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反派全家都是大佬》 章节目录 第1章 臭傻子 该死的头疼感袭来,王窦儿头痛欲裂,双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她咬牙捏紧双手,指甲深陷掌心肉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突然照射进来的强光让王窦儿差点睁不开眼睛。 “臭傻子,你醒了,”来人是一个粗鲁的村妇,穿着古朴的粗布衣,看向王窦儿的时候一脸的嫌弃,“王家也真是的,好歹送上花轿时也换一件能见人的衣服,脏兮兮的,臭死了。” 骂她是傻子?你全家才是傻子。 “过来。” 村妇一把抓住虚弱的王窦儿,表情有些狰狞:“既然你已经嫁到柳家来了,就要遵守我们家的规矩。” “等一下,这场婚礼并非我所愿,所以无效。” 村妇噗呲一声笑了,眼睛鄙夷地看了王窦儿一眼便移开:“说你傻,果真傻得可怜。你们家已经把你卖给我们了,就算你不愿意也没用。 还有,你一个傻子能嫁给我们家老四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 “这里是哪里?” 王窦儿穿越了,她穿越到了一本叫《逆凤》的书中,变成了书中活不过几章的炮灰。 从昨夜到现在她都没能跟任何一个人说上话,为了尽快了解剧情到底发展到哪里,她逮着人就问。 “石头村,”王窦儿突然的靠近让妇人闻到了她身上的酸臭味,妇人嫌弃地走开了些,往地上吐了口沫,“臭死了。” 王窦儿愣住了,石头村,如果她记得不错的话,这副身体的主人就是死在这里,而且死状惨烈。 妇人趁机拉着发呆的王窦儿来到东头的小屋前,粗鲁地推开门,门上落下的灰呛得王窦儿直咳嗽。 屋里有两个豆大的小孩,正围着一个躺在床上的男人。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个小豆丁齐齐抬头看了过来。 看到村妇的瞬间,两个豆大的小孩吓得蜷缩在角落里,两双大得像葡萄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惧意。 “这是你们的后娘,以后就是她服侍你们仨。” 听闻村妇的话,两个小孩抬眸看向王窦儿,当他们看清楚王窦儿的瞬间,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村妇丢下这些话,转身就离开了。 王窦儿打量着屋里的一切,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唇色苍白如纸,面色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皮底下乌黑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怖。 莫不是死了吧。 王窦儿伸手摸向男人的鼻。 就在这时,两个小豆丁像受惊的小兔子般从角落扑过来护住男人不让王窦儿靠近:“放开你的脏手,不准碰我爹。” 看起来稍大一些的小男孩,冲着王窦儿大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珠子戒备地盯着王窦儿,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似乎十分紧张。 王窦儿耸耸肩:“不碰就不碰,有什么大不了。” 她刚只不过是想确定那个男人死了没,不过现在她已经从男人胸口微弱的起伏可以判断他没死。 只是他只有气出没有气进,距离死亡应该也不远了。 “人都不行了,还放在家里干嘛,要不去请大夫,要不拉去埋了……”一阵晕眩感袭来,王窦儿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她穿行在世界各地,在战乱的国家,看过很多人没有钱医治,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就被亲人直接埋了。 当然,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把还有一口气的人给埋了。 只是那两个小豆丁对她太不客气了,她才会故意说这番话。 “你们两个过来……”扶我一下。 男人的眼睛突然睁开,眼神凌厉地看向王窦儿:“不准碰他们,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男人的声音沙哑,气若悬丝,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但他长得十分英武,此刻剑眉一竖,格外的凶神恶煞。 王窦儿当了多年的无国界医生,看过许多凶神恶煞之人,却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他这样。 凶煞而倔强,还带着一丝悲恸。 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能再保护这两个小豆丁了吧。 “别以为你抱着一个公鸡拜堂我就会承认你的身份,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不能伤害他们半分,更不能对他们呼来喝去。” 王窦儿被这个男人气笑了,他都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了,难道他以为他还能长命百岁活到九十九? 不然他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最起码她还四肢健全,能走能动。 对着她大放厥词只会让她更加对那两个小豆丁不客气。 当然,她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笑什么?” 男人面色一凝,一道冷光从他的眼中迸出,直直地射向王窦儿,像一把利剑在王窦儿的脖子上转了一圈。 王窦儿相信,如果他能动的话,她可能就没命了。 “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都快一命呜呼了,你觉得你还能保护你这两个小豆丁多久?” 