铁小山原本起夜上茅房,听到七尾凤和墨汁叫声,以为是七尾凤它们无意识叫,他刻意跑到离长念这边最近的一间房侧耳倾听,时不时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越觉得越不对劲,披着外衫跑过来,看到客厅里横躺的四个黑衣人脚下跄踉,差点摔倒。 “不知。”初十摇摇头,一一拉开黑人衣的面上的黑巾,露出都是平凡无奇的脸孔,摸完他们全身只找到几个小碎银和一些银票,还有一张山中村的简单地图,上面标明长念家的位置。 一一检看他们的手和小腿,看了他们身体,是长年练武之有才有的特征。 最后,收起长念射出去的箭。 “他……他们是冲长念姐弟来的?”铁小山咽了咽口水,他看到初十搜出来的那些手绘地图,上次镖局来掳人也是带着一份手画地图。 “也许。”初十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这六人是标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刀出鞘,就要拼命,刀刀狠辣,毫不留情,以不要命的进攻方式换取对方的性命。 铁小山看了看尸体,双腿微抖,又见长念拿着弓箭站在自己的房门口,见她没事,松口气,又看她没穿鞋子,光着脚踩在青砖上,道,“长念,你回去穿鞋子吧,我守着。” 接过长念手上的弓箭,代替长念,他准头不高,但是也能像长念一样弯弓射箭,拉着弓,他手在哆嗦。 长念不敢浪费时间,进房,穿上保暖外衫和鞋子。 “姐姐,怎么样?”银树声音带着颤音。 “没事,结束了,你在这里陪着银枝、银雪,别叫醒他们。”长念伸手摸摸银树的乱发,再一次出门。 初十找遍六个人的全身,没有找到什么,他就靠站在墙边等待出去的初三归来。长念出去看望在院子里的龙一它们,全被迷晕。 难怪半点声响都没听到。 二刻钟后,初三归回,二人动作把客厅里的尸体清理出去,铁小山和长念把沾血的碎片家具扫出去,倒到屋后平时焚烧生活垃圾的空地上,一把火烧掉。 提着水,用刀子把飞溅在墙壁上的血迹一点点从泥砖上刮下来,青砖的用水,用刷子洗,清理干净,天已经大亮了。 尸体如何处理,长念和铁小山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初三在院墙上守大半夜。 这一夜,除了喝药的太叔延和无忧无虑的小二只,其他人一夜无眠,银树一左一右抱着二小只睁眼到天明。 “银树,你去哪偷鸡,眼窝乍这么黑?!” 睡了一觉精神极好的青山过来,一眼看见银树二个大大的黑眼圈,弯腰大笑,“啊?银树,你家的吃饭桌呢?椅子呢?这里放的小架子呢?喝水的杯水呢?” 青山一进客厅,就发现不同,客厅接近厨房那边空荡荡的,惊呼起来,一夜之间怎么全没有了? “咦?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茅房里呢?”青山看到铁小山吓一跳。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出事了 第610章出事了? “我刚到。去拿红薯粉过来泡发。”铁小山简短回答青山,忙着把煮沸的一大锅水倒到一个水桶里,接着放水回去,洗二十个鸡蛋、鸭蛋下去煮。 青山很快抱来一大捆红薯粉条,扎断放到水桶里泡,用盖子盖上闷泡。 “青山多泡一札。”长念过来对青山道,挖的红薯基本上用来做红薯粉了。 “好。”青山点头,抬头看见长念的黑眼圈,好奇地问,“长念姐,你们昨晚都做什么去,乍都不睡的?我二哥好像也没睡。” “做贼了。”长念开玩笑回应青山,出厨房看见银树正在洗脸,商量道,“要不,请假一天,睡足觉再说。” 银树摇摇头,“不用,真困,用冷水洗洗就好。” 银树只看到几秒钟的打斗,没看到尸体,受惊程度不大。在他的认知里以为初十他们把人给打跑。 长念没有再劝说。 铁小山抱着一锅肉进来,夜里吊在水井里的卤菜,家里二小只、四君,初十,初三断不了肉,秀洪婶换着法子多做一些肉吊在水井里让长念他们随吃随拿。 早膳是红薯卤肉粉。 小妹过来时去院子里的菜园子里摘青菜和葱。 铁小山和青山煮好一大锅红薯粉,幸好家里还有张备用桌子,搬出来将就先。忙一夜的初三和初十早就饿得受不了,过来盛一大碗红薯粉,舀一大勺子切好的卤菜片,淋上秀洪婶自己做的辣椒酱,呼啦啦吃起来。 青山看着初三几下子就把一大盆粉给吃完,转眼就盛一大盆,乍舌不已,心想长念姐他们这边昨晚肯定做什么大事去,不然连初三大哥都反常。 吃食比平常大得很。 “长念,我出镇上顺便买桌子回来。”铁小山出门时和长念道。 “嗯。月底我再和你清账。” 长念仍保持月月和朱泉铁小山那边清账的习惯,坚持数目分明,不能到最后要好的堂兄妹,朱叔他们因为银子心里闹得不痛快。 买的东西多,杂,有时是朱泉买,有些是铁小山那边买,还是老方式,谁买谁当天记,月底,长念支付银子。 睡足一觉起来的太叔延精神满满,他起来时,银枝、银雪正好起来,出来看到客厅吃饭桌变模样,敏感地问他身边的初三,“出事了?” “处理了。”初三没有多说。 太叔延看向初三,继而接过长念端过来的碗,处理了,就是还没解决。 他没有再问下去。 他们三个起得最晚,长念重新给他们煮红薯粉,桌上还有五颗熟鸡蛋,长念三姐弟陪太叔延吃。 “姐姐,肉多多。”银雪正剥着鸡蛋,见长念在盛肉,叮嘱道。 “不能再多。要吃青菜。”长念盛到半勺肉给银雪,用筷子夹二大筷子刚开锅少盐少油的空心菜尾放到她面前的粉面上。 听到银雪说的肉多多,太叔延就觉有喜感,他瞧向银雪微凸的小肚子,再吃下去和在燕都一样胖了。 银雪看到太叔延瞧她的肚子,赶紧用小短手抱住,挡住太叔延的视线,同时努力收腹,见效果不明显,有些苦恼朝姐姐那边看去,还好没看自己这边来,松口气,肚子又鼓鼓的。 银雪瞧着自己的肚子二息,不敢提肉多多的事情,默默吃着碗里的肉和青菜,偶尔银枝偷偷偷渡些肉给她,又帮她吃掉不少青菜。 二小只吃完早膳后去瓜棚那边开始他们的自己的工作,算账,练字,四君守着他们俩。 “怎么回事?”方便了,太叔延才问起初三。 初三从自己的衣衫里掏出一块马蹄掌递给太叔延。 太叔延看着马蹄掌烙着:江中府。 “昨晚来四个人,以攻为守,招招致命,从厨房小院进来,在客厅我和初十纠缠一刻钟全死了,我从山中村一路出去,在山口村松林口那里发现一辆二头马车,一等好马,我看过马蹄,取一只回来。” “江中府是这里去燕都必经的一郡,驿馆的马,对方是官府里或者和江中府驿馆那边很熟的人。杀手,准备好的撤退方式不是马匹而是马车,说明他们离开时要带着重物或者是人,那么目标就不会是我。” 思量一圈,太叔延分析道。 真是他,一刀解决总比带着他走来得方便,何况他不参与政事好多年,以前的政敌没必要纠着他不放。 他更没有情敌。 “是冲长念姐弟来的?”初三想到另一个可能,“可是王家,程氏都没有能力再来闹事,这会是谁?还是陈杰?” 太叔延摇摇头,“别透给长念知道。传信让二个擅长查案的人去查,调四个暗卫过来。跟着他们姐弟四人。” “是。” 初三他看一眼正在厨房里刷碗的长念,走出去。 中午的太阳猛烈无比,吃过午膳后,银枝围坐在一个小火炉面前,看火熬药;银雪则坐在一旁边,小胖手搭在秀洪婶的手腕上,表情无比认真的诊脉。 秀洪婶得了风寒,银雪好不容易有了第一个病号,高兴直把秀洪婶拉过来坐下,像模像样拿来自己脉枕,把起脉来。 初十想看看这些日子银雪能学到多少,随银雪折腾。 银雪对药草、诊脉这块很有兴趣,以前在山里,她跟着长念认识不少草药和简单的功效,初十整理药草时,她老跟在身边帮忙,偶尔念叨着她懂的,初十讶然于她对草药的认识和记忆,每每采药草,在整理,他会说草药的功效禁忌,说些相关的药方。 前些日子初十见银雪对草药认识不错,教导银雪如何诊脉,他想看看,银雪能学到多少。 啪啪!!! 院门被人拍得直响。 “长念,你在家吗?你二姑姑快被你奶奶打死了,你赶紧过去看看。”铁家旁边的张家,二媳妇的声音。 屋里的众人听到此话,个个面面相觑,这又要闹哪般? 之前铁大妮回来,村里人证实是李家老爷去,铁大妮被李家休出来,带着养女回娘家,个个都以为李氏会闹起来,结果没有闹。 章节目录 第610章 不嫁也得嫁 第611章不嫁也得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风平浪静的度过几天,现在又来闹什么? “来。请等等。”长念放下手中的书籍道,“我去看看。” “我陪你过去。”太叔延也站起来。 “姐姐,快点哦。”银雪冲着长念说,去铁家那边,她没有兴趣,银枝也没有兴趣。 “你们去吧,我在家看银雪二个。”秀洪婶挥挥手,她感染风寒,没有精神,对铁家的事情没有兴趣,既然三十公子陪长念过去,她就不去。 二小只没有闹,长念、太叔延、初三,七尾凤、墨汁很快出门。 “三十公子,金安。哎哟,长念,你赶紧过去看看,你奶奶正打得起劲,这样打法,你二姑姑非得打死不可,她可是你奶奶的亲闺女,你奶奶她乍就这么狠呢?你爷真是奇葩,他也不劝,就冷眼看着……” 张家的二媳妇初看到太叔延有些紧张的福身问好,然后拉着长念和太叔延拉开几步的距离,就像倒豆子一般,把自己见到的全说出来。 “她为什么要打我大妮姑姑?我六叔呢?他就不劝劝,就让她打着?”长念不解地问。 铁三柱不劝,她自然清楚,但是铁全康不同,平时他得到铁大妮的好处最多,连过年红包都比其他兄弟多几倍,铁大妮偷偷给他的,于情于理,他该劝着。 “哦,你六叔,你大早带着书香出村,听说去给他儿子去办户籍,哎,按说,一般一家一岁才办户籍,但是你奶奶啊,谁敢进铁家的门,柳红和若海不就是白白给人家养吗?等人家走了以后才发现户籍根本没有入铁家,这事,气得李氏在床上躺了三天。据说,连胭脂的户籍也没入铁家……” 张家二媳妇又爆了不少铁家的事情出来。 他们张家住得近,铁家风吹草动知得一清二楚。 “那她为什么打人,嫂子知道吗?”长念更关心这个。 “我也不清楚,只听到你奶奶在不停的骂,边打边骂,骂那话可难听了,来来回回都在骂铁大妮没有用,丢人现眼,她家不养废人之类。你二姑姑只知道哭,也不躲,她那个养女倒是护娘的,上去挡,她人小不顶用,被打。” 长念能想象得出来,大妮姑姑向来好老人的性子,要她反抗自己的娘,是不可能的,她骨子里就不敢反抗,从小顺从、听话已经成了习惯。 “你这腌酸货你嫁不嫁,不嫁你就给老娘跳河,别留在我家丢人……” 远远就听见李氏的声音,附带拐杖打在肉上的声音,还有一抹求饶的娃娃音,长念等人走近一看,铁大妮被李氏用脚死死压在滚烫的泥地上,被李氏揪着头发,另一把手扬着拐杖不停的打,边打边骂。 “这是做什么?!”长念生气地质问。 这哪是女儿,这分明是仇人。 不等长念走过去,初三已经上前,一把推开李氏,站在铁大妮面前,不让李氏再打人。 “你们来做什么?”李氏没好气地瞪向长念,若不是她还有理智记着六儿的话,她早就恨不得上去打几棍这头白眼狼,就是因为她,她的小珠还在牢里。 “大妮姑姑,你先起来。”长念不理会李氏,她快步走到铁大妮身边,和小安一起扶起被李氏打得鼻青脸肿的铁大妮。 铁大妮只得一劲的哭,她哭,小安也哭,母女俩抱在一起哭。 “哭什么哭!你还想哭倒我家不成?”李氏听到铁大妮的哭,顿时心烦又骂起来,“铁大妮,我告诉你,你不嫁也得嫁,张家那边,明天来接人,别弄得我这个当娘害你似的!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多大了?一把年纪,有人肯要你,你就该笑醒,你有什么脸不答应?!你想老死在我家不成?!” “李氏,别说得比唱得好听!”权氏背着一个大竹筐从村口方向走来,远远就叫喝起来,“你不害大妮,你不害她,她能年纪轻轻就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你不害她,现在刚被夫家休回来,凳子还没坐热,你就让她嫁给张家那个八十岁的老翁。” 权氏是对人不对事,她最看不过眼的是李氏、铁三柱。 “权婶子,张家?哪个张家?是春竹镇的那个张家吗?”有人听到权氏说起,个个好奇地问。 “不是那家,还有哪家能出三百两给个快死之人做媳妇。我刚刚听李瞎子那个婆娘说的,这事千真万确,李氏连银子都收下。”权氏热得用手煽煽风,不屑道。 “哪有快死。听说身子骨硬朗着呢,一顿能吃一大碗肉呢。我上次还听山口村那个七胖媒婆提起呢。” “能吃又如何,他都八十了,还有几年活?铁大妮还不到四十,铁大妮过去不就是死路一条!” “真是这个张家,李氏这个婆娘还真黑心,这么缺德的事情也能推自己亲生女儿去。” “李氏黑心你们又没是见识过……” “滚,都给我滚!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来瞎嚷嚷!”李氏见院外的人越说越难听,她面对初三大块头,又打不了铁大妮出来,愤愤地,举着拐杖跑过去,朝着看热闹的人乱打一通,引得在场的人和李氏扭打起来,尤其是权氏,打得更起劲。 “大妮姑姑,先去我那边上药吧,事情等六叔回来替你说说。” 长念看着李氏像个疯婆子一样,没有心思和她讲道理,这种死要银子的人没办法讲道理,旁边抽着烟的铁三柱全程就默默看着,任你怎么闹,他的眼睛都不起一丝变化,像个局外人。 这样的人,长念彻底的无语了。 这都什么人啊。 铁大妮就算他不认是闺女,也不是仇人吧,至于当爹的当到这份上吗? “嗯。”铁大妮哭着点点头。 “去哪,不准走!!铁三柱,你死人啊,你不会过来帮忙啊!!”见铁大妮离开,李氏不干了,她正被权氏和另二个媳妇压在泥地里打,发髻被抓散了,挣不脱叫嚷起来,明天人家就来接人了,哪能走。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只要李氏不痛快,她就痛快 第612章只要李氏不痛快,她就痛快 原来提着烟枪在看热闹的铁三柱突然被点名,他朝李氏那边瞧瞧,又低头瞧瞧自己的瘦小的身板,满脸沮丧,他过去能活着回屋吗? 他能不能打得过权氏那婆娘? 铁三柱心中百般纠结,左衡量,右衡量,脚步就是不敢迈前一步,就在铁三柱纠结中,权氏和几个婆娘把李氏打倒,死死的压着。 若真去长念那边,接人就难了,尤其长念表哥身边二个护卫。 “大妮,你快走,我拉住这个老货!!”权氏用脚踩着李氏的胸口大声对铁大妮叫喊,只要李氏不痛快,她就痛快。 铁大妮听到自己娘的骂话,犹豫看过去,不知道走还是不走好。 “大妮姑姑,走吧。”长念半拉半扶把铁大妮带走。 待长念一行人走远后,李氏仍在骂人,还听到她骂铁三柱的脏话,骂铁三柱不帮她,看着她被人欺负,也在骂长念是白眼狼,喂不熟不算,还连同外人欺负她。 “大妮姑姑,你和小安先梳洗一下吧。” 回到家里,众人看到铁大妮母女一身狼狈,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一条一条的红印,铁大妮低低哭着,长念把她们母女带到洗浴室,让她们母女梳洗,隔壁的铁小山和小妹听到动静过来。 六奶奶带杏儿过来,第一句话和秀洪婶过来问的一模一样,“长念,你乍换新桌了?” 靠近厨房那段客厅摆放二张崭新的拼连桌子,连凳子都是全新的,树油味都没散完,油亮油亮,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呃,昨晚初三大哥和初十大哥比划剑时不小心给砍了。”那四个黑衣人也砍不少。不过后面这一句不能说。 “下次让他们出院子比划。”六奶奶可惜之前那二张桌子。 还有下一次? 铁小山和长念暗自抹汗,一次都让他们提心吊胆,还有下一次,吓得他们和银树眼睛都不敢合。 “长念,你大妮姑姑怎么回事?”秀洪婶问出众人的疑问。 “我奶要把大妮姑姑嫁给春竹镇的张家,听二奶奶说,银子都收下,明天张家过来抬人。”长念无奈说道,看李氏当场没有反驳二奶奶的话,这事就是真的。 银雪走到长念身边,要长念抱着她坐,太叔延半路接手了。 “春竹镇张家?”秀洪婶大骇。 “张家有问题吗?”铁小山问。长念等人同问。 “这张家,是富贵人家,家里开棺材铺的,附近的镇都有他们家的铺子。家里有个老爷子,六十多岁时,他老伴走了,之后张家一直托着媒婆给老爷子娶继室,年纪不论,模样不论,三百聘礼,女方不用出嫁妆,言明老爷子百年之后,女方的父母张家负责养老送终。” “这条件应该有不少人肯嫁过去的,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人嫁?” 铁小山不解:三百两聘礼,就有不少人家答应,还不论年龄,模样,就说一个七十岁的老阿婆都以嫁过去。 “张家唯一要求,哪天张家老爷子去,他的媳妇也得跟着一起去。”秀洪婶摇摇头,这事情媒婆早就说。 人家张家那边,一早把这个要求说出来,求的是心甘情愿。 “啊?……那那不是陪葬吗?!” 众人惊呼。 “李氏真是想银子想疯了!!”铁小山气呼呼的大骂起来,“那是她亲生女儿,她乍就这么狠心……” “她不狠,当初不会在自己有银子的情况下仍要卖银树为奴!”长念冷哼着,正说着,铁大妮母女俩红着眼睛出来。 衣衫和头发已经整理好,就是模样被打惨,红一块,青一块。 “大妮姑姑,坐。”长念的话被铁大妮听得正着,她也不回避,表情仍带着恼火。 铁大妮母女低着头坐下。 “大妮姐,李氏真的要把你嫁到春竹镇的张家?”秀洪婶性子急,急于求证。 “嗯。”铁大妮点点头,突然跪在秀洪婶面前,磕了二个头,“秀洪,你帮帮我吧,我不能嫁,我不能嫁……” 不能嫁而不是不想嫁。 长念听到这词,看向铁小山,铁小山明显反应过来。 “大妮姑姑,为什么不能嫁?是你自己不想嫁,不能进张家那火炕还是有人不许你嫁?”铁小山迟疑地问。 铁大妮这说法很奇怪,以她的性子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大不了,就是默默的哭一场,然后顺从,接受李氏给她安排的命运。 像她十六岁时一样,连一个不字都没有。 “老爷临终前,逼我在观音娘娘面前发了毒誓,在我有生之年,我的户籍绝不迁回铁家,不在我爹娘的安排下再嫁,违誓,李财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永不超生。我不能害了老爷在九朱之下不得安息,永不超生啊……” 说到此,铁大妮又哭了起来。 听到此,众人突然松口气,有这毒誓在,铁大妮性子再软,再听李氏夫妻的话,她绝不会答应。 她和李财虽然是老夫少妻,相对将近二十年感情,李财放心不下铁大妮,就逼着她拿自己发下毒誓,以保障她将来的日子不会过得太惨。 “大妮姐,就算没有这个毒誓,你也不能嫁啊。李氏已经害了你一次,你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你不能再耳根子软,你得为自己想想,为你闺女想想。”秀洪婶好声好气地说着,就盼着铁大妮能把话听进去,为自己想想。 “可是……”铁大妮直觉摇摇头。若不是有毒誓在前,她会答应,她想她会答应。 “大妮姐,若说生养之恩,第一次嫁的时候你已经还了,以后你得为自己过活,为你家小安过活。” 秀洪婶这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长念没有再说什么,以后日子应该怎么过,这得铁大妮自己想通才行,收拾出一间房,让她们娘俩暂时住下。 “长念,大妮姑姑住我那边吧。我那边有空房。”铁小山开口道。长念这边的房都快住满,“大妮姑姑住我那边吧。我给你和小安收拾一间大房子。” “嗯,谢谢你,小山。” 章节目录 第612章 我不能嫁 第613章我不能嫁 铁大妮就这样暂时住下来,明天张家那边来接人,只要铁大妮不愿意,李氏就作不得主。 太阳西下,铁全康才带小书香提着三斤猪肉过来,说是给长念姐弟过节。 这些日子,铁全康过得狼狈不堪,既要应付家里琐碎杂事,又要管一个老小的吃喝用度,忙得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老娘回来,自己罢手不做,谁知铁大妮回来,他娘又是扎腾的主,闹得耳根从来没有清静过。 家里只有长念、太叔延、初三、铁大妮母女二在家,他们正在浇着菜园子,连四君都和银树他们去后屋的玉米地里下粪。 “六弟。” 铁大妮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到来,突然哭出来,心里觉得百般委屈,她被李氏打得满身都是伤的疼也疼不过李氏对她的态度。 一次又一次来伤她的心。 她是人,她也有感情,她也会痛。 “二姐,我不知道娘她会把你嫁到张家去。”铁全康看着哭得伤心的铁大妮,他心中不好受,“过来时,我和娘说,我不同意你嫁到张家去,娘死活不答应,现在仍在家里骂。” 事实上,李氏被权氏打后,自己孤掌难鸣,不像以前还有个小李氏帮着,没几下被人打成王八,于是这气李氏出在铁三柱身上,如今把铁三柱打得正在炕上哎哎的叫痛,李氏坐在门口上破口大骂。 把权氏祖宗十八代都骂完。 在铁大妮的事情上,李氏正在火头上,谁的话都不听,执意要做,铁全康说到无话可说,眼看天黑,他只能这边来。 “那……那怎么办?……”铁大妮无措地看着铁全康,“六弟,帮帮二姐,我不能嫁,我不能嫁。” 她不能害了她老爷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二姐,你的户籍是独立的,只要你不愿意,谁都不能把你嫁到张家去。你如今在长念这边住也好,明天张家人来接人,有三十公子护着,张家闹不起来。不过娘会更加恼你。” 铁全康实话实说,他不愿意看到铁大妮就这样嫁到张家,张家老爷子已经迈进棺材了,铁大妮才三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日子。 “我……从小娘就不待见我,哪一回她没有恼我。”想起以前的种种,不公平,铁大妮更伤心。 未嫁前,做闺女时,不管她做得有多好,她从来都是被娘打骂的第一个对象,不管错对,她就是李氏打骂发泄的人,她敢为自己辩驳一句招来是李氏更狠的打骂。 久而久之,她学会默默承受。 “二姐,别想太多。你安心在长念这边住着,一会我回去让书香给你收拾些衣服过来,等张家这事过后,我们再商量以后怎么办。”如今铁全康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过一天算一天。 他娘那脾气,真生气,谁都劝不了。 尤其关于二姐的事情,更由不得别人来插手。 “嗯。” 铁大妮只能应着,心里虽然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爹娘,但她抱定主意更不能对不起老爷,张家不能嫁,户籍不能迁回铁家。 “长念,你大妮姑姑就麻烦你照顾。”铁全康对一旁的长念请求道。铁全康心里有自己的目的,铁大妮向来对长念四姐弟不错,在这里住,多少可以缓和长念和铁家的关系,二家多些走动。 “不麻烦。”长念递给铁全康、小书香每人一杯茶水,“六叔,喝茶,书香。” “嗯,这茶好香。”铁全康闻了闻,他是书生,银子不断,他又是爱喝茶的,对茶略有认识。 “家里还有一些,一会让六叔带些回去喝。”茶叶是老太君给备的,也就太叔延回来泡来喝些。长念四姐弟不爱喝。 “六叔在此谢过长念。”铁全康冲长念回了个虚礼,把杯中的茶水喝完,提出告别。 长念给他拿茶叶,送他出门。 “三十公子,这个我来,我来。”铁大妮看见太叔延一身上好衣衫提着一篮子青菜过来连忙上前接手,这天仙般的人物哪里做这些粗活,“长念,你陪三十公子进屋里坐,这活我来就好。” 铁大妮的话让长念无奈看向太叔延,铁大妮在,家里的活计轮不到长念插手,长念和太叔延去屋后帮忙下粪、除草。 二个小蹲在地里头,戴着手套,用小铁铲除草,拔草,认真的模样让长念忍不住揉搓一把他们的小脑袋,小家伙的性子仍是没有变,让他们做什么,他们极有耐心做完。 太阳西沉,铁大山从书院回来,放假。 晚膳是铁大妮母女俩、秀洪婶做的,初十进山打几只兔子回来。家里十七口人加三只狗狗,分二桌来坐,挤得满满的。 铁小山兄妹一直和长念这边合伙吃饭,太叔延回来,这点一样没变。 偶尔,六奶奶那边不想煮,过来这边一起吃。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际,是太叔延和长念这对情侣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纠结,有的只是平静如水的相处时光,柴米油盐中度过。 银枝、银雪到点睡得极快,手上兔子头还没吃完,就已经倒靠在长念身上睡着。 “我给你留的。”长念端出八只清淡版的五香香酥兔子头,还泡一壶解腻的柠檬茶。 这清淡版的兔子头是秀洪婶为家里几个小孩子和七尾凤它们做的。一半清淡,一半重口味,加强版的辣。 晚上,秀洪婶做兔子头。 最些日子存下来的兔头有六十多个,秀洪婶全做。 大家围坐一起边啃边惬意的聊天,铁大妮母女难得一次没有心理负担坐在家人身边,陪家人说笑聊天。 不用讨好谁,不用担心说错话。 “你哪来的?”太叔延惊讶望着长念手上端的兔子头。 “我上一次,我看见银雪递给你,你吃,我便让秀洪婶留的。”太叔延不爱在人前啃些带骨头的吃食,吃也是吃点试试味,加上他高冷的形象,众人以为他不爱吃。 “长念,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你想那晚的黑衣人来多几次 第614章你想那晚的黑衣人来多几次 无人的时候,太叔延才露出他的本性,其实他遇到合自己口味的也是个爱吃的,只是多年病发成为习惯,渐渐吃得随意,对吃没有要求。 “呜呜……” 七尾凤寻着香味而来,前肢趴在桌上,瞧着长念,然后紧盯着兔子头。 “七尾凤,你的份你已经吃,不能再吃。”长念揉头七尾凤的脑袋,“乖,去睡觉。” “呜……” 七尾凤呜叫一声,下桌去,到一边趴着。 太叔延在长念端过来的水盆里净手,用干净棉帕子拭干手,才坐下来开吃。 “长念。” 太叔延把兔子腮帮子肉递到长念唇边,兔子头最好吃的部分就是腮子肉。 “我自己来。”这样堂而皇之的喂食,不管几次,长念还是不习惯,脸红红的,她想自己来就好。 “你抱过七尾凤。”太叔延在提醒她,继续诱哄着,“你咬着就好的,我手都拿。” “……” 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只能默默咬一口太叔延递过来的兔子头。 兔子头卤好后,沾上一层簿簿的红薯粉,用油炸成黄金色,外表酥脆,里面五香入味,配上解腻的茶水,能吃到撑。 太叔延悠然地吃着,斯斯文文吃着,如果不是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兔子头,根本看不出,他是在啃兔子头。 偶尔有大肉的地方,递过来给长念吃,他渴了,长念端水给他喝。 他享受着她的给予。 她吃着他递过来的肉。 二人坐在沙发上默默解决八只兔子头。 太叔延净手后,长念把兔子骨头处理后,二人各拿起一本书籍在翻看。 “天人,这样的日子你会不会觉得无聊?”长念仰头认真问太叔延,偶尔她也觉得无聊,家里的活计来来回回就是那几种。 训狗,浇菜园子,摘菜,做饭,洗衣,偶尔到屋后除草或者进山。 “有你。不会。”有长念在,什么都好。“还是,你嫌弃我,你想要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或者要个腰缠几千万家财的夫君?” 太叔延看进长念的眼睛里,认真的地问。 “哪有。”长念摇摇头,把头枕在他手臂上,“我是怕你厌倦这样的生活,而我什么都不会,陪不了你。” 偶尔,长念想到太叔延的背景和优秀,她有些自卑。 她除训练狗狗和射箭,其他一无是处。不懂琴棋,不懂写诗作画,连做个吃食也没几样拿得出手,如今她能陪她的只有陪他看书,太深太复杂的文字她还是看不懂。 “傻气,说什么呢?”太叔延揉着她的头发,故意揉得乱蓬蓬的,顺势将她抱个满怀,“日子不是非得要大雨大风,才叫过日子,平平淡淡才是福,我不知道有多庆幸能陪在你身边,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还是你想那晚的黑衣人来多几次,才觉得人生过得有意义?”太叔延打趣地问。 “不要。” 长念可不想要那胆战心惊的日子,她和铁小山每每起来第一件事看看自己家的饭桌成碎片没,家里有血迹没,那滋味可不好受,“对了,那些是冲你来的?” 一直,长念都没有问过太叔延那晚黑衣人的来历,那晚过后,似乎又平静了,她不敢睡得太熟,等待好几天都没有动静。 “嗯。”太叔延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早些睡吧,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 “哦……” 长念听话的起身,脱鞋上床。 “天人,晚安。” “晚安。” 太叔延含笑,喝过茶水温热的唇压下来,轻轻在长念唇畔上印下一吻,然后替长念盖好被子,柔柔对她笑着,笑容里的柔情看得长念心脏一悸,心里有什么东西砰然裂开,几乎要溢出心房。 她想,如果这样过一辈子也很不错。 天灰亮,铁小山从梦中跳醒,他一跃下炕,鞋子、衣服一夜完好穿在自己身上,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听到鸡鸣声、虫叫声。 提着的心又放下来。 伸了伸懒腰,动手梳头盘发,整理衣衫出门去梳洗。 洗好脸出来,铁大山起来,看见小山一愣,“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不是过节吗?早些。我到长念那边打水。”铁小山略显僵硬笑着,快步出门,小心推开小侧门。 滴。 一滴,半凝固的血珠落到他衣衫上,他立刻全身防备开跑,一口气跑到长念训练狗狗场上,发现身后无异样才敢回身,什么都没有,还是原来的院墙,没有半点不该多的东西,如黑衣人啊,尸体啊。 吓死他了! 抹一把脸上虚汗。 心跳快得直喘气,待平静些,他回到刚刚掉血珠下来的小侧门槛下仰着头往上看,看见原来全关上的木门和门槛凝着一小摊血,他一推门,还能流动的血没有门槛阻挡就滴了下来。 汗! 昨天又开打? 又瞅向铁花的客厅门,木门紧锁,外面亦不见初三在守,铁小山不放心顺着院墙走一圈,院子也寻一遍,没有再发现别的血迹。 门框上血迹怎么来的? “小山。” 铁大山突然出现,拍一下铁小山的肩膀吓得他惊慌失措,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大哥正拿一只小篮子,篮子里放着刚刚去鸭棚那边捡的鸭蛋,才拍着自己的胸前,“吓死我了。” “在看什么?”铁大山顺着铁小山的视线看过去自然看到门槛上的血迹,神色变得若有所思,左右打量一翻,又沿着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大鸟抓着滴血的猎物从上空飞过,在此停留过。” 大鸟是指天空上飞的鹰,这种鹰专来吃鸡,一个爪子抓一只,五六斤大的鸡它能轻松抓起。 村里的鸡不时被大鸟抓走,防不胜防。 好像只有这个说法说得通。 铁小山选择相信大哥的说法,他可不想再来一次黑衣人,悄无声息都到达长念客厅了,再多几个岂不是摸到长念姐弟的房门? 兄弟俩默契把小侧门口上的血迹清洗掉。 “长念的吃饭桌真是初三大哥和初十大哥切磋给砍的?!”铁大山突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张家喜娇临门 第615章张家喜娇临门 “嗯。”铁小山心虚避开脸,转手拿篮子向主屋走去,“大哥,你打水,我煮早膳,早膳后得杀鸡拜祭。” 这时负责守夜的初十在里面把长念的客厅门打开,铁大妮带小安过来。 铁大山看着银小山的背影,若有所思看着清理干净的门槛,他绕着长念的院子走一圈,没有再发现血痕,才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朱泉过来,去鸡窝里抓一只公鸡出来,开始一天的忙碌。这莫名出来的血迹,铁大山兄弟默契没有提起。 长念睡到太阳升起才起床,和银枝、银雪走到厨房才发现,朱叔在厨房里忙碌着煮鸡,她竟然忘记了。 “朱叔,早啊。”银树正在捏欢喜团子。 “早。你们姐弟吃饭后,准备拜观音。” “嗯,我一会来帮忙。”长念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她睡过头。 “不用,我来就好了,你带银枝、银雪吃早饭,早饭在桌上。”朱泉把肉放进锅煮,头也不回的说道。 “哦。” 长念带领银枝、银雪梳洗出来,大妮姑姑已经把早上中午要吃的青菜清洗好,提进来,小安同样挽着菜篮,见到长念,胆怯问一声,“长念姐。” “小安,怎么起来这么早?现在在自己的家,可以多睡一会,小安,来。”长念友爱拉着小安走向饭桌。 “小安,忙碌了小半天,饿了吧。来,先吃颗鸭蛋。” 饭桌上还放着十颗连壳煮熟的蛋,长念给小安拿二颗。 “长念,不用,小安刚刚吃过一颗,喝过粥。”小安还没有伸手拿,大妮姑姑就把长念给小安的鸡蛋给的银枝、银雪,“银枝、银雪小,给他们兄妹吃。” 长念看向小安,一脸委屈,明明想吃,却一言不发,任由自己的娘决定。 “小安吃吧,还有。”长念再度把蛋递给小安。 早饭简单的肉粥和鸭蛋。 小安看向自己的娘,弱弱和长念说声谢谢,之后安静坐在椅子上,剥着蛋壳,自己吃一半,留一半给铁大妮。 用完早饭,祭拜的用品已经备好,铁小山那边同样备好。 “大妮姑姑、小安,和我们一起去吧,给观音娘娘磕个头。”长念邀请,铁大妮和小安进不去祠堂,但可以拜观音娘娘。 “不,不用了,我母女就不去,你们去就好了。”铁大妮连连推辞,这点礼数她懂,她是外来人,如果跟着长念他们一起去给观音娘娘磕头,就会分簿观音娘娘给他们的福气,很多家庭只让男丁参与拜祭,目的希望观音娘娘把所有福气都给自家的男丁,保佑他们长命百岁。 “大妮姑姑去吧,我们也得告知观音娘娘一声你和小安回来,给他老人家磕头,让他保佑大妮姑姑和小安平安。”长念不由分说拉着大妮姑姑一起。 “大妮姑姑,一起吧。出去走走也好。”铁大山正端着祭品从小侧门过来,劝道。 “哎,那……那我去拜拜。” 铁大妮拗不过劝说,拍拍身上灰尘,牵着小安一起出门。 太叔延精神饱满站在长念身边抱着银雪,一起出门。 一行人,铁小山、朱泉、铁大山端着祭品向村口的观音堂走去,路上遇到不少熟悉人——经过银树生辰宴后,村里的人对长念姐弟热情不少,尤其对长念身边的三十公子更加热情。 在路上遇到村长父子俩,他们正拜祭回来。 “大妮,这是小安吧?很乖巧的女娃。”一翻打呼后,村长特意过来和铁大妮说话,他们算是同村长大,铁大妮回来的事情村长多多少少知道些。 “嗯,小安,叫村长叔。”铁大妮面对儿时熟悉人的面前自惭形秽,对方儿女成群,一大家子,而她一把年纪成为弃妇还不算,如今还要被自己的娘卖给张家,这事还不知会闹成怎样。 “村长叔。” 小安乖巧叫一声,然后安静站在铁大妮身旁。 “大妮,如果你想在山中村落户安家,我家老屋那地一亩转让给你,你先搬过去住,银子什么时候有再什么时候给,那地离长念不远不近,你和长念、小山他们走动起来方便。” “有需要,我会去找寿康哥。”寿康哥是儿时铁大妮叫村长的名字,说完,铁大妮拉着小安快步追上长念等人。 “爹,一亩地,我们岂不是亏了许多?”铁敬宁不理解父亲为什么把老屋给铁大妮,老屋虽破掉不堪,但是有二间是青砖青瓦建的房子,修整一翻便能住人,而且院子有水井,若是按地来卖,他们很亏。 若不是周边都是人家的房子,无法扩大来建房,他们不会搬走。 “亏?不亏,我们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老屋于我们来说如同鸡肋,不如买卖半送,拉近我们家和长念家的关系,长念四姐弟不会在山中村做一辈子泥腿子,始终一飞冲天,我就盼着,他们兄妹能帮兴哥儿几个一把。” 整个村子,最适合铁大妮的只有他们家的老屋,花费不多,便可入住,如果铁大妮真的要在村里落户安家,李氏不会让她进门,长久住在侄子、侄女家也不是事。 人老了,讲究的是根,落叶归根。 人的根,无非是家,家就得有房子。 “可是,爹,李氏不是卖铁大妮给张家吗?李氏银子都收下,听说今天来抬人走。” “有三十公子在,抬不走……”村长和儿子一边说话,一边端着祭品祠堂里走去。 村长却不知,他们父子刚走,铁大妮就遇上张家上门的花轿。 时间尚早,拜祭的人不多,长念他们正从观音堂出来,外面传来一记嘹亮的琐呐声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好奇,个个出去看。。 “喜轿!!” 青山大叫起来。 说是喜轿,实际是一辆绑着红布的马车。 这一叫,铁大妮母女惊得脸色发白。 喜轿,是张家的喜轿吗? “哎,哎,大妮,大妮!!”坐在马夫旁边,一身花里花俏,挥动喜扇的媒婆,眼尖,一眼瞧见铁大妮,如蜜蜂看见花一般跳下马车夸张扭着腰身飞奔过来。 章节目录 第615章 我死给她看 第616章我死给她看 “大妮,你的模样,还真没变,你瞧,你李大娘我啊一眼就认出你来。哎哎,调头、调头,既然人在这里了,就在这里上轿吧。” 媒婆脸上上厚厚一层粉,她一动,粉扑扑的往下掉,口水四处飞,她更是自作自主让喜轿停下来,让人直接把铁大妮接走。 管它合不合理,嫁衣不嫁衣的,管她铁大妮愿不愿意,只要顺利把人送到张家就好。 “大妮,来,先迈左脚,富贵又荣华。” 媒婆半拉拦扶想把铁大妮扶进喜轿。 不用说,她心里明白,这桩喜事,铁大妮不同意的多,不然,这个时辰哪能出来拜什么观音啊。 李老婆子真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如今在媒婆的脑子里,只想把铁大妮弄进喜轿,抬到张家,她拿到喜银了事走人,之后的事,与她无关。 铁大妮被媒婆这么一拉,整个人傻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放开我大妮姑姑,我姑姑不嫁!!” 长念上前推开媒婆拉住铁大妮的手,秀洪顺势把铁大妮往自己身后拉,不客气威胁道,“大妮姐不嫁,谁收下银子,你们去找谁。大妮姐的户籍是独立的,李小甜无权做主把她卖给张家,你们敢动手,我们就报官,到时看谁吃亏!” 突然的变故,把银枝、银雪吓到,他们原来是跟在长念身边的,长念上前去推媒婆,和他们拉开十步的距离,他们受惊,第一时间扑向身边的人——太叔延和初三,努力拉住他们的衣衫,往上爬。 那模样滑稽而搞笑。 “银枝!” “银雪!!” 青山和银树见状跑上去想抱起银枝、银雪,不料太叔延先把银雪抱起来,初三把抱起来的银枝递给青山,青山把银枝背在背上,站在太叔延身边。 “你……你骗鬼啊!铁大妮是李小甜的女儿,她乍无权做主把铁大妮嫁到张家?”媒婆力以据争,只要铁大妮上喜轿白花花的五十两就到手了,她不能松口。 “不信你可以试试。或者你去问问李小甜,她能不能主!大妮姐,我们回去。”秀洪婶气呼呼拉铁大妮往家里走。 “长念,你和秀洪婶先回家,祠堂那边我带银树他们过去就好。”朱泉端着祭品叮嘱长念。 “好。” 青山背着银枝跟着朱泉他们一并去祠堂那边。 长念走二步,发现小安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头,小安正在无声地哭着,见她看过去,失措地擦着泪痕,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让长念心头发酸,每个人的注意全在铁大妮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安静的小安。 其实她才是最害怕的一个人。 从小无父无母,跟在铁大妮身边长大,母女俩名为李家人,实际同为李家下人,从小看人家脸色长大,养成她安静无话,习惯默默接受别人安排的人。 铁大妮真的嫁到张家,她真的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小小一个娃,心中彷徨不已。 “对不起,小安。我们忽略了你。”长念牵着她,手一下、一下轻轻拍在她的背后上,“不管大妮姑姑未来如何选择,家,永远有小安的位置,我不会舍弃你。” “真的?”期翼的眸子闪着泪光看向长念。 “真的。别哭,我们回家。” “你!!!” 媒婆气败瞪着铁大妮离开,想硬抢,只有她和马夫、兼一个吹唢呐的人,自认没本事打得过。 “李媒婆,这乍整?” 车夫也想快速解决,他还等着回去过节呢。 “乍整?!找李小甜那老货去!!”媒婆手中喜扇一挥,带着怒气跳上马车直往铁三柱家走去,全程看着村口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还真没见过,媒婆来接人,新娘喜服未穿,出来拜祭观音娘娘的,更别说媒婆一来就扶人上喜轿。 这男方来接人,不说繁杂的,单是新娘子出门,拜别父母这项是必须,说真的,他们也看不懂这出又是哪一出。 铁大妮不愿嫁到张家,经过大妮她二婶一闹,全村都知道,大家都心知肚明,铁大妮性子斗不过李氏那婆娘,但是加上长念和三十公子就难说,长念去铁家带着铁大妮大家有目共睹,老半天,只听到李氏在自己家里骂,却不见她有行动。 以李氏的性子这不可能啊?! 众人不知,李氏和铁三柱夫妻俩在房间里打架,不但伤了铁三柱,还伤了自己老腰,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随着马车往村西去,村口一大群大爷大娘兴奋不已跟着一起去,去看点戏,回去和自己的家人当过节下饭加料也好。 “李姐姐!!” 远远的,媒婆就嚷叫开来,那一声李姐姐让众人泛起一阵恶心。 不愧是做媒婆这行当的,之前在村口还骂李小甜那老货,转眼间就能叫起李姐姐来,这样转换,不是人人都能做得来。 李氏坐在堂屋里逗铁全康的儿子铁书恒玩,看听到李媒婆,对一边的书香面无表情道,“带李大娘去你长念姐家里接铁大妮,她不肯上轿,你就说,我死给她看,她回娘家逼死她娘,我看她还有没有脸面活下去?!” “……” 书香张了张嘴巴,又看看她爹常坐的位置空空的,一时之间她不是如何是好。 “快去!!”李氏一拐杖敲过来。 “是。”小书香机灵的避开李氏敲过来的拐杖,大声应下,双脚一抹,往外面冲,对着外面画着大猫脸的李媒婆道,“李大娘,跟我来。” 小书香跟在铁全康身边多了,比以前更机灵,知道自保。 带个路而已,她能带,她能带。 孙大娘还没有开始说,李氏便让人带她去接铁大妮,铁大妮素来听李氏的话,李氏这翻威胁,应该让她顺便接到人吧。 如此一来,她不再废口舌,直接让马夫赶着马车跟小丫头走。 “长念姐,李大娘来接大妮姑姑了!!”还未到长念这边,小书香嘹亮的嗓子叫起来,刚刚回来的长念等人安慰着铁大妮母女,这厢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616章 你敢死,我就敢埋! 第617章你敢死,我就敢埋! “小妹,开门,我就看看那媒婆如何接着大妮姐。”秀洪婶正在气头上,直接命令一旁的小妹开门。 高分贝的声音加上秀洪婶满是怒火,倒把家里几个小的吓得够呛,银枝、银雪直接扑上来抱住长念,不松手。 “长念,我带这几小的去小山那屋坐坐。”六奶奶过来,把银雪抱起来,领着银枝、杏儿、连去开门的小妹一并带往小山家里去。 知道银雪爱人抱,家里人动不动爱抱她——如长念所说,再不抓紧时间抱,银雪就长大了,到时想抱也抱不动,加上众人又怀着弥补的心态,想把自己过去没参与银雪的成长补回来。 “嗯。” “别担心。有三十大哥在,他们闹不起来。安心。” 长念送走奶奶他们后,顺便把小侧门关上,这边的事,家里小的不适合参与。 大门一开,小书香站在院门前,面对带着满腔怒火的秀洪婶,有些胆怯但仍然提高嗓音传达李氏的话语,“大妮姑姑,奶奶说,如果你不肯上喜轿,奶奶就死在你面前,奶奶就看看,你一回娘家就逼死自己的娘,你还有什么脸色活下去……” 说到最后,书香声音越来越低,她不敢大声,怕秀洪婶打她。 这都什么人啊!! 自己都有脸逼自己的自己女儿去死,竟然还有脸说铁大妮一回娘家,就逼死自己的娘,明明是她在逼铁大妮好吗? 这世间真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李小甜她有本事就出来死个给我看,她死了,老娘立刻给她打一口楠木棺材!!”秀洪婶立刻怼回去!! 小书香被秀洪婶的话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她回头看着媒娘,又看看盛怒之下的秀洪婶,不知所措缩退到一边。 大妮听到小书香的话,顿时跌坐在地上,脸上苍白,泪水无助的流下,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会这么逼她。 这分明把她往死里逼!! 这时,不少人听到风声纷纷赶往这里来看热闹。 “我不管你们死不死的,大妮,时辰到,是时候该上喜欢轿了。”李媒婆没空理李氏母女的恩怨,谁逼谁死,她只要铁大妮上喜轿,她拿到五十两,谁爱死就谁死,与她无关。 “娘……”小安紧紧拉着自己的娘,哭得更凶。 她不要娘上喜轿,她不要成为孤儿!! “小安……” 铁大妮抱着小安哭成一团,左右为难,一边是老爷,一边是自己的娘,偏偏她哪一边都不能应,如果可以,她情愿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可是,她还有小安。 她苦命的女儿,如果她走了,小安怎么办? “哭什么哭,你……”李媒婆速度解决,正想上前把铁大妮揪上马车,却被一把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瞬间没了声音,惊怕地盯着泛着刺眼白光的剑锋,不敢动弹。 “大妮姑姑,想想李家老爷,想想小安。我们懂奶奶的性子,她惜命得很,不会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 ”长念过来把铁大妮扶起来,“事情已到如今,你该替自己拿个主意,是违背誓言嫁入张家,还是当个不孝女,背着逼死自己亲娘的罪名仍要守住誓言,守着小安长大?” 说到底,决定权在铁大妮手上,只要她拿出明确的态度与李氏对抗,他们这些外人才好帮她解决其他事情。 “我……” 李媒婆被人在脖子上架着剑,冷静下来,她示意马夫去让李氏叫来。 这样拖拖拉拉,什么时候才好。 没一会儿,李氏在若霜的扶持下,很快到来,一张胖脸全是愤怒,远远就中气十足的冲着铁大妮大骂,“铁大妮,老娘生你养你,让你嫁怎么了?你赶紧上喜轿,不然老娘一头撞死在这里!!看你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李氏这话彻底点炸秀洪婶的脾气,双手插腰,“撞啊!有种李小甜你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敢死,我就敢埋!!” “……” 众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有想到,这风头风势秀洪竟然还敢火上浇油,万一李氏真的受不了刺激,脑子一热真撞了怎么办?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李氏那边没料到秀洪会跑出来怼她,噎了噎,胖脸涨得通红,如今她骑虎难下,撞,肯定不能,不撞又下不了脸子,一时间,脸色几度变色。 “大家都睁眼看着,李氏真若撞墙了,与他人无关,她活腻了,自杀!!李氏要撞速度些,我好去备棺材!!”正在李氏左右衡量着形势时,村长出现了,一翻话直接把李氏推进绝境,李氏那脸色叫人拍手称好啊。 虽然是同村,同族,李氏的辈份比村长还高,但是村长早看李氏不顺眼,就她能作,好好的一个山中村名声全都被她败坏了!! 想到铁大妮的处境,他说起话来,半点不留情! 好狠! “哟,李氏,撞啊。撞完了,妯娌一场,我好替你上香啊!!”权婶子,长念的二奶奶不怕事多在边上叫喝着,哎呀,痛快啊,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堵李氏的话堵得如此开心。 “对呢,我还等着吧,你死后,我肯定大谢观音娘娘!!” “……” 有了村长开头,看热闹的个个开始起哄,说着李氏无地自容,她气呼呼的瞪着铁大妮,那眼神淬了毒一般,带着无比的狠毒。 看得铁大妮心头发寒,铁大妮看着身边的小安正胆怯谨慎的抱紧她的手臂,小小的丫头,从小跟在她身边,没有享受过,反而过得提心吊胆,以前,怕李老爷熬不往,小心翼翼地伺候。 现在,怕她娘,怕得连头都不敢抬,回来到现在,一顿饭都不敢吃饱过。 唯唯诺诺,不敢表达自己的意愿。 她真的要小安陪她一起闪闪躲躲的过日子吗?! 不,她是娘的女儿,她受骂,受压迫,理所应当,但是小安不是,她不是铁家的人,她不该受这一切! 想到此,铁大妮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她放开小安,坚定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拉着小安一把跪在李氏面前,押着小安,郑重连磕三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617章 逐出 第618章逐出 看到此,众人的心揪起来,看铁大妮这架式是要答应嫁到张家吧? 铁大妮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一份断绝文书、自己、小安的户籍,对着李氏,带着一脸,从未有过的绝决。 “娘,十九年前,你一百五十两把我卖给李家,签死约,你生我,你养我,我认命;去年,你在李家,为了一百两,在李家众多族老的见证下,我和铁家断绝一切恩情,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脉,我认命; 可是,这一次,我不认,既是断绝恩情,户籍不在你名下,你无权再管我任何事情。张家,我不嫁。” “你!你……” 李氏被铁大妮一翻话气得一时喘不过气来,胖胖身子直直软下去。 “奶奶……” 若霜和书香二个小不丁上前挽扶,无奈李氏太胖,二个丫头扶不起,只能任她软坐在泥地上。 铁大妮看到自己的娘这般,心里不好受,看着小安,软下去的心肠又硬挺起来,她已经被自己的娘蹉跎大半辈子,不能再让小安走自己的路子。 “好,好,好、好、好……” 李氏铁青的脸,咬牙切齿连说五个好,“我李小甜不稀罕你这个不孝女,书香,去请七叔公,三族老过来,我把要铁大妮逐出我家,死后连根都没有,我看你怎么活!!” 这招亦是当初李氏用来镇压程氏绝招,只是逼狠了,不管用而已。 李氏自认了解铁大妮——铁大妮不敢反她。 “不用请来,我来了。”身子骨硬朗的七叔公由自己的孙儿挽扶,步伐稳健走过来,直直走到铁大妮面前,“大妮,你娘要逐出铁家,你不再是铁三柱和李小甜的闺女,你认吗?” “认。” 铁大妮已经心凉,逐不逐的没有区别,反正她向来不得娘心。 “明天就开祠堂吧。” 七叔公谁都不劝,应了李氏要求。 七叔公,原名铁凤山,其实他不老,比村长还年轻几年,只是他是他爹的老来得子,辈份高,平时爱柱拐杖或让自己孙子扶着走,好面子,在几位族老里,名声极好,公平公正。 “哎,哎,我不管你们认不认,李小甜,你收下张家的银子,如今你女儿不肯上喜轿,这事,你得给我个交待!”一旁的媒婆不干了,好不容易才摆脱脖子上那把剑,她远远的绕开初三,冲着李氏叫起来。 “自古银货两讫,我收下银子,货在这,怎么把货带走是你的事情,与老娘无关。书香、若霜,扶我回去!!” 说起,李氏在二个小丫头的扶持下走得飞快! 李氏无赖的嘴脸让众人跌掉了下巴。 李氏还能不能更无耻些! “大妮你看……” 孙大娘赔笑的搓搓手,求助地看向铁大妮,硬抢,她没本事,做不来,单是天仙般的美男身边二个护卫她就不敢动。 秀洪把铁大妮扶起来,不客气道,“孙媒婆,你看见,大妮姐已和李小甜再无关系,谁收下张家的银子,你让张家找谁去。” “你!!……”这话让媒婆气得头顶生烟,又没有办法。 “大家要不要进来坐坐,村长叔,进来喝杯茶……”李氏逃跑,这戏该落幕了,长念邀请着看热闹相识的人进来坐坐,至于一边的媒婆和碍眼的红布马车,长念全然当没看见。 “长念,不坐了,今天观音诞,家里还在煮着鸡,还没拜祭呢。”大牛媳妇摆摆手,匆忙离开,她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看看。 “长念,今天过节,下次吧。” 媒婆见周边看热闹的人只有几个人进面前大院门,大部分和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打招呼匆忙离去。 她笑一寸一寸变得僵硬回来,狠狠道,“回张家!李小甜这个老货,老娘不让张家扒下你老皮,不姓李!!” 大过节的,她不在家和孩子过节,天不亮就跑到张家,为了是赚取张家的银子,谁料到会闹这一出,一文没赚不说,还白白让人把剑架到脖子上,晦气!! 喜轿没有接到新娘子,吹唢呐的汉子没有再吹,马车又灰溜溜的离开山中村。 一群人进院。 “大妮,不怕,你娘不要你,二婶要你。明天我备三牲,认你做我闺女,以后你就是我权氏的女儿,入我家。李氏那老货别想欺负你。”权氏见铁大妮母女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睛,心疼直拉着铁大妮的手豪迈道。 权氏这话,让在场的人纷纷侧目,又不住的点点头。 在山中村,论李小甜的对手,还真只有权氏,从年轻斗到老,谁也不服谁,这些年不斗,不过是大家都老了,住得远,斗来斗去没意思,才灭火。 “不,二婶,我不能给你添麻烦。我娘……”铁大妮未说完的话,众人明白,李氏是什么人,大家都懂。 她真要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闹得不得安生,就算她和铁大妮断了关系,她还是铁大妮的亲娘,这血脉改不了,加上铁大妮性子软绵。 “我就是看不过李氏那鸟样,我才决定认你做闺女的,当然,二婶我真心同情大妮,想帮你一把,反正我没有闺女,你当我闺女正好。过年过节的,我有个闺女来孝敬。不管如何,我认你做闺女,李氏他日想来闹,有我挡在面前。” “……” 众人汗颜! 权婶子,你这样说得直白,真的好吗? 众人也否认不了,权氏话糙理不糙,李氏真闹,还真得权氏才压得住,对付泼妇就得找一个比她更厉害的泼妇。 “二婶,我……” “别你你我我的。”权氏大手一扬,打断铁大妮的话,“你一辈子都是软骨子,被李氏吃得死死的,不为你自己为长念、小山他们着想,真若李氏以后三天二头来闹,他们还要不要过日子?” 长念和李氏,长念出户这条,她占理,又个是孙女,隔一辈,加上外祖三十公子在,李氏耐何不了她;若是铁大妮和李氏,就铁大妮那性子,就算她占理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让李氏吃得死死。 章节目录 第618章 认母 第619章认母 “大妮,你二婶说得在理。认了吧,你有义父义母,以后铁三柱,李氏来闹,他们能名正言顺挡在你面前,你母女能安生过日子。”村长双手投赞成票。 “是,大妮。认你二婶为母,于你有大大的好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着铁大妮。 “二婶,那我,我认……”铁大妮在众人劝说下点头答应,不为别的,就为她家的小安有安宁日子过,这个娘,她认。 “还叫二婶,该叫娘了。” “哎,娘。”铁大妮木木叫一声,现在她都感觉自己在云端,触不到底,整个人都迷糊了。 感觉不真实。 意外认个闺女,权氏心情大好,大步离开长念的家,想到以后铁大妮叫她娘,她就兴奋不已,她迫不及待想看看李氏的表情。 铁大妮目送权氏背影离去,转向村长,问道,“寿康哥,你早上说的事,还算数吗?” “算。算。吃完午膳,过去看看。”村长连连应着,“你先忙吧,今天过节,就不留了。” “好,村长叔慢走。” 长念把村长送出门,随着村长的离开,其他人跟着离开,几下子,客厅的人全走光了。 “啊?散场了?” 去祠堂那边拜祭回来的男丁,青山夸张地问,他们回来都看到村长回去,祠堂那边拜祭的人多,等待很多才轮到他们。 “散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铁大山皱眉侧目。 “没事。吃完饭再说。” 过节,家家户户飘着肉香,诱得肚子咕咕直叫。 “我回去拜祭灶神爷,再过来。”铁大山没有追问,端着祭品回去。小山帮长念拜祭灶神爷后帮忙开锅做午膳。 “大妮姑姑,村长叔说什么入住?”在厨房里外小院子里,长念和铁大妮清洗着碗筷,问出之前的疑问。 “早上,寿康哥跟我说,他家的老屋可以卖地给我,他那老屋我知道,一亩地左右,有二间青砖房,修整一翻便能入住,够我和小安居住,我不打算再嫁,得为小安谋个家。”铁大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愧疚不已,“小安跟着我,半点福都没享过。” 从她抱养小安起,她就想,她能给小安一份完整的母爱,事实上,她没有。不但给不了小安母爱,还让小安跟着她活在别人的嫌弃里。 老爷走后,大少爷嫌弃她们母女,直接把她们扫地出门; 回来娘家,爹娘的行为让她心寒。 “大妮姑姑能如此想,是好事。房子的事情,不急,可以慢慢来。” “嗯,一会吃完午膳后,过去看看,再作打算。” “大妮姑姑,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情,那屋若不适合,我们可以买另一块基地自己建,或者买六奶奶家屋前那块五亩的地也好,我有银子。” “不用,不用。”铁大妮连连摇头,“银子,小安那边还有。离开李家时,李家少爷各给我和小安二十两,我的给的娘,小安的还在。以后,我和小安接些绣活来做,养活我母女没问题。家,就我和小安二人,一亩地够了,还能收拾些地出来种菜。” 长念闻言,心下明白,铁大妮不仅仅是别人的闺女,同时她也是别人的娘,她可以被娘亏待,但她的闺女,她不会亏待。 吃过午膳后,众人锁门,拿着工具出门。 二间青砖屋,砖墙完好,屋顶塌了几处,屋里漏水处长了不杂草、青苔,修整一翻,买些青瓦,换房梁,房门,又是二间漂亮青砖房。 “三十公子,不用,不用,你歇息就好。” “三十公子,这个有点重,我来就好,我来……” “……” 太叔延每拿起一样工具,都被旁边的人拿走,笑话,在他们心中三十公子是天仙般的人物,哪能干这粗活,而且,他那一身白衣不适合做粗活。 “长念,你陪三十公子就好。” 连长念手上的弯刀被铁大妮拿走,太叔延和长念只能当看观众,陪银枝、银雪玩。 二十多个人,长念、铁大山、六奶奶、村长、即将来成为铁大妮父母的铁二柱一家,林林总总,能参与做活的,有二十一人,很快把一亩左右的院子清理出来。 二房青砖房只有墙,屋顶秃秃的,腐烂的的房梁,屋里坏掉炕床,青瓦全清理出来,能用的摆到一角,不能用筐子背到山墙后面倒掉。 水井的水长年用木板盖住,不用淘,能用。 院子地方不大,地型正,青砖房朝南座北,柠檬树旁边是一口井,重新规划,加建些,够铁大妮母女俩住。 “大妮,要不这二间房的门前加做一个客厅,像长念家里那样,从这里到那里,客厅左侧开个门,用往厨房,洗浴房。晚上,你们关上客厅的门就可以安心在里面做饭,做针线活都方便,茅屋就盖在原来的地方,屋后如果要养鸡可参茅屋旁边加盖。院墙,用木头或竹子围着就好。” 村长左看右看,提出自己的建议。 母女俩,二间房正好够住。 “嗯,听寿康哥的。”铁大妮觉得村长的建议很好,加上一个客厅,晚上她只要关上客厅的门,母女俩安全得到保障,夜里,房间门不用锁。 像大山家,晚上客厅、通往茅房的灯不灭,兄妹几个晚上睡觉房门不关,有什么动静听得清楚。 “明天开祠堂结束后,我和你去郡里,把地契给改了,银子的事情不急。” “好。” 整理好院子后,朱泉夫妻和村长儿子、铁大山兄弟、权氏二个儿子,进山砍房梁,这边忙碌着修整房子,李氏回去后继续骂骂咧咧的,过个节不得安生。 想着她已经收下张家的三百两,她能和李媒婆耍无赖,她还能和张家耍无赖? 张家一来,她手上这银子肯定守不住。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把这银子给还了,到手的银子,她怎能还回去!! 张家那边不能不还,铁大妮? 她岂能这么轻易饶过,既是她惹的祸,那就由她来还张家这三百两吧。 章节目录 第619章 赔我三百两,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第620章赔我三百两,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娘,我打算明天回书院。” 在饭桌上,铁全康提出要求,家里吵吵闹闹,他实在不想呆下去,他娘爱乍样就乍样,他不管。 二姐的事情,他不管了,头痛。 说到底,铁全康还是自私,他可以心疼铁大妮,但他不能为了铁大妮与李氏强硬杠上,影响李氏对他的宠爱。 “六儿,你的伤还没愈合,明天就去书院,身体受得住吗?”一听到宝贝儿子要回书院,李氏担心地问。 “没问题,我带小花儿、书香回去。有她们照顾我起居,我小心点就好了,倒是我功课丢了几个月,怕是追不上。”铁全康的表情一脸愁。 被意外点名的小花儿和书香脸上乍然惊喜,尤其小书香,她去过最远的是镇上,她娘给她买过一颗甜甜的糖,她不记得娘的模样,却依旧记得那颗糖的滋味,和长念姐给的一样,甜甜的,软软的。 “没事,我们慢慢来,实在不行,今年的才子咱们先不考,明年再考,你把腿养好再说。”李氏舍不得自己儿子皱眉,“你回吧,家里的事情别担心,天大事,有娘在。” 不考,正合铁全康的意。 铁三柱被李氏打得不敢出声,他向来没有发言益,爱娇户籍被人握在手里,只得闷声做人。 约定开祠堂的日子,亦是铁全康回书院的日子。 李氏早起,细心替铁全康收拾行李,给五十两,送到村口,看着儿子上牛车,才依依不舍的回来,一幅慈母的好形象。 “铁三柱,去祠堂。”回来,原形毕露,提着眼角瞪铁三柱一眼,自己率先向祠堂方向走去,她的目的是三百两。 到时,祠堂大开,已经站着不少男男女女,这次涉及逐出家的事情,有不少人来看热闹,女子不得进祠堂这规定,在这天不管用。 李氏真的把铁大妮的名字从她家那一页族谱划掉,铁大妮真的和李氏再无关系。 铁大妮母女早早就来,陪她过来的有朱泉夫妻,长念和太叔延,铁大山兄弟俩,其他的人,留在家。 太叔延陪长念走走,当出来散步。 “都来齐,铁大妮,你给铁家祖先以铁家第一百十九代铁三柱女儿的名义上最后一柱香吧。”七叔公见双方都来,没有啰嗦,直接道。 “慢着!”李氏板着胖脸喊停,她目光投向铁大妮,冷冷的泛着凶狠的目光看着铁大妮身边的小安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铁大妮早在李家,我已签下断绝书,她和我铁家没有关系,但是她被休弃,死了丈夫,母女俩带着晦气在铁家住五天,白吃白住,败坏我家风水,这笔帐得给我算清。既然张家那事因她而起,铁大妮你赔我三百两,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 铁大妮瞪大眼睛,不相信她娘会来和自己算帐。 她可是给二十两啊! 那五天,吃的是红薯粥,青菜,天天吃个半饱,她连一滴油都没见,别说二十两,二百文都嫌多,她五两月银也得存四个月,她娘竟然要跟她要三百两。 “李氏,你家的米是金子啊……” “就是,二十两,天天吃肉都能吃好几年,你真好意思张这个口,就你死要银子样,别说肉,能让铁大妮母女吃饱都不可能!” “……”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言指责起李氏来,李氏和铁三柱夫妻像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站着,仿佛周围指责与他们无关,骂的不是他们。 “可以。” 意外地,三十公子开口。 全场肃静的看向他,连长念都惊讶无比。 “三百两,可以。不过,李氏,你夫妻需焚香向铁家先祖发誓:你们夫妻今日和铁大妮断绝血脉关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不以任何理由向铁大妮母女拿取钱银、物品,违者,你们夫妻二人死无全尸,铁全康断绝读书路。” 说着,初十拿出三张一百两银票,扬了扬手。 在乡下,发誓比文书更管用,铁全康是铁三柱夫妻希望,真发誓言,不敢不从。 太叔延这翻话让众人脸色各异,长念这边的人听到太叔延的话,心知三百两一绝永患,这买卖不算亏,他们支付得起。 其他看热闹的人看向太叔延更像看一块大肉一般,三百两,三十公子眼睛都不眨就为铁大妮付了,这三十公子得有多富。 “三十公子,这使不得啊……”铁大妮心惊肉跳看向太叔延,三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以前在李家,她一个月的月银不过是五两,三百两,不花不用,她得存五年,何况她没有李家,一文都没有。 “大妮姑姑。”铁大山阻止铁大妮的话,压低声音,“想想小安,用银子买断你和铁家恩情,以后,你不再欠他们,也不担心他们整天来要银子吵吵闹闹。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不好吗? 好! 铁大妮不用铁大山说,她也知道好,转身看着小安清秀小脸,从小她带大的女儿,她娘现在为了银子能把她卖给张家,以后就能为了银子卖她的小安。 以她的性子,怕是护不住小安,她亦没勇气去告官,不如断了,用银子买断所有恩情,断得干干净净。 “好。”铁大妮微红双眼,拉着小安跪在太叔延面前,郑重一拜,“三十公子,三百两是我铁大妮与你借,我会还你银子。” “嗯。”太叔延应下铁大妮的话。 听到太叔延给三百两的李氏心中也快速盘算起来,铁大妮离开李家,就一文不值,回来时,她搜过铁大妮,除给她的二十两,还有二个不值钱的手镯,除此之外别无值钱之物。 凭着铁大妮母女,一年了不起赚个一两,还不够她们母女吃,更别说孝敬,铁大妮已经变成负累,三百两就三百两。 有这三百两,节省些,能支撑六儿二年的用度,只要六儿考上才子,再给他寻上一门商户之女为妻,到时六儿的银子供应断不了,只要六儿飞黄腾达,她的好日子就来,还用得着盯铁大妮那个废物口袋几文钱吗?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得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 第621章得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 “一千两,我马上发就发!” 李氏见太叔延出银子,立马提价,对富贵人家来说,一千两,不算什么。李氏话再度让周边的人大吸一口气,这个李氏还真敢张嘴,她就不怕,到头来,连三百两都没有吗? 太叔延没有应话,回头看向初十,只见初十把二张银票递给最近的银雪,“银雪,给你买肉。” “好。”银雪大大眼儿笑成月芽,喜乐接过银票,小心折好,放进自己背的猫咪小皮包,有银子就能买好多好吃的肉。 见银雪接过银票,李氏傻眼,下一秒飞扑过来欲抢夺银票,被初三用剑鞘架在脖子上,顿时老实,不敢硬抢,嘴巴却没老实,叫嚷起来,“银雪,把银票拿过来给奶奶,奶奶回头给你买肉。” 原来就是给她的银票,乍就给银雪这个小丫头?! “不。” 银雪摇摇头,捂紧自己的包包,害怕退到初十身后,小小的银雪明白,不管什么东西,只有在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 像肉,得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 所以初十大哥给她银子,她得拿着,护着,只有有银子才能买肉。 她要买鸡腿! “铁老太太,一百两。若不发,我家主子省下一百两,反正铁大妮不入你铁家户,你动不了她。”初十再度扬扬手上“形单只影”的银票,意思很明确。 “发!!”李氏咬牙切齿瞪向银雪,可惜银雪把小嘴附在银枝耳朵旁,兄妹俩说着悄悄话,讨论明天让小山哥买鸡腿的事情,没看李氏。 早知道,她就爽快发誓言,白白失去二百两。 怕一百两都没有,李氏拉着铁三柱焚香跪在祖先面前发誓,之后从铁三柱那一页族谱上划掉铁大妮的名字,一切进展神速,而李氏从初三手上拿到一百两银票。 “哎,刚刚好,老大,挑着祭品进来。” 权氏的时间捏得刚刚好,这边一结束,她夫妻和大儿子夫妻俩挑着祭品来。 “二柱家的,你这是做什么?”有人好奇地发问。 “我啊,来认闺女呀。大妮不是被人逐出铁三柱家了吗?别人不要,我要啊……”权氏笑得张扬,嗓门大得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 权氏这话让一脸阴郁的李氏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她最看不顺眼就是权氏,为什么偏偏是她! 李氏双眼喷火似的,狠狠剜了铁大妮一眼,想着刚刚发的毒誓,愤愤不甘的离开。 权氏的出现让众人惊讶不已。 “这是约定好的?”铁大山悄声问长念,小山侧耳偷听。 “二奶奶认大妮姑姑为女,昨天就好说的,你们知道李氏是什么人,大妮姑姑性子又软,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人压着,大妮姑姑的日子过得不安生。”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铁大山兄弟俩好奇地追问。昨天吃饭时,大妮姑姑在场,他们不好明问,后来收拾房子,去砍房梁,更没机会问,后来他们问小妹,小妹不清楚。 “一会回程路上,我和你们细说。” 二奶奶认闺女,他们留下来观礼,拜祭完,铁大妮母女的名字上铁二柱家那一页族谱,真真正正成为铁二柱那一房的人。 不管血缘不血缘的,上铁二柱家那一脉的族谱,就是铁二柱家的闺女,他日铁大妮若再嫁,铁二柱一家就是娘家人,拜别父母,拜的是铁二柱夫妻,铁三柱夫妻纵是亲生父母,已没有资格坐上位。 权氏认闺女,不同于称呼上的认干亲,砍过猪头,拜过祖宗,实为过继。 从此,铁大妮和铁三柱那一房再无关系,在山中村落叶生根,以后过年过节,拜祭之事可以跟铁二柱一家一起,铁大妮不方便进祠堂可以由他们代劳。 铁大妮走完认亲的流程后,带着小安跟自己的义父母回去吃饭和认家里的其他人。其他人各自散去。 铁大妮的事情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长念和秀洪婶估计,以李氏的性子,过了张家这关,以后铁大妮过年过节孝敬李氏的必定轻不了,谁知道世事转得太快,不但和李氏断绝关系还认下李氏的对头权氏为母,二个相斗大半辈子的人,谁也没斗过谁。 长念带着二小只在菜园里摘黄瓜,太叔延坐在瓜棚下茗茶,初三递给他一个圈成圆柱的纸条,太叔延展开,只见纸张里写着:有神秘组织寻找二到十二岁龙凤胎,二到五岁最佳。银枝、银雪成目标。 太叔延看罢,面上无表情,纸张一揉,轻轻一握,纸张已变成粉末从指间飘落。 “三十大哥,看看。”银雪举着一条长长的黄瓜奔过来献宝。 “在哪里摘的?我怎么没发现?” “好笨,来,我带你。” “……” 原是无表情的脸秒变阳光笑脸,和银雪温馨对着毫无营养的话。 李氏拿到想拿的银子,没有半点兴奋之情,出祠堂一路骂回去,骂权氏,骂铁大妮,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完了。 气得她恨不得捏死铁大妮。 她没想到,一辈子做个闷嘴葫芦的铁大妮竟然敢过继给铁二柱!! 她可以不要铁大妮,但铁大妮不能不认她这个做娘! 李氏骂归骂,影响不了铁大妮带着小安落户在山中村的事实,办地契,拿到地契,房子修整很快,料子备齐,朱泉请项氏父子那些人,他们过来,二天弄好。 连接客厅的厨房、柴房、洗浴室全用青砖青瓦,省着铁大妮母女年年爬上去换茅草。 在朱泉、小山,铁二柱那边三个男丁,村长几父子的帮助下,原长满野草的破旧院子焕然一新,小小的院子,应有尽有。院水西南角还开二畦菜地,地方不大,可以种些葱蒜之类的菜。 随着一声鞭炮,铁大妮母女进式搬家进伙。 长念四姐弟,铁小山三兄妹,铁二柱一家,村长一家,六奶奶一家各自随些铁大妮需要用的物品,大家凑着,铁大妮家里要用的物品都有了,不用再花银子买。 章节目录 第621章 铁若水美好人生 第622章铁若水美好人生 铁二柱一家做泥器的,包揽铁大妮家里的所有泥器,六奶奶备炕席,被子,二只柜子,长念和铁小山做竹沙发,吃饭桌子,几个竹凳子,加二百斤口粮。 村长一家送来不少柴火,村长媳妇还抱来自家刚出壳的十只小鸡仔。 凑一凑,一个温馨的小家落成。 搬家宴,开五桌。 “大妮姑姑,我很喜欢这里。”青山毫不掩饰他对这院子的喜欢,小小的,却什么都有,院子四周住着人家,吃完晚饭可以出来找人玩。 “有空可以多过来玩,姑姑为你备好吃食。”铁大妮手捧泥碗浅浅地笑着,抬眼看着蓝蓝的天,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是自由自在的。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正美好。 “娘,你开心吗?”小安搬着小板凳坐在铁大妮身边。 “开心。”铁大妮伸手顺着小安发黄的发丝,“以后这是我们的家,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没有人能干涉我们的家。” 李家不是家,是主家;铁家不是家,是娘家。唯有这里,地契写着她们母女名字的才是她们的家。 “娘开心,小安就开心。”小安轻轻抱着自己的娘,依偎在她身上,不远处,几个孩子在摘柠檬果。 银枝、银雪最兴趣的还是院前那棵柠檬树,吃完饭,第一个还是摘果子。 长念搬着小凳子和太叔延并排坐着,惬意的晒太阳,看着摘果子打闹成团的一群孩子,跟着开心笑起来。 水柔这个名字在女子香越来越有名,很多客人慕名而来,指定要点她。 这个慕名,一是她接特殊客人,名气在特殊爱好客人中越传越广;二她从来不避谈自己因何进入青楼,去年因为奴,山中村铁三柱这个名字如雷贯耳,所以铁若水自称是铁三柱的亲孙女。 那个山中村的铁三柱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生之年还能在青楼里红一把,红得嫖客皆知。 因为铁三柱的亲孙女,铁若水接下不少有银子,正常的恩客,打赏一波又一波,她每晚收到的打赏银子比女子香的头牌还多。 不知道铁全康因为女子香花费高,还是因为铁若水在女子香,自从铁若水卖进女子香,铁全康再没有踏足过女子香。 原本打算等着铁全康来女子香,好好溪落一翻的铁若水始终等不到人。 “若水,老爷我回去。” 月色高照,一个年过半百的男子穿戴整齐,从铁若水的红帐低头走出来,掀帐前还用肥大的手摸了铁若水小脸一把,若长念在此,一定认得此人竟然是陈老爷,那个要买银枝、银雪为孙儿养的有钱富商。 “爷,真的走了吗?”铁若水伸出雪白柔弱无骨的右手把玩陈老爷的腰间前的腰佩,眼角眉梢处处透着诱人的春情,“真不陪若水吗?说不定再来一次若水能怀上呢。” 最让铁若水动水的是陈老爷家里的财产,一下子拿出三万两来买银枝、银雪,家里的家财定不少于十万两,如果她能怀上一儿半女,要什么钱财没有? 她后半生的依靠就有了。 所以这些日子,她使出浑身解数把陈老爷的心给收住。 陈老爷本对青楼女子没兴趣,他不过听到铁三柱的亲孙女在这里当妓女,他好奇跟老友过来瞧瞧,一瞧就被铁若水勾住,几乎夜夜前来睡一次温柔乡。 “要走了。家里老伴等着。乖,明晚过来看你。”陈老爷捏一把铁若水,放下一袋银子,“爷赏你的,乖乖。” 陈老爷对铁若水说的怀上没有特别反应,其实他是生不了,儿子亦是吃好久的药才调理有的,不然不会一把年纪想着要来买孙,不过,男人生不了是个大耻辱,说不出来的痛。 即便他能生,一个接客无数的青楼女子,她生下来的孩子,他可不会认。 陈老爷走后,铁若水躺在红帐里数银子,一锭锭银子摆在自己面前,看一次,开心一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比数银子更快乐。 “若水,郑公子来,点名要见你呢,见吗?”老鸨一身娇艳红色的衣裙走进来,挥着丝帕问道。 “就是之前和招弟吵架那个小气鬼?”铁若水思考一翻,想到这郑公子是谁。 “可不就是他吗,正在楼下发酒疯呢。” “娘,推了吧。郑公子扎腾我一次,我得养个四五天,那几两银子,买盐都不咸。我不如等着接出银子大方的客人。”铁若水对出银子小气的人没什么好感。 “嗯,娘听你的。我让龟爷推了他。”老鸨赞同铁若水的话,小气的人连个包夜,酒钱都斤斤计较,她不想浪费若水的时间。 “娘,那个陈老爷他那么有银子,他怎么不娶个小妾回去生个儿子承继自己的财产、家业?”铁若水好奇地问。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以为想生就生啊,要生得出来才行啊。”说着老鸨捂着嘴偷偷乐起来,“他就是生不出来,才买别人的孩子当孙儿养,怎么?你想来个张冠李戴?” 铁若水对老鸨的话也不否认,娇羞推了推老鸨,“娘,你不觉得陈老爷人挺好的吗?有银子,性子也好,大方。而且年纪大了……” 老鸨听到铁若水未说完的话,了然笑起来。 年纪大,算起来掌事的日子不多,若铁若水能进陈家,以后可是她说算,陈家的一切不都是她的吗? 年纪大,什么意外都有。 万一真的人没了,她可以得到陈家的全部财产,到时再寻招个夫君上门,这样岂不是富贵一生? 这样的人家确实是挺好的。 “若水啊,人一个好不好,不能只看表面,你啊,得好好看清脚下的路才好迈脚,别像以往一样吃亏。娘想拉都来不及拉。” 老鸨是真心为铁若水好,提点她,就怕她一头热,一头跳下去,又摔得极惨。 到时,她想扶,都没有能力扶。 “娘。”铁若水亲昵环抱住老鸨,“我知道娘为我好,谢谢娘,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我帮你得到龙凤胎 第623章我帮你得到龙凤胎 “陈老爷,这个人算是不错的归宿,他们夫妻年纪大,最多十五年,就得交权,听说至今他还念念不忘记你铁家那对凤龙胎呢。” “娘,凤龙胎很值银子吗?前些日子我听到不少人在说凤龙胎的事情。” 说起龙凤胎,铁若水记得前几天自己接过的恩客提些龙凤胎的事情,她再问,对方就闭口不谈。 “哪能不值银子?双胞的怀就难,一百对夫妻最多出五对双胎的,到生,就更难,就说一胎,头胎哪个妇人生娃不是一脚迈进棺材,一脚踩着自己娃的命脉,难产的,死胎的,多得是,更何况是双胎,怀上双胎却熬不过生产,一尸三命大有人在,熬过来不是二女,就是二男,龙凤胎更是少之又少,能平安,健康长大更是少,你说值不值银子? 加上西景国太后作为例子,个个都认为龙凤胎天生带财,是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人人都想拥有龙凤胎,龙凤胎一直有人出价购买,人家有的,家里养得起,不舍得卖出。就是穷人家在卖,近几年价格越来越高。” 老鸨的一翻话倒让铁若水想起银枝、银雪那对龙凤胎,不得不承认他们越养越好看,长念的外祖如此帮那四姐弟,会不会因为龙凤胎的传言? 陈老爷夫妻如此执着他们,是不是也因为传言? 如此说看,银枝、银雪岂不是天价? 哼! 真是好命!! 最近不少人都在寻找龙凤胎,二岁至十岁,只要能提供准确地址便能拿到一百两赏银。 一百两对现在的铁若水来说不过是小银子罢了,倒是引起她对那个躲在幕后要想龙凤胎的人感兴趣。 “铁家那对啊,人家牛气得很,有外祖撑腰,三万两都不看在眼里,陈老爷哪里买得到。”提起那二个小鬼,铁若水冷嗤一声,不就是命好吗? 呸!! 她就不信,命能好到哪去?二个小傻子。 “这般说来,我都对你们铁家那对龙凤胎感兴趣。三万两都不卖,他们肯定是相信龙凤胎天生带财的传言吧?” “谁知道。以前,傻子一对!三岁长得跟一岁娃一样,话都不会说,带财?我不信!我倒相信他们克亲!克双亲!!”铁若水对此更是冷嗤不已,“不说这个,娘,你说陈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你还真想入陈家门啊?找个年轻力壮的不好吗?互相扶持过一辈子。”老鸨以为铁若水说说,没想到看她这模样倒是认真得很。 “娘,年轻力壮,穷的,要我跟他吃苦,算了吧,我习惯吃肉,再让我回去吃咸菜粗饼子,我吃不来。富的,我肯定当不了正妻,只能为妾,妾比现在能好到哪去?指不定哪天正妻看我不顺眼,把我卖了,那我扎腾来做什么?所以,年轻里穷的、富的,我都不能选,现在只能选择老的,富的。像陈老爷这般的。” “歪理!”老鸨娇打铁若水一下,没有指责话,看模样,颇为认同铁若水的话“陈夫人,我没接触过她。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言。她能让一介富商,陈老爷为她守身六十几年,不纳妾,不养通房,本事肯定不小,你想进陈家门,难。想在陈家站稳脚,更难。” “若水,其实我更盼,你安心在楼子里呆十年,存足够多的银子,将来开家铺子守着过日子,或者找个忠厚的男子托附终生,平平淡淡就好。 实在不想嫁,就买个男娃养,将来有儿养老。”老鸨语重深长说出自己对若水的期盼,她自己走过大半辈子的路,看这个世间比铁若水看得更透。 “嗯,多谢娘对若水的指点。” 铁若水感激抱住老鸨。 心底还是认定自己要进陈家门,富贵门。 夜深人静。 “爷,听说最近不少人在寻凤龙胎下落,您好像出不了少力呢?”一番激情过后,铁若水披着簿衫软若无骨的靠在陈老爷身上,嫩葱般的纤纤食指一点、一点描绘陈老爷的锁骨,妩媚地问。 “若水,老爷不瞒你,爷是真心喜欢你家那对龙凤胎,我家老伴至今还念念不忘,可惜啊,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了,遗憾终生啊!” 每每想起第一次,他就恨不得甩自己二巴掌,如果当天能带银子,直接把人带走有多好,谁会料到,仅仅相差一天,他就和凤龙胎擦肩而过,如今看见那二个娃越养越精灵可爱,他就恨自己。 如今竟然有人来抢他们。 他得不到,至少可以久不久去三合镇看他们一次,真若被人抢走了,他去哪里看? “爷,你真没想过要把龙凤胎抢到自己身边吗?”铁若水随意地问。 “唉,我哪能抢。他们姐弟今非昔比,要动他们难如登天。”陈老爷何尝不想,可是人家不缺银子,不缺权势,有外祖相护,要动他们,难。 他原来是想请打手去抢的,当看到凤临郡陈家兄弟的下场,他不敢再动。 铁若水听到陈老爷的话,笑得更娇艳,“爷,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就看你敢不敢,舍不舍。” “敢敢。只要能得到凤龙胎,什么都敢。”陈老爷被铁若水一激,一马就应,他比任何人都想要龙凤胎。 长相可以,年龄适合,他们还小,多养几年,他们会忘记以前的事情。 铁若水附唇在陈老爷耳,呵气如兰,“我帮你得到龙凤胎,而我要进陈家门,当平妻。” 在越来越多人捧着大把银子欲买龙凤胎时,她萌生的念头,越想,越可行。 她占天时地利啊。 人和,她费点功夫,做做戏就好。 乡下人,见识有限。 “行,行,做平妻,做平妻,凤龙胎得手,给你正妻之位又如何……”陈老爷淫笑,翻身一把扑向铁若水。 “老爷,轻点……” 原来端着吃食进来的招弟听到里面的动静又转身下楼去。 女子香。 外面阳光普照,铁若水却懒洋洋靠躺在床上吃着果儿,旁边招弟伺候,一小块一小块用竹签挑起,喂到她嘴里。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我不是天生就是下贱的妓子! 第624章我不是天生就是下贱的妓子! 老鸨推门进来,板着脸,把一旁的招弟吓得变色,老鸨不管招弟,直接问,“你决定了?” “娘,您说什么呢?”铁若水纤手一挥,招弟如释重负退下,并带上门,“谁惹您娘这般生气?先坐下,女儿给你揉揉。” 铁若水下床,半推半拉把老鸨拉坐在床上,她坐在老鸨后面轻柔按着老鸨太阳穴,老鸨经常头痛,这招向来深得老鸨心意。 “若水,坐吧,先别按。”这回老鸨缓下语气来,没让铁若水按,而是让她坐下,紧盯着她道,“云志就在楼下,说要赎你,你知情吗?” 铁若水听到云志这个名字,眼睛微动,继而保持微笑平视老鸨,“我不知情。” 云志是个商人,家中有凶妻,来女子香闹过好几回,闹过后稍停几天,云志又来继续抱女人,铁若水不是云志的菜,偏偏他就来指名道姓要替铁若水赎身。 “好,我推了他。”老鸨干脆利落站起来。 “……娘!” 铁若水挣扎再三,终于忍不住把走到门口的老鸨叫住。 老鸨回头,看着铁若水欲言还止的模样,面上冷了几分,“肯说实话吗?” 铁若水这做派真是寒了老鸨的心。 从她亲自去山中村买铁若水,她对铁若水和楼子里的姑娘多出一份不一样的情感,她看到当年的自己,从心底,她怜惜她,爱惜她,她想帮这位姑娘,想扶着她走。 自然处处为铁若水打算。 青楼不是良家闺女的好去处,但对于名声败坏,被半个村子目睹和她名义上的舅舅滚在一起的铁若水,相对奴,青楼是个不错的去处。 云志若是个好的,她绝对不拦,但是云志,不说他本人如何,就是家里那位凶妻,铁若水那小身板哪里吃得消,还有向来无交集的人竟然来赎铁若水,她不得不想,铁若水早已知道此事。 偏偏她还在骗她。 老鸨这一刻说不心寒是假的,她难得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对方却不领情,还处处隐瞒着自己。 “娘!” 铁若水蓦然跪在地上,抹起眼泪来,激动地哭诉起来,“女儿不甘心!!凭什么他们能安然的活着,我却是万人骂的破烂货!!” “你……” 老鸨被她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凭什么?都是铁家闺女!都是孙辈,凭什么?她害了我一辈子,凭什么我要甘心?!”铁若水哭得一塌糊涂,句句泣血地质问!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受了很多委屈和苦难。 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 她哪里比不上铁长念,凭什么铁长念至今能安然富贵地活着? 之前,以为王至会得手,结果还是让铁长念逃过一劫,越想越不甘心,加上龙凤胎的传言,心中的不甘化成一股执念,不断地质问,凭什么? 看着眼前陷入疯狂的铁若水,老鸨举手就下重手连打铁若水二个耳光,寒声问,“醒了吗?!” “我不甘心!!” “啪啪!!” 老鸨又狠狠打二个耳光!! “凭什么?就凭人家外祖是官,人家护着!疼着!!有种你也让你外祖护着,让别人护着!!不知天高地厚!!吃二天白米饭就不知道自己是谁!!真论起来,人家铁长念姐弟才是受害者,是你爹害惨人家!!有事别只盯着别人看,要低头看看自己! 是你想攀上燕都大富贵,偷偷把户籍迁回铁三柱户籍!天不从人愿,被对方揭穿,你自作自受,怪得了谁!你被人浸猪笼,你别说自己无辜!!不是你先起坏念头,你会名声败坏?! 被卖青楼算你走运,人家当官真追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是你妄想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富贵,才步步走到今天。 做人,别太贪!!别老觉得所有人亏欠你!!” 老鸨真是恨铁不成铁钢!! 以前觉得铁若水可怜,虽然有错,但到底是年轻,难免会想事不周,会想错、走错,她就因为觉得铁若水像当年的自己,一时想歪才走错路,她想给条路铁若水走,结果,人家不领情,一心想着大富贵,一心想着报复!! 还心不甘,底气十足问凭什么?! 真是不知死活! 长念外祖真要问责,悄悄弄死铁若水不是难事,铁若水竟然还有脸去质问为什么?! “娘,陈老爷,他说过,他会帮我,只要我帮他把龙凤胎弄到,他让我当龙凤胎的姐姐,以后,所有荣华富贵全是我的,你允了云志吧,允了他好不好?……” 到底是自己捡回来的孩子,老鸨不忍心她走歪,放柔语气,“若水,我赞成你跟陈老爷,但我不赞成你帮陈老爷把龙凤胎弄到手。这些日子,你还看不清吗?凤临郡陈世兄弟,蝶岭镇的王家,哪一家的势力不比陈老爷大,你看,他们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你自问,你有多大能力?小小的户籍,你都挣不开,一旦事发,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差。 人啊,就得学会认命,别总想跟人家攀比,就是一窝子鸡蛋爬出来的鸡,也有养不活的,你比什么?不甘什么? 以前没办法回头,现在好好走脚下的路子不好吗?你年满二十五,离开楼子,到处无人认知的地方重新开始,开个铺子过日子也好,寻个老实男子以寡妇身份再嫁,相扶一生也好,这样不好吗? 比起你成奴的亲姐姐,你已好上百倍。” 在老鸨看来,存够银子,到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才是若水最好的路。 以前的路已经走错,回不了头,现在的路可以选择,为什么不选条平坦的路来走? “娘!我不认命,我不是天生就是下贱的妓子!!我要富贵,我要做人上人……”她的不甘让她无法接受老鸨为自己铺好平凡的路。 她想做人上人! 想站在铁长念的面前,让铁长念仰视自己。 老鸨看着痴心妄想的铁若水终归失望摇摇头,定定看着铁若水,狠下心,和她一刀二断,“好,如你所愿。以后,我是老鸨,你是姑娘。你去追你的不甘,追你的荣华富贵,我不会再管你。” 章节目录 第624章 铁若水回来了 第625章铁若水回来了 从此,她们只是老鸨和姑娘的关系。 只有利益,没有情份。 铁若水噙满泪水的眸子看着老鸨离开的身影,她想喊,想道歉,但又强忍,不甘一直在心头流窜。 想到自己曾所受的屈辱,她一万个不甘,越想越不甘!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起跳板,她不试,怎知自己跳不起来?也许她能一跳就跳上枝头当凤凰呢? 铁大妮被休回来到山中村,安家落户,随着李氏骂骂咧咧尘埃落定,母女俩守着小院子,跟着村里的孤儿寡母一般,靠针线活赚银子、种地补给自己的吃用,家里没柴火,结伴上山去砍。 李家奴一把火,烧死不少人心中的恶念、邪念、歪念,对村里的孤儿寡母多几分包容,做不到友善接济,亦能做到不恶,不欺,顶多在嘴巴上占占便宜。 动手抢、偷真的没有,连平时不少人家地头时不时不见一摄青菜,几棵玉米棒子,现在渐渐少了许多。 村里有几个老爱“顺拿”别人家东西的二流子,现在不敢在村里顺拿,要顺,去别村顺。谁也不知道谁,怕报应,怕将来落得跟李二狗一样的下场。 山中村是他们的根,将来真有事,指望着村里人能提一把,帮一把,再混的人都没有占村里人的便宜。 长念他们去迷失林的时间定下来,计划去一个月左右,准备吃住全住在山里,为此,准备的物品也多起来。 小山却担忧起来。 那晚黑衣人的事情让他放心不下,三十公子在还好,不在了,人家找上门来,切个脑袋比他切个白菜还快,他拿什么去和人家对抗。 为此,他偷偷问长念,“长念,你们走了,万一那群人又夜里摸来怎么办?”龙一它们早早被人家用药给迷晕了,七尾凤在屋里才幸免。 是啊,怎么办? 长念没有答案,去求助太叔延。 “小山,我安排暗卫。没事,你如常的过日子。”太叔延见小山不信,意示初三,初三一个特别的口哨,铁小山面前突然出现四汉子,初三一挥手,人快速消失。 “谢谢三十大哥,初三大哥。”铁小山诚恳的道谢,高人的世界他不懂,但是有了他们几个,他不用夜夜不敢眠,生怕长念那边又来黑衣人。 长念有了太叔延的保证,安心的准备进山的用品。 “谁?你说谁回来?” 长念和秀洪正在捆绑鬼头树柴,她们通过密集的捆叠,带更多的引火木柴,一小捆一小捆捆绑好,二丫头路过,进来坐坐。 “铁若水。”二丫头扁扁嘴道,“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据说是她的相公,坐一辆大马车回来,现在去铁家,在村口发了不少糖,我去铁家瞧了,李氏很热情的和那男子说着话。” 长念和秀洪对视一眼,“她为什么要回来?” 是啊。 铁若水为什么要回来?! 按说,她在村里和假李家儿子当众行不可描述之事,早已没有脸面,后又被李氏卖给青楼,成为妓女,只要有银子都能搂着过夜,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这样的铁若水为什么还要回来? 真遇到一个有银子的相公,大可在郡里买院子,风风光光过她贵妇人的日子,谁都不知道她的过往,日子不是更好过吗? “谁知道。也许铁若水不在乎脸皮,人家回来炫富贵呢?”二丫不以为然的说,她对铁若水从来没有好感。 “也许吧。” 长念猜不了铁若水的心思,现在她的心思放在将要去的雾山里。 四君加入,长念他们多备一顶帐篷,以备遇到雨天,大家有躲雨的地方,一个月在山,主要是增多引火柴、一顶帐篷,每个人随身带的衣物。 “长念姐,你们要出门吗?”二丫进来前,看见二辆大马车在院门前停靠。 “嗯。” “银枝、银雪一起去吗?”二丫记得前几次都带着银枝、银雪去。 “不带不行啊。” 第一次她和太叔延去迷雾山,结果家里被银枝、银雪弄得累倒一堆人,关键银枝、银雪闹到得高热,她前几天和太叔延跟提起进山的事情,结果二个小家伙就开始守她,这不,二个小家伙坐在客厅门口前喝水,还分神盯着她,生怕她偷偷跑掉。 二丫看向客厅门口的银枝、银雪,吃吃地笑了,“长念姐,银枝、银雪守着你,你想偷跑也偷跑不了,带他们去外祖家也好,他们还小,家里又没有什么事。” “嗯,你家的泥砖做多少了?”最近因为铁大妮的事情她好久没去过二丫周地基那边。 “泥砖我们有空便做些,就地取材,地基有些高,我们就利用做泥砖的泥,把地基降低一些。茅草之类的,我们进山,见到有,割回来晒干,备上。慢慢来,不急。”二丫神态放松道。 而且做泥砖,他们取巧,没有雨的时候,她们三就挖泥,用锄头把泥弄得粉碎,堆在 平地,中间挖在大坑,周围盖上茅草帘,等下雨了,雨水全积在大坑里,她们开始和泥做砖,周而复始,省去挑水的功夫。 就是等待时间长短不一,有时,才挖一点点泥,大雨又来,有时推了好大一堆泥雨都没下,完全靠天做活,急不来。 “姐姐。” 喝完水的银枝、银雪跑过来帮助递木柴。 “银枝、银雪,二丫姐带你们去玩好不好?”二丫故意逗着二小只玩。 “不好。”没有半点犹豫,拒绝。 “唉,真不好玩。长念姐,秀洪婶,我先走了。”二丫伸手捏捏银雪的肉脸,出门挖泥去。 长念这边捆绑好引火木柴,提回客厅,长念带银枝、银雪回去收拾衣衫,每人二套衣服换洗衣衫,一件簿外套,一件厚外套,晚上取暖的毯子。 “四君姐,你换洗的衣物呢,这里还有位置,你拿过来,一起放。”长念见四君进来说道。 “姑娘,你们可以多带些备用的衣物,不用考虑我。”四君进来说道。 章节目录 第625章 不然,我家秀姑也有机会 第626章不然,我家秀姑也有机会 “啊,你不带换洗衣物吗?”那可是一个月。 “姑娘见过哪些的护卫随主子出行带行囊、带包袱的?” 呃…… 还真没有。 在燕都,她见过不少护卫护院,从来没有一个护卫背着一个大包袱来护卫主子,去和别人打架的,嗯,初三特殊。 初三背的是自家主子的衣衫物品,不是他的。 “那,那你们怎么过?万一女子那个来怎么办?”长念好奇地问,像四君女子这样暗卫,长期在暗处执行主子的任务,比男子有着更不方便的日子; “我们这些女子自小训练,医理懂些,来,我们可以自封穴道,吃药等方式暂停,待到任务结果后解封即可。再者,我们有内劲,湿了衣服可以快速哄干,衣衫破了,用银子换一套便是。” 若是连银子都没有,她有高强的武功,可以做很多事情。 快速哄干这技能,她在太叔延等人身上见识过,所以,真的没有看见哪家护卫扛着大大包袱护卫主子的。 长念细想才发现,四君姐和初三他们一样从来不在家洗浴、洗衣衫,但是身上气息清爽,应该有天天夜里跑到河里洗浴,不然单是和狗狗一起玩,玩出一身汗味,二天不洗就熏人得很。 唯一正常是太叔延。 每天和四姐弟一样正常洗头、洗浴。 长念带调味料还带一小包精米,哪天太叔延没有胃口,可以熬些粥给他。 “长念,来接药字辈狗狗的军爷来。”小山在屋外喊着。 “哦,马上来。” 药字辈的狗狗全部可以开始它们搜索工作,太叔延安排人过来接。 狗狗一一装上车,带着它们用惯的食盆,牵引绳。 “秀洪婶,小山哥,这次铁若水回来,我们不知内情,别招理她,帮我照顾好银树,龙一几个早晚放它们出来溜达,白梅最近肠胃不好,给它喂米粥。” 长念上车前,叮嘱着帮忙提筐子出来的秀洪婶、铁小山,万老太君的狗就叫白梅。 “嗯。就铁若水对我娘和我闺女做过的事,她不来招惹我便罢,不然老娘不会放过她。”提起铁若水,秀洪婶怒火直直上升。 “长念,小山哥知道。我会照顾好银树和龙一它们。铁若水她如何与我们无关,你们安心的去寻药。银枝、银雪要听话,不能耍脾气。” “嗯。”兄妹俩一左一右拉着长念衣衫,乖乖地应下。 “起程吧,再晚就误时辰。”秀洪催着上路。太叔延昨天病发,现在仍然体虚,正在马车上睡觉。 太叔延标志性的二头马车驶出村,后面跟着四个军爷护着一笼狗狗,路过村口时时引起村里的人一翻讨论。 “长念姐弟又去外祖家吧?听说,她养得那些狗老值银子,是不是真的?” “谁知道,那些狗吃得比我们都好,顿顿吃肉,很多人都看到的,应该值银子吧,不然,哪来的银子买肉去喂养?” “若是我们也买来养,再托长念帮我们卖出去,应该也能赚不少银子吧。哎,长念真的好命,一朝乌鸦变凤凰。” “黑仔他娘,就算你买到同样的狗,没有办法教狗听懂人话吧?”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接触过长念身边几个大狗,人家的狗比人还听话,叫它回就回,叫它拿东西就拿东西,和大黑仔打起来,比不人差,哪像铁顺家的狗跑得没影。 “这个我们妒忌不来,人家投胎好,这次应该去长念外祖家吧?” “是啊,前天,我听秀洪提过一下。三十公子在这里养病,久不久回去看看自己的父母,倒是个孝顺的孩子,不知道成亲没?瞧上哪家姑娘?可惜不常出来村里走,不然,我家秀姑也有机会。” “旺福娘,你别傻了,三十公子那种官家子孙,天仙的人儿,他的妻子必是名门望族,哪能是我们这些土堆子出来的姑娘能嫁的。白日梦别做。赶紧的给你家秀姑找个汉子嫁了吧。”又有人泼冷水。 “土堆子怎么了?长念不是土堆子出来的吗?她都能嫁到燕都都去,我家秀姑乍不能了,我家秀姑屁股大着,好生养呢……”被称旺福娘的不服气,自己的闺女总是千万般好。 “旺福娘,你家秀姑还真不能和人家长念比,虽同样是山中村的土堆子出来的,但是种子不一样,长念的娘是官家之女,一出生和燕都有钱人家定下亲事,起点线就大大不一样,长念从小被铁全贵娇宠养大,是受过三四年的苦,但是人家有外祖啊,现在人家靠着外祖过得无比滋润……” 论宠女儿,没有人比得过铁全贵,可惜铁全贵前几年没了,眼看长念像村里的闺女一样沦为赔钱货,成为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跌到泥底,谁料到一个卖奴,人家绝地反弹,有外祖那边的护航过得富贵,日子比铁三柱这个爷爷好过几百倍。 一提起长念的事,村口的人就容易撕起来,为此大打出手大有人在,倒是听铁若水出来闲逛的招弟到此若有所思坐着,她带来一蓝的糖果出来打听消息。 “婶子,这个长念外祖是哪的,很有银子吗?”招弟看着面前二个大打出手的婆娘,拉了拉身边婶子的衣衫问道,她在郡里找人打听到谢冬这个官,都说早死了。 可是村里的人都说长念外祖是当官的,人家表哥也在,可能长念外祖改了名字,就不知改名后叫什么,姓谢的官员不少,最高的还有个四品的。 “啊……哎,我小娃还在家里,姑娘啊,谢谢你的糖果,婶子再拿二个回去给我家娃。”那婶子眼神闪躲,找个借口溜了。 “这位大嫂子,你给我说说啊……” “我忘了,我家灶里还烧着柴呢。”被点名的大嫂子一拍大腿也溜走。 这个丫头是铁若水身边的人,铁若水之前在祠堂那话,不少人还记得,她分明想拖长念下水,败坏长念的名声,她这次回来谁知道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往日欠她的,她会加倍偿还 第627章往日欠她的,她会加倍偿还 若真要站队,坚定站长念那边吧。 那里有三十公子,何况长念出事那一次,事后,人家不但请去的人全家过去大吃一顿,去的汉子一人给五两,有些家庭二个人去的,一下子就拿到十两。 啥都没做,就出去淋一场雨回来,就能拿到五两,这让人眼红。当初原来想去,却被自家婆娘叫住的,更是悔恨不已。 五两啊。 有些年,二年都存不到这个数。 “奶奶,若水在山中村只有你和爷爷这些亲人,我想既然是租房子住,与其把银子给别人,不如给奶奶吧。当若水在还恩,若不是奶奶,若水如今还在铁家苦苦做着下人呢,哪有机会遇到我家相公。” 铁若水软若无骨往在男子身上,拿着一张银票轻轻煽着风,说着带刺的话儿。 “我家宝贝儿最好。”铁若水身边的男人也不嫌肉麻,当着李氏的面抚摸起铁若水来,几个月的青楼生涯,铁若水放得开,立刻响应起男子激情热吻起来。 “行,我只提供房子,吃食我不管。”李氏眼疾手快夺过铁若水手上的一百两银票,住一个月就能收五十两,就是仇人,她也忍!! 所以,铁若水说什么,她忍! 为了银子,什么都可以。 家里人数锐减,李氏指理爱娇和若霜很快清理出三间空房子出来。 李氏怕,再晚些,铁若水和那个汉子在堂屋脱起衣服来,铁若水不要她那张脸,她这张老脸还想要。 果不其然,铁若水和那男子在房里厮混一个下午,整整二个时辰,那个男子才心满意足的出房门来。 “宝贝,为夫去赚银子给你花,你乖乖把房子建起来,嗯啊……”肉麻还不算,临走前,还用力亲了铁若水娇艳的红唇一把,引得围在铁家周边看热闹的男子叫喝起来,有些男子看直了,哗哗流了口水或鼻血。 “铁若水,你要浪去外头浪,别回山中村败坏村里的名声。”富有正义的婶子跳出来振振有词指责铁若水,就差没一耳光打上去。 “哎啊,四婶子,你这话就错了,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没有男欢女爱,你家几个儿子。女儿是怎么来的?四婶子,真说起来,你还真浪过不少回呢?哟,你好像有六个儿女,那你至少浪过六回呢。”说完,铁若水用帕子捂着红唇,风情万种地媚笑了。 这一风尘笑,迷倒不少在场的男人。 “你……不知廉耻!!”正义的婶子气急败坏地跑捂脸跑人。 老实结巴的妇人哪里够得着铁若水这张在风月场所混过几个月的人,如今在铁若水心里男性这种生物只有二种,能人道和不能人道。 廉耻? 廉耻不能给她银子,不能给她华衣美食,她要来何用? 倒不如洒脱一些,光明正大享受男女之欢,顺便赚着银子花花。 “铁家怎么就出你这个玩意?!”另一个婶子吐一口口水急冲冲跑掉,免得落得像前一个人的下场,被铁若水说得没脸。 铁若水不要脸面做人,她们还要做人。 很快,妇人全走了,还把自己的相公,儿子拉走,省着铁若水这个不要脸的丢了他们家! 面前众人的吐口水,咒骂不友好的行为,铁若水毫无在意,反而高调,处处抛媚眼,暗送秋波,送走男子,之后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回来了。 铁长念、铁大山、铁二牛、铁家所有人,以及所有欺凌过她,害过她的人,她回来,往日欠她的,她会加倍偿还。 铁长念,她所有苦难的开端;铁大山,她落到今日这地趟,铁大山出不少力,是罪魁祸首之一;铁二牛,他敢负她,她就要毁了他,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 “若……若水姐姐,奶奶说,你坐这张椅子卖给你十两,以后家里的椅子,你要坐,就得付银子,谁知道你有没有暗病……”若霜上来传话。 “……” 谁知道你有没有暗病,这话成功把铁若水激怒,拿出十两银子砸在地上,“我银子也有暗病!!” “哦。” 小小的若霜不知道暗病的含意,老实捡起银子跑回堂屋,去传话了。 “点火烧!!”铁若水起身看狠狠瞪了无辜的椅子一眼,拂袖回房去。 “是,姑娘。” 招弟应着,尽责去厨房抱出一把柴火,引燃,把椅子放到上面给烧掉,结果抱点些火,又被李氏让若霜来要二两银子。 成功把铁若水气得半死! “你打听到什么?”招弟回到房间,铁若水靠躺在床上,悠悠地问。 “长念四姐弟那边和以前差不多,刚才她带着二个最小的和她表哥回外祖家小住,二辆大马车,第三辆拉着一车的狗,后面跟着身穿军甲的军爷,长念外祖家不像文官,更像武官,官阶应该不小。 铁家二女儿铁大妮被休回来,前些日子,李氏收下春竹镇张家的银子,铁大妮不肯嫁,李氏把铁大妮打得半死,结果长念去把人接回去,张家来接人,李氏以死相逼。” “那老太婆哪里舍得死?”铁若水冷哼,她看不起李氏!。 “是不舍得死,当场被朱泉的妻子和村长怼回去,丢掉脸面的李氏一气之下把铁大妮逐出家门,划掉族谱的名字,李氏为一百两焚香发誓以后和铁大妮桥归桥,路归路,不向铁大妮索取任何物品银财,结果李氏还没出门,权氏就来认铁大妮为闺女,过继到铁二柱那一脉,现在和她养女就在村长的老屋那里。长念姐弟的事情,我一问,个个不肯说。” “行了,铁大妮对我们没有用,主要还是盯着铁长念那边,和他们打好关系,我累了,你出去,顺便备晚膳,我要吃辣鱼。”铁若水摆摆手,不想再听。 “是,姑娘。能用膳了,我再来叫你。” “嗯,我有些热,你叫来弟来帮我煽风。”这次跟铁若水回来的还有招弟的小妹,来弟。来弟年纪最小,平时帮铁若水做些跑腿,轻便的活。 章节目录 第627章 眼不看,心为净 第628章眼不看,心为净 铁若水的一翻男欢女爱的论调,她到处勾人的窑子作风很快传遍整个村子。 被铁若水当面说得没脸的四婶子一把年纪还要受一个小辈如此来挤兑,此时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村长媳妇面前诉苦。 “村长夫人,铁若水那翻把自己家当青楼的做派,我们村里的名声还要不要?万一她要村里接起客来,村里的颜面往哪搁啊?” 另一个媳妇加入吐槽之路,踩得铁若水名声更加臭。 “铁若水回来做什么?”村长夫人满脸不快,名声臭过死鱼的女人还回来做什么,还敢这般张狂? “谁知道!带着男人回来,还说要在村里建房子,村长夫人,你可得提醒村长,千万别卖地给铁若水,不然还不知道她把咱们村的名声败成怎样?” “是啊,铁若水真留在村里,岂不是祸害,她那股骚劲谁抵得了,就怕她把半个村子的男人都给迷住,还不直接把自家当窑子,那还得了?” “……” 众媳妇众说纷纷,村长夫人只能说找几个妇人对铁若水劝告一翻。 铁若水如何,铁大牛一家从铁若水回来就收到消息,只是他们听听就过,并不理会,继续做着他们的事。 之前,银树生辰那天,他们兄弟俩拿到十两银子,还掉之前借长念的六两,还有四两,兄弟俩想着努力点,把自己的隔壁的地基一并买下,以后等二牛有孩子,家里住得开。 可是啊,他们想当铁若水不存在,人家铁若水偏偏来劲,上门来晒好身材来,看得老实结巴的大牛兄弟俩落荒而逃。 原因不他——铁若水一身暴露的夏装,让二个老实的人眼睛无处安放,干脆背着筐子匆匆而逃,眼不看,心为净。 “阿木,和姐夫背泥去。”陈二妮的弟弟已是半大不小的男娃,看到铁若水这样眼睛移不开,陈二妮一把把他推走。 铁若水把露胸肚兜当外衣穿,下身是一件分叉的窄裙子,站着,很平常的一条裙子,一走,白白大腿露出一半来,加上一件透明的长衫,走起路来,透明单簿的衣衫一点点风丝都能迎风飘散,露一大半。 不说正经人家的闺女,就是青楼回来的小妾都没有这般作派。 “你来做什么?”大牛媳妇没好气地问满满风尘味的铁若水。 “嫂子,若水难得从良,决定回村长住,当然得回来看看嫂子啊。招弟。”铁若水若无旁人,自己坐在一旁的小木凳,胸前白嫩的皮肤,晃得人眼花,铁若水毫不在意,娇柔的右手拿着丝帕柔柔的煽着风,引得跟铁若水一路的男子猛咽口水,心猿意马的舔起舌头来。 他们碍于别人的家,不好进去,只趴在木头围墙上流着口水,吹口哨,气得陈二妮端起旁边洗手的脏水泼过去,口哨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加轻浮起来。 这七八个男人是山中村游手好闲的人,有些有媳妇,有些没媳妇,从此铁若水回来后,他们几个天天在铁三柱家蹲守,没有银子一度春宵,能跟着揩点油或者一饱眼福也好啊。 弄得村里的大小媳妇整天紧张兮兮的盯着自己的男子,或者跑去村长那边告状。 “嫂子,我家姑娘多次提起嫂子的相助之恩,小小意思,请您收下。”招弟递过来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大块五斤左右的肉。 “嫂子,若水记得,嫂子给若水煮过肉,这些肉双倍还给嫂子,以后啊,若水真不欠嫂子了。”铁若水故意提肉而来,当初大牛媳妇是煮肉,但是总加起来的肉没有二斤,这次,铁若水提五斤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大牛媳妇,我欠的,我加倍还你。 亦在暗喻:二牛他们欠她的,她同样加倍讨回来。 大牛媳妇看着篮子里的肉,从刚开始的没好气到现在,她冷静下来,一把拎起篮子的猪肉,拿起旁边的刀子,切小块肉,道,“既然说到还,我不占你便宜,我一共给你单独煮四次肉,一共一斤八两,诺,这是一斤八两。” 大牛媳妇拿起一旁的称,肉果真是一斤八两。 之前她家卖二只初生蛋的蛋鸡给同村的做月子的四旺家,借回来的称还没还,正好用上。 “肉我收下,从此,我和你再无拖欠。别的肉,你拿回去。” 大牛媳妇把小块肉放到一旁,大块肉重新装回篮子,塞给招弟,自己拿着肉回厨房,之后出来,抱着草儿到另一边,和陈二妮做着泥器,不再理会铁若水主仆。 “……” 铁若水狠狠地看了大牛媳妇劳作的背影,不甘的离开。 这结局出乎她的想象。 原来,她打开来示威,来引诱二牛的,她想让二牛知道谁才是最好的,比身段,她不知比陈二妮好几倍,比容貌,不说别的就说皮肤,她就能甩陈二妮几条街道。 谁知道,她一来,那大牛兄弟就逃跑,她这一身打扮除了吸引围墙上那群狼啥用都没有。 陈二妮偷瞄着铁若水离开,问着身边的人,“大嫂,我们真收她送过来的肉?” “收,怎么不收!好歹以前我也是花银子买的肉,是我的血汗银子,怎不收!一会等大牛他们回来,让老大去地里头挖棵滑薯回来一锅炖。”大牛媳妇对铁若水这个人已经不抱半点希望。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般了?镇上的窑姐都没她穿得露。”陈二妮感叹,“这样下去,迟早被村里外外那些无赖给盯上。” 对于这个与自己夫君有过婚约的女子,惋惜更多。 好好的人,好不容易逃过成奴,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大富贵? 什么地出什么苗子,自己心知肚明。 “盯上是她自找的!”大牛媳妇不想再提铁若水的事情,堵心! 想不明白到底是家传的还是铁家风水问题? 家传? 是,夏红命不好,为给家中的哥哥娶媳妇,被奶卖给别人当小妾,结果被主母卖到青楼,那是逼不得已,反观铁大山那几兄妹,长念几姐弟,他们都是从铁家出来的人家正直得很。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她不要脸,我们又何必替她捡 第629章她不要脸,我们又何必替她捡 铁若水的所作所为,六奶奶他们权当下饭料听,听过就算,该做啥就做啥,银树白天去学堂,傍晚回来跟着铁小山放鸭,放牛、浇地、除草,长念和银枝、银雪不在家的日子,他渐渐适应。 倒是铁大妮知道后大大一惊,铁家断绝关系,她不好回去,带着小安来到六奶奶家,希望小山去说说铁若水。 铁小山正在帮忙六奶奶剁辣椒。 “大妮姑姑,铁若水已经变了,劝也没用。大牛嫂子尽心尽力帮,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假好心的下场。” “大妮姐,你别管铁若水的事情,随她去吧。”秀洪婶劝铁大妮别多管闲事。 “怎么不管呢,原本多好的孩子,乍就变成这样?正因为个个都不管,她才会变成这样,不行,我得去说说。”在铁大妮的印象里,铁若水一直都是个乖乖女,每每她回来,铁若水就跟着自已的娘,安安静静的。 “大妮姐,你知道铁若水是怎么样的人吗?”秀洪婶拉过铁大妮,含怒地说,“她是一条下毒不眨眼的毒蛇,去年她下过老鼠药在我娘和杏儿喝的鸡汤里,下过老鼠药在铁家的水缸里,毒死李氏九十多只鸡,铁家上上下下差点丢命,她还给长念的牛下过老鼠药,差点害大牛家承担二十几两的债!这一件件,她亲口承认,认罪书还在铁大山手里握着。” 他她娘被下药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吃菜园子的菜,要吃也先喂家里的家禽,确定无事后才敢吃。 一家子过得人心惶惶。 “知道她为什么被卖进青楼吗?是铁三柱生辰那天,她联合铁小珠,铁全安、小李氏给长念下药,结果自食恶果。” “还……还有这些事?……”铁大妮不置的摇摇头,事后她只听说,小李氏不知羞耻,和姑爷,铁若水和李家儿子颠倒阴阳。 当时她以为铁若水被李家人算计,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等事。 “大妮姐,带小安回家吧,别掺和铁若水的事,过好自己的日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要脸,我们又何必替她捡。” “唉。”铁大妮无奈点点头,想到以前的娘家人如今变成这样,心头一阵郁闷。想想也是,她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哪有心思去管别人,大牛媳妇那般帮着铁若水,结果帮成仇,“长念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估计一个月左右吧。对了,我那边有些水瓜苗,你要吗?你要就拿走,不要,我就种到地头里。” “要,要,正好种在院子里的围墙里,有小白菜和萝卜的菜籽吗?我家小安可喜欢上次秀洪你给的那坛腌萝卜,我想种些,腌上,送粥或炖肉都好。” “小白菜有些,萝卜籽没有。” “没事,一会我去娘那边问问。” 铁大妮口中的娘是指权氏,经过一段时间,铁大妮叫起来毫无压力,就算见到李氏也能平静叫声三婶,见到铁三柱还能来一句,三叔。 铁大妮叫一回,铁二柱和权氏夫妻俩就乐一回,他们因为穷苦,加上二儿子,一辈子被铁三柱压得脚下,好不容易可以扬眉吐气,还不实力打脸,气得铁三柱夫妻俩都吐了好几回老血。 马车平稳的快速前进。 长念带着二小只,三只狗狗坐后面一辆马车,没一会,银枝、银雪就开始眼困,长念把马车铺上毯子,让二小只一起睡。 长念看着窗外快速往后的景物,祈祷着顺到找到雾光果,再拖下去,太叔延的身子吃不消。 这些日子,她明显感到他的体力大大不如一从前,初十从隔几天行一次针,现在几乎天天行针,大小药丸,药汁吃不少,他们总说没事。 她知道,有事。 有事到,原本打算在山中村停留着时日的全真道长,匆忙带着五子离去,而初十有空就是往山里跑,若不是呆在家里制药或者看医书。 某一夜,她起作,半夜三更,她看见初十在厨房小院里制药,能让初十争分夺秒去制药,去看医书,长念越想越害怕。 “七尾凤,这次,我们找到雾光果好不好?白润如珠,形如水滴,花果同生,九叶唯存,七尾凤,不要多,只要一颗成熟的果子就好,够救天人就好。” 长念搂抱着七尾凤的上半身和它说着话,“七尾凤,这次,我们都用心找好不好,努力一些,找快一些,我们总有希望找到。” 七尾凤没有回应长念,乖巧把脑袋趴在长念大腿上,抬着幽黑发亮的大眼睛瞅着长念。 “七尾凤,全真道长总说,有因必有果,我在天人生命长河中的出现,总是有因吧,那也一定有果吧,我和他原本属于不同的二个世界,偏偏我们相遇了,老天不会就这样结果了我们的因?” 七尾凤听不懂,它就静静的陪着自己的主子。 “七尾凤,睡吧,到地方,我叫你。”长念把七尾凤当银枝、银雪来哄。 七尾凤低低应一声,就这样靠着长念闭上眼睛睡觉,墨汁和肉包子,每每一坐车就开始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下车,这点跟银枝、银雪有得拼。 最终,长念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长念,一会天黑,我们出去走走?” 到落脚客栈,正在吃用餐,太叔延的精神状不错地提议。 “好。” “不要。” 正在吃着饭的银雪一听到太叔延说一会天黑出去,原本正盯着肘子的银雪连连说不要,她想留着肚子出外面吃好吃的。 “没事,把这肘子给吃完,一会我们走路去,顺便消食。”长念筷子一夹把肘子送到银雪面前。 “天人,这肘子配这道酸菜吃味道很特别,要不要试试?”长念努力引诱太叔延吃食,开吃到现在,他只喝小半碗汤,动几筷青菜。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太叔延探着身子过来,就长念拿着的肘子,咬一小口,吃一点酸菜,就这点吃食他都连喝几口汤,是真的吃不下。 长念不再勉强他,和银枝、银雪,三只狗狗解决饭桌上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姐姐,点点辣 第630章姐姐,点点辣 天,渐渐暗下来,这个镇的夜生活开始。 长念一行人慢慢散步出来,长念和太叔延牵手相伴而行,一左一右牵着银枝、银雪,初三、四君,七尾凤他们跟在后面,兄妹俩走得慢,大家将就他们的步子,顺着热闹的吆喝声,慢慢走去。 市集里卖吃食的居多,也有不少卖出小孩子玩具的。 银雪被一小摊卖各种木雕的小巧动物吸引,银雪看中一个小马造型的小木雕,雕工精致。 “三十文钱一只木雕。随便挑,随便捡。只卖今晚,明天不卖啊,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可以给小孩子玩也可以当纸镇,当摆件啊……”小摊妇人卖力吆喝,吸引不少人挤过来看看。 银雪拉着银枝挤进去,长念他们就停在边上看着二个小不点的身影。 “哥哥,你呢?”银雪看向银枝。 银枝看了看,他挑只简单的小猫。 银雪把二个挑中的木雕递给小妇人,吐词清晰说道,“婶子,二只,四十五文,可以吗?可以,我给铜板,不可以,我走。” 银雪的讲价风格别具一格,不走卖萌,讨喜可爱路线,不走可怜,卖人设路线,她向来直接砍到她想要的价格,行,她就给银子,不行,她就走。 从不啰嗦。 这个价格,她和长念去过不少镇、郡,每到一个地方,喜欢出来逛,喜欢打听价格,久而久之,什么物件什么价,能砍多少,在银雪心中有个大概。 “哎哟,我的小姑娘啊,这样婶子亏本,五十八文好不好,婶子留你二个铜板去买糖吃,或者你把你家大人找来。”妇人一幅亏大本的模样叫起来。 “可以吗?”银雪再问一句。 “小姑娘,怎么不行啊,婶子会……” “打扰了。”银雪说一句,没有留恋,和银枝出来,买与不买,银雪都可以,银枝向来随银雪。 “哎,哎,小姑娘,四十五就四十五,来来,给铜板。”妇人见看二个买主走,连连走上来把他们拉住。 “给。”银雪从自己随身的猫咪包里掏出几把铜板,拿自己的看中的木雕,挤出来,“姐姐,好看吗?” “好看。” 长念帮忙拉开银雪的口袋让银雪把木雕放进去。 “哎,还真是四十五个铜板……” 那妇人仍捧着四十五文铜板数个不停,她明明看见那小娃从她口袋里抓了几把铜板出来,以为不够或多了,她原想不够她就去向那几个富贵人要银子,堂堂一介富人肯定要脸子,随便打赏她一二两的,她今晚就发了,如果多了,她就不作声收下。 没想到,竟然是四十五,就只是四十五。 直到长念走远,妇人仍纠结着这四十五文,是那娃随便抓的,还是算出来的?听她抓铜板声响,袋子里还有不少铜板。 买好木雕,之后一路过去,银雪没有看到感兴趣的,他们沿着人流一直顺着街道走,走了半个多时辰,他们准备回去。 “冰镇肘子冰粉哟,好吃不腻的冰凉爽脆肘子哟,二十文一碗,好吃开胃哟……” 在角落一对夫妻叫卖着冰镇肘子粉,价格偏高,生意不怎么好,吃的人不多,但他们能存在,说明味道不错,有老顾客。 “姐姐,想吃。”银雪站在摊前不走。 “来七份,打包三份。”长念看见他们有打包用的荷叶,正好给七尾凤几个用。 “哎,好嘞,要辣吗?”来生意,夫妻俩笑脸相迎,客气问道。 “辣椒能让我们自己放吗?”因为不知道有多辣,还是自己放比较好。 “能,能,各位都坐,都坐。” 小摊前只有三张小桌子,长念一行人占满。 很快冰镇肘子冰粉上桌来,雪白的冰粉上面摆着一圈白白的肘子肉,一小把葱花,一勺子炸花生,意外的是肘子不是卤,不是红烧和油炸,而是清煮,煮软,水大开捞起来,放到冰水里,切成簿片,因为长念要自己放辣,老板把辣椒油送上来。 “打包的三份,这是芝麻辣椒油,各位请慢用。边吃边来口热汤,冰热交加,那滋味可美妙。” 老板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 “姐姐,点点辣。” “一样。”银枝吃食方面紧跟银雪的口味。 长念给二小只调好味后,她向太叔延提议,“点点辣?” “好。” 太叔延面前吃食,同样没胃口。长念给他放调料,他拌了拌,小吃一口,大喜,这味意外让他喜欢,开始吃起来。 长念看到此,放心下来,太叔延病发后,遇到合自己口味的吃食,他还是能吃下不少,这亦是他们尽可能出来逛的原因。 能这样就好,不是所有吃食都拒绝,无法下咽。 众人见三十吃得开胃,提着心总算可以落下,能吃就好。 就怕什么都吃不下,不吃哪来的体力。 “老板,肘子肉卖吗?来三斤。”长念见太叔延对肘子肉没有拒绝,让老板加肉。 “哎,卖的,卖的,马上来。” 长念调淡口味的三份打包分别给七尾凤三个,放在地上,有荷叶垫着,让它们自己吃,初三几个见太叔延吃,不客气吃起来,辣椒大勺、大勺的放。 太叔延的食量仿佛又回到和长念姐弟在石洞吃饭的日子,吃一份粉,单独叫的肘子肉基本上是他和银枝、银雪吃的。 胃口大开的太叔延回去后,初十去客栈厨房煮一桶药汤给他泡浴,一觉沉睡到天亮,起来,精神超好陪七尾凤三只训练。 用完早膳,他们收拾物品继续上路。 几次的迷雾山经验,太叔延一行人总结出不少好经验,他们合作无间,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搭起营帐休息,有足够的水,火和食物。 就算半夜下雨,他们能利用地形,避开雨水。 四君代替太叔延之前守夜的时段,太叔延依旧和长念三姐弟一个营帐,每天跟着七尾凤它们的步子,搜寻雾山里的每个寸土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稀少的药寻到不少,但依旧不是他们最想要的雾光果。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再不走,我泼粪水 第631章再不走,我泼粪水 太叔延心态好,每天跟着转,体力大大的消耗,到晚上停下来休息时,配上秀洪婶密制的酱料,他能跟众人一样吃上不少肉。 每天,长念抽段时间,让银枝、银雪下来跟着长念他们走,一路下来累得他们够呛,原来无肉不欢的人,来到山里吃的全是肉食,吃得更多肉。 长念一行人在山里寻药,银树在六奶奶和铁小山的照料下日子过得充足,虽然时不时遇到前来搭讪的铁若水,但是他态度坚持拒绝铁若水想进家里坐坐的请求。 不止银树不想让铁若水进家门,铁小山更不想,铁若水带招弟、来弟提着礼物上门来敲了几次,均让他们以不方便为由拒绝她们入内。 谁知道铁若水会不会趁机下毒? 银树放学归来,正在和青山把锅里的菜端出来吃点,再出去放鸭,刚摆好饭菜,院门就被人拍响。 “我去看看。” 银树放下一碟青菜,跑出去。 开门,看到铁若水那妖娆样,瞬间变脸,“你别再来,我不会让你进来,更不会原谅你对我姐姐做过的事情!!” “银树,我没有恶意,就想为当初的事情道歉,你看,食之楼的烤鸭……”若水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无视银树黑脸,把手上食篮盖子拿出,一只烤得酒红的烤鸭出呈现在银树面前。 她想好了。 乡下的孩子没有几个能拒绝肉,尤其是食之楼的烤鸭更为难得。 她多来几次,银树总会经不住诱惑,开门,迎她进屋,到时一来二往,呵呵…… “我家不和你这种恶人做亲戚,赶紧滚!再不走,我泼粪水!!”可惜,银树不是逛楼子的汉子,他看到铁若水的假笑,他觉得通体发寒,仿佛被毒蛇盯上。 银树和铁若水交集不多,即便有交集,全是不好的画面,银树对铁若水从来没有好感。 啪!! 说完银树把门关上。 三天二头来,真是不要脸。 骂起人来,银树得秀洪几分真传。 “谁啊?” 青山已经盛好饭在等银树,一碗空心菜,一碗酸黄瓜,一人一碗米饭。 “铁若水,提着烤鸭来,谁知道有没有下毒?!谁稀罕她的吃食!!”银树一边抱怨,一边开吃。 现在他们家不缺肉,就算缺,他也不会吃铁若水的肉。 院门外又吃一次闭门羹的铁若水心中又是一阵恼恨。 “你又来做什么?” 秀洪婶挑着粪桶回到自己家门,远远就看见铁若水妖里妖气站在长念院门前,顿时秀洪没有好脾气。 “秀洪婶。” 面对没好态度的秀洪婶铁若水微笑福了福身,礼倒是标准,就是她那一身青楼服让人眼睛无从安放。 “别,我不是你婶。你这等恶人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铁若水,我警告你,别来长念门口晃,长念四姐弟也好,铁小山兄妹也好,他们都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再往这边跑别怪我不客气浇你粪水!”秀洪婶凶巴巴的赶人。 “秀洪婶这是做什么啊?若水做什么惹你这么生气,若水做得不对,给你赔礼便是,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这不我的房子正在开工,从食楼买些吃食,我提些过来给银树,这还有错吗?” 铁若水委委屈屈的模样倒引起正在下边浇的一个鳏夫的怜香惜玉,他跑出来指责秀洪。 “行了,绝户的,人家若水好声好气和你说,你说的什么话?!若水别气,郑哥哥帮你骂回去。”临了还跑到铁若水面前打情骂俏,就他那一句郑哥哥差点把秀洪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秀洪看一眼村里四十几岁的鳏夫,没好气道,“绝后的,别买鱼搭把嘴,腻腻歪歪的,铁若水别让我再次看到你站在长念门前,否则别怪我送认罪书到官府,自己做过什么恶事,心知。” “秀洪婶,你不喜欢我,我离开便是,你别气,别气……”铁若水听到认罪书,心里明白铁秀洪对自己的态度,不过,自己寻个台阶自己走人,顺便离开眼前这个丑男人远远的。 “若水妹妹,晚上郑哥哥去找你啊……” 男子一叫,铁若水跑得更快。 “谁啊?”小山背着筐正从秀洪菜地坡下来。 “铁若水。”秀洪婶哼哼一声。 “她又来做什么?整天在村里晃,怕生人家不知道她从窑子出来一样!”铁小山听到铁若水这名字更没好态度。 以前,他多多少少同情着铁若水,如今,他就恨不得从来不认识她,怎么就成这样一个人? 人家窑姐都知道天黑才出来揽客,她倒好,大白天出来,招摇得全村人都知道她有什么颜色亵衣。 青山扒完饭出来,听到自己二哥这话狂笑出来,“二哥,她就是从窑子出来的,人家露……” “青山,少说污言秽语,免得带坏小妹。”铁小山沉声训着青山。 “二哥,你也不是说吗?”青山才不怕铁小山,做个鬼脸,转身回屋,准备去放鸭。 铁小山不理他,转身对秀洪婶道,“秀洪婶,晚上别煮饭,一起过来吃,买烤鸭和肉,我们还盼着秀洪婶你那道笋尖熘肉呢。” “知道,天暗些我过来帮忙。”秀洪婶没客气推脱,应下来。 “秀洪婶,我姐姐他们快回来吧?”银树问着秀洪婶。 “你这孩子三二天就来问我一次,你姐姐,才去十几天,哪有这么快?快去放鸭子,我晚点过来炒菜。” “知道。” 银树闷闷的和青山赶鸭出门。 “银树怕是想长念几个。”秀洪有点庆幸银树不是银枝、银雪,不会无理取闹。 “银树从小和长念一块,一下子去那么久,难免了。”铁小山说着,不说银树,刚刚开始大哥不在时,他亦有些不习惯,“他日三叔三婶回来就好了。” “嗯,盼着呢。但愿他们夫妻早些回来,再晚几年啊,银枝、银雪都长大了……”秀洪婶提到铁全贵夫妻满脸担忧,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为什么不回来? 章节目录 第631章 迷路了。 第632章迷路了。 再不回来,银枝、银雪就长大了,错过他们成长的时光。 铁若水打心里,看不上村里这些臭男人,但又爱他们为自己神魂癫倒的模样,所以每天都穿得很清凉在村里逛,逛哪里,哪里就有媳妇打自己的男人。 她所谋之事,人不在,她没好动,只能出来混混人气,招些骂名。 骂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真在乎,当初也不会主动提着要回来。 如今铁若水成为全村大小媳妇声讨的对象——谁叫她不守妇道整天出来勾引村里的男人,现在个个看紧着自己的男人,免得又被铁若水勾得连魂都没有。 为此,村长夫人特意组织十几个妇人对铁若水说教了翻,结果个个被气青脸儿回来。 正如铁若水说的—— “我淫谁了,我荡谁了?你们谁看见我和哪个野男人滚床了,哪条村条村规说明我不能把肚兜穿在外面?眼红你们也可以穿啊,哪条说我不能出来逛?我和我家相公亲热怎么了?你们夜里还不是让你们男人钻你的被窝?……” 铁若水的歪理让人无法招架,比起李氏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又没有犯一条村条村规,赶又赶不得。 之前她犯的,浸过猪笼,已经罚过,不能再罚,况且在村长不知道情的情况下买走六奶奶屋前那五亩地的地基,如今已在铁若水的名下,骂又骂不过,个个都歇菜,努力忽略山中村有铁若水这号人物,免得把自己气得胃痛。 李氏收下铁若水房租银子,想着在牢里的铁小珠,终是狠不下心,时不时带着晖哥儿,带点好吃的过去给她,花些银子打点,打点。 铁小珠在牢里习惯,慢慢适合牢里的生活,有老娘的护航,有铁全富每天的饭菜,日子过得不错。 但是铁全富就难了。 程氏因为李氏放回家,而不断向铁全富发难,若长念亲眼所见,肯定会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的程氏像当初的铁全富一样有理无理,她最大,铁全富越是让着她,她越是闹得起劲,铁全富觉得过去亏待的程氏,所以无论她怎么闹,怎么发脾气他都好言相劝。 而且他是真觉得对程氏不住。 同样是因为长念进来的牢,同样是让铁全富去搬人求情,结果李氏出来,程氏还关在牢里,程氏的心一下子就不平衡。 为什么啊?! 同样是犯事,同样是进牢,凭什么铁长念肯放李氏出去而不放她? 程氏魔怔了,每天都在质问铁全富同样的问题。 铁全富答不出来,他怪自己的没本事,求不动大山,求不动长念,对于程氏的闹,他无限宽容的包容着。 渐渐发展到程氏对铁全富拳打脚踢,在铁全安未杀人前,打铁全富这个念头程氏想都不敢想,如今打起铁全富耳瓜子来顺心顺手。 看着他们夫妻反目成仇,铁小珠乐得看戏,反正她又出不去,偶尔看看程氏打人也蛮好玩的。 程氏每天以打骂铁全富出气,骂归骂,但是对长念的怨恨却在她心里越积越深,像只从雪头顶滚下来的雪球越滚越大。 迷失林。 “又回到这片山头。”初三指着他用剑在树上划下的记号。 这五六天,他们一行人都在二座山头里打转,反反复复回到这里,连七尾凤三个的鼻子失去作用,他们在不停绕圈圈。 “找个地方安营吧。我们先冷静二天再走。”太叔延快速作出决定。 其他人没有异议。 初三很快在离水源不远的地方扎营。 “你说会不会是七尾凤它们中毒了,鼻子失灵?”坐在营帐前,长念提出疑问,火堆里铁锅烧着开水,银枝、银雪懂事为长念和太叔延二个捶背,四君用匕首削着竹杯,初三和初十领着七尾凤和墨汁出去打猎,砍柴。 “应该不是。”太叔延摇头,这次他们用最原始的方法,顺着水源走,结果还是绕回来。七尾凤的鼻子可以失灵,但是水源流向一它不会错,偏偏他们还是跟着水源绕回来。 四君抬眼看着密密的丛林,她分不清,按理,她的轻功不错,为了走出来,她带着初十配制的臭丸,用轻功在丛林上空利用树尖为着力点顺着一个方向走,七尾凤速度快,在地面跟着它,走到自己筋疲力尽才下地面和七尾凤汇合,结果不用多久他们又走回来。 四君在丛林生活的经验为数不多,不好发表意见,水烧开,给一人倒上一杯,加上几颗银雪小布袋里的梅子糖,味道不错,酸酸甜甜,消食。 长念弄不清,不明白。 以前靠着七尾凤它们几个,他们能自由进出雾山,说它们鼻子失灵吧,带他们出去打猎,他们总能找到回来的路。 这是奇了怪了。 谁都解释不了这是为什么? 这迷路的范围不大,不到一天的路程就绕回来。 “姐姐,回不去吗?”银枝问着长念,神情有着小严肃。 “不会。”长念捏捏银枝的脸蛋,“我们能进得来,就出得去,时间长短而已。” “姐姐,能玩吗?”银雪趴过来,整个人趴在长念的背上,长念不得不配合她弯下腰来,她整个人趴在长念背上。 “不能了。天准备黑,要洗浴吗?水有点凉。”长念听着不远处的迷雾传来细小的流水声。 “凉,不洗,换内内。”银雪想想还是不洗了,凉。 “我洗。三十大哥。”银枝起来,和太叔延出去,银枝一直认为自己的是小男子汉,洗浴,内急都找太叔延一起,不然就是初十、初三。 长念从背筐中找到银枝的衣物和大棉帕交给银枝,“别洗太久,水凉。” “嗯。肉包子。”太叔延把肉包子招走,免得得雾大一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姐姐,石头,剪刀布。”银雪拉着长念玩,无事可做的长念陪银雪玩起来。 有时有这二个小家伙在打打闹闹,长念他们一行人轻松些,逗逗他们,逗逗七尾凤,一天的疲累不见,就这找不到出路的大事,被二小只一闹,负面的情绪全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姐姐,找螃蟹 第633章姐姐,找螃蟹 太叔延说冷静二天再说,真的不走了。 白天,初十和四君二人出去探路,长念他们悠然下水抓鱼,摸虾,竟然让长念找到一只二斤左右的大虾,长念刚从石洞里让大虾拖出来时,吓得银枝、银雪和肉包子四处逃散。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大虾,不止大虾,在其他石头下,长念找到三只成年男子巴掌大青螃蟹,螃蟹的快速逃生,不止是银枝、银雪还七尾凤都吓倒。 七尾凤几个的反应,让长念笑弯腰。 “我们今天就来个石板烤虾。”有时间,长念就想来个烤虾,烤螃蟹。 寻一块簿而宽大的石板洗干净抱回来营帐,把石板架起来烧火。 “长念,你确定这些能吃?”太叔延手里还提着用草绳绑起来的三只螃蟹,提得与自己身躯远远的,它们密集的长腿还在乱动,动得太叔延觉得头皮发麻,银枝、银雪二个和肉包子离得螃蟹远远的,个个神情惧怕盯着太叔延手里的螃蟹。 “能,用来熬粥,味道极鲜。”长念看着太叔延的表情,忍不住掩口而笑。 “姐姐,不吃。”对于吃货的银雪,第一个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打死也不要吃那么多脚的怪物。 “不吃。”银枝摇摇头,坚决表明自己的立场。 太叔延也默默在心里说,“我不吃。” 长念最终决定螃蟹和虾全烤,烧得热热的石板把螃蟹和大虾放下去,活蹦乱跳,吓得银枝、银雪直拉着太叔延的衣衫往他身上爬。 七尾凤和肉包子被从石板跳出来的螃蟹吓得嗷嗷直躲窜,第一次见七尾凤如此狼狈,怕一种生物,长念这个主人笑得没心没肺。 烤熟,太叔延和二小只只盯着大虾和一堆小虾,对于红通通的螃蟹始终保持戒备,说不吃就是不吃。 以前到吃食时间,银枝、银雪,七尾凤几个全挤在长念身边,如今例外,全跑到太叔延身边,和长念相对而坐。 长念看他们仍死死盯着螃蟹,没勉强他们,待凉些,自己倒上一点酱汁,开吃。 “银雪,真的不吃吗?你看,它的肉和虾没什么不同,一点都不丑。不想试试它是什么味吗?”长念用匕首切开一只大钳子,取出一点蟹肉沾上一点酱递给银雪,诱惑着银雪吃。 “真能吃?” 银雪看着长念手上的白肉,边边还有点好看的粉色,她咽了咽口水,又看看姐姐吃不少,说真的,她有点心动,不自己试过,永远不知道好不好吃。 “能吃。”长念把螃蟹肉递到银雪唇前。 “点点。”犹豫再三,银雪伸出小肉手比出一点点,指甲盖般的大小。 “好。”长念如愿递出她一点点,从勉强接受到认真咀嚼,吃完,银雪直接奔到长念身边,欢悦无比,“还要,好多,好多肉,给哥哥。” “银枝、银雪,很多事物我们不能只看表面。像螃蟹,表面看着像只怪物,全是脚,怪吓人,但是它的肉很好吃。像山里的红皮果,红红的,大大的,一串串,长相讨人喜欢,可是它的果肉却不好吃,苦涩难咽,果汁麻人。 坏人也许观音像蛇蝎心,好人也许面恶心善,不管人或事,不要因为我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急着下结论,可以试着去解,去接触,用眼睛去看,用心去听,用尝试。” “哦。” 兄妹俩点点头,专注在吃的上面,兄弟妹吃完一整只螃蟹仍意犹未尽,倒是太叔延一口没吃。 长念一行人在原地停留了十来天,初三、初十、四君,他们每天二人带着七尾凤或墨汁出去探路,一无所获。 他们像处于一个奇怪的空间里,不管如何转,他们最终还是转回这个山头,没有出口,没有路。 “招青鹰吧。” 出不去,太叔延决定招青鹰。 青鹰是太叔延他们养的,一起有四只,平时用于传递消息,有专人照料。它能寻着初十特配的药味或特殊笛声找来,它能找到他们,就能带着他们出去。 “是。” 于是,初三应声出去。 没一会,长念听到悠长的笛声,与太叔延平时用来联系的笛子大大不相同。 “笛声能传出去吗?”长念担心他们处于深山中,山峰的阻挡,传不到外面。 “没有意外,能。” 众人沉默了。 没有意外,是呀,按他们之前的行程,没有意外他们不会停在留在这个山头十多天。 银枝、银雪不懂大人的愁,他们很喜欢山里的生活,每天挽高裤管,提着木叉下溪找大虾,找螃蟹,每个石头下都被他们找过,换着法做吃的,累了,倒下呼呼大睡,无忧无虑。 “姐姐,找螃蟹。” 初三、四君带着墨汁出发后,银雪拿着自己的四叉木棍准备下水。 螃蟹也好,大虾也好,一看到,快速用四叉木棍叉上,四枝木叉形成天然的爪子,把螃蟹或大虾叉在里面,想跑亦跑不了。 “银雪,我们不吃螃蟹了好不?我们吃鸡啊、猪啊,什么的,好不好?”长念试着和银雪商量,现在,一提到螃蟹,长念吃到吐,再好吃也不是这样吃法,天天吃,顿顿吃,兄妹俩越逮越顺手,一找一个准。 “不好,吃螃蟹。”银雪固执道。 家里的溪边,河边都没有看见这种大螃蟹,现在不吃离开这里就没有吃。 “吃吧,吃吧。”长念生无可恋的摆摆手,面对固执的银雪,她知道,她的反对没有用,长念生无可恋的模样,看得边上的太叔延没心没肺地大笑。 “来吧,来吧。三十大哥。”又到开心找螃蟹的时间,银雪招呼着人下水,长念嫌弃归嫌弃,脱掉鞋子跟着下水。 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溪底全是沙子和光滑的小石头,光脚走过,有时无意会踩碰到不少小鱼,不逮螃蟹时,兄妹俩喜欢光脚踩在水里,回来,玩水。 “姐姐,树洞,有。”银雪拉着银枝在面前带路,向上游走去,十几天他们兄妹都在这溪里混,知道哪里能找到更多的螃蟹。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不怕,有光 第634章不怕,有光 七尾凤和肉包子走在最前,长念和太叔延跟在他们后面走,初十在队伍最后,众人跟着银雪走一刻钟来到一个被溪流长渗蚀出来的一个树根洞,里面约摸人头高,弯弯曲曲向里。 “昨天,四只。” 银雪兴奋对着后面的长念和太叔延比比自己的手指头,四只,个个都比她之前逮的大,可惜带来的米吃完,不然可以熬粥。 “银枝、银雪,小心点。”进洞后光线渐渐暗下来,长念怕洞里有蛇之类的,连忙提醒银雪,昨天四君陪他们二个和肉包子过来,太叔延在营帐里休息,她和墨汁陪着,没来。 “不怕,不怕。有光,有光。” “嗯,有光。” 银枝、银雪熟门熟路踩着浅水进去,“大大的洞,我见。” 长念和太叔延弯着跟着他们进去,越是往里,光线就越暗,进到银雪说的大洞,莫约有二米宽,人头高,进去一会,眼睛适应里面的光线,才勉强看得清里面的石块,水位到长念的脚踝,浅浅的,凉凉的。 “姐姐,光,这里有。”银雪把手中的木叉把角落一堆水草拨开,光线拍射进来。 外面有出口?! 长念、太叔延、初十三人错愕对视一眼,初十上前用剑把银雪拨开的水草全砍了,没有水草遮挡洞里瞬间亮了好几度。 “水流是停止的。”长念看着一片水草平静飘在水面上。 “我看看。”初十蹲过来,用手中的剑往外探了探,“空的。全是水,我出去后面看看。” 初十快速走出去。 长念打量着驼鸟蛋般大小的洞,想想,她拿出随身的匕首把洞口挖大,土泥湿润,很好挖。 “树洞的背后,没有水流。”初十进来,他蹲下来,接手长念开挖的活计,也许能通过这里出去。 银枝、银雪站在太叔延身边好奇看着。 很快穿出一个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的洞口,初十收下剑,道,“我出去看看,七尾凤。” “小心。”太叔延叮嘱。 很快一人一狗消失在洞口里,长念蹲在洞口往外看,看到光线和水,不知道外面如何。 他们挖大了不少洞口,水往洞里倒灌,现在水位已到长念膝盖,银枝、银雪早早被太叔延抱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长念他们仍在洞内等候。 不知过来多久,肉包子叫起来,长念他们期待地看向洞口,没过多久,湿淋淋的七尾凤冒出个脑袋,接着初十同样浑身滴水回来。 “先回去再说。” 太叔延看初十脸色有些疲惫,建议道。 银枝、银雪没有逮到螃蟹,倒是回来的路上,他们在肉包子的提示下在一堆石头下抓住一个超级大虾,比长念第一次逮的那只还大,把他们开心坏了,直嚷要烤着吃。 大虾比起小虾的肉更多,更厚,一口咬下去,满口都是肉。 回到营地,火还在烧着,烤肉这活他们很熟练,长念给他们架上之前用的烤板,他们自己烤。 “哥哥,酸辣。” “好。” “二大口。” “好。” 兄妹俩在说着话,长念给七尾凤烤干毛发。 初十休息够了才说,“从洞口出去直往上,到腰深的水,旁边是高高的石壁,长满青苔,得游过三丈开的湖面才到岸边,那边的雾淡很多,能不能走出去,得再去探探。” “嗯,等初三他们回来,去探探。” 青鹰不知道能不能寻到他们,现在有了新的突破点,试试也好,不然他们在这边呆得越久,外面的人越担心。 原本定是一个月之期,如今进山已有四十多天。 四君和初三一脸失望回来,听到太叔延提到新的出口,初三、初十招着七尾凤、墨汁几个去探去,他们想兵分二路,快速探知。 银枝、银雪没有逮螃蟹,长念终于如愿不用吃到螃蟹,初三他们回来时扛一起小型野猪回来,纯肉食。 将近天黑初三他们才领着七尾凤回来,脸上有着遮不住的惊喜。 “可以出去,我还遇到一户山野人家。” “啊?雾山有猎人在这里安家吗?”长念大惊,雾山环境不适合长期居住。 “嗯,据说是上一辈子逃难逃进来的,进来容易出去难,希望我们出山时带他们一起出去。”初十道,大口、大口吃着四君烤制的肉。 “他们也出不去吗?一起多少个人?”这长念理解不了,难不成,他们就一直生活在雾山里?盐,衣服这些必须品从何而来? “是吧。我没答应他们,只说考虑。二个人,就夫妻俩。他们家周边还有几处房子破破旧旧,早已没了人家。” 可以出去是个好消息,众人一扫十几天的阴霾,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收拾物品上路。有前一天初三和初十的探路他们出去的速度很快。 “我们要带那对夫妻出去吗?”上湖岸,趁着他们停下来修整时,初十问道,视线投向太叔延。 “嗯。”这种小事,太叔延没有过多的纠结。 待长念三姐弟更换干爽衣物后,继续上路,七尾凤很快带到众人到达一栋树屋前,树屋外长满青苔,七尾凤叫声,引来一名充满欢喜的呼叫,“大侠,您终于来啦。” 很快从单人上下的木梯上跑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身上一身粗衣旧衣,旧到衣衫上的补丁打又打,什么颜色的布块都有。 “坐,坐,都坐。”妇人激动用衣袖试擦着树下几段光滑的枯木,“二位小朋友……二位小娃娃,姑娘也来坐坐吧……” 小朋友? 这一词让长念浑身打个激灵,这个词可不是这时代人对小孩的称呼大部分叫小娃,或牙仔。 长念盯着妇人看,妇人似乎感应到她在看自己,抬眼看向长念笑了笑,带着几分拘谨和客气道,“姑娘,坐吧。你们先等等,我去叫我家老……夫君。” 说罢,妇人搓搓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路。 “哦呜……” “汪!!” 一听到狼嚎,七尾凤三只立刻戒备起来,倒是七尾凤三个的叫声一响,那不太纯正的狼嚎停止叫声。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爸、妈…… 第635章爸、妈…… 长念顺着七尾凤三个狂吠的方向看去,树屋门前挂着一个木笼子,笼子里关锁一只一二个月大小的小狼仔。 竟然会养狼? 这个时代,狗都少人养,竟然有人会养狼?狼的报复心可不浅啊!! 真是奇怪。 “抱歉,抱歉,诸位久等待。”没多久,一个和妇人年纪不相上下的汉子,同样一身分不清原有色的补丁衫,扛着扛头匆忙回来,双脚全是泥巴,“路上受累了,先喝杯茶水再上路,还是现在走?” “现在走,麻烦二位收拾,就走。” 初十回道,他抬眼看着笼罩在雾气之中的树屋,他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开迷雾山,如果加上二个不会武功,他们的速度必然大大减缓。 “好,请诸位等等,我们很快,马上。”夫妻俩一听,一前一后上树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夫妻俩一人提一个包袱出来,顺手把小狼仔提下来。 “走吧,回你娘身边。”男子把小狼放走时,神情很是复杂。 “行了,走走。”妇人对外面的世界很是期待,对于自己住一辈子的树屋没有半点不舍,频频催促男子上路。 长念很奇怪这对夫妻,按他们说的如果是上一辈逃难逃到山里,他们俩一辈子在山里,与世隔绝,他们见到外面人不但没有胆怯,对自己住一辈子的家没有半点留恋。 这不合理啊。 人非草树,对一辈子的家怎么说舍弃就舍弃? 临时加入二个人,他们的速度放慢许多,七尾凤三个在前面带路,初十跟在狗狗的后面,长念牵着银雪走,太叔延牵着银枝走,走在中间,长念身后是夫妻俩,四君断后。 “姑娘,我帮你背筐吧?”妇人犹豫一翻后试探地说。 “不用,这筐子不重。”长念拒绝是单纯觉得自己能应付得来,无意侧头看着那汉子扯扯妇人的衣袖,长念意识到自己的拒绝,在夫妻俩看来是一种防备。 “你们出去有亲戚投靠吗?”为此,长念主动和他们说起话来。 “哦……没,没有。”妇人似乎没有想到长念会主动和她说话,她愣一会才反应过来,“我们有手有脚,饿不着,世界这么大,总有我夫妻俩容身之所。” “是啊,老天不会亏待努力的人。”长念倒没想到妇人如此乐观,难怪她一直想着要出山。 “你们经常进这雾山吗?带二个小孩子不太方便吧?你们有狗领路,不用担心迷路,我们不行啊,走着、走着就迷了,好几次差点自己家都找不到。后来就不敢走,怕万一遇到狼,我们就是死路一条。” 女人还是背过长念肩膀上的筐子,侃侃而谈,“我们扛个锄头没问题,让我们打狼,打熊豹子之类的,我们没这个能耐……” 熊? 第一次在这里听到有人说熊这个字。 难不成——长念心头徒然狂喜。 “你们去过动物园吗?”长念突然问道。 动物园? 不,这里没有动物保护条例,只有猎物和野兽。 长念的话一出,夫妻俩像中了邪一样瞪着眼珠看着长念。 “怎么了?”走在长念面前的太叔延发现不妥,回头询问长念,长念还没有回答,那夫妻俩像山鸡吃羊奶果一样,癫狂般点头,“嗯嗯,去过,去过,还去过超市,飞机、地铁站,姑娘,我叫方琴,他叫谢德峰……” 夫妻俩一口气说好多太叔延他们听不懂的词,除了长念,听到那二个熟悉的名字,顿时泪如雨下。 “爸、妈……” 她没有想到自己在是在这样情况下与自己的父母相遇,还认得这么突然。 “丫头?”夫妻俩刹那间被惊喜撞上,男子不敢相信地拉着长念上下打量,无意把银雪推到一旁,“我是做什么?你是做什么?” “狗场,警犬。”这是他们父女的职业。 “真是我家丫头……” 三十多岁的汉子眼泪不要银子的流,看得边的人全呆住,先是太叔延反应过来,把长念从汉子身边拉开,挡在长念面前,表情骤冷,问长念,“怎么回事?” 中途被人推开的银雪扁着小嘴,一幅随时哭给你看的模样。 “我父母。”长念在太叔延身边咬耳朵,“休息时,我再跟你解释清楚。初三大哥继续走吧。” 太叔延知道长念的来历,没有在此纠缠,这此亦不是谈话的地方。 长念喊完初三,才发现银雪满脸泪豆子,扁着嘴盯着自己。 “不哭,不哭,姐姐在,在。”长念看到银雪这般,长念心痛抱起银雪。银雪抱着长念,靠在长念肩上,委屈的哭起来,不肯再下来。 长念抱着走一刻钟吃不消,双手受不了,银雪又拒绝别人抱,众人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现在银雪的小肉身子,抱很短一段时间能接受,长时间吃不消,越抱越坠手,万幸之中,银枝没有闹着要她一起抱。 谢氏夫妻几度想和长念说话,银雪已经视他们为坏人,他们一靠近长念,银雪就用手拍打,阻止不了,就哭,哭得凄厉,他们不得不止步。 所幸银雪没支持多久就睡着,长念把她放进筐里,让她靠着枕头睡,初十背着她。 “银枝,坐筐吧,姐姐一直在。”银雪睡着,还有银枝需要安慰,银枝安静小正太一枚,不哭不闹,但他比银雪更加敏感,更没有安全感。 “打勾勾。”银枝伸出成勾的小手指。 “嗯,打勾勾。我们出山就回家。”长念勾了勾他的手指,抱他进筐,让他坐好。 一路上银枝代替银雪的活计,对新加入队伍的夫妻俩虎视眈眈,盯得长念和自己父母没有再说话,他们加快步伐赶着路,夜里在山里休息。 一个营帐,仍旧睡太叔延、银枝、银雪、长念。 原本太叔延想睡睡外面,毕竟对方是长念父母,他和长念未婚的情况下,同营共毯,怕他们内心有不好的想法。 然而,银枝、银雪不肯,双双抱住太叔延不松手,哭得发狂,实在无奈,只能保持原样,谢老爹夫妻和四君他们一样在外面,围火堆而睡。 章节目录 第635章 丫头,苦不苦 第636章丫头,苦不苦? 还好,谢德峰夫妻是新人类,特殊环境,特殊对待,不然,肯定对自己闺女和外男同盖一张毯子接受不来。 营帐里休息也好,白天赶路也好,银枝、银雪二个时刻紧守,不让谢氏夫妻接近长念,一接近就发挥他们的哭功。 经过三天的紧赶慢赶他们终于出山,到达一个叫五沟的镇上休息。 “爸妈,你们怎么来?”长念看着陌生的脸好不习惯。夜里很安静,炕床上银枝、银雪正在贴靠在一起安睡。 银雪睡觉爱搭脚,搭着人睡。长念还没睡时,她就把脚搭在银枝身上,长念一旦睡在她身边,她睡得再熟也能自动搭过来。 好不容易等到银枝、银雪睡下,谢老爹夫妻俩才悄悄推门进来,迎来和闺女“单独”相处时光。 “我们说话,他们会不会醒?”谢老爹看着床上二个睡熟小娃,压低嗓音问,万一醒来,又少不得一顿感大哭,二个一起哭,加上他们身边的那条叫肉包子的狗一起叫,吵得他头痛。 这几天,耳朵受尽折磨。 “他们睡得沉,除非主动去叫他们。” 谢父露出几个月以来最轻松的笑容,拉着方琴坐上炕床,仍然压低声音,声音带着压抑兴奋,“自从你出事后,你妈老念着你,突然有一晚上,我们俩同时做个梦,在梦里听到你的声音说你还活着。从那以后,你妈妈到处找人问神,招魂,结果四五个月前吧,我们梦到有人问想不想来找你,想就跟他们走,结果我们醒来就是在雾山里。你知道的,叫我砍骨头就行,叫我砍狼,杀熊我不行。 我们战战兢兢寻找几个月的出路,实在不行,我们去逮只狼仔回来,像狗一样训,就指望它能带我们出雾山,没想到意外遇到你们。” “这个真的感谢银雪,若不是她和银枝最近迷上螃蟹,天天去逮,发现那个洞口,我们这行人被困在山里,更别说遇到你们。”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他们二岁还是三岁?带他们进山不方便吧?”方琴看着炕床上熟睡的二个小不点问道。 “四岁。”长念有些心酸。 谢德峰夫妻错愕不已,这小身高、说话能力真不像四岁的,看他们肉肉的可爱,以为是二岁多的娃。 印象中,三岁的孩子已经什么话都能说得溜,问答自如,有些厉害的,还是个吵架小能手,但是这几天相处,这二个小娃都是二三句字分断来说,还是不太爱说话那种。 和长念多说些,和其他人基本上是一二个字来应对。 长念同样看着银枝、银雪,眼里全是温情,不怪方琴这般问,前三年缺少营养和吃食,身子长得瘦瘦小小,进山到现在,兄妹的身上的肉是开始补起来,肉嘟嘟的,个子却一直没长,和鞋子一起量,都没八十厘米。 现在有银子,六奶奶他们去药店买不少滋补的药给兄妹俩进补,成效甚微,加上他们说话二三个字分断来说,怎么看也不像是四岁的孩子,像二岁左右的娃。 “没办法不带,他们七八个月大失去父母,之后是原主带大,一直跟在原主睡,我接手后,他们跟我,依赖大,夜里看不到我,会哭闹,在家六奶奶带不了。” “丫头,你模样变了,若不是你说,我们真认不出你来。”方琴慈祥伸手出摸着长念稚嫩的脸蛋。 “是呀,我们都变了。”长念靠在母亲肩头上,一家三口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彼此,不由自主的地笑了。 能在异空相遇,已是上天恩踢的福气。 “还说,和你爹刚过来时,差点把他砍死。”提起刚到这个世界的种种方琴开心的笑起来,“一醒来突然看着一个古人睡在自己的身边,不吓死也吓残,拿起身边的刀就砍,诺,你爸头顶上还有一个疤痕。” “真的?”长念凑过去看看她爸的脑袋,果真有个疤痕,打趣道,“爸你怎么没用,怎么就打不过妈呢?你可是男子汉。” “汗,当时我都傻了,就躺在床上,看着一个古装妇人冲我冲过来,我脑子里想着,完了,完了,我要以身相许了,我是许了还是不许……”谢爸学着当时的表情语气来一段。 看到老爸活宝的表演,长念和方琴哈然的大笑起来,这一笑冲谈一家三口相聚的愁容。 他们是相聚,但是现代还有长念哥哥和嫂子,不知道他们接连离去三个至亲,他们会不会挺得过来。 或者像奶奶一样,早早就预知他们会离开,不会过度悲伤,只当他们远行,去某个地方旅行。 “爸、妈,以后,你们就是我三舅舅和三舅母吧。六奶奶若追问起来就说是我外公的养子,私底下我还是这样叫你们。回头去郡里给你们办户籍。” 长念为他们安排新的身份,不然回到山中村如何和六奶奶他们说,只有至亲才能让他们快速接受陌生人入住长念家的事实。 也让村里人接受。 她印象中外公是助养过不少孤儿,时不时资助些粮食、银子给他们。 恰好的是她外祖是姓谢,她原来及自己爸是姓谢,倒方便他们。 “行。称呼而已。”谢德峰夫妻无所谓,反正他们的模样都改变,称呼更无所谓,最主要能和女儿在一起。 “丫头,苦不苦?”几天赶路,断断续续听到女儿提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的女儿。 “不苦,苦的是原主,他们当时真的很小,很轻,轻到我可以单手抱起二个,三岁不但走得不利索,连说话也不利索,现在他们急也会颠三倒四,说不了长句子,基本上三四个字的说。” 长念看向银枝、银雪,她很感恩他们三个在自己身边,这一年多,四姐弟相随相伴走过来,感触颇多。 “丫头,那个太叔延和你是怎么回事?”谢老爹终于问到正事上,想到闺女身边无缘无故多个男人,他就气结。 章节目录 第636章 不嫁也行 第637章不嫁也行 他家闺女在现代三十岁还是清清白白,连男朋友都木有的人,贴心做他的小棉袄,上班下班全是他来接送,来到这里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有那个男人和闺女来得亲密。 长念老实交待,和全真道长所有有关的事情没说,怕吓倒他们。 “你啊,以前三十岁男朋友都没带过回家,现在你才十五就有未婚夫,哎,你可不能早早就嫁出去,没有二十,我们不准啊。”方琴有些感慨看着自己的女儿。 “三十岁,闺女,我们三十岁才嫁,四十岁也行,我们不着急,不着急。”谢老爹在边上急于表达自己的意见,“你还小,爸想陪你成长。” 说到最后,又迫不及待地补上一句。 “不嫁也行。” 方琴偷偷拧谢德峰腰间软眼,说什么傻话,哪有当爹希望闺女不嫁的? 在现代乍然失去女儿让他痛不欲生,觉得人生无望,如今好不容易再遇到自己女儿,他想参与女儿的成长,点点滴滴。 被妻子拧了,也不恼,又加一句,“爸说真的。” “爸,妈,我和他没这么快,我才十五,还没成年。”长念哭笑不得,这哪是哪呀,怎么就说到嫁人,她从来没有想过早嫁,“爸,妈,回去休息吧,明天起来和你们逛逛,添置些衣物。” 这里,银雪不安分地扭动小身子,似乎有醒来的迹象,长念赶紧上去,轻拍她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有规律地轻拍。 不然银雪醒来看到她父母在,准得哭个惊天动地。 因为银雪举动,吓得谢德峰夫妻俩不敢出声,等待许久,银雪又睡过去,夫妻俩才敢说话。 “我们回了,早点睡。” 谢老爹夫妻知道女儿照顾二个小鬼头,累了一天,不忍心再留,叮咛几句出去。 谢老爹夫妻前脚刚走太叔延就进来。 “你在趴门缝吗?”长念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刚刚准备起来锁门睡觉,懒腰都没来得及伸。 “我又不是银雪。”太叔延微恼瞪长念一眼,趴门缝的活向来都是银雪和肉包子承包的,每每出院门时,银雪喜欢趴门缝瞧一会,“别起,躺着吧,到底怎么回事?” 太叔延坐在炕边,伸手捋顺长念的头发。 “他们是我爸妈,因为我被别人在梦里引带来这里的。”长念不安地问,“会不会是全真道长把他们引来的?” “我问问他。” “嗯,以后他们以我三舅舅、三舅母的身份和我住在一起。” “这样也好,六奶奶能早些接受。早些睡吧。我回了。”太叔延见长念连连打哈欠,不敢再呆。 “嗯,晚安。”赶了一天的路,她也困,这边应完,那边就睡。 “真没良心。”嘴里仿似在骂人,但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吻一下她红润的双唇,太叔延坐在床边替长念三姐弟盖好被子才出来,把门关上。 他们包下客栈后小院,有人轮流守夜,不用担心三姐弟安全。 “算你识趣,没占我家丫头的便宜。”长念房门斜对面的门开一条小小的缝,谢老爹正在趴着门缝,用一只眼睛看着,一脸凶相狠狠瞪着太叔延的背影,“敢占我闺女便宜,我切了你!” “三叔,三婶,还没睡吗?”太叔延则大方停下来注视着门缝里的眼睛。现在谢老爹以长念三舅舅的身份出现,太叔延这个表哥自然得叫一声三叔、三婶。 “就睡!”谢老爹没好气把门关上,一旁的方琴看着自己相公小家子气的模样,摇头,“你啊。岳父看女婿,越看越窜火。“ “能不窜火吗?我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就这么拱手让人……”谢老爹那个气啊,看到太叔延欠打的脸,就想打一拳。 “行了。别火。咱们家闺女还小。” “是,是,还小,还小。”谢老爹想他家闺女才十五岁,充其量就是个中学生,不急,不急,有的是时间跟那小子慢耗。 这般想,谢老爹心平气和去睡觉。 站在院庭中的太叔延负手而立,衣衫随夜风飘起,对谢老爹小气行为,没有恼,反而觉得温馨,像父亲还在时,那般温馨。 秦山,迟家废宅。 全真道长道士正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小酒,不时用手抓一块卤肉片往嘴里送,旁边二个小道士各自在修行打坐。 “师傅,有异。”上次在雕木块的小道士,六子突然睁开眼睛手,手掌一翻,手心出现一块劣质的方形玉片,玉片中有点有血红,那点红血像润染开的墨滴向玉片四周不规则蔓延,形成大大小小,清晰或模糊,交错在一起,像极人的经络。 一听到有异,本来悠闲自得的老道士丢弃酒壶,一脸正色坐起来,另一个小道士五子反应速度打来一盆干净的水,伺候老道士净手。 全真道长一丝不苟地净手,拭擦干爽,才郑重其事接过六子手中的玉片,对着阳光,认真查看,看完,又捏指盘算一翻,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盘算的结果,对倒水的五子道,“给我一个字。” 五子快速打量四周,“尘。” “尘,尘埃,小土成尘……”全真道士得到一个字忘我境界地盘算起来。 一刻钟过后。 念念有词的全真道士停下来,抬眼看着蔚蓝的天空,不安道,“比预算来得更快,这么快就相遇了?” “师傅,你早就算到了?”五子问,他比较擅长画符,其他半桶水,甚至连半桶水都没有。 “在山中村,我看到长念的父母宫有异,大约推算出来。现在,很多事情,不仅是三十,连长念我都算不出来,”全真道长摇摇头。 他双目好像突然被人蒙上,如同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他们重返当年迟家大宅,事隔多年,迟家大宅因全家被屠杀,周边的人全部迁走,大宅杂草丛生,处处是残垣断壁。 原来在归元派习道的迟家唯一幸存者,迟归一早在三十年前游道时,失去踪迹,生死不明。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姐姐,你回来 第638章姐姐,你回来? 全真道长到归元派寻到他生辰八字,用子平术算过,迟归一已经故去。 “我们即刻启程。到晨山观,我闭关,五子留下,你回灵山观查看能不能可疑的人或事。” “是,师傅。” “不,现在就传音符给清灵子,让他亲自去锁魂塔,去看看赵天寿在不在?快,就是现在。”全真道长突然想起什么,急盼地吩咐。 “是。”五子不知为何,但他没有迟疑,按师傅的话来招待。 因为全真道长临时决定,师徒三人并没有即时离开,而是在原地焦急等待清灵子的回音。 “师叔回了。” 五子身上的回符音闪动起来,五子激动地扬手,回符音随着五子的动作悬浮在他面前,一道蓝色火炎把回音符徐徐烧起来。 同时从符里传出清灵子的声音,“师兄,赵天寿的魂魄已不在锁魂塔,封印未见损坏,我已令弟子把赵天寿身躯焚烧。可能是当初替赵天寿改命的那人所为,有时间,回观里一趟。” “他……他怎么能?除非……”六子大骇,与五子面面相觑,对方怎么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赵天寿带走? “除非对方的道术在我之上。”全真道长平静接下徒弟的话,越是平静,越是心里没底,拿出随身的葫芦,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直到胡芦里的酒喝完,“回观。” “是。” 长念一行人出来太久,在兄妹俩哭功的协助下,长念全程没有参与谢老爹夫妻买物过程,只要她和父母说话,哪怕应一音节,银雪立马哭得神哭鬼嚎。 无奈,长念只能看,全程跟在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买好衣物用品后,太叔延的马车过来直接回程,直奔三合镇。 “王四大哥,先去五书堂吧。”长念看差不多到银树放学时间,便让马车弯过去,他们比预期晚回十几天,银树肯定担心坏了。 “好。” 赶车的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把马车拐弯。 “银树每天早送晚接?”谢老爹探头出来打量着古老的街道,一翻装扮下倒像一介书堂里的先生,高高瘦瘦,长期缺少太阳照耀皮肤白皙像深闺中的闺女,十足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长念悄悄点头,没敢说话。 “坏人,远点。”银雪见谢老爹的衣衫碰到长念,银雪一手拨开,扑向长念,成功占领地盘,直接给谢老爹一个傲骄的小后背。 银枝没有说话,但是他总是默默跟随妹妹的步伐,用行动支持自己的妹妹,挤在谢老爹和长念之间。 “是,是,坏人我走远些。”谢老爹一路被银雪说多,自认是坏人。默默和长念拉开距离,现在的小鬼头真难哄,明明他才是和闺女最亲密的人。 “长念。”远远的,朱泉赶着牛车过来。老实人难掩心中的激动,“不顺利吗?怎么晚回来这么多?三十公子回来吗?” “嗯,有些不顺。三十大哥在后面马车,睡下,朱叔,这是我三舅舅谢德峰,三舅母方琴。三舅舅,这是我朱叔,朱泉。”长念没多说,为他们作简单介绍。 初听到长念介绍,朱泉一愣,他压得心中的不解,客气和他们打招呼,“谢公子,谢夫人。” “别别,都是自已人,我们就随便叫名字好了,你叫我德峰,我叫你阿泉。”一声谢公子差点让谢老爹笑场,原来他想学古人来个什么兄,什么弟,听到面前汉子姓朱,来个朱弟,他怕他以后每叫一次这个名字都会笑场。 不是有明朝有个皇帝吗? “德峰哥,谢嫂子。”朱泉正式和谢老爹夫妻打招呼。 “阿泉。” 现代直呼名字比比皆是。 “长念,我去买些肉,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朱泉交待长念一声,自己去买猪肉,想着银枝、银雪回来,买些肉骨头回去炖酱骨棒。 “姐姐,你回来?”银树和青山出书堂的门口一眼看见等待在旁边的长念等人,高兴地跑过来,一把抱起银雪,抱完银雪再抱银枝,方同几个过来,和银树一样一一抱过银枝、银雪。 现在的银树是个百分百爱护银枝、银雪的好哥哥。 “银树、青山,这是三舅舅,三舅母。” 银树对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和舅母没有排拆,乖乖叫人,叫完跑到后面一辆马车和太叔延他们问好。 坐在车辕上的初三对跑上来的银树做个噤声的动作。 青山跟着长念他们一起叫三舅舅、三舅母。 意外见到长念回来,银树心情大好,坐在牛车车和银枝、银雪玩起来,弄得二小只开怀大笑。 六奶奶和秀洪在院子里切萝卜,晒一天的萝卜软不少,切成条放点盐腌上,多晒几天晒成萝卜干。 对于长念晚回来这事,大家默契的不提,不提不代表不存在,他们心里也提着,尤其银树在天天问。 他们担心却又不知去哪里找。 “汪汪!!”平安突然叫吠起来,扒着门,没过多久远远传来几声狗叫。 “是七尾凤。娘,长念他们回来。”秀洪放下菜刀,打开院门,果然看见三十公子的二头马车正朝这边来。 “六奶奶、秀洪婶。” 银枝、银雪远远就叫起来。 “乖,回来,都回来。”六奶奶抱着银枝,看着他无伤无痛,总算可以放下心来,此时看着一对三十岁左右的陌生夫妻随着长念下来。 “六奶奶,秀洪婶,这是我三舅舅,三舅母。以后跟我四姐弟一起住。” “阿禾是老三,你不能是老三吧?”六奶奶戒备打量着谢老爹夫妻,“你们夫妻以前住在哪里?现在在何处,你父亲呢?” “六婶,其实我是我父亲在外面的养子,无父无母,年少时遇到父亲,是他出银供养我读书长大,一直在西桐府生活,是个教书先生,得知我父亲出事后,无心再教书,便带着我妻子到处游山玩水,结果进迷失林,找不到路,出不来,若不是碰上长念等人,我们夫妻也出不来。”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坏人,抢姐姐 第639章坏人,抢姐姐 谢老爹结合长念之前和他说的编个假身份出来,“我们知道全贵夫妻出事,想着陪他们回来,看守他们姐弟长大,这也是我这个哥哥能为阿禾、为父亲做的。反正我们无儿无女。” “六奶奶,坏人,坏人,抢姐姐。”银雪指着谢老爹向六奶奶告状,满脸的委屈。 “没抢,没抢。”长念捏捏银雪的脸蛋,“六奶奶,刚开始我们谁都认不出谁,之后认出来,三舅舅他们一激动无意把银雪推开,银雪就记到现在。” “我没有。”银雪不开心的扁嘴,一脸不开心抱着长念。 长念笑着,弯腰把银雪抱起来,安慰她的不开心,对于得到长念怀抱的银雪瞬趴在长念肩窝里不做声。 “老婆子没见过世面,让二位见笑。”六奶奶听到谢老爹的说辞相信,村里的人都不知道谢禾的父亲早已出事。 六奶奶哪里知道,站在她面前的这对年轻夫妻是长念亲生父母,他们和六奶奶一样,所有关于“谢冬”信息都来源于长念。 这样的信息,哪会出错? “哪里,长念这几个孩子这几年来多亏六婶一家护着他们,我夫妻二人感激不尽。”说着夫妻俩给六奶奶来个九十度鞠躬,他们是真心感谢谢六婶这一家子护着他们的女儿,不然,还不知道他们女儿在铁家被折磨什么样。 这时代又不像现代是法制社会,女子在这时代地位极低。 “六奶奶,三舅舅,有什么我们晚饭再说吧。”长念在旁看着,这样鞠躬法,谢来谢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对,对,先进屋坐着歇息。德峰啊,阿琴,你们别客气,当自己家,当自己家。你们先过去,我切完这萝卜再过去。” “切萝卜啊?做咸菜吗?我帮忙啊……” 方琴看着一大推晒得二成干的整个萝卜,高兴挽起衣袖就来,她对这种做咸菜的做法感兴趣,以前她为学会泡菜,不知道泡坏了多少菜,买多少坛子,有一段时间他们家餐桌上连续吃好几个月的泡菜。 谢德峰不是大男子主义,更不是讲究君子远于厨的人,方琴动手,他亦跟着动手。 于是,就看见二个一身光鲜衣衫的人和六奶奶一起切萝卜,腌萝卜。 孰不知,正因为谢德峰夫妻和六奶奶他们一起完成腌萝卜这项农活,六奶奶一家才快速接受夫妻俩。 “银树,你姐姐和你三舅舅他们回来,过去叫你大妮姑姑和小安过来吃饭,顺便认识一下。省得她们担心。” 朱泉在杀鸭子,之前长念他们买来养的,有五只是公的,下不了蛋,又不能做拜祭,杀死三只,还有二只,这回朱泉把二只给杀。 再养浪费青菜和玉米。 “知道。我顺便赶鸭鹅一起去溪边,和大妮姑姑说一声。” 长念等人归来,让提心吊胆十几天的六奶奶他们几个总算安下心来,对于突然出来的长念三舅舅夫妻没有过多言语接受。 吃完晚膳,沈六奶奶他们陆续离开,银枝兄妹俩对谢德峰夫妻仍然抱有敌意,只要走近长念三步之内,就哭。 兄妹俩开哭。 是秒哭,而且还是真哭。 哭得豆大般的眼泪不停地滑落,哭得谢德峰夫妻双双投降。 不知为何,差不多半年不用长念帮他洗浴的银枝,开始要长念帮忙他洗,洗头,洗浴,洗好,要长念替他擦头发,银雪亦一样。 太叔延、银树,通通拒绝。 兄妹俩像挂件一样,时时刻刻挂在长念身边,面对这样的兄妹俩,长念只能由他们去。 要他们去接受,需要时间,像当初的大山哥、小山哥一样,他们兄弟俩前前后后花费不少心思来讨好,渐渐兄妹俩才同他们亲昵起来。 闺女身边的野男人……呃,未婚夫都被拒绝,这让谢德峰心情大好,看嘛,被拒绝又不止他夫妻俩。 “三舅母,这么早?” 清早,铁小山过来,已经看见三舅母在灶房忙碌起来,看着碗里摊煎好的饼子,金黄诱人,忍不住咽咽口水,“这是什么?” “我用玉米粉混鸡蛋,加葱花摊的饼子,一会,你们试试,看适合银枝、银雪的口味吗?” 铁小山笑了,原来是为了讨好银枝、银雪,过来人的身份,建议,“三舅母,他们兄妹俩爱肉,给他们整肉,最好是单吃的肉,或者配汤吃的肉,他们最喜欢。” “这样啊。小山你回来时,给我买五六公斤排骨,就是猪肚子二侧一条条的骨头,再给我买四条多肉的猪脚……” 方琴知道兄妹俩爱肉后,使出浑身的能力,天天扎在灶房里做肉;而谢德峰拿出自己毕生所学,带领兄妹俩玩耍,渐渐地,为了一口吃的,为了玩,加上长念在旁边引导,兄妹俩慢慢向谢德峰夫妻俩靠近。 确定他们不是来抢姐姐后,兄妹俩开始接受新来的三舅舅,三舅母。 用时,比铁大山兄弟俩还一大半。 这让铁小山怀疑人生。 谢德峰夫妻低空接地气,什么活都能挽手帮忙,长念家里家务,种菜,浇地,帮狗狗洗浴,提水给三小只洗浴,洗衣衫,很快得到银树的认可。 有谢老爹夫妻的加入,长念家里每天都是热闹非凡,长念四姐弟无爹无娘在外祖支助下建立大房子,表哥来还不止,如今,三舅舅夫妻也来。 在知情人有意宣传下,村里人知道,长念姐弟不再是无依无靠,他们不仅靠着六奶奶一家子,还靠着外祖,如今三舅舅夫妻为他们姐弟搬到山中村来,扬言要照顾他们姐弟长大成家。 方琴用自己一身的层出不穷的菜式,迅速征服的银枝,银雪,成功让他们接受。 “坏人舅舅,收鱼啦,收鱼啦。” 刚吃完早膳,银树他们出门后,银雪就嚷着要去收鱼。 谢老爹凭着记忆和铁小山用竹子编织三个鱼笼,放到村口的河里,一般傍晚放,早上收,这鱼笼在谢老爹传授下,全村家家户户都编织几个挖点地蛇下到河里。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小懒鬼 第640章小懒鬼 有鱼自然皆大欢喜,为家里加一道肉菜,分文不花的肉菜。 即便没有,也不费多少功夫。 刚刚开始,银雪正在兴头上,觉得好玩,每天早上用完膳食后,自己拉着银枝提着小桶准备去收鱼,本来想和长念一起,长念要收拾青菜,没空,让他们兄妹和三舅舅去,快去快回。 劝说好久,银雪才同意。 “舅舅就舅舅,怎么就是坏人呢?”谢老爹低咕,招呼七尾凤一起出门。 “坏人舅舅。” 一出院门,银雪悄悄地退了退,回头往院子瞧,能看到姐姐,她又退了几步,直到看不见姐姐,然然仰起头,向谢德峰伸出小胖手,踮起脚跟,讨人抱。 目的很明显,她不想走路。 但又怕姐姐说,她就退到姐姐看不见的角落才讨抱。 “小懒鬼。” 谢德峰念归念,还是如银雪所愿,弯下身子,一把把银雪抱起,银枝只能自己提着木桶。 “银枝,把木桶给我。”谢德峰看银枝提着木桶有些吃力,空出一只手,把木桶提起来,叮咛银枝,“慢点走,别踩着水。” 因为闺女的关系,谢德峰夫妻对三个小的,很是爱护。 “嗯。”银枝扶着木桶另一边,舅甥三人组往村口走去。 昨晚下过雨,泥里坑坑洼洼的水,得绕水,不然容易打湿鞋子,连鞋底都是布做的布鞋子,更容易弄湿。 “妈,铺子的事情,你准备怎样?还差什么?”长念去关上院门后,母女在瓜棚下择菜,聊起家常。 “备好,一会吃过午膳,我就和你爸出镇上准备。我们忙得来,现在只是试试市场,做不够卖就限量,如果卖不出去,就少做些。总有些人群喜欢,我们做五休二,多少能赚些银子。” 铺子名叫五休二。 谢老爹夫妻觉得回来终日无所事事,靠着女儿养终究不是事,他们夫妻又不会弯弓射箭陪女儿进山,又不会草药,思来想去到镇开家点心铺,一来夫妻俩有事可做,二来中午可以让银树和青山到他们那吃口热饭,三来,想为闺女赚点嫁妆。 太叔延恨不得围在长念跟前的人越来越少,他可以和长念多些时间独处,所以听说谢老爹夫妻要开铺子,立刻奉上二千两银票,买好一间地段不错的铺子送上。 谢老爹在他背后骂了一句:狐狸! 为了开点心铺子,花不少时间去寻找奶牛,经过太叔延那边人手的努力,真的让他们找到五头奶牛,其中二头产奶高峰期;二头小奶牛,一公一母;一头停奶期,怀有小牛仔。 为此在离房子不远的荒山里清理一块地出来,建牛舍,每天清理牛舍,挤牛奶的事情交给周氏三母女,每个月三百文。 牛奶,在银树他们出发去镇上之前,得挤好。 牛食,喂养由朱叔他们包揽,这活是朱叔自己揽的。山中村寻牛草容易,不费事,不过,周氏母女把牛食的活计揽些过去。 现在牛食朱叔和铁小山有空帮忙割些。 原本说定的月钱不好改动,干脆在节年补上,平均下来,每个月八百文左右。 “哒哒……” 长念正和方琴在水井边择刚刚搞下来的青菜,院门被人拍响。 “银枝他们回来了。”听到拍门声,方琴笑道。 “我去开。”长念净手,起身去开门,考虑二小只的安全,不管有没有人在,院门多数关上,谁来拍门再来开。 意外地,竟然是铁若水。 只见她一身得体的水蓝色纱裙,盈盈伫立站在院门前,身后跟着一大一小,提着篮子,抱着布匹的女子,她一看到长念,脸上自动换切到亲切可亲的笑脸,“长念,我特意过来,为以前自己的无理和无知赔礼道歉,小小意思,请你务必收下。” 这是铁若水卖去青楼后,第一次,长念真实看见她本人,比起以前,现在的她变得耀眼迷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女子的妩媚。 可惜,长念不是男子,对这样的铁若水并不动心,更多的是厌恶,就凭她下药下毒这二条,足够让长念对她退避三舍。 “铁若水,我不欢迎你。以后,别再来。”长念不和她废话,直接拒绝,说完就准备回身关门。 “别,长念……”铁若水欲拉住长念的手臂,不料长念往后退,铁若水快,她快不过护主的七尾凤和墨汁,就在铁若抓住长念衣衫瞬间,七尾凤它们双双扑上去,逼得铁若水连连后退。 “长念,我是真心来赔礼道歉的。”铁若水被七尾凤二狗逼得退到杨桃树边,好在七尾凤只是扑人,没咬。 “别再来。七尾凤回来。”长念把狗狗招回去,快速关门。 “那种人理她做什么?下次再来,直接放狗赶人。” 方琴没好气地说,她声音并不小,在院墙完的铁若水听得一清二楚,气得铁若水面容扭曲,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怒火,“回去。” “知道。我和她向来无交情,以前没有,未来也不会有。”铁若水回来后,动不动提礼敲门,被银树拒绝了,她还来,有时提上来的礼不管银树收不收,放下就走。 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任你如何骂,她都能笑盈盈的对着你,若不是全村人都知道铁若水的底细,还以为长念欺负她。 银树没收,直接连篮子挂在杨桃树下,谁爱拿就拿,他不管。 铁若水的表现,可不是长念记忆里的铁若水,以前她可是藏不是表情的人,什么都表露在脸上,这才多久,竟然能练就一厚脸皮回来。 不说别的,就说村里大大小小媳妇指着她的鼻子骂,甚至当众撕扯她的衣衫,泼她粪水,起来后,她仍旧能不当一回事,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这忍功,长念自认不如。 铁若水越是反常,长念越是觉得不对。偏偏,铁若水除送礼,什么都没做。 “对付这样人,直接无视她就好,她爱乍乍滴,独角戏,她爱演就让她演个够。不行让七尾凤上,咬伤再赔医药费就是。”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姐姐,鱼,鱼 第641章姐姐,鱼,鱼 方琴提点女儿,“这样人,一个眼神都嫌多。” 方琴来到山中村十几天,闺女说的,秀洪说,六婶说的,村里人说的,对闺女以及三小只过去过什么日子,了如指掌,对铁三柱那边所有人都没有好感。 之前铁三柱、李氏过来,想以亲戚之名走动,走动,搏好感,结果被方琴拿铁三柱过去卖三小只的事情怼得夫妻俩脸上无光,再亦不敢往村东这片走过。 啪!! 这时,方琴一巴掌拍死飞绕在自己的身边的飞蛾,去洗手。 “妈,你和爸好像很容易吸引飞蛾,为什么?” 长念看着地上被拍死的飞蛾,不解地问。 之前在迷失林,就引来不少飞蛾,她还以为是山里的飞蛾多,回来仍在不少飞蛾飞绕在他们夫妻身边。 “嗯,不过等那草药熬好,做成药包戴在身上就不会在吸引飞虫。”方琴应着,前几天,他们夫妻和长念他们进山,寻找到他们记忆里防止飞蛾的草药,“可能长期在迷失林居住,饮食习惯气息招来飞蛾。过一段时间饮食改变,气息会慢慢淡化。” “可是,我没有闻到你们身上有什么异味啊?”长念真不明白,“爸妈,你们之前是什么人?” 方琴好笑用食指点点自家闺女的额角,“你又不是七尾凤,哪闻得出什么味啊?什么人啊,真不知道,记忆都是在迷失林生活的日子和些年老已去世长辈的容貌,很多记得不清。应该没有仇家吧?” 从她夫妻双双突然来到这个时空,确定自己在一个古老时空时,他们竖信,自己能在这个时空里找到自己的女儿,一年不行,三年,十年,总有一天会找到。 这个身躯里的记忆,渐渐尘封,他们从不会去想。 说起仇家,方琴开心笑起来,“真若有仇家,老得不能动弹,哪有力气来追杀我们。” 长念跟着笑起来,压下心中隐隐升起不安。 “姐姐,鱼,鱼。”银雪和银枝兄妹俩扛着鱼桶回来,桶里有一条三斤左右重的鲤鱼。 “鱼汤。” 银雪开始点菜。 “好。让舅母给你们做。”长念点头答应他们。方琴是位西式点心师傅,同时是位掌勺的家庭煮妇,煮不了全汉满席,家常菜做得顺手,手艺比长念好上太多, 方琴来后,秀洪婶不用为四姐弟的吃喝再花费精力。 “长念,在家吗?婶子给你送骨头来。”门外正响起铁顺媳妇的话。 “在,等等。” “丫头,我去开门。”正在洗手的谢老爹揽下开门的活计。 “他三舅舅在家啊?今天杀的猪,我赶紧送过来,新鲜着呢。”铁顺媳妇挑着肉骨头和猪内脏过来,二大筐子挑进来。 “是啊,在家。这边来,慢点。”谢老爹打开门,退回,回厨房拿出二个大竹篮,装骨头和内脏。 之前他们在镇上买肉骨头的多,后来,铁顺媳妇过来说可以给他们送骨头,保证新鲜,长念见有人送,铁顺夫妻名声在村里不错,便应下铁顺媳妇,价格按镇上的给,但是保证是新鲜,送一次,结一次银子,还有内脏一起送过来。 铁顺和山口村一个屠夫合伙杀一个猪来卖,平均隔一天,杀一只。 铁顺他们以为是用来喂狗,没有多问,每次杀猪后及时把新鲜内脏骨头送来。 “他三舅母也在啊,青菜长得真好,绿幽幽的,又壮,一点虫口都没有,不像我种那些被虫子吃大半,长不大。” 铁顺媳妇放下筐子,看见方琴在洗菜,搭着话。 “他婶,我也不会种菜,这些是秀洪妹子功劳,我刚在菜地种,都被虫子咬了不少……”提起种菜,二个妇人有说不完的话题。 作为都市人,有女儿在身边,方琴很愉快接受,原始的你挑水来我浇菜的农家生活。 “铁顺婶子,多少铜板?猪二侧一条一条的竖骨还有吗?有给我称七八斤。”长念进去拿铜板出来,竖骨是这里排骨别称,价格和猪肉同价,猪最值钱的骨头就是竖骨。 “骨头十一半斤,作十一斤算,六十六文。竖骨还有,我这就回去拿,银子一会再给。”铁顺媳妇听到生意来,急忙挑起担子出门。 “想吃糖醋排骨啊?”方琴看向闺女。没有醋,有酸柠檬。 “嗯,银枝、银雪也爱吃。” “姜片、猪肺糖。”银枝、银雪看到有猪肺跑过来拉着方琴点菜。 “好,做给你们下午吃,中午我们吃糖醋排骨,回去看看你们三十大哥行完针没?陪三十大哥说说话。”方琴捏捏银雪的脸,让她回屋打探情况。 “对哦。”银雪突然恍然叫起来,拉着银枝,“哥哥,赚银子,赚银子。” “银雪说赚银子?她要算帐吗?”方琴明明记得今天没有帐算,银雪为什么说赚银子? 长念解释道,“银雪赚银子是指她要跟初十大哥学医,初十大哥告诉过她,卖药丸,给人治病都能赚银子。现在她只要听到能赚银子的事情都来精神。” 这下,方琴不知说什么好。 “长念,山口村的陈婆来给村里的小姑娘穿耳洞,我准备带杏儿过去,银雪去不去?”秀洪婶和杏儿风风火火过来。 穿耳洞,是姑娘家都盼的事情,有耳洞就能戴美美的耳环。 长念在二岁的时候就穿耳洞,可惜无论是原主或长念都不爱戴耳环,为防止耳洞重新长在一起,只戴小小的银钉。 “秀洪婶。”拉着银枝跑到一半的银雪,听到秀洪婶的声音又跑回来,奔向秀洪婶。 “银雪,去打耳洞吗?打完之后可以戴美美的耳环,嗯可以戴银耳环,可以戴玉耳环,戴了,银雪就变成美美的小姑娘。”秀洪诱惑着她。 “唔。”小家伙郑重摇摇脑袋,“银子,我买肉。我买肉。” 之前小妹在镇上让人穿过耳洞,全程银雪看在眼里,花二百文,当时银雪还特意数着手指头来着,八成在算二百文能买多少斤肉。 章节目录 第641章 讨要牛奶 第642章讨要牛奶 “这孩子,掉肉堆里。”秀洪婶哭笑不得。 “姐姐说,人生,吃好,住好、穿好。吃最大。”银雪言之凿凿反驳秀洪婶的话,一幅大小人的模样,听得长念忍不住扶额——她没想到银雪会把她的话记在心上。 “秀洪婶,你带杏儿去吧。银雪等她长大再自己决定。”长念让秀洪婶带杏儿去,至于银雪,还是交给以后的她自己决定。 秀洪婶和方琴说二句,拿猪心和部分猪肝,带杏儿离开。 “银雪这孩子真的很执着肉。”银雪对于肉的执着超乎于方琴的想象,家里天天吃肉,还是听到她整天说肉多多。 为了她的健康,她夫妻和闺女尽可能让银雪兄妹俩吃些青菜、粗粮。 “在铁家遗留下来的执念。”铁家,真不是一个好的回忆,尤其银枝、银雪而言,加上银雪记忆好,怕是小时候的事情她都记得不少。 铁顺媳妇很快提着排骨过来,长念结银子时,铁顺媳妇神秘对长念和方琴道,“我听说,犯罪的人都可以无罪回来。程氏、铁小珠还有铁承先那些应该都会回来。” “啊?听谁说的?” 长念吃惊地问。 “你铁顺叔回来说的,说什么圣上恩典,现在镇上都传开。我过来时,看见铁承福兄弟俩赶着牛车出去,八成去接铁承先夫妻回来,真替长念你感到不值,程氏和铁小珠、铁承先他们明明罪有应得,现在一个恩典就通通放回来,犯过的事一律抹去,这不是纵容别人犯罪吗?” 长念惊讶过后,无所谓地说,“圣上恩典,是他们的运气,三十年都没有一次恩典,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 “对啊,如果他们仍不知悔改,下一次就没有这般好运。长念……”铁顺媳妇欲言又止,似乎想说,又难为情,长念亦不急就等着。 “长念,你家的牛奶,能不能一天给我碗我二婶家的小孙女?”犹豫再三,铁顺媳妇把话说出来,如果不是她二婶三翻二次找上门来,让她说情,不然她真张不了这个口。 她二叔二婶的为人,要人帮,难啊。 村里现在正在奶孩子的妇人不是与她二叔一家有过口角,就是张口要银子,她二叔又是个吝啬鬼,哪肯出银子。 “你二婶是哪个?”长念一时想不起来。 铁顺老爹那一辈早早就分户,印象中铁顺一家就是独来独往,她没经常在村里走动,对不熟悉的人家亲属关系不了解。 “我二叔是铁蛋牛,铁牛。之前征兵时来和你借过银子……”这话铁顺媳妇说得直烧脸子,她二叔一家就是无赖,连她家都跟他早就没了往来,除红白喜事走动,为了让长念清楚不得不往下说,“这个小孙女,是我二叔老二家的。我家男人的堂哥。” “铁顺叔的堂哥?那不是生好几个娃了吗?”铁顺自己最大的儿子都十三岁,堂哥,即便是迟,大孩子也该有七八岁,生过几胎的人,养活一个小的应该不是难事。 听六奶奶说,苦的时候,人家用芋头糊糊也能喂大一个孩子。 “不是。第一胎。”铁顺媳妇叹息地摇头,“铁仁,就是小娃亲爹,他自幼不得宠,三十来岁才自己张劳娶回一个媳妇。” 她二婶像块沾人树胶一样,沾在她家不走,再者,她家相公亦是可怜他堂哥,可怜那女娃子,出生便没有娘,五天,一口奶都没喝过,二婶还抱她出来见风,哭声弱得凑近才听得清。 她家相公看不下去,让她来说说看。 到底是一条人命。 长念听到是上次征兵来借银子的人,她摇摇头,“婶子,不是我不帮。而是你二叔那种人,就是个无赖,万一他家小孙女喝了我家牛奶出任何事情,来我家闹,我家岂不是无妄之灾?” 那娃本来就小弱,一但护理不当,出问题赖到她家牛奶个,以那家人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她不想给自己家招麻烦。 “不会,不会。长念,你放心,你若能给,已是大恩,阿仁只会感恩不会给你惹事,每天可以给十个铜板,银子是少,实在没办法,等她长大些,能喝米汤就好。”铁顺媳妇连连保证,“这没办法才求上门来,那娃儿出生就没娘,现在弱得哭都没力,我见你家银枝、银雪在喝,就想讨些奶回去。能不能活,是她的命。” 十个铜板,还是铁顺婆娘自己掏腰包拿出来的,多少表示点。 “那孩子多大?” “五朝。阿仁婆娘昨晚才走,办丧要银子,我二叔哪舍得,今早让人草草给埋下,我也知道不久。” 长念和方琴听明白,孩子出生五天,孩子的娘生完孩子第四天离世,这样真不好拒绝。 旁边的方琴开口,“他婶,牛奶可以给,铜板我不收。有一点和你说明,也希望你回去和你二叔及孩子的爹说明,孩子喝我家的牛奶出现任何问题,与我家无关。” 说完,方琴不放心,又多说几句,“有些孩子喝不得牛奶,或喝了牛奶之后会拉肚子,发热,先少量喂试试,不能喂别勉强。你回去说说,答应就拿碗过来。” “哎,好好。” 这回铁顺媳妇得了准信,快速跑回去,没多久领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过来,方琴给她盛一碗生牛奶,“牛奶是生的,煮开晾凉再喂。未喂,最好放在水井下存放。有絮状或结块牛奶坏掉,不要喂。” “哎,谢谢。晚些,我过来浇地。”男子顶着一张憔悴脸,有些拘谨道谢和承诺过来浇地。 李四家帮忙浇地抵车资的事情,他听说,对方没要银子,他想过来帮忙浇地,多少能还点恩情。 “不用你来浇地。希望你记住,你家孩子喝我家的牛奶若出现任何问题,与我家无关。给你牛奶,是可怜你闺女,我不要你回报,但不要给我家招惹事端。” 丑话方琴说得前头,免得到头来帮了人还不落个好,反而惹得一身腥! 章节目录 第642章 乍就谈到做女婿了 第643章乍就谈到做女婿了? 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如好心扶人反而被讹,原来好心做事人,结果没得一句感谢,还被人告上庭,浪费精力又赔银子。 “他三舅母,不会,不会,你放心。我已经和二叔一家子说过,他们答应好好的。”铁顺媳妇作为中间人,拍着胸脯作担保。 方琴又说一些牛奶注意事项,才送走人。 长念和方琴在清洗猪肠,特别是大肠难洗,没洗过的人,受不了那味,受不了那恶心的画面。 长念负责灌水,方琴负责捋,把肠子里的脏东西顺着水捋出来,捋过几遍用水灌,灌到清水出来,把肠子翻回过来,用盐和泡好火灰水反复清洗。 猪内脏中肠、肺、猪腰、胃,胃即所谓猪肚,都得处理过才能做菜,不然,味道难闻,难以下咽,猪肝和猪心简单清洗就能做菜。 谢老爹负责把水从水井里打上来,真正一家三口同心合力准备清洗食材做午膳,难得的家庭同乐日,累人,但内心很满足。 用过午膳后,方琴制好防飞蛾药丸,和谢老爹赶着新买的骡子车出镇,开始他们夫妻的事业奋斗之路。 为方便,他们买辆骡子车作为夫妻俩交通工具。 跑得差不多和马一样快,但是便宜,比较平民,不像马车,太打眼,思前想后,夫妻俩低调选择一辆骡子车。 铁小山用过早膳后,赶着牛车送青山几个出镇,顺便他去交帐和接帐,帐做完了,交和接都变得有规律。 “我一会要去长乌镇,不知道能不能如期赶回来,如果下课等一刻钟没见到我,你们齐人就搭村里的牛车回去,或者先走着。”铁小山交待着青山。 “知道,二哥。”青山跳下牛车应着。 铁小山目送青山他们进书堂,打着牛车调头,直往食之楼走去。 他如今在接食之楼的帐,接采办的帐,五天二大本,要及时算出来,让食之楼掌柜结帐。之前食之楼有个采办管事,每天采办的物品繁多,从青菜到肉类,从小杯到大锅,从筷子到椅子,厨房调料,油粮,这帐向来不清不楚,掌柜向来管事要多少银子他便给多少,结果管事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娶五房小妾,食之楼的营收却越来越少。 掌柜直接把管事给炒了,找个识字的小伙子每天专职记采办的帐,花银子请人来算帐,算帐这活铁小山接下。 铁小山接手后,掌柜不再愁采办这块,只要他盯着帐,每隔一段时间,直接和商户,菜农结银,扣除记帐小伙子和铁小山二人的工钱,相比以前,他一个月至少多赚八十两。 掌柜对铁小山这小伙子越看越上眼,为人正直,肯吃苦。 想给自家闺女牵红绳,除去铁小山自身人品,单是铁小山出户这条件,他就很满意,出户,他闺女嫁过去后,不用受再老一辈的欺压,关起门来就是小二口的事情。 再者,铁大山如今入东山书院读书,他日金榜提名,小山这个做弟弟的身价水涨船高,掌柜衡量一翻,越发觉得铁小山这小伙子不错。 “掌柜叔。”铁小山到食之楼的后院,看到掌柜坐在小桌子前,喝茶水,旁边不少菜农,肉贩送菜过来,厨房几个大婶在称收,忙碌不已。 “小山,你来。美玉,给小山倒杯水来。”掌柜招呼铁小山过来,转身正对正洗菜的闺女叫道,“先坐着歇息,我结完帐,我们好好说。” “好的。掌柜叔,你先忙。”铁小山退到一旁。 “小山哥。”十四岁的少女有些羞涩端着一杯温热茶水过来。 “谢谢。”小山接茶水,喝二口,放在一旁,见掌柜忙着,帮买旁边的菜农过称,提进厨房。 掌柜看着铁小山的举动赞赏的直点头,按着铁小山做出来的帐,很快把帐给结完,和铁小山回来一个包厢,包厢已摆上一碟竖骨焖花生,一碟香辣豆腐,一碟刚出锅的青菜,一碟素炒小黄瓜,三碗米饭。 “小山,陪叔一起用早膳,忙到现在。饿得受不了。”掌柜有些胖,胖的人一饿就受不了,“还有个汤,一会美玉端过来。” “好。小山不客气。”铁小山陪掌柜吃过几次早膳,对掌柜邀请没有推辞,坐下来吃。 没多久,美玉端上一大碗鸡汤,坐在父亲身边一起用早膳,在父亲身边,她又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少女,一一向自己父亲报备。 “爹,北街阿四店的盐我看过,确实比南街的黄记好些,价格相同,我称五斤,如果用好,以后在阿四店里定……” 用完膳,美玉收下碗筷子出去,掌柜抿一口茶,开口问,“小山,你觉得我家美玉如何?” “美玉姑娘挺好的。性子好,能吃苦。”铁小山说着自己对美玉的印象,美玉没有仗着自己家的富贵游手好闲,整天在店里帮忙做些杂活,有些忙了,收拾桌子的事情她也做,这点难得可贵。 “哈哈。”掌柜听到铁小山如此评价自己闺女,开心大笑起来,“小山啊,叔也不是一开始就是掌柜,老板,是一点点靠自己积累才有了这家食楼,我一对儿女算懂事。知道我不容易,没给我惹过麻烦。” “掌柜叔有福气,儿女懂事比家有万金好。”铁小山想起以前的铁家,家里有银子又如何,正因为不会教儿女,有二个花钱如流水,以为自己有金矿的儿子,有个野蛮任性的女儿,不会铁家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是啊。”掌柜感叹附和铁小山的话,“多少人因为一个不懂事的儿女弄得家不成家,头都愁白了。小山,叔啊,跟你交个底,叔想你做我们美玉的女婿,你看如何?” “……” 掌柜突然提这个,铁小山石化。 乍就谈到做女婿了? “我……我没考虑这些。”最终,铁小山红脸,有些结巴地答复掌柜。 从小,他跟在大哥身边,看着大哥和苏二小姐相处模式,在山里,在村里看着长念和三十大哥相处模式。 章节目录 第643章 程氏释放回来 第644章程氏释放回来 看到朱叔和秀洪婶相处模式,他期待有一个女子他能放在心里头,不管贫苦还是富贵,陪他一起,同甘共苦。 如果遇到这样的女子,他愿意成亲。 “小山,这话呢,原本我应该和你爹娘说,但是,你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也想二口子过日子,总得你情我愿,日子才越过越好,所以叔就直接问你。这事不急,我家美玉还小,我想留她在家里三四年,叔就想告诉你,想你做我的女婿,至于你和我闺女愿意不愿意,看你们。 你可以试着和我家美玉接触,相处,相处得来,你们可以考虑成亲,相处不来,叔也不勉强。” “嗯。” 铁小山仍然脸红一声,默认掌柜的话,美玉,他对她的印象不差。如果真要娶媳妇,他想自己选,而不是相看一眼就成亲。 性子、对方什么人都不知道,好的,自然是皆大欢喜,不好的,整天弄得家里乌烟瘴气,别说过日子,喘口气都难。 “这次的账本。”说完正事,把八本账本交给铁小山。 “这么多?有急账吗?” “没有急账,我家那杂货铺的以后一并交给你算,不急,算好再送来。”掌柜产业不止食之楼,还有几间小铺。 “小山,你娘能回来吗?”交待完账的事情,掌柜问起程氏的事情,见铁小山不解,解释道,“哦,现在人人都在传皇后六十大寿,圣上大赦天下,牢里死囚之外的犯人通通无罪释放。” “啊?这事是真是假?”铁小山大惊。 “不知,现在都传开了,如果是真的,你娘今天可以出来。”他听食客提过,因为他相中铁小山这个女婿,关于铁家的消息,他格外关注。 “掌柜叔,我先告辞了,二天后我再送账过来。” 铁小山匆忙离去,他花二十文托人去长乌镇的牛车帮他去绣坊传消息,自己急冲冲赶着牛车去伯州郡。 送他娘下牢,他们兄弟心里也不好受。 一边是长念,他们有着过命的交情;一边是亲娘,他们有着砍不断的血脉。 长念没错,是娘错了。 接二连三的错,错到他们兄弟俩不知如何去替她修补,只能把她交给官府,让官府来教,让她学着乖,学着知错。 如今,娘能出来是好事。 就盼着,她真的知错了,好好的和他们兄妹过日子,如果她真和铁全富在一起,就随便她。 午时末铁小山才到达伯州郡,一进郡里听到不少在议论圣上大赦天下的事情,铁小山去官府,在官府大门左侧的告示墙上贴着黄榜,说的正是对上大赦天下的事情,日期正是今日。 铁小山又牛车赶往监狱,监狱大门口站满等待亲人出来的家属,铁小山挤不去,他只能在外围,坐在牛车上等。 意外看见铁承福兄弟在人群里。 “小山。”铁小山等半个时辰左右,铁大山也来。 “你怎么知道消息?”铁大山问。 “我去食之楼交账,掌柜说的,我就过来。大哥,我就盼着娘回去后能好好的日子,别扎腾那些有的没有的,弄得鸡犬不宁。”铁小山希翼地说着,“我在来的路上想过,如果她想和铁全富在一起就让他们在一起吧,请村长写婚书,简单办一场。至少户籍的事情,我们也别纠结,保持现状。他日真有事,那边也动不得娘。” 那边,是指铁家,铁三柱夫妻。 “嗯。”铁大山和铁小山同坐在车辕上,“我最近也在想这个问题,就按你说的吧,只要他们不闹事,能静下心的过日子,都随他们。娘想管银子,想当家,不如,我们在镇上盘家杂物小铺,让她当掌柜,卖些日常杂货,不用手艺,我们不指望她赚银子,她能静心气和的过日子就行。” 铁大山想来想去,想出这个法子。 有事情做,有银子赚,有银子在手里管,他娘应该不再再扎腾吧,程家人又不在。 正说着,他们远远看着他们的娘一身囚衣在铁全富的扶持下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篷头盖面的铁小珠。 程氏没有瘦反而比之前胖,就是脸色长久不见太阳变得苍白,带着几分憔悴。 “娘。” 他们兄弟上面迎上去,叫娘,那声爹始终没叫出来,铁全富尴尬在旁站着,堵在嘴里那二声大山、小山怎么也叫不出来。 他这个当爹的明明想和儿子修补关系,真正面对儿子时,却说不话来,觉得尴尬,羞愧更多的是不安。 怕儿子不接受,怕儿子指着自己骂。 “大山,小山,你们来啦?” 见到自己的儿子来接自己,程氏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激动不已,她一左一右拉着自己的儿子,“我儿来接我的,我儿来接我了,我们回家,回家。” 这一刻,程氏无比思念着家,那个有着铁大山四兄妹的家,什么怨,什么恨都不重要,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家。 “大哥,你请假了吗?”铁小山偷偷问大山。 “请来。明天早上我再回书院。” 于是,他们牛车上坐着铁大山一家四口和脏脏的铁小珠。幸好,上次在凤临郡别人免费换一车有车厢的牛车,没有人看见铁小珠的惨样。 铁小珠在牢里呆久,一路上,一句不敢说,她自知自己不受欢迎,万一赶车的铁小山把她扔下车,她就得不偿失。 没有人起事,牛车快速回到山中村。 铁小山直接到牛车赶到铁家,坐在堂屋前的李氏看见铁小山,像看见仇人一般张口就骂起来,“有娘生没娘教的的杂种来我家做什么?滚,挡着我家……小珠,真的是你啊,小珠……” 李氏骂到一半,当她看到从牛车上下来的铁小珠脸色妙变,变成一幅慈母,她拖着胖胖的身躯小跑过来直拉着铁小珠看,“瘦了,瘦了,闺女,你受苦了,受苦了……” 铁小山懒得理会,对车里的铁全富道,“你下不下?” “……下吧。”铁全富以为儿子不满意他,他犹豫一会还是下车,还不忘对程氏道,“二好,我有空过去看你。”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嫌我有晦气,当初为什么要送我进牢 第645章嫌我有晦气,当初为什么要送我进牢? “嗯。晚上我做肉,等你过来。”在镇上,程氏知道铁大山下去买五斤肉,这肉得拜观音娘娘,这叫解晦酒,告知观音娘娘程氏平安归来,感谢观音娘娘的保佑,程氏一口应下铁全富。 “……哎。” 铁全富见自己儿子没有反对,哎一声愉快应下来。 牛车直接赶到自己门口,铁大山先下车,对着程氏道,“娘,你先等一下。” 开门,烧一个火盆端过来,“娘,你挎过火盆,去去身上的晦气。” 挎火盆是一种风俗,传说可以去晦气,尤其像程氏这种从牢狱里回来的人,牢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从那出来的人肯定染上不少晦气。 “不挎!嫌我有晦气,当初为什么要送我进牢?!现在才来假腥腥,不用你来假好心,我能出来不是因为我有个好儿子,是因为我运气好,圣上放我回来。” 原来好好的程氏突然爆发,还一脚踢翻铁大山为其准备的火盆。 是啊。 回到家,看到熟悉的一切,程氏觉得,这里属于她的主场,无需忍让和小心翼翼。 她向来讨厌的铁长念四个小鬼越过越好,程氏越想起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所受的罪,铁大山是帮凶,她当娘的苦求过,央求过,始终得不到铁大山松口。 看着被踢翻的火盘,兄弟俩无奈地,默默收拾,铁大山拍拍铁小山的肩膀,“对娘多些包容吧,她确实是我们送进牢的。她心里怨我们很正常,让她发泄发泄。” “嗯。”铁小山点点头。 七尾凤远远跑来,兴奋扑向铁大山。 “七尾凤。”大山摸摸七尾凤的头,一人一狗各以不同的方式和对方问好,一翻下来,七尾凤咬住大山的衣角往外拉。 “七尾凤,我这边还没忙完,你先等等,乖。”大山哄着一劲把自己往外拉的七尾凤,和铁小山进屋。 “娘,你屋里,小妹把被子收起来,洗干净放在柜子里。”面对踢完火盆的程氏,铁大山态度依旧良好,他跟着程氏进屋,从柜子拿出被子,张劳给程氏铺上。 “还好是收起来,没把我的衣物搬出去烧。放着吧,我自己来。在牢里,我什么苦没吃过,哪里像你们这些东山学子,娇贵得很。” 大踢火盘成功的程氏,见铁大山兄弟不敢言语,心中的不平像发酵中的面团迅速发酵变大,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程氏不知为何当她看到自己的一对儿子,看着他们一身上好的棉质衣衫,自己却是一身难看的囚衣,她就忍不住的想起自己如何被儿子送进牢的,自己又如何恳请他们放自己出来的。 她觉得是一个屈辱,她的好儿子把自己这个当娘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那我放这里了,娘你慢慢收拾,我去煮饭,准备拜祭吃食。”铁大山依然好脸色,放下被子出房门。 “娘,喝水吧。早上小妹烧的,还有些温度。”铁小山进厨房给程氏倒碗水,送到她房间里来。 “温?哼老娘天天在牢里吃脏水,哪有福气来喝温水。”程氏嘲讽地指桑骂槐,“行了,出去吧,你娘我又不是什么娇客,不用你来献殷勤,伺候我,我可受不起。” “那我出去。”铁小山被程氏说话讽刺,心里不好受,但面上不显,依旧是好态度。 面对程氏的阴阳怪调,兄弟俩不放在心上,刷锅下米,准备着拜祭的吃食。 “小山,你去和长念说一下,我们不过去吃了,顺便让朱叔去接青山他们。”铁大山对铁小山吩咐道,“一会青山和小妹回来,你记得和他们说,不管娘说什么,别跟娘较真。” “长念的三舅舅夫妻搬来山中村和长念姐弟长住。”铁小山说起长念舅舅的事情。 “怎么回事?三婶不是在家里排行第三吗?长念又哪来的三舅舅?” 铁大山怕房里的程氏听到,压低声音问道,外人都以为三十公子是长念表哥,但是他知道内情,长念姐弟早已没有外祖,二位舅舅不知去向,如今跑出个三舅舅,哪来的三舅舅? “听长念说是她外祖的养子,是个教书先生,自从长念外祖出事后,夫妻俩结伴进山游玩,迷路,出不了山,长念他们去寻药刚好遇见,相认后就一起回来。” 铁小山说道,开始他对突然出现的夫妻俩有着戒备之心,时间久了,发现夫妻二人对长念姐弟极好,尤其对长念。 买的铺子就记在长念名下。 “怎么这么巧合?他们应该各自不认识,从未见过,怎么会相认?”铁大山不解地问,一般人初相识不会把自己的家底身世都亮出来,真要认,不可能相认这么快。 “长念三姐弟手腕上的木头珠子,他们夫妻认出来。”铁小山知道铁大山心里的担心,之前他借聊天为名,不动声色打探过,“别担心,他们夫妻对长念姐弟极好,夫妻俩点心铺子记在长念名下,明天开业,中午他们夫妻出去准备。” 这些铁小山对“三舅舅”夫妻举动看在眼里,为讨好二小只,三舅母整天呆在灶房里,做吃食。 对于狗,三舅舅做得比他还细心,很多小细节他没注意的,三舅舅却一一收拾好。 铁大山听到此,心里开始相信那夫妻真是长念姐弟的舅舅,他们兄妹也是进山,和长念姐弟住在一起,才知道他们姐弟手上各带着一个颗奇特的木头雕花刻字的珠子,珠子原是三婶娘亲的。 他们不说,就是铁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手上珠子的来历。 “铁若水回来。”铁小山又道,忙碌洗米下锅。 “她?她回来做什么?”铁大山讶然地问,“她怎么能回来?” 铁若水卖给青楼的事情,全村都知道,这个时候她回来做什么?她已在山中村丢尽脸面,脸皮子簿的人恨不得远远离开,永远不回来。 “谁知道,说是被她相公从楼子赎身,回来长住,六奶奶屋前正在建屋的地就是铁若水的。” 章节目录 第645章 阴阳怪气的程氏 第646章阴阳怪气的程氏 “如今她变了,穿衣装扮和楼子里的女子没二样,天天在村里逛,惹得村里的大小媳妇恨得半死。 几次提着礼上门来,不但我们这边,长念那边去得频繁,态度极怪,频频前来示好。秀洪婶骂几次,她还是一样来,按理说,她的态度不应该这般啊?” 铁小山对铁若水的态度摸不清,如今的她,对长念姐弟的态度比铁全安未杀人前还要亲昵百倍,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和长念是一对亲密的姐妹花呢。 事实上铁若水和长念姐弟的关系向来不好,以前在铁家,铁全安那一房人就看不顺眼长念,三叔三婶在时,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三叔三婶不在她对长念姐弟冷嘲热讽,以前都不能和平相处,现在发生这么多事反而态度来个一百八度大转变,这样转变,谁都觉得怪。 “按铁若水有仇必报的性子,她不会低头对长念示好,应该是有所图吧。”铁大山沉吟道,“你们小心点,别让她进门。” 铁大山怕铁若水下毒,不敢拿自己兄妹的生命来拼。 “我的木枕呢?都死哪去?!” 程氏高亢的声线传来,兄弟俩不得不停止谈话,铁大山生好火,“小山我去看娘,你和七尾凤去长念那边,顺便让朱叔出镇接青山他们。” “知道。”铁小山把七尾凤招走。 玉米地要除草下粪,长念他们去屋后,太叔延一并去,长念用长柄竹铲把细如粉末的黑色粪抖在秀洪婶勾好的小土沟里,他跟在长念身后用长柄竹铲把周边的土拨回小土沟,把粪掩埋,把粉状的干粪埋在泥土下,这样下雨或浇水,粪里的养份会被附近的玉米吸收,生长得更好。 银枝、银雪想喝滑薯粥,兄妹俩坐在地头里拿着药铲开挖,墨汁、肉包子在跟着扒土。 “汪汪!” 七尾凤冲着长念摇尾叫起来,铁小山过来给众人带一个消息—— “我娘和铁小珠回来。” 回来? 之前有铁顺媳妇提过,倒不意外。 铁小山脸上带着愧疚,“皇后六十大寿,圣上大赦天下,刚刚回来。朱叔,麻烦你去接一下银树他们。牛车就在杨桃树下。” “行。我就出去。” 朱泉第一个反应过来,应着。 “长念,我娘回来,今后,我兄妹自己开灶煮吃食。今晚就不过来。”铁小山带着歉意对长念道。 他娘回来是高兴的事情,长念这,总觉得对不起她,不继续和长念他们吃饭是因为自己的娘,谁知道他娘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像在秀洪婶家吃的那顿一样,就吃一顿,结果把秀洪婶气得直骂人。 长念现在不愿和他娘打交道,分开是最好。 “小山哥,你娘回来是好事。她能好好过日子,你们兄妹亦轻松些,不用觉得对我不起,圣上大赦天下,你娘的罪罚已过,以后,她能和气相对,我也能把她当婶子。回去吧。你娘刚刚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做。”长念对程氏回来感触不大。 秀洪和六奶奶母女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她们就盼着,程氏能安份的过日子,别来招惹长念四姐弟,正如长念说的,程氏能和气相对,她们能放下诚见,做不成相亲相爱的好邻居,做点头之交的泛泛之辈还是能做到的。 “长念姐,大山哥他娘好像回来。”铁小山离开没多久,二丫就来,她扛着一把锄头,一看她去自己地基那边挖泥做泥砖。 “嗯,是回来。” “啊?真的回来?她怎么回来的?”二丫有猜测,听到长念证实还是吃一惊,“我以为自己听错,没想到是真的。” “圣上大赦天下,就回来的。” “哦。”二丫也不好对此说些什么。 程氏再不好,她还是铁大山兄妹的娘,何况程氏之前针对长念,论立场,长念更加不好说什么。 “你们的泥砖还没够吗?”长念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等下雨做完这一批泥,够的,我们明天开始挖水井,打好水井,我们就可以请吉利大师看日子建房子了。三个月后,应该能住人吧。”房子,如今他们母女眼里全是房子。 “请人家专业做房的,还是请村里的人?” “请村里的人,我娘跟三叔婆一家说好,二两工钱,三间房加客厅,厨房洗浴房茅房砌砖加盖茅草,茅草帘我们做,多压几层,能用久一些,不包吃,不用赶,他们有空再做,做完再结工银,外围泥墙我三个自己来。砍房梁也交给他们家,八百文包够。哎呀,我姐还在下面等我呢,不说。” 二丫一拍自己脑袋快速跑掉。 “朱叔,我二哥不是去接账吧?怎么你从村里出来接我们。” 朱泉出到时,青山几个已经等在书堂门口。 “青山,圣上大赦天下,你娘回来,大山和小山没空出来,我便来。”朱泉把牛车调头,等待孩子们上车后赶牛回村。 “我娘回来……”青山回头看向银树,怕他不高兴,毕竟当然他娘就是污蔑长念姐才下牢的,同车的几个孩子也看向银树。 当时那事闹得那么大,他们也在场,知道来龙去脉,说真的,是青山他娘对不起银树姐姐。 “青山哥,我懂,圣上大赦天下,圣上都不追究你娘的罪罚,我和姐姐也不追究。”银树正色道,他记得姐姐说过,做不了朋友,就做陌生人。 现在他和青山的娘做陌生人,做熟悉的陌生人,如果她能放下成见给他一个问候,他也能回敬一记回应。 “娘。”青山回到门口得到二哥的叮嘱,进到娘的房间,语气温和许多,像以往在铁家一般,叫唤着程氏。 “回来。又坐铁长念的牛车回来?你给铜板吗?别到时候人家以为你占了人家多少便宜,最好一文一文的算清楚。”程氏见青山回来,一开始就挑刺。 青山向来直来直去,听到程氏这话,当场就燃烧起来,“娘,你回来也坐长念姐的牛车,你给铜板没……” 章节目录 第646章 程氏神奇的想法 第647章程氏神奇的想法 青山这话把程氏气得眼珠瞪在老大,恼羞成怒,随着拿起一旁的衣服连打青山几下,边打边骂,“狼崽子,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来气我?!铁长念算什么东西,我坐她牛车怎么了?她害我进牢,我只坐她牛车,算便宜她,她凭什么来要我铜板?!” 程氏一向理直气壮,尤其对上长念。 “就凭牛车是长念,你就得给!你现在就去村口问问,谁害你下牢!若有一个人说是长念,我三拜九磕给你赔罪!!”铁小山心中的火再也压不住,高声顶撞程氏。 是个人听到这话都觉得生气! 什么人能把占别人便宜,说成便宜别人,质问,凭什么来要铜板? “青山,娘刚刚回来,累了,小山你们去厨房看看肉熟了没?”眼见吵起来,铁大山出来圆场,一只手塔在青山肩上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小山把青山强行拉到厨房去。 铁大山看着二个弟弟离开,郑重地说,“娘,你为什么下牢?官府判决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你污蔑他人名声,是你入屋绑架他们。坐过牢,你还不知怕吗?你做这些事,哪一件放在别人家,不打死也打断双腿,你要这样下场吗?别老说长念如何如何,不如你看看自己如何?问村里问问,到底谁占谁便宜? 如果,你还是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我送你上去山清修。或者你搬走。” 说道,不理会程氏,转身出门去。 “二哥!!”到厨房,听到青山不服气地对着铁小山吼,“你听听娘说的什么话?!一回来就阴阳怪气拿长念姐来说事,我们是占长念姐便宜啊,她有本事就把铜板给,一文一文算清楚!” 唉…… 铁大山走过去,拍拍青山的肩膀,压低声线,“青山,娘变成这样,多多少少我们兄妹有责任,她刚回来,心理不痛快,我们由她去,只要她能变好,不犯事,她仍然是我们的娘。” “她坐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青山梗着脖子,大声地问,“她坐牢不是我们欠她的,是她自作自受。” 这话,被客厅里的程氏听到,恨不得上前来打人,想到牢里的苦日子,她强忍下来。 铁大山看着青山这般,叹息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别气,坐下来,四兄妹之中,最是青山的性子急,得理不饶人,认死理,还轴。 “娘坐牢的确是她自作自受,但是我们是她的儿女,确实是我和你二哥作证,指证,她才下牢的,她心里有怨,有气,怪我们,情理之中。过段日子,我在镇上给她租家杂货铺子,让她当掌柜,或许能……” “龟孙子!!”这回,程氏终于按耐不住,跑进来指着铁大山的鼻子破口大骂,“铁大山你怕天打雷劈吗?!自己拿着大把银子去郡里逍遥快活,要老娘累死累活来赚银子给你花?!你心多黑?……” 这一骂,程氏不可收拾。 程氏见识过铁全康读书索要银子的模样,她前婆母手上握着几千两银子,却连肉都不舍得吃,努力省下银子给铁全康。 她一想到铁大山要自己过李氏那样的日子,手上有银却不能花,要还管着银子,徒然怒火丛生,什么恶毒的话都骂得出来。 她吃过肉,她过过好日子,要她再过回之前的苦日子,想都别想! “……” 听着耳边不堪入耳的漫骂声,铁大山兄妹自嘲地苦笑起来:原来,在他们娘的眼里,他们成了天打雷劈的龟孙子。 原想娘喜欢管银子、管事,就想在镇上开家杂物铺给她,不指望她能赚多少,更没有指望她能补贴家用,只要她安安份份守着杂物铺,不闹事,不到处招惹是非,赚多少全归她,亏了,他们兄弟补上,保证她在镇上的生活,铁大山就大谢观音娘娘。 结果,在程氏眼里,竟然变成——他当儿子去郡里逍遥快活,要她当娘的来累死累活来赚银子给他花? 对于娘这个想法,铁大山兄弟俩连辩解的心思都没有,随程氏骂去。 铁小山他们自己开锅,煮饭炒菜这活又回到长念和太叔延头上,看着处理干净的二只兔子,长念有点头大。 无论是她或是太叔延,他们真没做菜天赋,二人在厨房摸半天,出来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或者煮焦了。 以前,有肉就行,没挑,从燕都回来后,吃过各种美食,再吃回长念做的饭菜,变得有些难吃。 其他人? 初三和四君叫他们切菜?不如让他们切人快。 初十更不能,只会熬药。 银树做菜好些,但他前二天不小心弄伤手指头,伤兵一名,让他做菜不适合。 所以,一大家子八个人,硬是找不到一个会做饭的。 做菜最好吃的秀洪婶去庞家沟,帮忙做喜宴去,日子好,几家亲事排在一起,秀洪婶没空回来,暂住她舅舅那边。总不能为了吃,把六奶奶拖过来受累吧? 自从铁小山和他们吃,厨房活计,长念就丢开,通常是小妹和小山包揽,不然就是朱叔夫妻俩。 近些日子全是方琴掌厨。 “要不,弄火锅吧。家里有备好的骨头汤。有猪肝,猪肚。”长念提议,火锅是拯救不会做菜人群的一项伟大发明,火锅一出,什么口味都不是问题。 中午的糖醋排骨、九转炸肠,送一碗送六奶奶,留一碗给银树和青山,全部吃完。 “好啊。” 火锅的提议得到银雪的响应。 结果,长念一家连四天,顿顿吃火锅,吃得家里的狗都不想近桌。 “姐姐,以后,晚饭,我煮吧。”面对一锅正在沸腾的杂炖,银树食欲全无,受不了天天清汤寡水一锅煮的吃食,蘸料再好,也不能天天吃啊,吃得他想吃红烧肉,炖得软糯的红烧肉。 虽然他煮的比不上秀洪婶,但是练练,总比姐姐和三十大哥做出来的好吃,至少不会焦,不会死咸得发苦,或者外焦里生。 “好啊。” “好。”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开杂物铺,不了了之 第648章开杂物铺,不了了之 长念还没有回应,银枝、银雪立马赞成,这几天吃得他们嘴巴淡,现在兄妹俩在零食箱里弄个肉干来滋滋嘴巴,同时发明新的吃法,用有嗞有味的肉干来下没味道的白煮肉。 他们家注定煮不了大麻大辣的火锅。 太叔延口味向来清淡,银枝兄妹俩吃不得太辣,狗狗更吃不得。 一口肉干,一口白肉。 在他们心中哥哥做的菜比姐姐和三十大哥做的好吃。 若不是兄妹俩不会煮,会煮,估计宁愿自己煮也不要吃姐姐和三十大哥煮的菜。 长念这边每天在纠结的吃食和镇上的铺子忙碌打转,铺子一开张,全镇只此一家的点心生意异常火爆,天天做不来,遇到市集日,长念他们得出去帮忙。 铁小山那边却格边宁静。 程氏回来,铁大山只在家过一晚,次日一早就随长念他们出村,去点心铺帮忙开业,下午直接回书院,家里只有铁小山三兄妹和程氏。 开杂物铺的决定,因程氏的神奇想法,不了了之。 白天,青山在书堂,小妹除中午回来吃,白天基本一天都不在家,铁小山算帐接帐,到处跑,市集日到点心铺帮忙,认真算下来,白天在家的只有程氏。 三兄妹对程氏态度像回到以前在铁家,尽量事事以她为首,除银子的事情外,但是母子的感情却回不到最初。 变化最大的是小妹,七岁的她,不用说,她能一一做好,对程氏嘴里叫着娘,已经没有当初的亲昵和依赖。 程氏面对儿女对自己的态度,她心中的苦无处可诉,她只能紧拉住唯一听自己话的铁全富,铁全富从开始的不安,到天天来用膳,再后来直接留下来过夜,干脆就住下来,天天和程氏耳鬓厮磨,日子过得快活无比。 铁全富是快活了,但是李氏不快活。 凭什么她养大的儿子白白给程氏那个破烂货做苦力?!她这个当娘的累死累活的,她的儿子竟然躲在程氏这边,她哪咽得下这口气,尤其受了铁小珠的挑拨。 铁家随着铁小珠的回归,又开始吵吵闹闹,一家人要吃要喝,要有人煮饭浇菜洗菜,可是,胭脂人家户籍不在铁家,李氏就指望着她把铁书恒奶大,不想花银子另招个奶娘,不敢使唤胭脂,小花儿和书香跟着铁全康去书院,理不了铁家的事。 铁小珠向来好吃懒做,又有儿子在身边,李氏最宠的六儿不在,加上她在牢里受过不少苦,自然轮到她受宠,活是不可能做的。 算来算去,只有爱娇和若霜能做。 爱娇再厉害不能包揽所有的活计,若霜还小更别指望她,所以爱娇病倒后,家里膳食没人煮,水没人烧,家里的孩子饿得嗷嗷大哭。 “娘啊,肉粥好了没?晖哥儿饿得哭不出声音来?” 就在李氏正在厨房里一人当三个人用的时候,铁小珠抱着哭闹不已的晕哥儿出来跺着脚嚷着。 尤其铁若水正摆着小桌子,坐在院子里吃着红红的红烧肉更是刺激人,更饿得受不了。一大碗满满的肉啊。 连若江和若河那二个妾生贱种都能坐着任意的吃肉,这让铁小珠无法控制自己的口水,在牢里饿惨了,回到家无限的馋肉吃,感觉总吃不够。 “饿饿,个个都饿死鬼投胎,老娘一把年纪还为你们做吃食,你有脸不?咣!!”李氏大大直接把剁肉的刀给丢了,甩手不干了。 “娘,小珠知道你累了,好好,我来,我来,我给娘做好吃的,唉,大哥真是,只顾着和程氏恩恩爱爱,家里都不要了,竟然让娘饿到中午连一口热水都没喝着……”铁小珠像模像样过去,拿过菜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开始剁着肉。 “我锤死她!!若霜!!”李氏一听,正把心中一把无名怒火给点燃了,拿过一边的拐杖火气冲冲的地出门。 长念那四个,她不能骂,骂不得,但是程氏那婆娘她骂得!叫她勾引她的儿子!她非打死她不可。 最近李氏出门,习惯带若霜这个丫头出去,小小的若霜不管对错,无条件执行她的话,至于铁三柱,她真拿他不存在。 用李氏的话来说,“半点用处都没有男人,还活着做什么?!” 人家婆娘打架,人家相公会出来护着,铁三柱这个人倒好,全程在看热闹,当真拿自己事不关已。 其实啊,李氏忘记了。 铁三柱的本性如此,他真是个有用的男人,会无条件护着自己的至亲,铁大妮也不会几次被李氏打得起不来,相对李氏这个婆娘,铁大妮还多一层血脉,是铁三柱的亲闺女,闺女都能尚且如此,何况是婆娘。 若霜在水井旁洗菜,听到李氏见她,她放下菜,擦擦手的水,跑把铁若水面前,“若水姐姐,谢谢。” “嗯,肉给你留着,一会有空你过来吃。”铁若水享受着若霜的道谢,对于若霜几个,铁若水每每吃肉,都会让他们过来吃。 铁若水道不清这是什么情感,是可怜还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或许更多的是炫耀,吃给铁家人看,馋得他们更饿。 铁小珠不是真的想做吃食,见李氏走了,她丢下菜刀,抱着儿子跟着去看热闹,长念四姐弟她招惹不得,铁若水跟着招弟,招惹不得,程氏那婆娘她还招不得吗? 哼,别以为她会忘记! 铁全富在程氏的碗底下压着鸡腿,她这个做妹子的只有几根青菜,今天她就看去看看程氏怎么死! 铁若水含笑地看着铁小珠等人离开的眼睛渐渐变得阴冷,“越来越热闹了,若是我那对父母回来就更好了……” “姑娘,我们就这样等吗?什么都不做?”招弟不解地问着,动手给一边的来弟夹肉,到这边,她和主子一起用膳,主子说过她们是伙伴,是同甘共苦的姐妹。 “嗯。急不来。越是急,越容易出错,我们要的是万无一失,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机会总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被打 第649章被打 铁若水摇摇头,凡事不能急,不能冲动,以前她就是输在冲动上,想什么做什么,结果一败糊地。 小妹正从村长家回来,拿着钥匙开院门。 “滚开!”后面赶上来的李氏大手一挥,把小妹推把一边,怒冲冲在冲在院子,边走边喊,“铁全富,你给我死出来!!!” 进客厅,直冲厨房,厨房一个人影都没有,又冲出来,推开一间放杂物的房门。 “娘,你怎么来?”铁全富披头散发左边从倒数第二间房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亵裤,裤头来不及绑上,用手揪着匆匆忙忙跑出来。 “你……你!!” 李氏气得满脸通红,她都过一脚进棺材,怎么不懂铁全富和程氏那婆娘在屋里做什么,气急一把冲开门,上前就把慌忙在穿衣的程氏头发揪住。 凭着自己一身的蛮力,彪悍地直接把程氏从房间里拖出来,可怜的程氏才匆忙穿好亵裤,被李氏这么一拖,她就傻了。 揪头发拖行一个人,李氏相当有经验,亦是所有拖行中最省力的方法。 揪头发多疼啊,为了减轻疼自然得向拖行人那边靠,如此一来,拖个人出来是几息的事情。 也许是十几年生活在李氏的威严之下,习惯李氏对她动手动脚,她没有反抗只来得及用手护着胸。 “娘,你放开我娘……”小妹在门李氏一手推倒,摔得头晕,迷糊进来,就看见李氏拖着自己的娘出来,她立马上前拉推着李氏的手。 “滚,赔钱货。”李氏向来看不起大房这个小女儿,一脚踢向小妹,小妹体型轻,不经踢,一下子踢倒在地,碰到额角,撞晕了。 “小妹!”铁全富这些日子努力在儿女面前争取表现,看到小妹被踢倒在地,他一把上前把小妹抱起来,等他回过头来,李氏已经把程氏拖出院门。 “娘,打死她!叫她勾引大哥。”铁小珠在旁边助喊,怂恿。 “你这破烂货不知羞耻,白天缠着我老大,你想缠死他,吸光他的精气?我就打死你!!”出院门,李氏没有顾虑开打,手中的拐杖雨点般落到程氏身上,打得程氏无处可躲。 打得在不远,低洼处挖水井的母女三人都觉得肉疼,手腕粗的拐杖一杖杖用力的打下去怎么不痛? 痛啊。 他们隔着十几步远,看到都觉得痛。 “娘,你别打,别打。”铁全富面对自己娘的发怒,像以往在铁家一样不敢上去护着,只在边上劝阻,动口不动手。 李氏这个人,向来容不得别人来违背她的意愿,铁全富是她的儿子,儿子向着别的女人,那还了得,打,必须打。 有谢禾特例,她已经够憋屈,程氏还来? 不是找死吗?! 昔日听话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她不能让程氏这婆娘挑拨母子感情。 倒是一旁的周氏看不过去,瞄一眼铁全富那没用的男人,她扛着锄头上来,一把格开李氏的拐杖,直直挡在程氏面前,“李氏,你最好想清楚再打。程氏不是你户下的人,你没权打死,下午铁小山回来,他真告到官府,你讨不到一点好!” 这翻话成功让李氏停下来,铁小珠不敢再怂恿,母女俩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是啊,万一真去官府告,她们怎么办?她们不要再坐牢。 周氏看着李氏的反应,她现在真心看不起铁家人,尤其铁全富这个没用的男人,长得牛高马大,却半分护不了身边的人,当初他踢李氏一脚,坐在院子里哭,她还以为这个男子醒悟了,总算有点血性,像个男人。 没想到,那点血性,只是昙花一现,面对李氏,半点不改,还是以前窝囊的男人。 不改就不改,好歹得像个男人,休弃程氏后,又程氏滚在一起,连为她挡拐杖的勇气都没有,这算什么男人? 程氏也是傻,她不是铁家的人,怕李氏做什么? “程氏,你这个贱人,光天化日之下和我儿在屋里行苟且之事,你要不要脸?儿子都快娶媳妇,当娘的还骚性大发勾男人,还日日夜夜滚,这么缺男人不去当窑姐……”李氏打不得程氏,但是骂得啊。 二嘴皮子一碰,什么话都骂出来。 终究牵涉到自己的儿子,李氏用语比平时斯文许多。 周氏真的看不下去,推了一把铁全富,“铁全富你不带她回去,等着人来看是不是?!” “哦,哦。二好。” 经过提醒,铁全富才上前把程氏扶回去。 “铁全富,你给我回去!整天趴女人身上,你就不怕程氏那老妖精把你吸成人肉干……”李氏见铁全富扶着程氏进去,她几次拉着铁全富,不让他扶着程氏那贱人,高大的儿子护着程氏来,李氏没办法,铁全富很快摆脱李氏,和程氏进院去。 李氏点名骂着铁全富,骂骂咧咧的,没有一句好话。 周氏三个懒得听,回去继续挖她们的水井。 李氏在铁大山门口足足骂到铁全富出来,手把手的把铁全富拉回去,娘拉儿子的模样让二丫开心地大笑起来。 “娘,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幸运哦,离开铁家,离开铁全富,我们独立生活。”二丫个子小,周氏和她在上面接泥,提到他们做泥砖的地方倒掉。 “嗯。”都是过生活,如今她们靠自己能过下去,不一定需要男人,像铁全富那样的男人还不如没有。 “应该说,多亏修河堤,如果不是李氏舍不得让我们三个占铁家的便宜,娘也不容易出那泥沼,我们可是三个免费苦力。” “哎,程氏也傻,明明可以舒舒服服的日子,就算李氏找上门来,她可以硬气的打回去,偏偏她就会哭,要不是娘,估计她还是哭着让李氏打,真看不上这样人,她之前污蔑长念的勇气都哪去?” 二丫吐槽。 “二丫,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开打……” 周氏三母女说起程氏说没完没了,不是因为铁全富这个男人,而是因为程氏这个人,这段小意外就这样悄然过去。 章节目录 第649章 出事了! 第650章出事了! 李氏来的时间是中午,基本上个个都躲太阳,她的骂声没招来什么人。 “呜呜……” 程氏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呜呜的哭起来。 “娘……”小妹捂受有伤的额角,轻唤着自己的娘,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和娘都没有穿衣服,为什么奶奶还有要打娘? 大哥和二哥说过,他们出户了,奶奶管不到他们兄妹。 为什么娘不说? “出去,滚出去!” 程氏丢了面子,冲着小妹发脾气,一个枕头向小妹砸来。 看到自己的娘这般,小妹有点委屈退出去,出客厅,她想去长念姐那边,到小侧门,看见长念姐客厅门紧闭,才想起长念姐他们和秀洪婶出镇上,去三舅舅的铺子里帮忙。 小妹又回来,看着厨房冷火冷灶,默默刷锅煮饭,她怀念和长念姐姐一起吃饭日子,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锅里总热着饭菜给她,或者等着她一起吃,银枝、银雪啃肉的模样,她百看不厌。 可是,娘回来,这些和长念姐相处的快乐时光不见。 娘和以前,铁家的娘不一样。 以前的娘会骂她赔钱货,但是不会光明正大的打她,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会大;现在的娘笑得好假,说话总是带着刺儿,尤其回来之后,她和哥哥听得心里不舒服。 小妹闷闷不乐的自己刷锅煮饭,昨天还有肉,她到院子摘了黄瓜炒肉,简单一个菜解决自己的午饭,她不知道二哥回不回来,多做些一起留在锅里。 吃完饭,小妹喂完家里的家禽,关门出去。 到外面,她重重松口气。 初十研制药,缺少某种药材,想自己去郡里的大药铺采购一批回来,被银雪知道,围着长念打转说要一起去。 长念知道,银雪又想念郡里的肉食。 银雪喜欢郡里客满楼那里一道肉食:蜜制春鸡。 是烤的一种做法,选取二斤重的,羽毛半翅的嫩鸡,用独家调制的酱料烤制而成,适合出炉,就热吃。 上次太叔延病发,她吃过一次后就喜欢,时不时念叨。 银雪要去,太叔延便允了。 于是太叔延带着长念三姐弟去郡里,就为了吃一道蜜制春鸡,六奶奶知道,哭笑不得,“这孩子越养,嘴巴越叼。” 到达郡,等于银雪入美食天堂,拉着长念和太叔延到处走,客人多的店,非得去吃上一份,据小小的银雪观察得出结论,客人多的店,一便宜,二好吃。 银雪的目标向来是肉食,吃完一圈下来,回到客满楼,让小二新鲜烤制,按着他们各人口味,在原来酱料上加减些调料。 等待同时,肚子里的吃食也在消化,待蜜制春鸡上桌时,银雪又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只鸡。 吃完鸡,买好药材,一行人回家。 “什么人?” 回到村口,竟然让二个陌生男子拦住马车。 “你又什么人?你们不是村里的人,谁准你们守在这里?”长念拉开马车门,打量拦车的二个人,印象中山中村没有这二号人。 “哦,你就是铁长念吧?” 对方看到长念,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退到一边作个请的动作,让马车经过。 长念奇怪看着只有二个有把守的村口,这时段村口应该有不少人才对,怎么会空无一人,那二个又是谁? 奇怪归奇怪,长念没有多想。 当马车回来村东,远远就看见,她家院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一直围到六奶奶这边。 出事了! 长念心中一紧,心高高悬起来,这时候,银树已经回来,莫非是银树? 银枝、银雪看到这么多人,害怕往长念身上拱,长念用手轻拍,安抚着他们。 “长念和三十公子回来!!” 有人高呼,看热闹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长念看到一个老婆子、一个老太爷头发凌乱坐在头上哭嚎。 长念认识那个老太爷,就是之前征兵来借银子的铁牛,铁蛋牛。 院门那边站着银树、青山、朱叔夫妻、六奶奶、铁小山,铁大妮母女及周氏三母女,他们身上或脸上或多或少人抓痕或红肿,明显和人打过架。 与之相对最明显是在杨桃树着跪着,怀抱孩子的人,长念认得他,天天早上来家里取一碗牛奶的人。 在他身后还跪着十几口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冲着她家的院门跪。 跪行的右上方,铁顺夫妻带着儿女向他们面对面跪着,再通向小山家那方向,程氏正在得意忘形大声嚷着,“报官啊!让铁长念杀人偿命啊!” 看到长念,这话叫嚣得更厉害。 村长、六位族老全在。 正在地上嚎叫的老婆子看到长念,立刻动作敏捷爬起来,目露凶光,扑上来想打人。 赶马车的王四,一马鞭子抽过去,带着内劲的鞭子,抽得老婆子哎哟弹跳三步之远,见打不着人,又不敢近身,就指着长念破口大骂,“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女人,你害死我孙女,你不得好死!孙女啊,你要记得这个女人,是她害死你的,你有怨气,你来找她,日日夜夜纠缠她,让她不得善终。” “二婶,我给您下跪行吗?”跪在一旁边的铁顺媳妇听到老婆子这骂声,羞得快哭,她站起来,走到老婆子面前,直直跪下去,苦苦央求,“二婶我们回家说行吗?你要什么,我赔给你,你要我命,我也赔给你,行不行?这事和长念没有关系……” 铁顺媳妇痛哭地央求,她二婶闹这一波,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来见长念他们,他们家的的肉摊,有一半是长念家撑起来的,二婶陷她于何地? 从一开始,人家一听是铁牛家,就拒绝,若不是她哀求,人家绝对不对答应。好不容易答应,人家提前把话说明白。 谁知,真的出事,她二婶带一群人来闹。 “长念,铁牛一家声称,你在牛奶里下毒,毒死她的孙女,要你家赔一千两银子。不然,她就在你家院门把她孙女给油炸了。” 长胜媳妇悄悄凑到长念身边,把事情说个明白,“我们劝说半天,没用。村长说要报官,阿仁婆娘家那边来六十多个后生。”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恶得让人发寒 第651章恶得让人发寒 “有十几个还懂拳脚,把村口堵住,根本不让人出。铁牛一家铁心要你家赔一千两。” 油炸?! 听到这词,长念还是惊悚得说不出话来,朝长胜媳妇目光看到,在铁牛一家子跪行的旁边真架着一口锅,还备上不少柴。 还真是想油炸。 往往一个人恶事做尽,人们对那个人诅咒:下十八层地狱,勾舌头,下油锅,永世不能超生,可见下油锅是罪孽深重的人罪有应得,应有的惩罚。 或者一个人受另一个人欺负或冤枉会说:我就吊死在你家门。 如今铁牛一家扬言要过世的孙女油炸,还在长念家院门口,这做法,可谓狠、毒、绝。 生生代代的死仇,都没有人能狠毒做到把自己至亲油炸,这油炸还架到人家门口前去炸,这得有多大的怨,多大的恨才能做得出来? 世人讲究入土为安,铁牛一家却反其道而行,孙女死后,还要把她残忍油炸,至亲油炸,这做法比下十八层地狱,下油锅还惨烈。 铁牛一家把无辜孙女被油炸,生前无罪,死生却惨此罪行,在油炸过程中产生极深极大的怨气,永世不得轮回转世,充满怨念魂魄附在长念家门口,生生世世纠缠长念一家子! 这得狠到无人性的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可是自己的孙女! “长念。”太叔延下马车来,用目光询问要不要帮忙? “三十大哥,你和银枝他们回屋。这里我能处理。”长念没让太叔延参与进来,让他带银枝、银雪回屋,别吓着他们。 “不行,不行!!” 见马车启车要进院,铁牛婆娘挺着胸,挡在面前,死活不让人进。 “要想银子,你就让开!!该给的,我一文不少!!”长念冷脸喝斥,对方听到银子,冷哼一声,便让开。 她心里有些怂三十公子,他不在也好,省着三十公子出手帮铁长念。 长念下马车前对二个小家伙道,“先回屋,让哥哥吃春鸡,不然,冷了,就不好吃,银树青山你们几个小的和六奶奶回屋。” “嗯。” 小家伙们没有闹,乖巧应下。 马车进院,银树看看长念,最终和六奶奶进屋。 四君留在长念身边,长念走到秀洪婶等人面前,关心地问,“有没有伤着?若伤着回去上药,这里有我。” “没事。”秀洪摸摸被打肿的额头。 “长念姐,没事。有人比我更伤。”论打架,二丫在村里能排得上号,即便被人挠花脸,依然战斗力满满。 “快点给银子,别想抵赖!!不然我开油锅炸……”铁牛窜起来,直接讨要银子。炸自己孙女就炸肉丸一样,说得轻松。 “别急着要银子。你们一大家子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毒死你孙女,我有什么好处?”长念高扬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这话问得铁牛一家子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他,估计在各自面上找答案。 “回答不出来吧!全村都知道,当初我三舅舅花八百五十两买五头产奶的牛回来,三头大牛,二头小牛。每天能挤一小桶,每天产奶一小桶,不说这奶价值黄金,至少每一勺要一两银子。” 围观的人听到长念说一勺一两银子,眼珠子都瞪着圆直,不少人每天看见铁牛的二儿子早早端着一大碗白白的牛奶回来,这得有多少两啊? 长念不理会众人的话,继续道,“你我二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过日子。铁顺婶子求上门来,我舅母可怜女娃子小小年纪没有娘,又深知铁牛一家子无赖的秉性,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特意让铁顺婶子回去和你们说,你家孩子喝我家的牛奶若出现任何问题,与我家无关。 给你牛奶,不要你一文一毫,但也不要给我家招惹事端。铁仁,你答应。就这价值一勺一两的牛奶,每天送给你女儿一碗。 结果,你们一家子逼上门来,打我亲人,还要狠毒把自己孙女、女儿油炸有你们这般做人吗?! 铁仁,你做人就是这般恩将仇报,理直气壮吗?” 长念锐利目光直礼下跪低头的铁二,直接逼问他! “我没有!”铁二抬头红肿的双眼,撕声大叫,“我闺女死了!谁害我闺女,我一定要讨回公道!” 带着仇恨的目光死盯住长念,仿佛,长念就是他的杀女之仇!! “杀人偿命!铁长念你不得好死!!没赔个一二千两,别想这事了结!!”一瞬间,铁牛一家子身后的一群陌生人叫嚣起来。 “我呸!!张口闭口就提银子,你们就是合伙上门来讹银子的!!有本事报官啊!是非曲折由官来判!!” “不得好死的人是你们!!谁知道铁牛家的孙女怎么死,指不定有人活活把她溺死,把她带上门来索要银子!一千两,你们真敢说!!还能不能张大一些?!” “……” 二方对骂起来,个个气愤填膺,恨不得生吞对方,长念家门口再度沦为口水战区。 长念没有阻止,就站着,手一下一下抚摸着七尾凤的脑袋,这样能让七尾凤安静。 “都停停!!”铁牛的老伴儿中气满满大叫,成功让场面安静下来,他们的目的是来要银子,没有意义的口水战已经骂过很多,她不想浪费时间,“你就是不想给我孙女一勺一两的牛奶吗?所以下毒毒死她!” “对!你就是表里不一的恶人!你分明不舍得给牛奶,又要做好人,索性在牛奶里下毒,毒死我侄女,可怜我刚出生不久的侄女喂……”下跪中的一个妇人没有眼泪哭嚎起来。 “别嚎!!”村长媳妇大喝一声,“能不能好好说话!!” 村长媳妇喝这一声,那妇人不敢再嚎得大声,就跪着低低地叫着冤枉,她将来要在村子里生活,不能得罪村长媳妇。 “我真的舍不得给牛奶,从一开始拒绝就好!你们是我什么人,我非得给你们牛奶,我非得你们给我发个好人牌子?” 章节目录 第651章 你闺女死了,谁的得益最大 第652章你闺女死了,谁的得益最大? “下个毒,我还得花银子买毒药,我是嫌银子烫手还是是个傻子?!村里人就是从路上捡一坨牛屎,也因为它能沤肥。 你孙女死了,我能升官还是发财?说句不中听的,对我还没有一坨牛屎有用! 麻烦你们好好想想,想上门讹人银子想个站得稳的理由。说到你们孙女死的好处,你们更多吧。” 长念话音一转,脸上带着微恼,“一,你们光明正大抱着去死的孩子上门来讹一千两,几个亲家,请来的人,分一分,每家得到不少银子吧?;二,少一张口吃食,十几年可以省下不少粮食,尤其对几个妯娌来说。自己家的孩子亦能多一口吃食。三,铁仁闺女死了,他不用再照顾闺女,可以回镇上打铁,赚银子上交,继续养活一大家子。 铁仁,与其跪在这里向我这个外人追讨你所谓的公道,不如想想你至亲!我和他们相比,你闺女死了,谁的得益最大?你和他们生活三十几年,他们品性如何,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长念的话直插铁仁的正中心,他抱着孩子的双手紧了几度,从自己身边一一看过去,一张张熟悉的脸在他脑子变得鲜活起来,也包括他去世不久的妻子。 从十二岁就在镇上打铁铺子做活,从开始的二十文涨到现在七百文,每每工银刚出就被自己的娘要去。 他下面的三弟、四弟十五岁就迎娶美娇娘,而他三十岁,父母从来没有提过他的婚事,从十四到三十岁之间,他有几个喜欢的姑娘,每每提起亲事,他的父母不是说穷,就是家里房子住不开,等他等等。 一等就是几年,人家姑娘早就成亲生娃。 也有过,他想娶,提出自己未来二年不给银子家里,自己存银子来娶媳妇,不用家里出一文,答应得好好的,每每到出工银,他的娘总有千万条理由来要银子。 一年又一年,一年拖到三十二岁。 也许是老天看不过去,他遇到自己的妻子,是个弃妇,弃妇再嫁,他娘把对方说得一文不值,最后零聘礼迎进家门,酒席没办,就二家坐在一起吃顿膳食。 那时,他想,以后要加倍对妻子好,他日,父母百年后,可以过自己的小日子,有儿,无儿,无所谓。 妻子长得娇小柔弱,有身子后更是瘦得厉害,他中途回来二次,每每回来看见妻子吃着鸡蛋,娘亦说,他妻子吃不胖。 他信了。 每每在家呆不过一个时辰,就匆忙回镇。 妻子生产时,他才得知消息连夜赶回来,看到枯瘦不成人形的妻子痛苦熬到天亮,生下闺女后陷入昏睡,最终还是熬不过走了。 他娘说,妻子是早折,还是生娃走的,不吉利,对家里风水不好,得早些掩埋,所以他听话,用一张席子送走妻子。 妻子没了,唯一的闺女成为他的寄托。 为了照顾她,他和铁铺请假,每天早上从长念这边端一碗牛奶。闺女从开始一二勺到每次能喝下小半碗,小小的手儿越来越有劲。 他欣喜得加多勤快喂她喝奶。 他在家照料闺女几天后,他娘频频劝说他出镇做活,再不然,他兄弟让他去背泥,帮家里做活,三个嫂子、弟媳亦是处处挑刺,指责他在家里吃白食。 是的,从这里开始,家里人的态度变了。 今天他背完泥回来,才发现自己闺女早没有气息。那瞬间,他整个人全懵住,不信试了几次闺女气息,是真的没了。 明明,他出门前,闺女还用红嫩的小手攥着他的手指,睁着眼睛好奇瞧着他。 长念没有必要下毒,如果真的不舍得给牛奶,直接拒绝就好。她家和他家半点交情都没,如果不是托堂弟妹去说情,人家根本不会理他家的事情。 人家亦是怕他爹娘无赖的性子,从一开始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不要报酬,也不要给她家惹来麻烦。 铁牛看到自己儿子的脸色,心知坏事,忙向自己老伴使使眼色。 铁牛婆子一把扑上去,把儿子怀子抱的孩子抢夺过来。 “娘,还给我!!”铁仁急着眼红,他知道自己娘要什么,不行!他不能让自己闺女死后还遭罪。 “妹夫,好好待着,亲家母自有分寸。”出来二个强壮的汉子,看似安抚,实际一左一右控制铁仁的行动。 “你放开……” 铁仁话还没完,被自己舅兄劈晕,动手的人,还解释一句,“怕妹夫激动,自己伤了自己。” 众人对这“解释”甩个白眼,谁信? “秀洪婶、周婶子,麻烦回家拿麻绳,越多越好。”长念不想再对他们浪费口舌,直接对二位婶子说。 “哎。”秀洪和周氏应声跑开。 她之前耐心说这么多,无非在告诉大家,铁牛孙女的死,她没有好处,反而是铁牛一家子得利益最大。 现在耐心用完,直接绑人。 “铁婶子,你小心啊,铁长念和官府那边关系……”程氏不怕事大在那叫着,四君厌烦,直接一颗小石打过去,程氏霎间消声,连动作都卡住。 “乍的?想人多欺负人少啊?!老大媳妇,起油锅!!”铁牛婆子听到长念要绑他们,直嚷着要起油祸。 油炸,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唯一这点才让铁长念拿出一千两,也是从一开始,让老绝户他们不敢关院直接赶人的法宝。 咣!! 一声声响,铁牛婆子口中说的油锅被四君一脚踢得四分五裂。 “七尾凤、墨汁,看着,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长念蹲下来,吩咐七尾凤和墨汁,她语音落下,二只狗狗分开跑开,站在人群外围,就各自站一边,守住。 “你恶毒……”铁牛婆子愕然指着四君,话还没骂出来,感觉身上一紧,低头一看,被四君用麻绳快速连同她怀抱婴儿一起绑着扎实,像粽子一样,缠缠绕绕,除了双脚能动,其他动不得,铁牛婆子一低头就看见孙女的脸,吓得她惊慌失措,尖叫起来,“我不要和死人绑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652章 为什么不穿衣服 第653章为什么不穿衣服? 很快,众人看到铁牛婆子所站在地方一摊水渍,一阵尿味传来,村里人嫌弃掩鼻子,纷纷鄙视地退让开,看到铁牛婆子滑稽的模样,又哄堂大笑起来。 长念亦跟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突然发现,四君姐也是个人才。 有四君出手,有拳脚的全部被捆绑起来,有些怕招惹麻烦想逃跑,被七尾凤、墨汁强悍扑倒。 四君动,朱泉、铁小山、村长、大牛等他们加入进来帮忙绑人,麻绳不够,几个媳妇回家抱来不少。 铁顺夫妻真的气狠,各自拿麻绳帮忙绑人,原本他们可怜铁仁闺女,结果铁仁一家陷他们夫妻不义,以后他们夫妻怎么面对长念,还怎么和长念做生意? “一起七十八人。”村长仔细数一下人数,大大小小全绑上,铁牛婆子还仍在凄厉撕心裂肺哭喊着她不要和死人绑在一起,可是没有人理她,四君嫌她吵,直接撕下铁牛婆子衣角,把她嘴巴塞住。 “王四大哥,麻烦你走一趟。”长念不好意思让太叔延的车夫代劳。 “不麻烦。” 长念提声说道,“我家不会以势以欺人,事情真相如何他们会在公堂上一一倒出来。感兴趣的,明天去看个分明,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于是二辆马车走在前面,第二辆马车拉着一根长十米的麻绳,麻绳后面拉着一串串被绑的人,铁牛夫妻被绑在后面。 王四怕晦气! 主子的马车哪能沾上晦气,就这样慢幽幽赶着马儿走。 一路出去,把夜归人吓得够呛,原以为只是二辆马车,谁知道后面还拉着一串人。 闹哄小半天,围观的人终于散去。 进屋的只有周氏三母女和铁大妮,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受伤,长念让他们进来拿药,不然她们也不进来。 被点穴的程氏,铁小山没办法,让铁全富让她扛回家。 周氏三和铁大妮拒绝留膳,长念各包一些卤菜让她们带回。 不少人送来家里存放的白茅、艾草、苦树叶,这几种据说可以辟邪去晦气,朱泉夫妻在院门口烧起,到处熏,连屋里都熏过一遍。 熏过屋子,秀洪婶帮忙张劳做晚饭。 “他们来闹了多久?”饭桌上,长念问。 “午时过后就来闹。你们没有人在,就是在院门前哭,骂,银树回来,才扬言下油锅,逼银树拿银子,银树直说银子在你身上,他没有。我们几个人的伤就是那时候打的。对方有十来个懂拳脚的人,我们打不过,若不是龙一几个守着院门,他们早就冲进院来抢银子。 没有银子,加上村里不少人在,所以一直在僵持,直到你们回来。太恶心人!娘,明天我们请个道士回来做场法事,去晦气吧。” 秀洪婶一想到抱个死人闹上门来就觉得膈应,恨不得院门前连地皮都铲掉! “嗯。请吧。” 六奶奶点头,她瞧向银枝、银雪,二个小家伙没有受到影响,能吃能玩,倒是银树被吓得不轻。 凭白无故被人闹这一场,晦气不说,还害得身心受伤,每每想到抱个死人过来,秀洪觉得像吞个苍蝇一样恶心! 铁小山帮忙熏完,到家,一片安静。 “娘?”铁小山发现程氏的房门从里面锁上,敲了敲,没有人应门,“娘,我买肉,你想红烧还是白煮?” 问了,还是没有反应。 铁全富背程氏回来后,四君已过来帮她解开穴位。 铁小山吸了吸气,才继续道,“娘不应,那就红烧,我记得娘爱吃红绕。” 青山在旁无声道,“八成醒着,故意不理人。” 铁小山又何尝不知他们的娘故意不应人,不然他这般敲门,说话,正常人都会醒来,“你饿了没?去看看锅里还有没有菜。中午小妹回来,她应该煮。” 她是指程氏。 铁牛一家来闹事,一直没吃。 前二天,铁全富过来帮忙浇园子,红薯地,中午都是铁全富和程氏做的,虽然说话带着刺儿,但是她肯出来,能做饭,是好的开端。 “嗯。” 青山进厨房,锅里还放着菜和饭,他端出来,和二哥一人一碗饭先填饱肚子,饿极,等不到吃晚膳食。 “是小妹做的。”吃第一口,青山就分辨出来,是小妹做的,小妹做饭的味道比不上他们的娘,小妹做出来的菜口味偏淡,而他们娘做的偏重。 铁小山默默吃,想着娘房间里头是二个人还是一个人。 吃完饭,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他们挑着粪水出去浇地、除草,例行每天的工作,天色暗沉下来,看不清路,兄弟俩才回来。 到家,家里冷冷清清的,客厅的灯亮着,去厨房,只有小妹一个人在忙着,她正在切肉。 “娘呢?还没起来吗?”铁小山看向紧闭的房门问着小妹。 “没起。但是说,要吃白煮肉。”小妹很快把二斤肉切完。 “小妹,你额角怎么了?”铁青山眼尖,在小妹转身时,看着她额角上的伤,他一直没注意到她。 铁小山也看见了,他询问地看向小妹。 “二哥,三哥。”小妹走出厨房,站在过道里往客厅方向看了看,才低声说,“今天那些人还没来闹事时,撞的。当时,铁家三柱奶过来打娘,当时娘和爹没有穿衣服。二哥,我不懂,为什么不穿衣服?” 相对娘被打,小妹还是纠结于为什么不穿衣服。房间是用来睡觉又不是洗浴,怎么会不穿衣服。 她在房间都有穿衣服啊。 铁小山和青山听到小妹的话,兄弟二人脸色微红,对于男女之事,他们了解,青山进书堂,道途听说,多少了解些。 “咳……”铁小山清了清嗓子,“小妹,那后来呢?李氏不会轻易罢手的。” “打,她把没穿衣服的娘揪着头发拖到院门外打,后来听声是周婶子帮娘,爹才带娘回屋的,之后,娘就叫我滚了。二哥,三哥,我不喜欢家里的气氛,我喜欢长念姐那边,喜欢娘没回来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653章 程氏打人 第654章程氏打人 说到最后,小妹默默说出自己的心声。 “好啊!你这个白眼狼!!我白生你!!”程氏不知如何站在三人的身后,听到小妹的话,她像只炸了毛的公鸡,进厨房,拿起一段手指粗的木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小妹身上招呼去。 “啊!” 小妹还来得及反应被程氏打着了,疼痛叫起来。 “小妹。”青山见状,立马拉着小妹跑,在铁家挨打的经验,跑,一定得跑,只有傻子才定定站住被打。 “跑,还跑,我看你跑哪去!!” 不知道是不是小妹说她没有穿衣服,被李氏揪着头发拖到院门外打让她恼羞成怒,还是她借题发挥,单纯想打人出气,程氏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追上来,连打小妹二下,打得小妹哇哇叫。 “娘,你这是做什么!!” 铁小山追上来,一把夺了程氏心中的木柴,挡在小妹面前,厉声地质问,“你打小妹做什么?!这些日子你还没发泄够吗?!我兄妹好肉好菜供养着你,低声下气由着你,冷言冷言都随着你,我们不回一句。可是,你坐牢不是我们害的,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是你犯下法,你怪我兄妹做什么?好好的日子不想过,你就走!我出银子给你另建房子!!” 铁小山的话打破三兄妹刻意维持的和平局面。 他受够娘整天阴阳怪调,有事没事捏酸的模样。 本想,像大哥说的,他们兄弟凡事退让几分,包容几分,她心里堵气,她爱如何就由着她,就盼着她发泄够了,能安下心来,像在镇上一样,一家人和乐的过日子。 可是,越是退让,越是包容,人家越是上劲,竟然动起手来打人。 酸话,带刺的话,他能忍,但是打人这点,他忍不了。 她动手打人,她要学谁,学着李氏吗? 学着李氏撑控他们兄妹吗? 动不动就打人威胁,断吃断喝吗? “小妹,回屋。” 铁小山满身怒火拉着小妹回屋去,三兄妹在厨房里煮饭做菜。 程氏错愕看着自己的手,回身看着自已身边空无一人,隔壁不时传来狗叫和二个小鬼的笑语,程氏觉得异常的刺耳,一阵又一阵刺痛她的心。 她的心一寸一寸的开始扭曲。 若不是隔壁那些人,她和自己儿女不是走到今天这地步。 为什么他们当初要逃跑?! 如果不跑,成奴或成别人的子孙,那她仍然还是铁大山四个的亲娘,大山他们仍在铁家安安份份做着泥器,是苦,是累,但是她仍有盼头,待她熬成婆,她的好日子就来。 可是,铁长念带着银树他们跑了,害得她四个儿女也跟着跑了,和她离了心,如今铁小山还要把她赶出这个家。 她可是他们的亲娘啊! “铁长念,铁长念……” 程氏嘴里一遍又一遍念着长念的名字,每念一次,程氏心中的怨就增加一份。 程氏从来没有想过,如果不是自己儿女有本事跑了,逃走,青山和小妹逃不出成奴成妓的命运,铁大山兄弟还会认她这个背后的推手吗? 不会。 只会恨她。 恨她这个做娘的不但不护,还推了一把,就这一把,铁大山和铁小山永远不会原谅她。 一墙之隔的长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程氏心中成为罪人。 她带着银雪几个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在院子里玩。龙一八个加七尾凤三个,一起去围攻初三和初十,一场游戏,亦是狗狗们每晚必做的训练。 做好饭菜的三兄妹,在程氏从牢里回来后,第一次,没有叫她吃饭。 早上起来,铁小山发现碗里的剩菜没了踪影,他嘲讽地勾起嘴角,她娘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委屈自己饿肚子。 程氏态度,铁小山不想理会,答应大哥的事情,他做不到,心累,不想再去讨好她,不如做回原来的自己的,以往如何生活,以后也是如何生活。 “小妹,如果娘再打你,你就跑,去找你长念姐。我和村长去郡里听审。”用完早膳,铁小山收拾好账本,叮嘱小妹。 涉及长念,铁小山打算去听审,送完牛奶和豆浆就去。 “知道。”小妹应着,“二哥,今天天气好,我帮你洗被套吧,枕头套也洗了。” “嗯。时间来不及就留些明天洗。” “……” 其实程氏早早就起来,她就躲在房门后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她后悔打小妹,但又不想向小妹低头,所以纠结不出来。 她在等,等所有人出来,她开始做自己的事情——想办法阻断自己四个儿女和铁长念那边的关系。 只有和铁长念那边断了关系,儿女的心才会向着她这个做娘的。 一是水井,共用的水井会增加他们的见面,加深他们的关系,所以水井,她得想办法在自己院子挖一个,然后把小侧门给封了。 二是青山,青山到镇上读书,每天坐铁长念的牛车往来,必须断掉青山读书的路子,有那学费,不如买肉还香呢。 什么时候都是把银子紧紧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 说读书路子,程氏想到铁大山娶媳妇,在牢里程氏认真想过,大山不能娶苏家二闺女,就苏家那老太婆骂她,这点就万万娶不得。 她不想娶个儿媳回来,压在自己头顶上,自己还得像老妈子一样伺候。 她得去找几个媒婆,看看哪家的闺女适合,不要家世好,只要能吃苦,能干活,听话的农家闺女就好。 铁小山一起张劳,他已经十六,是时候应娶亲。 程氏已经魔征,她只想着如何让儿女和长念那边断绝往来,全是她偏激的想法,没有问过儿女愿意不愿意,更没有想到儿女会不同意。 在她的意识,她是他们的亲娘,他们就该听自己的话。 程氏耐心的等,等着小妹去隔壁洗完衣服回来,晾晒后出门去学绣技,程氏才出来,吃完早膳才出来院子逛,她在思量在哪挖水井好。 铁长念那边有水,那她在墙这边挖,肯定能挖出水来。 章节目录 第654章 那闺女又活了 第655章那闺女又活了 想着,她便出门,她得去找个帮手——铁全富。 程氏走出来,不少人问: “你……你什么时候放回来的?” “程二好,你乍出来的?你逃犯啊?” “……” 之前她在长念家院门叫嚣,众人没空理她,现在有空,个个问起她何时回来。 程氏一路走出去,遇到村里的人,个个像审犯人一样盯着程氏问,问得程氏又恼又气,偏偏她没勇气对他们发火,只能闷头走着,心里更加怨恨铁长念。 到铁家附近,程氏惧怕李氏,不敢接太近,偷偷看了看院子,没有发现铁全富,又偷偷摸去作坊,看到作坊的灰尘,知道作坊已作废。 程氏继而去铁家的菜园子,果真看到铁全富在浇园子。 “阿富。”程氏轻轻叫唤一声,叫得铁全富乐呵呵放下担子,小跑过来,如同新婚小伙子一般,面带羞涩,“二好,你来找我有事吗?” 之前铁全富和程氏滚炕滚多,铁全富对程氏对她产生的感情,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感情,恨不得时时刻刻和程氏呆在一起。 “阿富,你有空吧?帮我挖井吧,就在院墙不远处挖,肯定能挖出水,到时把小侧门给封了,不不,现在就把小侧门给封了。”程氏神经兮兮道。 “唉,有,有空。二好你先回,我一会就过去。”铁全富应着,怕程氏晒黑了,特意摘了张芭蕉叶给她拿着,用来挡阳光。 铁全富这一举动深得程氏的芳心,临走前她附在铁全富耳边说一句,然后无比娇羞跑了,那羞涩的模样好比十五六岁新嫁娘,但是她这般年纪做出来,又显得做作和别扭。 “这程氏脑子有病吧?” 离铁家菜园子不远的菜园里,二丫蹲在菜地里拨草,无意看个全程,程氏那模样看得她起一身鸡皮。 “真有病。”大丫得出结论,“说不准人家染上铁若水那疯病,爱露肉。” 姐妹俩对视一眼,开心大笑。 昨天那白花花的身子,她可是看见,论起来,还是铁若水的白肉好看,至少没有肥肉,腻得让人想吐,眼花。 周氏亦看见铁全富的举动,现在的她和铁全富没关系,对方如何,她不在乎,对二个女儿的笑话,没有参与,“有二个南瓜能摘,吃南瓜吗?还是炒南瓜苗?” “娘,吃红薯叶和南瓜苗吧。南瓜等它熟透再摘,可以炒里面的南瓜仔来做零嘴。我们得快一些,水井再挖一段就有水,到时我们可以去买转轴……” “不是说一会到长念姐家吃解晦饭吗?”二丫反问道。 “差点忘记这事。我们回吧,过去帮忙。”周氏经二丫提起,她才想起这事,来不及摘黄瓜,和二个闺女收拾回去。 程氏不知自己如少女般娇羞,一系列动作让周氏三母女看个全程,满心欢喜的回到家,在家里左等右等铁全富还没来,自己伏在小侧门门板上听见隔壁热闹的声音,无声音咒骂:下贱婊子!! 干脆自己动手挖起来。 靠近长念围墙这边,除小侧门通道,能种菜的地,被铁大山兄妹开垦出来种菜,或种爬藤的豆类、瓜类,能让程氏挖水井的地方没有。 程氏打量一翻,动手把菜地种长势旺盛的南瓜苗全给砍掉,清理一方地出来开挖。 想当年她是干活能人,挖土这活做起来,算不得什么。 谢德峰夫妻听到家里被闹事,匆忙卖完备好点心,中午赶回来。 请道士做法,之前参与动手的人请过来一起吃顿解晦饭,意思去掉身上晦气,饭菜做得简单,一大锅猪肉炒豆角、辣子,一大锅青菜。 吃不得大辣的二小只、狗狗另外炒一锅不辣。 一大早和村长去郡里听官府审案的铁小山在散席后回来,有免费牛车去郡,不少人随车去看。 还有饭菜,秀洪和长念在瓜棚下开桌,给小山、村长摆膳,太叔延在屋里行针,不宜太吵。 “银枝、银雪,初十大哥在行针,你们回去帮忙,可好?”长念有意让二个小家伙走开。 “嗯。好。” 二个人相伴回屋。 “怎么样了?”没有二个小的在,过来吃解晦饭的人,个个好奇没有离开,围在板瓜棚下,打听着。 “那闺女又活了。”村长说这话时,神色有些惊恐,仿佛活见鬼似的。 “啊?” 没去的人一致惊呼! 怎么可能啊! 昨天那闺女一直被铁仁抱着,早已没有动静,后来铁牛婆子抢抱过来,她也没动静,和铁牛婆子绑在一起,更没动静。 若是没死,不可能七八个时辰都没有动静吧?那么小的孩子,不经饿。 “是真的。”铁小山附和村长的话,“据说将近天亮,突然哭起来,吓得铁牛那婆娘当场二眼一翻,昏死过去。我们到时,铁仁正抱着,官府的人还要来一碗羊乳,那女娃能喝小半碗。” 长念沉默不言看向谢德峰夫妻,又一个人像他们一样占用别人的身体? 方琴只是轻拍长念肩膀,让她安心。 或者,她一口气堵上,一时呼吸不顺,造成假死现象,但是假死能维持十几个小时吗? 或者真的长念回来了? 长念突然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给吓倒,摇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她都成为长念一年多,没理由真的长念才回来? “从铁牛婆娘去求铁顺夫妻开始就是一个阴谋,就是为了讹长念,不,应该说是三舅舅的银子。”铁小山喝一口汤,润润嗓子道。 “啊?” 众人大跌眼镜,这这真是——无耻!! “三舅舅花八百两买五头牛,铁牛一家子眼红。当铁牛二媳妇下生一个女娃子,他们一家子就开始谋划,闷死自己二媳妇,把孙女变成没娘的孩子。抱着孩子找上铁顺媳妇,再到你家给牛奶,孩子出事,一一步步谋算好。铁仁那媳妇长得娇小,熬不过,没有人怀疑。”村长提起铁牛一家失望摇头。 “那孩子是?”铁大妮不说完的话,大家都懂。 “闷死。铁牛婆娘和他大儿媳妇二人动的手。” 章节目录 第655章 铁若水挑拨 第656章铁若水挑拨 “……” 这下,众人久久无语。 为了讹银子,先后闷死自己的儿媳妇,自己的孙女,这样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没有人人性! “在他们的计划里,他们是等三十公子和长念出门再动手。结果……”村长说不下去,唉…… “结果在镇上打工的二儿子为了照顾闺女,不去打铁,家里白白没了一大笔收入,昨天长念和三十大哥他们外出,铁牛他们以为去是外祖那边,为了逼儿子早日回去开工,直接把孙女给闷死。然后怂恿人找上门来。”小山接着村长的话说下去。 因为银雪嘴馋,阴差阳错给了他们机会,至少他们觉得是机会。 村长点点头,“才开堂,铁牛夫妻,尤其是铁牛婆娘整晚被迫把自己闷死的孙女抱在怀里,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加上死去孙女突然哭出来,再吓一吓,惊堂木一拍,全部倒出来。婆娘互相推责任,几家亲家互相指责,有的没有,全倒出来。” “不是昨晚就送官府吗?乍还被迫抱着?”二丫好奇地问,想到铁牛婆娘把自己孙女抱在怀里,吓得脸色铁青的模样,笑得前仰后翻。 “昨晚是三十公子身边的人送去官府,在村里已经没有太阳,一行人走到郡里,已是三更半夜,郡门早早关上。 三十公子身边的人直接把人绑在郡门的木桩子上,就用柴炭在郡门写上:送官,山中村。人就回来。我和小山去的时候,还依稀看见这五个大字。直到守郡门的人早上起来开门把他们送官。 那铁牛婆子被绑一夜,不就是抱着自己孙女一夜吗?铁老婆子以为孙女死了,和死人抱一起,铁老婆子哪能不怕!她自己又心中有鬼,吓一晚,已经前言不对后语。” 她捏死自己的儿媳妇,又被自己重活过来的孙女吓疯,真是应了那句——报应! “活该!!” 听到此,众人解气地骂起来。 “他们下场会如何?”大丫想知道他们的下场。 “铁牛婆子和她大儿媳妇有预谋杀害人命,被判砍首示众,只等刑部判决文书下来,立即执行。铁牛是从犯,流放苦寒之地,十五年,其他人依参与情节轻重来判,打板子、罚款。我回来时,铁仁就在公堂前抱自己闺女跪着不动,不说话,只是哭。 不知道,他哭的是自己父母、嫂子,还是哭自己无辜死去的妻子,或者对于失而复得的闺女喜极而泣。” 说完,村长无奈叹息,“山中村再一次出名。” “这么重?去年铁全安不是杀人吗?这不能轻判吗?”李四夫妻有些接受不来,李四夫妻和铁牛一家有拐几个弯的亲戚关系,铁牛婆子人虽恶,但真到被砍头,李四夫妻同情不已,忍不住想说说情。 去年铁全安同样是杀人,但只判流放,好歹人命能保住。 “铁牛二儿媳人已经没了,再砍铁婆子和她大儿媳妇亦于事无补,长念能不能向官府说说情,不如打几板子,受点苦头,给二儿媳娘家赔着银子了结此事。”李四婆媳向长念说情。 “当时铁全安是过失杀人。铁牛婆子她们是有预谋杀人,同是杀人,性质不一样,下场不一样。”村长是个村官,长期和官府打交待,杀人判法,他多少懂些。 长念听到李四婆娘的话,心头为铁仁妻女感到悲凉,语气冷上几分,“李四婶子,自古历来杀人偿命,若是人人都这般想,杀人不过打几个板子,受点苦,对死者何其不公?死者想死吗?不想。能活,没有人愿意去死。官府如何判,我管不了,也不会求情。” 这样的一而再,再而三去杀人的人来求情,不值得。 “……” 李四婆娘被长念说得羞愧,想为辩解几句,被李四暗扯衣袖,没敢再说求情的话。 原本其他想替铁牛他们向长念求情的,不敢再说话。 是啊。 能活,就没有人愿意去死。 况且,铁仁婆娘刚刚生下闺女,就在身体虚弱时,被自己的婆母大嫂活活捂死,她有女有相公,她不会想死。 她想活。 可是,她的婆母,大嫂没有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吃完解晦饭,下午,铁顺夫妻提礼上门来赔礼,按赔礼的礼数来,二对鸡,一篮子鸡蛋。 有心算无心,铁牛夫妻连自己亲儿子都算计,铁顺夫妻不过是无故中枪子,方琴没为难他们,收下礼。 铁顺夫妻走后没多久,铁牛夫妻直系亲戚纷纷求上门来,无非像李四婆娘说的那般“于事无补”,反正铁仁婆娘已经死,再砍铁牛婆娘和大儿媳没有任何意义,死者已逝,不如长念发发善心,去官府帮铁牛几个求求情,说说好话。 越是听,长念越发觉得心中发寒,真心为铁仁妻子感到不值,一条无辜人命在他们的口中只是“补偿点银子”就想揭过去。 面对上门求情的人,长念就问他们一句:“补偿点银子,能换回铁仁媳妇的命吗?” 这样问得众人一时哑言,过后,仍在强调“于事无补”,希望长念看在同宗同亲的份上,救救铁牛他们。 长念无想和他们“争论”下去,只是强硬表明自己的态度后,让七尾凤他们送客,关门上锁。 “长念,你知道是谁在其中点拔吗?”铁小山在四下无人的瓜棚下,神色谨慎地问长念。 铁小山这么问,让长念提起心来,把自己的人际关系快速在脑海中过一遍,想到一个人,“铁若水?” “嗯。”铁小山点头,“不过,她不承认。她只承诺自己和招弟聊天时聊起宴家的事情而已。宴家,有一刚出生的女娃,花银子买邻居家的羊奶来喂,结果女娃死了,为此邻居家怕闹大,给宴家赔二百两。” 羊奶? 女娃死了? 赔二百两? 这不就是铁牛一家照搬的剧本吗? 只不过,铁牛为了向她家索要牛奶事情变得更加肯定,干脆把儿媳妇捏死,女娃本就是索赔的工具,她活下来,不是铁牛夫妻想要的,于是,女娃也捏死了。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家,从来不是这样 第657章家,从来不是这样 “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长念想不通。 “也许,她见不得你好过吧?”铁小山感叹道,“也可能,见你不理她,她故意给你使绊子,看你笑话。” “有病!!”长念大骂一声。 “长念,以后离铁若水远些,她那种人,从根已经腐烂掉,没救了。肚子里不知道还憋着什么坏。” “嗯。最近,银枝兄妹俩很少跟银树出去。” 因为外面买卖双胎的事情,因为铁若水回来,兄妹俩很久没像之前,随一大群孩子出去玩,出去,不是跟朱叔夫妻,就是跟在她和太叔延身边。 好在,兄妹俩不挑不闹,只要能跟在她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哪怕配她和六奶奶剁辣椒,兄妹俩亦玩得开心。 程氏埋头挖水井,铁全富那边快速把地浇完,回去和若霜做好饭菜一口没吃匆匆忙忙跑来找程氏。 李氏全程沉着脸盯着铁全富做活,铁全富走了还不忘记说一句,“家里的柴火不多,别被程氏那老妖精缠得太久,今天得二担柴。” “知道,娘。” 对于李氏不阻止自己去二好那边,铁全富高兴不已。 事实上李氏有李氏的思量,老大不能逼得太紧,逼过像上次一样一走了之,她没好处,再者老大能把程氏那婆娘再次哄进铁家家门也好,有个人为铁家做牛做马,她亦乐得轻松。 种种因素结合下,李氏默许铁全富。 铁全富匆忙到时,程氏已经自己挖到半腰子高,铁全富接手后,有了程氏的协助,速度双倍,飞速往下挖,挖到铁全富头顶时,挖出来的泥土已经在滴水。 “再挖个膝盖高就行。”铁全富抹抹脸上的汗珠,有些兴奋仰头对边上的程氏道,没想到没看泉眼,也能挖出水来。 “阿富,中午才上来歇息吧,我给你做煮去。家里有肉,我们中午吃腌肉闷饭,再来个猪油炒青菜。”程氏用袖口的衣角给铁全富擦了擦汗,少年夫妻,加上监狱里几个月来天天相对,程氏自然对铁全富动情。 在程氏心中,铁全富一直是她的相公,从未改过。 “二好,好了。”铁全富轻轻捏一把程氏的腰。程氏只是轻拍一下铁全富,把梯子放下去给他,让他上来。 之后,夫妻俩以从未有过的亲昵方式,在厨房里你侬我侬煮饭,二个人你夹我一块,我还你一筷在互相投喂吃午饭。 小妹中午回来,意外看见院子里凭空堆出一堆的泥,小妹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她记得娘在家。 “娘,院子怎么多了一堆……”小妹跑进客厅,意外看着她爹夹肉正在喂她娘吃,小妹乍舌地看向他们俩。 她一时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娘……娘又不是银雪,怎么还要爹喂? 再说,银雪早就不用人喂,她自己吃,用筷子、用勺子,银雪用得极好。 “小妹,你,你回来?……爹给你盛饭。”被闺女当场抓住,铁全富不好意思挠挠头,起来去厨房那边,从柜子里拿碗、筷子,打开锅,尴尬发现没饭。 对后面跟进来的小妹,吱语道,“小妹……没没饭了,爹给你煮……” “阿富,不用,她那么大的人,还用当爹的给她煮,让她自己来。”程氏想起昨晚,她被铁小山说得没脸,小妹连吃食都不叫她,想到此她就来气,早起那份内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故意不煮小妹的份。 谁让她是白眼狠,说她不喜欢她这个当娘的。 “二好,我我煮就好,不费功夫……” “阿富。”程氏走过来,柔柔唤一声,满是肉感的胖白手拉着铁全富的手指,铁全富一下心跳加快,放下碗,情不住禁跟程氏走。 随着闷重的房门关闭声,周围静得小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空空的饭锅,又看着客厅那边狼籍未收的碗筷,小妹想去长念姐那边吃,又想着自己娘之前才骂过长念他们,她没脸过去吃。 默默收拾,自己洗米下锅,就着盐巴拌饭,越吃越觉得苦咸,难以下咽,心头酸酸的。 接着眼泪一点一点的掉下来。 家,从来不是这样。 哥哥在,他们从来不会不给她留饭,不会忘记她,他们会记得还有她没吃。 可是爹和娘忘记。 他们忘记了,忘记她中午会回来,忘记还有她这个女儿。 程氏和铁全富不知道他们俩在房间里风流快活时,自己的女儿就在外面无声的流着泪,伴着泪水,一点点把手上的饭慢慢吃完,和女儿的心越离越远。 在房间里滚过炕的二个人,小妹出门后半个时辰才出来,铁全富心满意足继续挖井,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很快到挖到小脚水。 程氏则扮演温柔的小娘子,动不动来娇嗲喊一声阿富,叫得铁全富恨不得快点把活做完,赶紧天黑睡觉。 “二好可以了,明天这水井会积满半井的水,去买个转轴装上就好。”水井的水利用转轴用水桶把水打上来。 “哎。相公你帮我把小侧门给封了,封死。”程氏又去倾听对面的动静,好像又在杀鸡,莫名的恨。 铁全富看向小侧门犹豫看向程氏,“二好,这这不好吧,万一小山回来?” 铁全富对小山有着莫名的阴影,怕小山打自己,更怕他指着他骂,骂他不配为人父,骂他畜牲不如。 想起以往的种种,他在大山、小山面前抬不起头来,更别说维护他当爹的尊严。 “哼,我是他们娘,我是当家,我做什么还得经过他不成。封!!”程氏一看着铁全富那犹豫的态度,火大,叫嚷要封,她一刻也不想见过铁长念那边人。 她心头一直挂着一面高高的旗帜——我是娘,家里我说算。 若说程氏多年在铁家学到什么,最期待什么,就是李氏不容别人质疑的权利,正因为李氏是当娘的,对下底下的儿女、媳妇、孙辈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她多年忍耐,无非就是抱着媳妇熬成婆的美好愿望。 章节目录 第657章 退学 第658章退学 是啊,只要成婆,她底下有一堆儿女、媳妇甚至孙辈听她的话做事。 做什么,吃什么,吃多少,给多少,全由她说算。 李氏可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绝对的权力去决定家中每个成员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哪怕吃口青菜亦得看她的脸色,这样绝对而至高的权力,才是她内心深处渴望得到的。 “好,好,封,封。”铁全富如今色字头上一把刀,生怕程氏生气,不理自己,什么都听程氏的。 “你把挖水井的泥全堆到小侧门后面,我去把引水的竹子全砍,我不稀罕铁长念的东西!!” 程氏正说着,无意看到从长念那边接过来的引水竹,刹那间全是恨意,被恨意控制的人,没有理智,回去拿柴刀咔咔就砍掉,饱含儿女心血的引水管就这样被程氏给砍了,砍了还不算,程氏把引水的竹子集在一起,一把火全烧。 看着引水竹子烧起来,程氏才觉得解气些。 铁全富得到程氏的命令,用铁铲把挖井出来的泥全推到小侧门上,程氏嫌铁全富做得慢,自己拿铲帮忙一起来。 二刻钟后,小侧门已经看不见,代替是一堆压得实实的小土堆。 “阿富,你换衣服,我们现在出镇,买转轴和把青山的学给退掉。”程氏一心想着把自己四个儿女和长念那边彻底的断了关系,顾不上休息,拉着铁全富道。 “哎,好。”铁全富点点头,他有衣服在这里,快速换了,出门。 铁全富对青山去读书本来就不赞成,读书花费高,大山已经在读,青山再去读不是浪费银子吗? 何况他们一辈子和泥打交道,他不奢望泥堆子里会出一个官老爷,别说官老爷,就是才子,他们村也没有出过一个。 读书的娃不少,了不起中个学子。 学子,算上村上李家老太爷那个老学子,也不过出三个,若不是大山已经是学子,他也不赞成他重新念书。 “二好,你有银子吗?”走在路上,铁全富摸着口袋为数不多的铜板,不好意思问身边的程氏。 “……” 程氏僵了僵,她自然是身无分文,想到铁青山那边,瞬间腰板挺直,冷声道,“现在才是月初,青山退学那里可以拿些回来,买转轴够的。” 青山,那儿子越来越不把她当娘。 这次她回来青山表面喊着娘,却没有半分不敬,她不能这样下去,她宁愿青山成为没有出息,事事以她为尊的泥腿子,也不要他活成不敬她,有出息的人。 她苦熬十几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儿女长大,哪怕穷得掉渣,她亦要儿子,儿媳妇在身边守她,敬重她。 她一生的目标,享受儿孙福,她不能让铁长念抢走本属于她的福气。 一个女人,最大的期盼是熬成婆,当家作主。 想到铁长念的事情,程氏面容上全是狰狞和扭曲。 “如果拿不回来也没事,我身上有二十六文,买个二手的转轴够的,我们人家旧铺看看。”铁全富想想道,他辞掉米铺的工,身上只有三百文,这二十六文还是自己藏在腰带里才没被娘搜出来。 “嗯。” 程氏没有多说,快步和铁全富向三合镇上走。 心里盘算着,她把要所有事情要铁小山回来之前弄好,只要青山的学退,小山不接受也得接受。 而且有筹码和铁小山谈——她的态度。 只要铁小山兄妹和铁长念那边断绝往来,她答应他们,不再钻牛角尖,不再冷言冷语,会一心一意和他们兄妹过日子。 程氏的动作很快到达三合镇,直接去五书堂。 “这位老人家,我们是铁青山的父母,因家中私事,现来替小儿退学,望老人家通传一声。”铁全富在外面混过几个月,说话用语比之前好上不少。 “那进来吧。”守在堂前的老人家打量一翻铁全富、程氏,没有多说把他们领到一位四十岁的夫子面前,周边都是穷村,念着念着,没银子供,退学是常事。 “退学?哪个班的?”夫人正在看书,头也不抬地问。 哪个班? 铁全富和程氏对视一眼,摇摇头,“不知。” “不知?” 夫子倒是奇怪的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夫妻,他在这里坐教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对夫妻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哪一班的。 读书可是大事,一个村,有能力借孩子读书没有几个家庭,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孩子在哪一班? “夫子,我儿子叫青山,铁青山,和他一起的叫铁银树,他们是堂兄弟。”程氏或许看到夫人脸上的嘲笑,立刻报出自己儿子的大名。 夫子戒备打量着面前这对人,铁青山、铁银树这二个学子他知道,的确是堂兄弟,别人都是父辈或祖辈带来报名,唯独他们是哥哥姐姐带来报名。 “夫子,我们真是青山的父母,我们家里有私事,没办法再来读,才来退学的,夫子,你就退了吧,顺便把这个月的学费退回来。” “去把铁青山叫来。顺便把他同村的几个孩子一并叫过来。”夫子想想,还是把同村的孩子一并叫过来。 伺候在一旁的小随从应声而去,很快把青山、银树几个带来。 “青山,他们是你什么人?”夫子见青山一进就问。 青山不解看着铁全富和程氏,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而来,老老实实回答,“回先生,他们是我爹娘。” 其他人连连点头,承认程氏和铁全富的身份。 “爹娘过来给你退学,这事你知情吗?”夫子又问。 退学? 六个孩子震惊地看向铁全富夫妻,其他孩子包括银树。 “我不知道啊。”青山无辜道,看向程氏,郑重地问,“娘,二哥知道吗?这是谁的主意?是你的,还是他的?” 至今,青山还是不认铁全富这个爹。 面对严肃的小儿子,程氏有些气短,她努力挺了挺胸,努力学着一家之主的模样,如李氏,骄傲的抬起下巴,“我的主意,我是你娘,我有权做主。” 章节目录 第658章 你们无权替我做主 第659章你们无权替我做主 “为什么?” 因为青山答应过铁大山要忍让,要包容,不管程氏说什么,他都得忍让。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读书不用银子啊?你来往不用牛车费啊?你买书买纸不用银子啊?你四兄妹吃吃喝喝不用银子啊?” 每说一句,程氏学着李氏用手指推一下青山的额头,那感觉越说越痛快。 原来,原来像李氏一样当家做主,都掌控在手里的感觉真好。 要打要骂都随自己。 真好。 程氏这架式,这话说得好像铁青山四兄妹的花费,全是她程氏一个人出的一样,她这样架式不说银树,就是方同他们几个同样看得眼直。 这人竟然是程氏? “娘!!” 青山终于爆发了!! “你别学铁家三柱奶那套用手指指着我的额头。我不会退学,家里银子的事情,大哥和二哥自会解决。我兄妹出户时,大哥就说过,户主是他,家里的事情大哥、二哥说算,而你们无权替我做主。” 程氏被青山说得没脸,迅速暴跳如雷,“夫子,你看见了,这样的学子品行你还留着做什么,他这个人在村里爱偷鸡摸狗,弄得全村人都上门要赔银。” 程氏只想把青山的学退掉,毁了他的名声又如何。 说完,程氏拧拧铁全富的腰,铁全富吃痛的点点头,“是,夫子,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正形,跟着村里的流氓到处混,学坏,昨天他还偷村长家的鸡,我夫妻刚刚赔掉银子才出来。” 说起谎言来,铁全富并不差,况且他最近迷在程氏的被窝里,为了附和程氏,他直接不要脸泼亲儿一盆又一盆的脏水。 这话听得银树和方同几个气愤不已。 “先生。”方同年纪最大,他上前二步对夫子作揖,“程婶子和全富大伯说的全是假话,学生几个可以为青山的人品作担保。说到人品,程婶子的人品更不可信,之前程婶污蔑他人下牢,承蒙圣上恩典,她才能回来。青山家的事情确实由他大哥、二哥说算,他们四兄妹独立立户。青山为人,先生可以派人去山中村,一问便知。” 以前青山没分户前,方同对他没有了解,仅仅知道他是铁三柱的孙子。分户后,随着同坐牛车,他了解青山,脾气火爆,为人义气。 “你们就是山中村那对,把自己儿女卖奴卖妓的父母?”夫子大吃一惊。 他算是从铁青山、铁方同的话里听出来,当初山中村几个孩子来报名,他没有想会铁青山和铁银树就是出自那有名的铁家。 长辈在就闹分户,闹得最大,最名的就是去年山中村铁三柱的大孙子铁大山。 提到铁大山又能说上老半天,随铁全安杀人,铁三柱夫妻卖奴捞儿子,后来众多的事情,让全镇的人看了一场又一场大戏,场场精彩,镇上说书人,不停地说着铁三柱的事情。 铁三柱索要二百两银子才同意让孙子出户,后来已退掉亲事的苏家看不过去,借二百两帮助铁大山出户,二百两买断铁大山兄妹在铁家一切恩情,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生不养,死不葬。 当时全镇都传疯了。 二百两,别说四个未成年的孩子,就是他当夫子,每个月有二两多进账,年节还有些学生送礼来帮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只能置下一间窄小院子。 当时闹出户时都传疯,对于卖自己儿女为奴为妓的事情当时他还骂过几句。 夫子一句话说着铁全富和程氏没脸,不敢再继续呆,灰溜溜的跑掉,程氏纵是再厚着脸皮,被人家指认出:你们就是那对把自己儿女卖奴卖奴的父母,这事他们一辈子都不愿面对。 “下课了,都回家吧。青山,你退学这事,我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不会让你爹娘进来胡闹。” “多谢先生。” 方同几个松口气,还好先生相信他们,如果青山因此被书堂的先生以品德有亏赶出去,到时一传十,十传百,对青山有影响。 “青山哥,你娘怎么回事?”银树回去收拾书笼不明白地问。程氏回来,银树再没有到青山那边玩,即使见面,他们默契不提程氏的事情。 “不知道。”青山叹息,他现在一想到回家,肩上就觉得千斤重,讨厌回去面对他娘的冷言冷语,“她整天念叨叨的,谁懂她,若可以,真想不回。” 银树理解拍拍青山的肩膀。 铁全富和程氏落荒而逃,想到家里水井的事情,二人商量去旧铺看看,转几个旧货铺,没有老旧的转轴,有全新的,又不够钱买。 没有转轴,只能先用手把水井里的水提上来,等程氏从铁小山手里要到银子的管理权再买。 想到家里没有麻绳,二人花五文钱买一捆,回到书堂,和铁小山的牛车错过,夫妻俩只能花二文坐铁老儿的牛车回去,坐得程氏肉痛。 早知道不转那么久,还能和小山他们回来。 在路上,铁小山听到青山他们说程氏和铁全富去学堂帮铁小山退学的事情,沉默半响,只和青山说,“别理她。好好读书。” 铁小山真不知道这事,他从郡里回来,在长念那里吃完饭后,直接赶牛车去镇上交账,接账,直到青山他们放学,一起回来,一天都没回过家。 铁小山如常赶着牛车进长念的院子,解下牛车,牵牛进棚,抱一把早上铁大妮背过来的牛草给牛吃。 银枝、银雪、杏儿和七尾凤几个在院子里溜螃蟹,差点笑倒回来的铁小山三人。 是的,溜螃蟹,从迷失林回来后,银枝、银雪念念不忘螃蟹的味道,回来后,他们去溪边寻,只发现些小螃蟹,小螃蟹没肉亦不是当季,想吃也吃不了。 鱼笼偶尔装到几个,个头也不大,除壳还是壳。 白天,送走村长等人后,长念和太叔延难得风雅一回,组团带着二小只去村口的河边寻一处阴凉钓鱼,鱼没钓上几条,螃蟹却钓上几只,个个生猛八只脚着地就跑。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我不配 第660章我不配? 个头比不上迷失林,鸡蛋般大,多少有点肉,长念想提回来给他们熬螃蟹粥,回来,不小心撞装螃蟹的桶,结果螃蟹四处逃散。 银枝拿来扫把来阻止它们爬出来,银雪有样学样,拿来棍子帮忙阻挡,越帮越乱,结果,你扫一把,我戳一棍,我踢一狗脚,就变成溜螃蟹大会,三个娃,一群狗狗满院疯跑,玩得不亦乐乎。 “长念,账本,这是急账,明天我出去一并带出去,另四本可慢些。”铁小山笑过后,从背笼里拿出五本账和长念交待。 “嗯。”长念接过,翻开,顺便在第一页折个特殊记号,“小山哥一会在这边吃饭吧,铁顺夫妻送赔礼过来。” “好啊,我去六奶奶那边。”铁小山从背筐里拿出二本账出院子。 铁小山很快从六奶奶那边回来,想着家里没水,于是打好水回去,连打十二桶,招呼着青山,“青山,过去,再玩就天黑。” “来。” 铁小山背上筐子,像往常一样推着小侧门,不动,再推,依然不动,用尽力气去推,仍旧丝丝不动。 不合理。 就算那边被堵住,用力推,至少门会摇晃,但是没有,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了?”长念发现兄弟俩的不对劲。 “门推不动。”铁小山想八成又是他娘的杰作,无奈,“我从院门进吧。” 长念看着紧闭小侧门,同情铁小山几秒,有这样的娘,想安生过日子也很难吧,谁知道她又会弄出什么来。 “不玩。姐姐拿回去煮粥。”长念用竹夹子把螃蟹夹回桶里。 “哦。”银枝、银雪应着,转身拉着杏儿去爬窄小圆滚桥。 “姐姐,程婶子把小侧门用泥封,砍掉小山哥做的引水竹,还在院子里挖好一口井。”银树突然跑回来说道。 “啊?爸,我去看看。”长念放下处理到一半的螃蟹,匆忙洗手,把螃蟹丢给谢老爹,跟着银树出去。 引水竹可是他们这些人辛苦的成果,程氏就这是毁了? “砍成怎样?”长念拉着银雪,从院门出去。 “全砍了,一把火烧掉,就烧在院子角落里,那灰还有一段没烧完。”银树是听到青山的骂声,过去一看,院子一片狼籍,之前铁小山打的水全流到院子里,小山哥坐在客厅门槛上,不说话,他怕出事就跑回来。 “程氏她疯了不成?!还在扎腾,非得把好好的一家扎腾散了,她才死心吗?!”长念愤怒地骂道,真想不明白程氏那脑子如何结构。 “谁知道。之前她还和大伯去五书堂,说要替青山哥退学,还说青山哥偷鸡摸狗,在先生面前坏青山哥的名声。”银树理解不了程氏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氏不喜欢他,银树可以理解,但是青山哥是她的亲儿子,她为什么污蔑青山哥的名声,要毁青山哥的读书路子,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说着,长念带着银雪他们去铁小山院子,院子里全是水渍、泥巴,小侧门已经没有踪影代替是一个小土堆,堆得结结实实,旁边还有一个挖出水来的水井,周边狼籍不堪。 “铁长念,你来做什么?” 长念还没来得及说话,刚进院的程氏首先发难,她看见长念就像看见仇人一样,恨不得吃长念,“你滚,你不配站在我家,我家跟你二清,我家不欠你,是你欠着我程家,你也别纠缠我儿女,占他们的便宜!” “我不配?” 长念好笑地问,“程氏,下过牢,你还学不乖,学不会认错。我就不明白,你程家人的思维结构和别人不一样吗?只许你们来打不许别人来还击?你来绑架银枝、银雪,你来污蔑我名声到头来你还有理?! 你几年前逼大山哥发誓断绝他读书的路子,今日,你又不惜毁坏青山的名声来毁掉他的读书路子,你是当亲娘,还是当后娘?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当亲娘的吧?” 长念没有给她脸子,直接称呼她为程氏。 “铁长念,你少在这里胡胡咧咧!我程二好没本事,以前没能力护着自己的儿女,以后我不会让你来占我家的便宜,一文你也别想占。你害死我程氏一家,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程氏抓狂起来欲冲上来打长念。 “敢动,就杀。”冷情的四君如鬼魅般出现在长念面前,指尖的簿刀片已抵在程氏的脖子前。 冰凉的刀锋触感让程氏即时不敢动作,在牢里生活几个月,对于危险气场感知还是辩认得出来,有些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你,你这是做什么?”从进院就没什么存在感的铁全富见程氏被人威胁生命,吱语跑出来,不敢上前。 “程氏,如果在铁家你能拿出对我态度来,大山哥又如何被你夫妻逼得发誓自断读书路?如果当初奶奶要卖青山和小妹时你能这般强势,他们兄妹又如何被逼得进山,差点死在野猪蹄下,他们又如何和你离心?!” 长念不客气地质问,“你家?说句伤你心的话,这真不是你家,这家是大山哥四兄妹一点一滴撑起来,是大山哥和小山哥冒险进山打猎换来,你从未对这个家尽过一分力,出过一文银。 说到底,你啊,你就是欺软怕硬,你敢威逼着你儿女,你敢质骂我,却不敢去欺压你十几年的小李氏说一句,更不敢对你拳打脚踢的李氏反驳一句,这算什么本事?” 坐在客厅门槛处的铁小山静静看着被架刀在脖子的程氏,他的娘,仿佛要在她脸上看出个答案来。 许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时,开口了。 “四君姐,长念,先回吧。三舅母等你们吃饭。”铁小山仿佛遭受一场致命的打击,整个人没有精神,怏怏的,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过来,拉开四君抵在程氏脖子间的手,让他们回去。 阴森森的刀片离开程氏的脖子,程氏才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一时间,不敢再说半句。 章节目录 第660章 程氏诅咒儿子:雷公劈死他 第661章程氏诅咒儿子:雷公劈死他 “那小山哥你们小心些。”话已至此,长念带银枝他们回去。 小妹进院子,一眼看出院子变了大样。 “小妹,你回来?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就说了。” 铁小山看了一眼半成品的水井,深深吸一口气,说出不带感情的话来,“娘,明天我买地给你建房子,建好后,你搬走吧。” 终于,铁小山做出决定。 “你这个狼崽子!!”程氏突然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个耳瓜子啪的一声打向铁小山的右脸,这一耳光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程氏打完一耳光还不罢休,继续扬着手朝铁小山脸上打去。 “够了!!” 铁小山抓住程氏扬下来的手腕,用力一甩,程氏惯力往后退,程全富适时出现扶住她,铁小山双眼微红,面上青筋尽显的他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心中的火,看向程氏,“好好日子你不想过,我兄妹想过!再这样扎腾,我不介意按当初出户说的,生不养,死不葬!!” 生不养,死不葬,说的就是铁全富和程氏,当时他们在文书上按下指印。 这话比直接打脸还更痛,尤其夫妻俩才在镇上被五书堂的夫子恍然大悟惊呼,你们就是山中村那对把自己儿女卖奴卖妓的父母? 如今被铁小山当面说出来,她不能接受,恼羞成怒,直接跑到院门口,坐在泥地上耍泼,“老天爷,你怎么不劈死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个当娘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他们四兄妹拉扯大,结果把我这个当娘狠心赶出去! 老天爷啊,你长长眼睛,睁大你眼睛好好看看,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他还活着做什么?劈死他,一响雷就劈死他,好过留他在世上挖我这个当娘的肉……” 程氏骂吼结合一起,加上程家特色,耍泼技能,一下子成功吸引了不少挑着担出来浇菜园子的人,程氏那一嗓门直接把正在不远处挖水井的周氏三母女吓倒,她们还以为李氏来呢。 “这是怎么了?” 附近浇园子的人凑上来问离得最近的挖井周氏三母女,“长念家才闹完,今天就闹到这?” “不知道。”二丫摇摇头。 虽然她们离得近,但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之前铁小山兄弟回来还友好和他们三个打招呼,进院门就听到青山的骂声,似乎在质问他娘想怎样,后来就闹起来。 不说,还真的几分神态,不过又有些不同,用语,骂法和李氏相同,但是和李氏又有些不同,李氏耍泼,她自持是未来官老太太,从来不会在泥地上坐着耍泼,不顾形象。 青山和小妹站在铁小山的身旁,三人看着院门前耍泼哭闹,一应俱全的程氏,他们的娘。个个板着脸,压抑着心中的失望,对她的忍耐一点一点的流失。 “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偏偏我的心头肉想要我的命,铁大山、铁小山推我去坐牢,一口吃的都没曾给我送过,好不容易活着回来,天天看我不顺眼,兄妹几个连吃食都没煮我的份,你们说,我养儿有什么用,还不如养头猪,过年还能杀来吃肉……” 围观的人当热闹般看,程氏,她们真看不起,恶心。 不知情的真以为程氏的儿女有多可恶,程氏这个做娘的有多可怜。但是村里的人哪一个不知程氏的底细,单是郡首大人出巡那一次就足以让全村人到程氏的伪装。 看起来老实结巴,被李氏欺压十几年,一句都不敢吭的人,二片嘴唇一张一合就敢联合程家人来污蔑长念和程四郎有染,结果被自己的二个亲生儿子出来作证把她送进牢。 铁大山兄弟的做法很多人不认同,但更多人鄙视程氏这个人和程家,真若让她污蔑成功,长念好好一个姑娘家不就毁了吗? 可见程氏的心何其狠毒。 有闺女人家的人更不愿意和程氏往来,谁知道她下一次又会污蔑谁,谁知道她还有没有外族亲戚之类的,穷得没银子娶婆娘,来山中村污蔑人家闺女的名声。 所以,程氏哭诉得多委屈,众人当场戏来看,不以为然,没有人出来帮程氏说一句话,或指责铁小山之类的。 全程就是程氏一个独角戏。 长念回去,进厨房帮忙。 “长念,出事了吗?吵吵闹闹的。”太叔延一身素色的锦缎衣衫过来,见长念在边舀水边洗碗过来接手舀水的活计。 “吵醒你了?”长念看向太叔延气色比之前从河边回来好些,放下心来,“没事。程氏跑去镇上污蔑青山的名声想让青山退学,在家里挖口井,把引水竹烧,小侧门堵了。” 太叔延笑了笑,“还是真是无语。” 可不是,人人都盼着自己的儿子长本事,有出息,程氏就不一样,污蔑亲儿名声,也要毁掉他读书的前途。 “长念,那边怎么回事?”秀洪一家子过来吃饭,她看到小山院门围着一堆的人,她和程氏八字不合,没过去,进长念家。 长念如实把事情说一遍,听到秀洪都想骂程氏那个女人。 “不行,我过去看看。”秀洪担心铁小山那几个孩子,程氏乍就无耻到这份上呢? “我们也去吧。”太叔延提议,反正他醒来,无事凑凑热闹也好,当看戏。 “要不要备零嘴,备凳子?”长念笑问。 “好。”太叔延正色附和。 “看看就好,一会开桌吃饭。”谢德峰探出头说道。 长念还真没想到,太叔延没备,倒银枝那个贴心的小正太,听到长念和太叔延的对话,果真给自家妹妹银雪备上一衣兜的无糖版山渣蜜饯。 方琴特意给二小只做的,怕他们吃糖太多,对牙不好。 长念他们到时,程氏仍坐在泥里边哭边指控铁小山兄妹的种种恶行,不养父母,把自己的母亲送进牢,不给自己的娘煮食,对自己的父母不敬不孝…… 在程氏的指控中铁小山兄妹成为不奉养父母的逆子,用她的话来说,铁小山兄妹就该被老天收,雷公劈死。 章节目录 第661章 你搬走吧 第662章你搬走吧 “程氏,老娘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娘!!你怎么下的狱,全村都记得,你和铁全富背着铁大山兄弟俩卖青山和小妹给青楼,全村都看见!你还有脸说!!你不恶心,我都替你恶心!!” 秀洪那个爆脾气听到程氏那红口白牙在污蔑自己的儿女立刻上前怼,“当初你们夫妻无耻下跪逼着大山发誓不再读书,断了他读书的路子,现在还来,还想断青山的读书路子,你们不配为人父人母!” 程氏听到秀洪骂她,顿时心中的火苗窜得老高,她指着秀洪大骂,“铁秀洪,你一个绝户别整天来掺和我家的事情,进山打猎,是你们一个个占我家便宜!凭什么你们留肉来吃,我家小山空手回?!整天怂恿我儿女和和离心,你的心乍这么毒?!” 秀洪被程氏的话气到胃疼,怼起来,更不留情分,“姓程的,我就算绝户,总比你这个弃妇天天勾搭铁全富,日日滚炕强!谁占谁便宜,睁大你猪眼看清楚,你家一文拜师银不出,拿到银子和我夫妻一样,你还有脸说我占你家的便宜?!有种你就让你家儿子自己进山打!!” “可不是吗?”一旁的周氏嘲笑看向程氏,“像打猎、采药这种绝活,一般都是祖传,不外传。外人想学,出银子也没有人肯教。若说占便宜,是你家占秀洪的大便宜,你就该偷笑了,还大言不惭说别人占你家便宜,真不要脸!” “就是,秀洪,要不你带我家小子进山吧,带半年就好,以后赚银子给你分一半……” “秀洪,你带我家大儿吧,带三个月就好,以后月月给孝敬银……” “……” 不少人趁机向秀洪提出学手艺的想法,他们身处大山,无奈没有进山赚银子的本事,危险进去,一不小心命就搁山里。 进山,首先得有个好师傅带,手把手的教。 吵吵闹闹,程氏被秀洪、周氏说得没脸,正好看着长念带着三个小鬼头过来,立马飞窜起来,指着长念大骂,“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不孝,才令铁家落到今天这翻田地……” “程……”秀洪婶正准备大骂。 “秀洪婶,让她说。”长念轻扯秀洪婶的衣服,她想知道,自己在程氏心中成什么。 长念这翻小动作,程氏自然看在眼里,见秀洪没有骂,以为长念害怕了,她更加有恃无恐的数想长念的罪条来。 “你!铁长念,若雨成奴,若水成妓,青山、小妹险些卖给春心堂,山中村名誉扫地,罪魁祸首是你!!” 程氏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氏——真不要脸!! 真他娘的有病!! 程氏以为自己这翻话引起了观众的共鸣,更加大声继续说,“国法有云,家主有权买卖户下成员,你爷爷奶奶已决定卖银树、银枝、银雪,你做孙女的却带着银树逃跑,长辈蒙难,晚辈不尽心去解救,反而逃之夭夭,丢下烂摊子给长辈,是为不孝! 正因为你四姐弟逃跑,后面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不然,铁家还是铁家,不过少了银树、银枝、银雪而已,一家子继续像以前一样过日子,背泥砍柴,做泥器!大山兄妹不会和我离心,我不会成弃妇,我程家二十几口也不会流放!!” “呸!!无耻!!程氏,这么无耻的话你说得出来!”二丫气呼呼站出来,“你那么有孝,你乍不自卖为奴,为你公爹公婆解难?去卖奴啊,现在还来得及!!” “程二好!!” 秀洪终于忍无可忍,上前利索左右分弓打程氏十个耳光!!不知程氏曾被秀洪打过,心中有阴影不敢反抗还是秀洪太强悍,打得程氏无力反抗。 “秀洪婶。” 铁小山带着青山和小妹出来,过去扶着打得脱力的秀洪,“别为她这种人气坏自己的身子。以后,我兄妹归我兄妹,她归她。三十大哥。” 铁小山把秀洪扶到一旁,转身对面太叔延。 “嗯。”太叔延应了一声,目光投向长念,长念俏皮笑了笑。 “能借我一百两吗?”铁小山认真的问。 “可以。”太叔延示意初三,初三立刻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铁小山。 “谢谢。晚些我给三十大哥写欠条。”铁小山郑重给太叔延九十度躬身,走到程氏面前,程氏面对儿子步步走来,渐渐消了声,突然害怕起来,她不明白铁小山借一百两的用意。 是打发她走吗?! “娘。” 铁小山叫着娘,语气中带着失望,带着痛苦,带着无奈,“我和大哥曾说过,不管如何,不会丢下你不管。我想母慈子孝,我想一家和乐融融,可是你做不到母慈,我做不到和乐。既然如此,明天我会给你建房,每月给你银子供你花销,你搬走吧。 你想骂,你继续,是非对错,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不是你说,你就对。” 铁小山没有跟程氏对骂,平静说完,让长念等人回去吃饭,自己带着青山和小妹进院。 从得知他娘能出狱后,在去伯州郡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铁家时,娘的身不由已;镇上时,他们一家五口的简单快乐,搬家后,大大小小矛盾,一路静心想下来,他娘固然做得不对,他们兄妹亦有着过错,如果能给娘多一些包容和体谅,或许她不会下狱。 所以,回来后,他一个忍字挂在胸前,面对娘的讽刺,他假装不在意,尽自己所能去给予娘所需的。 知道娘不喜欢他和长念那边走动,他停留在那边的时间减少大半,尽量待在家里陪娘,可是他没有想到娘会如此般。 跑去污蔑青山的名声去退学,那她下次会做什么?直接扛着一把刀去长念家把长念姐弟给砍了? 或者在她心中,她闹得再厉害,她会平安无事归来,如这次般,下牢不足四个月,就迎来圣上来个大赦天下。 他累了。 不想再这样相对下去。 如果不能和平相处,那就分开。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无一活口 第663章无一活口 以后,娘是娘,他是他。 “多看一眼都恶心!银枝,秀洪婶抱你。”秀洪天不怕地不怕,骂了一句,抱起银枝离开,银雪这个小懒货,从一开始就在太叔延身上挂着,不下地。 一边好奇看看周边的人,一边吃哥哥给她的山渣蜜饯。 其他人见长念他们离开,渐渐散去,连原想挖到天黑的周氏三母女,收拾自己的工具踏上回家的路。 不想给程氏当免费当观众,不然程氏越唱越上劲。 她有什么底细,全村一清二楚,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脸出来闹。 只有铁全富和跪坐在泥地上的程氏,程氏呆呆地傻坐,不哭了,不嚎了。 不知道是铁小山不理她,她觉得没脸,还是铁小山当众说建房子让她搬走吓倒了?铁全富对于程氏和儿女,不知帮谁,只得傻站着。 铁小山回到院子,兄妹三人默默用铲把堆在小侧门上的小堆土回填已经挖好的水井里,兄妹个个不说话,安静做着手上的活。 程氏进院,他们不理会。 填好土,重新在上面移植白萝卜苗,把小侧门打开,铁小山挑着水桶到水井边挑水,小妹去院子菜园子里摘青菜,到水井边清洗,青山回厨房煮饭,煮五个人的饭。 晚饭上桌,却分开二边,一边是三个碗筷,另一边是二个碗筷,二边的菜饭,菜色是一样的,二个青菜。 这一顿饭正式开始他们兄妹和程氏分食。 其中,没有一句交流。 铁小山在这边在压抑的空气中完成晚膳,长念那边轻松多了,上桌除了肉,还有银枝、银雪期待已久的——螃蟹粥。 在迷失林里,长念就感概过,熬螃蟹粥味道鲜美。 “不好吃,苦。” 好不容易吹冷一口,银雪迫不及待吃下去,还没咽下,就苦着脸对长念道。 “哈哈……” 其人看到银雪的表情个个哈然大笑,银枝试一口,露出和银雪同一号表情。 “银树,你小心点吃,有像鱼刺一样的骨头。”长念提醒着银树。 “嗯,不难吃。”银树跟着吃一口,那味不算好吃,但有三舅母的厨艺加持,不算难吃,不过,还是骨头粥好吃。 众人吃螃蟹肉,一致认为没有山里的螃蟹好吃。 晚膳过后是休闲时光,有急帐,银枝、银雪坐在竹沙发小桌子前做事情,这项工作兄妹俩几乎天天做,难不倒他们。 银树写自己的功课。 谢德峰夫妻在清理厨房和洗浴。 初三、四君陪七尾凤训练身手,初十在厨房小院子里制药,弄得满屋都是药味,长念和太叔延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捧着书看。 “长念,全真道长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你三舅他们过来不是他的手笔,如果不放心,可以传他们的生辰八字过去,他算算。” “是他们现在的生辰八字还是以前的生辰八字?” “……” 长念这问,真到太叔延给问倒了。 “都要吧。”想想,太叔延道,“那边安静。” 长念知道太叔延说的那边是指铁小山那边,实际上,她也无奈,程氏这个人,她现在完全看不懂。 以前懦弱,被妯娌欺,不敢反抗半句,现在强悍,对抗起自己的儿女,半点不留情。 “你说这个房子起得来吗?”长念问太叔延。 “会起。”太叔延肯定道。对铁小山的个性还是了解些。 “打赌吧。赌明天谁做饭。” “不好,姐姐!!”一听到姐姐和三十大哥要赌做饭,银枝、银雪立刻反对,姐姐和三十大哥做的饭真不好吃。 太叔延见小只积极反对,附唇在长念耳边道,“赌一个吻,可好?我输了,我吻你,你输了,你吻我。” 太叔延低语的气息喷洒在长念敏感的耳朵上,让她不由主自的颤抖,脸蛋可疑的红起来,怕三小只看出来,立马逃开,“我……我去煮茶。” 太叔延却愉快笑起来,“长念,赌约成立。” 夜里。 负责守夜的初十正在冥想,突然睁开眼睛,出去,从厨房的小院子跃上屋顶,很快出到院子,看见月色下有七个人在打斗,地里已经躺下二个。 初十站在院子里,没有加入打斗。 很快,一一个个倒下,被拖走了。 “无一活口。”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来初十前面冷声道,“身手比前五天好上二倍。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件。” “嗯。处理干净了。”初十点点头,沉默看着暗卫把尸体搬走,清理血迹,待一切恢复平静后才转身回屋。 除了第一次江中府寻条线外,后面的人,无一例外,杀手,没有身分、名字的杀手,不言一语,不要命的进攻方式,直到战死。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派来一批又一批的杀手想抢银枝、银雪? 一早,银树他们吃过早膳,一起随着太叔延的马车出镇上——谢老爹的点心铺子每每到市集日忙不过来,长念和秀洪婶他们出去忙。 方琴夫妻天刚亮就出发备料,早膳都没来得及吃。 铺子最有名的是黄金糕,松软无比,比起用米或面蒸出来的发糕松软好几倍,一出来受到不少人的喜爱。 黄金糕说白就是现代的蛋糕,就差没奶油。 松软的口感不错点心,不少店家想抄袭,做来做去抄不出五休二铺子的出品来。 最累的是搅拌、和面。 没有机械代替人工的年代,真做不了多少。 尤其黄金糕,打发蛋白,打得让人痛苦,青山和银树过来吃完饭帮忙打蛋白,才勉强应付得过来,方琴本来就是点心师,她做熟做惯受得了,谢老爹受不了,一天打下来直嚷着起不来。 “三十,你来,你来。” 谢老爹第一眼看见太叔延和闺女肩并肩走进来,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让太叔延做活,直接抱着打蛋白的大盆丢给太叔延,太叔延迅速反应把大盆抱稳,谢老爹往边上椅子上一坐,起不来,“往右边搅拌。” “好。”太叔延应下,抱着大盆到一边的大桌上开打,这活太叔延之前做过,知道如何搅拌。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儿女是债,她承下来却是情 第664章儿女是债,她承下来却是情 “三舅舅。” 银雪扑向谢老爹,赠送自己的小拥抱,银雪跟人熟,确定对方没有恶意,她能和对方很亲密。 “乖,去边上坐,三舅舅给你和哥哥端点心,三舅舅特意多放肉沫,六婶,朱泉、弟妹,你们来,都先歇着吧。”六奶奶一家都出来。 “不坐了,我们进来时,铺子都没点心卖,不少人在等着。” 秀洪性子急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净手去帮忙,方琴请二个年轻的小子在铺子前卖点心,招呼客人,他们夫妻专职在后院做点心。 六奶奶不坐,自己去灶前看火,朱泉力气大,和面的功夫就是他的,长念和太叔延二人在打发蛋白,杏儿和银枝、银雪在搅拌煮烂的红豆,得把绿豆壳用筛子清理出来,炒成绿豆砂备用。 “东家,店里有人说要见小公子和小姑娘。”远远的,店小二隔着过道木门冲着内院大喊。 “不见!”方琴二话不说拒绝,“以后要见人的,通通打发,不买点心让他们走,赖着不走就报官。” “哎。”小二应声消失在过堂那边。 “三舅母,经常有人要见银枝、银雪吗?”长念问正在压蜂窝糕点的方琴。铺子里的每一种点心都有不同的模子。 “嗯,不缺富贵人。”上一次银枝、银雪二个在铺子前忙碌招呼客人,不少人前来打听,甚至不少人直接出价,言明要买银枝、银雪,气得方琴直赶人,后来银枝、银雪来,就不出前铺。 “我听说,最近不少人在寻找双胞胎,尤其龙凤胎价格现在喊到五万两,丫头,你要看紧银枝、银雪。就怕他们来硬抢。”方琴看向正围坐在小桌子前的二小只,提醒长念,人贩子这事,从古至今都有,手段层出不穷。 “嗯。” 长念最近心神老是不宁。 原本双胞胎就少,如今被人抬到明面上喊着叫价买卖,弄得人人都在打听,之前在茶水档听到附近几个郡卖出三对双胞胎,其中一对便是龙凤胎,十岁了,被自己的亲人以一万的价格给卖了。 一万两,在农家,是超级大款,没有人能抵挡这价码的诱惑。 “真不知道那些人买双胞胎的做什么?真以为有了双胞胎就能大富大贵?”对此方琴嗤之不已,想要富贵就得自己去挣。 “还不是观音座下金童玉女天生带财的说法。”长念表示无奈,这里的人信奉观音,单是每年的观音诞都有四个。 就站在长念身边的太叔延默默听着长念她们的对话,他希望幕后的买主尽早买到适心意的龙凤胎,别再打银枝银雪的主意。 龙凤胎是少,但没有少到整个南巡国只有银枝、银雪这一对。 受买卖双胞胎的影响,六奶奶、长念他们对银枝、银雪看得紧,现在没有大人陪同,不让他们单独出外,连傍晚跟村里孩子出去放鸭采野葱都不去。 铺子原本生意很好,遇到大市集,点心更得做不够卖,铺里的点心,最便宜是黄金糕,三指宽,一掌长,售价一百文,尽管如此,天天做得不够卖,午膳亦是随意炖一锅肉和炒点青菜解决,青山和银树吃完回书院,众人忙二个多时辰,终于忙完。 太叔延体力不支,早早坐靠在一旁休息,初三依旧尽忠职守,守在一旁。 “丫头,这是一位姓陈的客人留下的。”谢老爹送出去一托黄金糕,拿回来一张对折的纸张。 谢老爹认识这个时代的字不多,夫妻俩正拿着当初长念标记的故事本在学,看了一下,没看懂,直接交给长念。 长念接过,只见上见写着——最近不少人在偷抢双胞胎,务必小心,落款人,陈老爷。 竟然是以前要买银枝、银雪的陈老爷? “伙计说,就是这个人要见银枝、银雪。他还在店外等待一个多时辰才走。” “我没想到陈老爷会特意提醒双胞胎的事情。”对于陈老爷这次行为,长念感到意外,在回来之后,几次在镇上遇到陈老爷夫妻,夫妻俩仍然和长念提出要买银枝、银雪,价格随便长念提。 后来,长念领银枝、银雪遇到陈老爷夫妻直接不搭理。 如今他这翻特意提醒,真是好意还是另有阴谋? 村里还有个不明不白的铁若水,李氏卖奴前昔,那种无法消除的不安涌上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丫头,要不,以后,你们不用出镇上帮忙了,我和方琴忙得来,能做多少就卖多少、银子赚不完的。”谢老爹听到闺女提陈老爷,提议。 “不用。有初三大哥和初十大哥在,没事。”一般的人,长念不担心,只要不是之前夜里来那一批黑衣人,她和七尾凤它们可以应付,躲着不出来不是事,他们还得继续生活,“三舅舅,我们收拾回山中村,你们休息一下。” 天未亮,他们夫妻就起来准备,连轴转六七个时辰,不睡一会,体力支撑不住。 “好。” “怎么熬药了?你还是爸?你们怎么了?”长念在他们平时用膳食小间,发现一只药碗,还没来得及清洗,拉着方琴悄悄问。 “绝育药。温和的,你爸喝,你放心。”方琴怕长念担心,特意说明是温和的,不会伤身子。 “啊?不要孩子吗?要吧,你和爸还年轻,这个时代没有孩子会让人看不起。”长念吃惊过后劝说道。 方琴和谢德峰身躯还年轻,才三十多岁,要个孩子,日子不会太闷。 方琴慈爱看向长念,摇摇头,“儿女是债,我和你爸还你都还不清,哪敢再要。别人如何看不重要,我和你爸只想陪你过完这一辈子。这事,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你别多心。” “嗯。”长念双眼微湿,动容拥抱着方琴,她何其幸福成为他们的儿女,一辈子都偿还不清。 妈妈说,儿女是债,她承下来却是情。 太叔延本想敲门进来,却在门边听到里面对话,他默默退后二步,侧头看向正在洗刷工具的谢德峰,心中对他升起一股佩服之情。 章节目录 第664章 龙凤胎的价格越来越高 第665章龙凤胎的价格越来越高 他和现在的男人不一样。 以前总觉得他和自己说那些言过其实,谁都不可能做到。 其实他一直在以身作则,和自己的妻子站在同一高度,并甘心情愿为自己妻子做任何事情,包括洗碗刷锅,买菜扫地。 可以为女儿做任何事情。 作为一个日进百两的点心铺子老板,没有考虑纳个美娇娘,甚至连生个儿子来继承财产的念头都没有,为了明面上只是外甥女的长念,一碗绝子汤喝下,了结自己生儿育女的能力,试问有多少男人能做到他这般? 穷得三餐不济的人家都想生儿子,传宗接代;家里多收三斗粮的人都想纳个小妾来离齐人之福,偏偏谢德峰反道而行。 这样的人,他不得不敬佩。 长念和秀洪婶抱着睡着的银枝、银雪上太叔延的马车,众人回山中村,期间朱泉夫妻看着熟睡中的银枝、银雪又言欲止。 外面买双胞胎的事情越传越疯狂,他们夫妻不能阻止,只能帮忙看住银枝、银雪,盼着买双胞胎一事尽快过去。 铁小山的动作很快,次日便买到一块二亩地基,和村长去郡里办地契。 “村长叔,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见见我大哥。”出官府,铁小山对村长道。 “你小心点。” 村长赶自己的牛车回去,程氏的事情听说,整天吵吵闹闹不是办法,不如分开住,铁小山兄妹还轻松些。 告别村长后,铁小山去东山书院,很快等到下学的铁大山。 “小山,你怎么来?家里出事了?”铁大山看到小山出现,心想定是家里出事。 “没有大事。大哥,方便吗?我肚子饿。我们边吃边说。”铁大山兄弟俩很快到一摊粉点前,一人要一碗肉粉。 “大哥,娘昨天和铁全富趁我不在,在院子里挖井,封小侧门,去镇上替青山退学,骂秀洪婶绝户,骂长念是一切罪魁祸首。昨晚,我和她说,我给她建房子,让她搬走。今天和村长过来办地契。” “小山,难为你了。”铁大山听后无奈的看向自己的弟弟,不用说,他都能想象他娘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骂他们兄妹还能忍,如今还骂到秀洪婶和长念,这没办法忍下去。 他们的娘才从牢里回来,她心里有怨,有气,做事难免会偏激,他没有想到,他们兄妹和娘的关系会到如此地步。 “大哥,与其大家住得不开心,不如分开住,以后她还是娘,该的孝敬,我半分不少,我们不能因为娘就和长念姐弟断绝往来,还有,她现在和铁全富在……” 铁小山说不出口,缓了缓,“白天被小妹撞见,分开住对大家都好。” 铁大山哑然,最终道,“就按你说的吧,月中底我回去,把她和他的婚书给办了,家里够银子吗?” 一声爹,他们叫不出来。 民间的婚书有二种,一是拿去官府登记,迁女方的户籍到男方这是官府承认的婚书,这不但要本人,还需家主同意;二是男女又方请村长或族老写的婚书,不走官府,宗族承认,这只是一个形式,告诉村里,族里,这对男女成为夫妻,不是无媒苟合,只需当事人同意即可。 铁大山说的婚书就是第二种。 第二种选择的人不多,嫁闺女,娘家不会再留外嫁女的户籍,多一个人户籍每年得多承担一份人头税,遇上特殊年份要征收别的税,仍得按户籍人头来交,作为赔钱货的外家女,没有家主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够,我和三十大哥借一百两。对了,大哥,房子如何建?地基就是铁大光家右边那块,二亩。” “就照大妮姑姑那屋子来吧,多加二间房,四间够他们住,不用建围墙,到时到木头围个院墙就好。独门独户,到时他们爱如何,就如何,影响不到小妹。” 他娘爱计较,分开住,每个月给银子她过活,她爱如何就如何,没有人占她的便宜,钱银,用度,她自己作主。 这样,矛盾会少些吧? 至于,铁大山说租家铺子给程氏当掌柜的事情,程氏都骂龟孙子了,这事,自然成不了。 建房子的事情兄弟俩很快敲定下来,铁小山说起铁牛一家算计讹长念家银子的事情。 “长念家越来越打眼,有人眼红,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狠到这般没人性。”铁大山为无辜被闷死人感到悲哀。 尤其是长念三舅舅到来后,买铺子,买牛,单是那天价奶牛就让人心动,更别说现在铺子的生意红火让招人恨。 兄弟俩又说起,双胎价格越来越高的事情,铁大山只得让铁小山平时警惕些,看好银枝兄妹俩。 因为银枝、银雪兄妹俩,现在几乎每天都有人进山打听,出价。 为此,村长、族老还特意招铁氏所有族人去祠堂说一翻长篇大论,让铁氏族人不要随意给人说银枝、银雪的事情,更不要为了小恩小惠放弃将来光宗耀祖的富贵。 只要银枝、银雪还是铁氏子孙,将来他们发达,一定会念在同宗同族的情份照顾一二;倘若成为别人的子孙,再富贵,都与他们铁氏无关。 又拿西景国太后姐弟俩的事迹来作例子,这一波鸡血打得铁氏全族人,人心亢奋。 关键龙凤胎不用他们养啊,有长念当官的外祖出银子养,他们亦舍得花银子去培养银枝兄妹俩,他们族人只需坐等将来的利益便是,事关自己的利益,全族人难得一条心,不管谁打听,统统把人赶走。 每每遇到来打听银枝兄妹或长念家的事情,不管是谁,村口一群老太太,老太爷把人赶走。 铁小山抓紧时间买青砖青瓦,请吉利大师看日子,那边程氏像噤声的乌鸦,默不做声。那日,她坐在院门前指着老天大骂铁小山的气势不复存在。 程氏这做派,还真让人看不懂,一时一样。 “二好,小山那边你真不管吗?” 铁全富和程氏又在炕上滚了一圈,抱着程氏问。 章节目录 第665章 闹!再闹! 第666章闹!再闹! 地基那边做得热火朝天,他过去瞧了,房子格局像这边差不多,就是房间少,只有四间,全用青砖。 他觉得屋子有点少,正在纠结要不要与小山说声,他喜欢大院子,大房子。 不过,小山不待见他,他现在没敢动。 “阿富,你觉得我还管得动他们吗?”程氏幽幽地问道,“他们已经被铁长念迷惑,着她的迷,他们不要我这个娘。阿富,我们再生个生子吧。我们也不要他们了。对,对,再生个儿子,再生个儿子。” 说着程氏扑向铁全富,很快二个人开始以原始的姿势翻滚起来。 生儿子这事,无限放大刺激程氏,一整天,二人没有出过房间。 厨房里,大牛媳妇和小妹正忙碌的做活,偶尔大牛媳妇瞄一眼程氏紧闭的房门,偶尔故意找借口让小妹去长念那边拿东西,但没有说一句关于程氏和铁全富的事情。 要供应建房子工人午膳吃食,小山请大牛媳妇过来帮他煮食,小妹请假不去村长家,留在家里跟随大牛媳妇做活。 程氏和儿女弄成这局面,全村的人在议论纷纷,赶亲娘搬出去,能说铁小山不孝吗?不能。 不少人看见铁小山借了三十公子一百两,铁小山宁可背负一百两巨债,也要给程氏住青砖瓦房,这样的儿子哪里求? “程婶子在吗?若水来看你。”小妹正在院子里摘着菜,听到铁若水娇滴滴的声,皱眉回道,“若水姐,我娘不见你。” 哥哥不喜欢若水姐,她也不喜欢,若水姐看她的眼神,她不喜欢。 “那好,等婶子方便我再过来。”门外的人没有纠缠,应过后,再没有声息。 程氏执着于生孩子,不管白天黑夜都有铁全富关在房间里,连小妹都看出不对劲,更别说大牛媳妇有过几个孩子的人,铁小山碍于程氏和铁全富是父母,不好说,只得赶紧时间做新房。 在铁小山紧追慢赶的情况下,从村长手里买地到落成仅花九天的时间,以全村做房子从未有过的速度建成,连搬家的礼,铁小山一并处理好。 搬家没有请客。 只请吉利大师来主持仪式,仪式完后,不用膳,直接用红包请吉利大师走人。新家所需泥器,从大牛家买,炕席被子、米粮、盐油等家里用品全从镇上买,铁小山和小妹二个人提前一天把所有物品通通买完。 在建房子的同时,周氏会看泉眼,请周氏看好,再请大牛和二牛兄弟俩挖井,人工到使用,水井花一两。 神一样的速度让村里的结舌,铁小山这模样,程氏想不搬都难,众人又在期待程氏闹起来——看戏。 全程长念这边没参与,六奶奶一家没参与,连铁大妮也没参与,唯一参与的是大牛一家。 处理好新屋那边,回来时,铁全富和程氏已经起来,正在吃午膳,小妹做的。 “大牛哥,大牛嫂子麻烦你们。”铁小山对身后的大牛夫妻道。 “不麻烦,保证摆得一模一样。”大牛媳妇拍拍胸口,推门进程氏的房间,夫妻俩快手快脚分类打包。 “铁小山!!啪!!”程氏火大,把筷子直接拍在桌上,冲进房,对着大牛夫妻喊,“不要动我的东西!!滚!!” “大牛哥,继续。”铁小山无视程氏家里横的行为,直接命令着。 从买地到现在,他在心里一直压着一团火,几次想爆发,是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去,想着把事情解决,不想再看到铁全富和程氏,有时程氏故意闹出来的动静,让他难堪,更让来吃饭的工人难堪,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俩在房里行周公之礼。 “铁小山,你这……” “闹!再闹!!啪!!”铁小山突然爆发,一手掌拍在门板上,双眼爆红地瞪着程氏,面上青筋尽显,整个人显得狰狞,不再是他以往文质彬彬小哥的模样,连一旁的大牛媳妇也看得心怕。 程氏被铁小山这表情吓得噤声,不敢再动,程氏就是这般,让着她,她得寸进尺,恶过她,她立刻龟缩,不做声。 典型的欺善怕恶! 不然,她也不会被李氏压得死死的。 好在,铁小山很快把自己的脾气压下来,板着脸,从自己身上拿出三两八百文和一串钥匙放在吃饭桌上,“以后,每个月,我给你八百文,你如何用我不管,地税、人头税我负责,一个月二包糙米,你别管我兄妹的事情,别纠缠长念四姐弟。做到这二点,你还是我娘,该有的孝敬,我不会少你。你乐意就过来和我兄妹吃顿膳。如果还是没完没了的扎腾,我当没有你这个娘。” 说完,看一眼一旁不敢抬头的铁全富,“铁全富,你没尽过当爹的责任,我做儿子的不能没良心。你若能和我娘好好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如果跟着娘扎腾,永远也别想我兄妹认你。待大哥回来后请村长给你们写婚书,也算名正言顺。” 一句名正言顺说得铁全富老脸都通红。 这些天他们天天在房里混,程氏想生儿子,情到浓时,程氏弄出的动静,事后他想起来,都抬不起头,如今被自己儿子点出来,更觉得脸上无光。 “不用你搬!!”程氏恼羞成怒,一把拿钥匙和铜钱,一把抢过大牛媳妇打包好的衣物,怒冲冲走。 铁全富见状一样拿过大牛手上的物品跟上去。 铁小山进去,看还有一个柜子没搬,便让大牛夫妻搬过去,自己和小妹在后面把不收拾完的物品一一收拾干净,用筐子送过去。 连筐子也不要,和小妹出来,站在不远处等待大牛夫妻从新房出来,“大牛哥、大牛嫂子,麻烦你们。大吉大利。” 夫妻俩一人给一个红封,沉甸甸的。 “大吉大利。” 大牛夫妻俩没说什么,大牛安慰拍拍铁小山的肩膀,夫妻俩结伴回家去,事实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劝和,程氏做法真不敢认同,劝分又不对,到底是母子。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娘会变好吗 第667章娘会变好吗? 程氏那婆娘如此行事,换成是他们也受不了。 铁小山蹲在小妹面前,“小妹,上来,二哥背你回去。” 小妹默默趴上铁小山的背,任他背回去,兄妹俩谁也不说话,安静的到家,关院门,小妹重新摆碗筷。 青菜和糙米饭。 “二哥,娘会变好吗?”许久,小妹问了一句。 “不知。”铁小山一顿,半晌才应。 他和大哥期待她变好,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忍让,最后的结果是变本加厉,直到母子情份越来越簿。 程氏和铁全富二个无声无息入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少人认为,以程氏那天在院子数铁小山十大罪状的举动,肯定得大闹一场。 程氏家的无赖,他们知道不少,何况程氏的表现越来越有程家家传的风范。 亲儿子赶她搬走,她怎能不闹? 连李氏都准备看好热闹,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说程氏那边,她被逼怒冲冲到新房那边,扑在已经铺好的炕床上哭,铁全富看着哭泣的程氏,又看看崭新的房子,既心疼又无奈,最终为了讨好程氏去厨房,厨房里放着新鲜的五斤猪肉,一只清理干净的鸡,还有青菜,油盐应有尽有。 “那来红烧肉吧。二好爱吃。”铁全富喃喃自语,在郡里陪在牢里的程氏那些日子,为了省银子,他学着做饭,做多,味道还不错。 铁全富为了程氏开始忙碌着,刷锅淘米,打水挑水,忙得不亦乐乎。 程氏哭够了,哭足,才擦干眼泪起身打量着这房子,青砖青瓦,比铁大山那边还要好,铁大山屋里全用泥砖,不像这边全用青砖,而地板都铺了青砖,这一打量,程氏越看越喜欢,喜滋滋地像女王巡自己的封地一样一一围着房子转,一间间去看,存放米粮的大缸里放着满满一缸米。 睡房,客厅,厨房,洗浴房,茅房,水井,再看看外面清理得干净的院子,这里条件比铁大山那边好,房间都铺了青砖,铁大山那边里面全是泥砖,想着让铁全富砍些木回来围个院墙,到时她生了儿子,就能在院子里玩。 对,儿子。 一想到儿子,程氏满足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儿子啊,这一次娘把所有都给你,你要乖,你要听话,哈哈……”喃喃自语的说着,她仿佛看着一个二三岁的娃就在这个院子里玩耍,甜甜喊着她娘,不由开心大笑起来。 那些不听话的儿女,她不要。 她只要她的乖儿子。 乖乖的,叫她娘。 乖乖的,听她话。 “二好,你乍了?……”铁全富做好饭出来,看着程氏在大笑,吓得他以为程氏发疯了,赶紧过来,又不敢走近,用指推了推她。 “阿富!!”程氏高兴转身面前铁全富,高开大叫着他的名字。 “哎……”铁全富弱弱应着。 最近他都弄不懂程氏,一时心情大好,一时又破口大骂。 “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那些不听话的儿女我们不要。就你和我和小宝。”程氏扑过去拥抱着铁全富,大声说道。 “什么……什么小宝?”铁全富惊悚地问。 “我怀就有了。”程氏又似羞涩的捂起脸起,转身进屋。 铁全富瞪了瞪眼,低头自己看着自己,又向看已无程氏身影的空地,不确定地问,“一把年纪了还能生吗?” “老大!!” 铁全富刚想进屋,李氏、铁小珠抱着儿子、铁三柱就来,一见到铁全富就怒火上涌,“整天滚女人窝,自己的爹娘不顾!老娘饿得头晕眼花,你当儿子当在这里享受!!” 说白了,李氏过来找麻烦了,不,过来找吃的。 家里若霜煮好吃食,她没瞧上,想到铁全富这边新搬家,肯定备有肉食,开火第一顿得有酒有肉,大火烧旺灶,代表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于是她就来。 “娘,我没有。”铁全富下意识否认。 “哼!”李氏冷哼一声已进屋,看着程氏正在准备吃大红烧肉,更饿了,一把一前夺了程氏的碗筷不客气吃起来。 “娘,留二块给我啊!”铁小珠连忙放下儿子,进厨房,发现锅里煮炖着鸡汤,顾不上烫整锅端出来,又转回去拿碗筷冲出来,饭都没承,直接从红烧肉里夹三大块,进自己的碗,更狠的大咬一口,直呼,“好吃。儿子,来,娘给你,慢点。” 变成隐形人的铁三柱眼馋看着铁小珠连把三大块碗肉夹走,生怕没有自己的份,急急进厨房拿来碗筷,狼吞虎咽吃起来,毫无形象。 “娘,厨房里还有肉没做完。”铁小珠塞得满嘴都是肉,说得含糊。 “老大,赶紧去做红烧肉!!!”李氏边吃边推着铁全富,“不,不用,有没有黑酱,有就直接白煮,煮熟端出来。” 白煮肉能吃得更多。 “哎……”铁全富一如既往的好儿子,应一声铁全富跑进厨房开始煮肉。 崭新的桌子上,李氏夫妻和铁小珠母子吃得肉汁乱飞,个个都恨不得比别人多吃一口,连铁小珠那一岁大的儿子吃起红烧肉肥肉来速度惊人,铁家过节时才买二公斤肉,炒成肉片,一人一筷子就没有。 被铁家人抢夺自己午膳的程氏,她就一直呆站着,恨恨的,不甘的瞪着李氏,又没有勇气上去对入侵她家的人大说一句,“滚!!” 也许潜意识里,程氏是害怕李氏的。 她在李氏的霸权下做过十几年听好的儿媳,习惯顺从,习惯逆来顺受,面对李氏的入侵,她本能全盘接受。 “程氏,给老娘盛饭!”一个空碗递到程氏跟前,程氏错愕几秒,还是恭敬端了碗,去盛饭食,然后恭敬放在李氏眼前。 李氏瞧了顺眉顺眼的程氏,心里得意冷哼,程氏这婆娘始终飞不出她的掌心,转一圈,她还是一样把程氏掌控在手里。 以前程氏住铁小山那边,她没办法,现在搬出来住,她这个当婆婆的使唤起来还不易如反掌,想怎么搓就怎么搓。 章节目录 第667章 程氏的委屈有处诉 第668章程氏的委屈有处诉 看着厨房里乖乖听话的儿子,李氏更是得意不已。 他日再把这座房子要过来,给六儿过来住,清静些,好读书。 李氏等人风卷残云一翻终于走。 一锅鸡汤喝完,五斤肉吃完,原本炖鸡汤的锅里只躺着一只鸡头,一对爪子,鸡汤不到半碗,程氏面对桌上的鸡骨欲哭无泪。 “你赔我!!” 程氏猛然扑向铁全富,啪啪打二巴掌铁全富的脸,她不敢向李氏发难,不代表她不敢向铁全富发难,尤其这个男人最近对她百依百顺,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她有恃无恐。 “二好,我……我明天给你买行吗?”铁全富低声下气地哄着程氏,如果铁大山和长念看见的话,肯定会说今天的铁全富不就是往昔的程氏吗? 铁全富和程氏这边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铁小山那边吃完午膳后过长念那边做引水竹子。 平复心情后,过来做引水竹子的铁小山心情不错,和银枝、银雪玩起来。 “小山,你娘那边?你真打算让她搬出去住吗?”铁大妮专程过来,关心起程氏的事情。 “已经搬过去。”铁小山平静回应,“无法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那就分开。如果分开都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让她冷静冷静也好。你娘啊,就是怕失去你们才这样扎腾。”铁大妮理解程氏的心思,“她习惯以前事事听她话的儿女,现在你们个个都长大,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慌了,想重新掌控你们。掌控不了,就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她自己想明白就好。” 长念忍不住给铁大妮点个赞,没想到旁观者才看得最清晰,可惜程氏看不清,也不反省自己的过失,一味把责任推到她这个外人身上。 “搬了?”铁若水睡到中午才起来,不用接客的她喜欢睡觉,醒来,便听到程氏不吵不闹的搬新屋了。 这让她有点奇怪。 程氏的个性,不会听话才对,怎么就搬了? 她让雷劈死铁小山的勇气哪去? “嗯,那边没开席,一桌都没开。家是铁小山和铁大牛夫妻搬的,最后程氏提着一包衣物愤愤不平过去,铁全富一并过去。没多久李氏夫妻,铁小珠母子过去,四人吃得满嘴油回来,现在全躺屋里。” 招弟给铁若水换着衣衫,一如之前的青楼少布服。 “那现在我那位大伯娘,岂不是气得抓狂?”铁若水想到程氏发疯的画面,心情大好,让招弟帮她涂红脂,“正好,她正在伤心处,我去安慰安慰。” 用完午膳完的铁若水一身用布极少的青楼服出发,路上遇到的妇人无一例外给她吐了口水,她不在意,风情万钟向程氏新家走去,到屋外还喊了喊,“大伯,大伯娘在吗?若水来看望你们。” “她来做什么?”铁全富皱眉,他不想看到铁若水,眼睛不知往哪看才好。 他发现看自己的侄女身体不好,但是那身体又在诱惑着他看,矛盾之极,所以铁全富对铁若水感觉很奇怪,干脆不见。 程氏原本躺在炕上哭的,听到铁若水的声音,立刻起来,尤其那一句大伯娘特别顺耳,在程氏心里铁若水比长念好上几百倍,听话,懂事,“若水啊,快进屋里来。” 当程氏看到铁若水那身衣服顿时惊吓不已,“若水,你乍穿成这样出来?快,快披上。” 程氏顺手从旁边拿起一块全新,没用的洗浴大棉帕给铁若水肩膀包上,包得严密,看不到铁若水胸前的风光才罢手。 “谢谢大伯娘。”铁若水笑着接受程氏的好意,就这样披着坐着。 “若水,你穿成这样,你以后怎么嫁人啊?没银子也不能这样穿啊,这样像什么样?你是良家闺女,好人家的儿女乍就穿得像个窑姐呢?你爹你娘也是,也不管管你,一点做爹娘的样子都没有,这都什么人啊……” 程氏见过世面的人,在食之楼帮工那些日子,前堂忙不过来时,她得去帮忙收拾碗筷,不少食客带着窑姐出来吃食、打情骂俏,对于窑姐,程氏熟悉得很。 程氏叨叨念,铁若水表面一脸顺从带着浅笑的听着,心里却连呸好几声,她可以是窑姐,但她听不得别人叫她窑姐! 在程氏的眼里,铁若水还是以前在铁家疯疯癫癫躲在她身后,寻求保护的可怜少女,还是那个被李氏打得半死的铁若水,就算她欺骗了水心麽麽,程氏仍认为是李氏所逼,铁若水是无辜的。 至于铁若水和假李家儿子滚炕的事情,程氏在牢里没有人跟她说,回来后,她一直躲在家里对自己的儿女冷言相嘲,对铁家后来的事情一无所知。 所以,铁若水还是那个苦命,需要人保护的侄女。 “大伯娘,你真的搬出来和小山哥他们闹翻了吗?”听完程氏叨念一刻钟铁全安和小李氏如何不对,在程氏喝水时,铁若水问道。 “若水,你不知道……”说到这些,程氏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心里所有的苦、委屈都化眼泪哭出来。 铁若水极有耐心等着程氏哭完骂完,不时递上手帕,安慰二句或者同仇敌忾骂上二句,深得程氏心。 在程氏的骂声中,长念躺着中枪,在程氏的思维里,她和儿女离了心是长念害的,她程家一家被流放是长念害的,就连她被铁全富休弃都是长念害。 “大伯娘,别哭了。你在这里哭,大山哥他们又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你心里承受这么多委屈和痛苦,你不是白哭了吗?”铁若水不怕脏给程氏抹了眼泪,“按我说,大伯娘你真不应该搬出来。” “可是……” “大伯娘,你别急,你静心听我说。”若水不让程氏打断她的话,“铁长念再厉害,她最多二年会嫁出去,大山哥他们不同,他们会在这里生活,银树、银枝、银雪会在这里生活。你只看到长念不好,你却看不到他们四姐弟背后的利益。”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把恨埋在心底 第669章把恨埋在心底 “无爹无娘,几个野种,能有什么利益?”程氏不服气地反驳,她眼红长念那边的好日子,眼红肉不离桌。 这是她妒忌心在做怪,羡慕长念的生活,又恼她无爹无娘过得比自己还好,同样是铁家出户出来,村里人百般讨好铁长念,却对她嫌弃得很,好歹她比铁长念高一个辈份。 她多次听见、看见铁大光媳妇时不时挑柴过来,家里摘个玉米,新鲜菜,煎个南瓜饼什么,不忘记送些过来,连向来无交情的大牛家也是,青菜隔三差五的送,明明铁长念连肉都不缺,那些人还在送。 乍不见往她家送? 同住在一起,铁大光、大件他们还不是看不起她穷。 若是铁大光媳妇、大牛媳妇知道程氏这般不要脸的想法,肯定大呸一声:送个乞丐还能得声谢,送程氏,非但没有谢她们,还得嫌弃送得少!! “大伯娘,这点大山哥兄妹看得比你长远。他们姐弟是无爹无娘,但是他们身后有外祖,单是他们外祖那边带来的利益,就够大山哥兄妹受益一辈子,人家外祖那边三舅舅夫妻俩不是过来照顾他们吗? 不然铁小珠和王至哪会冒险把铁长念变成王家人,大伯娘的大嫂为什么把污蔑长念和程四郎有染,这不都是利益吗?大伯娘,你想想长念那座大房子,想想长念表哥,想想郡首大人巴结长念四姐弟的模样。 大伯娘,你真想差了,你就是忍,也要忍着和长念交好,你不看长念外祖那边的势力,你也看看银枝、银雪那对龙凤胎。观音娘娘座下的金童玉女,天生带财,他日从手指漏下来的银子,都够大山哥他们吃一辈子。” “他们真……真的能富贵?”程氏对龙凤胎的传言听到不少,听到铁若水这搬说,自然心动。 “大伯娘,你想想,村里为什么这么多人帮着铁长念,村长一家,铁长胜一家,甚至铁大牛一家,他们宁可帮长念,都不要帮我,我娘可是和大牛嫂子是同乡,情如姐妹。”铁若水故作叹息地说着,“不然我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啊,若水你乍了?”程氏见铁若水伤心欲哭的模样惹得她一阵心疼。 “唉,不说。大伯娘不出来走,你不知道,我啊,在这村里的名声早坏了,从路边过,人家也吐我一脸。” “这是乍回事?你不是好好在铁家吗?”程氏大惊。 “我啊,被李氏卖到青楼好几个月,直到前些叫日子,遇见我相公,帮我赎身,我才回来,六奶奶前正在建的房子,是我家相公给我建的,本想以后和大伯娘有伴,有空可以做个针线活,没想到大伯娘搬这边来。” “李氏真没天理,自己孙女都卖,她就不怕报应吗……”吗字断在嗓子里,渐渐消失了音,震惊地发现自己还亲手卖过青山和小妹给春心堂青楼,顿时没有之前的愤怒和正义,整个人白着脸尴尬僵在地上。 铁若水看着程氏这般,心里压不住地冷笑,不过声音却温和如常,“大伯娘,都过去,以后你好好和小山他们过日子,别再纠长念不放。真放不下对她的恨,就把恨埋在心底,什么都不管,只管小山哥他们几个,把小山哥他们重新笼回来才是正事。” “恨埋心底,我我……做不到……”程氏失声大哭起来,“每一次看到铁长念,我就想起我程家二十几口人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想着自己在牢里夜夜不能眠的日子,我怎能不恨,怎么能不恨?!” 程氏想到程家那些亲人的下场,她怒红眼睛。 这样的仇,她怎能不恨!! “大伯娘这样好不好?你放不下对长念的恨,你就不见她行不行,为了大山哥兄妹,你当长念不存在,以后,我过去陪你叨念,陪你做针线活,再不然陪你去镇上走走。” “行吗?”程氏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行。不过,你得搬回去。不然,小山哥兄妹会离你越来越远,等你想弥补时,已经来不及了。难道你真的要和大伯在这里苟且偷一辈子吗?” 铁若水见程氏眼睛犹豫不定,加一把火,“面子重要,还是儿女重要?说不出道歉,可以用行为来证明。时间久了,他们会接受你的。” “那……我现在搬回去?” “过二天吧。小山哥还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你再回去。这里啊,你就当你和大伯的密秘之地,享受二个人的时光。”突然,铁若水附唇在程氏耳边,“大伯娘还年轻,可以再要一个牙仔。” “这孩子说什么呢。”程氏害羞的拍了铁若水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期待道,“我期盼再要个带把,就怕又是赔钱货。” 如今她在铁全富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感情和呵护,想着众人对自己的指责,想着铁大山兄妹对她的不理解,所以想把以前对铁大山兄妹亏欠的通通补回来,所有的宠爱都给他。 程货的赔钱货又暗暗地刺中铁若水心中的最痛,连讨好都变得敷衍。 整个下午,铁若水就陪铁若叨念,听程氏没完没了的说着铁大山兄妹如何对她,至到傍晚,铁若水才拒绝程氏的留膳,和招弟离开。 “哎,真难受。”离开程氏的新家,铁若水伸了伸露出一截的小蛮腰,引得路过的“郑哥哥”大手摸一把。 这郑哥哥,就是上次差点秀洪婶隔夜饭吐出来那个“没后的”。 “好细的腰。” 男子淫笑地摸着自己的手,色眯眯瞧着铁若水的胸,“就是不知是什么滋味。妹妹,开个价吧,好让哥哥我进你家方便之门啊。” 不是男子没有想过爬铁若水的房,几乎所有垂涎铁若水的人男子都尝试半夜三更爬进过铁家的院子,结果不是摔倒,就是中毒,单是跑厕所都跑了几天,久而久之,没有人敢爬。 就盼着铁若水白天出来时,趁机揩一把油,饱饱眼福。 章节目录 第669章 挑事 第670章挑事 “哼!”铁若水冷哼离开,村里这群土渣,她真瞧不上眼,那点银子她也瞧不上。 “姑娘,村口打起来。”远远地,来弟跑来。 “打起来,为什么?”铁若水也不急,无所谓地问。 “铁全安夫妻被十几个汉子绑回来,不知为何到村口,那些汉子和村口的人打起来,我跑去看了一眼,打得见血,便跑过来和姑娘说一声。”长得偏胖的来弟跑起来肉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滑稽不已。 “回来?”铁若水听到这消息,心中狂喜,“回来?这里越来越热闹。不过也好,让小李氏回来搅搅浑水也好。走,我们去看看。” 下午是谢老爹夫妻之前约定好回来的日子,银枝、银雪想去村口看人家拉网捕鱼,顺便等银树他们回来。 “姐姐,去嘛,去嘛。”银雪趴在长念身上央求长念陪她一起去。 长念伸手揉着银雪肉肉的脸颊,“家里灶里烧火,你们和四君姐姐、七尾凤它们去,小心点,别玩水。” “好吧。”银雪有失望点点头,和四君出门。 “我们过二天去迷失林?”长念在菜园子靠近墙那边摘扁豆,太叔延在后面提篮子接。 “嗯,从五水进去。或许有意外收获。”与其坐得等,不如去寻药,进山,太叔延的身体状况比平时呆在家的好。 会病发,会虚弱,但是吃食比在家里吃得多。 四君带着银枝、银雪三只狗狗去村口,村口河边,因为有人来下网捕鱼变得热闹不已,汉子的拉网使劲的吆喝声,小孩子惊叫声,随着大网拉起来,不少大鱼在网里跳跃,飞溅起不少水花。 “好大的鱼!!” 一只十几斤重的鱼被人捞上岸,在大筐里弹跳,看得银枝、银雪眼睛都圆,张着大嘴巴。 “银雪,别靠近水。”四君提醒银雪。 四姐弟的爹娘是在河里不见的,平时朱泉他们不让四姐弟靠近河边,人家来拉鱼网,铁大山带他们过来看,时时叮咛着他们不要靠近河水。 “嗯。”一条一条挥抛上岸,银枝、银雪看得兴奋。 “啊,螃蟹,青的,青的!!”突然间,银雪兴奋大叫起来,跑向河边,“别扔,别扔!” 河边正有一个男子腰以下站在水里,他正在从收回来的网里把鱼一条条往岸上抛,当他拿到一只如大海碗般大的大螃蟹嫌弃看了一眼,避开它大大的锋利钳子,正准备扔了。 “叔叔,卖我,卖我!!”为了吃,银雪跑得极快,差点掉进水里,四君手快把她抱回来。 “小娃娃,你要这个?这个东西可凶,被它钳住,手指头都钳断,你还小,可不能玩这个。”中年汉子看银雪是个小不丁摇摇头,这个可不玩。 “大哥,你卖吧,有多少我们买多少。至少要巴掌大。”四君认出男子手上的螃蟹正迷失林里的青螃蟹,个头不小,难怪银雪这边激动。 “这个吃不了,给二十个铜板,一会儿有,全给你们留着。”汉子看看银雪又看看银枝,身上都是上好的布料,又看看手上的扁头郎,就收他们二十个铜板。 银枝见有青螃蟹就在边上看着,汉子人不错,怕螃蟹钳银枝、银雪,去扭了把草绳一只只螃蟹绑好,才把草绳递给四君,“妹子可要小心些,别被钳到,挺沉的,妹子提好。” “谢谢。”四君淡淡说声谢谢,接过草绳,草绳坠下那一端沉沉的,八只大螃蟹正在张牙舞爪,挥动着它们强而有力的大钳子。 银雪身上随带的小猫咪包包里有铜板,她数二十个给汉子。 “四君姑娘,买这些扁头郎做什么?这玩艺可不好吃,全是壳,一不小心吃得嘴得流血,有人吃上吐下泄,吃坏肚子可不好。”有人好奇地问,二十文都可以买一斤多的猪肉,用来买这些扁头郎,傻了不成? “用来熬粥。”四君如实道。 “呃……味道应该不错。”那人牵强地笑着。真是怪人,越有银子越是怪人,扁头郎有什么好吃的?附近的人摇摇头头。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突然一记高呼的声,“就是那二个小鬼!他们外祖可是当官的!” 众人顺声看着——十几个汉子举着铲、叉、锄头跳下牛车,个个一脸怒愤冲向银枝、银雪这边,铁全安一家三口被五花大绑被二个汉子用绳子拉着回来,刚才那话出自于铁全安之口,他说那话时,神情愤怒、不甘。 “兄弟们,反正我们村风水都毁,打死他们,拉个垫背的!”人群里,一个皮肤泛着健康麦色,五十多岁,一身灰黑色,打满补丁的衣衫,动作无比矫健、高瘦的老汉冲在最前。 面对突然冲上来凶神恶煞的汉子,四君第一反应扔了手上螃蟹,一左一右抱起银枝、银雪往七尾凤它们身后退。 确保银枝、银雪的安全至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和凶巴巴的模样,银枝、银雪同一时间紧抱着四君,不敢抬头、言语。 从小在铁家养成的习惯,兄妹俩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躲,沉默不言,至今仍然改不了。 护主的七尾凤三个没有任何迟疑,七尾凤和墨汁直扑上冲过来的人群,肉包子弓着身子站在四君面前随时准备着进攻。 跟着长念进山打猎、去迷山寻药的七尾凤、墨汁、肉包子,在残酷生死实战中一步一步成长起来,除非它们无生还的可能,不然初三他们不会介入。 战斗能力得到极好的训练,在训练中七尾凤和墨汁得到不少经验,面对群类的攻击,它们尽可能以最快速度造成对方无法攻击投向下一个目标,争取更多的时间把对方攻击打破。 面对一窝蜂涌上来,凶神恶煞的汉子七尾凤和墨汁目标直奔小腿或大腿,咬倒一个,直转向下一个目标。 “你们做什么?!” 面对怒气腾腾冲向来的陌生人,在拉网的山中村汉子反应不慢,立刻拿身后的物件当武器冲了上来,和对方打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670章 铁全安回来 第671章铁全安回来 敢动他们铁氏一族的龙凤胎,岂不是找打吗? 面对七尾凤、墨汁和村里拉网汉子,对方不但没有罢手求饶而是一个个视死如归举起手上的锄头、铲冲上来。 在七尾凤、墨汁的主动下,对方很快哀嚎倒一片,村里的不少人挨打几杖,有四个汉子见血。 “七尾凤、墨汁。” 四君把七尾凤二个招回来,冷眼打量着对方,视线落在一个灰黑上,满是补丁的老汉身上,他被七尾凤咬断腿骨正倒在地上,满脸仇恨地瞪向四君这边,“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打银枝、银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想离开这里!” “我不怕你们!就算你们有当官撑腰又如何!反正我曾姓风水毁了,子孙后代都没有活路,死就死!!” 老汉依旧愤愤不平,说完把手上的锄头狠狠砸在四君脚边,若不是他腿痛得无法站立,他一定会扑上来一锄头抡下来。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一大群人一来就凶巴巴上来打人家小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子能和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你们一群人来打?”之前按卖出螃蟹给银雪那山外村的汉子忍不住开口,同时他过去把快速逃跑的大螃蟹捡回来。 “什么仇!那二个小鬼打破我养福坛,还在上拉屎拉尿,还毁掉我们十几辈人日日夜夜供奉的长香炉,灭人风水,毁人祖先的事情是不是天理不容?!” 灰黑补丁衣的老者说着痛哭起来,十几代的人心血一下子化为乌有。 他如何不心痛! 众人听完老者的话,个个脸露难色看向银枝、银雪,如果老者说是真的,这二个小孩子真是天理不容,直接打死都不为过。 养福坛是这里不少家族,姓氏宗族都在做的事情,请风水先生结合先辈们的时辰八字选一位出来让其骸骨放入养福坛,供奉在祠堂里,天天更换供奉祭品,燃长香炉,年节享受后辈祭拜。 长香炉,不得断香火。 不断香火,供奉得越久,给其子孙后辈积的福气越多。 “你说话要有根据!银枝、银雪哪天哪时毁你家长香炉?且不说不认识你们,你们坐牛车来,肯定不是附近的人,他们三人又是怎么回事?”四君冷静地问,四君视线落在铁全安一家三口身上。 “你们是哪个村的?这关银枝、银雪什么事?人家前不久才去外祖家回来,天天在村里,什么时候毁你们的养福坛?!别一把年纪上来就污蔑人!” 铁长胜附和着四君的话质问起来。 老汉恨恨瞪银枝、银雪一眼,“我们是顺风郡,南府镇,南坡村的,我们能来,是有人证。” “是他们发毒誓说,而且我们发现有小孩子尿痕脚印,是小孩子的,按那脚印大小来看分明就是那二个小鬼!”在老汉眼里,能发毒誓的人,他百分百相信铁全安一家三口的话,却不知铁全安为了活命,别说发毒誓,让他下毒也行。 “那报官吧。” 四君道,“银枝、银雪没做过的事情,我们不认。顺风郡离这里至少要好几个时辰的路,要污蔑,你们也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别,别,四君姑娘,让我处理行吗?”村长从远处小跑而来,远远听到四君要报官,真要报官,以三十公子的脾性这事就不会善,到时山中村名声更大。 他是一村之长,得为村子考虑。 “嗯。”四君点点头,低声对银枝、银雪道,“没事,我们回家。” 把他们俩放在地上,从之前卖螃蟹给她的汉子手里接过螃蟹,准备领银枝、银雪回去。 “你们不能走!这事你们得给我一个交待!”老汉见四君要走急冲冲叫起来,他仍认定眼前这二个小鬼就是毁他曾姓养福坛的凶手。 “哎,哎,这位老大哥,诸位,你们身上都带着伤,先让郎中处理一下吧,上药,先把血给止了。”村长连连上前发挥他的突发事情处理能力,“是谁犯的就该谁担着,不是,我们也不能乱污蔑人是吧?你们都到这个村,还怕真凶跑吗?!” “四君姑娘,你先带银枝、银雪回去,这里我来处理。”村长看着躲在四君身后的银枝、银雪,让他们回去,村长在来的路人听去打报信的人说一些,说谁都可能,但是银枝、银雪绝对不可能。 转眼间,村长指挥着现场,变得有理有条,连老汉开始讲礼,一脸痛苦说起来龙去脉。 “村长,我们顺风郡,南府镇,南坡村的。小老儿老实种地一辈子,从不愿和别人结怨。可是那二个小孩子做的事情实在天理不容,就算他们家有外祖当官撑腰,也不能这样污辱我祖先。” 说着,年过半百的老汉抹起眼泪来,腿上的伤,流着血,不管不顾。 “老大哥,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村长一问,对方就变得激动起来,让他连连安抚,“别急,别急。老大哥,你静心,能不能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一说。谁对谁错,我们总得弄个明白,是不是?” “昨天,傍晚我下地回来,像往常一样直接去祠堂点香,去到一看,祠堂祖先灵位全倒在地上不算,长香炉打破,早上点的香早已熄灭,就连放着我祖先骸骨的养福坛撒一地,我五叔家的孙子看到铁若生从祠堂后面偷偷摸摸跑了。 我们逼问之下,铁全安夫妻才说是你们村的凤龙胎做的,还威胁我们,说他们有外祖撑腰,我们报官只有死路一条,村长,你说,这哪是这般办事?” 村长听完,看向被捆绑的铁全安一家三口,小李氏接触到村长的目光,心虚的避开,小胖子全程靠着小李氏埋着脑袋,不敢出声,铁全安则大大方方迎视村长,眼神阴幽。 村长叹息拍拍老汉的肩膀,“老大哥,昨天,我爷爷迁坟,村里沾亲带故都去上香,银枝、银雪在其中,不少人可以作证。” 章节目录 第671章 闯祸 第672章闯祸 银枝、银雪四姐弟现在和他们爷爷那边断绝往来,分户出来,很多事情,你们可以打听。 到这份上,真正毁你们祠堂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老汉一听是铁全安夫妻说谎,一怒之下,顾不上自己的脚伤,直跳起来,跳向铁全安,抡起拳头打向一家三口,打得被捆绑三人吃痛直求饶,尤其若生,那个小胖子神号鬼哭。 同村的,包扎好的汉子纷纷气红眼睛上前打人。 愤怒到极点,什么女人、小孩子,一样照打。 “长胜,你去把铁三柱和李氏叫来。”村长也没有上前阻止任他们打人发泄,转身让铁全胜去让铁三柱夫妻过来。 长念从四君口中得到消息赶去村口。 长念到达时,铁若生和小李氏的正被打得嗷嗷大叫,村里人没有人上前劝阻,毕竟毁人风水这事打死也不为过,老朗中带着老伴、孙女在村口给人处理伤口,包扎,打伤不严重,严重是七尾凤和墨汁的伤口,不断骨也咬去一口肉。 一身暴露装的铁若水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十分抢眼,面对她的刻意“友爱”招呼,长念直接忽视,直径走向村长,“村长叔。” 这次只有她和四君带着七尾凤、墨汁出来,银枝、银雪得到大青螃蟹,正在家里玩着。在迷失林,他们学会逮螃蟹,知道如何抓才不会被钳手,太叔延主仆陪他们一起。 “长念。”村长和长念走到旁边,“铁全安夫妻发毒誓,南坡村的人相信他们的话,银枝、银雪无辜受牵连。” 说着,村长见那边打得差不多才上前阻止,“老大哥,各位年轻人,都歇歇,真闹出人命就不好。哪,铁全安的父母来,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想办法去弥补,你们有什么和他们夫妻谈,要报官也随你们。” 村长表明自己的态度,南坡村和铁全安的事情,与他无关,要报官,他不阻止,只要长念姐弟不牵扯其中就好。 “那……他们的外祖……”提到报官,老汉如何不想,就怕他一个种地的哪抗得过人家有外祖撑腰,真报官了,他们南坡村的人也落不到好。 长念在村长的眼神示意下走到老汉面前,“老伯,这事我外祖不会介入,只求老伯还我家银枝、银雪一个清白。我家的狗是自卫,咬伤你们的,我不负责,相反,你们打伤山中村的人你们要赔医药费。” “多谢姑娘。”老汉苦闷点点头。 “老四,你乍了?!”铁三柱和李氏结伴而来,远远的,就开始夸张大骂起来,“哪个龟孙子把你打成这样?告诉娘,娘去打死他!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没死过是不是?!若生,我的乖孙哦,是哪个王八把你打成这样,奶奶心痛死了……” “娘,救我啊……”铁全安一改之前的阴鸷神情,冲着李氏痛哭泪流,惹得李氏心疼不已。 “奶奶……” 若生若让整个人贴靠着李氏大哭起来。 “行了,丢不丢人!!”村长沉着脸断打李氏的骂声。 别人怕李氏,他不怕。毕竟他是一村之长,很多文书,税收的事情他在和官府打交道,真得罪他,没有好果子吃。 李氏噎了噎,不敢再骂,欲上前把她的宝贝儿子解开来,却被二个受伤的壮汉,挡住去路。 “做什么的?别以为长得高大我就怕你,你无故把我儿子打得这么伤,小心老娘去官府告你!!” 李氏担心铁全安的伤,想去看看还伤到哪了,满脸都是血痕,看得她一阵心疼。 铁小珠抱着儿子跟在后面,如今的她可不敢像以往那般嚣张,看形势不对,她不敢说话了,站在一旁静看。 “那就报官吧。”老汉沉痛做出决定。顺风府的官,他多少听到些,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你……”李氏语结,下一秒顿时大骂,“怎么?想贿赂官大人屈打成招啊!把我家儿子打成这样,我还没跟你们算帐,你们还有脸要报官!怎么?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 “给我闭嘴!!” 村长一记冷肃的眼神飞向李氏,李氏即停,村长缓了缓气息,“你孙子若生打破南坡村曾姓人的养福坛,毁他们十几辈人日日夜夜供奉的长香炉,灭人风水,毁人祖先可是天理不容!!报官或私了,你们和南坡村的人商量,你也别嚎,真闹到官府,想想你家老四的后果。” 村长在提醒铁全安身上背的罪名,铁全安现在和铁小珠、程氏情况不一样,后二个是有罪,但是人家蒙太后的恩典放回来,过去犯下的罪一并抹去。 铁全安不同,他身上背负的杀人罪一直都在。 李氏阴着脸不说话,她对铁三柱使使眼色。 铁三柱一口烟没吐出来,差点呛到,他咳了咳,把最后几口烟用力吸完,收下烟枪才微弯着腰跑到老汉面前,求好道,“老大哥,真对不住,我那儿子不成器,给您惹麻烦,他犯下这天大错事,责罚、打骂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我们应该想办法弥补,是请个风水先生重做法事,还是找个风水宝地给你家先祖长眠,你提出来,我们夫妻照办。” 村长瞧着铁三柱这般做派,年轻时不愧是主母面前的得力跑腿,说起话来,直插要害,姿态放得极低,他若能做人都能如此通透,今日他家的名声不会臭过臭水沟。 可惜,年纪越大越不像话,任李氏胡作非为。 老汉看向同村来的同伴,重重叹息着,看向站在一旁未受伤的汉子,正如铁三柱说的,打骂于事无补,现在重要是想办法去弥补。 “我不为难你们。”思考许久,一个四十多岁和老汉有几分相似的汉子,一身上好棉布衣衫走到铁三柱面前,傲然而立,之前别人打架,他负责看守着铁全安三个,并未受伤。 “一,你们负责我们受伤人的医药费,此外每人赔偿五两,你们村受伤的人与我们无关。”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她恨铁家,恨山中村 第673章她恨铁家,恨山中村 “二,你们在我村十二亩水田,一亩旱田无偿转户给我族,当是你们家小子毁我曾氏养福坛、长香炉的赔偿。三,重聚养福坛所做的法事费用,你们出。到时会请你们过去。” “你们想得美!!”李氏立马不干! 单是那十几亩地就值不少银子,白白送给人家,她不干!! “那就报官!!是非曲直由官来判!”汉子硬气提声道,“毁人风水,污辱先人,按村规,打死都不为过!!” 真闹上官堂,如果为官者有爱民之心,这事直接不受理,让村长、族老自行处理,铁全安三口更讨不到好。 “……” 李氏气结,却找不到话来反驳,看到一旁的长念,双眼迸进希望,她飞快跑到长念面前,期待道,“长念,救救你四叔吧?他再不好,他也是你嫡亲叔叔,你爹的亲弟弟。” 长念看着面前向她求情的老太太,眼睛里的担忧骗不了人,李氏对于铁全安是个充满母爱的母亲,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奶奶。”长念正色道,“我能做什么?我担下所有赔偿,还是请我三十大哥出面,以权压人?让他们逃过这一次的应有的惩罚,下一次再继续?” 说到此,长念半点面子不给地问,“奶奶,你自己想想,自从我爹娘出事后,四叔犯过多少事情,哪一次不是用银子来解决?去年因他杀人,铁家一口气卖掉五个至亲为奴,我家银树差点是其中之一,还要卖银枝、银雪。 这次呢?轮到他儿子,小小年纪犯下弥天大祸,奶奶第一时间想着如何避开损失。奶奶,你这是纵容他们继续犯错。这忙我不会帮。” 长念正色拒绝李氏请求,正因为李氏夫妻一次次的纵容,每每出事,用银子解决,事后没有半句指责、教育,铁全安才加变本加厉。 如今连他的儿子犯下弥天大错,李氏第一时间不是和主事道歉,详细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商量解决办法,而是想求助她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什么都不用赔。 从开始到现在只听见李氏在那边嚷叫她的儿子、孙子伤哪了,每一句都是对儿子孙子的疼惜,是个疼爱儿子、孙子的妇人,但对儿子孙子犯下的错,一字未提。 这是在逃避责任啊! 这样的忙,真不值得帮。 “你……” 李氏气得脸青,习惯性扬起高高的拐杖却迟迟没有落下,不是她不想打,她正在气头上,想打,但是心中有另一把声音死死拦着自己,一打,他们铁家和长念的关系更差,还如何谈修复关系? 如今小珠没了婆家,就指着长念以后能帮衬六儿,待六儿当官,她们才能跟着享福,享富贵。 “奶奶,长念说得对,现在最主要是解决眼前的问题。”铁若水见状上来压下李氏手中的拐杖,要招弟拿十两银子,“奶奶,虽然孙女出户,但是仍记念铁家,这十两,你先去应急吧。” 李氏接下铁若水的十两银子记恨瞪了长念一眼,向老汉那边走去。 “长念,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铁若水像个老好人,和事佬的态度转向长念,“家里忙你先回吧,我在这里看着奶奶就好。” 看到虚伪得令人作呕的铁若水,长念不带温度地打量铁若水,目光落在她半露的胸前春色,“铁若水,我挺佩服你的,你心里明明恨不得所有人死,你还能笑盈自如,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铁若水挽了挽头发,柔笑着,“我能有什么目的,只不过经历人事,想开了,想好好过日子,我羡慕你们姐弟和大山哥的感情,我搬回来,就想和你们相处,不能亲如姐妹,盼着个偶尔能窜窜门子的邻居。” 铁若水一幅亲昵的模样和长念说着话,不知情的以后她们俩是多好的姐妹儿。 “这么装,不累吗?”长念冷漠地问。 铁若水仍是笑得如沐春风,笑盈盈地迎上长念的视线,没有一丝退缩,“长念,姐姐哪有装,只不过经历事多,姐妹亲情的重要。姐姐可是盼着哪一天,能和妹妹一起,把酒言欢呢。” “你喜欢装,我管不着,我和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别伸爪子到我姐弟身上来,否则,我全剁!!你大可试试。” 长念出言警告铁若水,说完,也不在意铁若水的答案,走向秦郎中,让他被狗咬伤的伤口,现在开一贴药草,让他们熬水来清洗伤口后再上药。 这药方,以前她老爸特意向一位老中医请教得来的药方,可以有效防止狂犬病。 除了清洗伤口,还有内服的药。 “丫头。”远远的,谢老爹坐在牛车上叫起来,“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受伤?” “姐姐,你有没有受伤?”牛车的银树第一时间关心长念有没有受伤,同车的方琴、铁小山和几个孩子也关心地询问。 “没事。别担心。”长念转向村长,“村长叔,没事我回去。” 临走前,长念还刻意数一下为银枝、银雪和南坡村人打架的村民,他们为了银枝、银雪才被打伤,想着回头一家买五斤肉送过去表示感谢。 “嗯,回去吧。”村长挥挥手让长念回去,长念和四君坐上牛车,方同他们四个孩子陆续下牛车,回家。 铁若水看到铁长念被人簇拥在牛车中间嘘寒问暖,她妒忌地看着,衣袖底下,死死紧握拳头,阴鸷的眼里翻滚着涛天的恨意!! 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她恨铁长念的同时,她更妒忌铁长念。 妒忌她轻而易举就获得别人疼爱,往昔的三叔三婶,把铁长念宠上天;好不容易成为野种,结果上天给铁长念送来三舅舅夫妻俩,他们比起三叔三婶更加疼爱铁长念。 眼里的慈爱骗不了人! 为什么,上天把所有的宠爱都给铁长念,却对她视而不见?! 她不甘!! 她恨铁家,恨山中村,恨所有对铁长念好的人,甚至恨老天爷不公!! 章节目录 第673章 看着他们成亲生子 第674章看着他们成亲生子 就是这种不甘,一点点把她推到现在这个地步,再也无法挣脱。 在牛车上,长念如实说起来,对于父母,她没有隐瞒。 “丫头,你不帮是对的。帮了,等于壮大他们下一次惹事的底气。”谢老爹拍拍自家闺女的肩膀赞同她的做法。 “丫头,我买十只猪脚,明天给你做你最爱的微甜香糯猪脚。”方琴转移话题,这次回来,她特意去买猪脚,给闺女做她爱吃的。 谢老爹夫妻不愿叫长念的名字,叫闺女也不适合,夫妻俩干脆叫她丫头,他们家的丫头、闺女,银树三个倒是正常叫名字。 “嗯。今晚吃青螃蟹。我们来个香辣螃蟹、蒜蓉蒸螃蟹,现在不是螃蟹肥美季节,个头大,能吃,六奶奶他们过来试试。”想里家里八只成男子二个巴掌般大小的大青螃蟹,够吃。 有一只超大,差不多有五斤,怕是吃不完。 “是你们在迷失林吃的那种青螃蟹吗?我听银雪叨念好几回。”铁小山好奇不已,他去接帐,去卖鱼的地方转,根本没有人卖螃蟹。 “银雪她最念的是肉多多……” 提着银雪念吃的模样,青山就想起银雪挂在嘴边的肉多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说笑笑回家去。 程氏整天的铁全富厮混于炕上,李氏夫妻带着铁小珠母子天天中午来蹭吃,非肉不吃,程氏再不情愿,也自觉得起来,提前把膳食做好。 程氏手上有三两八百文,每天买二斤肉中午做给李氏等人吃,得和铁全富去帮忙浇铁家菜园子,对于程氏的懂事,李氏奇迹般没有难为程氏。 连着伺候李氏,几天下来程氏有些说不消。 在镇上租房子起,她一直处于养尊处优,食之楼帮工,日子不长,被程家人捣乱后回来,她忙着和儿女对抗,家务越做越少,前几个月还住进牢里。 牢里更不用说,自己独享单间,每天吃睡,想就做做针线活,日子无比清闲,比镇上媳妇还轻松,哪有坐牢的样子。 几天下来,她愈发越念铁小山这边的好。 她想不做,想拒绝,但是她没有勇气拒绝。 “阿富,我决定明天搬回去。”洗浴完后,程氏和铁全富上炕,激情过后,程氏说起自己的计划。 “啊?搬……搬回去?”铁全富愕然不止。 凭心而论,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家里不再泥器,做的活计不多,每天浇菜园子,砍柴,傍晚回来,锁上客厅门就是二个人的世界。 想乍就乍的,无需顾虑谁,他从来没有这般快活过。 程氏没发现铁全富的皱眉,自顾感叹道,“我想过了。以后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守着小妹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成亲生子。” 偶尔梦回,她梦到以前铁家的生活,再对比铁小山兄妹对她的好,她心中明白李氏夫妻和小山关系,平常,李氏不敢去那边闹。 “不……不生儿子了?”铁全富傻了,回去,他还光明正大日日和程氏爬炕吗?儿女在,他也不好意思。 一辈子,从来没有过过这样舒服的日子,他不想改变现状。 “我都老了,还能生吗?”程氏叹息低头看到自已变形的身材,“能生,我们就能保证生儿子吗?女儿可是赔钱货。当初我生小妹时,一个鸡蛋都没有吃成。第二天就下炕,大冬雨去溪边洗衣,那双手冷得全麻木,没有一丝感觉……” 铁全富听到程氏说起过去,内疚感不断涌上心头,一时竟无言。 只得用力抱紧程氏,郑重许诺,“二好,以后,我不会让你再苦。你想搬就搬吧,明天我帮你搬回去。” “嗯。”程氏得意地应着,嘴角弯弯的,显示着她现在雀跃的心情。 在牢里,她摸清铁全富对自己的态度,亦知道铁全富的死穴是她过去的苦,他的亏欠,只要她提起过去,铁全富就会心软、内疚,什么都答应她。 “那这边怎么办?” 铁全富看着新建的房子依依不舍,这么好的房子不住多可惜啊。 “锁上吧,有空我们再过来小住一晚。”程氏的手轻轻拧了铁全富老腰一把,在铁若水传授下,调得一把好情,在拿捏铁全富这块上,越来越炉火纯青。 “哎。” 铁全富开心应着,这小住一晚,老夫老妻,他当然懂程氏的意思,想想,他都恨不得现在就来个小住一晚。 “以后,你娘那边,我不管。”程氏继续大胆提要求,“我不吃铁家饭,不住铁家屋,更不是铁家妇,铁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哦。”铁全富对于程氏的得寸进尺无所谓,反正铁家还有他,他不舍得二好出去做活,这几天皮肤黑不少,摸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滑。 次日,铁全富和程氏挑个铁小山不在家的时候,提着自己衣物回来,她手上钥匙一直在手里,没有给铁小山,她还是住原来的房间。 回来为给儿女一个好印象,瞧着天气好,她拆下四个儿女的被子去溪边清洗。 出去时,特意把客厅大门用锁给锁上,她不想让铁长念来拿她家的一根针。 太阳高升,天气正好。 谢老爹帮七尾凤、墨汁二个洗浴,对于爱狗一族的谢老爹,他对闺女身边这只叫七尾凤的狗情有独钟,洗浴、修毛,这方面他做得比长念专业。 方琴在厨房里给闺女做猪腿,长念则在外面院子里训练龙一它们,银枝、银雪坐在瓜棚下练习写字,太叔延下完针,正在房里休息。 长念一家和乐融融,平常早上。 “长念姐,我家今天开始建房子,这是我娘做的南瓜饼,你们尝个味。” 长念中途休息,二丫和大丫提着一小篮子过来,篮子里放着香甜微蕉桔黄色的南瓜饼,“长念姐,听说铁三柱夫妻赔三百八十两呢,在南坡村那十几亩地赔偿给曾氏一族,现在李氏病倒在炕上呢。倒是那小胖子,我过来时,正和村里的小孩子在打架,嚣张气焰窜得老高。”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如果有下一次,你力所能及帮 第675章如果有下一次,你力所能及帮 说起铁三柱夫妻下场,二丫无比的痛快,她曾经呆过的铁家,为了一百几十文,把她三母女往死里打,如今看到它落难,她幸灾乐祸。 “毁人风水这等大事,只是轻松赔银了事,银子又不是铁全安和小李氏出,自然不会肉痛,铁全安一家三口过这关,自然松口气,时间长,旧态复萌。” 长念摇摇头,对铁全安和小李氏的家教不敢认同。 正说着,铁大妮提着一篮子青菜过来。 “大妮姑姑、小安,吃南瓜饼,二丫送过来的。二丫,你也吃。”长念招呼铁大妮和小安坐,瓜棚使用机率高,长念和朱叔他们在瓜棚四周用竹子做美人卧,方便歇脚或做事。 “长念姐,我在家已经吃过。小安,你吃。”二丫把饼子给小安,“长念姐,大妮婶子,我得回去,一会要去割茅草。” 二丫提着篮子就跑。 “长念,我不坐,今天天气好,家里还洗着被子。”铁大妮直摆手,把篮子里的角菜拿出来放到一旁,“长念,你爷爷奶奶那事,我听说。长念,如果有下一次,你力所能及帮,你就帮帮他们吧,毕竟是血亲,这银子赔完,他们的日子更不好过,你六叔那还要银子读书。” 临时前,铁大妮犹豫再三,终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是和铁家断绝关系,不希望他们的日子越过越不好过,昨天她看到小李氏,脸上红肿未退挑担浇菜园子,若不是她先叫,铁大妮认不出她来。 “到时再说。”长念没有给承诺,也没有和铁大妮争辩,铁大妮的性子向来是老好人,看不得别人受苦,尤其是铁家的人。 长念有时在想,如果不是权氏看着铁大妮,她看到李氏病倒,肯定急巴巴给铁家送银子去。 “长念,别怪姑姑多话,你们是血亲,将来可以相互依靠,日子才会好过些。”她和铁家关系已经变成这样,没办法改变,但是长念可以。 他日,六弟真的当官,能对银树他们三个照拂几分。 “我听到了。”长念没有应下,只说自己听到了。心里对铁大妮的论调不赞同,若是可以依靠,值得去帮的人,她出银子又如何,但是铁家,真不值得。 这些年,一桩桩,一件件,她看在眼里,从燕都回来后,她不喜铁三柱夫妻的为人,仍记着铁家养育之恩,逢节提肉过去,给来帮忙收红薯的人送肉,也没少铁家一份。 结果换来是李氏和铁小珠协助王远把她掳走,她心眼很小,别人如何对她,她就加倍还之。 才送走铁大妮,没一会迎来南坡村的二个妇人,她们提着二只活鸡,一篮子鸡蛋,村长夫妻陪同过来给银枝、银雪赔罪,他们走后,铁小山赶着牛车回来。 “好饿哦。有南瓜饼,长念,我能吃吗?” 铁小山一副累趴的模样坐靠在美人卧上,小可爱银雪放下手下的笔,拿着大棕叶制的扇子,贴心给铁小山煽风。 “吃吧,二丫提过来的。先顶顶,别吃太饱,一会吃午饭。”长念把龙一它们放出来,让它们在院子里自由活动。 铁小山吃一块饼子才缓过来,拿过银雪的扇子,从身背的筐子里拿出一个荷叶包递给银雪,“银雪真好,小山哥给你们买烤鸡腿,肉多多。” 肉多多都快成为银雪专用词。 “小山哥,你别惯着他们,你饿了,你吃就好,别老给他们带。”这话长念都说过很多次,无论是铁小山或铁大山,现在连朱叔出外,也给银枝、银雪带些吃食回来。 估计他们是弥补的心态,想到以前没能给银枝、银雪的,现在有条件,尽可能的弥补,致使兄妹俩的零食箱从来没有断过肉食。 “值不了几个银子。他们爱吃肉,给他们带点。”铁小山摸了摸银雪的头,“拿去和哥哥吃。我回去换套衣衫再过来吃午饭。” “嗯嗯……”得到鸡腿的银雪,眉开眼笑。 程氏搬走后,铁小山三兄妹又和长念他们合伙吃饭。 铁小山则背着筐子从小侧门回去,交完手头上的帐,他一身轻松。 回到客厅,离奇发现客厅门突然上锁。 没道理啊? 他们向来不锁客厅门,只锁院门,小妹没有习惯锁客厅门,他娘回来?! 带着迷惑用身上带的钥匙开门,进自己房间发现自己炕床上的被套全拆,乱成一团,铁小山第一时间就是自己的银子! 放下筐子,奔向自己收银子的地方,打开砖,数了银子,银子没有少,又翻看自己平时放碎银子的地方,银子仍在,没少。继而去青山和小妹的房间,同样被套全拆。 能进来,拆被套的只有他的娘。 她身上的钥匙他没有收回。 铁小山看着乱成一团的炕床,到柜子前拿一套半旧的衣衫换下自己一身崭新的衣服,心想着由她去吧,只要她不闹事,什么都好。 他让她搬出去,不可能和她真的断绝一切联系,那是生他们,养他们的亲娘。 换好衣服,锁上自己的房门,出客厅,直走向长念那边,到时已经张劳着开膳,小妹已经回来,和银枝、银雪一起帮忙拿碗筷。 中午一大锅的五香回锅肉,这道菜是方琴拿手菜之一,一道葱花煎鸡蛋,一道酸笋炒肉,二道青菜,一个咸菜,上次换的新桌子比之前长些,接起来,可以坐更多的人。 “天人,吃饭。”长念去书房叫太叔延,“舅母做你爱吃的回锅肉。” “不是你爱的吗?”太叔延放下手中的毛笔,打趣地问。 “是,是,我也爱。我要吃二碗米饭,你也得吃二碗。”太叔延的身子渐弱,长念越来越爱把他当成银雪哄。 “我又不是银雪。”太叔延捏捏长念的鼻子,见谢老爹不友善的目光扫过来,太叔延赶紧松手,做回他高冷的美男子。 长念闷着笑,出来,摆碗筷吃饭。 对于太叔延位置落坐在银枝身边,谢老爹很满意。 章节目录 第675章 你是谁 第676章你是谁? 七尾凤三个洗浴后,毛发经过谢老爹独家草木精华保养,柔光发亮,尤其是七尾凤黑白分明,三只狗狗之中它的颜值最高,惹人注目。 “三舅舅,你给七尾凤抹什么吗?感觉和以前不一样。看起来比之前更威风。”铁小山第一时间注意到七尾凤的变化。 “嗯,给它们抹一种叫柴木果的果汁,可以防虱子,防脱毛。” “长念给七尾凤他们洗浴时,不是洗一种带齿状藤根的汁水吗?我没见七尾凤几个身上有虱子。”狗身上有虱子,铁小山听长念说的,以前他不接触过狗,对狗不懂。 “那药也可以,效果没有柴木果好。”谈论起自己的专业,谢老爹滔滔不绝,太叔延在谢老爹眼皮子底下,若无其事给长念姐弟夹菜,看得谢老爹恨不得把太叔延那筷子扣掉。 他家闺女还小,不一定就得选择太叔延这个病君,虽然他外貌,家境不错,但是闺女让人拐,做爹的心里不舒坦。 “肉冷了。”方琴看着自己丈夫盯太叔延的模样,给他夹一筷子,提醒他,别太过,对方琴来说,女儿始早要嫁,不如从小选择一个来培养,太叔延就不错,除有病这点,其他方面无可挑。 “丫头,你们明天要出发去迷失林?”谢老爹问起长念的打算。 长念跟太叔延去寻药,谢德峰倒不担心太叔延能占闺女多大便宜,有银枝、银雪这二座十二个时辰不换岗的小门神紧贴,太叔延能占便宜机会不多。 毕竟银枝、银雪粘人程度,他亲眼目睹。 他放心得很。 在家处处针对太叔延,不是太叔延占他闺女便宜,是太叔延将来成为闺女的枕边人,每每想到这些,他看着太叔延就心生不满,左右不过是些吃醋,小打小闹,谁都没放在心上。 “嗯,去二十天左右。铺子做不了太多,就限量卖,别累着自己。” 长念叮咛,铺子的黄金糕最受欢迎,遇到市集,根本做不够卖,市集时,他们出去帮忙,知道生意好到离谱。 秀洪婶每每吃一块,就叫嚷心疼,一口就得吃掉十文。 “别担心家里,银树我们会照顾好他。可以每天晚上和银树一起回来。”方琴道,心想长念带银枝、银雪去寻药也好,省着那些想买银枝、银雪的人整天上门来打扰。 二十天,也许二十天后他们回来,买双胞胎的事情就过去。那个想买双胞胎的富贵金主已经买到他们想买的龙凤胎。 这些日子,个个都提心吊胆,去迷失林就不一样,有拳手功夫的人也不敢冒险进山,银枝、银雪跟长念他们去惯,适合山里的生活。 “长念,在家吗?” 用完午膳没多久,银枝、银雪趴在长念身旁昏昏欲睡,长念和方琴夫妻坐在沙发上做着手上的活计——撕肉丝。 连太叔延都在参与的活计,更别说铁小山。 瘦肉丝要手工撕得极碎,炒制现在的肉松才会松软。 正忙活着,院门被拍得老响。 “我去。”守柱子的初三领下开门的活,他出去,没一会又回来,“门外站着十五个人,四老八中三小。为首说是长念五老姑、四奶奶。” 方琴夫妻看向长念,长念愣住,继而看向铁小山,她不认识什么五老姑,更不知道有这个人。 铁小山想了想才道,“二柱爷爷那一辈,四个儿子,二个闺女,二个闺女在后面。我没看过二位老姑,他们从来不和我们家往来,年礼不走,亲戚不走; 至于四奶奶,她爱占便宜,以前李氏当家,她占不到便宜,占不到便宜就视我们为仇敌,每每见面不是骂,就是吐口水,反正请酒都不会请的那种。” 长念记得这个四奶奶,当初搬家进时,送肉代请酒,大奶奶、二奶奶都有送肉,唯独这个四奶奶没送,事后,就在村口骂她和铁大山忘祖,那时的长念不在意,当疯狗叫。 对这个四奶奶更没好印象。 “在瓜棚见见吧。小山哥,我和你去。”长念做出决定,银枝、银雪在客厅沙发上睡觉,她不想让人打扰他们。 人家找上门,出于礼貌得见见。 “嗯。”铁小山没意见。 “一无亲二无情,敷衍几句就送客,别浪费表情!”方琴叮咛道。她平生最讨厌这种亲戚,穷的时候,鬼都没见一个,日子好过,全涌上来。 “知道。” “不乐意让初三送客。”太叔延继续撕着肉,平静开口。 “好。” 长念净手,把二小只摆正姿势,让他们继续睡,和净手后的铁小山出来,身后跟着二条狗、四君。 “哎,我说!你这个晚辈怎么当的?让长辈在门顶着日头等这么久,还敢当长辈的面来甩门,什么意思?有没有家教?没有爹娘教,我来教你们……” 长念打开门,一个高瘦的老太太就横眉怒目,指着长念喷骂起来。 “你是谁?张口就要当人家长辈,得疯病去找秦爷爷,别来敲我家院门冲我端长辈款!我爹娘不在,亦轮不到你来教,你算什么东西?!” 对方没给脸,长念即时沉下脸,没给她脸。 父母在身边,底气十足,长念脾性增长不少,谁都不是天生给谁做下人,呼呼喝喝,是个泥人,也有性子,况且这种一见面就指着鼻子骂起来的人,更无需给脸!! 跟着秀洪婶时间一长,长念怼起人来,同样不示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墨者黑? “你……”高瘦,眼皮下垂,三角眼的老太太被长念这话气得吭吭的直抽气,看模样,在自己家里嚣张习惯,一时被气着。 “长念,你这嘴巴真得收收,不然怎么嫁得出去?”向来精明爱占便宜的娇小四奶奶挤上来,端着长辈款说教。 长念打量着前面的老太太,眼里更多不耐烦,“四奶奶。我叫你一声四奶奶,凭曾祖辈那点血缘关系,早已分户的你我,轮不到你来端长辈架子来对我说教。” 章节目录 第676章 买方子 第677章买方子 这时代就是这点好,一家不管二家事。 可以谴责,可以说骂,可以议论,但没有权利管别人家的事情,辈份再高在律法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个四奶奶,不止是长念,不少人对她印象都不好。 平时爱占人便宜,看见谁家菜长得好,直接下去摘,被人正好撞见,也不心虚,反而摘得更多,脸不红,心不慌,反而脸皮厚对人家说,“乡里乡亲,做人别小气。” 她家从来不种葱,不种辣子,都是二手空空去人家菜地里摘,搞得近她家,或近她菜地的人家干脆不种葱不种辣子,或者远一些种。 这二样,每回用的不多,但长年积累,一大家子消耗不少。 反倒,人家不小心踩一下她地里的红薯苗,她能跑到人家家里站着骂一整天,不扣点东西回来,她绝不罢口。 说完,目光从四奶奶身边挪开,快速扫视十五个,其中还有一位是铁氏的族老之一,人称忠公。 长念只是认得这个人,不熟悉。 “有事快说,日头晒得很,我家狗不经晒!”长念这话差点让旁边的铁小山笑出来,看长念这模样,连瓜棚都不想让他们进。 “长念,你五老姑一家从平山镇过来,过门是客,把客堵在院门前不适合吧?我们山中村可没有这般待客之道。”忠公悠悠开口,话里话外有着威迫。 “这位阿伯,我家呢,待客之道向来是客随主便。您家过门是客,行,您领这些人回去,好好杀鸡买肉招待,我没意见。” 方琴怕自己闺女吃亏,一出来就听见一个老翁在威迫自己闺女,顿时火气上来,脸上仍保持得宜的笑意把话给怼回去,“丫头,三不识七的人,说这么多做什么?一会晒晕七尾凤和墨汁!” 听到点名的七尾凤和墨汁回应一声,这回铁小山真的忍不住,笑出来,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转身,到一旁笑去。 一出来,长念就战斗力满满,他帮不上,就旁观。 其实不是长念和方琴故意这般说羞辱他们,真是狗狗不耐热,尤其墨汁,全身毛发长又厚,加上黑色,更吸热,他们晒一会都受不了,别说的狗。 “你……不知所谓!!铁家还轮不到你这个外姓人当家!!”忠公哽噎得脸红,破口大骂,“长念,你是姓铁,给别人当家算怎么回事?!别忘记你祖宗姓什么?!” 长念看到自己妈妈被骂,对这个忠公更没好感!!正想回应,被方琴领先。 方琴被忠公骂不知所谓,她脸上仍挂得职业笑意,语气依旧温声,“这位大伯,你家谁当家,我不会管。同样,我外甥女家谁当家同样轮不到你管。众所周知,这宅子,这家是我们谢家出银子建造起来的,你们铁氏,铁姓,一文银都没出过。这个家怎么论,都轮不到你这个铁姓人,隔个十几条街的同族人来指手画脚吧?” “你对我这么大意见,你不会就是铁源三的爹吧?”方琴看着他的容貌,突然问起。 “嗯,铁源三是忠公最小的儿子。”笑完的铁小山回来正色道。 “难怪。”方琴讽刺打量老头。有这样的爹,教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去,“忘记告诉你,昨天你宝贝儿子到我店里闹事,要捞儿子的赶紧去官府。好走不送,丫头,关门。” 方琴不想和这些无谓人在浪费表情! “哎,等等。这位谢家娘子,我们从平山镇过来,是想和你谈谈点心方子。”见院子就要关闭,一个中年汉子,带着算计的目光走到方琴面前,脸上挂着笑意,笑得让人十分不舒服。 至少四君有股冲动,想上去把他的脑袋给削掉。 “对,方子!”顺气的老太太,长念的五老姑又开始指点江山,一幅唯我独尊,用鼻也睨人的姿态,“我们世代开点心铺子,平山镇有三家点心铺,我们用三百两买你家点心铺所有方子,看在方子份上,今年后,我们二家开始年节往来。不过你们不能再卖点心。否则老身让你们全下大牢!!” “脑残没救!!丫头,关门!”这一下,方琴连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自己眼睛!再好的职业修养对上无群脑残的人,她连伪装都不愿意。 “赔钱货!!”老太太见长念真的要关门,手上的拐杖就顺势打上来。 一直守在长念身边的七尾凤,见状,闷声不响扑跳上去,咬上老太太拿拐杖的手,平时咬猪骨头都咬得咔嚓咔嚓直响,没几下吃完一根骨头的七尾凤,一咬上去,其他人就听到咔嚓断骨的声音。 七尾凤作主攻,墨汁作助攻,七尾凤扑上去同时,墨汁也动起来,它目标是老太太小脚! 于是先后二声骨头被咬断裂的声音响起,老太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七尾凤、墨汁,回来。” 在七尾凤他们扑向其他人之前,方琴把狗狗叫回来,拍拍长念,意示她先回去,不顾老太太惨嚎,提高声音,“你们上门无礼在先,打人在后。老太太被狗咬是她自作孽,不服大可告上官府!我家银子够花,别用施舍的嘴脸来说话!!点心方子,万两黄金都不卖!速度走人,十息不走,放狗送客!!一、二……” “好大的口气!万两黄金!你狗咬伤我,不赔个一千几百两别想了事……”老太太痛归痛还不忘记叫嚣! “七八……” 随行来的四奶奶和忠公这回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子跑得不见人影。 人家可是有官大人撑腰,他们再不跑,下场会很惨烈,再说三十公子还在。 “对,不赔银子,我们就不走!!” “就是,狗咬人就想平安了事,做梦!!” “……” 有老太太在前叫嚣,打头阵,随行的儿子、媳妇全跟着叫嚣起来,他们的家境不错,在镇上,家里有三家点心铺子,一个月有将近百两收入,老太太从来看不起山中村的人,嫁过去后,断绝往来。 章节目录 第677章 阻差办公 第678章阻差办公 后来,铁三柱富起来,她回来过,但是李氏那个人,把钱财看得重,对于从来没见过面的亲戚,怎么容得他人来占便宜! 占不到便宜,就没再来。 后来铁四柱家的大孙女嫁给她行动不便的小儿子,也只和铁四柱有些许往来。 “九、十!对于上门挑衅的人,主人家伤之,无罪,是吧?小山?”方琴特意向铁小山求解。 “是。”铁小山配合点点头。 家主为尊,为了维护千千万万个家的安定,国律有许多条保障家的条规,此为其中之一。 方琴不理他们叫嚣,冷下来,摸着七尾凤、墨汁的脑袋,“七尾凤、墨汁,帮我送客,若不肯走,你们做主,不死就行,晚上糖醋排骨分一半你和墨汁。” 有些事她家闺女做不得,她这个“谢”家外人做得。 “汪!!” 七尾凤和墨汁冲方琴叫一声,开始送客。 送客,若死赖着不死的人,七尾凤和墨汁直接把人拖出去,再不行就往手臂,小脚上咬,不过,咬这事,一般都用不到。 人早早吓跑了。 “小山,关门。” 说着,还真关上院门,院门外传来一声声惨叫,长念他们充耳不闻,一行人回去。 “有麻烦?”太叔延问。 “没有。铁源三怎么回事?”长念问起铁源三的事情。 “能有什么事,跳梁小丑。”谢老爹摆摆手,“铺子收入高,自然惹得不少人眼红。山中村,尤其铁姓的,有几个去蹦得厉害。那个什么叔公的二儿子,他看在乡亲份上只要三两工银,斗大字都不识,别说算术!我们不应,昨天还带二个流氓去闹事,我直接让人报官。 还有些占便宜,仗着山中村的人死活要伙记买一送五,或者说是你什么姑,什么婆,小时候抱过你。没事,我和方琴能解决。不是有高守仁那张虎皮吗?那皮子管用。刚刚在闹什么?” “我传说中的五老姑,三百两买所有点心方子。哼……口气如此大不是癞蛤蟆是什么?”长念的话,让众人乐呵起来。 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可不是传说中的人吗? 忙活小半天,秀洪婶夫妻匆忙赶来,一见面就问,“长念,你那五老姑来闹事了?他们全家在村口指责你,骂得厉害。” “嗯,买方子,赖着不走,三舅母让七尾凤它们送客。你们去哪回来?” “去山口村。我舅舅托山口村的人,给我娘送来二十斤新鲜嫩红花扁豆,我们去拿回来,回到村口就见他们在骂你,我本想骂回去,你朱叔说浪费力气,我们就回来。” “可不是浪费力气嘛。” 红花扁豆之前银枝、银雪种三株在瓜棚下,浇得好,整个瓜棚全是豆,每隔三四天就能摘一篮子。 “你们那五老姑啊,眼睛长在额顶,哪瞧得起山中村的人,若不是有利可图,不会全家上门来。”秀洪说起长念五老姑,神情很鄙夷。 “一下能拿三百两,她家算是富户,她一介山中村姑娘怎么会嫁过去?还是正室。”长念好奇不已,门当户对,这时代讲究,这种情况几乎不会发生。 “她啊?听我爹起过,她未嫁时走亲戚,无意遇到她现在相公,当时对方家里已有一家点心铺子,对方已成亲,结果未婚先孕生子,以妾嫁进去,没几年正妻病逝,连正妻唯一儿子被拐子拐走,她就一房独大,她父母正因为她先婚生子受尽白眼,郁郁而终,铁三柱还没成亲,他们就先逝。” “……” 长念和铁小山无语以对。 “她自持是富贵人家,狗咬她这事,怕是不会罢休。铁四柱那个婆娘亦在跟着起哄。”秀洪想起村口哭唱一片,担忧起来。 “她动手在先。不怕。”长念不担心。 果然,到傍晚,银树他们回来时,平山镇刘家的人一大群找上门来,三十多人围在长念院子门前叫嚣,其中还有个赵二捕快,不,是赵二牢头。 上次他“粗鲁”抓捕长念的朱叔,就算事后及时弥补,回去后不得高捕头眼,从捕快变成牢头,被高捕头冷待,加上他之前和胡师爷要好,新上任的师爷又是胡师爷的死敌,对于曾经敌人的同盟,更没好脸。 赵二夹得尾巴做人,别说重用,不被开除就谢天谢地。 所以,赵二,真不知道自己围的就是长念的家,此时的长念带着银枝、银雪,方琴他们正从山里出来,他们进山挖新鲜甜竹笋,想给银枝他们做一些爽脆的竹笋零嘴。 真是巧了,这个赵二,就是长念五老姑的女婿,老太太将近四十岁才生下的闺女,对赵二这个在官府做事的女婿,更是有求必应。 赵二为得到更多利益,对刘家的事情更是上心,刘家有四道点心方子就是通过赵二“利诱”得来,这才使刘家点心铺子在平山镇占有很高的地位。 一听,刘家在山中村被人恶意放狗咬,他就带平时交好的二位兄弟穿着公服假公济私来。 为了立威,三人一来到就把长念家的院门砸得哐哐作响。 叫不开,直接让刘家一家老少去扛二只大石头来砸来,院子里的狗狗叫声连天,村长仍在一旁苦口婆心劝着,“五姑子,你们一家上门来打人、抢人家点心方子导致这狗咬,这理说破天,都是你们家不对,不如就回去,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不行!!纵狗咬人,到村长你这还有理不成?要不要去官府问问官老爷?信不信,明天你这个村长就被人换下来!!” 被包扎过,上过药躺在轿椅上,固执不肯离开的老太太仍旧梗着脖子叫起来。 如今她女婿来,她硬气得很!! 动不动就说把村长换下来,搞得自己就是官老爷一样! “行!!这事,老子不管,铁五叶你别来求我!!”村长被老太太威胁,气不过,拂手不管,他倒是没走,就坐到酸杨桃矮一些粗枝上,摸出自己的干烟抽起来。 铁五叶,是老太太的大名。 章节目录 第678章 赔偿 第679章赔偿 “里面的人听着,纵狗伤人!拒捕不出!阻差办公!条条都是大罪,尔等速速出来!否则判得更重,坐个十几二十年就是我兄弟说句话的事情!!” 赵二为了在岳母面前表现,把官威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话,说得不少人心里发笑,若不是想看热闹,他们早就笑出来。 他们就等着看,一会三十公子回来,这个官差还能不能硬气说话,还十几二十年? 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山中村的人一直没提三十公子,更没提前眼前的“差大爷”里面屋主长念郡首大人关系正好。 铁四柱一家子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钻,他们想看看二方对上,哪一方占便宜再站队,因此持看戏态度,什么人都没给铁五叶那一家子提示。 村长罢手不管,砸门的刘家人再没有人出来阻止,六奶奶一家子就在边上看着,刚开始终劝他们走,他们不听,他们就没心再劝,就当一个旁边者,他们干脆不说话。 村里的人见六奶奶一家没有动作,大部分就选择看,就是村长一直在劝。 这会村人渐渐收工回来,刘家人以为山中村人的惧怕赵二等人,砸得欢快。 这个铁五叶不得人心,老一辈,男的恨她恨得要死,败坏铁氏名声,女的妒忌得半死,偏偏铁五叶每每来高高在上的模样。 “赵二官爷,你这是为何?”朱泉赶着牛车和银树、青山他们回到便是看到一群人把长念家的院门砸出二个破洞,提声质问。 “朱泉?”赵二傻眼!! 怎么又是这个朱泉,这不是他岳母侄子的家吗?朱泉来这里做什么? 他听他岳母提过,她的侄子个个是穷鬼,穷得无米揭锅的那种,这个侄子妻子娘家那边在镇上开家点心铺子,生意好得让人发指,才做得这座房子。 他想把方子要过来,他自己去买间铺子自己卖,所以特别用心。 至于铁长念,他从不认为和他岳母搭上关系,年初,他远远瞧过四姐弟,单是他们身上一件披风都够他一家子大富大贵十年,人家外祖是做官的,跟穷搭不上关系。 “朱爷。” 赵二压下心中慌张,笑迎上前,半弯腰子,“小的来办差,您这是从哪回来?” 不管赵二有什么想法,他都得安抚好朱泉,万一他向大人说他一句,他这个牢头真的做到头了。 刘家人见到赵二如此对面前高大的陌生人客气,砸门或叫嚣哑然停止,统一不理解看向赵二。 刘家人不认识朱泉,连铁五叶亦不认识,她连自己亲侄子都不认识,朱泉更不用说,上门女婿,哪里见过。 “镇上回来,你办差就把我家侄女的院门给砸了?”朱泉严肃走到院门前,看到二个大洞,眉头皱得厉害。 “你……你侄女?”赵二立刻双脚发软,发抖地问,“你……你侄女不会就是铁长念吧?……” 千万别是! 千万别是!! 赵二就差在心头抱着观音像祈祷。 “是。” “朱泉,这位公爷给长念定下三大罪状,纵狗伤人!拒捕不出!阻差办公!你一会等长念回来好好跟她说道说道,别以为山中村的人好欺负,随便一个人出来就来定罪。” 有人趁机告状,这个公差见上朱泉都喊一声爷,他真不怕他!! “就是,银树,这个人来告你姐姐,还把门给砸坏,你得让他赔……” 赵二又一趔趄,这这……还有位小祖宗?! 当他看到银树,想死的心都有! 众人一言一语说起来。 银树回来,他背后是三十公子,看热闹的人可不怕一个小小的公差。 “是吗?我还不知道小小一个守牢房,有资格出来定良民的罪,谁给你的权?” 朱泉和银树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句清冷的嗓音响起,众人纷纷投目过去——三十公子牵着银枝、银枝牵着银雪,银雪牵着长念,四人就站在不远处,后面初三背着一大筐新鲜的竹笋,还有长念三舅夫母俩,三条狗狗。 “三十公子、长念,他三舅舅,他三舅母你们回来啦?!”看热闹的人个个变得激动起来,就盼着三十公子如何处置。 “三十公子!小的该死!!”赵二脑子一抽,直直跪下去,膝盖和泥地接触发现声响,听见都觉得痛,接着连抽自己五个耳光,“小的不应该听信小人之言,假公济私,求三十公子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砸坏的门,我们赔,我们双倍赔!” “那就赔扇铁门吧,和朱叔家一道给换了。”太叔延竟然点点头,应下赵二的话。 “是!!”铁贵,铁门更贵,二道铁门更贵,但赵二不得不应! “你一众人来山中村扰民,一户赔十斤肉,当是赔礼。家中的狗受到惊吓,赔二只猪,村长,交给你。银树,回家。 ”高高在上的三十公子语气平和决定赔礼,说完不管赵二和刘家人的反应,牵着银枝进院。 “是。三十公子,老头子把这事给您办好。”村长响亮应着。 刘家人砸门,门砸破,锁头依旧坚挺,银树应一声,跑去开锁,朱泉赶牛车进院,等家人进完后,再度回上大门,动作干脆利落,留下刘家人和傻掉的赵二他们面面相觑。 山中村的人就开心了,个个呼叫起来,相奔走告!! 十斤肉啊! 一户十斤!人少的人家能吃二三个月。 过年他们都不舍得买十斤肉来吃,现在竟然能白得十斤肉。 “这位公爷。我们山中村大大小小一起八十三户人家,一只猪除内脏和骨头,顶多一百三十斤肉。得七只大肥猪,加上狗狗二只,按二两八钱一只,得二十五两二钱,就收个整数二十五两。”村长出来,十分公正地算起账来。 “给银子!”赵二咬牙切齿对刘家人道。 刘家人的势来源于赵二,如今赵二软了,他们不敢再闹,连铁五叶都不敢再嚣张,各自默默搜自己身上的银子,好不容易才凑足二十五两。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当家作主 第680章当家作主 说三百两买方子,实际带在身上不过二十来两,打算方子到手后,来个死不认账。 村长在算账在收银子,其他村民自动自发去量朱泉和长念家的院门。 “二扇铁门,就劳公爷费心。” “是!!”赵二就快气得吐血! 面对紧闭大门,求情的话无从说起,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明天分肉,参与买肉、分肉的人家可以分骨头,日出到我家。”村长收下银子,吩咐一句,就让众人回去。 院子里的长念他们,他们坐在瓜棚下剥竹笋,对于院外的事情,没提半句,银雪腻在方琴大腿上央求她做奶茶。 之前方琴做过一次,银雪惦记上每每回来,央方琴给她做。 次日,一大早,村长跑一趟长念家,二只猪,直接换成银子赔给长念,二只猪,真的杀,吃不完。 用完午膳后,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七头猪内脏和一些骨头都全送到长念这边来,外加二十斤五花肉。 一大堆猪内脏,看得银雪乐得直挽袖子去帮忙。 猪肚、猪肠,她的最爱。 下午朱泉去接人时买一大包卤肉大料回来,内脏全部卤,忙得方琴夫妻第二天早早才出镇开铺子,卤好内脏送不少给六奶奶娘家和朱泉大哥那边。 长念五老姑来闹一场,全村户户都有十斤肉吃,个个巴不得再有个不长眼的亲戚来找长念麻烦。 五天后,六奶奶家和长念家如愿换成铁板门。 这个时代没有电焊,铁板门,也只能算是五分之一是木,五分之四是铁。 “大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氏背被套去溪边清洗,在溪边,程氏看到铁大妮蹲在溪边洗菜,吓她一跳,程氏真不知道铁大妮回来的事情。 铁大妮看到程氏背被子过来,也愣了一下,“回来很久,我家老爷去世,我接下和离书回来,这是我养女,小安叫婶子好。” 小安乖巧叫人,完了,自己蹲在溪边默默洗着角菜。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家老爷去?你傻不傻啊,你好不容易才熬到现在,乍能接和离书回来呢?这多可惜啊,你不走,李家你就是最大,你能当家作主,要什么富贵日子没有?” 程氏的观念出奇的和李氏神一般同步——当家作主。 问题是,人家李家会让铁大妮当家作主吗? 年纪大不代表权威,年老不代表能当家。 李家当家,早在十年前已是李富,铁大妮身份在李家不过是一个卖身为婢的下人而已,她有何资格当家作主,何况铁大妮向来不想和别人争,她只想和自己女儿好好过日子。 或许,正因为铁大妮这样的性子,才能在李家大少爷心中占一席地位,虽然不叫娘,但是对铁大妮颇为敬重。 “大……程家姑子。”铁大妮原本想叫大嫂,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不想当家作主,我也没那本事,和小安靠自己过日子,这样很好。” “唉,大妮,你这想偏。我们女人求的是什么?无非多年媳妇熬成婆,熬到当家作主,你家老爷去,你就是家里的长辈,底下那一群小的都得听你的话,你就这样出离开,这十几年的苦不是白熬吗?” 程氏很不认同铁大妮的说法,换成是她,死活不走。 铁大妮笑了笑,没有反驳程氏的话,继续洗青菜。 “大妮,你就是性子软。你这样回来,你娘肯定不待见你,你和小安的日子岂不是很难过?” 程氏“非常同情”打量着铁大妮,多年的铁家儿媳,李氏对铁大妮的态度她了解,铁大妮每每回来,李氏都不待见,非打即骂,嫌弃她拿回来的银子太少。 “我现在认二柱伯夫妻为爹娘,以前的,已经和我无关,现在我母女过得很好。” “……” 程氏错愕看向铁大妮,“你……你不要自己爹娘?” 原本想到铁大妮是弃妇,和自己一样,想着铁大妮在铁家不受李氏待见的下场,日子比她难过一百倍,她自觉自己比铁大妮好多,庆幸和同情在她的心中发酵,可是,她心中的庆幸还没有开始扩大,铁大妮的话就打得她措手不及。 铁大妮认了铁二柱那对老好人夫妻作爹娘,还有李氏什么事? 同样是泼辣的人,权氏却是人讲理的野蛮人,一家子穷归穷,兄弟、妯娌却是村里少有的和睦。 没有李氏,铁大妮的日子比她好过,至少她和铁全富做夫妻,铁全富的娘是李氏,这个婆媳关系,她永远逃不掉,婆婆吩咐的事情,她做作媳妇的得去做。 “我洗好了。程家姑子,你慢慢来。” 铁大妮洗好最后一把青菜,放在竹子编的篮子里,她背起一旁放洗好衣服的竹筐,对小安道,“小安,你提青菜,我们回家。” 莫名地,她现在厌倦和程氏对话,感觉自己和她格格不入。 现在,她能守着小安,守着自己的小家,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赐,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是,娘。”小安早就想走,麻溜提起篮子上溪岸,和自己娘回家。 远离溪水,小安才和自己娘道,“娘,我不喜欢她。我不喜欢李家,银子再多,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喜欢我们的家,一文,一根青菜都是我们的。” “嗯。” 铁大妮感触揉揉女儿的发丝,唯有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一把自己种的青菜,她们吃得心安理得,那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憋屈,她战战兢兢过十几年,过得够多,不想再过。 “大妮,你家来贵客了,好大的马车,赶紧回去。你二个娘都去,怕是得打起来。”铁大妮母女往家里走,遇上正在浇地的李四媳妇。 “我家?不能吧?”铁大妮听到这话,有些不相信,她孤儿寡妇的,唯一有亲人也在村里,她和自己义父母、长念那边往比较多,但也没有理由赶马车啊。 “快回去看看吧,你二个娘都去,怕是会打起来。” 章节目录 第680章 不父不母 第681章不父不母 全村人都知道李氏和权氏不和,如今为了铁大妮,二个老婆子站在地头,也能打上一场。 “哎,李家嫂子,谢谢。” 铁大妮不敢慢,领着小安一直小跑回家,远远她就看见自己院子里停着马车。 “娘,是李家少爷的马车。”小安认出来。 “嗯。” 铁大妮不解地点头,心中想着李富来找她做什么? 她和小安已经离开李家,她没做过对不起李富的事情,以往,她和李富更多的是,尊重对方。 进屋,客厅里的气氛诡异般异常,客厅里坐着铁三柱夫妻,铁二柱夫妻,还有李富夫妻及二个随从,谁也没有说话,似乎个个都没有好心情。 “大妮,小安,你回来,来来,李家少爷,少奶奶来找你。”权氏笑脸相迎,“娘正准备去找你们回来呢。” 那个娘字咬得特别清楚,气得李氏直瞪眼。 铁大妮看着铁三柱和李氏夫妻俩,上前,“三叔,三婶,家里不方便招呼你们,你们先回吧。” “铁大妮!!别做那狼心狗肺之人!!”铁三柱终于说第一句话,愤慨不已,“就算发过毒誓,你仍是我的种!!” “哼,你的种又如何?!别忘记,你在祖先面前发过毒誓,不拿大妮任何银财和物件,现在来此什么?不父不母,又想来占便宜,你问过祖先没?!”铁二柱不客气堵回去,兄弟俩,从小各自看不起。 “你……” “行了。”李富高大的身躯站起来,负手而立打断铁三柱的话,一身富贵衣服带来富贵逼人让在场人不敢再放肆,“我来此,不为别的,铁姨和小安在李家留下衣物,我和内子顺道送过来。来人,抬进来。” 很快,二个小厮抬着二个大箱子过来,李氏和铁三柱第一时间奔过去打开箱子,搜一遍,果真是一些衣物。 李家是米商,对不争不抢的铁大妮母女向来宽容,衣着自然不差,一箱子都是上好棉质料子做成的衣衫。 “你们做什么!!”铁二柱夫妻慢一步,就一步之遥,铁三柱夫妻已经搜完,他们阴着脸站在一旁边。 等着,李家少爷会不会给银子铁大妮,他们发过誓不能拿铁大妮的银子,财物,但是没发誓不能拿李富的银子,理论上,他们是铁大妮的亲生父母,李家给的银子,他们拿得。 “小安,来。”李家夫人友善招着小安过去。 “少奶奶。”小安乖巧行个半福。 “这是从寺里求的平安香包,能护佑小孩子无病无痛,我多求一个,给你吧。”一个寺庙平安香包放在小安手上,“以后,你们母女有困难可以去找我,爹去世,以后,我们俩家做亲戚往来。” 李富夫人柔柔弱弱对铁大妮母女说,实则告诉在场的人,李财去世,铁大妮就算离开李家,仍是李家亲戚,有事罩着铁大妮。 李氏看到香包,嫌弃不已。这平安香包五文钱一个,以前为了若生,她去求过一只一模一样。 “谢谢少奶奶。”铁大妮母女上前多谢,小安把平安香包戴在自己的身上。 “铁姨,我夫妻有事,先走,若有事,去说一声,我能做的,绝不推辞。”李富拂衣袖而去。 “哎,少爷、少奶奶,路上小心。” 直到马车走远,铁三柱夫妻见没有便宜可占,才冷哼离开。 离开前,李氏还狠毒瞪铁大妮一眼,如果没有发过毒誓,铁大妮几件质地不错的冬衣肯定被李氏拿走。 “李氏,下次你再敢无理理门来,我打断你狗腿!!”权氏双手插腰对着李氏的背影放狠话。 “娘,别理她。”铁大妮出来把权氏搀扶进屋,小安懂事把衣物收入箱子里。 “爹娘,他们怎么进屋?”铁大妮对铁二柱夫妻,按以往权氏的战斗力,李氏要进屋,难。 “唉。”权氏摸一把灰白的头发,“李家少爷不是大富人家吗?在他们夫妻面前,我和你爹不敢放肆,他们要进来,我们说,他们不当一回事,厚着皮,后来你和小安就回来。” 到底在富贵人家面前,她也不好和李氏开打。 “收拾,收拾吧,我和你爹回去,你安心绣屏风,下午我过来给你浇菜园子,让小安和玉珠、玉宝他们去打猪草。”权氏摆摆手,对铁大妮的事情作了安排。 玉珠、玉宝是权氏二儿一对失去双亲的孤儿,改名叫玉珠,玉宝,和权氏大儿子二个儿子同玉字辈。 “多劳爹和娘操心。” 权氏和铁二柱回去。 小安机灵去关上院子木头做的门,又关上客厅的门,才拿出自己身上的平安香包,“娘,里面有东西。” 她摸到。 “什么东西?”铁大妮不在意接过,打开,突然看到—— “银票?!” 她不识字,但是她认得银票。 “李家少爷为什么给银票我们?”小安不明白。 “也许是老爷给的吧。小安去煮午膳吧,吃完我们去你长念姐家里一趟,我们欠着三十公子一百两,这银票我们用来还给三十公子。” “是,娘。”小安听话去厨房,洗菜煮饭。 铁大妮想着老爷走后,李富的种种表现,不让守灵,直接给她们母女每人二十两,只让简单收拾几件衣服,让她们回来,如今夫妻俩又亲自把她们母女的衣物送过来,怕是老爷生前安排吧。 老爷是希望她离开李家、铁家这二座囚笼,带着小安过简单,无约束的生活。 也只有老爷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想到已经去世的李家老爷,铁大妮一时悲从心中来,哭得不能自控。 铁大妮和小安过来时,已经看不出她曾经哭过。 “三十公子,这银票是刚刚李家少爷送过来的,还三十公子您之前付给我三叔的银子。” 铁大妮把银票恭敬递给太叔延面前,来之前,她特意进六奶奶家,让朱泉看过银票额度,顺便还银子给六奶奶。 当时重修房时,铁大妮全部身家只有小安身上二十两,要买青砖,买瓦,还有工银,银子不够多,六奶奶借三十两给铁大妮。 章节目录 第681章 我是你娘,你们个个都得听我的! 第682章我是你娘,你们个个都得听我的! “不必还。银子算是长念孝敬她亲姑姑。”太叔延没领,一百两,太叔延不放在心上,他出银子,无非不想长念夹在铁大妮和铁三柱夫妻之间为难。 真闹起来,长念于情于理都得卷进去,几天来闹一次,铁家那边不烦,他觉得烦,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不希望长念浪费精力,有那时间不如陪他。 “不。”铁大妮坚决摇摇头,“做人得有担当,当初我说是借三十公子的银子,如今有银子就应该还银子。” 还债,无债一身轻,顶天立地,她不再欠任何人。 太叔延看向初三,初三立刻上前收银票。 “大妮啊,来试试油条和豆浆。”方琴端着新鲜出锅的油条出来,试十几次,终于有模有样了,“三十,来试试,小山,银枝、银雪都过来试试,小安,给,有些烫。” 方琴最大的本事,一身点心手艺,西式中式都会,回来也是靠这身手艺让银枝、银雪接受他们夫妻俩。 “哇!!这是什么?”铁小山看到一惊,之前他进厨房,看见三舅母在发面,明明很小的,怎么变得这么长,这么大? “发好的面,下油锅里炸,配豆浆刚刚好。” “银枝、银雪,先去洗手。”银枝、银雪见到有吃,急急放下毛笔就跑过来。 “姐姐,我,我……” 二小只急着要吃,不想去洗手,直接把嘴巴凑近长念拿起的油条轮流一人咬一口,直呼,“好吃,好吃……” 在场其他人迫不及待拿起一根试吃,从未吃过的面食,个个大呼着好吃。 “长念。”太叔延轻扯着长念的衣袖,意示给他吃一口。 长念看着太叔延手里的书,七尾凤般讨吃的眼神,没有多想把油条递过来,叮咛着,“有点点烫。再喝一口豆浆,味道很好。” 长念像伺候银枝、银雪一般,给太叔延吃一口油条,端着碗给他吃一口豆浆。 谢老爹在旁上看得眼珠直瞪,狠狠咬一口油条,他都没有享受到的权利,二个小鬼和一个外人竟然享受,还在他这个当爹的面前。 于是,他扯扯方琴的衣袖,意示,她开口说说这像什么话,小心闺女让人家给拐跑。 方琴看到,不为所动,故意塞给他一条油条,“还要吗?给。” “哼!!”谢老爹接过油条,双眼冒着寒光,咬了一大口,自己转身去厨房那边,方琴不来,他来! 拿一个木盘,打一大盆水,“来来,净手,净手,没净手的来净手,别没手要人家伺候。” 嗯嗯,这个没手的,特意看向太叔延。 铁小山和方琴看到谢老爹的反应各自摇头偷笑。 其实吧,太叔延和长念的互动,他们看在眼里,其实也算正常,长念把太叔延当成银枝、银雪来照顾,太叔延是病人,病发时身子弱得走路都无力,可以理解。 银枝、银雪乖乖去洗手,继续吃,太叔延光明正大吃完长念手上那条油条,摇头不吃。长念边吃边撕下小段抛给七尾凤和墨汁吃。 铁大妮见长念喂狗喂多了,现在习惯,不再说喂狗浪费之类的。 “方琴妹子,这个很好吃,要在铺子里卖吗?”铁大妮吃着,蛮喜欢的,外面酥脆,里面松软,微咸,配上甜甜的豆浆,越吃越想吃。 连七尾凤它们都吃不少,肉包子更夸张,从方琴端着出来,它第一时间跑去叼来自己的食盆,看着小二只,等吃。 “嗯。我和相公商量过,按照店里的生意,一天做六种点心太麻烦,就想以后每天只卖做二种,这样配料也不会麻烦,我夫妻还有歇息时间,不然受不住。” 生意太好,做不来,是个麻烦事。 “这样很好。”连太叔延赞同点点头。 “你不就是不想打蛋白吗?”谢老爹在边上低哝一句。其实,他也不想打,他想和龙一几个玩。 “三舅舅,你打谁?”银雪只勉强听到一个打字,好奇地问。 “没……”谢老爹憋屈地应着。 铁小山在长念这边呆到去接银树他们回来,他的娘回来,他不想回去面对她,他就盼,她洗完被子,自行离开。 “二哥,这个真好吃。”青山回来,一手拿着一根油条,腋下夹着书笼和铁小山穿过小侧门回到自己的家,边走边吃,吃得津津有味。 意外地,看到程氏在浇菜园子。 “小山、青山,你们回来。锅里还留着米饭,快去吃吧。”这时的程氏态度与镇上的她一样,是个百分百的慈母。 “你怎么来?”青山不客气地质问。 程氏看到青山友善的态度,极为不安放下手中的长柄粪勺,小步上前来,带着讨好,“小山、青山,娘知道错,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娘不再闹,像以前在镇上一样,安份的过日子。” “娘,已经晚了。时间不早,你回去。”铁小山无视程氏的低声下气,正色拒绝,“青山去开院门,让娘回去。” 直接绕过程氏,背着自己的筐子进屋。 “娘,你回吧。” 青山真的去把院门打开,请程氏回去。 “不!我不走,我是你娘,你们个个都得听我的!!”程氏摇摇头,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反复说着。 青山瞧了程氏那神叨叨的模样,又关上院门,不理她,进屋,去铁小山的屋子,偷偷地问,“二哥,娘不肯回去,怎么办?我们还去长念家吃晚膳吗?还是在家里自己煮?” “去你长念姐那边,不理她,她爱乍就乍的。不管。” 铁小山重重叹息,对于娘,他说过太多,骂过太多,她亦保证过许多次,如今他只能,选择忽视,“她真的能改,像镇里一样,我们就原谅她,如果不能,就分开住吧。” “哦。”青山点点头,“二哥,晚上磨豆浆还是早上起来磨?” “早上,我早起一个时辰,有牛,磨浆也快。” “……” 跟在青山后来的程氏听到屋里的二个儿子说的全是铁长念那边的事情,她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682章 全都白白给铁长念 第683章全都白白给铁长念 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女?! 她这个当娘的跟他们认错,他们视而不见,铁长念那边心心念着,她不知道磨浆是什么,但是她听懂,她的好儿子天未亮就起来做人家磨什么豆,她想问,究竟铁长念给他们吃什么迷药,迷得儿女如此般护着铁长念?! 恨,她压抑不住,终于气愤踢一脚脚边的小凳子发出一声巨响表达自己的怒气,暴走回去! 铁小山兄弟听到动静出来看见程氏怒火冲天的背影,兄弟俩失望地摇头,才向他们保证不过一刻钟,她就这样,她真的能改吗? 不能。 长念一等人去迷雾林的日子定下来,一大早,秀洪婶就过来帮忙做早膳。 “银枝、银雪,要听话,不能耍脾气。”每每出门,六奶奶一家不断吩咐银枝银雪。 “嗯。” 二小只说什么都点头的人。 “银树,最近你小心些,别相信别人的话,别跟陌生人走,只相信你相信的人。”长念不放心叮嘱着银树,因为黑衣人的事情,她至今心中难安。 她问过太叔延,他们一行人去迷失林后,还有一个暗卫跟在银树身边。 长念不是在吓银树,是希望他学会警觉,有安全防范意识。 “知道,姐姐。”银树郑重点点头。 在众人叮咛中,长念一行人起行,怕打扰太叔延的休息,二辆马车,初十、四君、初三骑马跟在马车的二侧。 没有路过镇上,银树他们坐牛车出来,朱泉顺便把小山磨好的生豆浆送到铺子里。 对于村口那边常客来说,他们习惯三十公子的马车,一见马车出去,就知道长念姐弟去外祖家。 铁小山起来得早,长念他们走后,放龙一它们出来,让它们在院子里活动,他挑着担子帮长念浇菜园子。 长念这边的菜园子,打理得很好,长念不在时,通常是他或者秀洪婶他们过来浇。 “长念,在家吗?婶子扛黄豆过来。” 铁小山正在浇地,有人拍着院门,大叫起来。 “来,周菊婶子。”铁小山打开门,看见周菊母子站在门外,周菊背着一大筐子,她闺女提着小篮子过来。 “我听二丫说,说长念这边收豆子,三文钱一斤,我就扛过来,现在还收吗?”黄豆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收成高,又能充饥。 “收收,不过豆子要好。没有坏豆,没有霉豆,按镇上卖的价格来收,过称就给银子。”考虑以后要卖玉浆,家里的黄豆肯定供应不上,就在村里收,昨天从大牛家收一百三十斤。 “没坏,过来时,我挑过,小山你可以看看。”周菊放下筐子,把自己的豆子打开给铁小山看,铁小山看了几把,晒豆子时没有淋着雨,晒得很好,也没有坏豆。 “收的。婶子先等等,我去拿称。” 铁小山回屋拿称,出来时,秀洪婶和六奶奶、杏儿她们过来,正好有几个婶子送豆子过来。 三文一斤,这价格是镇上卖价,背到镇上卖,店家压到一文二斤,实在要用银子,不然一般人舍不得卖,一文二斤还不如留着自己吃,或者炒香给孩子当零食吃。 众人正在忙碌称豆,结算,程氏提着空篮子过来。 “周菊婶子,你的豆子八十七斤,一起二百六十一文,你数一数。”铁小山从自己腰间的银袋子里拿出二百六十一文给周菊婶子。 不料,给出的二串六十一枚铜板被一只手抢走,众人看见程氏板着脸,“不能给!!” 钱突然被抢,周菊求助看向铁小山。 “娘,还我!!”铁小山对程氏的所为,失去耐心,伸手过去向她讨要。 “不给!!凭什么!”程氏一下子把铜板塞进自己的胸前,“这是我们家的银子,凭什么要给铁长念买豆子,有这银子,我买多少肉不行?不给,你也别在这里帮人家做苦力!走,跟娘回家,这是我们家的银子,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这个别人,还特意鄙视看向秀洪一眼。 是,是,就是这些人,老来占她家儿女的便家,不然以她儿女的本事,哪用借什么银子给她建房子,按着铁大山回来的进山的次数,家里没有三百两也能存个一百两,可是,家里就是没有银子! 昨天回来,她仔细看了小山和大山的房,只找到六七两碎银子,现在看到铁小山帮铁长念收豆子,还从自己口袋里拿银子,她明白。 不是没有银子,有银子,全都白白给铁长念。 程氏不傻。 她还精明的对比以前大山他三叔的收入,当时他三叔能每个月给十两家里,还包一家的米粮,还自己存下不少,不少哪来的银子给谢禾买金饰银饰,就连银树,小小年纪的他发冠都是纯银。 这还是拜师,跟着师傅的情况下。 她家大山,小山住在山里头,凭自己的本事打猎,又没拜师,不会分师傅一半,而且是二个人,比他三叔还多一个人,这样怎么可能没有银子? 可惜,她把铁全贵的收入当成一个人的样板,她二个儿子进山,一个月最低有三十两收入,程氏只算铁大山兄弟进山,她想象中的收入总和,却没有算出铁大山他们实际收入,没算出铁大山他们花销支出。 学费,吃喝用度,村里的人情往来,这些通通没算。 不行! 她家的银子不能这样白白给别人。 程氏不由分说,强行拉着铁小山的衣袖欲回家去。 “松开!!” 铁小山铁青着脸,一个手刀把程氏拉着他衣衫的手劈开,“娘,我说过,你再闹,我不介意生不养,死不葬!!” “啊!你这头白眼狼!!我是你娘,我是你娘!!!”程氏立刻化为疯婆子,手指甲突然抓向铁小山的脸,铁小山防不及,右脸被抓三道血痕。 “你疯了!!” 铁小山也是恼急,推了程氏一把,推得她趔趄后退,狼狈跌坐在泥地上。 面对自己一时失手推倒在泥地上的程氏,铁小山心里涌上一阵内疚,又想着她的所作所为,狠下心。 章节目录 第683章 美梦碎了 第684章美梦碎了 双手负在身后,硬声道,“我帮长念收豆子,银子的事情,我会和长念结算,你别来插手。你口口声声说长念占我兄妹的便宜,你问问,到底是谁占谁的便宜!!” “程氏,便宜都占完,还厚着脸皮嚷着自己吃亏,单是长念家那头牛,你们家就占尽便宜!同样是坐牛车出村,人家大光、李四媳妇隔天过来浇地,送柴,帮忙收割,种地,你家倒好,连收割、种地都占长念的便宜!你们家从翻地到收红薯、玉米,哪一回不是白白用人家的牛,人家大光他们过来帮长念收,连你家的一起收。 话说,你种长念家的地,你给租银人家没?就算是山地,一年也得交五十文,你家有二十多亩吧,加上坡地的税,怎么也得交一两的税吧?” 一位老婶子,直骂道! “敢情你家帮长念一点小忙,你就当成天大的忙来看,长念不给你十两八两的,你都觉得长念欠着你,长念帮你们的,你就视而不见,你觉得应当的! 程二好,你真不要脸,以前你下牢里,我还想铁大山他们做得太过份,再怎么不是都是亲娘。今天一看,大山做对了!像你这样的人坐牢都便宜你!” “……” 周围背豆子过来的人纷纷指责程氏,程氏听着别的人话,她什么都听不见,全脑子都在想这些人全都是铁长念请来骂她,是铁长念,是她,是她要和她作对! 对,就是铁长念! 不知何时到来的铁若水站在外围看了许久,看到程氏被人家说得体无完肤才施施然走上前,“大伯娘,我扶你回去吧。招弟,帮忙扶着点。” “呸!大清早又要洗眼睛!!”一个婶子看见铁若水那身若隐若现的衣衫,态度厌恶呸了铁若水一身。 “恶!!到处都是骚味,小心得暗病!” “……” 相对程氏,铁若水更让她们讨厌。 程氏再不好,与她们无关,顶多说八卦时说说罢了,看不过眼,骂几句图个心里舒坦,铁若水不同,她到处勾引男人,万一她们家的男子被铁若水勾搭,她们脸面往哪放? 铁若水对周边的骂声充耳不闻,她和招弟扶着程氏回家。 铁若水和招弟离开后,铁小山他们恢复正常,验豆,称豆,付银子。 如今面对无耻的程氏,六奶奶和秀洪直接选择忽视,打她又如何,死猪不怕开水烫,打痛自己的手,骂她浪费口舌,白费自己的力气,不如省点力气来做活。 骂,她们懒得骂。 回到家,自己的家,程氏觉得自己百般委屈哭起来,哭得顺不过气来。 铁若水在一旁瞧得奇怪。 按说吧,程氏以前被李氏和小李氏打过不少,甚至打得几天打不了炕,时有发生,这样打法也不见她这么伤心哭过,能下炕了,又继续做活,一个顶二的做活,半句硬话都不敢说。 如今却能哭得撕心裂肺,说真的,她真不懂程氏在哭什么? 哭铁小山对她的态度? 铁小山的态度不是一早就摆明了吗?而程氏自己搬过来,自己住青砖大屋,每个月还有八百文,程氏还哭什么? 哭周围的对她的骂声? 周围人骂程氏,不是一二天的事情,没理由现在才来哭? 铁若水哪里知道程氏心中奇葩的想法,程氏心中那个多年一直抱着的梦——多年媳妇熬成婆,直到今天,她发现这个美梦碎了,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铁长念。 她是成婆了,是老了,可是却没有得到成婆应有的权利和福份。 没有李氏高高在上的权利,没有一家之主掌管家里所有银子的权利,更没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没有人听她的,铁大山如此,铁小山如此,小妹亦是如此。 铁小山还出手推她! 她可是他的亲娘! 亲娘啊!! 铁若水被程氏哭烦,直接出院子,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姑娘,有个媒婆正往这边来呢。”招弟提醒着铁若水,铁若水顺着招弟的视线看去,看着一个头戴红绸花的妇人扭着胖腰走过来。 媒婆的标志之一,红绸花。 “她来做什么?”铁若水一时想不明白。 “哎,姑娘,程二好家是这里吗?”山外村的孙媒婆站在木头围墙外往里瞧问着铁若水,她看到铁若水那打扮,心里明白几分,这样着装,九成从窑子回来的,难不成程二好让她来就是这给个窑姐儿找良人的? 为此,孙媒婆打量几翻铁若水,身段,模样倒是不差,以她的出身,当未娶人的妻难,但是年纪略大,鳏夫那类应该可以,只要夫妻能和顺过日子,窑子的女人,也能找到好归宿。 “你眼瞧哪了!我家姑娘有相公!!”招弟不喜欢媒婆打量铁若水的眼神,连忙挡在铁若水面前,不客气道。 “哟,倒是老婆子不是。那程二好家是住这里吗?”孙媒婆收回打量的目光,客气地问。 “婶子不必客气,是。不过婶子要等等待,大伯娘心情不好。进来坐。”说着,把一旁的小凳子递到媒婆面前,孙媒婆听到屋里传出哭声音,没有再进屋,坐在小凳子上。 “婶子,你来找大伯娘为哪些的姑娘公子牵红线?”铁若水随意地问。 “哦,你大伯娘之前托我帮她留意十五六岁待嫁的姑娘,我想她家大儿在郡里读书,又是学子,这不,我都跑了好几家,挑些家境不错的人。她那个二儿子倒是好找,我选几家,过来想和程氏过去相看相看。相中,在年前把婚事给办了。 哎,你这个大伯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凭她大儿的条件,娶个地主家的女儿都行,她偏偏指定要农家的闺女,要我说,农家闺女哪来的嫁妆支持她儿子读书。” “也许大伯娘喜欢农家闺女呢,能吃苦,能做活。” 铁若水倒想起苏家的二小姐,铁长念搬家进那边,她见过苏家二小姐,那才是真的养在深闺中的富家小姐,举止作派,处处彰显大户人家小姐的气度。 章节目录 第684章 刺杀 第685章刺杀 苏家应是同意苏家二小姐和铁大山的婚事吧,不然搬家那天不会一起上门来恭贺,现在程氏避开铁大山和铁小山直接和媒婆谈婚事,这事有得闹吧。 想到此,铁若水坏坏地笑开,端过招弟送上来的井水,慢慢地喝。 闹吧,愈是闹得厉害,愈是有机会浑水摸鱼。 那二个小鬼头在家被护着严实,就算她厚着脸皮去,人家也不给她好脸色,不如就从程氏这边下手,撕开一个口子,也许有意外收获呢。 在屋里的程氏哭过后,红着一双眼睛出来见了媒婆。 “二好,我说的这四家姑娘一个个顶好,等你家大山回来,和小山一起,找个时间去镇上相看,适合话,年前把婚事给办了,你家大山年纪也不小。”孙媒婆说到口干猛喝一碗井水说道。 “不用等他回来,明天我和你去镇上看吧,适合了,我把婚事给定了,我当娘的,我作得了主。” 是,她当娘的,她作得了主。 这话不仅说给媒婆听也说给自己听,增强自己的绝对自信心。 “这不好吧?小两口要过日子,起码得见上一面吧?”孙媒婆不太同意,面都不见,这样的亲事谁敢结。 “不用。他们忙,大山在郡里读书,小山在镇上做事,都忙,现在我看中就行了。”程氏肯定地说。 “行吧。别给我出什么差子,不然,我可饶不了。”孙媒婆对程氏的谢媒银不舍得放弃,又怕坏自己名声,提前把话说明。 边上的铁若水听到程氏的话,嘲讽弯了弯嘴角,程氏啊,程氏,我就等着看你如何做得了主? 真作得了主,还能让亲生儿女赶自己搬出来独住吗? 这么久了,还认不清自己的现状和位置吗? 蠢!! 程氏又和孙媒婆说不少话,她之前从铁小山那里抢来的二百六十一文,给二百文孙媒婆当辛苦费,喜欢得孙媒婆高兴不已,说不少吉利的好话。 硬是把程氏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大好人。 听得程氏飘飘然,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若水,中午留下来吃午膳吧?我去买些肉回来做红烧。” 铁若水看向程氏手里那六十一文,摇头,抱着看戏的态度,“怕是不行了,奶奶来。” 程氏看向外面,铁三柱夫妻、铁小珠母子、胭脂抱着儿子正往这边来,她习惯性缩了缩,之后硬着头皮迎上去,讨好问好,“爹,娘,小珠,胭脂。” “程氏,膳食做好没?别想着饿死你公婆,你就脱难了,你别做梦,赶紧滚去做!老娘要吃五块大块的红烧肉!!” 李氏一如她以前的做派,不管三七二十一开骂,骂完程氏还不动,一拐杖打过去,打得程氏吃痛,连连应着,不敢吱一声,灰溜溜跑去买肉。 对于别人家的肉,李氏很放得开肚子吃,五块大块的肉,算上铁三柱几个的,至少得三斤的肉。 铁若水看着程氏远去的背影,心中对程氏的鄙视更加深,伸了伸懒腰,不会理李氏等人,带着招弟回去,这个时辰,引弟已经做好吃食。 铁全富没出现,是被李氏点名,扛豆子去长念家卖,春季时,铁家还有好多人,种了不少豆子,现在人不多,吃不完,李氏干脆让铁全富全扛去卖。 天气好,阳光高照,长念一行人直奔目的地,五水镇。 坐马车就晕车睡觉的人,银枝、银雪还没到山外村就开始呼呼大睡,长念靠着壁闭眼休息,七尾凤难得独占长念,把脑袋趴在长念的腿上,懒洋洋的睡觉。 卟!! 一支利箭从远处毫无预兆飞射来,直接钉在硬铁木做成的车厢上,箭头入木,贴靠着车壁的长念感觉最明显。 长念短暂的错愕过后,一时间扑倒在车厢上护着银枝、银雪,车厢下面一排全是精铁打造,一般的箭不入。 马车猝然停止,七尾凤、墨汁迅速惊醒,同一时间跃下马车,银枝、银雪也在这时候惊醒过来,惊慌扑向长念。 肉包子醒来就想往车外冲,长念及时把它抱住,意示它安静,让它在旁边守护。 “姑娘,别下来!”四君的声音。 紧接着,外面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银枝,进去,在里面躺着,别怕。”长念当机立断,打开坐位下的小柜子,抱着银枝的小身子放进去,座板和外面车厢全是由铁打造,只要车不散架,那里是全车最安全的,“银雪,进去,别出声,抱着哥哥的脚。姐姐叫你们出来才出来。” “嗯。” 二小只冷静下来,应着长念的要求躺进去。 他们在山里遇到几次大黑仔,经历过狼群战,心理承受能力比起去年刚进山好很多。 银枝、银雪躺好后,柜子门留一线,没关紧,长念把坐垫铺上,直遮到车厢,把拉出来毯子把最里的竹背筐蒙上,做出有人躲在里面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长念才握紧手中的匕首,在这窄小空间里,匕首比弓箭更适用。 时间在紧张中一秒一秒的流失,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长念,没事了。” 一道温和的声线传来,长念放松心神,很快,太叔延进来,一身白衣仍旧很耀眼,长念打量着他,没有看见血痕和伤。 “我没参与。一会就走,再等等。银枝、银雪可以出来。”太叔延看向角落凸一大包的毯子,喊了,等待几息,没有动静,奇怪看向长念。 马车就这点地方,银枝、银雪为什么不出来? 长念掀起坐垫布帘,拉开柜子门,对抱在一起的银枝、银雪道,“出来吧,没事了。” “嗯。”银雪圆润的身躯滚出来,直接滚到长念身边,长念抱她起来,让她坐在一旁,继而把银枝抱出来。 “银雪,三十大哥叫你,你为什么不应?”太叔延逗着银雪。 “答应,姐姐,听话。”答应过姐姐,只听她的话,说完趴在长念身上撒娇。 马车开始动了,往前移动,透过车窗,长念看见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的黑衣人,想起那夜的黑衣人。 章节目录 第685章 铁大山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相看 第686章铁大山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相看 “是上次那一批人吗?” “嗯。”太叔延点点头。 “很严重吗?”长念提心地问。 太叔延都病归,对方还不断派杀手。 “没事,很快就能解决了。”只要查到谁是幕后人,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们按原计划去迷失林。进迷失林,他们不敢进来。” 迷失林不是谁都敢进,就如他们之前还迷路,若不是银枝、银雪逮螃蟹,他们亦出不来。 铁小山整天忙得打转,铺子的原料要加工,他得接帐、送帐、算帐,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银枝、银雪不在,铁小山和朱泉算的账比平时加倍,得晚上挑着灯来算,自然不知道程氏为他和铁大山的婚事一厢情愿忙碌。 程氏手上没有银子,铁若水好心借二十两给她。 有了这二十两,程氏手上的银子宽松不少,她跟跟孙媒婆去女方家相看,她替铁大山相中大沟弯权姓的一家长女,权夏花,年龄十五,对方家境不错,三代同住,是老大家的闺女,家里良田三十多亩,在村里算是一等一的家境。 对方说要看过铁大山才能决定,如果铁大山真的在东山书院入读,不要聘礼,三亩良田作嫁妆。 于是便有了一大行人坐着牛车去伯州郡的事情。 权家,算是铁二柱媳妇的娘家,不过不同村,铁二柱媳妇的娘家在小沟弯,是个小村落,比不上大沟弯。 权家来爷爷、程氏相中那闺女的父母,当事人权夏花,及孙媒婆,铁全富、程氏,孙媒婆头上一朵红绸花,明眼一看,就是带着男女双方去相看的。 到郡里,众人找一摊食挡落脚,程氏和权夏花的母亲去东山书院叫人,也是去证实铁大山是否真的在东山书院就读。 程氏第一次去东山书院,但是她有铁全富的指引,很快到达东山书院,到达时,书院正放午膳,不少学子出来,程氏就在东山书院门口,等着自己儿子出来。 权母看着东山书院高大的门户,心生感叹,如果程氏的儿子真在东山书院就读,她家给闺女倒贴,也要嫁到铁家来,东山书院可不是人人都能进来,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就盼着将来扶他们权家一把。 “大山……” 程氏眼尖,看着铁大山从里面出来,正想上去,不想中一个年轻男子捷足先登,程氏瞧着那人的着衣,不敢上前,周边太吵,听不见儿子和别人说什么,只见说着说着,大山竟然跟那个人走了。 “大山!!” 程氏急忙拉着权夏花的母亲直追上去。 “娘?你怎么来?” 铁大山突然让人拉住衣袖,回头看见她的娘和一个陌生的妇人。 “大山,这是温婶子,你二奶奶娘家那边的。”程氏没有回答铁大山,反而拉着孙氏介绍道。 “你叫大山是吧?听说你在东山书院就读,学费贵不贵?读书累不累?功课跟得上吗?……”温氏急于了解铁大山一口气问出一大堆的问题。 一看到铁大山那容貌,她是欢喜的,论样貌,她家闺女真配不上眼前的小伙子,高高大大,不同于一般书呆子,身子板强壮,一看就是长年都在干活的年轻人。 “温婶子。” 铁大山礼貌给她作揖,见有外人在,他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娘来此为何?家里的事,小山跟我说。我的态度和小山一样。若没事,我还要去见苏老爷子,就不陪你了。” “没,没事,娘就是来看看你。”见到铁大山,程氏之前的硬气全变成软脚虾,面前高大且强势的儿子,程氏不敢说自己带人来相看,连连摇头。 “那你回吧,我还有事。这银子,你拿着。”铁大山从自己的银袋子里拿出一两给程氏,“婚书,等我放假,我回去给你们写。” 铁全富和程氏没名没份在一起也不是个事。 “哎哎,好好!!”旁边的温氏听到铁大山提到婚书,蓦然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铁大山能主动提婚书的事情,就表示他是认同他和她家闺女的亲事。 看着,这亲事,程氏当娘的,真作得了主。 铁大山奇怪瞧一眼边的温氏,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高兴,奇怪归奇怪,他没有多想,更没有往自己婚事上想,他和苏画重新写婚约,这事娘是知道的。 铁大山匆忙和程氏告别,直接坐上等待在一旁的苏家马车。 今天是苏画生辰,之前约好的,要一起和苏家人吃顿膳,为了将就他的时间,苏老爷他们一起来郡里,他们在食楼等,派下人过来接铁大山。 “亲家,这马车是什么人吗?和你家大山蛮熟的。” 温氏和程氏目送马车离去,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马车不见了,温氏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程氏,不解地问。 “我家大山交好的贵人。你知道榜首郎上官轩吧?他和我家大山同为苏老爷子的学生,关系可好了。我家大山和郡里的郡首大人关系好,年初,我家搬家,榜首爷和郡首大人都来恭贺呢。” 说起这此,程氏的虚荣心蹭蹭的直升。 程氏的心理矛盾之极,一面,她恨不得自己家和苏家,和榜首郎攀上关系,她出去说,脸上有光; 另一面,她又不愿苏二小姐做自己的儿媳,她一个当婆婆的还得让着儿媳,像供祖先一样供着,她不想。 “真的?亲家,你真是有福。”温氏开心不已,仿佛看见,将来属于程氏的荣耀有她的一半,做梦都笑疯了。 “哪里,哪里,以后夏花嫁进我家来,我的不就是你的吗?”程氏同样压不住心中的狂喜,“只要夏花进门给我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我把夏花当亲闺女来疼。” 程氏仿佛看见自己成为李氏,家里家外一把手抓,有儿媳妇,有孙辈供她差使,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 “亲家啊,放心。我家夏花屁股又圆又大,生个五六个小子都没问题……” 二个人瞧对眼,一路一个亲家叫个不停,铁大山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相看。 章节目录 第686章 等着看戏 第687章等着看戏 因为温氏亲自瞧过人,即使铁大山没有出现,温氏和权家人悄悄说上一翻,十分满意,权家不想错失,不敢犹豫,当场就定下亲事。 吃食的银子权家全包,还给程氏打包一份大烧鸡,乐得程氏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笑得发酸。 “阿富,家里还有点酒,晚上,我们夫妻喝一杯,好不好?”关上门,独自的二个人,程氏变得异样的热情。 夫妻俩独处的日子,以前的程氏想都没想过。 铁全富全程紧锁眉头,看着程氏高兴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担忧说出来,“二好,你这样,大山和小山一定不同意。你别扎腾了。” 铁全富他看得比程氏更清楚,铁大山兄妹已经长大,有本事,他们的话根本不管用。而且,是他们夫妻对不起自己的儿女,再这样闹下去,他怕儿女真的跟他们夫妻一刀二断。 再说,他们的话,大山他们能听吗? 若能听,当初二好想绑架银枝、银雪,二好就不会跪祠堂,游村子,污蔑长念名声那一次,二好不会下牢,现在二好更不会被小山赶出来独住。 “不行!!我是他们的娘,必须听我的!”程氏一拍桌子,无比坚定的坚持自己的想法。 她的心中无时无刻想着多年媳妇熬成婆,儿子有了,她就差媳妇,儿子不听话,她就把媳妇提在手里,要她往东,决不能往西。 一下子进门二个儿媳妇,那还不是任她提溜。 儿子不听话不要紧,她还有儿媳妇,还能做个一言堂的婆婆。 程氏的想法已经陷入一个循环里,多年媳妇熬成婆,她要儿子,她要媳妇,她要当家作主! 她的意识里,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不同意怎么办?花轿遇门了,儿子不迎怎么办?儿子跟她翻脸怎么办? 或许,由始至终,她都认定,她是他们的娘,他们不敢对她怎样? 像之前,下牢又如何,说是坐九年,结果呢,她还坐不到四个月就出来,在牢里好吃好过,她几次和儿女闹得不开心,那又如何,她还不是有青砖住,有肉吃,每个月还有八百文拿,就连刚刚,铁大山还给她一两。 就是这一切的种种,让她有恃无恐。 “阿富,当初我生小妹第二天,大冬天的,下着透骨的寒雨……”程氏得不到铁全富的支持,又泪眼朦胧提起当年她生小妹的苦日子。 论苦,最苦是生小妹的时候,因为是赔钱货,李氏看不起程氏,生完第二天就劳役她,大冬天个个都在猫冬,只有她顶着寒雨去溪边洗衣,冻得手都麻木。 而谢禾生龙凤胎时,坐足双月子,一天一只鸡加肉在锅里温炖,偶尔加人参片一起炖,吃白花花的精米,铁全贵做相公的,不上山,就在家里伺候她。 出月子,谢禾就带着二个小鬼头,啥活都不沾手,哪像她苦得要命? “好好,都随你,都随你……” 程氏一提,铁全富就投降,曾经对妻儿的愧疚成为他的软肋,他想弥补。 “这就对了。历来哪一家儿女的婚事,不是父母或家主做主?我们是他们的爹娘,这个主,我们做得。” 程氏态度来个大转变,“大山月底回来,我们就在月底把大山、小山的亲事给办了。过大礼这些,我们夫妻俩做就好。亲家那边让孙媒婆多说几句好话,迎亲呢,就以我们家小山今年冲煞,不宜出门,大山那边肯定没问题。” “这……这行吗?” 铁全富不安地问。 “行,我是娘,我都不用他们出银子给他们娶媳妇,他们有什么可嫌的。” “那行吧。”铁全富想想也是,儿女亲事,向来父母做主。 有了铁若水的银子支撑,那天回来时,权家又塞二两给程氏置办过大礼的物件,特意叮咛说意思、意思就好,走个形式。 权家说不收聘礼就不收,连过大礼的银子人家那边倒贴,生怕程氏反悔,改变主意。 程氏有银子拉着铁全富置力用品,李氏和铁三柱难得大方一回,不过指着程氏干活,还让铁全富给程氏,让她好好办,他们等着听孙媳妇茶。 铁三柱夫妻和铁若水一样,等着看戏。 得到铁三柱二老的肯定,程氏干劲越来越大,喜饼,红绸布,子孙桶等等全往家里搬。 傍晚,铁大光媳妇过来帮长念浇地,遇上正赶着牛车回来的铁小山,她好奇地问,“小山,你娘和你爹要重办婚事吗?我见她买不少成亲用的物品。” “嗯。” 铁小山点头,这事,大家心知肚明,铁小山没有隐瞒,铁全富天天扎在程氏的屋子里,傻子都知道他们又在一起,更别说程氏之前还去伺候铁家的地。 “重办也好,省得不清不楚的。”铁大光媳妇想想也是,重办把名份给定下来,对铁大山兄妹百益无一害。 村口人见程氏和铁全富买成亲用品,大家了然地笑了。 铁小山对程氏重写婚书这事,不在意,他提着一筐子瘦肉下来,见有人过来卖黄豆,他叫银树,“银树,你出来给婶子称豆,给银子。” “好。就来。”银树快速吃完手上的红薯,净手出来。 先是看豆,为了防止别人掺霉豆或沙子,得仔细看清楚。 “银树,婶子这豆子是好的,你快点称,我家小儿还在家里。”挑豆过来的婶子,看银树过来要想验豆,拢住麻袋口不让验,催促着,自己和旁边的妇人欲动手称豆子。 “喜柱婶子。”银树小手压住大称,不让她们拿称,正色道,“我家收黄豆价格和镇上卖黄豆的价格是一样的,三文一斤,言明是好豆,没有坏豆,霉豆,没有掺沙石,你豆都不让我验,你把豆子挑回去,你家的豆子,我不收。” “哎,你这个小娃子怎么回事?我好心上你家送黄豆,你凭什么不收?你家缺黄豆,我们看在乡亲的份上大老远挑过来,你倒好,感激都不说一句,快点称,不然老娘饶不了你。” 章节目录 第687章 银树的成长 第688章银树的成长 喜柱媳妇恶人先声夺人,她来时问过别人卖黄豆的人,傍晚就银树一个人收豆,给银子,她就是看银树一个小娃子,麻袋底下掺和霉豆、沙子,只要称了,给银子,就是神仙。 她挑二大麻袋过来,最少有二百斤。 谅他一个小娃也不敢和他呛声,老猎户那一家子又不在,她可不怕。 “就是,我们大老远从山外村挑过来,我说,应该给我们算些路费,这豆子可沉。” “你山外村算什么,我可是黄枝镇过来的。才三文钱一斤,我连驴车费都亏掉,不行,得算我们回来路费。” “……” 卖豆子的,看银树一个七八岁的男娃,起哄要路费,要到,他们赚一笔,要不到,他们没有损失。 其他人被煽动的,越发觉得他们大老远挑过来,应该得给路费,我们可是送豆过来,在镇上买东西,要人送货到家,还有加银子呢。 原本老实的,全都叫嚷起来,追讨路费。 不少是山中村嫁进来的媳妇娘家送豆子过来,有些是蛮远的。 银树见状,他站在小凳子上,敲了敲打竹梆子,让现场安静下来,高声道,“喜柱婶子。你不是给我家送黄豆,是卖黄豆,你情我愿的买卖。要想卖豆,就让我验清楚,不验,你就挑回去。” 银树顿了顿,巡视众人一圈,“我家在村里收黄豆,是感念乡里之情,想让乡亲们黄豆多卖几个铜板,我家给的实打实的铜板和银子。一斤二文,镇上大把的商铺抢争送货上门,有银子,我家到哪,都能买到上好的黄豆; 而你们不一定能卖到三文钱一斤,我还是那句话,买卖你情我愿,觉得亏了驴车费的,挑担累的,你们可以原路返回,去别处卖更高的价格。要卖豆的婶子,大叔把豆挑过来,别趁机生事,这是山中村,姓铁的。” 银树这翻话让起哄的人即时全哑巴。 不敢再说话,这里是山中村,姓铁的,虽然面前这个小娃还不到十岁,但是他背后是整个村子,姓铁的族人。 能住这么大的屋子,家中让这个小鬼自己出来收豆子,怎么没有本事? 那算银子的本事,他们算了老半天都没算出来,他一下子就算出来。 “小伙子,先验我的吧。我家的豆子是好豆,来时还挑过坏豆,不怕你验。”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挑着二麻包袋过来,打开袋口把银树验。 汉子是铁大明媳妇的亲大哥,之前铁大明带人过来,有事,先回去。 “好,大叔。”银树从小凳子下来,伸手进麻包袋抓了几把看了看,放下豆子,用大海碗连舀五勺子豆子出来,放到一旁的空小水盆里,一来,他要盛出一部分豆子,一会把麻袋倒下来看最底的豆子,豆子才不会满出来,二更好的验豆子。 边动手边问,“大叔,豆子是今年的吗?” “这豆子,是家里早春种的,以前年年卖给别人做豆腐,别人压到一文二斤,没舍得卖,我妹子说你这边收豆子,我就全部扛来了。”汉子帮着银树抬豆子。 能知道来这里卖豆的,基本上是山中村媳妇的娘家人过来卖,最多卖二个麻袋。 看过没问题,他把麻袋袋口拢紧,用手抓住,把麻袋倒地,自己伸手进去,伸到麻袋底部,连抓几把豆子来看,确定没有问题,才把刚刚舀出来的豆子倒回去,借助卖豆的大叔和另一个要卖豆的人称豆子,算银子给人家。 收一个人才轮到下一个人。 最终,那个喜柱媳妇没有让银树验豆,骂骂咧咧挑着二麻袋回去,引得不少人打趣,那麻袋掺泥沙,瞧那婆娘挑着,腰板都直不来。 站在院门的铁小山听到银树的话,意外得很。 原本他听到有人耍泼捏尖的声音,怕银树吃亏,连忙跑出来,没想到银树自己一翻话解决。 他自问,他在银树这个年纪有没有能力处理这事?或者现在青山,他比银树还年长,他能处理这事吗? 想到青山,铁小山叹息不止,青山那性子,开打开骂了吧,哪能像银树这般讲理,讲得外面起哄要车费的人噤声。 他以为,铁全安杀人后,成长最快的是长念,凭借自身优势护三小只周全,把四姐弟的家撑起来。 没想到最快的是银树,以前,在铁家,面前铁小珠打骂时,银树吭都不敢吭一声,事事躲在长念身后,现在,他敢在一群陌生人面前说出一翻买卖你情我愿的言论来,轻而易举让想趁机生事的人安分守己。 气势不比十几岁的大哥差。 银树那翻话不止铁小山听到,无聊逛过来的村长也听见,他内心无比震憾,当初长念四姐弟刚回村子,长念凭着一把弓箭把二个大黑仔射伤,朱泉他们才得以砍杀,百发百中的本事,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银枝、银雪二个连话都不会多说几个字的娃儿,竟然懂字,一大本生涩难懂的兵书,银枝看得入神,还懂算账,又把他震惊一把。 他只能自我安慰,长念自幼得铁全贵宠爱,小小就牵着进山,连老猎户人铁六叔对她极好,自小耳濡目染,比起做泥器的村民,长念懂箭不奇怪。 银枝、银雪是龙凤胎,他们注定大富大贵,与村里的泥腿子不一样,天生聪明。 银树,这个孩子在长念四姐弟中向来不出众,每天和村里几个孩子坐着牛车往返于镇和家之间,上次他姐姐出事,他哭得连手都抖了,如今也能软硬兼施,一席话把一群大老爷们、一群耍泼的婆娘给镇住。 说话清晰,有理有据,让人反驳不了。 村长又想起自己的孙儿,唉,人比人,气死人。 银树自然不知村长心中的哀叹,自己一个人忙碌着收黄豆。 银树要收黄豆,放鸭的事情青山负责,天还没有黑,出去放鸭的青山匆忙回来,传达程氏的原话:二十两银子办喜宴。 章节目录 第688章 谢德峰夫妻失踪 第689章谢德峰夫妻失踪 铁小山二话不说,给二十两给青山拿过去。 程氏忙碌中,铁若水倒是没有往她那边,她的房子建好,正式从铁家搬出来,搬进自己的房子,搬家进没有请客。 正式有自己出入的马车兼马夫,生活开始正常化。 这个正常是指,铁若水终于穿些正常的衣衫出现在村人面前,露还是露,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她的房子是村里老式的房形,正中间是堂屋,二则是正房,东边做厨房,柴房,西边做客房,六间能居住的房子,像长念这边用青砖修起高高的院墙,关起门,就是自己的小天地。 她的生活由招弟姐妹三打理,偶尔按约定的日子去郡里接客,赚取银子。 她离开女子香,和女子香的关系并没有断,她的客人爱好特殊,所以她和老鸨约定只接大客,大客付的客子她和老鸨对半分。 只不过,当初情同母女的情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老鸨和妓女的金银交易。 她去郡里,引弟、来弟在家看家。 偶尔通过马车直接把客人接回自己的地盘来,关了院门,谁也不知道她和男子在厮混。 日子每天忙碌而充实,然而长念他们离开第九天,五休二铺子却出事了。 这天,朱泉如常送磨好的炒香糯米粉出来,一到店里,发现店里站满等待的食客,店里没有点头卖,二位店小二尽职拦着客人,不让他们进入。 “怎么回事?”朱泉挤进来问。 “朱大哥,店家一直没有回应,我们又无法进内。”店小二阿福都焦急死了,冲里面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回应,食客又在催。 铺子钥匙分二把,他们做伙计,只能外间,即铺面的钥匙,铺面里的宅子钥匙,他们没有。 不安涌上心头,朱泉对小二道,“阿福,你在这里看着,我进去看看。” 朱泉破门进去,平时开工的开放式做点心的大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他快步去方琴夫妻住的房间,房间被子叠得整齐。 “德峰兄,谢嫂子!” 喊了人,没有回应。 出房间,去里屋,二张凳子翻倒在地上,掉地上一只吃到一半的鸡腿和一只筷子,屋里放着一桌子已经冷掉的菜,吃一半,朱泉看到此,一阵阴冷涌上脑门,大声呼叫,“德峰兄,谢嫂子!!” 把这座小宅子里里外外寻过一遍没有找到人。 出事了!! 朱泉当机立断出去,对阿福道,“店家出事,你让客人回去,我去报官。” “报……报官?”阿福听到报官有些腿软,万一硬说是他害死店家怎么办?最早来的是他和阿财。 “嗯,你们在店里守着,不得让人进内。”朱泉没注意阿福的颤抖,交待一声匆忙出门,赶着牛车直奔郡里。 作为长念的朱叔,朱泉报官,高守仁派高捕头带人来查,按里面那桌饭桌,是昨天傍晚的,高捕快带人在周边的商铺盘查细问。 查案的事情,朱泉不懂,他在店里等着,焦急等待结果。 接近天黑,高捕头才带着一张二张画像回来,“有人看见是这二个人带谢德峰、方琴夫妻走,而且他们是自愿跟走的。” 画像中的人物是一男一女,服装很怪异,露出男女均露出手臂,手里带着不少手镯之类的饰,几乎下小手臂占满,二人眉心有一颗黑痣。 “他们眉心不是墨痣,是一颗血痣,这二个人你们认识吗?”高捕快问朱泉。 朱泉摇摇头,银树和青山更不用说,没见过。 “我回去让郡首大人发布通缉令吧。你们别担心,他们跟自愿跟着走,应该是熟人,不会有危险的。可能事情急,他们来不及通知你们。” “嗯。” 也只能如此。 送走高捕头他们,让阿福和阿财回去,让他们暂时不用来,朱泉拿张红纸写上,东主有事,暂时闭店,贴在门外。 从店里拿五支火把,开始入夜,从柴房一人一手拿着一根柴防身。 靠着火把弱微的灯光,朱泉他们往山中村方向走。 回到山口村遇到铁大光二兄弟和李四,他们见天黑还不回来,不放心就结伴寻来。 “阿泉,怎么这么晚?牛车坏了吗?”铁大光和朱泉走在前面帮助举着火把。 “银树他三舅舅、舅母出事,报官,我们等到官爷走后才回来。”朱泉忧心重重,就算自愿跟着走,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留啊,留一个字也好啊。 “出……出事?那现在怎么样了?” “人不见了,现在没找到。” “唉,八成生意太好的缘故。” 铁大光叹息,找人这事,他们又帮不上忙,只能叹息,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做泥器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李四他们跟着叹息,说几句安慰的话话。 回到家,秀洪他们早已经坐不住,看到朱泉他们几个回来才松口气,张劳开饭。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忙活,大部分长念这边煮的多,吃完晚上磨糯米炒或炒肉松。 吃完饭,朱泉才和六奶奶他们提起方琴失踪的事情,听完个个沉默,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方琴夫妻自愿跟别人走,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一行人对长念三舅舅以前的事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教书先生,以前交什么样的朋友,有什么样的亲戚,甚至方琴娘家那边是什么人,在哪里,一无所知,如今只能指望官府那边能抓捕到人。 或者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 “朱叔,我明天和你们官府看看吧。我们去打听打听哪里有你说那类装扮的人。”铁小山提议。 “嗯。” 第二天,全村都传遍长念三舅舅夫妻不见的事情。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惋惜不已。 “按我说,那种奸商,死得好。那么一小块点心要一百文,乡亲也没面子给,一块都不舍得给,算什么啊!活该不见。” “那是。乡里乡亲的,我家小儿子想去她店里做,竟然不要!她凭什么不要?我家小儿十六岁在镇上帮人家卖出东西,都卖五年,卖个点心谁还不会?她偏偏要二个外人,这心真黑!” 章节目录 第689章 迎什么亲,哪来的新娘子 第690章迎什么亲,哪来的新娘子? “……” 村口二个捏酸的妇人坐在一起,公然讨伐长念三舅舅,说人家如何不好。 “哟,瞧百才娘你说,长念三舅舅跟你非亲非故,凭啥给你一块一百文的点心?你和长念姐弟同乡同村多年,你可曾给过他们一颗一文钱的鸡蛋?”有人看不过去,反驳一句。 “去!我儿子都没鸡蛋吃,我哪来的鸡蛋给他们吃,鸡蛋多金贵啊,别说我,你不是和铁长念更亲吗?你都没给,我给啥?!” “你一文的鸡蛋都不舍得给,人家凭什么送一块一百文的糕点给你?!我是没有脸去人家三舅舅店里讨好点心吃,自己浇多少地,就收多少粮,老天最公平。自己没浇地,就别羡慕人家的地收得多。” “他们为富不仁,还不许人说?” “人家富是人家的事。你家有粮,有肉也不见你拿出来,接济村里哪个孤儿寡妇,说人家前先看看自己,看看李二狗一家的下场。庆丰家的,是你小儿子技不如人,有什么好说的?” “生根娘,瞧你说得,拿李二狗下场来吓唬我们什么劲啊?!人又不是我们抓走的,还不许我们说说啊!!” 从头到终没说一句的长胜媳妇,这时咬断线头,插嘴道,“许啊,多说几句,多骂几句,看看你们家的豆子谁三文钱一斤收去。别一边占着人家便宜,一边又在背地说人家坏话,有本事,硬气一点,别占人便宜,到六婶家说,说个痛快。” “那个,我们也是说说而已……” 去老绝户面前说,给十个胆,她亦不敢。 “长胜家的,我们不过嘴碎过把瘾,你说这是啥啊,我家三小子不知跑哪去……”二个妇人被说得不自在,纷纷退场,事关自己的利益,谁也不敢再说。 铁小山和朱泉连跑二天郡里,花了不少银子,均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店子那边每天让阿福阿财他们守着空店,亦不见信件出现。 若是绑架勒索要银子,早该送信来要银子,如果方琴他们能自由活动,突然离开应该传消息回来,好让他们放心。 将近天黑,朱泉、铁小山、铁大山才从郡里回来,铁大山书院月底放假。 “大妮姑姑一起来用膳吧。”铁大妮母女举着火把过来,青山帮忙张劳着开饭,开口道。 “不了,我和小安刚刚吃,你们吃就好,我就过看看。银树舅舅他们有消息没?”铁大妮搬张板凳坐在一旁。 “没有。”朱泉摇摇头。 这些日子,一无所获。 “放心,他们吉人天相,会平安归来的。”事到如今,她能只能说些吉利的话,“对了,大山,你娘昨晚过去和我说,叫我明天过去坐喜宴,她还请来不少人。这怎么回事?” “明天,她和铁全富重写婚书。”铁全富这个当爹的,至今在铁小山眼里,只是名为铁全富的人。 “这样也好。你们用膳吧,我和小安回了,明天得早些过去帮忙。” 谁也没有在意程氏办喜宴的事情。 朱泉送青山他们出镇,铁大山三兄妹早早起来,去程氏那边。 六奶奶一家已和程氏没有往来,程氏办喜事,双方不请不言,各顾各的。 一早,不少婶子已经在帮忙杀鸡切肉,忙得团团转,连李氏一早上高扬嗓子在指挥,这模样让铁大山兄弟皱眉对视一眼,李氏又在打什么主意? 不正常吧? “大山,小山,不用你们来做这些粗活,来来。”程氏看中铁大山兄弟蹲在角落帮忙拨鸡毛,她走过去,一手拉着一个,拉进客厅,进一间空房,房间的炕床上摆着大红色的新郎官服。 “他呢?” 铁大山问。 铁全富去哪了?这个时候他不穿他的新郎官服,他去哪? “别管他。你们兄弟快点换上吧,这衣服啊,娘可是花二两买的,老贵呢。儿子,快点换上,一会出去迎亲,新娘子要来……” 程氏沉醉于自己的喜悦之中,捧着二套新郎官的衣服对自己儿子说道,今天过后,她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女人了,以后,家里她最大。 铁大山脸色一沉,蓦然动手翻看程氏说中的新郎官——骇然的发现是二套崭新的新郎服,二套!! 他们爹就一个人,何需二套?! “程氏,你给我说清楚!迎什么亲,哪来的新娘子?!”铁小山脸色变得异常铁青!连娘也不叫,直接叫她的姓氏。 程氏突然被铁小山一吼,她害怕缩了缩脖子,努力为自己辩解,“我问过你们,你们同意。再说,我做娘给你娶媳妇是应当的。你们放心,二家闺女,我看中,一等一的好,一等一的能力,做起活来,一个顶三,个个都是能生养的,她们的娘,个个都生六七个,很能生……” 铁大山听着程氏这话,一股入骨的阴寒从头寒到脚,痛苦闭上眼睛,娘从牢里回来,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忍,还要让小山他们忍,他总想为人母的她经过牢狱之灾会学着乖,就是不能改,她也能学着不犯错,不闹事,像做错事的孩子,会消停一段时间。 然而,他太天真。 现在,她一声不吭就敢给他们兄弟娶媳妇,喜轿临门,人家的闺女怎么办?他当儿子的又怎么办? 她非得把自己儿子毁掉才甘心吗? 铁大山使劲握紧自己的拳头,放松,再握紧,放松,再握紧,反复十来次,他才平息自己波动的情绪,“谁家的闺女?” “哦,就是上次你那见个温婶子,就是你的丈母娘,大沟弯权高寿家的,陪嫁三亩良田,那闺女,高高大大,娘一看就……” “小山那个呢?”暴风雨来临,死一般的平静,可惜程氏没有看见,她脸上扬溢着初为婆婆的喜悦,想着她即将熬成婆,过上有儿媳妇搓使的享福好日子。 这股喜悦早把她淹没,像泡在糖坛子里,全是甜丝丝,喜滋滋。 “小山那个山外村的牛四月家闺女,那家是穷些,但是闺女我看过,高高大大,挑起粪水来,连走几圈都不带喘……” 章节目录 第690章 这亲,得退 第691章这亲,得退 程氏的要求,长得结实,强壮型的闺女,做起活来,一个顶三个,忙碌一天不见疲劳的闺女,还有性子要软绵,不能要强,要闷葫芦,要听话,要乖巧。 这样就是程氏往日做媳妇的翻版。 或者说,程氏太渴望成为李氏那般当家作主的人,刻意选二个儿媳妇跟自己过去差不多的性子。 任她搓使,而不会反抗的媳妇。 不过,为了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全挑那些身板高大,孔武有力的女子,做起活来,比男子还胜几分的闺女,至于是不是儿子喜欢类型,不在她考虑之列。 “小山。”铁大山叫铁小山一声,兄弟俩阴寒脸色出门。 “哎,你们去哪,去哪?”程氏面对突然走掉的儿子匆忙追上来,死拉着不松手,怕儿子不听话娶媳妇,压低声音威胁道,“喜轿临门,你们不娶媳妇,名声还要不要?大山你还要读书可不能在这名声上犯傻!” 听到程氏的话,兄弟俩绝望对视线。 原来,他们的娘还知道名声。 曾经软弱受欺的娘如今狠起来,捏住儿子的名声来威胁,这样的娘,真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娘亲吗? “程二好,不配为娘!”铁大山压抑着心里愤怒、痛苦,低骂程氏一句,推开程氏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铁小山见状,同样推开程氏的手追上铁大山。 “全富家的,要开十桌,那些肉得配素菜一起才够啊,你看看配什么好?还有青菜不够,你看是出镇上买,还是和村人买?” 程氏没有交好媳妇,过来帮工的人大部分空手过来,她自己又没有菜园子,根本不够。 程氏没能追出去,她认定铁大山为了能读书会屈服娶媳妇,大山爱读书,她是知道。 大山能屈服,小山也能屈服,她可是他们的亲娘。 她还得去说清配菜的事情,至于青菜,大山那边有,一会忙完这边,她过去摘,她想着铁大山和铁长念吃食,园子的青菜吃不上,能吃的她可以全摘,配着肉炒,应该够的。 铁大山当机立断,“我们得退亲!你回家,备二份二十两,把事情简单和六奶奶说,不够先和六奶奶借,套牛车出来去村长家等我,要快。” 之前铁小山在众人面前向太叔延借一百两,不过做给别人看,当晚,他又把银票还回去,扣除做房子的银子,他手上只有十来两。 “嗯!” 铁小山应着,一阵风往家里跑。 “二好,他……他们走了,不肯娶怎么办?”铁全富在外面看着铁大山兄弟俩急急走了,他心头越来越不安,跑进来问正在指挥人做事的程氏。 不肯娶,喜轿上门,他们可怎么办? 不娶,让人家闺女回去,对方非得打死他们不可。 “不!!”程氏坚持自己的信念,“不!他们会娶!我是他们的娘,他们得听我的!喜轿临门,哪能不娶,不娶,大山也没办法再读书,他喜欢读书,他会妥协的,会的……” “小山,这么快回来?”六奶奶带着杏儿正在院子里晒豆子,意外看到铁小山回来。 “六奶奶,我娘……她偷偷给我和大哥定亲事,今天是迎亲之日,您借我三十两,我和大哥赶在人家闺女出门前把亲事悄悄退掉。” 铁小山压抑着心中的五味陈杂的情愫,简短说明。 “荒唐!!”六奶奶气着大骂一声,六奶奶知道时间紧急,没有多说,让铁小山回去准备,“你回去准备,我给你备好。” 铁小山离开后,六奶奶把杏儿叫来,“把你爹娘叫回来,快,火烧急事。” 想想,六奶奶进屋,快速换一套衣物,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平时朱泉他们给她的私房银子,拿四十两,秀洪婶和朱泉夫妻急冲冲赶回,铁小山速度很快,拿身上的银子往外冲。 “走吧。” 秀洪和六奶奶上车。铁小山一个小辈去退亲,没有长辈说不过去,很容易很人家乱棍打死,这事,六奶奶得去。 这亲,真得退。 大山已和苏家二小姐写下婚约,程氏私自定下的这亲,真闹出来,只会闹得大山他们里外不是人,毁人声不说,还毁掉人家闺女大半辈子。 铁大山,铁小山,看他们模样,对程氏定下的女子一无所知,与其受其乱,不如狠心,快速去退亲。 退亲,是缺德;不退,更缺阴德。 出到路口,远远看见铁大山坐着村长的牛车过来,牛车上坐着村长夫妇,二族老的大儿子夫妻俩,亦是未来的族老之一。 六奶奶看到铁大山请的这二对夫妻,放下心来。 “你那个娘,真不像话!!!”村长听到消息,气到肝痛!! 什么样的娘才能做这样荒唐事?! 山中村好不容易有个东山学子,程氏这样胡来,不止害铁大山,更害他们村,原本已经臭过粪坑的名声更臭。 骗亲说到哪都不好听。 “村长叔,六奶奶,大海伯,三位婶子连累你们,此事还望几位长辈帮我兄弟二人退掉亲事,我兄弟理亏,愿意赔偿他们二十两银子。要打要骂,我兄弟没有怨言。”铁小山郑重跪在牛车上给众人磕了一个响头。 事到如今,只能花银子了事。 但愿二十两能顺利退亲。 “跪这做什么?要跪也是程氏那婆娘来跪。”村长夫人扶着铁小山坐下,“六婶,你和大海夫妻陪小山去山外村牛家,我和老头子、秀洪在山口村租马车去大沟村,我们速度得快些,赶得新娘子出门,悄悄把亲给退掉,若不退,真闹出来,他们闺女也吃亏。” 意思是软硬兼施,有二十两的赔银,退亲容易些。 “原定是新郎官去女方迎亲,还是由女方兄长送过来?”这里有二种迎亲方式,一种是新郎上女方家迎亲,一种是由女方兄长送嫁过来。 二种娶亲方式都有人在用,看双方之前定下是哪种迎亲方式,由女方兄长送嫁过来,一般是路途遥远,时间来不及,只能由女方兄长送嫁过来。 章节目录 第691章 退亲1 第692章退亲1 “不知。” 兄弟俩摇头,他们来不及问。 “那速度些。”村长媳妇发话,不管哪一种都得在喜轿出门时把亲给退掉。 时间不等人,把牛车赶得飞快,在山口村,他们分开走。铁小山和六奶奶他们直接去山外村牛四月的家。 太阳刚刚冒出半头,牛四月嫁闺女,此时肯定陆续来亲戚,直接去谈退亲,引人注意,于是,大海把牛车赶到牛四月家的右边小荒路旁。 花一两银子,让一个十岁大的少年把牛四月夫妻偷偷请出来,为了一两银子十岁大的少年硬是把牛四月夫妻连拉带扯的扯铁小山等人面前。 “你们是谁?”牛四月是个中午汉子,模样比铁全富还老上几分,因为嫁闺女,天未亮就起来喝下一碗烧刀子,导致满脸红光,不过,神智清醒。 “大叔。” 铁小山一把跪在地上,“大叔,我叫铁小山,我对不起你。” 蹭蹭的磕起头来,磕得嘣嘣直响,脑门很快沁出细小血珠。 “你……你这是做什么?” “二位,老婆子是小山旁枝长辈,铁小山的娘,程氏,在小山不知道的情况下定下你家闺女于今天进门,小山不赞成这门亲事,特赶来,悄悄退掉这门亲事,他理亏,愿意赔偿你们二十两,亲事作罢,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六奶奶直接进入正题,简单把来意说。 “什么?你竟然敢退亲,我打死你这个浑小子!!”牛四月顿时暴起,抢起拳头打向铁小山,“说退了就退,我如何跟我亲戚交待?!” “大兄弟,大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大海连忙上前阻止牛四月,“事已至此,你打死他,你又得背上一条人命,值得吗?二个孩子从来没有见过面,谈不上什么感情,不如平心气和接受我们的提议,拿二十两,用十两给你闺女作嫁妆,什么女婿挑不得?” “是啊,嫂子。”大海媳妇走过去拉着牛四月媳妇的手和气道,“小山对你们家闺女无意,强绑在一起,小二口如何过日子?女人嫁汉不就想嫁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一起相扶相持的过日子吗? 我们当娘的也为女儿考虑考虑,女子不易,我们更希望女儿能过得比自己更好。我们一年到头存不了二两,二十两,小山诚意十足。” “大兄弟,我家婆娘说得在理,我不知道程氏和你家说什么,但是你家闺女嫁的是汉子,一不慎重,毁终生啊。退一步说,闹到最后,你家闺女真的如愿进给小山,小山不愿意和她过日子,他是男子,他不怕,他有银子,大不了他自己娶个平妻或纳个自己喜欢的女子,你们又能把他如何?到最后苦的还不是你家闺女。”大伯夫妻俩左右夹攻,攻得牛四月夫妻招架不住。 “这事,真的公开闹,你家闺女也讨不到好,没写婚书吧?不如你好,我好,收下二十两,这事作罢。趁着亲戚,喜轿还没上门,赶紧寻个由推脱过去。小山绝不可能娶你家闺女。”六奶奶扮黑脸,来有个助攻。 “……” 夫妻被堵得无言,脸色铁青,气得想打人,偏找不到说辞来反驳。 “唉,好吧。” 牛四月夫妻沉默许久,终于接受退亲的要求,铁小山得出喜轿,吹喜乐人等费用一两。 现在退,不仅可以保住闺女的名声,又可以拿到二十两赔银。 正如对方说的,公开闹,他们家得不到好,连婚书都没有写,之前程氏和孙媒婆说可以拜堂成亲的时候再写,他们就信了。 没有婚书,他们告不铁小山骗婚。 他们夫妻又是疼闺女的,若是女婿喜欢自己闺女,这亲事,多少银子亦不能退,问题铁小山不愿意。 最重要,他们没有婚书。 想到这,夫妻俩把媒婆恨得半死! “这是二十一两银子。”听到牛四月松口,铁小山立刻双手奉上二十一两银子。 “行了,你们走吧。我没见过你们。” 牛四月接下银子冷着脸摆手让他们离开,退婚不是光彩的事情,铁小山一行人悄悄出村,大家松口气,幸好牛四月夫妻讲理,没有气得打人,嚷叫开来,现在就盼铁大山那边也能顺利退亲。 话说铁大山这一行人,租用元怀的马车,老熟客,马夫把马车赶得飞快直奔风雷镇的大沟弯。 “遭了!!”听到迎亲的唢钠声,村长夫妻大叫起来,喜轿出门,就怕是权家闺女的喜轿。 为了实证,村长媳妇向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打听,得到证实,是权家闺女。 从山口村出来,路程太远,即使马车赶得再快,也没能在喜轿出门前赶到。 铁大山握着拳头,思绪飞快运转,过几秒问赶车的马夫,“元怀叔,你对这边熟吗?有没有路能把喜轿挡下,没办法绕路,只能停下来的小路?” “熟倒是不熟,三个月前,我来过一次,记得有一道二丈宽用碗口大的木桩子搭成的木桥,比马车宽一点,只要迎亲的吹打上木桥,他们就不能回头。坐稳了,能不能挡,就看你这个小子的运气如何了,驾!!” 马夫大喝一声,打得马儿左拐,直奔向木桥。 “元怀叔,你有办法让马不走吗?或者人为破坏马车也行,回头我双倍赔您。”为了退亲,铁大山什么都愿意赔。 退亲不是人干的事,但是不退,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当断则断! “不用。大山,您兄妹是老主顾,我家的马儿啊,它怕竹虫,一有竹虫靠近它,它就死活不动了,怎么打它它都不动了,偶尔它发狂,我只要把竹虫放到它身上,它就立刻不动,所以竹虫我有带几只在身上。” 马夫说的竹虫是一种以竹子为食物的虫子,外壳坚硬,比花生米大上一点,一旦咬上,就不松口,直到把那一口嘴吃到为止。 马车越来越近木桥,锁呐声越来越清晰,马夫时意放慢马车的脚步,待送嫁的队伍上木桥马车才狂奔冲过木桥。 章节目录 第692章 退亲2 第693章退亲2 “吁!!” 马车完全上桥,马夫才让马车停下车,飞快从自己随身的小泥瓶里倒出三只竹虫,分别放在马儿大腿内侧,别人不容易发现的地方,马儿立刻不敢动。 “哎哎,我说你这个赶马的怎么回事?”孙媒婆第一时间看到马车奔上来驱赶,“哪有人挡喜轿的?快,快退回去。” 红事,白事,都不能退、回头。 “是,是,我都急晕头了。”马夫态度良好,下马诚恳地认错,主动退回去,“退,退,马儿,我们退回些,退啊,退啊……” 连拉带扯,没能让马车后退半分。 这时的铁大山等人,从马车下来,越过喜轿,在路上问清权高寿家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你们这几去帮忙,别误时间。”孙媒婆扬着手帕,催促二个打鼓的人暂时停下去帮忙把马车退回去。 二个汉子上前帮忙,拉扯半天,马儿就是不动,死活不动,用鞭子打也不动,踢也不动,二个汉子和马夫忙出一身汗,未能如愿。 铁大山那一行人很快到达权高寿家,泥房茅草屋,很大座的院子,东西二侧盖不少厢房。 权高寿家嫁孙女,没有拿程氏聘礼,自己还倒贴,没有办喜宴,就在闺女出门时撒一把喜糖,抢喜糖的孩子一哄而散,家里恢复平静。 “老人家,你好,我是山中村来的,我叫铁大山,有事和权高寿老爷子谈,麻烦你去告辞一声。”院门前,有个老太太坐在树阴下纳鞋底,铁大山上前恭敬道。 铁大山?! 那婆子手一抖,愕然抬头看盯着铁大山,铁大山不就是她家孙女嫁的孙女婿吗?他怎么会来此? “哪来的小生胡说八道?!”老太太沉下脸,喝斥道,“我家孙女嫁的就是铁大山,现在喜轿都上门,他哪来的功夫来这,少在这里冒认!!” “大嫂子。”村长上前给老太太行个晚辈礼,“我是山中村的村长,这门亲事铁大山不知情,直到早上才得知,我们匆忙赶来就希望在喜轿出门前把亲事悄悄退掉。” 时间紧迫,只能速战速决,容不得他们慢慢道来。 “退掉?!你们好卑鄙!!”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她家孙女都出门,还想来退亲。 “大婶子,你真想在这里公开谈吗?”秀洪看着周围好奇冒出来的人,问一句。 “进来!!” 老太太寒脸,领先进院门。 铁大山他们跟着走进去,他们来退亲就做好被要骂的准备,他们理亏,进堂屋,之前的老太太不知去哪了,等待一刻钟,突然回来七八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温氏。 “铁大山,你这个没心肝的!老娘打死你!!!” 温氏在回来路上听自己婆婆说,一看到铁大山气得双眼发红,扑上来撕打一翻。 “大嫂子,现在不是打骂的时候,是想着如何把事情解决。”秀洪见状上去把温氏拉开。 “对不起。”铁大山跪下,朝着权家人连磕了三个响头,立起腰杆,正色道,“我,铁大山,从不知道我娘和你们家定下亲事,我不能娶你们家闺女,我愿意赔偿你们二十两,作来补偿,这门亲事作罢。” “铁大山,你不知情?”温氏生气地质问,“你不知情那天见你的事情,你提什么婚书?还说等你回去再写,你明摆是知情!” “婶子误会。”铁大山朝温氏作揖,“我说的婚书,是指我爹和我娘的事情,去年,我爹休弃我娘,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如今他们重新生活在一起,我做儿子的就想回去请村长给他们俩写婚书,算是名正言顺。” 这事,权家人真不知道。 他们好不容易遇到铁大山这等优质男人,生怕程氏反悔,什么都来不及打听,就盼着把自家的闺女嫁过来。 把这桩亲事,给办了。 “不行!这亲,我们不退!你快点回去迎新娘,以后我们俩家是亲家。”权夏花的老爹不同意,好不容易才和一个学子结亲,对方还是东山书院的学子,样貌,家世都不差,这样的好女婿,他不愿放手。 看过铁大山当天,他们随程氏去过山中村,程氏带他们走过一圈,单是那座大青砖房就值不少银子,更还说还新建一座新的给程氏夫妻住,家中银子肯定不少,这亦是他们倒贴,也要把闺女嫁进山中村的原因。 程氏为了面子,当时把长念那边也介绍,她隐晦的暗示,里面住里铁大山的堂妹,房子一起建的,无父无母,特意说他们的年纪。 故意把长念姐弟的年龄说出来,还说一起建的,无非是让权家人认为,长念姐弟没本事养活自己,全靠铁大山养着,屋子铁大山建的。 权家人却不知一起建只是同一时间建的房子,加上从外围墙看,是一座大房子。 “这亲得退。”村长坚决道,从自己衣袖里拿出一份婚书,展示在众人面前,“大山这孩子已经有婚约在身,这是官府盖印的婚约,真公开闹,闹上公堂,你们一家也不在理,你们没有写婚约或婚书吧?” 婚约是婚书的前奏,成不成亲,只要其中一方持有婚约或婚书在手,就能告对方骗亲。 没有铁大山当事人,想写也没办法写,需要当事人的指印。 按正常的流程,婚书这事,过大礼时就写,可是程氏以铁大山学业忙为由,提议成亲当天再写,权家人怕错失铁大山这个好婿,程氏说什么都答应。 “这!!”坐在高位上的权高寿气得脸红红的,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抽气。 “老爷子!!滚,滚,你们都滚,这亲,我们不退!!!”老太太奔上去,顺着老爷子的胸口,怒发冲冠,“你没意愿结亲,你亲娘来扎腾什么?!我权家清清白白的闺女你一句退亲,全毁了! 你们不娶,我就告官,你亲娘办的事,是人办的吗?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大家一起丢脸,你这个东山学子也到头!!你娘骗亲,她得下大牢!!” 章节目录 第693章 不退,我们不退! 第694章不退,我们不退! “大嫂子,消消气。” 村长夫人上前说道,“你家闺女的喜轿正堵上木桥那边过不得,你们可以请个道士之类的去你们村里的观音堂等着,过了木桥绕道去观音堂,说你家闺女和观音结亲。” 女子和观音结亲,是民间的风俗之一,是希望和观音结亲,让女子和观音亲上加亲,求得观音的护佑,对女人名声有益无坏,缺点和观音结亲的成本太高,付给道士要十两,一般的家庭负担不起。 “不行!不退,我们不退!!”温氏投反对票,她看铁大山这个女婿越看越欢喜,不能退,“大山,我们不用你那个叫什么念的,无父无母的四姐弟搬出去,你想养着,你就养,我们没有意见,屋子他们住大院,我夏花住小院,我们接受,我们不争,只要地契在你手上就行。” 从围墙来看,明显长念那边的院子大好几倍,所以在权家人心中就有大院小院的说法,当初说亲时,他们提到他们家夏花成亲后要住大院,程氏以婚期急为由,不宜搬迁,承诺,成婚一个月后大山他们搬到大院住。 程氏无非一个拖字诀,到时洞房都入了,不搬又能如何,真闹起来,实话实说就是。这样的程氏真的得了程家的家传,在赖字上,继承得青出于篮。 村长他们听到此,都明白,程氏肯定在胡说八道。 秀洪第一个出来,“嫂子,你说错了。长念姐弟父母是不在身边,但他们有外祖,人家外祖给银子建房子大院,给银子他们生活,人家三舅舅夫妻过来照顾四姐弟,哪里需要大山养?倒是大山家种着二十多亩地是长念姐弟的。” “这事我作证,长念姐弟房子,地全是他们当官的外祖给置办,现在他们的表哥、舅舅、舅母过来照顾,无需大山他们来照顾。” 村长出来作证,“房子是一起建,银子、地基是各归各的。大院子与大山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长念姐弟名下二百亩地,事实上,村长不知道是谁出的银子。 是官大人自己出,还是长念外祖出,他无从得知。 当初,他只是把地量好,做好相关文书证明材料,送到官府,后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只知道,去年年尾官府来收地税,那地税,包括长念四姐弟,官府的人都没有人过问,也没说收税的事情。 直到三十公子过来养病,长念回来,他才知道那地是红契,在长念四姐弟的名下。他想,那地应该是长念外祖给银子置办的红契。 “婶子,我不知道我娘和你说过什么。我如实和你说,我兄妹只有二处房子,一处我兄妹现在住的,一处,刚刚新建,给我爹娘住。新房,借三十公子一百两,去年,我兄妹出户时,苏家支付二百两,这银子写下欠条,没还清。年初搬回村里,借长念八十两建房,没还。借长念八十两,别人不知,另二笔不少人知道。这些,你们可以打听。” “那你娘说你们进一趟山能拿个十几二十两,这是假的?你娘说你家小山在镇上帮人做工,一个月赚五两,这也是假的?”权夏花的老爹不甘心地问。 铁大山苦笑摇摇头,“权叔,山里的银子哪有这么好赚,真能进一趟山就能拿十几二十两,又何必借银子建房,小山没读书,没有手艺,一个月五两,你真信吗?” 有长念的箭术和七尾凤、墨汁的本领,进一趟山收获二十两很平常,但单凭他和小山,别说二十两,一百文都难赚,搞不好,小命就搁山里头。 “不行,我不答应退亲。” 权夏花的爹想,就算铁大山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背债是他们兄弟的事情,没理由让他们做岳父的来还,就铁大山东山学子的身份,就这值了。 “不退,那就公堂见吧。大山没有骗亲,骗亲的是程氏,有责任也是她,要下牢的也是她!”村长硬气道,“你们应该不知,程氏不久蒙圣上恩典才从牢里出来,程氏进牢就是铁大山兄弟指证,这事,你们可以去山中村打听。” 这事是事实,村长不怕人去打听。 “你们是闺女,清清白白一个闺女因此闹大,毁了,不可惜吗?”村长夫人走温情路线,“你们说闹上公堂,铁大山东山学子到尽头,这话不尽然。结亲这事,大山不知情,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和程氏,铁全富谈,没有大山按下指印的婚约或婚书,铁大山连你家闺女都没见过,这像是真心想结亲的吗?” 相看,相看,就是男女双方在父母,媒人的陪同下相看,这才是结亲流程之一。 “和大山有婚约是三合镇苏家二小姐,苏家大小姐的夫婿是上官轩,前年榜首郎,他们的婚约过官府,就婚书这事,你们站不住脚吧?不如就这样悄悄退亲,大山赔偿你们二十两,请道士和观音结亲的十两我们给。这是我们的诚意,如果不答应,只能如我老头子说的,报官吧。” 村长夫人一翻话下来,没有一句高音,却把全场给震住,权家人久久没有声音。 铁大山这边算是无赖,不讲武德,而且以榜首郎来压人,但事到如今,权家不肯定亲,只能这样来压人,不然真娶吗? 既然真娶不了,铁大山他们只能软硬兼施,用银子来补偿。 他们没料到,程氏竟然坐过牢,还是铁大山兄弟指证的;更没料到,铁大山早与三合镇苏家定下婚约。 “退吧。”权老爷子终于叹息摇摇头,应了铁大山的要求,左右衡量一翻无奈作出决定,如果对方只是一介东山学子。 这亲,赔多少银子他都不肯退,然而,对方有榜首爷撑腰。 榜首郎每年出一个,但是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升到正六品只有上官轩。 “老爷子,这是三十两,麻烦你点收。”铁大山身上有二十两,加上秀洪身上五两,村长出五两,凑够三十两。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讽刺的喜事 第695章讽刺的喜事 权高寿让老太太收下银子。 “不过,你们在木桥上堵人的马车要等二刻钟,给我们作些准备。你们走吧。” 顺利退亲,铁大山大松口气,慢慢向木桥那边走去。 铁大山一行人等待半个多时辰,才得到权家老大的示意,马夫才把马车退回来,他们才回来。 “元怀叔,去我家喝一杯吧。”铁大山心情放松邀请马夫,“我家办喜事。” 好讽刺的喜事。 “哎,好啊。大叔我,有酒就行,今儿不赶车。”马夫爽郎答应,和铁大山算是相识,一路上听到铁大山他们说话,多少猜到一些。 “回去顺便把你爹娘的婚书给写吧。”村长对程氏已经无语,写婚书,对于程氏备的喜宴也有个说法。 “嗯。”铁大山点点头。 村长伸手拍拍铁大山的肩膀,“最近事多,完事后好好和你娘说说,她再这样扎腾下去,你们兄妹日子没法过。长念三舅舅不知所踪,现在到处都有人打听双胞胎的事情,长念还没回来,唉……” 村长表示同情,若不是看在大山这个孩子,他真不想理这些破事。 铁小山一行人从牛家出来,直接回来,把牛车赶进牛棚,他邀请大海夫妻俩去喝一杯,去到小妹急急迎出来。 “二哥,你和大哥去哪了?” 一起来的,转个身就不见了自己的哥哥,小妹急着落泪,更何况,娘逢人就跟人说,今天是大哥,二哥成亲的日子。 成什么亲啊? 大哥和苏家约定是二年,二年还没到期,大哥怎么成亲? “小山。”铁大妮神色慌张上来,一把把铁小山拉到一旁,小声地问,“你娘逢人就说今天是你和大山成亲,这怎么回事?你娘疯了不成?” 程氏疯了。 这是大部分人心里话。 铁大山、铁小山成亲? 她没睡醒吧? 铁大山兄弟成亲,六奶奶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何况成亲不是应该在铁大山那边吗?程氏在自己家挂着红绸布算什么? 之前不少人看见铁小山和朱泉为长念三舅舅的事情奔波,四处打探消息,哪有成亲的样子?! “我娘偷偷给我和大哥定亲,今天是人家闺女进门日子。”铁小山扯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啊,这真是……?你娘没有婚书,怎么过大礼?”铁大妮乍然听到,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没有婚书。我刚刚和六奶奶,大海伯夫妻从那闺女家回来,已经退掉,赔人家二十两。大哥那边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如果对方不同意退亲,唯有对簿公堂,如果要护着她,那大哥名声尽毁,没办法再读书。不护,就是她下牢。” 这是最坏的结果。 “你娘真不是好东西!!!”老好人的铁大妮气极了,大骂程氏一句!铁大妮想想也不奇怪,以铁大山那座青砖大房,多的是闺女不要聘礼嫁进来。 何况,大山还是东山书院的书生。 “大妮姑姑,你说,哪有人这样为人父母的?”铁小山一时压不住心中的情绪,哽咽道,“他们非得逼得我兄妹活不下去,才甘心吗?我不妄想他们会是第二个三叔三婶,就盼他们安安份份,别给我兄妹惹事,我兄妹养他们终生。” 如果他们不知,二顶喜轿进门,他们兄弟如何面对?! 他们不娶,退亲,闹得全村都知,就算如愿退亲,他们良心如何安宁?他们可是毁人家闺女一生。 他们娶了,大哥如何面对苏家,面对苏家二小姐? 娶了,真能万事大吉吗? 不会。 没有感情的二个人强行绑在一起,对方品性如何,父母兄弟如何,他们一无所知,万一遇上像程家那样的无赖,日子怎么过?与其到时来是和离休弃的下场,不如一早了断。 他们的娘把他们兄弟推进死胡同,左右没有路可走,这和逼死他们有何分别。 这就是他们的亲娘,亲爹? 亲娘!!亲爹!! 这多么讽刺的称呼。 小妹见自己二哥哭了,她上前,拉着二哥的手,不敢说话。 “唉。别伤心。回头,你把话和她说清楚吧。”铁大妮安慰拍拍铁小山。 说? 铁小山无力摇摇头。 他何止说,骂都不知骂了多少。连生不养,死不葬都拿出来威胁,她依然我行我素,胡作非为。 在人群中的程氏远远看到铁小山和铁大妮在说些什么,她得意朝铁全富那边扬起下巴,看吧,看吧,她生的儿子,她了解,她是他们的亲娘,他们就得乖乖的听话。 现在还不是乖乖的回来。 铁小山恢复自己的情绪,对小妹道,“小妹,一会,我拿肉菜给你,你提回去和六奶奶他们吃,别来这里。” “二哥……”小妹摇摇头,她怕。万一二哥和娘吵起来,打起来,要怎么办? “大哥和二哥处理好。听话。”铁小山摸摸小妹的头,转进厨房,拿出一个大篮子,厨房太小,在院子里架大锅煮鸡蒸肉。 铁小山开锅盖,捞一只鸡,一碗刚下锅蒸的虎皮肉,一大碗红烧肉,一大碗肉丸子。 “铁小山,你拿肉去哪?别想拿我的肉给那绝户吃?!” 程氏看见铁小山用篮子装肉,马上跳出来,毫无降低声音,刻簿的话语纷纷让周围帮工的人寒心,一大早过来帮工的大小媳妇更是暗地里下决定,往后离程氏更远一些。 程氏这态度真不是像个人,不冲朱泉带铁大山兄弟进山打猎,就冲年初铁大山兄弟回来借住在老六婶家,铁大山建房子,老六婶一家忙前忙后,程氏这个当娘的就应该对老六婶感恩。 偏偏老绝户,老绝户,挂在嘴边。 这样的程氏,谁还敢去帮她,乡亲间搭把手? “我给二十两!”铁小山不客气怼回去,“叫人家绝户之前低头看看自己是什么!小妹,拿回去和六奶奶吃午膳。” “可不就是个弃妇吗?”不知是谁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刚让在场的人听见。程氏吃人视线扫过人群,帮工媳妇个个默做着自己的事。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忘记自己狼心狗肺 第696章忘记自己狼心狗肺 程氏找不到说自己的人,恨得牙齿痛,若不是现在办喜事,她真的想撕了说自己的弃妇人。 她最恨别人说自己是弃妇!! 铁小山不管程氏吃人的表情,把篮子提给小妹,七岁的小妹,提着有些吃力,远处的铁大妮推了推小安,小安跑过去帮小妹提。 二个丫头提着一篮子肉菜渐渐远去,周边的人哑然无声,这时好像说什么都不对,说铁小山,还是说程氏?! 铁若水化一个美艳动人的艳妆,难得换上一身正常的衣衫,一身水红色的衣衫衫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如果村里人不知道她的底细,还以为哪家来的富家小姐,身后还跟着二个下人。 “小山哥,恭喜你和大山哥寻得佳侣,妹子祝你们兄弟和嫂子们百年好合。招弟。”铁若水对诡异的气氛视若无睹,她莲步走到铁小山面前,给铁小山兄弟一人送一张大红棉被。 在众多送礼之中,是大手笔。 铁小山没有接,他看着全新的大红棉被,打量着铁若水,“若水,你搞错,今天是我爹和我娘再度成亲的日子,你应该恭喜他们。” 话落,目光投向程氏和铁全富。 看铁若水送的礼,铁小山的目光多了几份寒意,铁若水在其中参与多少? 铁若水听到铁小山的话,笑意卡停一下,继续维护脸上让人感到亲切的笑容,“倒是我听错了。” 继而走向程氏和铁全富,“恭喜大伯,大伯娘重结连枝,白头到头。若水好礼成双。” “程小山!!” 程氏被铁小山的话气得怒火直往脑门上窜,“老娘给你娶媳妇,别推三堵四,一会新娘子喜轿来,你得给我迎亲去!!” “全富家的,有马车往这边来,是不是你家来贵人了?”一位小媳妇见母子俩就快打起来,看见马车,连忙提醒。 千万别开打,别弄得喜宴开不成,他们可都随礼,不开,他们亏大,要打,他们吃完走人,要怎么打,他们不管。 果然,程氏看见一辆马车正朝自己这边来。 铁大山一行人回来,秀洪没有过去,她和程氏不对付,在路口下车,自己回家,马车到程氏那边,程氏听人说有辆马车过来,后来跟着一辆牛车,秒变脸,满怀心喜出来迎接。 贵人啊,她家有贵人来啊。 一旁的铁小山看见程氏这般,失望转身,自已去烧火。 “吁!!” 马夫把马车赶到院子前叫停马车。 “贵客来,一路劳累,先下马车歇歇脚。”程氏挺了挺胸口,刻意提高声音道,好让周边的人知道,她程二好也有贵人临门,还是坐马车的主。 村长第一个下来,沉着脸色,接着是村长媳妇,夫妻俩同一号表情,赶牛车是铁大山,他下来,把马夫带进院,客气招呼着,“元怀叔,有些事得去忙,你先坐着。” “你去忙,我自己招呼自己。”马夫摆摆手,让铁大山去忙。 铁小山看见自己大哥回来,放松心神。 回来就好。 内中无比庆幸,程氏这个娘不靠谱,她请的媒婆还算不错,给他们兄弟讲的人家不是什么流氓无赖,不然,退亲这事还有得闹。 “小山回去拿笔墨。大光婶子、大妮姑姑,拜祭用的用品麻烦你们现在张劳,一会要用,其他婶子,嫂子麻烦准备开宴,各位大哥,叔伯,麻烦备桌椅碗筷子。” 招呼马夫是一张温和的脸,出来一脸严肃,双手重在身子二侧,指挥着现场。 来坐席的汉子通常负责搬桌椅,不成文风俗。 “哎。马上就好。”铁大妮第一个响应,拉着铁大光媳妇匆匆离去,铁小山往家里跑。 “哎……” 其他人看到村长夫妻的脸面,不敢多问,应一声跑去做事,程氏大概是疯了。 “不行,不行!!”程氏立马跳出来阻止众人,“新娘子还没有来,备什么拜祭,备什么开宴!!” “啪!!” 村长媳妇上前,重重打程氏一巴掌,打得在场人的在那一瞬间全惊呆,目光同一时间落到村长媳妇和程氏身上。 “婶子,这是做什么?”铁全富彻底变成疼爱媳妇的人,第一个跑过来,扶着程氏,不可思议瞧着村长媳妇。 “做什么?非得毁掉大山兄妹你们才甘心吗?”村长媳妇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质问铁全富和程氏,“你们夫妻下跪逼迫铁大山发誓断送读书路子,你们夫妻亲手把自己一对儿女卖给春心楼!铁全富,你曾在自家院子哭着发誓对自己儿女好。 可是,你们都忘了!!忘记自己狼心狗肺,忘记自己为人父母!!” 向来喜乐,和气的村长夫人说出一翻话来让现在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看着村长夫妻和铁大山兄弟额角顶着块血皮,寒冷的表情,又感觉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或等待发生。 一旁的李氏被这一幕吓得不敢有所作为,噤声站在人群中。 被打脸的程氏被打得耳朵轰轰直响,面对比自己强势的人,她向来有种特质,怕恶,顿时就懵了,整个人晕乎乎的。 倒是铁全富被村长夫人这么一说,内疚想起当初自己在院子里哭得极伤心的样子,记得当时他说过来话,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做到?! 是铁大山兄妹对他态度冷淡,不认他这个做爹的,还是他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像这一次,明知程氏不对,他却没有阻止,一心讨好程氏,站在儿女对立的一方,他忘记自己为人父,甚至忘记做人的良善。 他不但要毁自己二个儿子的人生,还要毁掉人家二个闺女的清白名声,他何时变成这样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丢了做人的良心? 一声声责问,一声声谴责一窝蜂朝铁全富奔涌而来,他痛苦抱着脑袋,久久不言语。 “不!我是他们的娘,他们必须听我的,他们今天得成亲……” 程氏突然跳醒过来,嘴里就喃喃有词念叨。 章节目录 第696章 宴不是好宴 第697章宴不是好宴 “啪!!” 村长夫人又打一巴掌,二次耳光都打同一边脸,打得程氏的脸迅速红肿起来,“疯够了没?铁大山和苏家二小姐已经有了婚约,你这个当娘的在这里嚷着成亲,成什么亲?你真想让苏家告大山骗婚,毁了他读书路子,断了他的前程,才罢休吗?!” 如刀尖般的目光落到铁全富身上,扎着铁全富不自在低下头,“铁全富,你还觉得自己为人父就让程氏安份些,你和程氏不清不楚住一起也不是事,今天就把你们的事情给办了,别整天疯疯癫癫。” “哎。”铁全富重重点点头,不敢说什么。 铁小山拿来笔墨,村长接过,挥笔书写铁全富和程氏的婚书,写完,对铁全富和程氏冷冰冰道,“过来按指印。” 铁全富小心而内疚上前,按了自己的指印,不管程氏反对强行拉过程氏的手,帮她按了,程氏挣扎想说什么,铁全富对她摇摇头,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 铁全富和程氏分站天秤的二端,铁全富一强,程氏就弱了,反之铁全富一弱,程氏顺势就变强。 她不敢再言语,像以往在铁家,闷声做人。 婚书一式二份,一份村长留底,一份给铁全富。 村长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甚至连一句道喜都没有。 收好铁全富夫妻的婚书,坐在一旁,和自己老妻坐一块,铁大山兄弟端着拜祭的祭品去观音堂和祠堂,程氏全程让铁全富拉住,再度成亲的人,铁全富押着程氏跪拜完自己的祖先,省了不少流程,只走写婚书和拜祭祖先这二项。 回来,夫妻俩关在房间里,没出来。 周围的看众算看明白,程氏说的什么牛家闺女,权家闺女根本不存在,给铁大山、铁小山成亲不过是程氏痴心妄想,因她这番言语挨打村长夫人的打。 村长夫人打得好,如果铁大山兄弟和牛家、权家结亲,程氏这话说出来没问题,问题,这无中生有的事情,不仅毁了人家闺女的清白,还毁掉自己儿子的名声。 这真不是娘该有的行为。 程氏没有再闹腾,喜宴顺利开席,一向能打能骂的李氏安静做人,努力带着铁家上上下下吃肉,连铁全安都守份守已,仿佛就是食客,为吃而来。 这是一场最特别的喜宴,没有祝福声,没有道喜声,只有汉子酒碗碰撞声,只有帮工的大小媳妇不伤大雅的八卦笑话。 倒是铁若水几度打探的目光落在铁大山兄弟身上,已是午膳食,喜轿没有如期来,看他们的额角,明显给人家磕头。 没想到,这事竟然让他们抢先解决。 难怪,铁小山说办喜事是铁全富和程氏。 真没用!! 铁若水在心里无限鄙视程氏,宴不是好宴,又没有好戏看,她随意吃些,便离席,告别离开。 昨晚程氏到她那边说摆酒的事情,她还问铁小山他们知不知情,程氏拍着胸口说铁大山不知道,程氏要给铁大山兄弟惊喜。 结果,她来到时,铁小山已经在,铁大山后来和村长他们回来,村长夫妻打程氏,骂了铁全富夫妻,退亲这事,村长夫妻参与了吧? 也对。 铁大山一介东山学子,又是榜首爷的未来连襟兄弟,又和长念姐弟交好,小妹每月出二百文跟村长媳妇学绣艺,村长夫妻尽心尽力不奇怪,奇就奇在程氏的性子怎么又怂了? 她那天,在铁大山家门骂长念,骂铁秀洪那些勇力哪去?! 她不是要成婆吗?她不是要儿媳妇吗?她不是自信自己的儿子听自己的话吗? 程氏? 哼,不过又一个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罢了。 铁若水越来越看不起程氏的为人,好歹也得拿出做娘的勇气啊。 高举为的牌子,使劲地闹啊,作啊。 结果,什么都没有。 被村长媳妇连打二记耳光,屁都不敢放一个,她盼了又盼,结果程氏和铁全富一句话都不敢说。 连喜轿没有上门,质问一句都没有。 “姑娘,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招弟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补做些,程氏不做,我们可以替她做。” “不用了。”铁若水继续往前走,后面的吵杂声渐渐远去,“村长夫妻出面,程氏选二家都是农家女,搬榜首郎的身份出去,赔点银子,对方不退也得退。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次,我低估了程氏的窝囊。”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回来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就怕陈老爷会怪罪姑娘。”招弟担心地问。 “等吧。” 铁若水长长拖着尾音,现在最忌的是心急和冲动。 最近市集上不少人在打探双胞胎的消息,直接来村里打探的也不少,村口的人一遇见陌生人打听双胞胎的事情,神奇般闭嘴不谈,还出言赶人。 再多的银子亦不敢拿。 铁长念那边,把二个小鬼护得跟铁桶似的,出入身边不止跟着狗,还跟着大人,傍晚和银树他们出去,一堆的孩子,必定跟着一个男子,朱泉或铁小山。 铁若水要悄无声息偷走二个小鬼头,不可能。 况且,他们对她本来就有戒备之心,如今人又不在村子里,何况他们从来不接或不吃她给的食物。 吃完,喝完,收拾完,铁大山兄弟付完帮工媳妇的工钱,关门,了结马车的车费,告别马夫,去六奶奶家叫上小妹,兄妹三人身心交瘁回家。 到家,站在院子里,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菜园子,只有狼籍舍弃的菜叶子,这不是单纯的摘拨,程氏为了快速,用弯刀从地头割到地尾,刚刚开始爬藤的黄瓜毁了不少。 种一畦长长的白萝卜,大的有二三指大,小的如成人小尾指大,没有逃过一劫,被程氏全拨光,连同萝卜苗子做成萝卜炖肉。 “娘,怎么能这样?!”小妹看到菜园子的惨状连连抹着眼泪,她记得婶子们说青菜不够,娘就说她来摘,怎么会这样?! “菜不够。”铁小山的话道明一切。 章节目录 第697章 风水轮流转 第698章风水轮流转 曲终人散,程氏的院子恢复昨日的宁静,铁全富闷声在厨房里,生火把余菜加热,程氏备的肉菜不多,大部分肉和竹笋、黄瓜之类的搭配,肉吃完,还有一大碗配菜,帮工的大小媳妇就放在厨柜里。 看着灶堂里的火光,铁全富想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从铁大山出生那一年开始,直到今天他把程氏拉进房,一桩桩,一件件,想得泪流满脸。 “阿富……” 程氏起来,看着铁全富这般,吓得她心头颤动,轻声叫唤,又不敢走近。铁全富回头看了程氏一眼,宽大的手掌抹去眼泪,起身张劳开膳。 把热好余菜端出客厅吃饭桌上,二碗糙米饭,二双筷子,坐下说一句,“吃吧。” 他对不起程氏,对不起儿女,现在面对程氏,他没有说出半个指责的字眼,而且自己有份参与,默默吃着,早上起来,忙到在现在,他一粒米未下肚,饿得他很快吃掉一碗,转身进厨房添饭。 程氏看铁全富全程板着脸不说话,她不敢说话,默默坐在铁全富侧边捧着米饭吃,没有肉,和肉一起煮的配菜沾了肉味,程氏饿极,吃起来也快。 铁全富一碗接着一碗,吃到完第四碗才放着碗,坐在位子上,没有离桌。 程氏心神不宁偷看铁全富一眼,在他无形的压力下,程氏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犹疑地问一声,“阿富?” 铁全富看着程氏,眼前这个黑发之中夹着几丝银发的妇人,那个在腼腆给他送伞的少女,好像就是昨日发生,过去的种种,细细想了,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二好,以后,我们俩就好好过日子行吗?我们不扎腾,明天我开荒二亩地种玉米红薯,晚一些,也能在春种之前收成。” 语气带着讨好和请求,铁全富没有想到正是自己的态度给程氏勇气,话语刚落,程氏就反对。 “不!” 程氏见铁全富如此低声下气,她的气焰瞬间高拨,“不行!我没错,村长那婆娘凭什么打我?喜轿为什么没有上门,不行!我得去问问孙媒婆,她得给我交待,我好好的二个儿媳妇哪里去?!” 程氏神叨叨道外面走。 “二好。”铁全富突然无比深情地唤一声程氏,引得程氏回头看向铁全富,一时没有言语,失怔盯着铁全富偏黑的脸庞。 “你再闹。我和你断绝夫妻之情,搬回铁家。从此,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婆娘,死后葬在我身边,此外,我不会管你。我亏欠四个儿女,我自己去补偿。你要闹,你就去吧。”铁全富声音平平的,甚至没有半点起伏。 程氏往外走的身子蓦然停下,呆滞站在原地,不相信地看着铁全富。 “二好,我说真的。不信,你可以试试。”铁全富迎视程氏的目光,认真说道。 程氏不甘看着自己的手,最终进自己的房间,却把房间的门敲得好响,在诉控她的怒火。 铁全富重重吐着气息,默默收拾。 这场喜宴开始得莫名,结束得奇怪。 看铁全富和程氏的神态不像自己再度成亲的样子,看铁大山和铁小山不像他们成亲的日子,看村长夫妻的模样也不像去恭贺人家喜事的模样。 没有哪一个客人,在主人家大办喜事之日,劈头盖脸连打主人家二个耳光,喜宴散后,来帮忙的大小媳妇、闺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试图打听出一些内幕,不一样的消息。 出乎铁家人的意料,闹剧没有闹,甚至连一顶喜轿都没有上门,李氏很不开心。 在她的意料中,喜轿上门,铁大山读书路子真的到头。没有他这个东山学子在,她的六儿岂不是山中村唯一,在读的学子? 读书人向来受人敬重,她家的名声再臭只在六儿在,别人讨厌也得放尊重些,正如她家六儿腿伤了,还不是有不少人提着礼品上前来探望。 为了就是以后,他家六儿当官能照拂几分。 可惜,这份荣耀被铁大山分簿不少,不然以程氏那婆娘的名声,哪能收到那么多的礼品,她在边上瞧了一下,单是礼金都有五两左右。 李氏不甘心跺了跺脚,本想散宴后,自己把礼金和礼品全搬回家,当她看着自己大儿被村长那婆娘指责他狼心狗肺断儿子读书路子,卖出自己一双儿女给青楼时那丢魂的模样,她不敢行动。 大儿被人说狼心狗肺的事情,她才是主凶,她怕大儿像那一夜一样发狂,脱离自己撑控,因此,一堆的铜板、礼品中不缺面料、鸡蛋,李氏没敢碰手,不敢上前去刺激,就怕铁全富像当初在院子里哭得唏哩哗啦的,句句如刀,直插她的心脉。 吃完,带着一家老小回去,连铁若生也强行拉回去,不让他染指礼品那一堆鸡蛋,回来指挥着若霜、小李氏几个做活,小李氏反应慢了些,吃李氏几杖,痛得她咝咝吸气,让边上的爱娇看得高兴不已。 风水轮流转啊。 以前的她怎么会想到小李氏会有今日? 现在的小李氏彻底成为昨日的程氏,整天被李氏打骂,忙着干活,一不干活,李氏就罚她和她的儿子不能吃。 整个比之前老了十几年,又瘦又黑。 得罪李氏的小李氏什么都不是,没有娘家可以靠的她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整天连轴转,随着小李氏的回归,李氏最大可能榨取铁家的劳动力。 像以前一样,猪草、鸡食通通过李氏的眼,达标才能吃膳食,小李氏代替程氏的位置,除指定的猪草、鸡食外还得浇菜园子,洗衣,做饭,砍柴。 李氏好不容易从铁大妮身上榨取的银子还没有捂热就被小李氏那婆娘败掉,还白白丢掉十几亩地,自己往外掏不少。 小李氏回来后,李氏没给她好脸色,连带若生失宠不少,没有若海,有了书恒,那孩子遗传胭脂和铁全康的优点,漂亮极了,像个精致小娃娃,招李氏喜爱,每天抱着他逗玩一翻。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家里出事了 第699章家里出事了? 铁若生正在淘气的时候,回来后,没有南坡村凶神恶煞的人对着自己,安份一天后,没有人说他,骂他,恢复本性,有吃有玩,继续当他的小霸王,在村里到处惹事生非,不是烧人家的茅房,就是追人家的鸡,弄得周边的人怨声连连。 来铁家讨公道,李氏大言不惭地问,“你们拿出证据来啊,不然老娘去官府告你!!” 若是当场逮着,铁若生见到李氏就反咬人家一口,死不承认,祖孙俩无耻睁着眼睛说瞎话,推责任,不想赔银子。 时间久了,周边人不来铁家找麻烦,默默让自己家的孩子离远铁若生。 倒是铁全安的态度和去年养伤时,差不多,酒、肉,偶尔从李氏身上挖到几两跑去镇上或郡里找女人,就铁若生在南坡村惹下祸,李氏只骂小李氏和铁若生,对铁全安只是语重深长说一翻大道理。 道理真能听进去,铁全安怎么会沦落到这地步? 进山的长念一行人如鱼得水,在七尾凤它们带领下在迷失林之中前进,寻觅。四君在,她渐渐代替初三背着银枝,初三做回他护卫的职业,始终站在太叔延三步之外。 每天行转在迷山之中,傍晚寻地方搭营帐落脚,晚上有银枝兄妹俩在,气氛轻松不少,多日下来,他们发现收获最多的不是懂医懂药的初十,而是银雪。 初十在寻到药时,会解说药名,药性,用处和禁忌,银雪在他背上细心听,一路下来,银雪认识不下少药材,只要初十给她讲解下,再次遇到,她能准确说出药名,药效。 银枝却不能。 同样在听,在看,他只能记个一成,甚至更少,为此他沮丧不已,长念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一只手,五指都有长短,何况是二个人,银雪她在记忆和算术这方面是老天爷赏饭吃,这是她的优点。你的优点是读书、写字,人和人不同,不能作比较,利用自己的优点把自己变强,才是正理。” 在读书这方面,银枝比银雪好很多,偶尔太叔延看兵书时,给兄妹俩讲兵法,银枝听得津津有味,能举一反三,而银雪越听越迷糊,最终靠着银枝呼呼大睡。 银雪虽然记忆力出众,但只能记牢她感兴趣,想记住的,没有兴趣的,说十遍,她还是一脸茫然。 而且,银枝的字越来越出色。 若不知情,初时看到他的字,还以为是才子公写的。 导致长念每每看到银枝的字,再对比自己的,没脸把自己写的字拿出来,去年,在山洞,她的字还能看,如今她的字比银雪好不到哪去。 “这蛇珠果,有它的地方,所有蛇类退避三舍,绕道而行,是防蛇良备,全株均可入药,这种植物药性分二种,在未开花时,全株可治高热,煮沸二刻可以饮用,高热会慢慢退下。藤汁可直接让高热患者饮下可极速退热。” 初十蹲在一棵墨绿色的藤类植物前,直接用手折断一尾尖嫩芽,把断口朝下,没几息乳白色的藤枝不断从断口中滴下,“但藤汁退热后会长红斑,五日后自行消散。长出花蕾时,它的藤汁变得透明,高热无效果,可止血,直接全株捣碎敷在伤口处……” 初十是个好导师,他耐心给银雪讲解如何辨别,特点,药性。 “三十,青鹰。”站在太叔延身后的初三突然道。 太叔延仔细听了听,点点头,确定是青鹰的叫声,他转身抬眼,透过烟雾笼罩的树林上容朝青鹰的叫声看去,眼底漫上一抹焦虑之色。 只见初三足下轻点,快速窜上太叔延所凝视的方向,没有身影,很快听到一段奇特的竹笛声,和之前长念听到的一样。 “有紧急事?”长念紧张地问。 太叔延说过,青鹰是他们用来传递消息的工具,如今青鹰寻来,应该有重要消息,而且很急,需要太叔延决定。 “嗯。” 其他人听到初三吹响的笛声,都停下来,凝望着上空,等待青鹰下来,银枝、银雪坐在初十和四君背后的筐里抬头四处张目巡看。 “哇!!!” 突然小二只看见初三从上空跃上来,肩站稳稳站在一只比初三脑袋还大的大鸟,引得他们惊呼起来。 青鹰看到太叔延显得有些兴奋,拍着翅膀飞向太叔延,太叔延伸出右臂,青鹰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亲昵用鸟头蹭着太叔延的侧脸,太叔延轻轻顺着青鹰的脖子及后背。 一旁的长念看傻眼,怎么鸟也能像狗一样驯吗? 一人一鸟一翻问候下,青鹰下了太叔延的手臂,下地,在吃初三刚刚猎回来的兔子,二个爪子压着还在挣扎的兔子,带钩子,弯弯的的鸟嘴轻松把兔子开肚破肠,一下子撕下大块血淋淋的兔皮丢在旁边,吃着肉。 青鹰到来,太叔延一行人暂时休整,长念拿出搭营帐的雨衣布铺在地上,众人围坐在雨衣布上,休息。 兄妹俩从筐子里出来,挤坐在长念身边好奇盯着吃肉的青鹰。 青鹰脚上绑的小竹筒让初三取下来递给太叔延,太叔延看了,沉默递给长念。 给她看? 和她有关的? 长念狐疑接过太叔延递过来的纸条,心跳漏掉一拍,莫非家里出事了? 不安接过纸条,只字上面写着,“长念三舅夫妻于二十五日失踪,报官,无音迅。” “怎么会?”长念一时茫然,再三看了字条,怎么会? 他们上一辈子就在迷失林里,又没有仇家,怎么会失踪? 她是他们的闺女,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他们不可能丢下她自己走掉的。 “别慌。”太叔延楼紧长念的肩膀,安慰道,“你舅舅他们才从迷失林出去,断不可能是仇家来寻仇,应该是有人妒忌店里的生意,想要他们手上点心方子,没有得到方子前,他们不会有危险,回去一一盘查,总能找到。现在还没天黑,休息一下,我们出山,连夜赶回去。” 章节目录 第699章 你还想当我兄妹的爹吗 第700章你还想当我兄妹的爹吗? “嗯。” 现在只能这样了。 “姐姐?” 银枝、银雪抱着长念,比长念更不安的瞅着她。 “没事,舅舅没事。”长念揉着他们的脸,安慰着他们,也安慰着自己,“一会我们回家。” “好。”长念说没事,小家伙们的脸色放松,看着青鹰吃食。 青鹰吃食的速度很快,在吃的时候还防备看七尾凤它们,七尾凤默默走开,回到长念身边,狗狗吃生肉的机率不高,对于青鹰的食物不感兴趣。 长念让七尾凤几个吃生肉,是让它们具备在户外独自生存的能力,相对生肉,七尾凤它们喜欢熟肉。 青鹰吃完,初三吹起一段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笛声,在笛声中青鹰展翅高飞,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你们训练青鹰时,就是用不同的笛声告诉它,它应该做什么?飞往哪里,去找谁?”长念好奇鸟类的训练方法。 “是,和你训练狗一样,不同的动作,口令让它们做出相应的举动,不过青鹰没接办法接像七尾凤他们一样接受太多指令。”也不可能像七尾凤一样听懂人话。 送走青鹰,长念一行人收拾物品急速出山,直往家里赶。 下午,朱泉套牛车去接银树他们。 “龙一、龙二,上来。”最近事多,早晚出去时,让二只狗随车,正如长念说的,狗的警觉性比人高。 龙一几个聪明,长念带着它们接送上二次,它们一见套牛车就跟来。 朱泉先去铺子,阿福阿财守着空铺子,没有任何消息,他们不希望断送这份工,依然像以前一样,天天开空店,希望有一天,店家能回来。 接下银树就回来,银树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安静跟在众人后面做事。 “大哥、二哥,你们额角怎么了?去哪磕的?”青山一回来看见二位哥哥看到额角的伤,继而看到光秃秃的菜园子,后知后觉才发现大哥他们正在翻土,“我们的菜呢?去哪了?萝卜呢?不是还没长大吗?怎么就拨了?” “娘摘的。”帮忙翻地的小妹闷闷的说三个字。 “她有病啊!!”铁青山气愤大叫起来,“今天不是他们重写婚书吗?她都要二十两银子,她来摘我们家的菜做什么?萝卜又碍她什么事?” 那么小的萝卜摘了,不是浪费吗? 只要等上一来半个月,萝卜收获能翻几倍,做咸菜也行,用来炖骨头也行,现在就拨了,不是有病吗?! 面对小弟的怒火,铁大山平静地说,“中午没有煮吃食,下午小妹烀红薯,在锅里,你拿些过去给银树。” “不用,我和银树在六奶奶家吃过。中午留的肉菜。”青山提着书笼回家,换衣衫,扛着锄头出来帮忙。 “大哥,你们还没说,额角的伤哪来的?”青山执意问到答案。 铁大山没有隐瞒,老实和青山详细说,听得青山暴脾气,把气全撒在地里,蹭蹭的翻土,没几下,让他翻完小妹那小半畦角落。 “大哥,那五十两,让他们写欠条吧。除非他们过不下去,不然,我们不再给银子。扣够五十两为止。”许久,青山开口道,“说,他们当耳边风,不当一回事,骂,他们脸皮厚,不痛不痒。” “晚上过去,我们公开和他们谈谈。”铁大山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青山的建议。 晚膳在六奶奶家吃,中午小妹提回来的肉菜,还有半只鸡,一碗虎皮肉、半碗肉丸子没吃,秀洪把鸡和笋干焖了,整五道菜,让银树去叫铁大妮母子过来一起吃。 在饭桌上,铁大山兄弟详情把经过说出来,听到银树和铁大妮母女结舌,这样也行?! 这回,铁大妮真的无语,她想找个词给程氏和自己大哥开脱,她找不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长念快回来吧?”铁大妮问起长念他们的归期。 “快了,还有几天。”六奶奶可是天天数着日子,尤其长念三舅舅夫妻出事后,就天天盼着,郡首大人那边没有进展,或者三十公子有办法。 铁大山兄妹想着吃完晚膳去找他们的娘,没有想到,他们吃完晚膳,拿着火把回来,家里坐着铁全富和程氏。 相对铁全富的拘谨,程氏轻松很多,她完全当自己当主人,钥匙开门进来,自己搜刮着零食,坐在竹沙发上吃,见铁大山兄妹回来,冷哼一记,用鼻孔瞪人。 仿佛铁大山四兄妹才是做错事的人。 不管夜深人静如何悔恨,如何保证,当她面对自己的儿女,她心中高高立起一面旗帜——我是娘。 就这三个字给予她无限的信心和勇气,尤其当儿女向她示好时,这旗高高升起。 “大山、小山、青山、小妹。”铁全富紧张搓手,站起来,一一和自己儿女打招呼。 “正准备去找你们。小妹,去备柠檬水。”铁大山吩咐小妹,小妹去厨房,三兄弟坐在铁全富夫妻对面,分庭而坐。 “大山,对……对不起……”铁全富结巴说一个对不起,一个对不起承载着他所有的愧疚和自责。 铁大山听着铁全富说的对不起,他没有任何反应,就和小山他们并排坐,表情冷冷瞧着铁全富,看得铁全富更加不安,手互相搓得更厉害。 小妹送上二碗柠檬水给铁全富夫妻,他们兄妹则是各自的水杯,和银枝他们的一样,宽口身长,带盖子的水杯。 小妹坐在铁大山身边。 “铁全富,你还想当我兄妹的爹吗?”突然,铁大山认真的问铁全富。 “想!想,想!!!”铁全富想也没想,立刻点头,肯定道。他想,在铁家大院哭过后,他想和儿女修补关系,想做他们的爹,想努力赚银子给他们读书,只是后来,他只顾着程氏,加上怕儿女不原谅,父子关系才走到今天这地步。 “娘,如果喜轿临门,我兄弟不娶,你有什么下场?”铁大山转向程氏,认真地问,“我,小山,牛家和权家闺女又有什么下场?” 章节目录 第700章 回去坐大牢 第701章回去坐大牢 “你们能不娶吗?我是你娘,你们得听我……” “回答我!!啪!!” 铁大山倏地一巴掌拍向二面对面沙发中间的小木桌,怒火中烧,力气之大,拍得放在上水的水杯,碗都不同程度弹跳起来,飞溅撒了一桌的水,突然拍桌让在场的人吓一大跳。 “……”程氏了张嘴巴,面对自己大儿子盛怒的目光,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害怕,她不知说什么。 “轻则赔银了事,坏了名声,坏了我和小山,人家闺女的名声,重则牛家和权家告你骗亲,你回去坐大牢!!” 说罢,铁大山仿佛想起什么,呵笑一声,满脸讽刺,“大牢,在你眼里,坐牢已经算不得什么。牢里好吃好住,不用做干活,有人天天给你送膳食,狱卒因为我,对你照顾有加,要什么,提供什么。明明坐九年,一个圣恩,你就自由回来。” “大山,你……你娘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儿媳妇……她没有恶意,事情过了,我们就算了。行吗?以后,我会看着你娘,会看好她。”边上的铁全富吱语为程氏开脱,在他看来事情已经过去,不如就这样算了吧。 当儿子的,这样说自己的娘亲,真的好看吗? “过?”铁小山冷嘲的问,“说得轻巧,过了?!为了退亲,大哥去请村长夫妻、大海伯夫妻,六奶奶和秀洪婶;为了退亲,路费和赔给人家五十五两白银,这银子谁来背?!是铁全富你?还是程二好你?!” 铁小山没有再叫他们爹娘,而是直称其名,叫得极讽刺。 “这……这么多银子……”铁全富哆嗦地看向铁小山,他一辈子最多也是拿过十两,这银子还是过手,给铁全康送的。 “你们是觉得轻松,不管错犯得再大,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来,你们照常过日子,有青砖房可住,有大厚棉被可以盖,有肉可以吃。 可是,你们从来没有站在我兄妹的角度上想过。以前,在铁家如此,现在,仍是如此。出户,安家,爹娘靠不了,就唯有靠自己。偏偏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生事、惹事,你们问问村里的人,有你们这般为人父母吗?非得逼得我兄妹活不了才甘心吗?” 当铁小山说完最后一句话,晶莹的泪滴失控般往下坠,压抑哭起来,胡乱抹一把眼泪,起身大力踢倒一旁的凳子,去厨房那边烧水。 无辜被踢的凳子歪侧倒睡在墙角,此时谁也不敢说话。 大山隐晦的目光看着程氏,最终说出心中的决定,“娘,把这房子的钥匙交出来,以后你和爹,安生的过日子,你们能安份,你们仍是我兄妹的爹娘,若不然,我们父子情、母子情到此为止。别再挑战我兄妹忍耐。 娘,最后一次和你讲理,再扎腾我们就是陌路人,和铁三柱夫妻一样。小妹收钥匙,送他们出去。” “大山,爹向你保证,以后看好你娘,不让她犯事,不让她闹腾,保证她安安份份过日子,不会再给你们兄妹带来麻烦!!”铁全富就差竖起手指来起誓。 “但愿你说到做到,不然别怪我做儿子的无情!!”说完,铁大山去厨房那边,张劳烧水洗浴。 “娘,钥匙。”小妹伸出小手向程氏讨要钥匙。 “……”程氏摇摇头,握紧着手里的钥匙不给,她不能给,给,这个家真的与她无关了,这是她的家,她的家,她怎么不能来? “娘,钥匙。”小妹坚决再次讨要,她看见二哥哭,她不希望二哥不开心,所以钥匙,她要拿到。 “二好,给小妹。”铁全富提高声线命令程氏。 “我不……”程氏死死握紧钥匙,她不给,不能给!! “行,我一会搬回铁家。”铁全富不轻不重地威胁。 “不要!我给,我给……”铁全富一句话乖乖让程氏交出钥匙,她虽然不甘心,但不敢和铁全富谈条件,现在的她被儿子赶出去独住,如果铁全富都不理她,她的日子如何过? 小妹拿到钥匙,一句话不说的青山,开院门让他们离开。 铁全富举着一段燃烧的木柴一路无言往自己的新家赶,程氏在侧边走着,几次想开口说话,但每当就着微弱的火光看着铁全富严肃的侧脸,她不敢说。 到家,铁全富沉默不言忙活自己的事情,压抑的气氛,程氏夹着尾巴做人,乖巧像个小媳妇。 “大哥,二哥,小妹,我想吃火锅,吃超辣的。”关了院门,铁青山站在客厅对着厨房的铁小山夸张嚷叫起来。 “嗯。你和小妹去鸭棚里抓一只公鸭回来,我们来个辣鸭锅,你和银树明天不用去书堂,可以晚些睡。”铁小山应着话,声音和平时没有异样。 大山这边弄了辣锅,银树,朱泉夫妻过来,当吃夜食,六奶奶和杏儿早早就睡下,七个人吃得直呼辣,吃得无比痛快,吃出一身汗。 铁大山和铁小山心情压抑,抱来一大坛酒,就着火火辣的食物,兄弟俩对喝起来。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吃一场辣肉,以前往往将就家里几个小饮食,吃也是微辣,银树和小妹吃不得太辣,猛的喝冷的柠檬水。 一顿夜食下来,流一身汗和眼泪,四兄妹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汪汪……” 就在铁大山喝到醉熏熏时,突然听到狗叫声音,叫一小阵又安静下来,他问青山,“龙一没有喂吗?” “喂了。我还给它们换了垫子,不对,是七尾凤它们的声音。是长念姐他们回来。”青山恍然大叫,放下筷子,冲出去。 朱泉夫妻也是一愣,放下筷子,只见七尾凤、墨汁飞窜过来,扑向朱叔,兴奋冲着众人嗷嗷直叫,扑完朱叔,直扑银树,把在场的人扑完才停止它们疯狂扑人行为。 “小妹,你和青山在家。”铁大山吩咐青山和小妹。 “大山、小山,你们喝了不少酒,我和你朱叔过去行,你们兄妹早点歇吧,银树。” 章节目录 第701章 回来 第702章回来 秀洪看到铁大山说话有些大舌,估计醉得眼前人都看不清,没让他们过去,夫妻俩和银树过去。 “姐姐,三舅舅……” 银树看见长念回来,是开心的,他觉得自己的主心骨回来,三舅舅的事情姐姐和三十大哥会处理,提到三舅舅眼泪不争气流下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姐姐知道。”长念用手拭去银树的眼泪,“姐姐和三十大哥他们赶半天的路回来,饿了,你去帮朱叔他们,帮忙煮一锅粥,清淡吃点就好,顺便烧水给银枝、银雪洗浴。” “嗯。姐姐等着。”银树衣袖抹一把眼泪,去厨房那边忙碌,睡了一路回来的银枝、银雪精神无比和龙一它们玩。 好些日子没见到自己主人的龙一等八条狗,见到长念热情围在她身边,挤着狗脸亲昵和长念玩耍。 朱泉夫妻和银树煮一锅腐竹皮蛋粥,清炒二份青菜,加些自己家腌制的咸菜。 “长念,三十公子,你们先用膳,早点休息,其他事,明天再说。”朱泉把膳食端上桌,对抱着洗完浴银雪出来的长念和太叔延道。 “劳累朱叔、秀洪婶。”太叔延彬彬有礼向朱叔夫妻道谢。 “嗯。银树给朱叔、秀洪婶拿火把。”长念让银树去送朱叔夫妻出门,顺便把院门从里面锁上。 太叔延身子累,洗完浴,早早回房歇息。 银树尽管很饱,他不想一个人回屋睡,便坐下,慢慢陪长念他们吃小半碗,收拾完,他抱着自己的枕头去长念房间。 现在他养成习惯,如果第二天不用上学,他抱着枕头过来和长念他们睡,他很珍惜这点姐弟相处时光。 “姐姐,困吗?”银树睡在银枝身侧问着刚刚睡下的长念。 “不困,不困。姐姐,讲故事。”不待长念回答,银雪抢先回答,她向长念滚趴而来,脑袋承在长念肚子上,胖短的双手环抱着长念,积极响应哥哥的话。 银雪当然不困了,上马车就呼呼大睡的人,睡一路回来,哪里困,长念累是累,但是她洗头发,还没完全干,没办法睡。 “银树,你若还不困,你给我们说说三舅舅的事情吧,他们怎么失踪了?” “不困。四天前,我下午下学,阿福哥在书院门口等我,让我们去店里,到店里我才听朱叔说三舅舅他们在前一天吃晚膳时自愿跟一对穿着很奇怪衣服的男女走,那男女画像,朱叔那有,有四个人亲眼看见,官府出那男女通辑画像,可是一直找都没有消息,朱泉和小山哥也去郡里向人打听消息,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自愿跟走?不能吧?”长念心下一沉,她的亲生父母,她就在村里,他们不可能悄无声息跟别人去,事后亦没有消息传回来。 “是真的。高大哥说,也许是三舅舅他们认识的,不然,他们不可能自愿跟别人走。” “嗯,最近家里都好吧?”长念没有再问自己爸妈的事情,转移话题,银树知道不多,等明天问朱叔他们才作打算。 “家里都好。听村长叔说,最近来村里打探双胞胎的渐渐少了。大山哥他娘偷偷给大山哥、小山哥定下亲情,她和大伯买成亲用品,请喜宴,大家都以为是她和大伯重写婚书,办几桌喜宴。直至今早大山哥、小山哥过去那边帮忙,才知道喜轿今天临门,大山哥他们请村长夫妻急匆匆去退亲,退给人家不少银子,这事闹得大山哥他们不开心,姐姐你们回来那时,我和朱叔、秀洪婶在大山哥那边吃辣锅,大山哥和小山哥喝了不少酒。” 银树对程氏偷偷给铁大山他们定媳妇这事,在吃晚饭时,他才知道大概,吃完没多久又辣锅,是真的不开心。 “程氏还真有能耐。”长念无言以对,程氏再这般扎腾迟早把儿女的感情一点点挥霍完。 到时,程氏真的成孤家寡人。 是个成年人都知道若喜轿上门,不迎门,女方名誉扫地,往往会造成二个村之间集体群殴,男方的日子别想好过。 “谁知道她想什么,大山哥这次白白花五十两。如果靠做泥器,大山哥一辈子也没办法还这银子。姐姐,这次进山有寻到雾光果吗?”银树不是当事人,又不在场,事情知道大约,有什么后果他了解不多,这事感触不多,问起长念进山的后果。 “没有。你小测过了?” “……” 长念问起银树他学业上的事情,姐弟俩你一句我一名说着话,银枝、银雪在旁边睁着大眼睛安静听着,偶尔滚趴到银树和长念身上打闹着哥哥姐姐玩。 银树对于许久未见的银枝、银雪甚是想念,和二小只在炕上打闹,逗二小只笑得满身大汗,直到二更,长念四姐弟才睡。 到二更才睡的长念,担心谢老爹夫妻,天刚亮她就起来刷锅煮早膳。 “长念这么早?” 睡了一觉,铁大山兄妹恢复正常,走进来,自然和长念打招呼。 “我没怎么睡,心里想着我三舅舅的事情。”长念如实说道,她把米淘洗干净下锅煮稀粥,铁大山蹲在灶前生火。 “别担心,三舅舅和三舅母一定能平安归来。也许他们回三舅母的娘家那边呢。”铁大山安慰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铁大山好奇,长念他们一行人进迷失林,怎么会得知道三舅舅夫妻出事了? “三十大哥那边的人利用青鹰传递消息。” “三十大哥那边的人?不是都和你们一起去迷失林吗?”迷失林离这里隔相一个郡,就算郡里贴了通告消息,也不能传到迷失林去。 “最近很多要在打听双胞胎的事情,我不放心银树,三十大哥在银树身边安排护卫。”长念简短说明。 太叔延那群人的本事,在山里他了然,如果不主动现身,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 和铁大山兄妹煮好早膳后,太叔延等人起来,长念进房间,银树迷糊起来,二小只仍在炕床上呼呼大睡。 章节目录 第702章 不哭,乖 第703章不哭,乖 长念没叫他们,把窗帘拉半开,掩上门出来和太叔延他们用早膳,用膳仍是清淡的粥和带壳的鸭蛋,炒三份刚刚从菜园子摘下青菜来送粥。 刚吃完,六奶奶一家过来。 朱泉详细讲谢老爹夫妻失踪的经过以及高捕头那边无关紧要的消息,内容和银树说差不多,不过内情比银树详细很多,画像一并给长念和太叔延看。 长念看了,那画像装束与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燕都,越城郡,贺山郡,伯州郡衣衫风格略有不同,但没有画像中男女装束那般另类,仿佛是另一个国度或另一个世界的装束,或者更像某个有自己独立的文化和生活方式的民族,只不过,他们自给自足,极少出现在人的面前,人们不知道而已。 画像在初三他们手中转一圈,纷纷摇头。 “这会不会是某个偏僻或深山林里的部落,他们自给自足,一辈子生活在他们的地方,所以人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长念说出自己的观点。 太叔延一行人见多识广,他们走到的地方比他们众人吃的米粮还多,他们都没有见过这类的装扮,只说明这种人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会不会你三舅母那边的娘家人?”秀洪婶说着他们之前的推论。 “应该不会。” 是肯定不会。 知道内情的长念、太叔延清楚,根本没有娘家人这回事,他们夫妻在这个世间只有长念一个闺女,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自愿跟人离开,没有半个消息传回,而且是夫妻双双离开,长念突然想起特别招惹飞蛾体质的谢老爹夫妻,她担忧地看向太叔延。 “你觉得他们离开和招惹飞蛾有关?”太叔延和长念的目光接触,很快,他和长念想到一处了,若说奇怪,不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迷失林里,是他们招惹飞蛾的体质,刚回来那晚吃饭,那飞蛾像疯了一样,一窝蜂飞扑向谢老爹夫妻。 当时长念还笑叹,“飞蛾夫妻。” 那时所有人都不在意,觉得他们夫妻在山里呆久,可能吃某些飞蛾偏爱的食物,日积夜累,食物的味道通过人的皮肤散发出来,吸引大量的飞蛾。 “嗯。”长念郑重点头,“如果他们还安全,能自由活动,早该递个消息回来,但是他们没有。” “一会,我们出镇看看。朱叔,这画像,我先拿,这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太担心。”太叔延把画像给初三,站起来对朱泉道,“六奶奶,你们先坐。初三,画像的事情向灵楼阁打听,让高守仁到镇上见我。” 初三接下画像往外走,初十代替初三的位置,跟在太叔延身后,一前一后进书房,书桌案桌上放着一大札书信。 一封信引起他的注意,“刘文书?竟然是他在打银枝银雪的主意?” “刘文书,二品?他自己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吧?”太叔延想起那个喜欢养奴的文官,身材矮小,小胖,眼晴细小,近些年愈发老态。 “谁知道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脑袋里想什么?”初十吐槽一句,他们向来看不起这类文官,当官全靠一张嘴皮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见话。 太叔延挥笔书写,等笔墨干后,卷成结实滚筒形,“传给青大,交给云公公。” “是。” “姐姐呢?!”银雪顶着一窝睡成鸟窝的磨菇头,睡衫没换,鞋子没穿,迈着小短脚跑进来,萌人的大眼睛含着泪光,嘴角下垂,一幅快要忍不住哭的模样,她光脚跑太叔延的书案前,个子太矮,踮起脚瞅着太叔延看。 “在院子里。”太叔延看到她这模样,心中有此好笑,好笑之余又觉得酸涩,提醒着。 银雪转身就往外跑,鞋子没穿,出客厅门看见姐姐坐在水井边搓洗衣服,跑向长念,在后面趴在长念的背上,沉默不语抱着长念。 “怎么了?” 长念正在搓洗衣服,突然一道重力趴在她身上,一双小短手抱着自己,回头一看,正看见银雪抱着自己眼泪哗哗的流。 “没事,姐姐在,姐姐在呢。”长念匆忙洗干净手,把银雪抱上自已大腿,就洗衣服的水给她洗脚,用手指把银雪乱乱的磨菇头梳理整齐。 “不哭,乖。” “嗯。” 银雪鼻音应着,靠在长念身上,像一块软泥似的,任长念抱。 “妹妹。”银枝则一身整齐,提着银雪的小鞋子跑出来。 银枝进步不少,他虽然粘着长念,但是他睁眼不见人,不会像银雪这般哭着找人。长念给银雪穿上鞋子,让她和银枝回去找银树梳洗,银雪不肯,长念劝说好久,她才勉强答应,让银树抱回去。 “银雪这么粘人,可不太好。” 一旁在洗菜的奶奶担忧地摇摇头,现在银雪四岁多,村里哪个孩子整天这么粘人? 别说四岁,就是二岁大的孩子,醒来后自己都会下炕自己玩,屋角一堆泥巴亦能玩小半天,只有当娘当爹到处找娃,娃只有饿了,才会回家找爹娘。 “上次掳人那事后,银雪就是这般,醒来不见人就哭,银枝还好些,他不会哭,能穿好衣服,鞋子出来找人。” 就这事,长念告诉过银雪很多次,她不会离开他们,不会偷跑,她就是不信。 六奶奶想起长念上次被掳的事情,无奈叹口气。 兄妹俩吃完早膳后,坐太叔延马车出镇,到五休二铺子,高守仁叔侄带着众捕快身穿官服早已在等候。 “三十公子,这几天,一切可疑人等调查供状。”高守仁递给太叔延一叠厚厚的供状,“镇上点心铺子,吃食铺子,曾打过方子的人通通盘查过,连他们名下宅子一一搜索,没有线索。” “这些是人证口供,我们找到七个目击者,七人均说奇怪男女走在前,谢德峰夫妻相跟在后面走。从铺子走到镇头这段路,其中有二个人和谢德峰夫妻打招呼,但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姐姐,不哭 第704章姐姐,不哭 最近高守仁头发都愁白,好好的二个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呢? 目击者只见谢德峰夫妻跟奇怪男女走却不见他们上什么交通工具,更没有人看见他们是如何离开三合镇。 人证口证,铁大山接下,他一一仔细看,想在其中寻找蛛丝马迹。 看完一遍,递给旁边的长念。 长念细心翻看。 “三十大哥。”一个叫顺七的口供引起她的注意,她把口供递给太叔延,“这个人提到当时那女子吹着奇怪短笛曲。” “对。”高捕头站出来,“有二个人看到那女子当时是吹着笛子。” “长念,笛子是乐的一种,很多文人雅士都会一种乐器,男女都能学,那女了吹,不奇怪。”铁大山向长念解释女子吹笛子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或许,让长念舅舅夫妻跟着离开的正是那女子的笛声。” 太叔延他们这一行人用不同的笛声来传递信息,用不同笛声音来告诉青鹰它要飞往哪里,去找谁,笛声对他们来说不是娱人,而是命令,是信号。 “不能吧?”高守仁叔倒和铁大山不相信地问。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自愿跟人走,不留下半点音讯。”如果三舅舅真是三舅舅,不留音讯说得过去,但是他们不是。 他们好不容易才遇见自己的闺女,怎么轻易离开? “阿福哥,当初店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没?不寻常的地方或奇怪的符号没?”长念问伙记阿福,店里已经里里外外清扫十几遍,什么都扫干净。 “小东家,没看见。”阿福沉默想了想,回答长念。 “当时那堂屋是你收拾的吗?还不不记得当时物件罢样?”长念想从摆样里找到些线索。 “我应该能大概还原。”阿福答。 阿福说能还原,长念让他尽量按当时的情景来罢。 众人盯着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肉和筷子掉地上,说明当时谢德峰夫妻看到来人是惊慌、错愕,没有打斗,生命受到威胁顺从跟人离开,或者被人打晕扛走,按人证的说法,是前者。 “对了,我收拾的时候,桌面上奇怪形状的酱汁,当时我以为是倒洒,现在想想应该不是。”一旁的阿财突然说道,他捡起一块石头,在泥地上画起来,“当时那形状是这样的。” “二零。二十。”银雪看出来。 为什么? 铁大山银树他们一致看向长念。 看到这二个简单的数字,长念蓦然哭了起来,其他人不懂,她懂。 爱你。 简简单单的二个字却饱含他们对闺女的无尽的爱。 他们在告诉她,他们爱她,以前,现在,过去,一样爱她。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他们真的瞧不出什么名堂来,怎么就突然哭了?铁大山他知道那字符是代表二十,可是二十什么? 是银子? 或是人名? “长念。” 太叔延动作很快,把长念扶出去堂屋,到一边角落去。 “姐姐……” 三小只想跟,铁大山和四君把他们拦下,“别去,让你姐姐静一静。” “姐姐!” 银雪不管不顾甩开铁大山的手,奔向长念,银树和银枝,想去,但听话没有过去。 “姐姐。”银雪拉着长念的衣服,想往上爬,那举动让人哭笑不得。 控制不住哭的长念蹲下来,和她同高,小小的银雪用自己的小短手替长念抹着眼泪,以前长念替她抹眼泪的方式,她学着做。 “姐姐,不哭,不哭,我有银子,肉多多。”说着银雪把自己猫咪小背包的铜钱一把一把拿出来,放在长念的手心,“鸡腿,肉多多。” 这铜板是银雪和银枝算账赚回来,她有牛皮小挎包后,习惯在小挎包里放些铜钱,糖果之类的,塞得满满的。 银雪这话说得一旁的太叔延突然想笑,说得长念为了那一只鸡腿才哭的一样。 拿出来又抓回包包里,然后蹬蹬跑向铁大山,“大山哥,鸡腿,肉多多。” 然后又哗拉拉把铜钱抓出来,强行塞到铁大山的手里,一把接着一把,直到包包里再掏不出一文钱。 “鸡腿,肉多多。”表情严谨申请一次。 “大山兄弟,我去。我跑得快。”一旁的阿福道。 “嗯。”铁大山又加上二两,让阿财和阿福出去买鸡腿。 有人去买鸡腿,银雪又蹬蹬跑回长念身边,银雪的动作加上她圆滚滚的身躯让在场的人忍不住想笑。 被银雪这么一弄,长念停止哭,抱着银雪坐在她腿上,理了理情绪,对太叔延说,“二零是爱你的意思,如果他们被笛声控制神识跟那对男女走还好,至少他们能活着,我更怕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别人或者原来的人重新成为他们。” 这才是她最怕的。 她发生过魂魄不安的事情,比任何人都怕。 “不会的。”太叔延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全真道长说过,世事有因有果,他们因你而来,不可能就这样离开。别自己吓自己。想想你爹娘,全村人都说他们掉河里失踪,不可能活着,但是全真道长肯定告诉你,他们还活着。 匆忙间他们能留字说爱你,说明他们在被带走时,还是你的至亲,更多是给你信心,而不是和你诀别。” 长念不再钻牛角尖,太叔延让高守仁他们回去,同时停止调查,通辑令继续贴,这样的结果让高守仁叔侄松口气,不然再查,他都不知道怎么查下去。 阿福二人去买鸡腿回来,满满一大篮子的鸡腿,一张荷叶包一只大鸡腿,银雪一人分一只鸡腿,人手一只。 于是,一群,官差,阿财等人,还有狗狗们,连太叔延都拿着一只鸡腿在吃,成一道别样风景,众人觉得,这鸡腿味道好好哦! “阿福哥、阿财哥,明天正常开店,你们准备一下,之前装食物的大方形篮子要清洗干净,以后店里就卖二种,富贵双条、玉浆和黄金糕,每天卖一样,哪一天,我三舅舅他们回来才恢复卖其他的。” 章节目录 第704章 程氏被媒婆暴打 第705章程氏被媒婆暴打 店,空着也是空着,二个伙记不舍得离开,干脆继续做,每天只能一样,应付得来。不如继续开店,能维持朱叔他们几个工银,能解决银树和青山的午膳就好。 “哎,好好。篮子,我娘每天清洗一遍,等着开店呢。”阿福听到店子重开,大声响应。 “对,小东家,我娘天天清洗,没有尘。” 铺子店里放着二十大方竹篮,每天收工后,由阿财阿福一人搬十个回家清洗,一早他们带过来。 “阿财哥,你家离店比较近,有水井,问问你娘愿不愿意帮忙洗豆浆碗?要及时拿回去洗,洗完及时送回来,烧沸水烫干爽,每个月三百文,隔一天洗一次。” “愿意,愿意。”阿财赶紧答应。三百文一个月,隔天洗一次豆浆碗,只洗早上,这个活计给哪里找。 之前豆浆碗是谢老爹洗,一个星期才洗二次,可以应付。 现在人少了,干脆把洗豆浆碗的活包出去,阿财家离店不远,回来,来得及。 长念一行人刚出村没有多久,孙媒婆顶着一脸青肿赶着车车进村,大家没在意,以为她又要帮哪一户人家做媒,相识的和她打声招呼,见她脸色不太好,纷纷避开,不敢多问。 “这是怎么了她?我还想让她帮我家二闺女留意、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呢?” “估计婚事不成,没拿到礼金吧?”有人猜测着。 媒人靠的是成亲成后那封谢媒银,没有一两也有二三百文。 孙媒婆一路赶着牛车直奔程氏家,路上有人跟别人打招呼,她也不应,众人哪知道,孙媒婆内心恨不得把程氏给活埋。 而她来此的目的,不能把程氏活埋,也要把程氏给毒打一顿。 她是寡妇,她靠自己积累二十几年的名字才有今天,一辈子本本分分,给各家各户男男女女拉红线,成不成,由双方决定,没做过半点对不起良心的事情,没想到,临老被程氏拆了她的招牌。 她这一身伤就是权家和牛家人给打的。 对方打她联合程氏隐瞒男方已定亲的事实,打得她无法反驳一句。 她自认理亏,她理亏,被人打,她认。 在婚书这事上,她的确配合程氏说服二家,婚书在成亲当天一起写。 她为什么说谎? 是因为程氏!! 是程氏说要为自己二个儿子找儿媳妇;是程氏拍着自己胸脯说她是娘,她作得了主;是程氏保证婚事她征得二个儿子同意,一定没问题。 可是—— 她被打!! 做二十几年媒,她从来没有被男方、女家打过,这奇耻大辱,她定要从程氏身上讨回。 孙媒婆匆匆到达程氏家院子前,程氏正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现在的她在铁全富的镇压下,算是安份守已,不敢闹事。 她没有知己好友,窜不了门。 铁全富最近天天扛着铁铲去开荒坡地种玉米。 李氏怕自己的大儿像那一晚坐在院子痛哭,情绪失控,这些日子她比程氏还安份,不但没有过来要吃肉,连喜宴收的礼金都不敢拿。 她已经丢失最能赚银子的三儿,她不能失去最听话的大儿。 “程氏!!” 孙婆娘跳下牛车,从牛车上拿下一根小拇指大的竹子,满脸怒气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打。 别人打得她有多狠,她就双倍还给程氏。 本来看到孙媒婆,程氏正想找她算账,可还没等她站起来,对方抢先发难,上来就扬着手中的竹子就啪啪的打,多年被打的经验,第一时间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 “停手……停手……孙媒婆,你做什么?……我没找你算帐,你来找……啊,啊,痛痛啊……” 程氏不提还好,一提,孙媒婆怒火烧得更旺,用尽十成十的力气去打,她手中的竹子和以往李氏的拐杖不一样,专门用来打来打人的竹子,韧性好,轻轻抽一鞭子,抽得皮肤瞬间红肿,火辣辣的生疼,青楼的老鸨或大户人家的管事,最爱用这种竹子来抽人。 不会伤筋断骨,可是能让人疼得受不住哗哗掉眼泪。 真用力抽起来比拐杖打得痛上几十倍,痛得程氏连连尖叫,倒在地上打滚。 “这是怎么?” 铁大明的媳妇正在抱着自己几个月大的儿子正在喂粥,听到程氏尖叫的声惊得她慌忙抱着孩子奔过来,就看到孙媒婆正在打程氏。孙婆娘仿佛像见到仇人一般,往死里打,恨不得吃程氏的肉,喝程氏的血。 “孙家婶子,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大家乡里乡亲的,动手打人不好吧?”大明媳妇抱着自己的孩子不敢走太近,站在边上劝说。 “如果不是打死人要坐牢,我非得打死她不可!!这婆娘干的是人事吗?!”孙媒婆已经被怒火燃烧得失去理智。 “孙家婶子,就算她做错,你也不能这样打她吧?她家大山回来,真闹上官府不好吧?”大明媳妇试图劝停。 “如果程氏不是铁大山的娘,铁大山早就动手打残她,她还能有大青砖住?!” “……” 大明媳妇听到孙媒婆的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山兄妹和程氏闹得不愉快全村的人都知道,为此,铁小山建好房子赶程氏出来住,赶娘搬出来独住铁小山是头一份。 但也没有人能说铁小山不好。 不久程氏和铁全富重写婚书那一天,铁大山和村长夫妻坐着马车回来,村长夫人就劈头盖脸当众打程氏二个耳光,大家都莫名得很,吃喜宴时,铁大山兄弟也是板着脸,连小妹都没有坐席。 如今孙媒婆上来打来人,这又是为什么? 重写婚书,不用媒婆吧,也不用过大礼,行什么三书六礼吧? 难不成,给铁大山,铁小山说媒,不成,孙媒婆上门来找麻烦?孙媒婆在这一带的名声不错,这说不通! 大明媳妇想来想去,没想到答案,程氏被人打得嗷嗷直叫唤,她抱着儿子,不好去拉架,旁人家不多,就她家离程氏这边近些。 章节目录 第705章 二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第706章二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这时,又没有什么人出来浇地,大部分进山背泥,她想想,大明媳妇抱着孩子去村长家。 村长家地处地里的中心,铁大山这边太远,来不及。 “村长夫人,孙媒婆正在打程氏呢。你快点过去看看,真闹出人命,就不得了。”一到村长家,大明媳妇扬着大嗓子叫起来。 程氏? 村长夫人心中一阵恶寒,被人家打死也是活该!! 孙媒婆,之前不少人看见孙媒婆的程氏出入几次这个村子,今天孙媒婆打上门来,怕是孙媒婆和程氏反目成仇吧? 女方被退亲,接受铁大山或铁小山赔偿的银子,不会来男方闹,但是媒婆不同,她是牵红线,若不是她隐瞒,女方那边不会喜轿临出门才被人退亲,这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这账自然和媒婆算。 “娘,要不,我走一趟长念那边?”村长二媳妇放下手中的活计提议,今天休息,不上绣艺课。 “不用,你在家,我去看看。别去通知铁大山他们,让程氏受点教训也好,省得她整天招惹是非,将来祸害整个村子!” 喜轿回头,这样的事情不知闹得多少男女二方所在村子变成仇视。 “媳妇听娘的。” 村长二媳妇又坐回去继续绣自己的活。 村长夫人跟着大明媳妇去程氏那边,到时,程氏仍然被孙婆娘打得哭叫连连,天热,衣衫偏簿,衣衫上染上不少血迹,围观着不少小媳妇和孩子,大家站在边上看,孙媒婆打那狠劲没有人敢上去劝架。 “行了,孙家妹子,你也打够,收手。”村长夫人走去,挡住孙媒婆打人的竹棍,回来看着程氏、孙媒婆。 打人的人,打出一身汗,全身被汗水湿透,被打的人,一身狼狈,血迹斑斑,“人你打过,气也出,你别说你自己无辜,不是你帮忙,程氏她一个人怎么做不来?” “……” 孙媒婆顶着满是汗水乌青胖肿的脸狠狠呸了程氏一脸,“猪狗不如的畜牲!!你好运有个好儿子,不然下半辈子老娘就陪你去坐牢!!看谁更长命!” “二好,你乍了?!”铁全富扛着锄头回来,看着程氏像只死狗一样跌躺在泥地上,衣衫沾脏兮兮的,沾了不少血迹,把他吓得够呛,丢下锄头跑向程氏。 “铁全富,你这个怂货,你们夫妻不是人,缺德事做多了,小心没儿子送终!!活该被儿女赶出来!!”孙媒婆看着铁全富,指着他咒骂道。 “……” 铁全富看到孙媒婆的脸,内疚感爬上心头,他无法为自己辩解,沉默把程氏扶起来。 “相公,老寡妇打我!帮我报仇!!你去相公,老寡妇打我!!帮我报仇!!” 程氏也许被打昏了头,也许真的记恨孙媒婆,一见看铁全富直嚷着要铁全富去帮她报仇,还当着孙媒婆的面叫人家老寡妇。 原本已经收手的孙媒婆听到此话,一脚踢过去。 她就算是寡妇,靠着做媒做赚不少好名声,没有人叫她寡妇,倒是被程氏这个四五六叫,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婶子,别!!” 铁全富扑在程氏身上挨打孙媒婆一身,恳求道,“婶子,就此罢手行吗?是我夫妻不对,我赔你银子,别打,别打……” 铁全富跑进,捧出一把铜钱,哗哗全给孙媒婆,“我只有这个多,两清,两清行吗?婶子,我求你了,别打……” “我的!!” 程氏见自己的银子给别人,扑上去想抢回来。 “啪!!” 孙媒婆打程氏一巴掌,把铜钱全拿,装入自己随身银袋子里,“老娘倒了血霉才遇到你这个狗东西!!呸!!” “孙媒婆,这是怎么?程氏到底做什么?你这般生气?我见你打这么久,骂了这么久,也没见你说什么事?”看热闹的人不解地问,她们都看了半天,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打人? “呸!!” 孙媒婆离开前又往程氏身上呸了一口,才愤愤上自己的牛车,打着车离开。 对围观人的问话,她没有回答。 事实上,这话,她不能说出来。 能来打程氏,是因为程氏办的不是人事,她以为二厢情愿,只差一纸婚书的事情,结果只是一厢情愿,程氏那婆娘明知铁大山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敢托她做媒,还敢让人家喜轿上门。 坏了她名声,还害人家闺女一辈子,这种人打死也不为过。 “村长夫人,这是怎么了?”有人八卦问村长夫人。 “都别磨嘴皮子,回去做午膳,带孩子。”村长夫人板着脸,围观的小媳妇和孩子讪讪离开。 “娘……” 正在家里种菜的铁小山兄妹才得知消息赶来,赶来时,围观散去,连村长夫人都走,铁全富正当扶着程氏回屋,还没来得及换下自己一身脏衣服,看到此景三兄妹惊愕愣在原地。 小妹当场哭了出来。 铁小山呆住,听去报信的孩子说,他娘被孙媒婆打,兄妹三人就匆忙赶过来,他没有想到打得衣衫都渗了不少血。 看着自己三个儿女焦急担忧的神情,程氏没有感受到儿女对自己的关心,反而觉得儿女脸上的焦急、担忧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她被要打的时候,他们在哪? 若不是铁小山把她赶出来自己的住,她根本不会被打! 就算被打,不会孤立无助! 青山和小妹更是可恨,她是他们的亲娘,她被赶出来住,他们一句不帮,任着她被赶出去,他们还从她手里要回钥匙。 这是在防她。 不把她当娘。 在这一瞬间,她无比的痛恨自己的儿女。 “滚!!”程氏突然发作,拿起一旁喝水的碗直直砸向最面前的小妹,砸得小妹额头鲜血直流。 “娘!!”铁小山朝程氏喝斥程氏,同一时间用手紧紧压住小妹额角上伤口。 “二好!!” 铁全富生气大叫。 “你吼我什么?!呜……”小妹没还没哭出声音来,程氏这个凶手把抢先哭了出来,她哭着跑进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章节目录 第706章 宁可没有娘 第707章宁可没有娘 “小妹,你怎样了?我去拿火灰。”铁全富总算有个当爹的模样,记得关心小妹额角上的伤,血流很快,把青山找来的帕子很快打湿了。 “不用,家里有药,青山,你来压着。小妹,上来,”铁小山蹲下背起小妹,临走前郑重对铁全富说,“她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我兄妹不会再来,以后,她就自己过吧。” “……” 铁全富无言,难过抹一把脸,目送自己三个儿女离开,听到房间里的哭声,心中苦闷蹲在地上。 以前,他每每坐在这客厅里听到程氏哭声,他会觉得难过,觉得愧疚,总是想起过在铁家对妻儿的亏欠,他会进去安慰,和她道歉,对她承诺,告诉程氏,他会补偿,他会好好和她过日子。 可是今天,他听到程氏的哭,他觉得心烦意燥,最归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去,出去院子,洗衣服,煮吃食。 三兄妹匆忙赶来,结果导致小妹受伤。 三兄妹无言回家。 程氏一次又一次伤了自己儿女的心,仍不知,她只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养一群白眼狼,尤其自己进屋哭了一刻钟,外面一句安慰的话,关心的话都没有,更是连铁全富都埋怨上。 长念一行人刚到家,长念抱着熟睡的银雪下马车,铁大妮母女就过来。 “长念,你们终于回来?你三舅舅出事,你知道吗?你六奶奶都担心死,半点消息都没有……”铁大妮见长念说个不停。 “大妮姑姑,我们昨晚回来,进屋再说。”长念把银雪竖着抱,把她脑袋承靠在自己肩上,铁大山第一个下马车把院门打开。 “银枝、银雪睡着?快点抱进屋,太阳晒。”铁大妮见状走过来,二手平展并在一起放在银雪小脸上,替她替住阳光,“你们今天去哪了?” “去镇上,到铺子看看。大妮姑姑和小安先坐,我抱银雪回房去睡。” 进客厅,长念让铁大妮自己先坐,自己则抱着银雪进屋,银树跟在后面,他从衣柜子里找出银枝、银雪的小短衣给长念、太叔延,见没自己的事情,转身出去。 太叔延给熟睡中银枝换衣衫熟练度不比长念差,快速换好,放他们在炕床上睡,在他们小肚子上搭上一条小棉帕。 “天人,你累,回房睡。”长念用手搭在太叔延手上,冰冷冰冷的,现在她知道,太叔延的体温越低,人越是疲倦。 体温成为太叔延身体疲倦度的一个尺码。 “和我回房。”太叔延反握住长念的手,声音满是疲累。 “好。” 长念充当太叔延的拐杖,陪他回房,有时的太叔延像极银枝、银雪,喜欢长念哄着他。 扶着太叔延躺下,长念正想离开,被太叔延拉住手,只见他道,“你爸妈那边别担心,我让四君和初十进迷失林,去他们之前住的屋子查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嗯。”长念轻轻反握着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放进被子里,从一旁小盒子里拿过二个小软耳塞给他塞上,“外面有些吵,塞上软耳塞会好些。” 拉好棉被,抬眼刚好撞上太叔延饱含柔情的目光,羞赧在他唇畔快速印下一吻,努力忽略身后火辣辣的目光,火速出门出离开。 太叔延体温偏低,炎热中午同样需盖棉被来维持体温。 “小妹,你头怎么了?” 长念从太叔延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小妹包扎脑袋,一看就是受伤。 “被我娘砸的。”小妹小声回答。 “孙媒婆上门来算账,把我娘给打了,等我兄妹听到消息赶去时,孙媒婆和看热闹的人已经散去,我兄妹一进门,她就用碗把小妹给砸了。”铁小山闷气回答,自己那个娘,他都不知道如何和她相处下去。 如果可以,连娘,他都不想叫。 小妹无辜,却数次被娘打。 “我不懂你娘脑袋结构。”长念对程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闹腾什么啊?有好日子不过,非得闹得你们不得安生她才满意,以前在铁家她能受苦受累半句抗议都没有,现在反而有儿女养,生活无忧却开始扎腾得没完。” “我们也不懂。”铁大山四兄妹苦笑回应。 “长念姐,我现在宁可没有娘。” 青山把心里说话出来惹得铁大妮一个轻拍打,轻斥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下次不许这么胡说。她再不是也是你娘,她不过想要儿媳而已,大山、小山年轻不小,是时候成亲。若不是那边太匆忙,不然你们兄弟二人可以考虑一下你娘相中的闺女。” 这亲事若不是程氏喜轿临门才告知,这亲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程氏作为娘,替儿子娶儿媳,没错。 是方式错了。 铁大妮想反正大山已经和苏家退掉婚事,现在正是成亲年纪。 “大妮姑姑,我和苏家二小姐已有婚约。退一步,就算没有婚约,我现在不想成亲,小山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铁大山说,“我兄妹不会为了成亲去成亲,青山和小妹,我和小山能照顾好。” 他们兄弟赚银子,浇地挖红薯什么都行,不需要用成亲的名义绑上另一个毫无感情,做牛做马的女子。 “啊?你们……” 铁大妮错愕后不知说什么,她自己婚事不如意,在这事上没有立场去说大山他们。她亦不知道铁大山和苏家二小姐重写婚约的事情。 长念进厨房那边端出一簸箕早上盐水煮的花生,种的花生,连壳晒干,时不时用盐水煮些当零食,小二只和七尾凤它们爱吃。 七尾凤和墨汁看到有花生双双跟上来,长念和铁大山剥花生抛给七尾凤和墨汁。 “长念姐,不是还有只狗吗?叫……叫肉包子。”小安吃着花生,看着长念剥花生喂狗,找了一圈没看到背黑腹黄的狗。 “肉包子跟在银枝、银雪身边。”长念道,肉包子让银枝、银雪训得很好,不管外管多吵,有它爱吃的食物,它都能坚定不移守在银枝、银雪身边。 章节目录 第707章 三舅舅和长念姐蛮像 第708章三舅舅和长念姐蛮像 “肉包子也要睡午吗?”小安惊讶地问。 “肉包子是银枝、银雪养大,银枝、银雪在哪,它就在哪。” 没有例外。 “啊?”长念的话让铁大妮奇怪看向她,“这狗还分人啊?我以前都没注意?肉包子不是你们养的吗?” 铁大妮平时过来看见长念姐弟身边围着三只大狗,以为这狗就是长念家里养,不曾想,狗还分主人。 “大妮姑姑,肉包子只吃银枝、银雪给的,或者他们兄妹俩允许才吃,别人,喂它,它不会吃。七尾凤和墨汁是长念的狗,平时跟在长念身边,我们喂它们,只吃熟悉人给,没有问题,以前没喂过的人,它们不会吃。” “这狗也有这么多讲究?”铁大妮讪然打量着七尾凤和墨汁。 “嗯。”长念应着。 “长念,你们回来?”这时六奶奶一家子过来,朱叔夫妻扛许多新麻丝过来。 “六奶奶、朱叔、秀洪婶、杏儿坐。”众人挪了挪位置,挪出四个位子,让六奶奶他们四个坐下,众人帮忙分起新麻丝。 “长念,你三舅舅的事怎么样?”朱叔问起正事。 “还没有消息。”长念见六奶奶他们听到自己的话个个担忧不已,安慰道,“他们可能被人控制心智跟人走,当时没有杀,说明他们有利用价值,短时间不会有危险。三十大哥的人会跟进。” 时间长了,那就不好说。 但愿他们能坚持到太叔延的人找到为止。 对此,六奶奶他们不再说什么,他们能力平庸,帮不上忙。 “我想铺子重开,以后每天只卖黄金糕或富贵双条,秀洪婶、朱叔、小山哥,在我舅舅没回来之前,你们要挑重担。” 长念说起铺子重开的事情,做点心,以后铺子得靠朱叔夫妻和铁小山担大梁。 “在铺子比背泥、砍柴,进热窑捡泥器舒服多。”铁小山赞成重开,“重开也好,多少能留住些顾客。” 三舅舅夫妻不在,怎么也得把铺子守住。 “六婶,你们忙得过来吗?需要我帮忙说一下。我少接些绣品就是。”铁大妮担心六奶奶他们忙不过来,提出要过来帮忙。 “大妮,你忙你的事,这边忙得过来。”六奶奶拒绝铁大妮的好意,铁大妮好不容易靠自己的绣艺接到绣活,推掉再接就难,再者做绣品的手不适宜太多粗活,现在铁大妮为了绣品,砍柴、浇地的活交对她义母那边,每个月给一两当工钱。 “大妮姑姑,你安心做绣品,我们忙得过来。”长念之前听铁大妮说过,她接一件二十两的绣品,二个月后要交货。 铁大妮嫁到李家,除了照顾李家老爷,其他时间全放在绣艺上,打发时间,李家老爷花银子请不少名师指导,十几年时间积累,绣艺在镇上众多绣娘里自然一等一的好。 “有需要帮忙,说出来,别客气,都是自家人。”铁大妮心知自己不是做粗活的人,将近二十年的养尊处优,她更适合拿绣花针,做女红。 铺子重开,六奶奶他们把收购回来的黄豆挑一遍,去坏掉豆子,秀洪婶去和相熟的人家买鸡蛋,一文一颗,是公价,为黄金糕做准备。 “长念,二十是什么意思?”倒是铁大山不忘记问起二十是什么意思。 “二十,其实是谐音,分开来念,二零,是爱你的意思,零到九每个字组合在一起可以得到不同的句子。像七八,意思是去吧。九四就是的谐音,九五,就是救吾,救我的意思。每个字没有特定的意思,主要看数字组合在一起的谐音。” “五二零,吾爱你?”铁小山试着说一个。 “对。” “长念姐,那这样说零七四八岂不是你去死吧?”青山念了几次,发现一个数字句子。 “对呀。就是谐音。”长念竖起大拇指,个个反应都不差,“不一定把话说出来,可以用些简单数字或符号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长念姐,你乍知道三舅舅他们留下的二十代表爱你?”青山不解地问,“我突然发现,三舅舅和长念姐蛮像。” “哪里像?”铁小山好笑问,他不觉得像啊,长相不是一个类似,性格也不像。三舅舅夫妻,哪一点都不像长念。 “像啊。你看啊,训狗吧,长念姐无师自通,三舅舅来了,他明明是位夫子,他竟然也无师自通,对于狗,感觉三舅舅比长念姐更擅长,每每下学回来,我看到三舅舅伺候龙一它们,洗浴、修毛,这些事情三舅舅做起来比长念姐还快速。” “……”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瞧向青山,还真如青山说的一样呢。 长念则虚心地坐直身子,夸张地笑起来,“有些人,天生就是被老天爷赏饭吃,平凡的人,哪羡慕得来?” “还真是。像银雪,我们这些人全加起来,都比不过她。”说到赏饭吃,秀洪赞成长念的话,“可惜,是个女娃。” 每每提到银雪的天赋,秀洪婶就惋惜不已,恨不得兄妹俩的性别对调过来。 “如果他们兄妹俩性别对调过来就好了。”铁大山亦是如此感叹。 银枝写得一手好字,银雪则在算术、记忆这二方面突出,如果兄妹俩的性别对调,以银雪记忆力,考个博文,简单的事情。 可惜啊,是个女娃。 “我反而庆幸,她是个女娃,能凭借自己的天赋,习得一技之长,不用仰人鼻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长念有感而发。 “啊?……” 长念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想到长念会这般说,哪怕是铁大山,提起银雪的天赋,他都叹息不已。 无数次去想,银雪若是男娃就好了。 “不……不嫁人吗?”连小妹都惊愕地看向长念。 在座的人,都不赞成长念的观点,嫁人,才是女子的出路。 女子出生,就是为了成年后,嫁个如意郎君,然后相夫教子,继而成婆,儿孙满堂,这才是女人该走的人生道路。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她不服命运! 第709章她不服命运! “嫁人,不是女子人生唯一的路,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是该有的人生。我能力之下,我尽量让他们去选择自己要做的,要学的。” 不管是银雪,还是银树、银枝。 若不想做,不想学,职业再好,再高尚,她不会勉强。 “咳……长念,说这些还早,银雪才四岁,小丁点,她也不懂。”朱泉圆场,结束这场突然论起银雪未来的话题。 铁若水有了自己新房子后,一改之前的形象,言行、举止、服装像个娇养富贵人家的闺女。 说闺女,是她仍是未婚少女的装扮,加上她的年龄只是十五岁,走出来,如果不说,别人真不知道她就是楼子里出来的姑娘。 一身风尘味悄然消失,有的是大家闺秀风范。 她的马车时不时出去,回来,只有她的人才知道马车里有什么,马车进进出出,接的是铁若水的恩客。 最近恩客的口味变了,想玩大家闺女的调儿,铁若水为了迎合客人改风格。 那天期待中的迎亲大戏没有闹起来,她不想看到程氏那哭哭啼啼,端着架子训人的模样,银枝、银雪那小鬼又不在村里,她专心于接客赚银子。 银子,始终是越多越好。 这一天,马车把陈老爷接回来,和铁若水在房间里缠绵小半天才出来用晚膳。 “爷,要不,我们请打手来硬抢?世间这么大,总有人能打得过她表哥向边三名护卫吧?一个不行,来一双,十个不行,来一百,车轮战,也战死。” 铁若水提出自己的意见,不然这样下去得什么时候,才能逮到机会把那二个小鬼抓走。 “你啊,又爱胡说。”陈老爷用手指点点铁若水额角,随着他们关系增进,他们越来越像一对老少恋情侣,亲密小动作不停,“请打手容易,但是要悄无声息,难。 四姐弟除了身边有三个护卫,还有十一只狗,尤其他们身边的三条狗,一等好手,长念表哥有没有武,尚未可知,冒险出手,落到王家的下场就不是闹着玩的。 除非,能解决掉一样,人或狗,这样才好办。” 听完此话,铁若水娇柔趴在陈老爷身上,用纤纤细指挑逗着陈老爷的下巴,“爷,你多想了,铁长念表哥就是病君,皮肤比我还细白,哪像练武之人。至于狗,这不是下毒的事情吗?只要找个轻功好的,武功打不过人家,下毒总能吧?把那十几只狗解决掉,就算打斗起来,动静不会闹大。” “嗯,这倒是个办法。这事,我来处理。你自己小心些,别引火焚身,来,心肝,吃肉。爷喂你。”陈老爷夹一筷子肉喂给铁若水吃,二人若无旁人打情骂俏。 无论是陈老爷,还是铁若水都认为,狗再厉害,也是个贪吃,只要有个轻功好的,把沾了毒的肉丢进狗窝,便能把狗解决掉。 “姑娘,铁长念姐弟回来,你早上出去没多久,他们的马车出村,应该是昨晚夜里回来的。”送陈老爷去厢房休息,来弟对铁若水说道。 “今早又出村了?是空车还是坐人?”铁若水细心地问,她对长念表哥的马车了解一些,平时不停放在铁长念家,是她表哥需要用到马车,马车才进村。 “坐人。铁长念三只狗跟在马车后面跑,出村不到二个时辰又回来,不久,马车出村,应是空车出村。” 来弟人小,整天在村里逛,打探村里八卦。村口的动静,她时刻注意着。 “程氏呢?” “程氏每天呆在自己家里,整天摸自己的肚子叫儿子,儿子的,家里里里外外都是铁全富在打理,今天她被孙媒婆打,打得衣衫渗血,村长夫人去,孙媒婆才罢手,谁也没有说为什么要打程氏。” “儿子?” 铁若水不以为然地冷哼,“想儿子想疯了吧,也好,药起作用,程氏这棋子得摆回铁长念身边。招弟,你进来。” 铁若水把院子里浇菜地的招弟招进来。 “姑娘。” 招弟放下手上活,小跑进来,等待吩咐。 “明天,你买点肉过去看望程氏,如果药起作用,想办法让老朗中确诊,她不是要儿子吗?我们就给她一个儿子,怂勇她回去和自己的儿子一起住。明天不用叫我起来。陈老爷那,你让他自己解决。” 铁若水心知,程氏对自己的计划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能看到铁小山他们兄妹不痛快,她就过得痛快。 若能让程氏能接近铁长念姐弟自然是好了。 “是,姑娘。” 对于恩人兼主子,招弟很敬重。 “这些日子辛苦来弟帮我打探消息。梅子糖吃完了吗?吃完我给你买些。”铁若水亲昵捏了捏来弟的肉脸颊,难得轻松和来弟玩起来。 “没有呢,还有一半,姑娘赚银子辛苦,来弟要省着吃。”来弟从小和姐姐在家里受尽打骂和饥饿,好不容易她们从家里那个苦难窝里爬出来,过得有肉吃,有暖被盖的好日子,她听姐姐的,要感恩姑娘,要珍惜现在。 “别省着吃,姑娘有银子。明天给您买。乖,去和姐姐备洗浴水。” “哎,好。” 小丫头响亮应着,蹦蹦跳跳跑出去。 铁若水看见来弟活泼的背影,心里软软的,暖暖的,世间的人弃她又如何?她也有家人,有人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她过得比不铁长念差。 差。 真的不差吗? 心中另一把声音在反驳,瞬间把铁若水那心中柔软处一下了击碎,她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差! 其实一直都是差天共地! 明明是同年,同一个家出生,偏偏铁长念二个月大时,和富贵人家小少爷定下亲事,她什么都没有; 明明同为孙辈,偏偏铁长念受尽宠爱,她?不说宠,不打已是万幸; 明明铁长念没有爹娘,她本该过得悲惨,带着三个小鬼在铁家受尽苦难才是,可是受尽苦难的是她,过得悲惨的也是她。 为什么?! 她不服! 她不服命运!!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喜脉若有若无 第710章喜脉若有若无 她要改变,她要变得和铁长念一样,享尽世界的宠爱和富贵。 如果传说是真的,铁长念所有一切都是那二个小鬼天生带来,她抢也要把他们抢到手,抢不了手,她宁愿把他们给毁掉,也不要让铁长念得到半分好处!! 招弟一大早,去铁顺家买三斤肉去看望程氏。 “全富婶子,在家吗?我家姑娘让我来看看你。”招弟站在院子外,朝着屋里喊。 程氏再度成为铁全富的婆娘,称呼相应改变。 正在厨房里烧早饭的程氏听到声,急忙出来,看到熟悉的招弟,尤其看到招弟提的一篮子肉,程氏笑得更加热情,“来就来,乍还提肉呢?一会你把肉提回去给若水,我做大伯娘的,不缺这口肉吃。若水她现在无依无靠的,有银子也别乱花……” 叨叨念念和招弟说一堆,这般模样和她面前自己儿女,指责儿女不听话,把她赶出去的模样判若二人。 “多谢全富婶子对我家姑娘的关心。我家姑娘一直记得,全富婶子以前在铁家对姑娘的多番维护之情。全富婶子,看你气色不好,是夜里睡得不好吗?” 招弟把肉提进来,见程氏在做早饭,挽起袖子,帮忙切肉做吃食。 听到招弟的话,程氏僵硬笑了笑,“是呀,夜里睡得不好。” 其实,她不敢说是自己被孙媒婆打的伤口痛得睡不着,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鞭痕,不少鞭痕被打得渗血,特别是后背,实在让她睡不着。 程氏原想和铁全富说说,去郎中那边看看,拿点药抹抹,好受些。 可是,一大早就扛着锄头出去开荒种玉米的铁全富全程沉默不言,她不敢招惹他,只能自己哑忍。 自己身上又没有银子,想去没法去。 儿女那边,昨天砸伤小妹,怕小山恼她,她现在不敢去要银子。 “婶子,我陪你去朗中那边看看吧,身子不爽利,日子亦过得不安乐。”招弟提议道,“花不了几个钱,也好安心。” 招弟的话,把程氏浪费银子的话咽了下去,终归点头,收拾,连早膳也没做,和招弟出门。 招弟那句,身子不爽利,日子亦过得不安乐,打动程氏。 现在她已不是一文二文都计较的人,她想再过一二天,就能光明正大去问铁小山要她的八百文。 到达老郎中家,老郎中二话不说把脉,让老伴给程氏上药,待程氏从里间出来,老郎中把药交给程氏,“外伤药,早晚擦一次,这二天别碰水,别的事情别扎腾太多,喜脉若有若无,可能有身子,过些日子过来给我把诊脉再看看,现在不好说。一共一钱五十文。” 老朗中的话把程氏惊喜一把,她乍喜轻摸着自己的腹部,不敢置信地问老郎中,“我……我真的怀上?” “多半是。”老郎中面无表情应程氏的问话,继续切药。他对程氏所作所为,他瞧不上眼。 那天她和铁全富重写婚书,村长夫妻的表现,昨天孙媒婆打上门来,加上程氏那边的言行,不难猜出程氏又做出什么蠢事。 “谢谢郎中。招弟,给银子。”程氏不在意老郎中对自己的态度,现在她全心全意沉醉在自己有儿子的惊喜之中。 喜脉若有若无,肯定是有了,她生过四胎,她懂,刚怀上,喜脉不明显,过些日子胎怀稳了,喜脉就稳了。 儿子。 她可盼到。 她有了儿子。 她和铁全富再次成亲后的第一个儿子。 现在有条件,她可以教导儿子听话,就算没有铁大山,她还有他,她可以富养儿子,大山那些不听话的儿女,不要也罢。 程氏脑子自动忽略富养儿子的银子哪来? 招弟支付银子给老郎中,关心程氏身子一翻,才告别离开,回去报信。 “相公,我有了。是儿子,是儿子。”铁全富种玉米回来就听到程氏兴奋报喜声,他看了程氏许久才反应过来。 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他不安的瞧向程氏的有些微胖的腹部,“这……这,这确定了?” 现在有孩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们之前无媒苟合才有的儿子,到时村里嘴啐婆娘提起,他真无脸在村里走了。 再者,现在有儿子,花销肯定多,他现在不过靠儿子养活的人,哪来的能力多养一个孩子?自己家的活,父母那边的活,做得他累得半死,哪有精力去镇上打零工,赚银子? “确定了,确定了,老郎中把诊,连安胎药都拿回来。” 程氏喜气连连,自顾说起自己对未来的期盼,“阿富,我们不要大山他们。以后,我们就守着他终老,以前在铁家未能给他的,我们通通给他。他若爱吃肉,我们天天买给他吃;他若爱读书,我们就送他去读,哪一天,他能当上官老爷,我们夫妻跟着享福,当官老爷,我们不稀罕大山,我们不稀罕铁长念。” “二好,我们还有大山啊。” 铁全富想摇醒程氏,告诉她,他们还有四个儿女,现在被他们伤透了心,等着他们去修补关系,程氏这翻话被儿女听到,他们和儿女真的越走越远了。 “大山?”程氏听到铁大山这名字从自己腹中儿子美好未来中清醒过来,她喃喃念着三次大山的名字,突然变得激昂起来,“他们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们。我现在有儿子,有儿子,我不会用靠他们来养我。” 熬成婆,有儿媳搓使的希望破灭,突然到来的腹中骨肉成为她的期盼,期待他将来成为听娘话的好官。 铁全富看着程氏这般,欲言又止,程氏怀上,不管他喜欢与否,这个孩子来,他就得接受。 为此,午膳后,铁全富把程氏安胎药吃去煎,家里的活计他全部包揽。 铁全富刚扛着锄头出门,铁若水倒来。 “大伯娘,你躺着,别起。” 铁若水到来时,程氏正在炕床上躺着,厨房锅里正煨着大肥肉,她已经决定了,在未来七个多月里,她得好好养。 章节目录 第710章 一天三顿吃二斤肉 第711章一天三顿吃二斤肉 以前怀孕没有享受到的,她要通通享受回来。 比当初谢禾怀身子还更享受!! 谢禾每天都能吃肉,她要吃得比谢禾好!!吃得更多。 她决定,以后,一天三顿吃二斤肉!! “若水,别客气,来上炕里坐。吃花生,我让你大伯炒给我的,可香了。”程氏果真没有起来,坐靠在炕床上,捧一把花生给铁若水,自己剥着炒花生吃。 炒花生,这种娇贵零嘴,向来只有她种的份,吃没她的份。 如今托腹中儿子的福,她亦能享受到铁全康才能有的待遇,这花生是之前铁大山没要回钥匙之前,她把大山家仅有的七分满的麻包全扛过来。 大山那边的花生没有卖,银枝、银雪爱吃,提了不少过长念那边煮,家里不多的花生,程氏气恨、可惜喂了铁长念那几头白眼狼,通通扛走。 在她看来,给铁长念那姐弟吃,不如她来吃。 这是他儿子种的,她做娘的,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吃。 铁若水上炕,盘腿坐在炕桌旁,剥着花生,“大伯娘,听招弟说,你怀上,恭喜你喜得大胖小子。” “哪里一定是大胖小子,万一是赔钱货呢。”程氏这般说话,脸上笑意不减,她觉得自己腹中这胎肯定是男娃。 她可是最能生儿子的女人!! 赔钱货? 铁若水听到这三个字,假笑的笑容卡停了一息,很快恢复假笑,“大伯娘可是连生三个大胖小子才生下小妹,大伯娘可是生儿子的人,村里哪个人能和你比啊。” 头一胎是男娃,连三生胎都是男娃,这样的媳妇在村人少有。 “可不是。全村也没几个。”说起自己生儿子的本事,程氏骄傲不已,“若水啊,你已经成亲,可得趁得年轻,多生几个儿子,有了儿子,我们做女人才有立足之本。若生了赔钱货,还年轻可以继续生。” 程氏动不动就说赔钱货,让铁若水心生不喜。 赔钱货,她曾经就是程氏口中那个赔钱货,她娘只有她一个女儿,动不动被李氏那个老妖婆骂,骂多了,她对赔钱货这三个字很排斥。 若是她,将来不管是男,是女,她一定好好疼爱他们,付出,就有收获。 如同她身边的招弟三姐妹,哪一个不是好样的,比起只会吃的若生,好太多了。 “大伯娘,我哪有您这般好运,刚和大伯重写婚书,就怀上。”铁若水做羡慕的表情,引得程氏开心不已,“大伯娘,你如今是双身子,大伯又忙得种地,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让来弟来照顾你?若大伯娘和小山他们一起住,他们还能照看你,小山哥是打猎的,肉食肯定有,没有,他们也为了大伯娘去买,衣衫鞋子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不然到时身子重,做不了。” 程氏听到铁若水的话,认真思考起来。 “大伯娘,现在你应该为你腹中的孩子作打算了,你想他以后做什么?大山哥几个不用你和大伯担心,他们有苏家帮衬,靠着长念,前途无量,现在连小妹都在学绣艺,学好了,他日嫁人也有本事自己赚银子,不用人担心。” 铁若水说着,又恍然大悟道,“对了,大伯有手艺,泥器就做得极好。一个月下来也有七八百文收入,像村子其他人一样生活挺好的,安安稳稳。” 七八百文? 程氏听到铁若水的话,想着自己以前辛苦一个月才七八百文,银子还不到自己手上,想到自己的小儿子要过自己以前的日子,她可不愿意。 她现在过着舒服的日子,万般不愿再过回以前的日子,更别说她的儿子要过自己曾经过的日子。 她出来住,铁小山是每个月给她八百文,一天买肉的银子至少得三十文,还得买口粮,买其实用品,认真算下来,真的不够花。 若是她搬回和小山一起住,吃食方面不用她担心,每月都有八百文拿,可以存给她小儿子,也可以趁着怀孕向小山拿银子。一个月拿几两,她岂不是能拿到十几两? 程氏自己算着帐,越算越心喜。 她得从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小儿子作打算,不然他长大了用什么来谋生? 做泥器? 太苦,她走过的路,她不希望小儿子再走。 进山,山里危险,她小儿子小胳膊小脚的,万一打不过大黑仔,伤着了怎么办? 念书,这可需要大量的银子才供得起,以前大山他六叔一个月得好几两,她哪来的好几两,想想,真得从现在起就从铁小山手里要银子。 只有银子在自己手里拿着,才是真的是自己的。 “若水,你说,我现在搬回去和小山他们住,他们肯吗?”程氏不确定是问。 几次和儿女对上,儿女不但听她的话,还对她大吼小叫,尤其大山,她现在越来越怕他了,他冷冷看着自己,看得她心虚。 昨天,她才砸完小妹,怕小山生她的气。 “大伯娘,瞧你说的,你是小山哥他们的娘,你现在有了身子,他们做儿女的,照顾你是应当的,哪有肯不肯的。也好借此机会和小山哥他们和解,难不成,大伯娘你真想一辈子和小山哥他们做陌路人,每月领着八百文过日? 世间哪里母子这般?你们是亲母子,哪来的隔夜仇?你替他们娶儿媳,是天经地义,哪一家的父母不是做主儿女的婚事?” “对,对,若水,你说得对。”程氏连连点头,铁若水的话增进程氏不少信心,“哪家儿女的婚事都是由长辈做主的。” “所以,大伯娘你宽心搬回去和小山哥他们住,你和小山哥他们弄成这般是因为长念,你回去,别再掺和小山哥、长念的事情,你安心的安胎,养身子。” “我……我做不到,那绝户,我能忍,但是……”程氏摇头,“我一看到铁长念姐弟,就想着他占我家大山他们的便宜,害我程氏一家,我真的忍不住恨她,想冲上去打她二巴掌……” 章节目录 第711章 毒狗 第712章毒狗 她家的儿女不分日夜帮铁长念姐弟浇地,放牛,清理牛粪,磨豆子,这些统统都在占她家大山他们的便宜,进山打猎也在占便宜。 铁若水听到程氏的话,心里冷冷一笑,虽然她恨铁长念,但是明眼人一看是铁大山他们在占铁长念的便宜,地是铁长念的,牛是铁长念,白给他们用,程氏还能大言不惭,真替她感到脸红。 不过,她脸上仍是一幅柔弱的面庞,“大伯娘,我懂你心情。再大的恨,亦敌不过你腹中的骨肉重要,等他会走时,大山哥他们成亲,有自己的小家,哪有精力再管你的小儿子?你不为他打算,难道真的要他苦哈哈过一辈子?” “那怎么办?他们不听我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是娘,他们都不听我的?银子根本不过我的手。” 程氏痛苦哭起来,她是当娘的,可是家不是她当,银子不是她拿,家里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她在时,小山他们的房间都是上锁的,连她说话都没有人愿意听。 谁家的娘当到她这份上? 连镇上关氏,上有公婆,人家手里握小钱,把自己的儿女管得服服帖帖的,哪有人像她,说话没有听,大山他们都能对她瞪鼻子上眼的。 她能怎么办? 怎么办? 一时间,程氏哭得无法自控。 “大伯娘,你别哭了,对肚子的孩子不好。事情总有转机。和小山哥他们好好说便是,大伯娘,我那边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铁若水不想再不听程氏哭诉,心烦,便起身离开。 没有铁若水,程氏更哭得厉害。 越哭越觉得自己跟别人家的娘相比,什么都不是。 哭完之后,自己收拾行李,等待铁全富归来。 铺子重开,第一天卖富贵双条和玉浆,铁大山和铁小山兄弟一大早送青山他们出镇,朱叔夫妻一起出村,面经过一晚,已经发好,早起磨好浓豆浆一起拉到铺子,就能开油锅炸,卖完,收铺子回家。 长念带小二只和太叔延在家。 训练龙一它们,洗衣服,摘菜、洗衣,六奶奶、杏儿只有二祖孙在家,过来长念这边用午膳。 小二只就在瓜棚中央石桌子上做自己的事情。 他们俩最有空,铁小山接回来的账,大部分给他们,朱泉和小山要忙店里的事情,没空。 太叔延在瓜棚下看书,初三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话,“昨晚四更时分来千手,他供出,有人出三百两让他过来把院子里的狗毒死,那个人没有露面,用箭把地图和银票送到他投住客栈房里,他昨天辰时才到达伯州郡。孙家庄人,箭和银票查不出来源,七荷和千手去客栈守。” 千手是小偷,七荷是守在长念身边的暗卫,和四君一样,是女子,平时她在暗处守在长念身边。 “毒狗?”太叔延有些意外,之前来的几批人,个个奔小二只,企图以最快速度抢到小二只逃离。 “是。千手逃命轻功厉害些。” “权贵人家没有子嗣,一一排查。总能寻到源头。”太叔延现在不担心二个小家伙,有暗卫,和他们守着,不怕。反而担心长念爸妈那边,在哪里,是死是活,全是未知。 高守仁顺着三合镇的道一路追查,若真停留或买到食物,与人接触过,总有蛛丝马迹,有迹可寻,但是没有,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铁泉夫妻和铁小山一大早出铺子忙活,如铁小山说的,他们忙得过来。 午时末,提前发的面,磨好豆浆全部卖完,铁大山自己坐牛车去书院,朱泉他们买肉骨头赶回来。 银雪念过几次酱骨头,见有新鲜就买十斤回来。 到家里,银枝、银雪,杏儿正在守着土窑在烤鸡,六奶奶、长念和太叔延坐在瓜棚下挑坏掉黄豆。 铁小山奇怪地问,“哪来的鸡?” 初十和四君昨天骑马出去,至今未归,太叔延身边离不开人,初三不会进山,家里的鸡正下蛋,二小只要吃鸡蛋,不舍得杀。 “七尾凤和墨汁进山抓回来的。”长念笑道,“七尾凤它们嘴馋想叫花鸡,自己进山抓十只山鸡回来,自己提到窑鸡那里。” “它们怎么把鸡带回来?”朱泉不解地问,它们再能咬也咬二三只回来,怎么就提了十只回来。 “朱叔,你绝对没想到,出去前,七尾凤咬了篮子,鸡装在篮子里,它和墨汁分咬着篮子提手,提回来的。”当七尾凤咬着一篮子山鸡回来,叫门时,她都笑疯了,这哪里是狗,比人还精明。 竟然懂得提着篮子去装山鸡。 众人听到错愕连连,这样也行? “小山,累一天,你回去睡会。”吃完叫花鸡,朱泉让铁小山回去睡一会,天未亮就起来,不睡会,身体吃不消。 “哎。下午我出去接青山他们就行。”铁小山应着,伸了伸懒腰,回自己那边,习惯为鸭棚里的鸭子加水,加青菜。 想起牛棚没有青草,他背了筐子有弯刀出门,只需一刻钟,他便能割一大筐子回来。 “娘?” 打开门,吃惊看着程氏坐在一张小凳子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袱,看她那模样在门外等待许久。 原来忐忑不安的她当看到铁小山气不打一处来! 她都叫门半天了,他可好,躲在里面不开门,让她白白在这里等待一个多时辰。 “我有身子了,决定搬回来和你们同住。我是娘,你们有责任照顾我。”语气变得咄咄另逼人,理所应当。 不及铁小山反应,自己提着包袱,提着小凳子怒冲冲进来,还哼了铁小山一句,仿佛铁小山对她不住一般。 铁小山:“……” “小山哥。” 正下来水井挑水的二丫,瞅着程氏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里,蹑手蹑脚上来,对铁小山道,“你娘在门口坐了一个多时辰。之前,她还上去和我娘说话来着。三句不离长念姐他们如何占你们兄弟的便宜,我娘堵了她几句,她讨了没趣就自己在这里坐等。” 章节目录 第712章 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爹 第713章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爹 “多谢二丫。你家的房子如何了?”铁小山左移出来几步往上眺望,看着新盖好的茅屋顶,“这么快就建好了?” “嗯,盖好了,现在就围着外围泥砖墙做泥墙。小山哥,你忙吧,我不占你时间。”二丫挥挥手,自己到井边打水,挑水。 “二丫,我娘再跟你们胡说八道,你们不理她便是,她不会在这里住。”程氏,铁小山无奈加心塞,和二丫分开,铁小山直径向程氏住的地方走去。 到时,铁全富大汗淋淋扛着锄头回来,看到小山,老实的脸上显露出惊喜,“小山,你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太阳大呢。二好,开门,小山过来。” 到客厅门口才发现,从外面锁上。 “你娘应该去洗衣服。”铁全富不安的解释,他怕小山生气,摸出身上钥匙小心开了木门,进去,给儿子倒水。 “坐吧。”铁全富这般,铁小山生不起气来。 “哎,哎。”铁全富搓搓手,不自然坐下来,“小山,爹向你保证,爹以后和你娘好好过日子,不会给你兄妹添加麻烦。你娘,我看着她,不会让她再乱来……” 怕儿子真的不认自己,最近铁全富全心全意过日子,看紧程氏。 “她说,她有身子,搬回去住,我兄妹养她天经地道。而我兄妹只想平静过日子,我不想花力气跟她说话,说不通,你去把她带回来,我花七八十两给你们建房子不是空着养老鼠,是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她现在有了孩子,以后,每个月给三两。这个月的银子。我去切割牛草,回去后,我不想看到她。” 三两一个月,在农家二个人天天吃肉都够了,铁小山每个月包二大麻包糙米,好多一家一个月都没钱吃一次肉。 铁小山放下三两银子,背着筐子出去,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爹。 现在的他已经厌倦和自己的娘说话,半句都觉得费力气,跟她说不通,前天晚上才和她说,让她别扎腾闹事,结果昨天就砸伤小妹,今天就闹腾着想回去住,以她过去种种,她能安份? 不能。 “……”铁全富看铁小山的背影,想留他一起用膳的话又咽了下去,看着桌面上的银子,沉重抹一把脸,把银子收下,出门,锁门。 他来到铁小山家,院门没关,意外撞见周氏,他尴尬僵在原地,他对不起程氏,也对不起周氏,对于这个只做过他几个月妻子的女人,再次相见,无比的尴尬,说话也不是,直接走也不是。 周氏则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打水,挑水上去,她们母子在和泥做外围的泥墙,天不下雨,她们又不想等,只能挑水和泥。 铁全富失怔看着周氏挑氏上去的背影,好久才回过神来,心中五味陈杂推开虚掩的院门,进屋,看见程氏正在厨房里烧火。 “阿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饿了,煮五个鸭蛋,一会你吃二个,我吃三个应该饱了,鸭蛋比鸡蛋腥,不好吃,待晚膳,我让小山给买肉做白煮肉,配上蒜米碎和黑酱,那味道可好了。对了,我在厨房没有找到糙米,八成扛到铁长念那边喂那几个白吃食的,你做爹的,得过去把我们家的米扛回来……” 程氏一见到铁全富,就开启叨念模式。 铁全富看过去,未盖盖子的锅正躺着五个鸭蛋,换成是往日在铁家,二好连小半碗鸡蛋汤都能分成二顿吃,现在她一个人可以煮五个连壳鸭蛋,脸上看到不到半点不舍得,还嫌鸭蛋腥。 二好改变了。 这样改变,铁全富说不清是好还是坏,家里富有,这样吃没问题,但是家里没有,家里一切都是大山那几个孩子赚银子养家,他们身上背着几百两的债,二好做娘的这样吃真的好吗? 五文钱,就这样吃掉。 还不是当正餐。 “二好,回去吧。别扎腾了。”铁全富平静过去,把灶里的柴全扯出来,埋进火灰里,灭了火,“你再闹腾,我就回铁家,我们分开各自过活。” 没有打,没有骂,平静陈述自己的决定。 “……阿富,你不能这样对我……” 程氏傻眼,为什么铁全富动不动拿这个来威胁她,难道她连回自己儿子家住都不行吗?她没有闹,从进来到现在,她半句都没有骂过铁小山,就算他明明在家不给她开门,她都没有骂人。 “回去吧。”铁全富平静道,“这个家是小山他们的。” 他们已经出来住,每个月拿小山三两,他们夫妻正值壮年,没有对这个家付出一分力气和一文银子,程氏不能这样堂而皇之吃他们的鸭蛋。 “不,阿富,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我不闹,我不争,铁长念要占便宜就让她占,谁让她爹娘死得早,野生野长的野种……” 啪!! 铁全富突然出手,打程氏一记耳光,他生气地瞪着程氏,“你知羞吗?人家三舅舅镇上的店一天都进帐几十两,人家会要你那点糙米?吃白食是我们!占便宜是我们!!你爱回不回,我回去吃完午膳,你没回去,我就搬回铁家,以后,你归你,我是我,各不相干。” 铁全富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出厨房,生气走了。 听到程氏叨叨念,他觉得烦,觉得刺耳,每一个字听着都不舒服,尤其程氏说喂那几个吃白食的。 最近,他在翻地时,遇到村长在除草,村长跟说许多,关于他四个儿女,长念四个,希望管好程氏,别再闹事,别再四处说长念姐弟占大山便宜的事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是大山他们在占长念、朱泉二家的便宜。 村长的话,像无数巴掌一耳光接着一个耳光,打得他无地自容。 他家大山读书和做泥器是好,有一把力气,但是打猎,他不行,小山也不行,不然,家里也不会十几年,只有老三一个人进山打猎。 爹娘曾经眼红过山里的银子,不管是他还是老四,或是大山,进山无一不成为老三的累赘。 章节目录 第713章 铁小山,你龟孙子! 第714章铁小山,你龟孙子! 无一例外,受伤回来。 大山在郡里读书,青山在镇上读书,小妹在村长家学绣艺,各种纸墨,绣线、人情往来开销,一个月至少得二两,家里只有小山一个人干活,每个月要给程氏银子生活,就算进山打猎,又能有多少银子? 看再看人家长念,先有外祖给银子建大房大院,后有表哥过来养病,前些日子人家三舅舅夫妻也来,在镇上开店,单是一天的收入都有几十两,人家哪会贪图他家小山那点糙米? 程氏看着铁全富的背影,木如呆鸡,看看熄火的灶堂,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急又快地否认,她不相信,铁全富真的能回铁家,从此和她各不相干! 她可是有了儿子的人。 她不相信,他连儿子也不要! 无限量增强的自信心,程氏摸了摸被铁全富打痛的脸颊,又若无其事继续点火烧锅,现在她还是想吃蛋,连壳一起煮的。 她吃总比喂隔壁那几个吃白食的好。 铁小山割好一筐牛草回来,看着程氏坐在饭桌前,剥着鸭蛋吃,看到铁小山板着的脸,她若无其事招呼,“小山,娘煮鸭蛋,分你一个。” 说着,一枚鸭蛋递到铁小山所站方面桌子那边,程氏又自顾地说,“小山,娘刚去鸭棚那边看过,摸过,我们家一天能捡十个鸭蛋左右,以后,这鸭蛋你不许给那边的人送去,要留给你小弟……” 听着程氏的话,铁小山脑袋嗡嗡直响,她每说一个字,他都觉得刺耳难受。 “吃完,你提你的包袱回你家去,以后一个月生活费三两,要吃鸭蛋自己去买,银子已给他。要闹,你就趁早,不闹你就回去。这个家的事情无需你来指指点点。”终于,铁小山选择漠视,站在程氏面前无情地说道。 说完自己走向厨房那边,放好筐子和弯刀,打水洗脸和手脚,出来时对程氏道,“出去麻烦给我把门关上。” 进自己房间,关上门,现在他累得要死,不想花费精力和她吵,陪她闹。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错,任凭他和大哥怎么说,都没反思过自己的言行。 累。 “铁小山!!” 铁小山冷漠的语气惹得程氏恼火,把装鸭蛋的泥碗砸向铁小山紧闭的房间,开始大骂,“龟儿子,你给我出来!!你装什么死!!我是你娘,你什么态度?你是我生的,这个是我家,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边骂边踢铁小山的房门,那模样,十足的疯子。 原本累得头痛欲裂的铁小山听到程氏的话,怒火攻心,咬了咬牙,爬起来,下炕穿鞋,猛然拉开门,铁小山突然开门程氏当场僵停,铁小山越过程氏,去程氏之前睡的房间提出一个大包袱,来到程氏面前,一个弯腰,把程氏像扛猪一样扛在肩头,麻溜扛出客厅,扛出院门。 这二年,铁小山长高不少,扛起重活,二百斤左右毫无压力,程氏一百多斤体重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铁小山!!你放我下来!!……”程氏错愕几秒后,开始挣扎下来,边挣扎,边撕挠着铁小山的后腰。 铁小山以别样的姿势扛着疯打疯叫的程氏出来,吓呆了在水井边打水的三母女,她们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瞧着。 这样也行? “你要骂,继续!!”铁小山放程氏放下,包袱塞给程氏,转身回院,上锁,关上客厅门,关上自己的房门,躺在炕床上。 终于安静了。 不管程氏如何闹,他疲倦闭眼入进梦乡。 他每天忙得团团转,哪有功夫跟她来闹腾,她不需要赚银子生活,他需要。 “铁小山,你龟孙子!!!” 程氏也许真的被铁小山扛出来的举动气到,加上她被扛出来的丑态被周氏三母女看到,羞愤相交,踢门还不算,捡起一边的石头来砸门,边砸边骂,“天杀的龟孙子,你给老娘出来!!早知道,老娘买一包老鼠药毒死你这个恶毒坏三……” 周氏三母女在边上听了,无语摇摇头,买老鼠药毒死自己儿子的话都说骂出来的人,三个快速打水,挑上去。 程氏真的疯了!! “二丫,程氏怎么回事?她不是进门了吗?之前蛮安静的。”大丫只知道程氏在门口等待一个多时辰,不知程氏怎么就被铁小山粗暴扛出来。 当娘被儿子像死猪一样扛出家门,丢下,程氏是山中村头一份吧? “谁知道,小山哥打开门是背着筐子,程氏进去,他往外走了。”二丫也不知道。 “你们别瞎猜。程氏那样谁受得了她,八成铁小山不想忍她,直接把她扛出来,图个清楚。程氏啊,脑子和我们平常不一样。” “一样她还能在重写婚书那日被村长媳妇连打二耳光,前天还被孙媒婆打,说这中间没有事情,谁都不信。”大丫嘲讽地大笑二声。 “你们,以后见着程氏,别理会她,打声招呼就过,理她反而没完没了。我们抓紧点,争取今天做完。后天就要搬过来,很多事情要做。” 周氏催促着二个女儿,屋子做好,她们想抓紧点搬过来。 以后,她们不用再出房租。 程氏一人的独角戏,没有人有兴趣看。 在瓜棚下挑豆子的六奶奶听到动静,冷淡说一句,“这个程氏越来越不像话。” 长念笑了笑,程氏,她对她只有呵呵二字。 程氏闹一刻钟,又累又渴,周边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砸门,铁小山没有回应,只能灰溜溜提着自己包袱回去。 铁全富已收拾自己的枕头被子去另一间房,看到程氏提着包袱回来,他没说别的,就说,“你有了身子,以后,我们分炕睡。小山给三两,以后,我隔一天给你给一斤肉,够我们富足生活。只要你不去扎腾小山他们,还认你是我婆娘,我娘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给他们干活,安心养身子。” 铁全富扛着锄头出门,想想又转身往铁家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714章 她不舍得 第715章她不舍得 到铁家,李氏夫妻已经睡醒起来,坐在堂屋里剥花生,铁全康快要才子考试,李氏想剥些花生给铁全康送过去,让小花儿不时炒些给铁全康吃,夜里顶饿解馋。 “爹、娘。”铁全富放下锄头走进来,和以前低着头,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不一样,他双眼有神,腰板挺得直直的,浑身散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冷肃和压迫感,看得铁三柱和李氏下意思抹一下额头。 李氏不言不语紧盯着铁全富,心下一沉。 这个儿子也要反抗吗? “爹、娘,我过来把话和你们说清楚。我和二好重写婚书,她是我婆娘,但不是铁家人,家里的活计别让她做,别过去吃吃喝喝,那个家是大山他们给他们娘的,和儿子无关,和铁家无关。以后家里的地我来浇,家里需要柴火,我来砍,村里若有砍房梁或拉鱼网,赚得银子我全部给你们,我不在家里吃住。”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铁三柱端着大家长严肃的脸庞,“你是我儿子,程氏是你的婆娘,我和你娘让她做活怎么了?这是程氏本份!她做儿媳的本份。” “爹,以前我就是听你和娘的话,结果落得妻离子散。我做儿子的,给你们做牛做马是本份,程氏她不是,她的户籍在大山名下,你们再带小珠几个过去闹腾,我就带程氏一走了之,不信,你们就试试。”铁全富不畏惧直视铁三柱的目光,说完自动出去,扛起锄头离开铁头,长长吁了口气。 真的对上,把心底话说出来,比面对村长容易得多,至少面对爹娘质问,他问心无愧,面对村长的指责,他于心有愧。 “这……这像什么话?!咳……”铁三柱被气得呛烟,呛得咳嗽起来,嗽得脸庞通红。 李氏幽幽看着铁全富背影消失在院门转角,没有言语。 若是铁全富没有当众在院子里哭过,没有逃过家,她会不假思索上前,像以往一样把他打趴,把他死死压制在自己的手心,让他按着她的意愿去做活,赚银子给六儿读书。 现在,她不敢。 就怕铁全富真的带着程氏一走了之,她就真的失去这个大儿子。 以后家里的活计怎么办? 胭脂户籍不在铁家,使不动人家,除了铁全富,只有小李氏和爱娇做活,一大家子要吃喝,鸡、猪都要天天找吃食,如果老大走了,家里的地肯定浇不了。 如早春的地,因为老大不在,后来没浇上,收成还不够交地税。 “老婆子,你不骂老大了?”铁三柱奇怪看着剥花生的李氏。 这不是李氏该有的态度。 “我能如何?”李氏无奈地说,“老大不听话,我还能卖他不成?” 铁全富不同于儿媳妇、孙辈,就算他没有本事,但他是她第一个儿子,真真切切抱在手里疼爱过,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儿,三十几年听话,要她舍弃这个儿子,她不舍得。 长念这边关起院门过自己的日子,铁若水自由自在的生活,睡到下午才起来,起来眼皮跳个不停,她叫招来来弟,问,“村里有事吗?和铁长念有关的。她家有不妥吗?” “天大亮时,看到朱泉夫妇和铁小山、银树他们几个坐着牛车出去,车上放着好几个大木桶,满满一辆人出村。 铁长念家和以往一样,李四媳妇送一担柴和一篮子玉米;程氏往铁小山那边去,结果程氏连她之前提进屋的包袱被铁小山扛出来,铁小山关院门,把程氏锁在门外,任由程氏骂和用石头砸门。程氏骂了二刻钟左右,自己回去。” 铁若水听罢,好看的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程氏,真没用,废物一个。摆膳吧,用完膳,来弟我和你去郡里买梅子糖。” “真的?”来弟惊喜看着铁若水。 “姑娘,你正事要紧,别理来弟。”招弟赶紧说道。 “姑娘,来弟不去,我在看家。”懂事的来弟听到姐姐的话,立即摇头不去。 “没事,我去找陈老爷,你和姐姐去逛逛。”铁若水摸着来弟的小发结可亲道。 “姑娘,那您给程氏那二十两不是白给吗?”招弟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二十两,天天买肉也能买好久。 “白给?”铁若水冷哼地应一声,“程氏儿子害我成这般,我岂给白给银子自己仇人花,这银子始早会加本带利讨回来,对了,那前几日我带回来的药给铁二牛那边下了吗?。” “姑娘,我下了。”来弟听到自己主子问起药的事情,高兴地回答,“我今天特别早早起来,天没亮我就跑到铁大牛家,把那药全倒进水井里打水的水桶里,用少量的水化开。” “来弟做得真好,姑娘给你做新衣服。”铁若水表扬摸摸来弟的头顶,她在铁大牛家生活过,了解那边的生活习惯。 铁大牛家厨房太小,没有地方放水缸,平时就放二个泥烧的水桶,水用完,挑着水桶到院子的水井挑一担回来。 莫大丫起得最早,起来第一事件,打二桶水挑进厨房一家子的早膳食,来弟没有直接到药倒进水井而是倒进打水的水桶里,水桶的药就会大部分倒进莫大丫挑水的其中一个水桶里,只要用混了药的水做饭,莫大丫和陈二妮肯定跑不了。 莫大丫运气好,已经生了二个儿子,陈二妮?哼,她要陈二妮蛋都生不出来,她倒想看看,铁二牛绝后的下场。 她说过,她回来,会一点、一点讨回来,铁二牛不娶她,她就要铁二牛绝后,一辈子让人取笑。 “姑娘,这会让人查出来吗?”招弟有些担忧,药毕竟从青楼拿的,那药性凶猛,若是怀孕妇人吃,弄不好会闹出人命的。 “放心。这药,我特意跟女子香要的。一般的大夫查不出来。铁大牛家穷得掉渣哪舍得去镇上请大夫,就算镇上大夫也不一定查得出来。” 来弟到底是个孩子,抵不过去郡里玩的诱惑,吃完午膳坐马车去郡里。 章节目录 第715章 昨晚动手了 第716章昨晚动手了 陈老爷方便铁若水在郡里出入,在女子香附近给买一座院子,铁若水下马车对马夫道,“阿大,你去告诉老爷一声说我来郡里住二天,有事想和他说。” “是,姑娘。”马夫应着,赶马车离去。 “招弟,你和来弟去逛逛,买菜回来,晚上我们吃辣鱼、白切鸡、红烧肉,其他你做主,别省银子,份量做多些,顺便去女子香告诉娘,我来郡了。我进屋睡会。给。” 铁若水从银袋子里拿出一两给招弟姐妹俩,自己进屋小睡。 院子格局不大,四间正房,三间偏房,小归小,院子样样齐全,铁若水想,她和陈老爷抢夺银枝、银雪计划的事情,若没有机会去做,这个院子将是她未来的落脚点。 不过,按陈老爷的性子不得到银枝、银雪,不会甘心罢手;而她,曾经因为铁银雪、铁大山铁二牛一家,铁三柱一家受了那么多苦,要她罢手,她同样不甘心,她不好过,也不能把害她的人好过。 本来想得用程氏那婆娘来接近铁长念和铁大山兄妹,可惜程氏那蠢货,一点用都没有,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她正准备借着程氏去接近铁长念姐弟,结果程氏被儿子赶走,好吧。程氏喜欢闹腾,她就怂恿程氏去闹腾。 程氏给铁大山兄妹找找麻烦也好,比如喜轿回头,比如铁大山名誉扫地,她亦乐于看戏,为此支付二十两看戏银子。 结果银子出,戏没有上演,铁大山名声仍在好好的,程氏闹了几次,没能扎腾出水花来,就连她送给程氏莫须有的儿子,程氏也没能凭借搬回铁大山那边住。 铁若水暂时不打算理会她。 现在赚银子和解决银枝、银雪的事情。 铁若水没等多少,陈老爷匆忙而来。 “铁长念家有什么动静?”陈老爷一见到铁若水就迫不及待地问。 “一切正常。”铁若水见陈老爷焦急的模样起了玩心,笑问,“乍了?你想毒狗的人找到?想今晚动手?” “昨晚动手了。”陈老爷庄重地说,“你不过来,我正想派人去找你。” 昨晚动手?! 铁若水乍舌。 来弟在出来之前一直在注意铁长念那边,铁长念那边一切正常,那就是说失手或者对方根本没有动手。 “严重吗?”铁若水看陈老爷脸色不好,揪心地问,“让人认出来?” 陈老爷摇摇头,“这倒没有。全程我的人都没有跟那千手接触,见面,今天阿平看见客栈里挂出红灯笼,正好阿大找我,我就急忙过来。” 谨慎起见,他没有直接去会面。 陈老爷叹息一口气,“铁长念那边正常,千手那边肯定是失手,如今等在客栈的是铁长念的人,等着我这边落网。若水,我们要暂停见面。铁长念那边的人很快会查到我。” 伯州郡除了他,没有人更值得怀疑。 “铁长念那个表哥是什么身份?”铁若水问。 “病归将军。”陈老爷说起托人查的消息,“和铁长念没有亲戚关系,铁长念的外祖谢冬六年前以罪收受贿赂,私放别国废太子一案中砍首于越城郡,她外祖母紧跟着去世,二位舅舅各自与妻子和离,带着儿女不知所终。年初重案翻案,被封忠义官,谢冬子孙每月领月俸。” “不能吧?他那么年轻?” 铁若水不相信那样玉面郎君是位将军,将军不都是有着强壮大身板,个个都是粗糙的汉子吗? 他看起来不过是二十岁出头,哪有这么年轻的将军? 而且,他是在山中村养病,铁长念家时不时飘散出药味,证明,他真是病君。 “据说他从小生活在军营里,跟他父亲上战场,十三岁那年杀敌受伤,随后得圣上恩典,封为护国将军,手握重兵,十七岁病归。 三十公子,是他无疑,满朝文武百官,唯有他,叫三十,退下来,仍得圣宠,太叔府年年得赏菜和太子府齐平,想动他,难。” “太叔府?”这个奇特的名词让铁若水心中涌起一股愤恨,“燕都太叔府吗?!” “是啊。你知道?”陈老爷定定看向铁若水,燕都的人,铁若水就是农家女子,她哪识得? “铁长念从小定下的富贵人,男方就是燕都太叔府,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同一家?”铁若水冷嘲地笑道,“不过,同生何其多,姓太叔,不一定就是同一家。” “也是,你们那山窝子,能和什么贵人结亲?”想想,陈老爷也笑了。他可听燕都传来的消息说,三十公子所在的太叔府没有人敢招惹。 “那铁长念说什么外祖给银子建房,去看外祖全都是谎言?她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给的?哼,当她真有那么好运?还不是靠色伺候人,巴着男人过日子,有什么好骄傲的?” 在这一刻,铁若水无比开心,原来铁长念和她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以色伺候人,而且还是个病君,无名无份的住在一起,铁长念不比她高尚多少。 “你别看小铁长念对那个病君的影响力,有他在,想动铁长念,看看凤临郡陈氏兄弟下场。你别冒险动手。” 陈老爷怕铁若水去铁长念那边挑事,提前和她道明,高守仁那边一直盯着他,他没事,是因为他还没有动手,没让高守仁抓住把柄。 “我心里有数,云志那边安全吗?”铁若水问。云志即是铁若水名义上的相公,也是从青楼赎铁若水出来的人,和陈老爷也熟悉,在女子香是她的常客。 铁若水不过是云志众多青楼女子中的一个,赎身时,铁若水就和他说过,云志可以随时来找她滚个来回,但不得干涉她的事情,她亦不用云志给银子养。 自从铁若水利用假银牌子坑了王至一家,她对做坏事,有不少心得,要想自已不沾事,首要保证任何线索都和自己或自己的人没有扯上关系。 她敢直接给铁大牛那边下药,是一般大夫没本事查。 章节目录 第716章 官官相护 第717章官官相护 程氏那边,没有人知道她中毒,三四个月肚子没有起来,顶多是别人说她想生儿子想疯了,那药性早就没了,不会怀疑她。 “应该安全。云志是生意人,和我不过是点头之交,云志赎你那笔银子是我让一个老伙计让利,这院子以老鸨的名义买的,真若细查,查不出来,顶多查到我嫖过你。” “老爷,我过来时,在车里想,不如我们从铁全康身上入手。铁全康是铁三柱夫妻希望,他的话比什么都有用,只要他肯帮我们,把银枝、银雪抢到手不是更容易吗?” “铁全康?”陈老爷沉吟念着这个名字,继而摇摇头,“他不能吧。如今他及铁三柱等人安份守已就是为了铁长念以后的富贵,他不会为了小利丢了铁长念那大饼子。” 铁长念有门富贵亲事,加上病君那边,铁全康不会放手。 “那就看老爷给的筹码够不够诱人。”铁若水软弱无骨倒在陈老爷身上,纤纤素指沿着陈老爷脸形轮廓线缓慢而描绘,惹得陈老爷呼吸重了几分,“若水告诉老爷一个秘密哦,铁全康学子是买考题考回来的,只要抓住这个把柄,铁全康还不乖乖听话吗? 您不是说铁长念的外祖是个谎言吗?铁长念和病君不清不白一起,那门富贵亲就不复存在。铁全康还会攀着铁长念不放吗?” 铁长念跟着病君,顶多算个妾,妾就是个下人,地位还没家里的管事高,何来的富贵关照铁全康? “若水,官官相护。我有银子,但是我没有权,这个把柄真抖出来,凭那个人,摆平不难。”陈老爷烦恼不已,论权,他真论不过别人。 “他不是病归了吗?乍还有权力?”病归这个字,铁若水懂,她在青楼接触不少人,对当官的事情多少听到一些。 “我不是说吗?他深得圣宠。就单铁长念三舅舅失踪的事情,现在各地、各郡都在贴通辑令和寻觅令,且是朝廷刑部发出的,能简单吗?不然高守仁也不会像条狗一样鞍前马后。” 陈老爷心中拿不定注意,又舍不下银枝、银雪那二个娃。 “老爷,如果给他才子加银子呢?”铁若水问。在女子香,她听到不少人在议论今年秋考的事情,有不少人悄悄向书生兜售考题,价格在十两至二百两之间,“以老爷的人脉,钱银,弄到才子考题不难吧?” “这事我得仔细想想。这是三百两,你先用着。我从后门走。以后别找我。”陈老爷放下铁若水,秀色再可餐也没有自己小命重要。 “嗯。”铁若水接下三百两银票,送陈老爷出去,看着手中的银票,铁若水满意地把银票收起来,晚上她去女子香接客,能拿到五十至一百两,出来一次,她不亏。 周氏母女搬家,给长念、铁小山,朱泉三家各送一大碗骨炖竹笋,长念带小二只过去凑热闹,看房子,回礼是一张十斤重的棉花被子。 “长念姐,中午你和银枝、银雪他们在这边用膳吧,家里还有很多肉,我娘要猪内脏,内脏全做。” 炖二大锅的肉,他们送九碗,家里还有二大碗,长念三姐弟加周菊母女,她家三个,够吃,能坐一桌,也好热闹热闹。 “不了。家里还有三十大哥、六奶奶他们等着。”长念和二丫坐在院子前整理一堆青菜,送肉菜,别人家回给二丫家的礼。 能晒的晒,能腌的腌。 小二只安静坐在长念身旁,吃着周氏为他们煮的鸭蛋。 “哦。”二丫有些失落,“长念姐,这些天我都见铁若水身边那个叫来弟老往这边跑,你说这边村东头,尽头又没有小孩跟她玩,她跑来这边做什么?” 长念想起铁若水身边那个小丫头,微胖,比小妹小,不时看见她到处玩,据说是铁若水买的下人,二姐妹一起跟着铁若水,“也许好玩吧。” 小丫头,应该无碍。 “长念家,小山哥的娘到底怎么回事?她把小山哥的院门都砸出坑来,扬言要一包老鼠药毒死小山哥,这什么恨?以前程氏在铁家对小山哥也是这般吗?人家不是说以前她在铁家被李氏打倒在地上都不吭一声的人,乍就这样对小山哥他们?” “程氏,我不懂她。”铁长念在脑海里搜索在铁家有关程氏的回忆,当时的程氏和现在的程氏像换了个人似的,偏偏她面对李氏还是以前在铁家的模样,“也许她想自己成为第二个李氏吧,想当一家之主,想把自己的儿女控制在手中,搓圆拍扁全由她。偏偏小山哥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加上程氏想法偏激,因此母子间的感情越来越淡。” 二丫听到长念的话哈然大笑,“这倒也真,我老听见程氏说,我是你娘,你得听我的,我是娘,这个家我来做主,你是我生的,这个家是我的,我是娘,你这群龟孙子……” 二丫学起程氏的语气和动作来唯美唯肖,逗乐长念姐弟,还有出来倒水的周菊,众人笑成一团。 “二丫,今天就算了,以后你们家和铁小山算是邻居,在这里说话,在水井边上听得清楚,到时被程氏听到就尴尬。”周菊提点着二丫,二丫则吐吐舌头,无所谓乐呵笑着。 程氏都说得出来,还怕别人说。 七尾凤频频用狗头推着长念的脚,催促着长念回去吃午膳。 “大丫、二丫,我回去。”长念站起来,提高声音冲厨房方向大声说,“周菊婶子,周婶子,我和银枝、银雪回去。” “长念,留下来用膳吧,就快开膳了。”周氏拿着刀跑出来,挽留长念留下来用膳,长念推说一翻,周氏无奈,只能用碗给长念碗一大碗特意挑的猪肚,猪肠放在篮子里,让她提回。 家里,懂事的杏儿和小妹已经在摆碗筷,六奶奶在挥竹铲子炒菜。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呢。”太叔延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长念回来,说着酸溜溜的话。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我做个小白脸,给你养眼 第718章我做个小白脸,给你养眼 长念看向太叔延一幅高冷坐在沙发上,说着酸酸的话,想起第三次和他见面时,和他坐在水潭边上大石块上寡言的样子,笑了出来,“哪能啊,我去帮六奶奶。银枝、银雪和三十大哥去净手吃饭。” “汪汪!!”七尾凤朝院门方向叫。 “长念在吗?”七尾凤叫声刚停,院门那边传来大牛媳妇拍门声,拍着很急。 “我去。你们去净手。”原本想走向厨房那边的长念快速走出客厅,去开门,“大牛嫂子,出什么事了?” 一开门看见大牛媳妇满头大汗站在门外。 “长念,你家的牛车回来没?” “没。” “那嫂子先走了。”大牛媳妇匆忙快跑离开。 “谁啊?”回到客厅,六奶奶端着菜出来,问道。 “大牛嫂子,问牛家回来没,看她挺急的。”长念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帮忙盛饭、端菜,开饭。 牛车、骡子车,都不在家。 周氏送的竹笋炖肉,肉炖得很软,竹笋刚刚好,入味,口味偏重,容易下饭。太叔延口味偏淡,六奶奶给他做一道葱花炒鸭蛋,水煮荷包蛋。 软肉配饭,小二只的最爱,一口肉一口饭,不时来一小勺子鸡蛋汤。 饭吃到一半,秀洪婶、铁小山回来。 “爹呢?”杏儿问自己的娘。 “在村口遇上二牛夫妻和大牛媳妇,二牛媳妇病着厉害,他就赶骡子车送他们出镇上。长念,不用张劳了,我们在镇铺子和银树他们吃过才回来。” 秀洪的话解释之前大牛媳妇为什么匆忙过来问牛车回来没,今天是市集日,村里的牛车,一大早赶出去赚取村民路费,没有空牛车可以租。 初十和四君离家后傍晚回到家,带回一个包袱,一匹据说在压箱底找到的,朴素无奇的细棉布,一个老掉木盒,木盒里放着一枚成年男子拇指般大圆形银片,上面雕刻因年代久远,模糊不清。 “这些是什么?”铁小山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是什么。 布匹也好,银片也好,都是农家人家有的,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初十和四君出去,就带回来这二样。 朱泉等人也细细瞧了,没看出有什么来。 “水河郡官府传来消息,有人见过带着长念三舅舅夫妻那对男女打扮的人,明天我和长念过去看看。”太叔延爆出一个天大好消息,让六奶奶他们对着上天一翻拜谢。 “有消息了?”长念惊喜看向太叔延。 “嗯。去看看。刚好把这布匹和银片带过去。” “三十公子,我和你们一起去。银枝、银雪还小,有我在,多少能帮到些。”朱泉提议,他不懂武,但体力好,能帮长念照看银枝、银雪。 “我也去。我力气不小,能扛能抬。”铁小山也想去,他的目的和朱泉一样,长念去,银枝、银雪肯定闹着跟去,他在,能照顾银枝、银雪,他是男子,在外面走了方便。 “朱叔、小山,镇上铺子你们走不开,我和长念他们去即可,官府那边会配合,银枝、银雪懂事,我等能照看,银树就托你们照看了。” 太叔延不赞成朱泉和小山随行,他们去帮不上忙,不如在家顾好铺子,照顾好银树。 “朱泉,小山,你们就留下吧,明天我买鸡拜祭完观音娘娘,你们再出发。”六奶奶拍板决定,“你们安心的去,家里不用担心。” 有了消息,长念一等人兴喜连连,人放松不少。 “朱叔,那二牛媳妇怎么回事?”长念好奇问起铁二牛媳妇的事情,能让铁大牛媳妇匆忙来借牛车送镇上,应该病得很厉害。 朱泉的老脸莫名红起来,敷衍道,“病了。” 长念看朱泉那奇异的红晕,没再寻根究底。 众人聊天至深夜才各自回去睡觉,回到房间,银枝、银雪擦完护肤品,没多久睡着了。 “长念,你忘记拿水杯。”太叔延端着长念专属水杯进来,有些时候顺口渴,想喝水,习惯每晚端一杯水回来。 “我正想出去拿呢。”长念披着头发,一身宽松灰红色的睡衣,从炕上起来。“呜呜……” 七尾凤和墨汗奇怪呜叫声让太叔延和长念同时投眼看去——书桌前,墨汁和七尾凤,正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通俗一点,传宗接代。 二个未开荤的成年人僵在原地,顿时,脸蛋爆红,房间内只的七尾凤和墨汁暧昧的声音,长念了解狗,知道是动物本性使然。 一时间,气氛尴尬不已。 长念无比的尴尬,想死的心都有。 太叔延脸红耳赤,无地自容,好在夜色偏暗看得不清。 他们俩再度沉默下来,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既暧昧又尴尬。 “长念。”太叔延异常动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显得更加撩人,古惑人心。 “嗯?”银银视线从七尾凤、墨汁身上转移,抬眼对上太叔延,二人的红唇碰撞在一起,被七尾凤和墨汁无限刺激的二个人如同火上浇油,唇舌交缠在一起,空气中的暧昧不断地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长念喘不过气来,太叔延才结束放开怀中的人儿,此时的长念全身软棉无力贴靠在太叔延的胸前,脸颊桃红,双唇红得滴血,双眸含水,健康肤色的立体五官越发诱人。 太叔延抱着长念,微微喘着气,不自觉地颤抖的双手抱紧怀里的人,歇力抑制汹涌而来的激动,抚平紊乱的心跳。 “长念。”太叔延低语着,“长念,以后我们就简简单单的生活,好吗?我陪你做任何事情。” “嗯。”长念动容地应着。 “长念,以后我不上战场,我做个小白脸,给你养眼……” 嗤!! 明明是深情告白,长念被太叔延那句小白脸逗乐,“在我以前那个时代,小白脸不是指白面小生,俊朗郎君而是指自己没有本事赚银子,靠女人给银子过着富贵日子男人。” 太叔延显示不在此列。 就算不上战场,靠着一身杀人如切菜的功夫,进山一趟就够他富贵一年。 章节目录 第718章 尴尬的一晚不堪回首 第719章尴尬的一晚不堪回首 何况家里产业无数,老太君随随便便给他们姐弟甩一万几千两过来来看,家财不少。 闻言,太叔延的脸色变了变,啼笑皆非。 看到此模样的太叔延,长念含娇带俏的开心大笑,让太叔延一时闪神,看着她的红唇,自己又像着魔一样,想亲上去,暗中骂自己一声,赶紧和长念告别,“长念,我回了,早些睡。” 太叔延走得很急,房间只有长念一个人傻站,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热哄哄的脸颊,过去把房门关上,看着七尾凤和墨汁二狗,脸子烧得厉害。 “七尾凤。”长念蹲下来,抚摸着七尾凤的脑袋,“这是你和墨汗处时光,以后,人打扰到你们。” 七尾凤亲昵用狗头蹭着长念的手心,像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长念不知道七尾凤和墨汁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不然再来一次再在众人面前当场来一次,那丢脸丢到家,到时银枝、银雪问,她答还是不答? 唉,那场面不敢想象。 长念习惯轻抚七尾凤肚子,竟然摸到一团硬块:七尾凤这是有了狗宝宝? 反复摸了几遍,她真的摸到硬块。 明天她问问六奶奶,对狗生狗仔这些事,她接触不多,狗场主要是老爹打管,警犬有问题有专业兽医。 次日,朱叔夫妻早早过来磨豆浆,准备早膳和拜祭用品,太叔延和长念三姐弟同时起来看到七尾凤和墨汁,二人脸上同时升起淡淡红晕。 咳,尴尬的一晚不堪回首。 “秀洪婶,麻烦你多备五十个人的膳食。”长念看到秀洪婶提馊水桶回来,赶紧和秀洪婶提多备些膳食。 “嗯,知道了,长念,你一会去摘三篮卷头菜回来。”秀洪点头提馊水桶回厨房,长念家没有养猪,平时菜汤吃不完留下来,提过去给六奶奶家的猪吃。 “好。”长念提篮子出来,看见六奶奶进来,“六奶奶,七尾凤是不是有了?我摸到它肚子有硬块,很明显。” 有了? 六奶奶过一会才反应过来,长念说的有了,是指七尾凤怀上小狗仔。 “这孩子,未婚姑娘家说这些被人听去肯定得笑话你,以后少听你秀洪婶胡咧咧。”六奶奶有些无奈,转向七尾凤,“七尾凤,我就摸摸,我没有恶意。” 说着,伸手去摸七尾凤的肚子。 七尾凤突然被六奶奶摸,立刻显得不安、焦虑,长念顺着它的毛发,把它安抚。 六奶奶他们在长念影响下能接受狗,舍得用肉喂狗,能把狗狗当成自己家的一份子,但要像长念这般没有人畜之分,抱七尾凤它们,像对待自己孩子般充满爱心,做不来,以往观念根深牢固,顶多七尾凤扑上来时摸摸七尾凤的狗头。 “应该是有了。” 六奶奶摸一翻得出结论。 对狗不算熟悉,但对怀孕生娃颇为了解,有了身子后,腹部不再是软,而是硬,她想七尾凤是狗,应该和人差不多吧。 “出去后,你别让它过度狂跑,以后它肚子大起来,你带它出去,狗是几个月生,我不清楚。我有空回庞家沟问问,那里有几户人家养狗。” “让六奶奶受累了。”长念心中一暖,六奶奶为了一只狗,大老远回庞家沟,这份恩情她铭记心中。 其实,长念知道狗怀孕周期是十二周,多胎生。 吃完早膳,秀洪和小山随青山他们一起出铺子,朱叔留下来进行拜祭的事情,拜完刚回到家,来接太叔延的人来,二辆马车,马车后跟五十名军爷,个个手提大刀,身穿战甲,这一行人在村口引起不少轰动。 “这又是怎么了?”村口白天从来不缺人,一大早坐着不少老太爷,老婆子,大家聚在一起拉家常,做事,打发时间。 “三十公子又要去哪吧?”这个阵仗,前些日子三十公子带狗出去时出现过。 “你们说,这三十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官?是官又不见他穿官服,整天在这村子里养病,不是官,身边时不时有官爷出现,郡首大人见到他得弯腰奉迎,这不是很奇吗?”一个头发白花花的老头不解地问身边的人。 这个官,跟他认知的官不一样。 “不管什么官,官都比郡首大人大。” “这倒是。话说,长念外祖那边的人好多年没来,这个三十公子真是长念的表哥?”有人提出质疑,“长念搬家进,她外祖那边也没有人来,这说不通吧?铁全贵夫妻已经不在,就留下四个儿女,还差点让铁三柱夫妻一锅端卖,那边有权有势怎么不过来敲打敲打铁三柱夫妻?” 众人很期待长念外祖过来强势力打压铁三柱夫妻的模样。 “不是表哥能这般帮着长念姐弟,他那边怎么没来人,先是人家表哥来,后来人家三舅舅夫妻来,在镇上开的点心铺子,听村长媳妇说,是写长念的名字,不是亲戚,哪能把铺子记到长念名下。现在不就是三十公子压着,铁三柱夫妻才不敢去占便宜吗?” “就铁三柱那夫妻,单凭老六婶一把弯刀就能把他们制服……” “……” 村口众人说说笑笑,大牛媳妇提一篮子新鲜拨下的青菜往长念家走去,看到长念家门前的马车和马匹,吃惊不已,问正在菜园子摘菜的长念和四君,“三十公子又要出发吗?” “水河郡有我三舅舅的消息,一会去水河郡看看。”长念如实说道。 “那真得去看看,如果是你舅舅,你们不用提心。长念,别摘了,嫂子给你提一篮子菜过来,昨晚回来太晚,没能过来道谢,现在提点你们没种的角菜过来。” 长念从菜园子出来,收下大牛媳妇的菜,“谢谢大牛嫂子。”好奇八卦起来,“二牛嫂子怎么了?” “嗯,身子不爽利。”长念是未婚姑娘,大牛媳妇没跟她说。长念听到这话,应二句,提菜在水井边清洗,倒是牛大媳妇和瓜棚下,剁青菜喂鸡鸭的六奶奶说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兄妹俩死守严防 第720章兄妹俩死守严防 “前几天才让老郎中把脉,有了身子,昨天起来,嫌玉米粥的味道不好闻,小半碗玉米粥都没吃完,结果见血,去老郎中那拿药,止不住,我怕出事,匆忙送到镇上,现在孩子保住,在家躺着,得养上一段时间。” “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见血?她又没吃什么,镇上大夫说她吃滑胎的食物,我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大牛媳妇对着六奶奶抱怨起来。 她是过来人,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了如指掌。 洗菜的长念听个分明,莫名想起铁若水下毒事件,但想想也不可能,大牛家和铁若水断绝往来,她想下药不可能。 “我怕铁若水下药,我从井里打一桶水过去让老郎中看,老郎中说没有问题。”这话,大牛媳妇悄悄附在六奶奶耳边道,“我现在看到铁若水老觉得脑门发寒,你说她回来做什么?特意回来找骂,是人都不会想让人指着脑门骂吧。” 大牛媳妇并不低音的“悄悄”话让长念心里突突的,连大牛媳妇都这般想,铁若水回来的目的不像她说的落地生根吧? 是冲着铁家,还是另有其他目的?或者冲着银枝、银雪而来? 冲银枝、银雪,又不太可能,她要银枝、银雪做什么?或是和别人勾塔想买卖银枝、银雪? 买卖双胎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铁若水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之前她不要脸蹭上来,蹭了一段时间,她这边的人不理会,就没见来,倒是铁若水和程氏走得近。 长念这般想,吓得心头一冷,铁若水真不让她不安心。 长念没时间多想,和四君给六奶奶、朱叔打下手,准备五十几个人的膳食。 吃完膳食,长念匆忙带一包蜜饯领着二小只出门,去铁大光的家。 “时五奶奶,做南瓜饼吗?”到铁大光家,院里只有铁大光的娘亲,带着四个五岁以下的小孩在阴凉大棚下切南瓜,已切好一大簸箕的南瓜小方块,一小竹簸箕上盛放清理出来的南瓜籽,旁边还有三个大南瓜待切。 “长念,你来啦。快点进来,日晒,银枝、银雪,来,来。”时五奶奶和蔼招呼长念三姐弟进院,还让旁边四岁大的孙子去倒水,“今年南瓜结得多,磨些糯米粉和玉米粉来做南瓜饼,让家里孩子尝个味。” 南瓜偏糯甜,可以用来做南瓜饼,不用加糖,饼子微甜,在村里大受欢迎。 “方正,不用了。我一会就走,这些蜜饯拿去和弟弟妹妹吃。”长念把手里的物品给最大的小孩子。 “长念,这蜜饯金贵,留给银枝、银雪吃就好,下次不许再带过来。”时五奶奶看到几个孩子嘴馋的模样,又不忍心把蜜饯拿回来。 “这蜜饯花不了几个银子。”长念坐在长条矮凳子上,让二小只坐在自己身边,“时五奶奶,我过来有事拜托大光婶子她们。” “嗯,你说。一会她们回来,我转告她们。”时五奶奶喜欢长念的性子,账目分明,她家几个媳妇送柴也好,浇地也好,算得清清楚楚,哪一天书院放假,她家小子没坐牛费,当天费用不算。 一个月算一次账,她家清楚这个月够了还是没够,够了可以留到下个月,不够,加把力,大家都心中有数,这样挺好的。 “我一会和三十大哥启程去水河郡,镇上的铺子重开,朱叔夫妻和小山哥忙活店里的事情,家里忙不过来。想请大光几位婶子帮我浇地,朱叔家的,小山哥家的,一起浇,银子按之前说好的。” “嗯,我知道。家里的地,你放心,你几个婶子能浇好。”时五奶奶拍着胸脯保证,“铺子重开,你三舅舅回来?” “没有。这次去水河郡,是那边有我三舅舅的消息传来,去看看。铺子二个伙记不想走,就重开,每天只卖一种点心。” “这也是,空着怪可惜的。银枝、银雪这次不跟你去吧?” “时五奶奶,他们不跟不行,他们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脱不了手。在家六奶奶他们看不住。” 真的脱不了手,他们还小,自幼在铁家那种环境长大,缺乏安全感,依赖极强。 自从他们俩被太叔延用骑大马引诱留在家后,兄妹俩守她守得紧。 一有风吹草动,发觉不对劲,兄妹俩死守严防,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她,不会让她在他们的视线内消失超过一刻钟,看得众人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由他们。 从铁大光家里回来,带上六奶奶和朱叔的叮咛,长念三姐弟、七尾凤三个、太叔延等人出发,直奔向水河郡。 铁若水在女子香呆上三天,赚到一百多两带着招弟姐妹俩回来,到家,她顾不上休息,提着从郡里买回来的蜜饯和布匹去看望程氏。 “大伯娘,我来看你。”远远的,铁若水亲切叫起来。 在院子晾晒衣物的程氏,看到铁若水像是看见亲人一般,欢快迎上来,“来就来,乍还给大伯娘带东西呢。这些,我可不要,你一会带回去。” “大伯娘,哪有人上门又把礼品带回去的。你收下吧,我家相公有银子,这蜜饯给你做零嘴,我特意挑酸酸甜甜的蜜饯,听说对有身子的人好,这匹布你给腹中的儿子做些衣衫,或给大伯做。” 这匹布你给腹中的儿子做些衣衫。 这话程氏爱听。 铁若水一翻话说到程氏心坎里去,最近她都快闷死,以前铁全富还听她说话,现在他不听,到傍晚吃完膳,早早回自己的房去睡,不然,就做自己的事情,铁小山那死儿子又不在家,她又没有钥匙,去她讨不到好,人家根本不理她。 再次让铁小山像扛死猪一样扛出来,她丢不起这个脸。 其他人,都不愿意和她说话,连一向好说话的铁大妮都不愿意待见她,她想过去和她说话,人家以忙为由拒绝,抱着绣品去铁二柱家。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闷在家。 章节目录 第720章 无……无媒苟合 第721章无……无媒苟合? 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可是娘家没了。 不然,她也可以回娘家走走,看看自己的爹。 她之前回过程家村,原来娘家的院子已进住她不认识的村民,院子的地契早已更名。 为此,她心里又恨上铁长念几分。 “若水,坐。”好不容易来个她喜欢的若水,程氏热情高涨。 “大伯娘,我在郡里听人说越城郡发大水,淹不少家田,不少流民涌向南方来,你和大伯得备些米粮,万一米粮涨价,吃不起。” “越城郡?这是哪?”程氏只知道伯州郡。 “不就是铁长念以前外祖当官的地方吗?可惜啊,铁长念外祖犯下杀头大罪,六年前被砍头,跟着铁长念外祖母一并离世。”铁若水不经意地说起来,说完才惊恼一声,“哎,大伯娘,这话,我没说,我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 程氏哪肯当没听过,铁长念不就是仗着她的外祖才在村里横行的吗? 她积极拉着铁若水,“若水,你给大伯娘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铁长念不是老说去她外祖那吗?乍就被砍头了,那她什么表哥又是怎么回事?他爷爷都被砍头,他还说他爷爷在,难不成郡首大人被那个病君给骗了?” 铁若水故作为难地劝说,“大伯娘,我们是平民百姓,知道太多,对我们没有好处,你还是别问了,免得惹火上身。” “哪能不问?!铁长念害了我程氏一家流放白苦塔,三郎被砍头,这是血债,铁长念死十回也偿还不了。” 程氏神情变得激愤起来,“若不是铁长念那表哥在,我程氏怎么会落个流放的下场。我就早一把菜刀砍死她!!” “大伯娘,若水求你,别问。若是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我难逃一死,我小小穷山沟女子,哪斗得过人家将军。大伯娘,你也收手吧,别再记恨铁长念,你斗不过的。”铁若水苦口婆心劝着。 “将军?什么将军?”程氏反应不错,比铁若水预期还快。 “不能说。”铁若水摇摇头,没有继续说。 “若水,你给大伯娘说说。大伯娘对天立誓,今天和你说的话,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是你说的。” 铁若水叹息着,左右瞧了,没看到陌生人,才压低声音对程氏说,“其实铁长念外祖六年前犯下死罪,二个老的死了,年轻一辈不知所踪,三十公子根本不是铁长念的表哥,而是一位病归的将军。官位比郡首大人高,官阶压下来,郡首大人才判你程家人流放,正因如此,三十公子身边不时有官兵跟随。” “他为什么要帮铁长念?铁长念无父无母,自己都活不养。” 铁若水听到程氏的话,刻意地暗示,“大伯娘,你说,二个没有血缘、亲缘的年轻男女,住在一起为了什么?” “无……无媒苟合?”许久,程氏才反应过来。 “大伯娘,这话我可没说。” 铁若水不认同摇摇头,“你斗不过人家,以后安心的过日子,他日待大山哥考取功名,或者,等待你腹中儿子考取功名后再去铁长念理论吧。大伯娘听我一句劝,别把关系闹僵,现在大山哥把铁长念当成亲妹子来对待,你当娘的去闹,能改变什么?” 铁若水嘴说劝上,却句句往程氏心头浇油。 原本程氏当娘的,在铁大山兄妹心中的地位日落千丈,铁若水还说铁大山把铁长念当亲妹子看,这不是浇油是什么? 亲娘却没有亲娘的待遇,不是亲妹子却有着亲妹子的待遇,两者一比,程氏这个当娘的还没有铁长念地位高,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 程氏没有回答。 “大伯娘,你腹中的胎儿是男娃还是女娃?”铁若水好奇地问。 “傻妮子,哪能知道是男还是女,要厉害的郎中才诊得出,不过,镇上有个专门摸胎的神婆,倒是很灵,我怀大山时,就是让她给摸的,果真是个男娃。不过,十几年,她摸得准,价格越来越贵,听说,摸一次要一两。” “啊?真有摸胎这事?大伯娘,要不你也去看看,我也好奇……”铁若水装假一脸期待。 “摸胎,那个老费银子,别费那些银子。”程氏现在手中银子不多,不想浪费银子,“我手上银子不多,摸不了。” “大伯娘,银子我有,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别人如何摸胎,到底准不准,唉,若是大伯娘这一胎出个凤龙胎多好啊,将来的成就肯定超越铁长念家中那对,大山哥可是文曲星下凡,大山哥都能如此出色,龙凤胎当弟弟必然比哥哥更出色吧?” 铁若水一脸羡慕瞧着程氏的腹部,仿佛里面真的有对龙凤胎。 “我……我能有龙凤胎?”程氏惊愕地问。 “不知,但是三叔有一对,大伯是亲兄弟,应该差不了吧?”当弟弟都能有龙凤胎,当哥哥又能差到哪? “对哦。谢禾那怏子都能生,我能生,况且我的命比她好,一口气生三个儿子才生一个赔钱货,谢禾第一个就生赔钱货,时隔六年才怀上银树,若不是他三叔护着,早就被休弃。” 一般人家,别说六年,就是成亲一年没怀上,就被人骂不会生蛋的鸡,二年再没有动静,能饱三顿的家,就张劳纳小妾,生儿子。 唯有通过对比生儿子,程氏才从谢禾身上得到无比的信心,自己面对谢禾时那股从脚底涌到头顶的自卑,不复存在。 程氏向来对谢禾不喜,号称知书达礼,实际啥事都不做,懒婆娘一个,整天就窝在家里绣花,写字,偶尔还来个画画,她也没见她做出什么大事来,不过人家男人有本事赚银子,又护着。 尤其怀最后那二个小鬼头,老郎中把出有孕开始,他三叔就整天鸡汤,狍子汤炖个不停,后是诊出是双胎,更是不得了。 像个皇太后一样,他三叔从七月就开始天天守,稳婆亦老早请来,白吃白喝,仿佛谢禾怀个金蛋似的,看着就讨厌。 章节目录 第721章 我腹中是龙凤胎 第722章我腹中是龙凤胎? 换成她是李氏有这样的儿媳妇,早就休掉她。 她明明比谢禾大五岁,结果她和谢禾站在一起,她活生生比谢禾老二圈,不像同一辈人。关键谢禾嫁进铁家十几年容貌没怎么变,她却变得像老妪,像富贵人家说的使粗老婆子,谢禾就是个当家主母,在一起站,二个鲜明的对比。 随着年纪增长,她越来越不爱和谢禾说话,站在一起。 不过,如果她能像谢禾一样娇养,养得十指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滑,说不准她的龙凤胎比谢禾的来得更早几年。 铁若水听到程氏的话,心里冷呸道:就算没有铁全贵护着,谢禾凭官家小姐的名头,李氏哪里敢休人家? 只有程氏这个蠢妇才会这般想。 “大伯娘就这么说定,明天你吃完早膳完过去找我,我们一起坐马车出去让神婆摸胎,摸完我请大伯娘进食楼吃食。我嫁人这么久都没请过大伯娘吃食。”即便心里万般看不起程氏,铁若水脸上仍上一幅好侄女的模样。 “好好。” 程氏看着铁若水腻靠自己的模样,一时母爱泛滥,温柔顺着铁若水的发丝,这模样,铁大山兄妹从来见过的。 铁全富提着一斤肉回来,铁若水告别离开。 “她来做什么?”铁全富对铁若水没有好感。 “关你什么事。哼。”程氏回了铁全富一记白眼,提着凳子回家。她还生着铁全富的气呢。 铁全富看着程氏的背影,什么都没说,放下锄头,打水洗脸洗脚,进厨房做膳食。 “我要吃白煮肉。”程氏坐在客厅,拿着前刀开始张劳铁若水刚刚送过来的布料,打算给小儿子做几套衣衫。 “嗯。”铁全富应声,应答程氏的要求。 程氏真的一大早去找铁若水,坐着马车出村。 “若水,你总算苦尽甘来,以后和你相公好好过日子,生儿子才是正事。”程氏坐在马车上想着自己在铁若水家看到的一切,从震惊化为欣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马车哩。 她还是第一回坐。 “嗯。”铁若水乖巧应着,事实上,她不想听程氏碎碎念。 “大伯娘,你累了吧,你先喝杯茶水,缓缓,你腹中的儿子太小,怕是受不了颠波。”招弟见主子厌倦程氏说话,递一杯茶水给程氏,给她递蜜饯。 “对,我儿子,还小。若水大伯娘到地再跟你叨念,我得养养神。”一提到儿子,当然是儿子排第一。 “好,大伯娘,您受累了。”铁若水回敬柔柔一笑,嘴角上扬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摸胎神婆的摊口坐落在三合镇算命街道角落一个铺子,生意不错,铁若水一行人到达时,有三个大肚子妇人在家人陪同下等待。 铁若水和程氏在身上等二刻钟才轮到他们,神婆却收摊关铺,表示要回去吃午膳。 “婶子,我们还没有午膳,正要去食之楼吃,您一起吧,顺便给我大伯娘摸摸。”铁若水的提议让神婆欣然一起前往。 “四位客倌里面请。”到食之楼,店小二热情迎上来招呼铁若水四人,“今天本店有野猪肉,花蛇汤。” “要间厢房。” “若水,厢房太贵,我们就在一楼大厅吃就好。”程氏在这里做过帮工,厢房费用都能在大厅这里吃二顿,白花花的银子她可不舍得。 “大伯娘,没事,银子我有。小二哥,麻烦你带路。” “好咧!四位楼上请,小心脚下。” 铁若水一行人让店小二带上楼,一旁的掌柜的目光几度停留在程氏身上,程氏身边那个少女是谁? 他不记得铁家有这么一位孙女,看她身上衣衫,不便宜,一幅富家闺女装扮。 龙凤胎的长姐,他见过,不是她,铁三柱家一共就三个成年的孙女,一个成奴,一个成窑姐,还有一个龙凤胎的长姐,外祖做官的,现在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子叫程氏大伯娘? 旁枝的堂侄女也不会叫大伯娘啊。 “爹,小山哥的娘吗?”美玉不知从哪里闪出来,顺着掌柜的目光往楼上看,没看到人“小山哥请她来的?” “不是。程氏和她侄女来用膳。别在这里逛,上个月的帐,你算清没?”掌柜板着脸问女儿追账。 “哪有这么容易。”美玉别扭反驳,那账算得她头疼,好不容易出来喘口气又被人赶,“爹,今天五休二卖富贵双条,你爱吃,我给你去买些回来。” 不等掌柜回应,一把子跑得老远,气得掌柜直跺脚,“你去买富贵双条,你也见不到小山啊?” 这时忙得很,小山哪有空见美玉? 铺子里,铁小山和朱泉夫妻忙得不可开交,秀洪婶守在大油锅前炸油条,朱泉和铁小山做面胚,铁小山还得兼顾看火添柴,煮豆浆,把炸好油条或煮好豆浆提到铺子,让阿福他们卖。 听到阿福说美玉找,他只说,忙完再过来去食楼。 铁若水点好菜,在等菜期间,有时间神婆给程氏摸胎,粗糙的双手隔着程氏的衣衫在她肚子上摸了一翻,之后,开始捏起十指,闭上眼睛算起来,十足像道观里的算命道士。 “怎样?”程氏紧张地问。 神婆盘算一翻,摇了摇头,嘴里念着,“可惜,可惜啊……” 这可惜说得程氏心都提起来,真是急死了,她拉着神婆的衣衫,“可惜什么?是不是我的胎有问题?“ “对啊,婶子,你可别吓我大伯娘。她有身子,不经吓。” 神婆为难地看向程氏,“你命中注定三儿一女,如今你腹中那对龙凤胎来,也是白走一趟,终究活不长久,他们大富大贵,你是没福气享用,不过你家大儿文曲星下凡,他日定有一翻作为,你若能万事以他为尊,顺从他,方能平安富贵过完这一辈子。” “我……我腹中是龙凤胎?”程氏惊喜万分。 “是啊,如果他们能早来,也不至于让别人占据他们的位置。”神婆像是在回答程氏又像在自语,她又不死心再算一次。 章节目录 第722章 程氏的龙凤胎 第723章程氏的龙凤胎 “还让别人抢占他们的福气,一山不能容二虎,若是他们没让人抢占位置,比另一对龙凤胎先来,日后的成就肯定人上人,人中龙凤,你这个当娘的,指不定成为南巡国最尊重的夫人,可惜啊,可惜……” “谁占了他们的位置?”程氏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倒是后面那边她听懂了,她腹中的龙凤胎若比起另一对凤龙胎先来,以后的成就人中龙凤,另一对龙凤胎? 难不成,是说铁长念家里那对小鬼头吗? “婶子,别人是谁,谁占了他们的位置?龙凤胎,村里确实还有一对四岁大的龙凤胎,你是说,他们先来,先抢占福气,我大伯娘腹中这对后来,太小,太弱,抢不过他们吗?”铁若水好奇是追问。 “没有。”神婆神色慌张否认,无论铁若水怎么问,她再也不肯说。 “大伯娘,你没事吧?”铁若水推了推程氏,关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我陪你去看大夫。” “没没,我是高兴过头,没想到,我也有富贵命。”龙凤胎意味着富贵命,程氏作为富贵命的娘,肯定是富贵又富贵。 程氏怎么不开心。 “可是,神婆不是说,婶子命注中注定只有三儿一女吗?铁大山他们兄妹不是三男一女……” 一旁的招弟不明白地数起自己的手指头,这般算,程氏也发现不对,如果她命中注定三儿一女,那她腹中的龙凤胎就不可能存活下来,她的富贵命自然不存在。 “招弟,不得胡说。”铁若水急切打断招弟的话,她转向程氏宽慰道,“大伯娘,我们来摸胎只求个心安,阎王都能抓错人,何况是人,算错又有什么稀奇,别信她,咱们安安心心的安胎便是。” “对,对,我也许算错。我家里还有事,就不陪你们吃。这个妹子,我算的不作数,你别放在心中。” 神婆手中握招弟刚刚偷偷塞给她的十两银子飞快出去,仿佛身后在大黑仔在追。 “神婆!!”程氏想追。 “大伯娘。”铁若水及时拉住程氏,好言相劝,“神婆的话,你别当真,世间哪来的命中注定?大伯娘,你不放心,一会儿陪你去大夫那里看看,若真是龙凤胎,好生养胎,生下后,看护他们长大便是,哪来谁占谁位置。” 程氏没有应铁若水,她虽然坐回椅子上,但是心乱如麻,她好不容易怀上一对龙凤胎却被告知别人占了位置,女娃肯定是小妹那个赔钱货,男娃呢,是铁大山?是铁小山?或是铁青山? 人人都说,孩子有福气就会给娘带来好运。 程氏细细回想起铁大山出生时,那时家里穷,没肉没鸡蛋吃,但是那时铁大山容易带,没闹腾过她,那时铁全富也体贴,李氏让她坐足一个月; 铁小山出生时,家里还是穷,生完没多久就得下地干活,铁小山和铁大山一样好带,从来不哭闹,尿湿也不哭,铁小山没给她受罪。 铁青山出生时,家里富贵,她坐月子有肉,虽然大部分的肉进铁全富的肚子,她多少能喝点汤,铁青山却越喂越小,像个猫儿一般,爱夜啼,为此她受了不少公婆的责骂,随着长大,铁青山远没有二位哥哥省心,不是偷懒就是偷吃。 每次她都成为被骂的对象,小妹更不是说,赔钱货,是别人家的,生来讨债,因为生个赔钱货,她连月子都没坐。 程氏心事重重吃完午膳,面对大肉,她吃不少,但吃不知味,从食之楼出来,铁若水陪她去医馆看大夫,大夫说是怀二个,让她注意些,别碰撞之类的,是男是女,把不出来。 “大伯娘,你别多想,我没有想到,神婆是个骗子,她的话信不得。招弟,你帮我送大伯娘回家。这些肉和鸡蛋一起提过去,给大伯娘补身子。” 回到家,铁若水从一堆物品中提一大块猪肉和一大篮子鸡蛋给招弟,让她一起提过去。 “若水,这些你留着自己吃吧。我有银子,饿不着我。”程氏不肯接铁若水的情,吃午膳,看大夫都花了铁若水五两银,她做大伯娘的没脸再拿她的东西。 “大伯娘,这些就当我提前给二位侄女侄子吧,以后我可指望着以后堂弟堂妹大富大贵给我点银子花。”铁若水的话让程氏理所当理接受她的礼品。 “姑娘,你爱吃的盐煮花生,我吊在水井里,现在要吃吗?”引弟是个十二岁的姑娘,家里的活计她能做得妥妥贴贴,铁若水去郡里,是她一个人在家看家,浇菜园子,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活计。 “嗯,买肉回来,你们就做你家乡的肥糕肉吧。”偶尔要用点食物收买三姐妹的心。 “姑娘不爱吃肥糕肉,就做煎肉吧,简单加一点盐,上桌,配上脆脆的黄瓜,姑娘最爱。”引弟凡事以主子喜爱为准则,主子不喜的事情,她绝对不做。 “麻烦你了,引弟。多做些吧。用膳时叫若霜那三个过来吃。” 铁若水心中始终有一处柔软的地方,那就是她渴望的亲情和家人,若霜三个的娘,曾经和她的娘站在统一战线,为此和李氏抗争过,对于若霜他们,她总有一份特殊的感情,连她自己道不清是怜悯,还是向李氏、铁小珠等铁家人高调炫耀吃肉的道具。 “来弟,来,吃花生。”在外面玩一天的来弟冒汗跑回来,铁若水见状,招呼她坐过去吃花生。 “多谢姑娘。”来弟向铁若水行个标准的福礼,这个礼招弟特意教导过二个妹妹,来弟做得像模像样。 吃食用度上,招弟二姐弟和铁若水是一样的,在家里不分主人和下人,吃住在一起,正因为如此,铁若水收获招弟三姐妹的忠心。 来弟坐在铁若水对面剥花生边吃边说,“姑娘,你们出村没多久,铁长念那边来二辆马车和一大波军爷,个个腰里挎着大刀,怪吓人的。” 章节目录 第723章 恨,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第724章恨,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在铁长念家里停留一个时辰多,铁长念表哥身边的人,铁长念三姐弟及他们身边三只狗全上马车,听村口的人说,是铁长念三舅舅有消息,他们赶过去接人。 铁二牛媳妇昨晚很晚才回来,今天没见她出来做活,铁大牛媳妇买肉,煮姜酒肉。远远就闻到味,没有人说。不知道。” 姜酒肉,是村里做月子的女人补身子必须品,真的流掉了? 哈哈! 铁若水开心的嚣张笑起来。 真是老天开眼。 敢负我? 本姑娘我就让你绝后!! 铁二牛,你曾经负我,我双倍还你,纳妾你也生不出来,莫大丫,我就让你家二牛绝子绝孙!! “几年前去当兵的铁小火,铁子风,李法,秦用他们回来,铁小火受伤,据说能养好,铁子风、秦用二家派了不少喜糖。”来弟说着村里发生的大事。 当兵能活着回来,确实是喜事。 来弟又说村里其他事情,铁若水当八卦听。 “姑娘,妥了。”招弟进屋来,对铁若水道,“我把药混在炖肉里,做成重口味,放不少辣椒,定然吃不出来。” 招弟给程氏下的是青楼里老鸨给姑娘们用的药,可以停掉月事,只要每个月服用一次即可。 “招弟,接来几天,你得时不时鼓动程氏。铁大山和铁小山不是最在意青山和小妹吗?我就要程氏亲手毁掉青山和小妹,让铁大山兄弟尝试一下被亲人桶刀子的感受。” 恨,她从来没有停止过。 “铁家,放过他们吗?”招弟看着铁若水脸上呈现的丑陋恨意,有些揪心,她心疼姑娘遭受的一切,娘亲被卖,靠着装疯卖傻躲过卖奴却躲不过铁长念的算计,失了清白,丢了名声,继而被卖进楼子。 “放过?怎么可能?”铁若水恨恨死瞪着铁三柱家所在的方向,“我受的苦,哪能这般轻易偿还?铁长念,铁大山,我定要他们悔不当初,生不如死!!” 铁家,当她决定和陈老爷勾结起,她就没打算放过铁家,李氏、铁小珠、小李氏,铁全安,铁三柱,这些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招弟默然,每每姑娘这般,她不知说什么,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于姑娘无益。 好在,铁若水的恨意在脸上没持续多久,“程氏那边你做主就好,我相信你。我回房睡一会。来弟去叫若霜他们过来吃晚膳。” 铁若水走一天,疲倦不已,回屋休息。 站在厨房那边的引弟,她欲言又止,反复几次,最终拉着招弟到厨房灶前低声地问,“姐,万一姑娘做的事让人知道怎么办?铁长念那边有官府撑腰,一旦败露,这不就全毁了吗?到时姑娘和姐姐得下大狱,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 引弟不明白,有什么能比平平安安过日子更好? 况且姑娘现在要银子有银子,要房子有房子,找个如意郎君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人家势力强大,她们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 她知道姑娘过去受过很多苦,既然受苦,不是更应该珍惜面前所拥有的吗? “引弟!” 招弟喝令引弟一声,脸上难得对妹妹展现怒气,“这样的话,你别在姑娘面前说。我们姐妹的命是姑娘给的,不管她要如何,我们都得以姑娘为尊重,姑娘要报仇,我们就得陪她走到底。” 说完觉得自己话重,又放软语气,“引弟,姑娘走到现在不容易,谁是谁非,我们不管,我们只管好姑娘吩咐的事情,你别乱想,做膳食吧。” 在招弟心中,是非不重要,重要是她要报答姑娘的恩情,原来她是没有是希望的人,如今能和二个妹妹住在一起,她很感恩。 “嗯。”引弟点点头,起身忙碌去。 其实她心里不希望姑娘去报仇,好不容易走过苦水河,有了现在的生活,为什么还要执着以前的事情? 但自己姐姐说重话,她只好再不说。 傍晚,原来只叫若霜他们过来,没想到铁全安不请自来,来弟尽职把铁全安堵在门外,小小的人儿,手里拿着手腕粗的木棍在守着,铁全安要进来,她连铁全安都敢打,打着铁全安呲牙,想打来弟,却追不上她,一大一小在院门前绕着枯木桩子跑。 看着来弟那微胖闪躲的小身躯,铁若水一时心里感触,她也有人护着,她不比铁长念差。 来弟虽小,但她为了她能和铁全安对打,打得没有半点迟疑。 “来弟。回来。”铁若水暖心向来弟招手,来弟又恢复有些胖得可爱的小丫头,乖巧回来,站在铁若水身边。 “你来做什么?”铁若水冷清的问铁全安。铁全安样子,比去年他还没有杀人时胖了几分,没什么变化。 自此若生闯祸后回来,他安静呆几天,之后靠着卖苦,卖惨,从李氏那里不时挖到一些银两,供他在外面花天酒地,外表打理得干净,一身上好的棉衣儒雅文人打扮,加上不差的外貌,像二十五六的汉子,凭他这身装扮到不知情的村子走一圈,估计收到不少少女故意抛下手帕。 李氏对这个儿子随之,任之,不管不顾,小李氏成为第二个程氏,根本没能力去管。 铁若水看不上他。 她能和李氏做戏,但不和铁全安做戏,这个爹,她当他死了。 爹,这个称呼,她极恨。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享受爹这个称呼带来的宠爱,反倒是受不少欺凌,因为她娘是小妾,她成为家里任意打骂的人,老妖婆也好,这个爹也好,铁小珠也好,只要谁心情不爽,就能把她骂打一翻。 她曾以为,铁若雨没有了,她成为铁全安唯一成年的闺女,只要她讨好好,铁全安至少不会不管她。 可她被卖入青楼,曾经说会护她周全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这样的爹,不如死了。 “来做什么?自然来和你共谋大事。” 章节目录 第724章 最想对付谁 第725章最想对付谁 铁全安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的二女儿,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做女儿的日子比起他做爹的好太多,瞧这一身衣衫,没有几两做不来。 “我不屑于和你站在一起!!若霜,你带着若河他们进来。”铁若水没有给铁全安脸,对这样的爹,没有好态度。 “也行。”铁全安左右看一眼,未看到其他人,道,“我去大牛家坐坐,你这个假小子在大牛家水井下药……” “进来。”铁若水打断铁全安未完的话,进屋,吩附招弟,“把菜撒下大半,你和若霜几个在偏屋用膳,不用伺候。” “是。”招弟和来弟的速度很快,把原来摆在正厅的菜肴撤下一半,收之前摆下碗筷,只留二幅,把正厅的空间留给铁若水父女俩。 面对满桌的肉菜,铁全安不客气狼吞虎咽,铁若水见状,没有问说话,自己坐在铁全安对面没胃口吃,只默默喝着鸡汤。 没想到,竟然让铁全安看到来弟下药,下药的事情还不能爆出来,一爆,她前功尽弃,铁长念那边会变得更加谨慎。 待铁全安酒足饭饱后,铁若水道,“你想如何?” “你回来,最想对付谁?”铁全安漫不经心地问,“铁二牛只是其中之一吧?铁长念或者铁家,还是我这个做爹?” 铁若水扬起她招牌的笑容,脸笑,心不笑,“我娘被你铁家人卖奴,我被你铁家人卖妓,说不恨是假,要对付,我没这个能耐,了不起不给铁大牛家下药,伤不了人,死不了人。” 铁全安同样笑了笑,同样皮笑肉不笑,不过,他眼底比铁若水多出一丝阴毒,“你我是同一类人,铁大山不肯让苏家榜首救我,铁长念带着三个小鬼逃跑,他们害我,害若雨,我不会就此罢手,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顺势咬上,和铁大山、铁长念不死不休。你,也绝不会放下对铁家人的恨,现在你不是开始动铁二牛吗?” “爹,过去的事情,我放下。我现在有青砖房住,有肉吃,我不想下牢,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有外祖撑腰,我拿什么和别人斗?膳食吃完,你回去,我这边膳食尚可入口,你想吃就过来吧。” 铁全安发现来弟下药的事情,她不介意用吃食塞住铁全安的嘴巴。 “铁长念的外祖?哼,也只有你们这些蠢人相信。之前我特意去过北开郡宣城,铁长念外祖早就死,哪来什么外祖?” 铁若水没有想到,铁全安竟然跑去北开郡宣城找铁长念外祖的事情。 “那三十公子是不是铁长念的表哥?”铁若水试探问。 “不是。”铁全安在北开郡宣城呆过几天,镇上就那点大,打听起来容易,“走了,以后我每天过来用膳。” 铁全安没执意要铁若水承认回来目的,喝上碗上鸡汤大步离开,还是肉好吃,家里炒菜油都不多点。 送走铁全安,送走若霜三个,关上院门,招弟叫一声引弟,引弟才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端着吃完的空碗出来,进大厅和来弟收拾碗筷。 “姑娘,这样会不会出事,万一被铁长念那边知道……”招弟不安是问。 “不会。”铁若水肯定道,“比起我,铁全安更恨铁大山和铁长念,铁若雨是铁全安的长女,他真心宠过十几年,若不是铁大山不肯让苏家榜首郎出面,若不是铁长念带银树他们逃走,我娘她们不会成奴,铁若雨更不会成奴; 因为那二个小鬼头,铁全安被老爷打断双脚,在炕上躺了几个月,痛得直叫唤;因为铁长念身边的武丫头,铁全安夫妻和王至在众人面前滚炕,沉塘,丢名声,狼狈被人赶出山中村,论恨,他比我更恨。” 铁全安就是典型的胆小怕事,偏偏死好面子! 他被铁长念绊倒,丢这么大的面,他不可能不恨!!不恼!! 铁若雨和铁若生相差十年多,以前家里富的时候,铁若雨养得像深闺中的大小姐,不缺吃不缺穿,懂得讨好铁全安,铁全安手里有银子,对铁若雨的宠爱,不比铁全贵对铁长念差。 “以后,我们的事,让铁全安参与进来吗?”招弟给铁若水倒一杯温热茶水。 铁若水摇摇头,“再说吧。” “在那些药还没过效时,你还是不过去。程氏不是个安份的主。她心中期盼龙凤胎以后给她挣个风光老太太,加上程家的流放,铁大山兄弟对她态度,她满腔恨意和怒火,她那个蠢人,忍不来,我们隔岸观火就是。” 想想铁若水让招弟别过去。 与其惹火上身,不如静观其变,不仅是程氏,还有铁全安,他们都知道铁长念根本没有外祖,之前数次出去,说要去外祖家,通通都是谎言。 他们会安份吗? 不会。 尤其铁全安,大老远跟去宣城查铁长念外祖的事情,八成心里在谋算着什么,与其她去冒险,不如让铁全安和程氏打头阵,她坐收渔翁之利。 程氏回去后,招弟替她在锅里炖肉,开始栽布做衣衫,每每想起她腹中的龙凤胎,不得不承认,铁长念那对龙凤胎越养越好看,同龄的孩子在村里找不出第二个比他们好看的娃。 又想起,四年前,龙凤胎洗三时,大开流水宴的盛状,她开始憧憬待她腹中的龙凤胎洗三时,她一定要办得比铁全贵办的还要大,她要办够一百桌。 想到一百桌的场面,程氏越想越激动。 程氏脑子压根没有想过办一百桌,银子何来? “娃啊,你们要给娘挣气,娘不会让别人占了你们的地置,你们安心的等等,娘会解决,你们好好的给娘挣个大富贵,那二个不听话哥哥,我们不要,以后娘跟着你们享福,享尽天下富贵和荣耀……” 又想到摸胎神婆说的话,铁长念家里那二个小鬼先来,把所有福气都抢了,就恨得牙痒痒。 难怪,她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 在铁家,她活得最卑微,脏活,累活都是她。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偷人在前,诬告在后! 第726章偷人在前,诬告在后! 好不容易顶着弃妇的身份出来,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儿女跟她…… 一提到儿女,程氏又恨起青山、小妹来,若不是他们抢占了她腹中的龙凤胎的位置,她腹中的龙凤胎早就出生,真早出生,铁长念家里那二个小鬼头哪里抢过得她的孩儿? 小妹今年七岁,怎么论都是她的龙凤胎先出生,若不是…… 为此,程氏恨得牙痛。 想到铁大山和铁小山的态度,更是恨。 原本无比听话孝顺的二个儿子,正因为她和铁全富卖出青山和小妹翻脸,也从这开始,她二个大儿子为了青山、小妹和她对着干,不再听她的话,不再尊重她这个当娘的,动不动就提她卖青山小妹的事情。 家里的钱银从来不到她的手,试想以前,铁大山哪有这般,只要她哭,只要她说,铁大山他们就会答应。 就算让他不去读书,在家里做泥器,也是安份听话,让他背泥就背泥,让他送货就送货,自从春心堂事件之后,她这个当娘的,还不如铁长念身边一条狗。 再想想铁长念那二个小鬼头,以前不过是傻子一对,三岁连话都不会说,走快点还会摔倒,是他们逃跑之后才有了变化。 是了。 脱离铁家,脱离她这个本有龙凤胎福气的大伯娘,他们才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是抢走本属于她孩儿的福气才能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像观音座下的观音娘娘,现在走到哪,村里人见着,都想摸一下,沾沾福气。 越想越恨。 这原本是属于她的。 四个小鬼不但无父无母,连外祖都没有,整天扯着外祖当官那皮来唬人,在村里招摇撞骗,铁长念还和人无媒苟且,明明自己做恶心的事情,还敢告她程家四郎污蔑她!! 何来的污蔑?! 明明就是铁长念不知廉耻,偷人在前,诬告在后! 不仅恨铁长念四个,连青山和小妹都变成仇人,恨不得喝他们的血。 恨一直在程氏心中发酵,直到铁全富回来,她才起身收拾。 铁全富很忙,铁家一堆的活计,还要顾小家的活计,现在的程氏除了洗衣,其他活一律不沾手,真把自己养起来。 铁全富回来时带一把鲜嫩的红薯叶回来,进门闻到肉香,问,“二好,你出镇上买肉?” “没有。若水给的。我哪有银子,现在什么都得准备,那几个畜牲又不给我银子,……”往往说不到二句,程氏准能把铁大山那几个骂起来。 “他们是畜牲,你不成了老畜牲吗?”铁全富不咸不淡的回了程氏一句,转身出去,打水洗菜,现在的他任劳任怨。 “你……”程氏气结,又想到银子的事情,“以后,我管银子吧。你那里还有多少,一会吃完晚膳,你拿给我……” 这个月的一两二银全在铁全富手里握着,没给程氏,她早早出镇上,铁全富给她三十文,让她去走走,吃碗肉面,买点零嘴。 但是程氏要的不只是三十文,她要的是全部,把家里所有的银子,一文都在握在自己手里,自己想花在哪就花在哪,别人不能质疑,像李氏。 她要的,是当家作主——熬成婆最终福利。 “我是男人。我说过,不会再亏待你。这银子用作我们这个小家,不会给我爹娘,花多少我会和你说,管银子这费神的事情,我来就好。” 铁全富坚持自己的管银子的决定,他见识过程氏花银子的速度,如果不约束她,她真的能大鱼大肉,做套衣服都花二两。 他想自己当父亲,帮不上自己的儿女,只好把程氏管好,别让程氏成为儿女的负担,更别让程氏搅得儿女的日子不得安生。 他不想被村长指着自己的额角,说得他无地自容。 “……” 面对强势的铁全富,程氏活生生把气咽了下去。 铁全富不把银子给她,只能自已想办法。 想来想去,铁青山那边行不通,她决定了——小妹每个月学绣艺的学费,二百文。 村长家离铁小山那边要走许久,以前她见过铁小山在月头第一天把二百文交给小妹,让小妹带过去交学费。 她可以让小妹自己去和村长二媳妇说不学,然后让小妹去村长那边的时间来她这边,这样每个月的二百文还不是落到她手上。 二百文,待到她能生,至少能赚一两四钱,到时接生婆的红包,坐月子的银子不就有了吗?天天吃鸡蛋,吃姜酒肉都行。 还能让小妹过来这边做活,洗衣做饭,甚至浇园子,小妹应该学起来。 程氏越想越觉得是个办法。 吃完晚膳,铁全富就着月光,光着膀子在院子劈柴,程氏因为心里藏事,没像以往一样,吃完,回房睡觉,反而搬着小凳子坐在铁全富不远处。 入夜,天就开始凉。 程氏披上厚衣和铁全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铁全富现在本着,你好,我好,你不好,我亦不好的态度来对待程氏。 “阿富,我听说,你五叔公,以前送过二个女儿给别人养,是不是真?” “是啊。有个养在山口村,另一个没有踪影,早些年五叔公夫妻还四处托人找,没找到,村里人说估计死了。” 铁全富的五叔公夫妻俩生七个女儿,怎么都生不出儿子来,后来找人算命,把二个女儿送走,才生二个儿子。 直到年龄渐大,觉得对不起二个女儿,费尽心思去找,找来找去,只找到在山口村的女儿,六女儿被送走时已经六岁,懂事。 至今仍未肯认回五叔公夫妻俩。 村中不少人家,虽不待见闺女,整天赔钱货、赔钱货的骂,但是不会弃之不顾,会养大干活,到婚嫁年龄换彩礼给家里的儿子成亲,日后过年过节盼着闺女送点肉过来,改善娘家伙食,娘家有事亦盼着能帮一把。 “你说,五叔公女儿占儿子的位置这是真的吗?”这才是程氏提着五叔公事迹的目的。 “真的吧。”铁全富没有多想,按着村里人大部分的说法来说。 章节目录 第726章 我是赔钱货,你是什么 第727章我是赔钱货,你是什么? 五叔公确实送走二个女儿后才三年生二个儿子,实打实的事情。 “阿富,今早,我去找神婆摸胎,那个神婆说我腹中的龙凤胎让人占位置,让人抢了福气,怎么办?” “二好,你别瞎想。他们已经来,哪有让谁占位置,既是双胎,就是天大的福气,不管是龙凤胎也好,二双生子也好,或是二个闺女也好,是我们二个老来得子,好好养着,我们再没有用,大山兄弟有本事的,以后总能护着他们。” 铁全富对程氏腹中的双胎感到欣慰,他和程氏的想法一样,以前对儿女没有付出过关爱,现在有了,他想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会加倍疼惜,把以前错过的,通通弥补回来。 至少是男还是女,他无所谓。 已经有三个儿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二好,观音娘娘这么多,每个观音座下都有金童玉女,说不准你腹中的龙凤胎和银枝那对龙凤胎是不同观音座下呢。况且,银枝、银雪先来,先来为尊,以后,你莫提银枝、银雪抢他们福气的事情,万一让大山和六婶听到,又得闹起来。” 铁全富见识过六婶一家护长念四姐弟的狠劲,打起来,他爹娘都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 程氏不再说话。 铁全富说的话不合程氏的心意,她再说无趣,洗脸,回房去睡觉,她首先得把小妹那二百文弄到手,同时好好想想如何揭露铁长念的丑陋面目。 随着铺子的重开,不仅铁小山忙,小妹也忙。 长念他们不在,小妹要帮自己二哥承担不少,割牛草,清理牛棚,鸡圈,鸭棚,自家的,长念姐家的。 中午回来,帮六奶奶做午膳,准备狗狗的吃食,偶尔人家过来卖黄豆,还得把坏掉的黄豆挑出来。 每天忙得团团转。 一大早,吃完早膳,她匆忙洗好衣衫,清理牛棚,带着自己的针线盒出门,去村长家。 “小妹,你过来,帮我一起洗被套。”程氏一早在路在堵小妹,一见到小妹直接把小妹拉走,直往自己小家。 小妹抬眼看着天空的太阳,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心里想着快速洗完,小跑过去,不会迟太多。 回到家,程氏把自己的被套拆下,铁全富的也拆,这还不算,还抱一堆冬衣出来。 小妹默默叹息,去厨房,装了一大竹筒的火灰,把被套装进背筐里,一个筐装不完,勉强给二个筐塞下。 “你做什么?”程氏抱着一一抱冬衣出来,看到装在筐子里的被套,衣衫,过去把它们全倒出来。 “就在家里洗。去溪边,洗完谁背回来?我现在是双身子,我背不了。你能背吗?能吗?你想害你弟弟妹妹是不是?我就早知你没安好心,跟铁长念久,你学她那套黑心肝,烂心肠!!我告诉你,没门,你已经占了他们的位置,休想来害他们!!!” 就待洗的被套装筐,也能让程氏扯出一大堆来,指着小妹的额角骂起来,骂了还不解气,啪啪打小妹三个耳光。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天生克我,我生下你,没过过一天舒坦的日子,你有什么用?生来累我,养你这么大没见你给我过一文。你还有脸哭,哭什么哭?你还有脸?你每个月拿二百文白给别人,你还有脸哭?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去村长家,以后去村长家的时间来我这边,我现在有了身子,你得照顾我,家里活计你来做,以后你二哥给你的二百文拿过来给我……” 程氏始终记恨她生下小妹这个赔钱货第二天就被婆婆赶下炕,大冬天去溪边洗衣服,如果她生的是儿子,她至少能坐七八天的月子。 婆婆没敢骂,就把心中的不满,恼恨转嫁到小妹身上。 以前大山护着小妹,她将来得靠儿子养,不敢明着骂,现在她和铁大山兄妹关系闹成这般,现下小妹没有人护着,又想要小妹那二百文钱,很快,她放飞自我,随心而来。 坐在院门茅棚下的铁大明媳妇正在喂孩子,听到程氏的骂声,对程氏极为不屑,不说小妹只有七岁,就是程氏,她这个当娘也没有给过自己孩子几文吧? 她竟然大言不惭骂小妹没有给过一文? 真是奇葩!! 铁大明媳妇怕教坏自己的孩子,抱着孩子转身进院,去作坊那边。 小妹被程氏连打三个耳光,打得眼泪哗啦啦的流,看着程氏一口一个赔钱货的骂自己,情不住禁地哭着质问,“我是赔钱货,你是什么?!你是女的,你也是别人口中的赔钱货!!!” 说完,小妹哭着跑开。 第一次,小妹敢正面质问程氏,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 大哥说过,她不是赔钱货,她是家里的一份子。 像长念姐,像杏儿,她们是女的,但是她们的父母从不说她们是赔钱货,杏儿得富贵病,朱叔、秀洪婶没有丢掉她,去生儿子; 像周菊的女儿蛋丫,像大妮姑姑的小安,像周婶子的大丫,二丫,从来没有听见她们的娘骂她们是赔钱货。 为什么娘老是骂她赔钱货? “哎,你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说我是赔钱货,你才是赔钱货,我是当娘的,很快就成婆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赔货来说我……” 程氏原想追上去打人,想到腹中的骨肉,只停在原地插腰骂人。 听得隔壁的铁大光的老娘从灶房出来,看着程氏插腰骂人泼辣的模样,无言地摇头,啐了一句,“这都什么人啊?!” 程氏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越骂越顺口,越骂越发觉得是小妹在克她,还有铁青山,以往为了铁青山偷吃食,她挨打不少婆婆的毒打。 在程氏的心中,她已经不属于赔钱货的范围,她已经嫁人,为娘家换取礼金,创造她自身的价值,有三个儿子,儿子有二个成年,她就差个儿媳,不然她就是成婆的人物,在家里呼风唤雨,像李氏一样,当家作主,手握家里的所有银子。 章节目录 第727章 老赔钱货 第728章老赔钱货 说一是一,没有人能反驳她的话。 没有如愿让小妹配合自己交出二百文,程氏越骂越火大,干脆就坐在院子里大骂。结果被子、冬衣全由铁全富忙完,背去溪边洗。 小妹哭着跑开,程氏想直接问铁小山讨要银子,想着铁小山之前不客气把她当死猪一样扛出来,她有些怂,想打退堂鼓,又想着李氏,大嫂说的话,是啊,她是娘啊。 亲娘啊。 亲娘问儿子要银子天经地道,说破天也是应当的! 如此一翻,信心城墙瞬间放大几倍,抬脚向铁小山那边去,她当娘的,足够有理由向铁小山伸手要银子。 午膳后,自己去铁小山那边,拍了许久门,没有人开门,骂骂几句,见周氏坐在水井边洗红薯叶,旁边还有一筐削好的南瓜。 “周妹子,你们搬过来?”周氏在程氏无助的时候,一把锄头格开李氏的毒打,所以,她对周氏难得有好脸色。 “嗯,搬过来没多久。”伸手不打笑脸人,程氏好态度,她亦好态度。 “也是。周菊相公回来,你们住在那里不适合。” 干脆,程氏拿过之前二丫坐的小凳子不客气坐下来,大和有周氏叨八卦的架式,“听说铁小火带不少银子回来是不是真的?唉,银子多有什么用,听说废掉双腿,周菊比以前更难,还不如不回来呢。” “全富家的,你怎么说话。铁小火能平安回来是好事,乍说不如不回来?人家只是受伤,养养就能好起来,养个一年半载,能把身子养好。” 周氏很不喜欢程氏说话态度,周菊一个人带着闺女等铁小火回来,现在人回来,程氏竟然说还不如不回来,这像什么话。 铁小火因伤回来,同期和铁小火一起去,有幸活下来的三名同村人,担起护送之责,一起回来,这是村里去当兵,回来为数不多的人,村里的人为周菊感高兴,总算过得云开见月明,谁知程氏一句话,好好的心情没了。 “周妹子,你为个外人和我置什么气?”程氏不满道,她把自己和周氏划分为内人,周菊夫妻是外人,“周妹子,你啊,以后少和长念姐弟接触,说不准哪一个她外祖父犯下的滔天大罪,你都得受到牵连。” “……”周氏白痴般看向程氏,不明白她又在发什么疯。 “你还不信?”程氏看到周氏的表情,轻推周氏一下,“是真的,铁长念外祖六年前犯下砍头大事,在越城郡被砍头,铁长念哪来什么外祖,根本就是假的,什么去外祖家,通通都是假的。” “你又发什么疯病?” 周氏不客气地怼程氏,“长念没有外祖,她表哥怎么回事?她三舅舅夫妻是怎么回事?明眼人都看见长念姐弟靠着她外祖一家生活。不是外孙,谁肯给这么多银子长念姐弟花?谁能白白给间铺子长念?” 村里人看见长念跟着朱泉夫妻进山打猎采药,但这银子有限,家里的银子花销来源来外祖父那边。 不说别的,单是她养在院子里的那些狗,每天都吃十几斤的肉,每天铁顺媳妇挑着肉或骨头送过来,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村长不是说过吗? 长念身边那只黑狗值五千两,五千两的狗都舍得给长念,不是至亲,谁舍得? 老六婶? 不能,光是给杏儿治病就花不少银子。 铁大山? 不能,铁大山欠着苏家二百两的外债,前不久,铁小山才从三十公子那借了一百两。 水心麽麽? 更不能。 在水心麽麽没有来之前,长念家就有大房子,牛车,有狗子。 “切!什么表哥?!”程氏不屑在叫嚣起来,“根本就是个奸夫!!铁长念外祖早就被砍头了。” “你才奸夫!滚!!”二丫和大丫各背着和筐里竹笋回来,刚刚回到,就听到程氏的话,二丫气急,拿起大丫背后筐子的竹笋砸向程氏! 对打起来,连李氏都敢打的二丫,程氏更不在话下,论打架,她真没怕过。 “哎哟!!”程氏躲不及,被砸中脑门,仓皇后退,程氏第一反应护着腹中那块肉,周氏扶程氏一把,不让她摔得难看。 “你!你这个赔钱货!!你若伤到我腹中的龙凤胎,我定饶不了你!!”一站定,程氏就指着二丫头,那架式和骂小妹一模一样。 “哼?赔钱货?我赔你家的银子?我吃你家的米?!一张嘴就是赔钱货,别忘了,你未嫁时也是赔钱货!!赔到办喜宴的银子都被你爹抢回去,站在村口大骂你这个赔钱货!!认论起辈份年纪,你只是个老赔钱货!!”二丫不客气地骂回去。 这些旧事,二丫在溪边洗衣服时,听老一辈说是非时,听了不少。 成亲喜宴不仅仅是请亲戚好友共聚一堂,大家认识认识,更是一种不可缺少的仪式,再穷的人家会杀个鸡,办个一二桌,新人拜祭祖先。 偏偏程氏的成亲是个奇葩,当时铁三柱家穷得老鼠都没有,程家簿有小产,有二十亩良田,李氏挑中程氏,借三两当聘礼,就盼望程家承诺二亩良田陪嫁。 普遍聘礼一二两的年代,程氏三两聘礼是极高的规格,而且还是李氏东借西凑的银子,结果,还未到成亲日子,程氏像个物件一样被她老爹用牛车拉来,声称不用办喜宴,办喜宴的银子直接给他就好,当时程三柱不在家,只有李氏,李氏哪里打得过程家一家子? 李氏准备办喜宴的五百文银铜板,买好十斤肉全被抢走,李氏让程氏去追把肉要回来,结果在村口被自己的爹骂得狗血淋头。 没有喜宴,李氏气急,买半斤猪肉,让程氏和铁全富去拜祭祖先、拜堂了事,连雄鸡都没有,拜祭完祖先。 迁好户籍才得知,程氏根本没有良田陪嫁,唯一陪嫁一套洗得发白换洗衣衫,这也是多年李氏打骂程氏的原因之一。 若不是程氏能生儿子,早就被休回娘家。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到处点火头的程氏 第729章到处点火头的程氏 “你……” 程氏被气得吐血。 成亲的事情,一直是她心中不愿面对的事情,从来没有在儿女面前提过,今儿被二丫当面提出来,恼羞成怒,想上去扬起手打二丫。 可惜。 周氏和二丫她们不是小妹,更不会碍于面子任由人欺负,任由程氏打,周氏更不会让程氏来打自己的孩子。 “全富家的。”周氏上前,挡着程氏扬起的手,正色道,“我家闺女不用你这个外人来教,回吧。我和你交情没有好到一起窜门子。” 外人,下次,你别来。 说完对大丫姐妹温声道,“你们先上去,放米和泡好玉米煮饭,我洗好就上去。” “知道,娘。”大丫过去把二丫砸程氏的竹笋捡回来,和二丫上去。 周氏不理会程氏,收拾自己洗好的红薯叶、南瓜,小泥盆里还有十几条处理干净的小鱼仔,跟在二个女儿的身后上去。 最终程氏激愤离开,当她走到岔路口,又心有不甘心,转身向村口走去。 “我呸!!她还龙凤胎?能不能生还是一回事?!”二丫坐在客厅前搭里的棚子里,剥竹笋壳,大丫坐在一起帮忙剥。 “也许是真的呢?”大丫看到程氏护着肚子那模样,假不了,是真的怀上。 “怎么可能?!”二丫不信,“我们住过几个村,除了银枝、银雪,我们见龙凤胎吗?就是双胎,就见过一对,二个都是女的,还只活一个,我就不信铁三柱家能飞入二对龙凤胎。” “这倒也是。” “你们别理程氏,她就个疯子。”周氏放好菜出来,搬一张凳子坐下来用刀子剥竹笋,“再遇上她,直接走人,别跟她对骂。” “是。”大丫姐妹俩哈然笑着应下。 程氏到达村口时,村口坐着一堆老太太、老太爷在聊天,做自己的活计。 气氛融洽。 “大家伙都在呢?三春婶,你做针线活啊?这针脚真好,又匀又密。大张伯,你也在呢,编筐子……” 程氏突然介入,让原本在说笑的一群老太爷、老太太瞬间停下来,有些不待见程氏的,直接沉默不应话。 被程氏点名打招呼的几个人,淡淡应一声程氏,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程氏名声直线下降,真没几个人愿意靠近她。 不过,喜欢八卦的倒来兴趣。 “全富家的,你重写婚书那天,村长那个婆娘为什么要打你?”人群中有个伍寿家的老太太,她一把年纪,问话直截了当,八卦地问。 程氏被打,成迷,村里人各种猜测,却没有人能从当事人嘴里得到证实。 “……” 程氏被问起当事的事情,她既尴尬又羞愤,“没……没啥……” “没啥你能让村长那婆娘打?打得你二个儿子在旁边都不护你?!”这才是村里人关注的重点。 铁小山宁可背负一百两外债,也要和程氏夫妻分开住,可想而知,定是程氏做什么让铁小山恨不得和她划清关系。 “是啊!你来给我们说说,我们好给你评评理,就是村长的婆娘也不能随便打人,说到哪,都得讲个理字。” “……” 被村口几个八卦老婆子怂恿,程氏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开始诉苦。 “各位婶子,你给我评评理,这世间,哪个儿女的婚事不是当父母长辈做主的?我当娘的,为我家大山和小山定亲有没有错?村长那婆娘凭什么打我?!” 程氏口中那个“村长那婆娘”替得上年纪的老太爷心里不舒服。 程氏比他们这群上年纪的差十几、四十年,他们比村长大些,辈份高,叫村长那婆娘叫得,毕竟他们年纪高出一大截。 “嗯,你家儿女出户,你做娘的为二个儿子婚事做主,应当的。”伍寿奶奶道。 “伍寿婶你都说我做得主,村长那婆娘凭什么打我?还自作主张,怂恿我家二个儿子去退亲,花我家五十多两,整整,五十多两,你们说,村长那婆娘是不是阴我,见我不得我家富贵?” “啊?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退亲,什么时候的事情?定了哪家的闺女?怎么没听你们提过的?五十两啊?哪家的闺女这么金贵?……” 程氏话一出,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村长夫妻怂恿铁大山、铁小山退亲? 退个亲还花五十两? 铁大山到底有富啊? 关键女方家竟然没有将这事闹开? “不就是山外村,牛四月家的闺女……” “程氏,别整天疯疯癫癫的说疯话!”不知从何此飞出来的鞋子,直接砸中程氏的脑门,很快一个穿红色衣裙,背着筐子从外面走回来的小媳妇冲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鞋子,扬起手,啪啪用鞋底连打程氏的脸颊,边打边骂,“整天满口喷粪,我大堂伯家的闺女什么时候跟你家定过亲?!再胡说,我就打烂你这张臭嘴!” “你打我?你打我?!” 程氏错愕过后,瞬间反弹,扬起大手朝那小媳妇打过去。 村长媳妇打她,一村之长的媳妇,她不能还手。 李氏打她,她相公的娘,她的婆婆,长辈,她不敢还手。 秀洪那绝户打她,气力大,她反抗不得,以前被打惨,她打不过,还不了手。 但不代表她没有牙,面对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媳妇,她都成婆的人,还让她欺到自己头上不成? 人善被人欺。 这道理,她家大嫂说过无数次,不行! 她不能任由一个小媳妇来打她!这般想着,程氏打起人来不手软,揪头发,刮耳光,捏肉,哪里肉多往哪里捏。 倏地间,二个婆娘在泥地上扭打成团,周边的老太爷,老婆子个个都年过五十,要他们拉架,这活做不来。 一不小心,摔倒,那可是大事。 老人家不经摔。 “全富家的,林子家的,你们都住手啊,有话好好说……” “……” 边上的人只能你一言我一句劝说道。 战斗中的程氏不差,小媳妇也不弱,大家伙都是从小干活长大,论力气,谁都不差,二个人滚了一圈又一圈。 章节目录 第729章 整天和奸夫住在一起 第730章整天和奸夫住在一起 围观的老太爷、老太太退了又退,惊叫和惨叫声不断起伏。 二个婆娘在村口的泥土上滚满一身泥土,扭打一刻钟,最终小媳妇家来人,才把二个人分开,各自狼狈不堪,披头散发,每次村里的女人打完架都这般模样。 “老二家的,你这是做什么?”林子的老娘领着大儿媳妇过来,看着自己的儿媳和程氏那婆娘滚打在一起,心中不悦,怎么就招惹程氏这个无赖了?! “娘,她满口吃粪,败坏我大堂伯家闺女的名声,发疯说她家儿子和我大堂伯家的闺女定亲,又退亲,她不该打吗?打死也是活该!我大堂伯家闺女和镇上棺材铺家的儿子订亲,她这样抵毁我堂妹清白,是不是该打?!” “怎么不是?牛四月收下我二两的聘礼?”程氏不服气叫嚣起来,她明明白白给银子,下聘,结果,喜轿没上门,她还受村长婆娘一顿毒打,至今牛四月都没有把她的银子送还过来。 提起银子,她就伤心。 她挨打,银子丢了,儿媳妇也没了。 若不是铁全富说如果她闹,他就回铁家,她才不闹,现在凭白无故被打,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还发疯是吧!!”林子的媳妇一把窜起又想过去打人。 “你理她做什么!疯婆娘一个!!”林子老娘把欲上前打人的二儿媳妇拉住,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程氏还是自己的媳妇,“你堂妹清清白白,这脏水泼不到她身上。” “程氏这个坏娘们脏水还泼得少吗?程家一家子无赖!上次污蔑长念的名声,活该你下大狱!!”小媳妇呸程氏一脸。 程氏私自替铁小山定她家大伯堂闺女的事情,知情人都替程氏遮丑,程氏倒好还不知丑,自己爆出来。 爆出来,她真的就有面子?她的二个儿子就有名声? 谁也没有料到,林子媳妇的话没有让程氏熄火,还让她窜起来,“老娘用得着污蔑铁长念的名声?!我呸!!她就是**荡妇!整天和奸夫住在一起,还要说是表哥!表什么哥!! 明明是奸夫,她说的全是假的,连外祖都被砍头了!不信你们去问问,她谢禾整天说自己是官家小姐,我呸!!真是官家小姐,她爹能好几年都不来看看?!铁长念真有个当官外祖,她姐弟出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来看看?还当官,当个屁官?!死人头一个!!” “……” 程氏这翻话让周边的人不知如何办。 走人? 不走? 他们是有兴趣,想打听,万一又是程氏在污蔑人,回头,三十公子和长念从水河郡回来,他们这些有份说的,会不会和程氏一样下狱? 如果这样走了,他们又听不到八卦。 沉默的人群激起程氏心中一腔激愤,开始高声诉控,“我告诉你们!铁长念外祖六年前犯杀头大罪被人砍脑袋,那个三十公子不是铁长念表哥,而是一位将军,如果不是铁长念搭上他,无名无份伺候他,铁长念今天这么富贵吗?那个绝户能有几千两去替她家杏儿治心痛症? 水心麽麽去年不是说,她家少爷和铁长念定亲吗?为什么上次千里迢迢的来,没几天就走?从始至终没提过一句成亲的事情,给铁长念生辰的玉钗还比不过水心麽麽身边小丫头戴的成色好,还是一枝别人用过的。 这像是结亲的模样吗?那奸夫明晃晃在水心麽麽面前,水心麽麽还敢替她家的少爷继续这门亲事吗?还不赶紧回去,和铁长念划清关系?!” 杏儿的病,之前程氏听铁大山兄妹说起过,前前后后花一千多两才根治,据说银子大部分是铁长念给的。 “程氏,你说是不是真的?”有人忍不住,出声问。 心痛症,多少听到些,是富贵病。 最便宜的药,每个月也要几两,断不了药,若要治好,要花好几千两,现在杏儿都好,就意味朱泉花了几千两给杏儿治病。 那银子哪来? 难道真的是那个三十公子给的? “怎么不是真的?铁家花外祖早就没,不信,你们可以托人去查啊?去铁长念老家那个什么城问问。我若有说谎天打雷劈。”为了取信人,程氏不惜发誓。 “程氏,别一张嘴,到处招祸,小心又回牢里坐个十年八年的!!人家表哥是假的?人家三舅又怎么说?!论假,假得过你那张嘴!你还信誓旦旦说长念和你家四郎有染,结果去坐了大牢!老二家的,回去。” 林子老娘大骂程氏几句,带着二个儿媳妇回去,其他人不想招惹祸端,纷纷收拾自己的物品离开。 一旁看热闹的来弟,一阵风跑回家。 不管程氏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敢参与说,倒是不少人心里偏向程氏的话,单是水心麽麽的态度就让人不解。 去年来,为了铁长念特意建大房子,闹出对调养的事情,水心麽麽才离开;铁长念生辰,水心麽麽来,原本以为她会来和铁长念住个一年半载的,偏偏住几天就走。 送的生辰礼物还比不是自子身边小丫头戴的,哪有人送别人戴过的发钗给别人? 然而,若说她那表哥是奸夫,就是给水心麽麽主子少爷戴绿帽子,偏偏水心麽麽对三十公子态度亲昵,像二祖孙,水心麽麽对长念四姐弟很好,尤其对二个小的。 没有掺半点假。 水心麽麽离开,还给不少银子铁长胜夫妻,让他们帮忙照看长念姐弟,之前长念家收玉米,收红薯,毫无交集的铁长胜夫妻去帮长念收。 之前长念家里有事,铁长胜夫妻出不少力。 如果三十公子是奸夫,那长念就是荡妇,明知长念给自己少爷戴绿帽子,那水心麽麽还能出银子让铁长胜照看她? 这说不通吗? 不过,想归想,嘴里谁都不敢应,三十公子无论是长念的表哥,还是程氏口中的将军,都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抗衡的,再说,程氏的话真的不可信,她之前污蔑长念为此下了大牢。 章节目录 第730章 小心祸从口出 第731章小心祸从口出 众人走完,独留程氏一个人傻坐在泥地上,眼鼻红肿,头发被揪掉几把,恍然地呆坐,满肚子的话没说,听众却没了。 无意低头才看到自己的小腹,才方然想起,她的龙凤胎,之前她都忘记腹中还有他们,之前和那婆娘对打时,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他们。 程氏顾不上脸上的痛,小心起来,慢慢向老郎中家里走去。 腹中的龙凤胎是她富贵命的希望,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老郎中不在,只有老郎中妻子带着孙女在堂屋里切药,一堆堆晒干的草药需要切成段。 “婶子,郎中去很久吗?”程氏护着自己的小腹,小心坐在小凳板上问着老郎中的妻子,秦氏。 “没多久,才一刻钟左右。如果你信我的,让我诊脉也行。”秦氏原本不懂医,是个接生婆,和老郎中呆久,她跟着学,不过不少人都认为,秦氏医术比不上秦老朗中,程氏便是其中之一。 程氏勉强笑了笑,“婶子,我不急,可以慢等。” “哦。” 秦氏不勉强她,继续和孙女切药,忙活自己的事情。 “婶子,听说铁小火的腿是郎中在治,能治得好吗?”程氏八卦起铁小火的事情,她因为铁小火的事情被周氏骂了,怎么她也得证明自己想法没有错。 废脚的男人还不如没有呢。 有也只是负累。 周菊已经过得够苦,再加一个废掉的男人,日子岂不是比以前更苦。 “能不能正常走路,因人而异。” 秦氏没说能不能治好,断骨这事,真的看人,靠运人,像前三年,去修河堤的人中有二人断小腿,同天抬来,同时治,结果一个正常走,另一个走路一拐一拐的。 又像铁家铁全安和铁全康,二人治好,与之前无异。 “唉,这铁小火可怜啊。”程氏叹息着,“好端端断腿被送回来。” “因祸得福,不好吗?”秦氏不理解程氏的想法。她家儿子因此能平安归来,不要银子,她和老头子也要把铁小火的腿给治好。 当过兵的人,不管是健康还是残废,官府不会再收兵,换句话来说,铁小火也好,秦风也好,他日再遇上征兵年,与他们无关,除非他家有另一个符合征兵条件男子出现。 自愿又另说。 “好,好。” 程氏总算聪明一回,没像对周氏那般说。 “婶子,听人说你和长念外祖母是同乡姐妹,长念那个三舅舅是真的吗?” 难得有机会,程氏打听起长念外祖母的事情,以前她和谢禾同住一屋,谢禾嫁进来头几年,年年谢禾的娘来看望谢禾的时候,总会来老郎中家坐坐,秦氏和谢禾娘的关系好,她多少知道一些。 不过随着谢禾不在,长念四姐弟没有和秦家这边往来。 “你想说什么?”秦氏冷眼瞄了程氏一眼,“人还能是个假人?小心祸从口出。” 事实上秦氏不知道长念这个三舅舅来自哪,她记得谢禾的娘共生育二儿一女,排老三的是谢禾。 看他们对长念姐弟极好,不像坏人,她是局外人,不好纠结是不是谢禾兄弟姐弟的事情。 “哦……”程底僵笑着,不敢再问。 没有话题,整个堂屋只有切药的声音,程氏等来不是秦郎中,而是来弟。 “程婶子,姑娘出镇上逛逛,你去吗?去的话,姑娘等你一起。” “镇上?哦,好,好……” 程氏和秦氏告别,匆忙离开。 既然有免费马车,不如直接出镇上,镇上大夫医术更好。而来弟看到秦郎中不在,她悄悄松口气。 幸好秦郎中不在,不然要坏姑娘的大事。 有铁若水陪同,程氏自然得到她想听到的答案,腹中胎儿平安无事,为此铁若水给程氏买五只蛋鸡,让她养着,以后每天有蛋吃。 程氏对铁若水更是感恩带德,哭诉起她在周氏那里,和二林媳妇打架的事情,伤心不已。 “大伯娘,你以后说归说,别伤着腹中龙凤胎,他们不听,不说就是,何必跟他们吵?水心麽麽不就是例子吗?正因为看到她和奸夫住在一起,对方权势大,水心麽麽才匆忙离开。今年铁长念已经十五,对方却没有提过成亲的事情,大伯娘不觉得有问题吗?” 铁若水的话一点子点醒程氏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程氏从镇上回来,提着铁若水送自己的大包小包回家,铁全富外出劳作,不在家。程氏一个人烤鸭翻热,自己坐在桌面满足的吃。 一口肉,一口酒,吃得她心满意足,浑身舒坦。 之前和周氏,在村口,那些不痛快,通通不见了,正如铁若水说的,日子是自己过,自己痛快就好。 肉,大口、大口的肉,整只烤鸭都是自己的,程氏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生活,铁家也好,铁小山那边也好,痛快吃肉,从来没有的事情。 在镇上,和四兄妹一起住时,当时的她傻,总想着留一点,留到下顿,即使有,自己也不敢放开肚子去吃;后来,她辞掉食之楼的帮工回来,四个儿女不愿意给肉她吃,结果肉全喂隔壁吃白食的。 早知如此,她就该大吃大喝。 想想铁小山那边养的鸭,每天捡十几个蛋,厨房篮子里只有五颗,她儿女就四个,怎么吃也不会只有五颗,那只有一个解释——给隔壁吃白食的。 不然,那二个小鬼头哪养得这么白白胖胖。 吃完一只烤鸭,喝完竹筒里的一斤酒,程氏饱饱打个饱隔,看着桌子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程氏懒得不想收拾。 挪了挪身子,净手,自己去房间里歇着,心里想着待太阳下山,她得去铁小山那边要银子,铁小山说的每个月给她三两作生活开销,这个月的银子没有到她手里,她得去要。 程氏靠在炕上眯了会,捏着时间去等铁小山,走到一半,想想不对! 她是当娘,怎么是她在门外等? 要等也得进屋等!! 于是,转身去村长家。 章节目录 第731章 到处跟人打架的程氏 第732章到处跟人打架的程氏 她没有钥匙,小妹那赔钱货有,那赔钱货敢逆她的意,不行!!她不能让赔钱货再败她的银子,更不能让村长那婆娘白占她的银子。 以后她龙凤胎出生,势必花更多的银子,不能让别人占她的便宜。 学什么针线活,得二百文一个月? 卖一担柴才五六文,出一身汗,半斤肉都买不起。 程氏越想越觉得,村长一家在占她家便宜! 说不准退亲那银子,村长夫妻俩给私吞了!!不然,谁家退亲赔五十两银子? 越想越觉得是一回事。 到村长家,院门大开,院子里只有村长二媳妇领着自己的五个学生在做绣口,小妹是其中之一,其三个中村长家的孙女,另一个是铁二柱新收养的孙女,玉珠。 “小妹,你娘来了。” 村长二媳妇抬眼看着程氏站在院门外,出声提示,让小妹出去。 小妹抬头看见自己的娘,嘴角不自觉往下垂,她叹了息,默默起身收拾好自己绣架、针线,走到村长二媳妇面前,“嫂子,我得先走了,绣架麻烦您帮我收进屋。” “嗯。回吧。”村长二媳妇直接放行。 不料,程氏抬脚进来,直接走到村长二媳妇面前,原本有些胆怯,一想到,她才是给银子那个人,态度应该高高在上才对,于是抬了抬下巴,语气傲然,“以后,我家小妹不来,绣架……” “娘!!”小妹急盼打断程氏的话,她向来胆小做不来和自己娘大吵大闹,她只能把程氏往外拖,边拖边抱歉向村长二媳妇道歉,“嫂子,我娘乱说的。我明天还来,明天还来。” 小妹学得好好的,她不想放弃绣艺。 “知道了。回吧。”村长二媳妇心知程氏人品,应了小妹的话。 程氏不干,她一把推开拉住自己的小妹,指着村长二媳妇大骂起来,“你这个黑心婆娘!我说小妹不来,你耳背啊!谁不会针线活,是个女人都会,用得着你来教,还黑心每个月要价二百文?别看我家小山年轻,就欺负他,退个亲,你们就黑下我家五十两……” 啪!! 不知何时出来的村长媳妇上前就打程氏一掌巴,勃然大怒,“黑得过你这个疯婆子!整天惹事生非,竟然跑来我家撒野!你哪根蒜?!你已经被儿女赶出去住,还不知丑,四处点火头,你还要脸皮不? 中午才在村口和二林子媳妇打完,现在又来我家,想打你就上来,老娘就不信了,治不了你这个瓜婆娘!! 小妹来跟我二媳妇学绣艺,是铁大山兄弟作的主,你情我愿的事情,何时轮到你来指手划脚?!你给银子啊?!” 现在碰上程氏这个疯婆娘,向来老好人,一脸笑意的村长媳妇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化身为恶婆娘,打得人来得心应手。 “你又打我?!你凭我什么打我?!” 这次程氏真的炸了!! 恼羞成怒扑向村长媳妇扭打起来!之前在村口吃亏,气还没顺下来,又被村长婆娘打,她哪里压得下心中的火,反手就打起来。 村长二个儿媳妇立马上前帮忙,三个打一个,瞬间打趴程氏。 村长周边有着不少人家,村长媳妇这高声招来不少人,包括正在和村里孩子玩石仔的来弟,她一看到程氏和村长媳妇扭打在一起。 心想坏了,扔下石子,一阵风向家里奔跑,可怜来弟,小小年纪,为了程氏,一天之内极速跑三次。 “姑娘,打起来。程氏,和村长媳妇……”跑回来,来弟喘不过气来,喘着粗气把事情简单说明。 “这疯婆子!!” 铁若水大骂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半露的衣衫,气恼跺脚,回屋更换一套郡里富户千金穿的正常保守衣裙。 若不是怕程氏被打去郎中那边败露,她才懒得理程氏这蠢货!! 才提点她,不要打架,不要伤了龙凤胎。 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又在村长家打起来,偏偏铁长念外祖早在六年前去世的消息放不出来。 铁若水含怒匆匆去村长家,鉴于她最近安分守己,被吐口气的机率减少大半,她到达时,村长家已经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程氏头披凌乱被二个婆娘死死架住,她不死心隔空骂着村长媳妇。 “烂心肝,你敢说你没有在我家小山退亲那事得了好处?谁家退个亲还要给个五十两,别仗着你是村长婆娘就能动手打我,逼急了,老娘打死你,反正我下过牢,没什么可怕!!” “老娘活大半辈子,第一次见你这个五六不分的无赖。嘴皮子一碰就敢说替自己儿子和哪家闺女定亲,有种你去跟人家闺女对质,人家不打断你腿,我叫你一声婶!你不要名声活着,铁大山四兄妹还要名声!!把她丢出去,听到她一个字,我都觉得刺耳!!” 为了铁大山兄弟和对方闺女的名声,村长媳妇从始至终没有承认程氏指控退亲的事情。 两家女方和媒婆更不会承认。 村长媳妇一声令下,程氏被二个媳妇给架出来,丢在村长家门空地上。 “程氏,你再敢来满口喷粪,老娘就打断你的腿,老娘就是赔银子,赔医药费跟你磕到底!”村长媳妇威胁一翻,才把木头院门关上。 匆忙而来的铁若水没想到这么快就散场,看着一身狼狈的程氏,有一瞬间,她真不想理她,这样婆娘,活着浪费米粮。 若不是她是铁大山的娘,她真的懒得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铁若水生气,让招弟去扶她起来,送程氏回去。 程氏走了,留下难堪的小妹一一给村长媳妇,村长儿媳妇道歉。 “小妹,你回吧。你明天照常来,这事与你无关。你回去和你哥说说刚才的事情,让你娘别再闹腾。” 村长媳妇看着眼睛含泪的小妹,一口气上不来,指责又不是,只能自己把气吞了,让她回去。 铁若水主仆看见桌上未收拾的骨头,嫌弃看了程氏一眼,招弟默默收拾。 章节目录 第732章 我娘会怀双胎吗 第733章我娘会怀双胎吗? 铁若水勉为其难坐在程氏身边,好声劝道,“大伯娘,你说小山哥他们定亲有用吗?小山哥不认,对方闺女不认,媒婆更不认,别人只会觉得你在说胡话。 按我说,你好好的养胎,等你腹中的龙凤胎出生后,他们自然给你带来福气,虽然福气让铁长念家那二个抢走,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我现在都不知道信不信神婆的话,神婆说大伯娘你命中注定三儿一女,现在龙凤胎来,难道真的活不久吗?看你整天被人打,我担心,万一龙凤胎就这样……岂不是应神婆的话? 如果大伯娘的龙凤胎比铁长念家那对先来,如果青山、小妹没有占龙凤胎的位置,也许现在属于铁长念的富贵就属于您,大伯娘一个人的。” 铁若水在叨叨念中,给程氏上了一遍又一遍的眼药。 村长、村口那边人程氏去招惹,对铁若水没有好处,铁若水干脆怂恿程氏集中火力对负青山、小妹或者铁长念那边的人。 铁若水离开许久,程氏仍然保持之前的姿态坐着,想着铁若水的话,悲伤地哭出来,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腹中龙凤胎被人抢走福气,占据位置,才导致她今天的苦日子。 如果青山和小妹没有出生,那她的龙凤胎早已长大,至少有七岁,她程家一家就不会被流放,三郎就不会死,铁大山和铁小山就不会和她离心,她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被人指着额头大骂疯婆子。 连二丫都敢拿东西来砸她,她可是快要成婆的人,被一个小辈这样来砸,颜面何存?! 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理她,更不会像之前一样迁就她。 程氏伤心连晚膳都没有吃,故意让铁全富哄她。 结果,铁全富叫二声,她不应,就盛一份放在她炕边上小桌子里,也不劝她吃,放下就走,之后程氏透过门缝看了,铁全富一个人吃,吃完收拾,黑夜降临,自己回屋去睡。 这下,程氏真的堵上气。 为了腹中龙凤胎,气恨把冷掉饭菜吃完。 傍晚,铁小山一行人才赶着牛车、骡子车回来。 “小山哥,你回来?”二丫和大丫坐在水井边洗菜,见铁小山从屋里打开院门挑着粪桶出来,热情打招呼。 “是啊,刚刚回到。正准备去浇地。”地昨天没空浇,再不浇就旱死,没有收成。 “小山哥,你娘她说她怀的是龙凤胎……” “二丫……”大丫不赞同二丫把这话说出来。 “什么?……”铁小山感到愕然,愕然过后,他冷静下来,“二丫,我娘真的说过,她怀的是龙凤胎?” 龙凤胎? 怎么可能? 龙凤胎真这么容易,价格不会高得离谱,那些黑衣人就不会打银枝、银雪的主意,三更半夜来抢人。 铁家能出一对,已是上天保佑,怎么会再出一对? 何况,郎中再厉害,也不能单凭诊脉,就能断定他娘肚子就是龙凤胎吗? 她肚子没大起来吧? “是啊,你娘亲口说的。”二丫老实道。 铁小山谢过二丫,把粪桶挑回去,空手出来,直奔老朗中家里。 小妹郁闷从村长家回来,在路上遇到铁小山,看到自己的二哥,委屈哭出来。 “小妹,怎么了?”铁小山和小妹相差将近十岁,可以说,小妹就是他看着长大,向来懂事的小妹突然哭起来,铁家山直觉不对劲。 “娘欺负你?”铁小山想到程氏。 小妹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带着哭音哭诉,“二哥,娘去和嫂子说,我不去学绣艺,刚才在村长家,和村长婶子打架,她一进屋就骂嫂子,骂黑心,教个针线活每个月要价二百文?又说村家黑我们家五十两。” “你有没有受伤?”铁小山拉着小妹上下打量,他娘几次打小妹,他现在听到他娘闹事,第一时间询问小妹有没有受伤。 “没有。是娘受伤。”小妹和村长媳妇赔礼道歉出来,已经不见她娘的踪影,她心里怕娘,纠结一翻,最终没有去娘那边,直接回来。 “我会处理,你先回家。” 铁小山和小妹分开,阴着脸自己去老郎中那边,老朗中夫妻俩都在家,夫妻俩正在切药。 “秦爷爷好、秦奶奶好。”铁山上前问安,“我过来想和秦爷爷打听一下,我娘说,她怀的是龙凤胎,是不是真的?” 老郎中是村里唯一的大夫,铁小山想,她娘手上银子不多,肯定去不了镇上。 龙凤胎? 乍听到这词,夫妻俩对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不可能。 “小山呐。”老郎中拍拍手上药屑,“你娘有没有怀龙凤胎,我不知。之前她被林媒婆打伤,过来诊脉,当时她的喜脉若有若无,我让她过些时日来诊脉,她一直没来。” 换句话,你娘怀龙凤胎,不是我诊出来的。 “秦爷爷,你觉得我娘会怀双胎吗?” “不知。”老郎中不太想理会程氏的事情,便不作过多猜测。 世事,谁说得准。 说不定,铁三柱福气好,飞进二对龙凤胎子孙呢。 铁小山从老郎中家出来,去养鸡的人家,买三十枚鸡蛋去村长家赔礼道歉,村长媳妇知道程氏是什么人,让铁小山好好约束程氏外,没有刁难。 从村长家出来,向他娘家走去。 路上遇见正在浇地的铁全富。 “小山。” 铁全富特意放下粪桶上前和铁小山打招呼,“小山,今天我进山砍柴,抓到一只受伤野鸡,你带青山、小妹妹过来,我们一家人吃晚膳吧。” 抓到山鸡,他挖二棵竹笋,他们一家五口够吃,第一次,他在山里捡到肉,没有拎回去给自己的父母,而是想着自己三个儿女。 铁小山看着铁全富一脸期待,压下心中怒火,问,“我娘说,她怀龙凤胎,这事你是否知情?” “知道。这事,你娘去镇上找人摸胎,那个人说的。” “你也去了?”铁小山知道摸胎这事,据说摸得很准,一摸就知男还是女。 章节目录 第733章 老鼠药 第734章老鼠药 “我没去。是若水陪你娘去的。” “铁若水?她主动过来提,还是娘自己提的?”铁小山听到铁若水参与其中,脸色沉下来。 “好像是若水提的吧。摸胎亦是若水给的银子。” “她今天和村长婶打架,麻烦你管管她,别到处招惹是非。小妹学绣活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学费的事情我们会解决,我不希望娘参和这件事。下次再下牢,我不会管她。” 铁小山放下狠话,起身回家。 程氏吃完,自己躺在炕上一晚未睡,终于让她想到解决办法——老鼠药。 既然,青山和小妹不听她这个当娘的,又占她龙凤胎的位置,不如一包老鼠药给解决了,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备老鼠药,悄悄给青山和小妹吃下。 大不了,当他们误食老鼠药,扔到山里挖个坑埋掉就是。 这个方法,程氏越想越觉得可行。 为此,一大早起来,指挥铁全富给她煮二个带壳的鸡蛋,吃完后,直往铁小山家。 “铁小山,开门,娘去镇上,你得给我银子!”程氏把铁小山的院门拍得老响,光明正大索要银子。 她要银子去镇上买老鼠药,顺便去神婆那摸摸再看看。 拍得刚挤完牛奶回来的母女三人翻了翻白眼,周氏和大丫进厨房做早膳,二丫则搬着小凳子,在看戏。 她就坐在自己家的地头上,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们吃,我去看看。”铁小山听到程氏的声音,眉头都快挤在一起,昨晚小妹和他说娘在村长家闹腾的事情,他本来等大哥回来,再处理。 没想到,他娘一大早就来问他要银子。 青山和小妹沉默不说话,没有说去开门,默默摆着碗筷,银树则看向铁小山三兄妹一看,握着盛肉粥的勺子,继续盛粥。 银树现在真的把程氏当成陌生人为对待,不悲不喜。 “程氏又在闹什么?” 六奶奶一家子过来,为了节省做饭时间,现在三家人一起用膳。 “要银子。”银树平静回三个字。 “真有脸!” 秀洪婶啐一口,坐下来开吃。 铁小山出客厅,绕过小门,把院门打开,就看见程氏一幅面对仇人的模样,“给我五两!我娘两都快饿死了,你当儿子的还大鱼大肉!!挨千刀的毒龟子……” “这个月的银子,我已经给。” 铁小山无视程氏喷火的眼神,表明自己的态度,“银子不是天上掉下来,每个文赚得有血有汗。你还想做我兄妹的娘,请你安份过日子。” 现在铁小山已经不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程氏。 把她当娘,她得寸进尺寸,闹得他们兄妹不得安生。 把她当陌生人,她更闹腾得厉害,不仅扎腾他们兄妹,还在村里到处点火头,招人嫌,招人骂,甚至和铁若水搅在一起。 本打算,租家铺子给她当掌柜,结果她却骂,他们兄妹黑心肝,要她累死累来养家,所以他们做不做,都是黑心肝。 铁全富当爹的,次次保证能约束好她,结果一次比一次厉害。 啪!! 程氏扬手就甩了铁小山一巴掌,再想打时被铁小山抓住她的手腕,铁小山冰冷地看进程氏的眼睛里,“你是娘,不是做什么都对!已经闹得我另建房子给你住,再闹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娘,别挑衅我的忍耐限度!” 程氏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铁小山忍无可忍,直接威胁道。 说完,嘣的一声,把院门关上。 铁小山干净利落行事风格让一旁的二丫叹为观止,以为儿子和娘,再怎么也会闹上一阵,程氏来个大骂不孝子,没想到,一个巴掌几句话就没了。 程氏脸上颜色七彩缤纷,几息后蹲在原地上呜呜哭起来,当她看到边上看戏的二丫,更觉得没脸,哭着跑掉。 “程氏越来越不知所谓!!”二丫呸了一声,提着小凳子回去。 哭着跑回去的程氏,原想寻求铁全富安慰,结果铁全富早早收拾柴刀进山砍柴,人不在,只有空荡荡一坐青砖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自己坐在院子里呜呜直哭。 铁大光那三个孩子路过,看过程氏哭,默默加快步伐,远离程氏所在的院子。程氏令人讨厌到,连孩子见到她都加步速度远离。 “青山、小山哥,你娘坐在院子里哭。”方同想想,还是把自己看到的告诉青山兄弟。 “知道。” 兄弟俩同时应一声,再没有其他表示。 程氏没在铁小山这里要到银子,想到铁小山对自己的狠,越发坚定毒死青山、小妹的决心,唯有让出位置,她的龙凤胎才会来,她才能风光富贵。 省得铁小山动不动就对她这个娘的扬言,断绝关系。 想想,去铁全富住的房间,多年夫妻,程氏很快找到铁全富收藏的银子,她拿五百文,搭铁老儿送货出去的牛车出镇。 为了让自己出气,程氏到镇上先去吃一大碗的卤菜面,另点一斤卤菜,吃得她撑得肚子圆圆的,满意打个饱隔,去药店。 “这位贵客,你要诊脉还是抓药?”小二见到程氏,热情上前招呼,大清早,就只有程氏一位客人。 程氏的着衣比起一般农家人光鲜许多,小二看人招呼,笑容扩大几倍。 “小二,我要买能毒死人的老鼠药。”一被人尊重,奉上为贵客,程氏有些飘飘然,一飘就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此话一出,吓得小二连连看向大门,紧张对程氏道,“大婶,您别乱说,老鼠药是用来毒老鼠的,怎么能毒死人呢?” “我……我说错了,是说能毒死老鼠的老鼠药。我想买多几包,家里老鼠多。”程氏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连连改正。 “行。你等等……” 店小二快速跑进后堂,没一会拉出一老一少男子来,那二个男人一出来就盯着程氏看,看得程氏有些不自然,又想起铁全富之前对自己的迷恋,她照过镜子,自己的模样比之前好看不少。 莫非,他们看上她的容貌? 章节目录 第734章 煮毒肉 第735章煮毒肉 想着,程氏有些娇羞但刻意抬抬下巴,若水说,做人不能闪闪躲躲,别人看过来,要挺胸,收腹,让别人欣赏自己的美态。 有人看,证明自己“呼吸人的目光”,不然老了,皮皱了,还有谁愿意看? 就这样,程氏迷之自信,熬个自以为吸引人的姿态,看得出来的一老一少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他们又不得不看——要认人,万一真的毒杀自己的相公,闹出来,他们亦好出来作证。 “这位大婶,你哪里人,要买几包老鼠药?”店小二无心欣赏程氏的美态,拿出记录册,问程氏具体住处。 万一,这位大娘真的毒杀人,他们小店可以出来作证。 “我是山中村人,相公铁全富,要五包老鼠药。”买老鼠药的规矩,程氏还是懂的,这种毒药,去买的人都得记录是哪里人,买多少。 “大婶,来按个手印。”店小二写完,拿出朱砂让程氏按手指印。 程氏配合,很快从医馆买到五包老鼠药出来,程氏付银子,很快离开。 医馆里的三人,年纪最大对记录的人道,“你把她特征一并写上,右眼尾有一颗芝麻般大的黑痣,左手食指有一道伤疤,将来她哪一天毒人,我们好第一时间找到她。” “看她那嘴角含春的模样,八成是买老鼠药毒杀他相公,好和奸夫在一起,你说,我们要不要报官?” “报官?我们店生意还用做吗?不理她,她要杀人,是她的事情,要砍头是她,跟我的有什么关系?” 程氏自然不知,自己自认为“美态”却被人当成毒妇,要毒杀亲夫,人家是要记住她的长相,不是欣赏她的美。 买到老鼠药,程氏去神婆摆摊的摊子里等待。 “神婆,我可等到您。你再帮我摸摸,看看里面二个小家伙生猛不?” “唉,好好。坐坐。我摸摸看……”生意送上门,神婆哪会措辞,隔着衣服,当街摸了小会,神婆一会喜,一会悲,一会又猛摇摇,看得程氏急得上火。 “神婆,怎么了?你别摇头,是不是我的龙凤胎有事?” “无事。孩子生猛呢,你始终年纪大,回去好好歇息。回吧,肚子里的孩子不累得。”神婆怕程氏再问三问四,催促她回去。 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闹出过人命,就是乱说一通,生过看前头,没生过看娘。 娘生闺女多,就说怀闺女,要变成男娃,行,要诚心,给银子,到时出来是男是女,她都有借口推脱。 她收下铁若水的银子,就是告诉程氏,龙凤胎前头孩子占他们的位置。不过占位置的事情,她喃喃自语说过一次后,不敢再说。 怕真闹出人命,有报应。 程氏问她,她故意吞吞吐吐,其他留给程氏自己的想。 以后出事,与她无关,她亦不用背上良心债。 程氏得知自己的二个孩子生猛,又买一只烧鸭,三斤肉,买一大包梅子把镇上铺子一一逛过,到下午,才坐着村里的牛车晃晃回村。 她怀过四个孩子,累不累,她这个当娘知道。她看到镇上每一家店铺,她都觉得心生欢喜,自觉认为是腹中的儿子和女儿喜欢。 看上牛车上的同村人,一人给一颗梅子糖。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全富家的,全村,我们这个年纪,这一辈,做媳妇最舒服只有你。不用伺候公婆,有青砖房住,铁全富对你又好,以后,有得是福气……” 同坐的妇人恭维起程氏,说起好话,不要银子似的,这也是大实话。 不用做活,不用伺候公婆,舒服的日子,程氏越听越美,一听到有福气,就想到铁长念那四个和青山、小妹那二个占龙龙胎位置的恶人,心情就不美啦。 脸色变得阴郁,其他人讪讪转移话题。 程氏回来,难得动手刷锅,煮一顿膳食。 三斤五花肉,切成一节指厚,焯水,下泥锅焖,以前铁家的红烧肉全是程氏做的,真做,她手艺不差。 村里人喜欢吃着软而糯,肥而不油的红烧肉,稍微咸一点点,一小块能下一碗米饭。 一心想把青山和小妹占自己龙凤胎的事情解决掉,这一锅红烧肉,她做得特别用心,守在锅边小火焖上半个时辰。 就着桔黄色的火光,她无限幻想,她膝下一对可爱龙凤胎,软软叫自己娘,向自己扑来的小身躯。 期待他们长得像那二个小鬼,白白嫩嫩,可爱得让人抱一把。 虽然她讨厌那二个小鬼,看他们面前,就憎他们后面,但是不可否认,那二个小鬼是真的长得好。 不知不觉中,把银枝、银雪的容貌代入成自己将来龙凤胎的容貌,越想越幸福。 用青山和小妹换一对荣华富贵的龙凤胎,怎么算都是大赚。 她只想着解决青山和小妹占她龙凤胎位置的事,没有想过,青山和小妹是她的儿女,活生生二条人命,真闹出人命,她真的安生吗? 锅底和肉之间垫有一层竹蔑编成的小网,肉都不会沾锅。 见差不多,程氏拿来一只碗,用筷子夹一半肉出来,想想反正吃也是浪费,她又夹不少肉,她才拿出早上去镇上买的老鼠药,撒二包下去,白灰色老鼠药沾在肉上,想想盛一碗水过来,一点点把白色老鼠药冲下去,和肉汁混在一起。 放完老鼠药看到灶边自己夹出来的肉,嘴馋,直接伸手拿肉吃,连吃三块,吃完还意犹未尽地把沾上油渍的手指舔一遍。 味道真好。 放完老鼠药的肉,水有点多,程氏又守在锅边守着火焖上一刻钟,等待收汁。 铁全富回来,就看见程氏守着灶边焖肉,这样的程氏,搬出来后,他第一次见,顿时心中的好感不断上升。 患难夫妻,程氏坐牢时,中午那一点时光,培养出情意,一时情不住禁,脸上带着无恨柔情,轻唤,“二好。” “相公,你回来?啊,忘记,我还没煮米食呢?” 章节目录 第735章 给儿女 第736章给儿女 她顾着盯送给儿女这锅加上好料的肉,忘记,没煮米食。 “二好,我来,你守着灶。锅里焖什么?好香,红烤肉吗?”铁全富吸吸鼻子,闻到肉的香,又看到一旁柜子里放到一碗红烧肉。 “嗯,一会,我给小山他们送去。”这时,程氏有些心虚。 锅里到底是毒肉,青山、小妹是铁全富的骨肉,她有些怕,他知道后会埋怨自己,但想到腹中龙凤胎,那点心虚,那点怕,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你现在就送吧。一会天黑,再晚,他们就吃过晚膳。”对于程氏主动给儿女煮肉,铁全富巴不得,催促程氏赶紧送过去。 还拿来篮子,用旧布连锅端到篮子里,催程氏赶紧送去,“二好,你快去快回,我煮膳食等你。” “哎。” 程氏在铁全富无比期待目光下提着篮子出门,她一路在想,万一铁小山一起吃,她岂不是多失去一个儿子? 不行! 她命中注定是四个儿女。 得把铁小山支开。 程氏路过长念院门这边,银树正在收豆子,已经收完,他正在收拾物件,铁小山忙碌把豆子扛进去。 “铁小山,你出来!”看到铁小山又帮铁长念做苦力,又气得她呼呼喘气。 铁小山正扛着豆子走到一半,看一眼程氏,继续往前扛,放豆子放好,才出来,看见自己的娘站在院门外,气鼓鼓瞪着他,像看仇人一样。 “有事直说。”铁小山走到程氏面前,平淡直问。 “哪,红烧肉,镇上买的肉,刚刚烧好。让青山和小妹多吃一些,别让别人吃去。” 这个别人,自然是别有所指,银树,老绝户那一家,程氏下意识说出来,她就是不想让他们占她一点便宜,一点都不行。 银树听到,就对一旁的杏儿一句,“杏儿,今天吃姜丝焖鸡和回锅肉,你还想吃红烧肉吗?想吃,我拿银子去买五斤回来让秀洪婶做?” 长念在煅练银树理财能力,银子,银树一直有一百两左右,平时收豆子,鸡蛋的账,银子,是他在管,即便长念不在,银树还是有大把的银子去买肉。 嘴馋程氏的肉? 那点肉,银树不稀罕。 银树到底是孩子,被程氏那话气到,又不想浪费力气和她吵,干脆用自己的方式反击回去。 “不要,红烧肉太肥。不爱。还是烧鸡和回锅肉好吃,又香又好吃。”杏儿吃过回锅肉后就不爱红烧肉,她爱吃鸡或者炒得微焦,微辣的回锅肉。 银树和杏儿对话,差点把程氏气得翻白眼,觉得铁银树故意说去买五斤肉来气他,又看看她锅里的肉,她自留大半,锅里最多七八块,不到二指宽厚的肉,而且她真的觉得血气上涌,自己浑身都不舒服,八成又给这二个小鬼给气的! 对于程氏递过来的篮子,铁小山还是感到惊讶不已,闻到香味,真是红烧肉,狐疑接过篮子。 “小山,我房里的柜子想移位置,太重,你爹搬不动,你去帮忙搬一下。”程氏扯住铁小山的衣袖不要他进屋。 “娘,你先回去,还有二袋豆子,扛完就过去。”铁小山心念念二包黄豆,怕一会下雨,淋过,豆子就发霉,发芽。 程氏知道自己二儿子的脾气,心中不平儿子帮铁长念做苦力,想到自己的正事,没闹腾,退一步,黑着脸道,“那你快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铁小山怕程氏久等,把肉提进去,就放在水井边的美人靠上,扛起黄豆往屋里去,铁小山的动作很快,二三下就扛完。 走之前,不忘记吩咐赶鸭回来的青山,“娘煮红烧肉过来,在瓜棚下,你提回厨房。” 程氏难得主动示好,他没理由拒绝,他没有想过真的和自己的娘变成陌生人,而是期待她变好。 “哦。”青山冷漠应一声,冷淡叫一声娘,把鸭子赶进棚。之前的鸭子杀完不下蛋,没多少只,他家和长念家又买三十只鸭苗回来养。 七尾凤不在,龙一龙二它们代替赶鸭的活计。 八只狗狗,很轻松把八十多只鸭鹅赶去赶回来。 银树收拾好账本、称,关院门,看着程氏提出过来的红烧肉就放在瓜棚下,想想,他一手拿账本,一手提着篮子往屋里走,冲青山叫喊,“青山哥,瓜棚篮子,我先提进屋,放饭桌给你和小妹。” “知道。”青山高声音应过。 把鸭子赶进棚的龙一向银树飞扑过来,家里的狗狗越来越来扑人,立起前脚扑抱过来。 “龙一,不。”银树阻止龙一扑过来,展示他手上的物件,“我拿东西,抱不了你。” 突然,龙一呲牙咧齿冲银树提篮子的手凶悍叫起来,直扑篮子。 “龙一,安静。” 银树命令龙一安静。 但是龙一,没有听令,叫得更加凶狠,连连跳高,意图用爪子把银树手上的篮子扑上来。其他狗狗跑过来,开始冲银树大吠。 “银树,龙一它们叫什么?”正在厨房张劳晚膳的六奶奶拿着锅铲跑出来,看到龙一几个发狠凶着银树,她心里发寒,紧张地问。 “龙一,我放下,你安静。”银树和龙一放条件,缓缓把手中的篮子放下,一放下,龙一它们就挡在篮子前面,不让银树再碰,谁走近一步,它们就大叫。 凶悍的模样,怪吓人。 这时,朱泉夫妻挑着粪桶回来,看到龙一它们这样,也看出问题。 “篮子是什么?” 银树看着篮子,表情有些发寒,龙一告诉他,篮子里的物品危险,不能碰,“青山哥他娘提过来的肉。” “怎么了?”青山关好鸭棚门,跑过来问。 他都不知道狗在叫什么。 “银树,把你的发钗给我。”朱泉接过银树纯银发钗,朱泉一旦接近,龙一又狂燥叫起来,秀洪抱住龙一,安抚它,“龙一,乖,我们知道,这肉有问题,不能碰,不能吃。” 秀洪接过杏儿及时递过来的肉片干坛子,一只狗狗奖励二片肉片。 章节目录 第736章 中毒 第737章中毒 有肉片吃,狗狗知道,它们做得很好,主人在夸它们。 朱泉谨慎打开盖子,其他人用衣袖掩鼻,纯银钗放下去,没有一会拿起来,与肉接触的钗身全变黑。 众人骇然!! 程氏竟然提毒的肉过来。 “我去找她!!”青山脸色变得铁青,“我就问问,她的心是不是黑的,要毒死我兄妹?!!这个肉是程氏提过来,那点份量的肉,分明够他们兄妹一人二三块。 青山出去,朱泉夫妻心里怕得厉害,仔细问过银树程氏过来到过哪里,碰过什么。问完,觉得不放心,夫妻俩带着龙一它们把院子里里外外搜一遍。 连六奶奶正在煮的膳食都让龙一它们嗅过,没问题才继续煮。 煮好,想想不放心,每样吃食弄一点喂二只鸭子。 之前是铁若水给六奶奶下毒,吓得围墙没建起来之前,特意去买枝验毒的银针,验过,把吃喂给抱回来养的蛋鸡,吃下没事,他们才敢吃。 因为被下过毒,建好围墙后,院门终日锁上,不管人在里面,或外面。 不止他们那边,长念这边也是,院门进出锁上,当初长念说建高院墙,他们一致赞成。 青山浑身冒着火,提着篮子红红火火冲出去,出院门没多久正好看见回来的小妹,一把扯上她,“她要毒死我们兄妹,我去问问,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小妹一脸茫然,被青山拉着走,她不过晚回来一些,这又是怎么了? 青山盛怒之下,走得极快,很快到达程氏家,一脚爆力踢开虚掩客厅木板门,门和青砖相撞发出一声巨响,程氏从厨房小跑出来,一脸震惊,一把把篮子放在桌子上,指着程氏的鼻子大骂,“程二好!你想我兄妹死,你就拿菜刀一刀砍死我兄妹,用不着在肉里下毒!!做这种下三烂的毒活!!” 青山的声音很大,加上进门踢那一脚,发出动静。隔壁铁大光一大家子正在院子里摆碗筷,准备用膳。 院子吃凉快。 方同三个一听到青山的声音,一下子全跑过来,铁大光几个正好听见青山说的话,个个心里突突,全跑过来,这程氏又在闹什么? 竟然在肉里下毒?! “青山,你确定?”正在和铁全富辛苦搬柜子的铁小山听到青山的话跑出去,其实他是信青山的话。 心里又有把声音不断在给程氏机会。 青山一把抽下自己头上的银钗子,插进肉里,拿起来,钗子全变黑,青山对上程氏,“你还有什么好说?!” “不……不是我……”程氏极力否认,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承认,“不是我……” 说着,突然口吐白沫,身躯抽搐,双眼翻白,倒地不起。 “娘!!” 不管是不是她下毒,一看到她中毒,三兄妹还是担心奔过去,铁大光媳妇把她扶起来。 “我去叫老郎中!”方同丢下一句,快速跑开。 老郎中正在一家和乐吃晚膳食,听方同说程氏口吐白沫,心想八成中毒,赶紧和老伴提药箱匆忙赶来。 这时的程氏还有意识,还能认人。 她死死揪住老郎中的衣袖,苦苦哀求,“救我,我不能死。救我腹中的孩子。是老鼠药、我下在肉锅里,守在锅边看火一刻多钟,放完老鼠药我没洗手,拿肉吃……” 程氏求生意志很强,为了让老郎中救她,她没有半点隐瞒。她的话不小,在场的人都清晰听见,听得众人颈椎骨阵阵阴寒。 “还真是你下药!!毒死你活该!!自作自受!!我没有你这个娘!!”青山一听,暴起,拉着小妹就往外走,不再看程氏一眼。 对于要毒死自己的娘,气得头顶冒烟。 铁大光一大家子震得许久说不出话来,这个程氏做什么娘啊?!做到买肉下老鼠肉去毒害自己的孩子? 程氏的话让铁大明媳妇吓得直松手,想想不对,蹭蹭的往家跑。 原来扶着程氏的铁小山,松开手,站起来,他没有暴走,就站在一旁,不说话,脸色阴寒,走进厨房,从厨柜里端大半碗红烧肉出来。 家里留有肉,一进门,铁全富就说了,让他留下来一起用膳。 这时,铁小山不管在场的人,他抽下自己头上的银簪子,插进红烧肉里,等待许久,没有变色。 由此可见,程氏留给自己吃的肉,没毒! 哪,红烧肉,镇上买的肉,刚刚烧好,让青山和小妹多吃一些,别让别人吃去。 程氏递肉给他的时候,她的话仍绕在心头。 当初的他以为,是娘小气,怕银树吃她的肉,才故意这样说,没想到,她是想毒死青山和小妹! 特意把他拉过来搬柜子,也不是需要搬柜子,她只是怕他会吃那毒肉,失去他这个能赚银子的儿子。 在这一瞬间,铁小山仿佛整个人掉进冰窝,冷得他麻木,寒得他透心凉,从头凉到心。 这样的娘,这样的娘…… 曾经,他和大哥都以为,娘是小气,娘爱斤斤计较,娘苦过,饿过,所以对于吃食、银子看得重,看不得别人占自己分毫。 他们兄弟就是不喜,看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心里仍能理解她,为彼此好过,分开住,给银子她,她爱如何就如何,她自己当家作主,谁都不会去占她的便宜。 可是,这还不够! 现在她竟然要毒死青山和小妹! 是因为青山读书花银子吗? 是因为小妹学绣艺花银子吗? 这样的娘? 呵呵…… 真是天大的讽剌! 铁全富,全程只有一个傻字!! 看到现在,他才明白。 木然抹一把脸,就站在墙角,也不说话,看着银老郎中夫妻忙碌,夫妻给她灌大量的水和解毒丸子。 忙活二时刻,夫妻俩才停下来,“已经没事,一个半时辰后,服下第二颗解毒丸子,清余毒,二颗解毒丸二两,服三天药草五百文,她没有怀身子。” 非常确定告诉铁小山,之前铁小山为这事问过老郎中,所以老郎中这回给予肯定。 章节目录 第737章 大伯娘是个心狠的 第738章大伯娘是个心狠的 “秦爷爷、秦奶奶,你们先回家,银子我一会送过去。”铁小山提起青山拎过去的毒肉,送夫妻两出门。 “你娘,她糊涂啊……”秦老郎中对程氏真的无言以对。面对小山,二老不好说,只感叹一句,二老相伴,趁着月色回去。 铁小山和老郎中夫妻分别后没有进屋再看程氏一眼,直接回自己的家拿银子。 “全富,人没事就好,别多想。把你婆娘带进屋,染上风寒就麻烦。”铁大光硬凑二句圆场,并一家子神色各异离开。 铁全富看着睡在地上的程氏,心中百味陈杂,道不清,说不明的滋味让他异常难受。 原以为,她煮肉,送肉,是为了和儿女和好。 结果不是。 煮肉,送肉,是为了把自己的儿女毒死。 到底是以前他的狼心狗肺传染给她,还是她本来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 以前,他从来不在乎四儿女,娶周氏前,他还觉得,没有他们,他会过得更好。儿女不稀罕他,他也不稀罕他们。 儿女,只要有女人,再生就有。 可是,他从来没有狠毒过要买老鼠药把儿女毒死,顶多,他就在心中骂一二句,解解气。 程氏,怎么就狠到下毒害自己的儿女?! 铁全富就这样保持站姿站着,不动,也不抱程氏上炕床,直到程氏自己幽幽转醒,才自己悻悻爬上炕,不敢出声。 六奶奶、银树他们看着青山、铁小山先后阴着脸回来,就知道程氏下毒是真的,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结局,竟然是程氏中毒。 坐着守火焖毒肉,结果把自己毒倒。 千古奇闻!! 程氏煮毒肉毒害自己的儿女,结果守着煮肉,自己先中毒,这事次天就在村里传个遍。 传到周氏三母女耳中,吓得三人连忙出镇去买锁,让木匠做个“密不透缝”的井盖,回来给水井安上木盖和锁,程氏连自己的亲儿都敢煮毒肉去毒害,更何况她们? 住得这么近,旁边就是铁小山的家,哪能不怕? 她们的住所离水井又有一段距离,地势偏高,不站在边上,看不见水井。 就怕程氏哪一天看她们不顺眼,倒包老鼠药下井,三母子女不知情,中毒都不知道,那死得多冤啊! 不止是周氏三母子,连往得离程氏最近的铁大光一大家子人心惶惶,想想几兄弟忙里抽空做个井盖给盖上,他们家最近,万一程氏发疯给他们下药…… 一家子个个脑门直冒冷汗,程氏已经疯掉,连自己的骨肉都敢煮毒肉,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们一家老小,十几个小孩子,三十多口人。 想想井盖还不行,铁大光几兄弟和自己的父母商量一翻,于是一家动员,进山砍树加搭围墙,搭得高高的,扎得严严实实,把他们家的大院子围得严实,扎个厚重扎实的院门,家里的孩子不能让他们靠近程氏这边。 告诫家中的孩子不会随意出院子玩,旁边人家看到铁大光家这般,虽然没有围高墙,但是严肃告知自己的孩子不能靠近程氏这边。 一时间,住在附近个个避程氏如蛇蝎。 铁全富看到隔壁家高高、新搭建的木头院墙,心中火灼般难受,想到房里正虚弱正躺着的程氏,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扛着锄头出去整理玉米地。 铁小山早上出门前,特意交待小妹,“别管她,别接她任何东西。” “二哥,娘她……”她真的煮毒肉毒死我们吗? 话,小妹问不出来,其实,娘说的话,她听见,但是又不愿意去相信是真的,她可是他们的娘,亲娘。 铁小山本来想说,她是真的想毒肉他们,最终只道,“她变了。” 变得陌生。 变得不可理喻。 “姑娘,现在村里人都在说,昨晚程氏煮毒肉毒害自己的儿女。”爱玩的来弟出去玩一圈,跑回来对刚刚起来的铁若水道。 “毒死了?”铁若水平静地问,八成没闹出人命,不然这村子哪能这般平静。 “没呢。程氏把老鼠药下在肉里,她自己守着煮,结果没毒到青山他们,却把自己给毒到,口吐白沫,她自己拉着老郎中的衣袖说的。” “呵,程氏还真有本事。”铁若水冷笑一声,“村里人怎么知道?” 程氏煮毒肉中毒,铁全富不可能到达张扬,把程氏中毒的事情传出来,更不会传程氏煮毒肉毒害自己的儿女。 “姑娘,不是铁全富传出来的,是铁大光几个妯娌传出来的。昨晚用晚膳时分,铁青山拉着小妹,提一锅肉上门,把程氏家里的木板踢得老响,惊动铁大光一家子,铁青山一进门就质问程氏,程二好!你想我兄妹死,你就拿菜刀一刀砍死我兄妹,用不着在肉里下毒!!做这种下三烂的毒活!!” 来弟从村里人学来的铁青山语气学个六成,原原本本学给铁若水听。 “程氏说她没有,结果话还没完,她自己口吐白沫倒地,中毒。老郎中去,程氏为了活命,一五一十和老郎中坦白,不然谁会料到她会煮毒肉害自己的儿女?” “看不出啊,我这位大伯娘是个心狠的,可惜啊……”可惜没成事,无法欣赏铁大山和铁小山二人的痛苦表情,“来弟,用过膳,你收拾收拾,我们去郡里住几天。” “真好。姑娘,我去收拾衣物。”能去郡里,来弟高高兴兴跳出去。 “姑娘,程氏中毒,她没怀身子的事情就要暴光,她没怀龙凤胎,会不会让姑娘惹上麻烦?”招弟却担心不已,被铁大山知道是姑娘从中挑拨,姑娘就危险。 “没事,铁小山没有实质证据不会拿我怎样,顶多警告一翻。程氏没怀身子的事情与我何关?摸胎的人又不是我找的。”铁大山手里拿着她的下毒下认罪书,这么久时间,没有去告发,所以这一次,他不会拿她如何。 她顶多和程氏走近些,能拿她如何?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到郡里住些日子。 章节目录 第738章 真的断绝吗 第739章真的断绝吗? 程氏下毒,铁小山出镇后,没有在铺子帮忙,铺子轮到卖黄金糕的日子,朱泉夫妻忙得过来,铁小山送完账后,去家小道观请一名大师,再从镇上请二位大夫回来给程氏看看。 不是看她毒有没有清,而是看她有没有疯? 或者受什么刺激,或是中邪连自己的儿女都敢毒害?如果是病,他会花银子尽力治好她,如果真是黑心,一心想着青山和小妹死,他和她从此划清界限,各自过活。 这亦是昨晚,他隐而不发的原因。 铁小山带着二位大夫、一位道长回来,引得不少人好奇,随尾来看。 到程氏这边,程氏这病怏怏躺在炕床上,见铁小山突然带三个陌生人进来,程氏脸色一白,颤抖音破口大骂,“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孽子!!孽子……” 铁大山和铁小山多数警告,她再扎腾,就送她上山清修,突然看到穿道士袍的人,以为铁小山带人来强行送她上山,破口大骂! 山里不能吃肉! 她不去! 她好不容易才熬成婆,就能享儿媳妇福,子孙福,要她走,不可能! “容婶子,冯婶子,麻烦你们帮我按住我娘,一会给你们解晦红封。”铁小山是男子,不好上去把程氏压制住,只能求助来看热闹二位婆子。 “好嘞!” 听到有红封拿,二位妇人捋起袖子就上炕,一左一右死死把程氏压制住,被人压制的程氏自然又怕又不甘,破口大骂,“铁小山,你乌龟老鼠养的!!你敢送我上山清修,老娘就诅咒你不得好死,死无全尸……”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程氏这个娘啊…… 骂起亲儿来,比骂仇人还狠毒,难怪要煮毒肉毒铁小山兄妹。 铁小山被诅骂多,已经麻木,脸色如常,他向二位大夫作揖,“有劳二位大夫。” 二位大夫一一上前给程氏诊脉,铁小山对道士道,“大师,麻烦您帮我看看,有何不妥?” 带着道士把宅子里里外外看过,道士道,“小鬼难缠,需做场法事超渡方可家宅平安。” 二位大夫一致认为程氏身子弱些,心浮气躁外,并无其他病症。 “我娘有怀身子吗?”铁小山又问起程氏怀身子的事情。 “没有。” 二位大夫商量一番,开出补身和宁神的药方便离开,铁小山张劳起道士需要用品,就在院子外做起法事来。 一共花三十两。 看到铁小山给银子道士,在房间里装死的程氏又跳出来骂人,这阵势就恨不得铁小山被雷劈死,被马车撞死。 围观的人对程氏无语,铁全富回来,在边上劝说,没有用。 夫妻俩,你骂你的,我劝我的,见状,其他人更没有心思去劝,浪费口舌。 法事完毕,铁小山对程氏所为,不作任何表态,从一开始板着脸,法事完毕,请牛车,送道士出村,静得不像话,看得铁全富心惊胆战,就怕铁小山突然发难扛刀去砍程氏。 程氏又劝不了。 他看得左右着急。 过三天,铁大山休假回来,四兄妹才去程氏那边。 去之前,青山反应激动,一拍桌子,“我不去,我怕她一碗水毒死我!!” 现在的他,对程氏更多的是愤怒,痛恨,再无母子之情。 “青山,事情曲折,我们总得问个明白,倘若她真想下毒毒害你们……”以后就断绝往来。 可是,真的断绝吗? 铁大山心中一顿,继而更加无奈。 在铁大山的劝说下,青山不甘愿一起来到程氏住的青砖房。 “大山,你放假了?”正在剁鸡食铁全富,看到铁大山四兄妹过来,脸上乍然开心,接着变得不安,他起身不停地搓着手,不敢看儿女,怕大儿子质问程氏下毒的事情,怕大儿子再度送程氏下大牢。 他问过程氏,程氏一直否认她没有。 再问她就哭,问不到,他没有再逼问,现在四个儿女一起过来,怕是追究程氏煮毒肉的事情。 “她呢?” 听到程氏煮毒肉提过来,铁大山从震惊到心寒。 若不是他们在长念这边吃食,若不是长念会养狗,会教狗狗认毒,青山和小妹肯定会吃肉,到时青山小妹就是中毒身亡。 神仙难救。 什么样的娘才会煮毒肉去谋害自己的亲骨肉?! “在屋里头。”铁全富指指屋里。 四兄妹进屋,程氏早就听到铁全富的声音,知道四个儿女进来,惊恐不已,像做错的孩子怕被大人知道,惴惴不安。 上次,道士走后,她冷静下来,才想到铁小山的脸色极为难看,怕铁小山真的狠到跟自己断绝母子情份,不敢再骂,安份守已,就窝在炕床上,守着自己的“龙凤胎”。 对,她的龙凤胎。 不管铁全富如何告诉她,她没怀身子,铁全富说多,她就关门,她拒绝去听,她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就有怀有龙凤胎,谢禾那个短命的能,她也能!! 神一般的自信的自我肯定,让程氏继续沉醉在龙凤胎的美梦中,不愿意醒来。 “大山……” 她的眼里有着忐忑,有着惧怕,有着讨好,唯独没有后悔。 “你为什么要煮毒肉来害青山和小妹?”铁大山看进程氏的眼睛,深沉地问。 “我没有……”弱弱地否认。 “程二好,这世间没有比你更恶心,更恶毒的娘!!你提过来的肉,用银针试过,有毒,你亲口对秦爷爷说,你还在否认!!”青山看不过程氏这虚假的嘴脸,立刻出来指质。 “我……没有,大山,娘真的没有……”程氏被青山这么指责,倒是委屈哭起来,反复说得着没有。 程氏发挥她的哭功,绵绵不断,有升有降,有平有仄,十分的韵律的哭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以哭来发泄,哭得边上的铁全富心里一阵疼惜。 “哭,又是哭!!别弄得我诬陷你一样,你爱认不认,老子不想看你这张虚伪的脸,当你煮毒肉想毒死我那一刻起,我铁青山没有你这个娘!!”青山一烦,一把踢倒一旁的凳子,一身戾气出去。 章节目录 第739章 你配生龙凤胎吗 第740章你配生龙凤胎吗? “三哥。……”小妹看看二位哥哥,最终跟在青山后面,出去。 其实,她也觉得娘越来越可怕,她不想和娘呆在一处。 兄弟俩目送青山和小妹出门,铁大山把青山踢倒的凳子扶起,面无表情坐在上面,“你什么时候哭停,我们什么时候再继续。” 铁小山从进来到现在,紧抿嘴唇,一句未不说,跟着铁大山的步伐,坐在一旁凳子上,兄弟俩对程氏的哭,不为所动。 铁全富站在客厅那边,想追青山去,又想着铁大山还在,张口想替程氏说二句好话,想着青山原封不动提回来的毒肉,铁小山请道士做法事那天表现,不敢说话。 他很清楚,肉是程氏煮的,而夹出来,碗里那些是无毒,程氏送肉出去,他嘴馋,吃过一块,平安无事。 程氏哭将近一刻钟,见父子三人不理人,倒是收起眼泪,不再哭,下炕床,穿鞋子,扯扯衣服,端坐在炕床边,端起做娘的架子,正色道,“别把娘想得十恶不赦,娘也是被迫,为了你们兄弟俩,为了我们一家子。” 她这般说,她是承认了。 铁小山痛苦闭上眼睛,如今多看她一秒他都觉得厌恨。 青山和小妹是二条生活活的人命,小妹七岁,青山十岁,至少七年的相处,七年感情积累,哪怕是一张破旧的凳子丢弃前也会不舍,感到难过。 而他们的娘,亲娘没有半分不舍,留恋,直接往肉里投老鼠药,甚至提到一双儿女面前,这样的娘,何止是狼心狗肺,畜生都不如!! 铁大山看到程氏做派,心里的寒再冷几度,但内心仍不舍得放弃对自己娘仅剩的亲情,求证问,“你为什么要煮毒肉毒害青山和小妹?” “谁让他们占据龙凤胎的位置,唯有毒死他们,我的龙凤胎才能平安出生!”程氏恨得牙痒痒,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光耀被谢禾抢去,就更恨,“我生他们,我养他们,我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他们霸占我龙凤胎的位置这么久,他们也该还回来给我。” 一直紧握拳头的铁小山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痛恨,愤怒,起来,一拳头打在程氏的小腹上。 程氏未料到铁小山会突然动手打自己,没有防备,被打得仰倒在炕床上,瞬间嚎哭起来,捂着自己的小腹在大叫,“我的龙凤胎,阿富,救我……救我们的孩子……” 面对程氏的嚎哭,铁大山用手掩面,没有理睬,铁全富想理,却又不敢理,二个儿子在跟前,其实他更想对儿子说,饶过你娘吧,青山小妹没事,这事就此揭过。 可是,他不敢。 他明知程氏下毒毒害青山和小妹,心中仍然心疼程氏。 程氏和儿女相比,在他心中程氏更加重要,他能屡次以自己回铁家作为威胁,让程氏妥协,安份是因为他知道他放不下程氏,同样程氏放不下他。 他对程氏有夫妻之情,而对儿女没有父子情,父女情,只有满满的愧欠和不安。因为愧欠和不安,所以他害怕面对自己的儿女,不想失去程氏。 打完一拳,铁小山像失去支撑一般,跌坐在地上,满脸苦涩,“程二好,我一直以为,你是自私,你锱珠必较,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煮肉毒害自己的亲骨肉!!你不配为人母!你这么恶毒,你配生龙凤胎吗?!” 村里人信命,信风水。 有人生不出儿子,就会求神问道,有些是命中无子,有些是被人霸占位置。 命中无子只能接受,那些被霸占位置,又生想儿子的,狠一些,直接把孩子毒死,或丢进大山。心软的,把孩子送得远远的,从此再无关系。 “小山,你娘……”铁全富试图为自己的妻子开脱二句。 “她不是我娘!从此,路归路,桥归桥。我不会再给她一文银子!!”铁小山狠绝打断铁全富的话,声明和程氏划清界限,“她的户籍我和大哥会迁出,让她独立一户,以后青山和小妹再不会霸占谁的位置!她爱生,就让她生个够!我睁大双眼看着,她能不能生出龙凤胎!!” 说完起身离开,头也不回。 四个儿女,走得只剩下铁大山,铁大山仍坐在凳子上,神色隐晦,目光落在程氏身上,不说话,也不起身走人,高大修长的身躯就坐在那里,幽幽的目光看到程氏心里打颤,越嚎越没声音。 “大山,娘,其实也为你和小山好……你用心想想。龙凤胎是天生富贵命,我们用青山和小妹换一对龙凤胎,换取以后的富贵不好吗?……” 程氏见铁大山没有回应,继续胆大道,“娘也知道,你是想靠着铁长念家那对龙凤胎的富贵,但是你想过没,铁长念外祖被砍头,他就是一个罪人,银枝、银雪作为至亲,哪一天官府追究起来,他们再富贵的命也没有用,难逃一死。” 她竟然知道长念外祖的事情? 铁大山眸中闪过惊讶,很快归于平静。 “娘,你为什么肯定,你有龙凤胎?青山小妹霸占他们的位置?”铁大山站起来,开口问道。 令人宁静的声线,情绪没有大起大落,很平,很稳。 “摸胎的神婆,镇上大夫都说,我怀的是双胎,龙凤胎……” 听到程氏的话,铁大山感到不正常,摸胎的神婆可以说谎,为银子什么都敢说,但是医馆,坐馆大夫不可能连喜脉都诊不出来,铁大山思定,“哪家医馆大夫,你和谁一起去?” “若水陪我去的,那大夫明明说,我是怀了,是双胎。” 铁若水?! 还真是铁若水从中挑拨。 铁大山想起铁若水那份认罪书,心中有了决断。 “从始至终,你没有怀身子。”铁大山一针刺破程氏所有幻想,“不信你可以看镇上看大夫。你被人欺骗,为了从来不存在的凤龙胎,可以眼睛不眨毒害自己的儿女,你真是亲娘吗?” “不可能!!”程氏癫狂叫起来,护住自己的小腹。 章节目录 第740章 认罪书 第741章认罪书 “娘感觉到他们在动,他们就在我肚子里。不……不会的……一定是我没有毒死青山和小妹,没能为他们腾出位,他们才走的。阿富,快点去买肉,下毒,毒死他们……” 叫嚣的程氏陷入疯魔,不停地叫器,要铁全贵毒死他们。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铁大山如之前一般站着,居高临下,锐利带着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变得冰冷,二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任她骂,任她闹。 没置一语。 铁全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站在旁边焦躁不安地搓手。 疯够,闹够。 程氏安静下来。 也许是累了。 也许是怕。 她再闹腾,亦知道自己将来的生活得依靠二个儿子。 “娘。” 铁大山再度开口,这一声娘饱含许多情绪,有着期待,有着失望,有着痛恨,有着愤怒,更多的是痛苦。 “从小到大,你没维护我兄妹一分,我不曾怨过;你让我发誓不用铁家的银子读书,我如你所愿。你和爹共同把青山和小妹卖给春心楼,我恨过。你在铁家一次次被打,受伤,被休,那时,我知道,你有很多身不由已,我原谅你。 镇上,我们一家五口能简单满足的生活,相亲相爱,为什么回到村就不行?好好过日子不好吗?”铁大山痛心地问。 程氏不说话,就用袖口掩去自己半边脸,嘤嘤低哭。 铁大山也没非要程氏回答,接着说,“年初回村到现在,你所作所为越来越让人心寒,我和小山说过,骂过,甚至送你去坐牢,你依旧如往,甚至变本加厉。去书堂败坏青山的名声,去村长家和村长媳妇打架,敢一声不吭替我和小山做主下聘迎亲,到煮毒肉毒害青山的小妹,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在毁灭我兄妹? 娘,在你心中,我兄妹还是你的儿女吗? 我自问,对你不簿,你非得弄得我们家破人亡,你才满意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以后你们夫妻自己过活,我兄妹不再参与你们任何事情,青山和小妹是我的至亲,他们若是发生什么,我和你恩断义绝!” 铁大山说完,把十两银子放在桌上,“往后一年,我不会再给银子,你们好自为之。” 终归,还是不忍心,不管他们。 “大山,你……你真不要你娘吗?” 铁全富见铁大山转身走人,一时害怕,抓住铁大山的衣袖问,他们可是至亲,有着血脉相连的至血。 铁大山看进铁全富的眼睛,“我还喊她一声娘,是在给她机会,最后一次。” 至今,他还认她,是仅剩那一点血脉之情,这点情,他仍在给她机会。 最后一次。 铁全富叹息一声,看向哭泣不停的妻子,只得保证道,“以后,我会看好她,不会给你们找麻烦……” “铁全富。”铁全山全名叫着铁全富,定定看着他,看着铁全富心惊肉跳,不敢有任何举动,保证的话渐渐消音。 “如果你还真当我兄妹的爹,你就管好她,不然,我兄妹真的跟你们一刀二断。” “我会管她,一定,一定!!” 铁全富的保证,铁大山不应话,举步出来,天已经开始暗下,就着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到家,六奶奶、银树他们已经摆好膳食,只等他回来开饭。 “她怎么说?怎么会突然给青山和小妹妹煮毒肉?”秀洪忍不住,在饭桌上问铁大山,怎么都想不通。 银树亦看向铁大山,毒肉是他提回来,他心中怕得厉害。当晚,朱泉夫妻不放心,特意让他用夷子从头到脚洗三遍,换下来的衣物,秀洪婶用开水烫过。 村里偏心,孩子多,不喜欢某个孩子的人大有人在,但是狠毒到煮毒肉来害自己几岁大,能顶半个劳动力的儿女,程氏是村里第一人。 “她觉得,青山小妹霸占她龙凤胎的位置……”铁大山寒心不已。 六奶奶一家和银树集体乍舌,程氏前不久说有身子,怀的是龙凤胎? “不对?她都没见肚子,怎么知道是龙凤胎?是双胎?”没见肚子,证明喜脉弱,处于若无若无状况,喜脉都难摸,怎么知道是双胎? 秀洪记得当初三嫂诊出双胎脉已经怀有四个月,显怀,肚子明显比单胎大一半,程氏,她就见她小腹一块肥肉,走起路来,肉会上下抖动,不像是怀胎。 “秦爷爷,镇上二名大夫证实,她没怀身子。”铁小山讽刺说道,“她已经不是人,比畜生都不如!!” “……” 六奶奶一家再度无语。 青山和小妹全程就在吃,对于程氏这个话题,青山没给半点情绪,小妹却怏怏的,扒着米饭,这几天她被吓得不轻。 她知道娘向来不喜欢她,四兄妹中,她是个女娃,赔钱货,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娘会煮毒肉送过来给她和三哥。 二哥被娘拉去搬柜子,娘送过来那点肉,只会是她和三哥吃,朱叔买肉,做一大盆回锅肉,银树哥、六奶奶一家不会吃娘送来的肉。 娘是想毒死她和三哥。 洗浴完,青山和小妹累一天,早早睡下,铁大山来到铁小山的房间,“她能下毒毒害青山和小妹,多半是铁若水在挑拨。” “又是铁若水!!”铁小山气得一拳打在枕头上。 “我记起来,前不久,她说怀身子后,美玉去五休二买富贵双条,美玉和我提起她和一个叫她大伯娘的少女去食之楼包厢吃食,同行有镇上有名的摸胎神婆,那个人十成是铁若水,能叫她大伯娘的,十四五岁,唯有铁若水。还有她写婚书那天,铁若水送二床大红被,早就知道她给我们兄弟私自下定亲事,不然,哪用得着用二床。” 铁小山口中的她,是指程氏。 不仅,青山不认程氏做娘,铁小山也不认。 能煮毒肉毒害自己的亲儿的人,这样的娘,他们不敢认。 “我决定把铁若水当初按下指印的认罪书交给官府。既然铁若水是一条毒蛇,已经伸出毒牙,我们不能放任它继续害人。” 章节目录 第741章 被偷 第742章被偷 能挑拨她来煮毒肉毒害青山和小山,他日就能挑拨她扛刀来砍人,她始终得毁在铁若水手上。 这次,铁若水从青楼回来,也许就是奔我们和长念姐弟而来,回来报复。 我们、长念、铁家,二牛家,甚至六奶奶家……” 铁大山每念一个名字,铁小山就多一份心冷,猛然想起,二牛媳妇险些流产的事情,紧张扣住大哥的手腕,“也许,铁若水报复已经开始。前些日子,二牛媳妇险些流产,一尸二命,若不是送得及时,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铁大山听到铁小山说,面上沉重多几分。 “小山,她没有你院门的钥匙吧?”大清早,吃早膳时,秀洪突然问铁小山。 她,众人都心知,是程氏。 因为程氏煮毒肉过来,现在全体草木皆兵。 “没有。她写婚书那时,我要回来。” “那还好。”秀洪松口气,对六奶奶道,“娘,你出入得锁好院门,带平安在身边。杏儿你别乱跑,今天就在长念姐这边院子里,和奶奶看家,别出去。” 长念这边有一间房平时无人居住,摊有凉席枕头被子,六奶奶和杏儿有时在这边守着晒咸菜或豆之类的,眼困,中午在房间睡下。 秀洪真是怕。 去年被铁若水下毒,吓得夫妻俩一二个月没睡过安稳觉。现在程氏又来这一出,连亲儿女都敢毒害,还有什么她做不出来? 还好,当初长念修建高墙,不然,再花银子也得建。 “别担心,有龙一它们在。”六奶奶比秀洪镇定,龙一它们从小开始接受对各种毒物气味训练,对毒和气味比半路出家的墨汁更出色,一般的毒难不倒它们。 铁大山兄弟看到秀洪婶这样防备,心头难受得厉害。 送青山他们到五书堂,兄弟俩去铺子帮忙,有铁大山加入,速度比以往快些,不到午时,他们备好的面胚全部卖完。 怕下雨,着雨淋,顾不上吃午饭,兄弟俩匆忙租牛车去伯州郡,拿铁若水认罪书报官这事,吃早膳时,和六奶奶他们提过。 来弟来郡里呆久,郡里每条大街小巷子都很熟,以前刚来郡里时,她和二位姐姐花银子跟一个千手团伙学过很长一段时间,当过一段时间的千手。 现在回来郡里小住,觉得闷,就找旧时的师傅,跟他们混手艺,练手速,扒到银子,她不要。 他们团伙是一个整体,有人作诱,有人捣乱,有人偷银子,有人接银子,有人转移银子,一圈转下来,很快扒到的银子早已转移出去,就算当事时抓到千手没有用,找不到银子,就空口无凭。 这样,他们只需哭诉几声就能脱身。 来弟最擅长是捣乱,只要出状况,隐藏在人群里的来弟立刻转到明面捣乱,让场面混乱,好让被抓的伙伴迅速趁乱脱身。 “来弟,走,哥儿请你吃大肉包子去!”团伙收获不错,为首的大孩子过来搂着来弟的肩膀,邀请她去吃肉包子。 来弟不分银子,为首乐得有个帮工,二文钱一个大大的大肉包子,他请得起。 “铁小山?……” 来弟注意力不在肉包子上,在不远处坐在粉摊吃粉的铁小山兄弟,铁小山向来在村和镇之间跑,现在来郡做什么? 还是兄弟俩一起。 “齐哥,我不用吃肉包子,我请你们吃肉面,你们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我回去一趟,很快来找你们。”来弟悄声对为首的大男孩道,摸出五十个铜板给他。 来弟长期蹲守山中村,主要注意,铁小山,铁长念,朱泉,程氏,铁家,二牛家,这六家的动静,铁长念和铁小山这二家为重中之重,所以一看到铁大山兄弟俩,就条件反射,报告给姑娘。 “好嘞……”为首男娃接着铜板带着五个小伙伴吆喝去吃肉面。 他们这伙千手和乞丐不同,他们和郡里普通人家的孩子穿着一样,几个孩子去吃面,店铺见到有铜板就招呼人。 “小山,有铁若水认罪书,当时朱泉和铁家报的案,她逃不了,估计得关个五至十年,她再毒再狠,下牢,再无作为。出来,我们去买些红薯粉条,银枝兄妹俩爱吃。” “嗯。”铁小山没意见。 对铁若水那边恶人同情不起来,她敢煽动程氏来毒害青山和小妹,他就无需心软。 兄弟二人快速把肉面和汤一起吃完,起来向官府走去。 受来弟来偷听的大男孩对对面的二个孩子伸出手,二指一夹,二人明白他的意思,迅速吃完肉面,二人分开。 一人尾随铁小山兄弟,一人向另一道跑去,其他人迅速咽完肉面,兵分几路,追上去。 “哎哟……” 一个奔跑中的男娃撞上铁大山,铁大山反应迅速,拉住他倾倒的身子,叮咛,“小心些,人来人往,别乱跑。早些回家去。” 铁大山见是个五六岁的孩子,不由得叮咛二句。 “你什么人,放开我弟弟,我打死你这个拐子……”又有一个略大一些的男娃拿着一件衣衫扑过来,先正面撞过铁小山的身躯,想扑向铁大山,不料扑个空,滚向一边,就在他滚倒地瞬间,另一个男娃借着身体阻挡快速从他接手接过物品,起身快速转移给第三人,第三人以正常的速度离开现场。 “二弟,乍了?老是乱想闯祸,回去爹收拾你!!”又一个人奔来,扶起第一个撞铁大山的人,骂骂咧咧拉着人往外走,转移物品的人早人等待在那边,他们走过瞬间,物品已成功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铁大山和铁小山被这撞碰莫名奇妙,下一秒,各自反应摸向自己胸前随身的银袋子——没有! 千手!! “你们站住!!”兄弟俩把正准备逃离的三个人拦下来,“你们拿我们东西,归还回来。” “二位大哥,我们没拿你们的东西。我家小弟素来调皮,撞到你,我代他们向你赔礼,对不起。”最大的男娃谦卑道歉。 章节目录 第742章 铁若水的大运 第743章铁若水的大运 从自己和另二个人手上搜刮一翻,搜出十几个铜板,双手捧上,满脸可怜和讨好,“大哥哥,我们兄弟只有这么多,你们行行好,原谅我家小弟吧?” 三人又各自翻一遍,明明白白翻给铁大山和铁小山看,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属于兄弟俩的物品。 “二位小哥,都是些孩子,你们别难为他们。”旁边有人为三个孩子说话,他们着衣干净、整洁,像普通家的孩子,无奈之下,铁大山兄弟只能让他们走。 明知是那几个孩子扒走他们的身上的银袋子,和放在铁若水认书文的小布袋,碍于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放人。 三个孩子能走,一下子跑得没影,想追都追不上。 “真不甘心!!”铁小山生气拍自己一巴掌。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回去。得向掌柜叔借着车费。”铁大山没有像铁小山那般恼怒,已成事实,要追亦追不回来。 报官,没有物证,事多多隔,他们不认,没有办法。 天色不早,银子袋被人扒手,红薯粉买不成,只能回家。 程氏户籍,铁大山说暂时先别动,其他三人听他的。 “来弟!招弟!” 一伙人脱身到,指他们约定地点看到早早等在那边的来弟和招弟。 “他们兄弟来郡里做什么?”招弟听到自己妹妹说,急冲冲出来,姑娘睡下没多久,她不敢打扰。 “高大一些对小的点的说,有铁若水认罪书,当时朱泉和铁家报的案,她逃不了,估计得关个五至十年,她再毒再狠,下牢,再无作为。” 招弟和引弟脸色大变,真是说她们姑娘,还狠毒想报官。 “哪,这是从他们身上顺下来的。”为首的男娃把顺来二袋银袋和一个小布袋递给招弟,“我看过,这小布袋里是写满意字的纸,应该是他口中的认罪书,还有指印。” 招弟年纪最大,她谨慎翻看银袋子,二个银袋加起来不过三两银子,银子没有特殊记号,招弟顺手给男娃,银袋子不敢丢,小布袋纸她没动,她不识字,看也看不懂,顺来的银子三两又加二两给为首的孩子,才匆忙带自己的妹妹回去。 一路上,怕遇到铁大山兄弟专门走小巷,躲躲藏藏回到铁若水的院子。 铁若水将近天黑才起来,没想到一起来招弟、来弟送她一份大礼。 当初被迫签下认罪书突然回到她的手里,她忘情地开心大笑,她不认得字,也认得当初自己按下的按印,真是当初那份认罪书。 唯一的认罪书。 让招弟端来火盆,看着火光快速吞噬写着她犯罪的事实的纸张,压得心头的大石被挪开,心情舒畅。 终于,她再无顾虑。 “来弟,姑娘请你们去吃顿好的,任点!!给五钱零花。”来弟无形解决她的大麻烦,毁掉铁大山手上唯一的证据,豪爽带来弟去吃大餐。 “谢谢姑娘!”来弟开心大谢。 这个年纪的娃,有吃,有铜板拿,自然是开心。 程氏哭过后,不相信自己没有龙凤胎,拉着铁全富出镇坐牛车出镇。 “铁老,……你回趟,我再坐你的车,我芽仔还没喂食。”同车,早已付银子在等待的婶子一看到程氏和铁全富上车,吓得连连跳下牛车,冲铁老儿说一句,跑得飞快。 “铁老,我也回趟坐你的车,家里还有二件衣服没洗。”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也找个借口慌张失措跑了。 很快,原来将近满车的妇人,一下子全跑光。 程氏可是毒妇!! 连亲儿女都敢煮毒肉毒家的人,谁敢坐在她隔壁或同车。 铁大光家离她家最近,围起高高的木围墙;周氏三母女离铁小山家最近,水井就在铁小山院门左侧,她们当天就去买井盖,买大锁,有这二家防备在前,他们岂能不怕?!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她们去镇上途中,哪个字惹得程氏不快,招程氏恨。回头,程氏不声不响给他们下一包老鼠药在水井里,他们一大家子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铁全富看到众人的反应,麦色的老脸燥得慌,看看旁边的程氏,她低着头,护着自己的小腹,对周围人的反应无所谓,铁全富缩了缩身子,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铁老儿也憋屈得慌,看着空空木板,原本一车挤挤能坐七八来个人左右,到一趟镇上能赚十来文,结果只坐铁全富的程氏,这一趟只有二文,真是欲哭无泪,扬着小竹鞭,轻轻一拍,“走——” 幸好,到山口村遇到一个想运货的人,多三文,不然他真是亏到泥底! 程氏一门心思要护着自己的龙凤胎,连看三个大夫,一一证实,没怀身子,在医馆大闹大吵,结果铁全富只能把她劈晕硬扛走。 扛走前,让大夫开三天安神静心的药。 打定主意等铁老儿的牛车回去,不料铁老儿远远看见铁全富,半路调头,躲到转角,冲正在等他牛的妇人偷偷挥挥手,村里妇人哪敢和程氏同车,各自收拾,背着物品向铁老儿走去。 “文婶,不等牛车吗?应该快来。”铁全富见同村的文婶一把年纪,还背着装满物品的大筐里,好心地问。 “不等待。走回去。大林家的,帮我婆子一把,这筐累得慌……”铁全富这一问,老婆子跑得更快。 村里人再凶,也不过和人在地头打一架,滚几滚,揪个头发,打个耳光啥的,诅咒出气,哪有人一言不合就下毒的?! 还是亲儿女。 去年六婶和铁家被下毒,现在又来个程氏下毒,现在不少人在猜测,去年六婶被下毒,应该是程氏,但是铁家被下毒,程氏又不在,说来说去,村里还隐藏着另一个恶毒的下毒者。 算起来,还是六婶、铁长念、铁大山高明,修建高高的围墙,关起院门就能过自己的小日子,水井在里面,更不用怕有人把毒下在水里。 实在等不到牛车,只能花五十文从镇上租牛车把程氏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743章 不怒而威的老人 第744章不怒而威的老人 回到村里,见村长家的牛车正在卸货,他才明白过来,不是有牛车的人不出镇,而是他们不待见他夫妻二人,故意避开。 看着程氏,心中的无力感加重,骂不是,不骂也不是,心里难受得厉害,说不出的苦闷。 经过二天的奔波,太叔延一行人到达水河郡,水河郡,郡里三面环河,因此得名,只有一道城门进入,接近城门那一段,二边贩卖各种鱼类,人来人往,马车走得极慢,银枝、银雪和三条狗探出脑袋,往车窗外面瞧,好奇不已。 “姐姐,红鱼,红鱼。”银雪拉着长念往外瞧,惊喜叫起来。 “白鱼!那!白鱼!!”银枝随后叫起来,对于他们二个来说,红鱼,白鱼第一见,惊异不已。 “红色叫红锦鲤,白色叫白锦鲤,和你们下鱼笼抓回来的鲤鱼,是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好吃吗?”银雪第一个想到吃。 “七彩山鸡好吃还是灰毛山鸡好吃?”长念问银雪。 “嗯,差不多。”银雪想想,姐姐说的是山里二个品种接近的野鸡,毛色不一样,但是味道差不多,大小都差不多。 “七彩山鸡卖的价格比灰毛山鸡高,正是因为它漂亮的毛色,如果活着,不少有钱人家买回去给家中的孩子把玩。红鲤应该比其他鲤贵。”长念猜测道,正是因为红鲤颜色夺目,吉利,少有,价格高是自然。 “等我们找到三舅舅他们,姐姐带你们出来走走,让你们试试红鲤的味道。” “三舅舅,在这里?”银枝问。 “不确定,所以我们过来。三舅舅和三舅母被坏人抓走,我们要找到他们。” “不在呢?”银雪问。 “不在,我们换另一个地方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人要吃食、穿衣、睡觉,停留过的地方总会留过痕迹,只要我们跟着他们留下的印记总能找到。” “水呢?”银枝再问。 “嗯,河呢。” “那我们唯有沿着河边走,只要他们上岸,总有痕迹。” “可是,痕迹多,哪个,是舅舅?”银枝不明白地问。 “所以我们要综合很多信息来分析。痕迹是死证,人是活证,我们可以通过人来证明自己的分析是对的,也能透过他们停留每个地方,来猜测下一个停留的地方或目的地,如果三舅舅他们能留下线索,我们就能沿着线找到三舅舅他们,可是他们没能留下线索。” “线索?麻绳?”银雪不懂。 “酱汁,二零?”银枝不确地问。 “对,酱汁,二零。线索不是指麻绳,是指事情可寻的端绪,路径、消息、思路、发展脉络。像三舅舅给我们留下的酱汁,二零,他用二零告诉我们,他们是爱我们的。 如果我们在某地遇见三舅舅留下,只有我们才熟悉的数字,就证明,他们曾经在那停留。我们就可以沿着三舅舅留下数字记号这线索跟下去,就能找到三舅舅他们。三舅舅他们没有办法逃脱,在保全自己的情况想办法留下线索,等待救援。” “嗯。懂。”二小只慎重点点头。” 长念揉着他们的二个磨菇头,但愿他们真的懂。最近她夜里难眠,市面买卖龙凤胎的消息一天没有平息,她一天放不下心来。 她家的菜地最近毁坏不少,她不问,也知道,夜里打得激烈,就怕哪一天来一群杀手硬抢,连初三他们无法抵挡。 她该如何? 马车渐渐停下来。 四君打着马过来,“郡门坏辆马车把路给堵住,我们的马车暂时过不了,得等等。” 知道过不了,长念打开马车门,让兄妹俩坐在马车门往外看,长念意外发现,这里竟然有虾卖,虾个头很大,一尾有半斤左右,一两一斤。 叫卖那个小伙看见长念看向他,他拿着小盆捡五六尾鲜活大虾过来推销,“姑娘,这刺头生猛,鲜活,肉质弹牙,红烧或酒煮,味道极鲜,你买些回去试试?” 一见到自己喜欢的虾,二小只,三张狗脸挤一起,七尾凤用爪子推了推长念,意思让长念买,它想吃。 长念抱歉对小伙子说,“我没办法买您的刺头,我等人只是路过,不会停留太久。” “那小子祝姑娘一路顺利。”小伙子憨厚笑了笑,端着盆回去。 “姐姐……” 银雪扁嘴,拉着长念衣袖,她想吃。 长念捏捏她的脸颊,“落脚后,有时间我们再出来买,管饱,好不好?七尾凤,好不好?现在买,我们也没有地方煮。” “汪!!” 七尾凤应声,算是答应长念。 突然,长念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抬眼寻去,看见满是卖鱼卖虾,充满腥臭地方竟然站着一对六十岁左右不怒而威的老人,一身华服,气势逼人,身边站着一个抱剑的汉子。 他们与周边的人格格不入,四目接触,长念全身一震,对方似乎没料到长念会看过去,微愕之后,朝长念点头示好。 那冰冷,带着阴寒的目光看得长念身心颤抖,这人绝非善辈。 “回马车。”长念立刻伸手挡住银枝、银雪的面容,即时命令兄妹俩和三只狗回去,把马车门关上,阻隔外面那个人的视线。 “姐姐?” 二小只不明。 “没事。太阳晒。你们先躺下在眯一会。”长念让小二只眯会。 “好。” 银枝、银雪听话躺下,肉包子凑过来,挤在银枝那边,仰卧在一起,要一起眯。 长念把簿毯子叠成长条,盖在二小只小肚子上,肉包子见状,自己咬着毯子一头拉过去些,给自己盖上,嘴巴拱了半天,没能把毯子拱到自己理想位置。 看到肉包子的此举换成平时,长念会被逗乐,现在她乐不起来。 “肉包子,你别拱了,我来。”长念把毯子折好,一条毯子给肉包子和二小只盖上。 长念见小二只听话闭上眼睛睡觉,自己心有余悸,偷偷掀起窗帘朝之前那个人站的地方看去,那里再无那个人的身影,仿佛那个人只是昙花一现。 章节目录 第744章 出事了吗 第745章出事了吗? 长念很清楚,那个人在审视她的同时,也在看她旁边的二小只。 四君在马车外压低声音对长念道,“姑娘,能走了,我们现在进郡。” “……嗯。” 长念本想问问四君,她看到那到个华服的老头吗? 想想还是作罢,太叔延的人在马不停蹄寻药,还分一些人出来帮忙她寻找自己的父母,她不能再用自己的自己分簿太叔延寻药的人手。 也许,是她多心吧。 马车缓缓启车,长念掀起车窗往外看着热闹的叫卖声,心中不安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无限放大,像去年,听到铁全安杀人一样。 不安,笼罩在心头。 一辆朴素无华,有些老旧的马车在树影婆娑的山间官道上飞快狂奔。 “太妃,有人跟来。一个,不弱。” 被叫太妃的人明明是一个老者,面容身形,实实在在的男人,虽然老了,但是男人特征,喉骨还在,这个人就是之前在鱼腥堆里看银枝、银雪的那位老者,他对面坐着抱剑的汉子,一脸冷肃。 “偏僻些,速决。”声线清灵动听,像二十来岁的少妇。 “是。” 老者板着脸,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如果长念看见,就骇然发现,老人手中信件竟然是银枝、银雪近期通过驿站给燕都二位老太君的家书。 旁边还放着一堆银枝、银雪给镇上人算的账本。 “别让尾巴给缠上,在没得到银枝、银雪前,不能暴露,让他们等待我命令。” “是,属下知道。” 马车一直在前行,老者人在看着手中的信件,看得极细,极慢,马车进山谷,坐在老者对面的汉子突然掠影而出,没有踪影。 老者看着车窗飞快后退的景象,缓缓从自己脸上扯下一块人皮,扯掉八字胡,摘掉头上男子发髻,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孔,她喃喃自语,“十几年,本宫养过不少龙凤胎,始终不成器,这对,但愿不会再令我失望,我老了,再经不起另一个十年。” 说罢,眼睛仔细阅读左手中的信件,右手一遍遍轻抚腰间呈蜡黄色,油亮的小竹笛,许久才对外面马车道,“直接去武灵山,我要见清灵子大师。” “是,太妃。” 长念自然不知道这老者变妇人的事情,进郡,直奔官府,见到水河郡的官员,一群穿着不同官服的男人在官府门等待。 见到太叔延,一群人下跪,声如洪钟,“下官等拜见三十公子。” 为了方便行事,太叔延直接对水河郡官员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是病归,但是将位仍在,兵权仍在,官大一级压死小,何况是连大好几级。 银枝被太叔延抱着,他稳稳抱着太叔延,居高临下镇定看着下跪一群人,银雪则被这阵势吓倒,抱着长念不敢松手。 “姑娘,大人们有正事要谈,你们舟车劳顿,先随小妇人去后堂梳洗休息。”一个自称是水河郡郡首大人的妻子容氏,盈盈而立站在长念和小二只面前,妇人雍容华贵,一身正红色衣衫在身,一举一动彰现大户人家教导出来大家闺秀。 “有劳夫人。”长念回礼,太叔延放下银枝,叮咛长念几句,长念一左一右牵着银枝、银雪跟在妇人身后去后堂宅子。 四君和三只狗狗跟随在长念身后。 房间很大,分里间,外间,耳房,房间摆设全部是新的。 “姑娘先在这里稍作休息,待晚一些,再为你们设宴接风洗尘,这个叫竹菇,这个竹青,有需要吩咐一声。” 郡首大人的夫人客气而疏离,长念一一应下,待人走后,给二小只洗脸,洗手,给七尾凤它们喂水。 一个时辰后,太叔延没等来,等来初十和郡首大人的夫人,他们一行人移去望江楼——接风洗尘宴。 长念是女眷,除了容夫人外,还有四位官员的夫人陪同,在雅间用膳,全程把三姐弟夸上天,有银枝兄妹俩的作润滑剂,一场宴下来,气氛融洽,在众位夫人浮夸的话语中结束。 银枝、银雪吃得尽兴,菜品均以微辣为主,辣度在二小只承受能力内,吃到在入郡看到去鱼刺的红锦鱼,没有想象中的好吃,银雪再也不念它。 长念一行人住进三水客栈,包下一座院子。 院子周边站岗,守卫,全是太叔延自己的人。 散席,长念他们出来时,才发现原本就守在门外的四君姐早已不在,代替她位置的是太叔延随行的五位军爷。 出事了吗? 长念压抑心中不安,回到暂时落脚的客栈,三姐弟洗浴过后,长念披着半湿的头发,拿出三只狗狗的护甲,一一为它们穿上,护甲惹得七尾凤一阵不安和焦虑,长念抱着它安抚许久,它才镇定下来。 想到郡门那个人的眼神,长念心里没底,想想,还是让七尾凤它们穿上护甲,多一份保障。 穿完,长念坐在一旁擦头发,银枝、银雪一身宽松睡衣和三条狗坐在炕床上玩着记忆翻牌。 牌是用硬挺纸张剪成一致的小方块,上面写着字或画的小动作或植物,要二张一模一样的,做一百对,二小只和七尾凤它们玩的游戏之一。 “肉包子,要记哦。”银枝坐在一角,负责翻牌,长念教他们玩法和电脑不一样,先把摆好的牌一一翻看一遍,保持背面朝上,看完后,参与者通过之前看的,一一把二张相同的图案找出来,全找对,过关,错了,则输。 肉包子的极限是六对牌。 太叔延沐浴后过来,一身白色中衣过来,乌黑发亮头发如丝绸般披在身后,长身玉立,雪白的面容,容姿俊逸,带着几分闲适慵懒,双手附在身后,与长念四目相接,嘴角绽放醉人的笑意。 太叔延这模样令长念心神微滞,走向他,把他迎进来。 二人上炕,坐在一旁看着银枝、银雪玩。 这游戏长念刚教小二只玩时,玩倒一群人,小妹、杏儿,还没开始翻就歇菜,要记牌,还要记它们所有在位置,看着简单,一多记忆就乱。 章节目录 第745章 我找到她时,她已经重伤晕迷。 第746章我找到她时,她已经重伤晕迷。 银雪则一百对牌可以从头翻到尾,别人问她怎么记,她理所当理回二个字,“画线。” 长念也是问了银雪许久才明白。 从一开始翻牌记得起,银雪就开始给相同的牌画线,连线,到翻完最后一张牌时,她脑子里已经有一张完整的连线图,只要按她之前连好的线去翻,就不会出错。 银枝、银雪和三只狗狗玩二刻钟左右,眼困连连打哈欠,长念让三只狗下炕,收起它们之前在炕上用过的毯子,清理一遍炕床,让二小只睡下。 “姐姐,睡觉,睡觉。”银雪拍着自己身边的枕头,等长念睡下。 “哈啾!!” 太叔延避开脸去,用手帕掩住口唇。 “八成是冷。要不,你回去加件衣衫。”入夜,天气挺凉,套上外衫才刚刚好。 “不用。我躺银枝这边。”太叔延看看银枝那边还有空位,过去自动自发躺下,盖上被子,以往进雾山,他就睡在银枝旁边。 这一睡,他都睡成自觉了。 “银雪,靠近哥哥睡。” “哦。”银雪滚着圆滚滚的小身子滚向银枝。 客栈里枕头大部分是木枕,长念姐弟睡着不习惯,向客栈掌柜多要一张全新棉被,折成长条,当枕头来垫。 待长念睡下,银雪侧身过来抱着长念睡,银枝看向隔着银雪的姐姐,又看看自己身边太叔延,有些不情愿闭上眼睛睡觉。 没过几息,银枝、银雪传来均匀呼吸。 小二只睡着,长念和太叔延隔着二个小人儿身躯遥遥相望,太叔延伸长右手覆在长念护在银雪后腰左手上,与她相握,一时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怎么没见四君姐?”长念清清干燥嗓子,随意地问起。 “她去办些私事。”太叔延握着长念的手,目光与长念对礼,眼里满满的柔情,声线平平的,“长念,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可好?” “笃!笃!!” 不等长念回来,房门传来二记轻敲门声,初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三十。” 这下子,长念掩唇而笑,“乖,去下针喝药,早些睡。” 这时候,长念想,能让初三开口叫的事情,大多是喝药,或者下针。 “不想去。”太叔延耍赖地靠近银枝,大手揽上长念的腰,“睡觉,睡觉,七尾凤。” 说完真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被点名的七尾凤,马上咬布把三颗夜明珠盖上,屋内顿时昏暗下来,长念看得无奈,这般耍赖,和银雪像极了,只能由他去。 累极的长念很快沉睡过去。 而门外的初三敲门过后,一直守在门外,不出声,不离开。 昏暗中,原本睡去的太叔延重新睁开眼睛,起身,穿鞋,替三姐弟整理好被子才悄然出去。 “四君带七荷回来,七荷重伤晕迷,初十正在处理。” 初三说着,主仆二人已经进入一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初十双手沾满鲜血,正在替炕上的血人缝合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四君在旁打下手。 “什么人?”太叔延问。 “未知。”四君回答,“我找到她时,她已经重伤晕迷。” “她身上的伤,一人所为。”初十双手不停顿,说一句。 初十的话让太叔延目光变得更加幽深,他看向血色全无的七荷,“把十五以内的暗卫全如回来。” “是。”四君应下。 这时,大家都意识到问题严重。 七荷在太叔延的暗卫里,她不是最厉害,最能打的人,而是她擅长逃跑和藏匿,只要对方不是一招必杀,七荷就能安全逃跑,她能逃,对方就找不到她的踪迹。 能被圣上选中,送到太叔延身边当暗卫,七荷本身实力不弱。 然而,七荷被对方重创,只能说明,对方武力极高。 对方有武力把七荷重伤,来头定然不简单,不然平头百姓,普通富商哪养得起能与七荷抗衡的护卫。 那个人,他们看见了,从他们进郡,那个人就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紧盯着长念所在那辆马车,怕吓倒长念,太叔延让初三按兵不动,让七荷去,不过想打探那个人落脚落,行踪,没想到,对方出手。 对方能培养出比七荷还厉害的护卫,家势必然不简单,至少皇亲国戚,甚至是其他国的人。 长念恶梦连连,半夜惊醒,银枝身边早已没有人影,失笑地小骂一句,“骗子。” 武灵山因为灵山观而出名,而灵山观因为清灵子大师而闻名,一年四季,每天上山下山信众众多,山脚下建立不少客栈,食楼,供客人歇脚茶水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坐在山脚停下来,一位戴着簿纱笠帽的华服妇人由身边小丫头挽扶下,后面跟着一位抱剑的汉子。 一个讨饭乞丐上去挡住妇人被抱剑汉子一脚踢开,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持强凌弱,见过不少,这不是最后一位,也不是第一位。 富贵人家,这里从来不缺。 这位妇人出现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吆喝的继续吆喝,招呼客人继续招呼客人。 华服妇人脚步未停歇息,沿着上山石阶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要说公平,唯有上山这条弯弯曲曲的石头阶梯,再富贵的人也得一步一步往上走。 妇人走差不多一个时辰才上到武灵山,长期不运动的她吃不消,喘着粗气,由小丫头扶着向灵山观大门走去。 灵山观,大门大开,有人进,有人出,呼吸间全是供香燃烧独特香味,妇人并没有随大众走向焚香静心大堂,而是直接绕过大堂,向武灵山后山走去,穿过竹林小径,越过青草荒地,来到一处石桥前。 “站住!!灵山观禁地,任何人不得进内!” 刚一走近石桥,石桥突然走出二个武道士阻止她们继续往前行。 “大师,妇人姓赵,特来拜会清灵子大师。这是信物。”妇人从身下取下一枝小小竹笛,年代久远,又或者带着身边的人时不时把玩,触摸,笛身变得蜡黄发亮。 章节目录 第746章 天道护佑之人 第747章天道护佑之人 守桥武道士看到妇人看中竹笛,侧身把路让开,“三位施主,请。” “多谢。”妇人客气道谢,举步往前走。 妇人走过石桥,顺着羊肠小道走到竹林深处,一位头发花白、面空红润,一身灰色道袍的老人家正在用柴刀削着竹筒,旁边有一大堆已经处理好等长的竹筒。 旁边站在二位道士,负手而立。 “你啊,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执念。最终,谁又能逃过一方尘土?”老道士没有看向来人,抬眼看着整片竹林,若所有指感叹道。 世间生生死死,从娘胎里获得新生,在油尽灯枯里死去,再高贵的人最终也不过长眠在一方尘土之中,有什么好争。 偏偏世间的人,看不清,挤破脑袋去争,去抢,到头来,能得到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太祖爷爷。”妇人解开头上纱笠,跪在地上,一声饱含感情的称呼从她嘴里跳跃而来,这一声太祖爷爷叫得本是六根清净的老道士,动作滞停。 过几息才恢复自然,他放下柴刀,走到妇人面前,一言不发。 许久才弯下腰,把挂在妇人腰间小竹笛取下来,握在掌心,一抹红色火焰从他掌心、指缝间窜起,再次展开手,掌心只有一把小炭灰,竹林的风轻轻吹过,徐徐带走炭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太祖爷爷……”妇人思绪万千盯着老道士空手心看,一时悲伤哭出来。 她知道,没有竹笛把信物,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太祖爷爷,再不能求他替自己指点迷津。 这,竟然是最后一次。 太祖爷爷不会再见她。 “十二丫头,安安稳稳做你的尊贵太妃,命里无时莫强求。”老道士伸手把妇人扶起来,和蔼摸着她的发顶。 妇人抬起泪眼,坚定摇摇头,一抹眼泪,从自己身上拿出一张纸,递给老道士。老道士展开纸张,捏指算起来,算完,他的手有些抖动,藏在宽大衣袍下。 “太祖爷爷,他们能助我儿成大业吗?”妇人期盼地问。 “天道护佑之人。他们的命运,我算不出。放弃吧,十二丫头,他们顺应天命而生,不会被你改变。”老道士看着妇人,再次劝解道。 天道护佑之人带着自己的运数,带着天命而来,命运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掌控的? 除非是他们本人自己先放弃自己的命运。 “不!!”妇人变得异样兴奋,疯狂,“太祖爷爷您说过,我儿有天子运势,虽然很弱,但是,只要找到一对龙凤胎命格和我儿相铺相成,就能助我儿登上天子宝座。现在他们是天道护佑之人,有他们在,我儿何愁不成大业?” 老道士看向已经疯狂的妇人,脸上已是无悲无喜,“施主,请回。” 宽大大道士袍一挥,转眼间妇人三人等已身处石桥外。 被赶,并没有影响妇人兴奋情绪,步伐轻松,一路走下山来,进一间条件略好的客栈安顿下来。 “太妃。” 之前在山谷与与老者分开的抱剑汉子竟然出现在妇人面前,他恭敬地跪下,“被她逃了。” “逃了?” 被称太妃的妇人眉宇间尽是阴寒,嘴角八字往下压,扶着椅子扶手的纤指徒然收紧,接着又缓缓地松开,嘴角往上扬,很快她又回归原来明丽动人的妇人。 “看来,太叔延与龙天辰的关系非浅啊。这么好的暗卫竟然派到太叔延身边。” 下首跪着的男子没有应声。 “卫日,细查,多少人有打银枝、银雪主意,安插人进去,等待命令。卫月,通知卫风他们,明天启程回礼驾,本宫回乡祭祖,动静越大越好。” “是。”站在妇人背后的男子回应 “把银枝、银雪生辰八字在燕都几大世家传开。” “是。”站在不远处正在烫壶烧水的丫头应下。 “卫影,下去歇息。” “是。”这回才是跪在妇人下首的男从应天。 抱剑汉子令命出去,很快有另一个汉子和小丫头,面容竟然和之前二个人一模一样,他们接替他们未完成的活计。 妇人看着手中的账本,突然细细的笑开,她要的就是抢,她越多人来抢,水就越浑,她就浑水捞鱼。 带着憧憬和希望的笑容,让她整个人沐浴在详和之下,宁静而悠然。 长念他们正式进山。 银枝、银雪仍旧是初十和四君用筐子背,加是水河郡的官兵,捕快,老猎户,滔滔荡荡一起有二百来人进山。 几个老猎户在前引路,长念等人跟在后面。 长念他们经常去寻药,走起山路来如平路,倒是文官出身的官世保,走得直喘气,让自己下属扶着走。 “三十公子,走了半天,大家伙也饿,不如先停下来歇息,吃膳食再走?”容世保体力跟不上,喘着气挤上来恭敬对太叔延提议道。 太叔延回头看着后面一众,除了自己的人,原来出发时走在前头的,现在个个累得弯腰驼背的官兵,步伐虚脱,同意停下来休整。 容世保停下来顾不上自己,喘着粗气,用随身叠扇给太叔延煽风,那伺候人的模样比起初三随身护卫还入戏。 “容大人,你到一旁自行休息。” 二百号人的伙食,容世保安排人去打猎,七尾凤让长念留下来,墨汁一下子钻进密林中不见身形。 初十让十几个拳脚好些的汉子跟他走。 停下来休息,长念和太叔延寻一处阴凉大树,带二小只坐下,还没进入雾林范围,艳阳高照,银枝、银雪没有走动,也热出一身簿汗。 “姐姐,我帮你。” 下筐的银枝、银雪懂事捡起大树叶一下、一下帮长念煽风。 “不用,姐姐不热。煽自己就好。”长念习惯走山路,一路走下来,能接受,银枝、银雪他们不用走,算不上热。 加上他们遮阳的帽子,不会像容世保那般惨。 长念看到熟悉、无毒的大树叶,折几张干净的,几下折出一只树叶杯子,从随身带的竹筒里给小家伙、太叔延倒一杯水。 章节目录 第747章 七尾凤有了 第748章七尾凤有了 接着给七尾凤喂水,让七尾凤把脑袋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七尾凤是条只主人话的狗,乖乖趴着长念眯眼歇息。 “长念,你最近老盯着七尾凤,七尾凤有问题吗?” 太叔延看到长念大腿上,趴着闭上眼睛享受长念抚摸的七尾凤,有些微酸问。 他没有享受过的福利,竟然让一条狗给占了? 换成是以前的长念,肯定让七尾凤和墨汁出去,“夫妻混打”混点实战经验,现在竟然让七尾凤留下来? 不寻常。 提到这个,长念脸微红,附在太叔延耳边道,“七尾凤有了。” “有?有什么?有……” 太叔延先是愣一下,数息后才反应过来,想到七尾凤和墨汁那一夜干的好事,脸色同样微红,压低声线,“不是没多久吗?” 那夜的事情,不是才几天吗? “应该之前就有吧?”这话,长念说得更低,不知道是太叔延温热气息还是想到那晚的事情,长念的脸越来越红。 “悄悄话,我听,我听……”银雪越来越听不见,干脆挤坐二人中间,想听个分明。 银雪这么一弄,太叔延和长念二人不好意思笑了,同时伸手揉着她的头发,惹得她一阵不快,伸出小胖手把二人的手拉上来,小脸严肃警告,“不能,变鸡窝。” 银雪头发有些微卷,往往睡一觉起来就乱成草堆,银雪被青山取笑,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在外面,她便不爱别人揉自己的头。 “没变鸡窝,银雪还是美美的,不信让哥哥看看。”看着银雪的模样,长念笑着用手指把她头梳好。 银雪迷惑看向哥哥,起身,挪到银枝身边,兄妹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还好吗?”这回长念用正常声音问道,同时打量着自己旁边的太叔延,见他靠在大树背上,神情有些疲倦。 与他的手接触,冰凉,冰凉的。 “没事,我刚吃药,体温会上升,等山里的事情结束,出山再作打算。”太叔延对自己的身子很了解,想快速了结,“有七尾凤它们在,要在山里找到活人,不难,说不准,三叔三婶他们就在这山里。我想靠一会。” 长念看着太叔延,这样坐着,也睡不了,她快速打量四周,发现二十米远的一棵大树下,有一块巨石,表面平整,“天人,去那边,铺上营帐布,平躺睡会,至少半个时辰才有吃的。” 旁边的初三顺着长念视线看过去,他拿过长念背的筐子,飞跃过去,二三下清理大石头周边的植被,把营帐长叠到大石头平面般大小,铺在上面。 “过去睡会。我给你留吃食。” “嗯。” 太叔延起来,身形一闪,下一息已站在大石头上,从初三背的包袱里拿出一张簿被子,平躺下,初三拿着小药瓶绕着太叔延四围洒一圈,然后坐在大石尾守着。 多年在山里打转,太叔延习惯就地而睡的日子。 有墨汁在,去打猎的人很快扛三头大野猪出来,众人帮忙,各自烤制,长念拿不少梅头肉和五花肉回来,用匕首切着半指节厚的长条肉,穿上竹签,由四君挨着火堆边插,这样不用人提着烤。 后来个个有样学样,把肉切长条,挨着火堆边插,烤好一边直接转另一面烤。 有老猎户作向导,容大人他们出来,带不少盐进山。 常跟长念进山的银枝、银雪待肉烤熟,在容大人的惊异目光中,慢慢吃下二条长烤肉,还喝二竹杯肉汤。 全程没提过任何要求,哪像他家小子,吃顿膳食,二三个下人都喂不完一小碗饭,很多肉,吃一口就不吃,又嚷着让厨房做别的。 要求多,厨房那边干脆顿顿上三十几道菜,让他挑着吃。 单是他儿子的膳食费都够他纳好几房妾。 如今看到这二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娃,给啥吃啥,真是人比人,得气死人! 吃饱喝足太叔延才醒来。 “大人,这雾山,我们没进过,没办法再带路了。”四位老猎户齐齐上前,恭敬对正在喝肉汤太叔延道,“我们老胳膊老腿的就不给大人添乱。以前就看见那些人每一年半栽从雾山里出来,到山下小镇用药或药丸换取生活用品。” “你们走吧。”太叔延让他们离开,对一旁的容世保道,“容大人,你挑些一挡十的跟我进山,其他人、留守在这里。” “是,下官马上安排。”容世保巴不得自己能留下来,应下,赶紧去安排,他不知道雾山里头是什么,个个都说那些异人懂法术,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击倒,甚至七孔流血而死。 或者突然间在人的面前消失,没有踪影。 他想讨好太叔延,更好保住自己的命。 如此安排,甚是好。 “大人,这是郡里一挡十的六名捕快。”容世保忐忑带着挑出来的一档十的捕快,他没想到堂堂一个郡,大部分官差捕快只懂三脚猫功夫,敢认一挡十的人只有六人,一二百号人,只有六人,他真无脸来说。 “嗯,这里就劳容大人坐镇。”太叔延点点头,吃完手上的肉串和肉汤,收拾物品,带着容世保挑出来的六人,和三十名军爷进入雾山。 还有二十名留守,以作应变。 队伍锐减,在七尾凤和肉包子带领下,前进速度比之前快几倍,越是前行,雾越是浓烈。七尾凤和肉包子走在面前,初十和四君背着银枝、银雪在狗狗后面,之后是太叔延和长念、墨汁,最后是六个捕快和三十名军爷。 “你们跟紧些,别跟丢,七尾凤,速度慢些。”初十回身看到后面的人,自己人还好,容世保那边的人吓得直抖。 他们第一次进雾山,每走一步都犹豫不定,加上外界对山里异族人的传言,他们更是怕得脸色发青,若不是冲着容世保对他们许诺回去给他们打赏一百两,他们真不想来领这份差事。 纵然服下初十的解毒丸,他们还是不敢信任初十的药。 章节目录 第748章 奇怪的大山 第749章奇怪的大山 “……是,初十大人。” 连应声都带着犹豫,初十看着他们的脸色,再看看一旁的长念,六个大男子的心境还比不一个女娃,甚至连他背上的银雪都不如。 银雪虽然遇到陌生人就躲,但是进山,就算面对大黑仔攻击她仍能安静坐在背筐里,不会被突如其来遇危吓得慌张大叫。 就这份胆识,很多人都不如。 继续往前走,雾浓得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清,后面六个大男子更是走得如履薄冰,生怕一脚下去踩到毒虫,毒蛇,大气不敢喘,他们渐渐掉队。 太叔延为防长念走失,伸手牵着长念往前走。 个个专注于自己脚下和面前的路,走了一段,太叔延才发现在跟在自己身后的六名捕快及自己的人没有踪迹。 “大力?!周六?!”连续大叫几十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好让七尾凤回头先找到大力他们。 找了一刻钟,太叔延一行人开始觉得不对劲,又继续寻了一刻钟,没有寻到。 不得不寻一处突出来的大石头暂时作休整,按理,六名捕快加他们三十号人,离开他们这行人不超过三十息,发现他们不见,立刻让七尾凤回头去寻找,以他们一行人的速度和七尾凤、肉包子的鼻子不可能找不到。 偏偏,他们找不到。 身边的雾却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三十,周围很安静。”初三警戒打量四周浓雾。 “嗯,很静。” 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静得很不正常,对此,众人神情慎重起来,银枝、银雪坐在筐里抱着竹筒喝水,喝完跟着众人好奇打量四周,众人情绪影响不到他们。 银枝、银雪这一点让太叔延和长念欣赏无比,说他们听不懂吧,其实他们懂,从小看人脸色长大的他们怎么会看不懂众人的脸色? 只要长念在他们身边,他们不会惊慌,该如何就如何,该吃的吃,该睡的睡,像之前困在迷雾林,他们从来没有愁过,没有问过能不能出去,每天一睁眼就想着如何在出山前多吃螃蟹和大虾。 “三十,我和四君带墨汁、肉包子分二个不同的方向去看看。”初三对太叔延道,“我们速度快些,快去快回。” 初三想,大不了,像迷失林一样出不去,怎么转都转回到原点。 “嗯,小心。” 很快,初三带着肉包子,四君带着墨汁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出发,大石头只有太叔延、初十、二小只和七尾凤。 银枝、银雪从筐里出来,坐在长念身边,长念没空跟他们玩时,兄妹俩坐在一起,总有他们自己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如现在,银雪在说药名,银枝试着说出药的功效,生长特性,收采炮制法,如果银枝说不上来,银雪会详细说一遍。 话不能说长句的银枝、银雪,采用二至四字的断字来说,听着奶音,别有一翻风味,紧张压迫感渐渐消散,一阵风吹来,萌萌的娃娃音在耳边响起,舒坦、温馨。 四人一个狗在大石头上等一个多时辰,仍不见初三和四君回来,七尾凤在原地连续叫二十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按他们进山的时辰有算,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黑,他们不能在原地等,得在天黑前找到水源,柴火,搭好营帐。 太叔延衡量一翻,决定去寻找水源和夜里过晚的营地。 快速把正在睡觉的银枝、银雪叫醒,太叔延背银枝,初十仍然背着银雪,长念背她自己的筐子,给七尾凤的命令是寻找水源,银枝、银雪口渴,长念只让他们浅浅喝一小口。 在没有找到水源之前,现有的水要节省,给自己留条退路。 众人跟着七尾凤将近走到天黑,别说水源,连一滴水都未曾看见,一行人早就渴得嗓子冒烟,加上之前吃进大量烤肉。 七尾凤连连吐着舌头,不舒服蹭着长念小腿呜呜直叫,长念心疼喂它一小口水,不敢喂太多。 他们五个人全部水集中起来不到一竹筒,还得余下水来,应对太叔延随时可能爆发的药毒。 未找到水,四君和初三仍未见踪影。 这不正常。 长念一行人步伐越来越不稳,长念和初十二个成年人在彼此眼里看到焦急和不安。 快天黑,有墨汁和肉包子引路,初三和四君应该早就回来,然而他们没有,只能说,他们回不来,或者无法找到太叔延等人。 “九水!十福!!”初十向着四周空气大声喊着,用内劲喊出来的声传得老远、老远,一阵阵回音回荡回来。 除此之外没有得到其他回应。 长念知道,九水和十福原是暗卫,跟在银枝、银雪暗处,如今他们没有回应,即像四君初三一样失去踪迹。 四周还是死一般宁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太叔延站定,扶着一棵大树,稍作休息,迅速改变策略。 “找不到水源,找能吃的植物或野果,长念,初十,你们走在前。”太叔延只能退而其次,植物和野果能补充多少水分。 他们之中,认识植物和能吃野果,是长念和初十,初十懂药,长念自幼从小跟着她爹进山,哪些野果能吃,怎么吃,她了如指掌。 “嗯。七尾凤再坚持一会,紧跟着,别跟丢。”长念安抚七尾凤,抱着它的脑袋抚顺它颈后的毛发。 七尾凤不舒服地蹭着长念的手,应了一声随行跟在长念左边。 继续往前走,不过,他们寻找能吃果实时,同时得注意自己的同伴或七尾凤有没有走丢,太叔延走在后面。 “这里和迷失林不一样。”长念低头在浓雾中寻找可吃的野果子,发现地面很干燥,不像在迷失林,因为雾汽到处都是湿湿的,又闷又热,这里反而相反,干燥,无风,却也不热,起码没有那种闷热感。 “不像在山脉,倒像之前被困迷失林,比起迷失林,这里更诡异,没有水源,没有活物。”太叔延没说,这里更像一个人为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749章 困死在这里 第750章困死在这里 有人利用阵法把他们困在一起地方,没有水源,没有活物,想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没关系,没有活物,还有植物,总有能吃的。” 长念没有气馁,重振旗鼓,靠山吃的山,千千万万植物总有能吃,不美味,但能填肚子,能解渴,再不然还有初十,他懂药,身有上药,有总一些能补充体力的药丸。 “这是蛇舌果。能吃,味道有些苦涩。”长念和初十快速摘一些,作为备用食物,银雪在初十背后,从初十手里接一颗蛇舌果,一咬,可爱的脸化成苦瓜脸。 看着姐姐吃得极快,她原想扔掉果子念头又放弃,干得冒烟的嗓子,皱着小脸,继续痛苦把果子吃完。 银枝则没有表情慢慢把果子吃完,不好吃,但是果子含水量大,嗓子会好受些。 继续往前,见到能吃的,大家快速摘采一些,银雪为消除蛇舌果在口腔留下久久不散的苦涩,试了五六种之后,她抱着一大枝叫酸子的藤状吃鲜嫩叶子。 酸子叶子能吃,果子也能吃,成熟的果子一串串,暗红色,如煮开的黄豆般大,果核占果子五分之四,能吃是果子外层酸甜的果肉,现在刚结子,子很小,没长大,果核没硬,果子整体能吃,吃起来更酸。 叶子酸脆,酸味刺激大量口液,口渴想喝水的欲望降低不少,太叔延亦吃几片叶子和几串小果子。 他们现在需要需一些含水量较大的果实。 一路往前,长念找到五种能吃的果实,还找到一堆野生芋头,长念直接把一颗初十给她的臭丸放在芋头地上,方便再回来。 三人默契用匕首快速开挖,扒干净土泥,银枝、枝雪各大抱二颗大芋头。 “别碰到乳白色汁,会痒手。”长念叮咛银枝、银雪,自己挖四个放进自己的背筐里。 “嗯。姐姐,好吃吗?”银雪第一个想知道好不好吃。 “和家里芋头口咸差不多,比较香味,更粉粉,能填饱肚子,吃完可能有些痒嗓子。”野生芋头,之前在山里朱叔提过些,没真正吃过。 但长念确定没有毒,至少朱叔老说他小时候经常吃,不见什么问题。 填肚子的食物有了,水成为重中之重。 如果找不到水,这块芋头地将成为他们搭营帐的地点。 看着开始灰暗的山林,长念心中开始焦急,没有食物能撑几天,但是没有水,二天都撑不住。 太叔延的病随时随地会暴发,到时需要水来服药,醒来亦需要补充大量水分。 “旅人蕉?!有水了,有水了!!”看到一棵旅人蕉,长念惊喜往前走,发现周围一片都是旅人蕉,高兴抱着七尾凤欢呼起来。 “水在哪?”银枝、银雪左右瞧看,没看到能喝的水,别说溪流,小水坑都没有。 不说银枝、银雪,连太叔延和初十脸上也写着愕然。 他们看了,真没看到水,也没看到野果之类,地面十分干燥,绝对不可能用匕首挖出水来。 长念兴奋地笑着,打量着脚下植物,让她找到中空、无毒的植物,一端削平,一端削尖,用力插入旅人蕉离地三十厘米处,一道细细小水流涓涓流出来,从小到大,哗啦啦的流。 “真的有水!!” 众人神情纷纷变得惊喜,连太叔延都用匕首试过,看到一股股细小水流流下来,全身放松就地坐下来,伸手接着水,凉凉,透明的水质带着淡淡清香。 初十谨慎试过旅人蕉流出来的树汁,确定没有毒,每个人一根中空植物来用接水。 七尾凤渴惨,长念给它插一根中空“吸管”,它趴在地上,含着“吸管”不放,喝得贼欢快。 “姐姐,点点甜、凉凉的。”银雪捧着长念接给她的水,满意喝上小半筒,顺着圆滚滚的肚子才停下来。 “好喝,要省吗?”银枝比起银雪大喝畅喝,显得文雅许多,不知道是不是近太叔延多,一举一动更像太叔延。 银枝和太叔延走一道,不知情的以为他们是父子俩。 太叔延,不管何时,都能从容不迫。 像刚才未找到水之前,长念和初十急到不行,太叔延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好像他们出来游山玩水的,不见半点紧张之态。 唯有看到旅人蕉树流出水,才看见他脸上展露的惊喜。 “不用,整片都是旅人蕉,洗把脸。”长念从筐子里拿出手帕,打湿给递银枝,让他们兄妹俩洗把脸。 解渴后,众人抓紧时间搭营帐,砍木柴。 旅人蕉根部有许多枯干的枝叶,一扯一大把,适合用来引火,趁着初三和太叔延搭营帐,长念把旁边一棵大松树割倒,利用手中匕首把松树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松树全身充满油脂,就是难引着,烟大,只要烧着就好。 弄得七七八八,随回来的芋头扔在大火里直接烧。 “姐姐,不煮吗?”银雪抱着自己的竹筒,边喝边问长念,好奇盯着出水的大树,“大树,为什么,吐水?” “不用,水经过旅人蕉净化,水质比我们用锅烧开还干净,可以直接饮用。植物需要水和太阳才能生长,它的根深扎到很深的泥土里吸取水分,雨水季节,摄取水份越多,每个叶柄底部酷似大汤勺,这里就是旅人蕉的贮水的地方。” 难得放松,长念指给银银枝、银雪他们看。 “水,一直流吗?”银枝盯着不停流水的“吸管”。 “不会,大树自己会慢慢关上。像我们被锋利芒草割到一样,开始会出血,慢慢止血,结疤。”旅人蕉不是树,准确来说它是巨型草本植物。 “树都有水?都能流?” “……” 有营帐,有火,有食物,五人一狗围堆,身后还有供人睡觉的营帐,被困的绝境开始绝处逢生。 银枝、银雪好奇问着长念关于大树出吐水的相关问题。 长念从背筐里拿出一团猪肉,原本烤给银枝、银雪当零食吃的,没想到,他们先和三十六名人员走散,后来初三、四君他们失联。 章节目录 第750章 离异族人生活区域不远 第751章离异族人生活区域不远 忙着找出路和水源,这肉她忘记给银枝、银雪。 “有肉?!” 当银雪看见长念从背筐里拿出一大块大型树叶包裹的猪肉,双眼冒着精光,挤到长念身边,烤熟的芋头没兴趣再吃,盯着长念手上的肉,“我要大块,大块肉。” 银雪伸出短胖的五指,比出她想吃肉的大小块,比来比去,长短摇摆不定,那小心怕自己比多,又怕自己比少吃亏的模样引得众人开心大笑。 “银雪,我那份给你。”初十笑完连忙把自己的让给银雪,紧绷一天的精神力,难得放松,他的身子随意靠着旅人蕉。 “不用。人人有份。”银雪又无比坚持自己的原则,是她的一点肉都不能少,不是她的,她一点都不占。 银雪振振有词说人人有份,这份却不包括她的双胞胎哥哥银枝,她光明正大接受银枝分给她的肉,吃得满足,吃饭喝足玩一会游戏,倒头入睡。 二小只和七尾凤睡下,太叔延等三人,守着火堆。 “我们迷路了?”长念倒旅人蕉树汁给太叔延洗手。 太叔延洗完手,接过初十递过来的手帕擦手,“我们被人困住,应该是迷阵。初三和四君可能走出去,不在这迷阵里。能在这里设迷阵,这里离异族人生活区域不远。明天我们得多备些水再走看看。” “嗯,初十大哥,我守上半夜,你先睡。”长念提出守夜,现在只有她和初十二人能轮流守夜,太叔延身子已经疲倦到极点,他没办法参与守夜。 “初十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长念你去睡。”太叔延不赞同长念的提议,他再弱也没弱到要长念一个女子来守夜,他睡一二个时辰就好。 “三十大哥。明天还需要你来背银枝,我可没有体力背他。你安心睡吧。我有七尾凤,七尾凤警醒,还有袖箭,我能自保。”这次来水河郡没有带自己用惯弓箭,带袖箭,加上七尾凤,她自保足够。 “三十,我同意长念。”初十投长念一票,如果他体力吃得消,他一个人守,不用长念来替他分担。 “我会起来替你。”太叔延只能向长念保证。最终身子撑不住,不得不睡在银枝旁边,没一会传来均匀呼吸,初十在不远处睡下,长念加一根松段,坐在火堆前,用匕首削着一段枯木头,她想给银枝、银雪削一只萌嘟嘟胖企鹅让他们摆窗口。 最近小二只迷上木雕摆件,他们住的房间窗口摆着七个不同动物造型木雕,趁着守夜,来个想练练手,亦有事物做打发时间。 长念这边平静进入梦乡,另一边的初三、四君、九水、十福及之前走失的六名捕快及三十号军爷围着火堆,烤着兔子,二十步外是一道溪流,没有人一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轻微爆炸声和周围蛇虫鼠蚁叫鸣声或者出来活动发出声响,初三旁边趴着墨汁和肉包子,二只狗狗没有精神拉耸脑袋。 倒是六名捕快,他们极其不安,怕因为自己办事不力回去被责罚,见没有说话,他们亦不敢说话。 他们最没有地位,怕说多错多,不如保持沉默,按令行事。 “我带着墨汁一直往朝着太阳方向走,周围全是浓雾,很安静,安静得感应不到有活物,而且没有溪流或河流,比我们之前被困迷雾林更加诡异,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就带着墨汁往回走,墨汁嗅觉好像出问题,它变得焦虑不安,它带我在十步方圆打转,转着,转着周围突然全活过来,之后就找到九水他们。” 四君担忧开口,她现在担心主子那边,她印象中,一直朝太阳方向走,没有看到水流。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新水源,主子他们撑不过二天,身边还带着二个小的,之前他们一行人在山里打转至天黑,都未曾找到主子。 擅长寻人的肉包子寻到累下,都寻不到人,好像他们之前踏足那一方安静领域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和四君差不多,雾一变淡,我就发现周围环境不一样,之后遇到大力他们。”初三从火架上取下烤熟的兔子,大口撕下一口兔肉,动手从火架子拿下五只烤得焦香兔子放在一旁晾给墨汁和肉包子,“明天我们得找到三十他们或山里的异族人。大力,你们之前怎么和我们走散的?” “我们?”被点名的军爷,连忙放下正在吃的兔子,“一团雾迷住眼睛,转眼就不见你们。直到我们看到你们。” 初三不再说其他,直接说守夜事情,“大力你安排人守夜,三人一组,每组守夜半个时辰,养足精力。” 但愿明天,他们能顺利找到三十或者找到这山里的异族人。 长念到后半夜才睡下,一觉无梦到天亮。 “姐姐。” 兄妹俩正自己玩着一堆石子,见长念醒来,立刻眉开眼笑扑上去。 “洗脸刷牙没?”长念轻捏着银雪的脸颊问兄妹俩。 “刷了,白白的。”兄妹俩一致向长念展示他们白白的牙。 “再睡半个时辰,到时我叫你。”太叔延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长念做得四不像,勉强看出个大形的木雕在加工,见长念醒来连连打哈欠,让她继续睡,现在情况未明,他们不急于走。 长念看到太叔延在修改她四不像的木雕,不好意思地摸摸额头,起身,“不睡了。” 想和做永远是二回事,这种木雕的精细活,她真做不来,经过太叔延小改后初具雏形,比起她的顺眼许多。 “是只稚鹰吗?”太叔延见长念目光落到自己手上,问道。 看长念削的形有点像稚鹰,但它的脚又不明显。 “不是。” 长念快速整理一下衣衫,用手拢拢披肩的散发快速用玉簪挽个丸子,裹着被子坐在太叔延身边,“它叫企鹅,长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是一种游禽,不能飞翔,脚生长身体最下部,呈直立姿势,能在严寒中生存,捕食水里的虾、小鱼为生。” 章节目录 第751章 孙女管得住 第752章孙女管得住 “为了显得可爱,头和身子分成二个圆,身子是长圆,大概这样,圆滚滚,短胖型。” 长念边说边用细木枝在泥地上画,长念画技不好,加上口述,太叔延很快理解长念所说的企鹅,手中的动作快速许多。 初十带着七尾凤在周围走一圈,不敢走远,没找到适合存水的植物,如竹子,瓜壳之类的。 “再找找看,我们得解决喝水问题。才继续走。”太叔延思量一会,做出决定。 面前的路未知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怕像昨天一样没有遇到水,他们大的能忍,二个小的忍不了。 若是正常的山林,靠着七尾凤和他们多年在山里打转经验,轻而易已找到水源,现在不一样,这地方不一样。 他们每个人随身一个竹筒,一筒水,七尾凤和长念共用,一旦他病发,用水量加大,不得不小心,至少得保证扣除他病发用水每个人还有一斤水左右,能坚持到,他们找到新的水源为止。 如果这里恢复正常,以墨汁和肉包子本事会找到他们。 “雾淡了。”吃完早膳,长念发现雾淡了。 “嗯。还有太阳。不过周围还是没有生气。”偌大的山林,没有一点生命存活的气息,还是不正常。 “我们还有个方法可以带水走,雨衣。”他们每个人都备有雨衣,不用时,就放在银枝、银雪所坐的筐子里,“就是不太干净。” 雨衣都穿过,再用来背水,长念怕太叔延嫌脏,没办法接受。 “就用雨衣。” 太叔延同意长念建议,到时把水烧一遍就好。 说做就做,长念拿银雪平时穿的雨衣,找一颗旅人蕉放水洗刷干净,铺在自背的筐子里,简单用藤条固定,接水。 原来在筐子里的衣物,小铁锅只能转移到银枝、银雪所在筐子,在等待接水,长念快速吃芋头填肚子。 其他人和狗尽可能喝水,补充身份水分,收营帐,营帐大块雨衣布捆得圆条形绑太叔延背银枝筐子后面。 接十斤左右的水,折些旅人蕉叶子放在水里,挡尘,依旧是太叔延和初十背银枝、银雪,长念背水,为防止突然失踪,每个人背筐后面绑着一端麻绳,连七尾凤都不例外,麻绳松松绑在腹部。 这林子诡异,他们不得不防。 走路三个人和一只狗,尽量跟得近些。 给七尾凤的指令是寻找人。 不指定,只要是人,活人就可。 七尾凤和初十并排走在前,长念和太叔延并排在后面,银枝、银雪二个在背药方,多半是银雪念一句,银枝跟着念一句。 二个清脆的娃娃音,一前一后响起,阳光从树叶间的缝隙里洒下来,光斑点点,一行人慢慢往往前,避开高大树木,绕开棘丛,遇到能吃的野果摘采一些,引得筐里的小娃娃开心欢呼,像远足进山游玩的旅客,不见半点慌张。 一老一少,一身蓝青色的无袖短衫长裙,颈间,手腕戴着五颜六色彩圈,麦芽色的脸,手臂描绘着奇怪的符文,更奇怪的是,这一老一少明明就站在太叔延等人左侧,太叔延好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老妇人撑着拐杖的手,紧握着,耳边不断传来回音,“山里的异族贵人,一个多月前,一对三十岁左右,做点心夫妻被你们一样装扮的人带走,我们来此没有恶意,只想带回点心夫妻,或者打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有任何条件,你们可以提,要银子,要粮,都可以。” 这话,不断重复,回荡在山林间。 少女则眼角含春,羞答答地看着和长念并排走的太叔延,有些别扭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亲昵摇着老妇人的手臂,“曾孙奶奶,就他吧。” “你确定了?和狗走在前头的那个男子不好吗?”老妇人目光在初十和太叔延徘徊,她比较看好初十,后面那小白脸好看是好看,但是不中用,看他气息不稳,身子骨虚得厉害。 “后来那个好看。以后生出来的娃娃好看,就像筐里那二个娃娃。再有,他没有带剑,不懂武,孙女管得住。” 少女羞涩归羞涩,事关自己的终生幸福,坚持自己的决定。 “嗯,也是,那个带剑的变数太多,白脸是他们的头,白脸成为我们族里的人,就不怕其他人对我们族人如何。流香啊,你得好好把他的人和心拢住,不然……唉……” 老妇女应了,又重重叹息,脸上忧愁不散。 “知道了,太奶奶,你可别伤了他的脸。”少女看了远去的太叔延,不放心叮咛。 “知道了,鬼丫头。” “哪有鬼丫头……” “……” 曾孙俩说着话儿,结伴往回走。 老太太撑着拐仗弯弯曲曲往深山里走,如果有人在后面看面的话,会发现老女人和少女每一个落脚都踩在一个古老的符号里。 只是这个符号被落叶覆盖,加上雾,没有人看见罢了。 不远处的三十几号人,二二一组,分别站坐在不同地位大树上用力说四君让他们说的话,对于不用在山里打转,只需喊话,六人连点头应好。 四君和初三,还有二个暗卫,他们各自去寻找太叔延他们。 “竹林,我们就在这里过夜。” 看着成片竹子,太叔延做出决定,抬头看着头顶上的梨树,树枝端挂着如银雪般小拳头大小血梨,“这里有棵梨树。” 水,食物,都有,适合在此过夜。 “好。” 初十和长念同意。 有些竹筒里藏有不少水,这点以前太叔延在山里,见长念用硬物敲击过竹筒找到水。 安营扎帐,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安营,晚上休息的地方,燃起营火,去敲打竹取的初十回来,愁容满脸,“敲过不少竹子,只取到三小筒水。” 手腕粗的翠绿竹筒一刀削开,里面有二到六成满的水,天黑这样敲打找水也不是办法。 长念看着自己背的水,已所剩不多,抬眼看看天色,对太叔延道,“三十大哥,你看着银雪兄妹,我一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