听到男人要死,两个小豆丁哇一声就哭了,小脸皱成一团。 “你骗人,爹爹不会死的,爹爹一定会长命百岁。” “不哭,她骗你们的,爹爹不会死。” 男人虽对王窦儿很凶,但是看向两个小豆丁时眼神立即变得柔和。 男人很虚弱,他只说了这么多话,胸口便起伏得厉害,面色更白了几分。 年纪稍大的小豆丁脸上挂着泪珠抬起头瞪向王窦儿:“臭傻子,胡说八道,我爹不会死。” “昨天的拜堂不是我自愿的,当然不作数。” 她根本就不知道拜堂的事,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已被困柴房。 王窦儿对着小豆丁做了个鬼脸,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男子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似乎不是很相信王窦儿的话。 她这种人,有人娶她,就该偷笑了。 突然一阵疼痛感袭来,王窦儿面色一变,额上冒起了冷汗。 她蹲了下去,头痛欲裂,只想撞墙。 她不光这么想,她还这么做了。 她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床边,砰砰砰,一声又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2章 满脸脓包 床上的男人和两个小豆丁都惊呆了。 特别是那个开口骂她是臭傻子的那个小豆丁吓得快哭了出来:“爹爹,我……我……” 他不是故意骂王窦儿臭傻子的,他只是听大伯母提起,给爹找的续弦是一个傻子。 男人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小豆丁的头:“不关你的事,她要撞便由着她撞。” 王窦儿慢慢地停了下来,头疼感慢慢地散去。 该死的,原主的记忆突然作祟,她脑海里突然冒出很多画面,零碎又乱,有些画面看起来还有些怪诞不经,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好,她看过这本书,不用靠原主的记忆过活。 王窦儿坐在床边垂着头歇了一会儿,两个小豆丁坐在床上戒备地看着她。 当她倏然站起来时,两个小豆丁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王窦儿懒得理他们,径直站起来往屋外走去。 刚走到外面,王窦儿便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一定是疯了才跟里面的男人呛声,现在想来就像在地狱门口走了一遭似的。 屋里的男人叫柳璟,是书里的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 他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填房,在同一天被人下了药毒死了。 柳璟黑化,历尽千辛万苦当上将军,凯旋回乡的那一日屠了家里有份害死他孩子的人,只剩下他三哥一家。 书里提到,柳璟生性多疑,为人阴狠。 在战场上屠杀敌人不眨眼,对待那些阻拦他仕途之人更是手段阴狠地处置。 后来还想谋朝篡位,带领一群虎狼之师杀上京城,不过最后不敌男主被杀死。 现在唯一让人稍有欣慰的是,此刻的柳璟还没黑化,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咕噜咕噜,王窦儿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大如打雷。 她在这破院子的西边找到了一间厨房,里面很久没人用过了,满是灰。 火灶口崩坏了一大块,不过不碍事还能使用。 她草草地打扫了一下便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小袋白米大概有五斤左右,旁边还有大概十斤左右的白面。 还有三个鸡蛋。 王窦儿抓了几把米洗干净后放进锅里开始生火煮粥。 她十分庆幸,多年的无国界医生的经历让她做起这些事信手拈来。 粥煮得差不多了,王窦儿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准备敲进粥里煮成鸡蛋粥。 只有三个鸡蛋,四个人没法平分,还不如放进粥里煮了,每个人都能吃上鸡蛋。 王窦儿的鸡蛋还没敲开,东屋里的两个小豆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瞧,看到王窦儿拿起鸡蛋。 大宝拉着小宝冲了进来:“住手,鸡蛋是给爹爹补身体用的,你不准碰。” 王窦儿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鸡蛋差点掉地。 “他现在这个样子,吃不吃都于事无补,还不如给你们两个吃了,长身体。” 哇一声,两个小豆丁又哭了,哭得楚楚可怜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准这样说爹爹,爹爹说过,他很快就会好的……呜呜呜……” 两个小豆丁站在王窦儿面前哭得涕泪交垂,她心里不好受想去安慰两小只,但是她越靠近他们就哭得越惨。 屋外传来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冲了进来,把两个小豆丁护在身后:“你这个臭傻子,对他们两个做了什么?” 王窦儿看了男人微微佝偻的身躯,凭借记忆中小说里的描述很快就确定了男人的身份。 他是柳璟的三哥柳叁,也是家里唯一一个真心诚意地对柳璟好的人。 柳叁看到王窦儿的脸时,面色骤然一变,似乎被吓得不轻。 王窦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人干嘛都这样看着她,没礼貌。 “我可没欺负他们,是他们护食,一个鸡蛋也不愿意拿来吃。” 男人面色变了变:“鸡蛋是给四弟拿来补身子的,你吃别的。” 柳叁的语气还好,虽然有些嫌弃但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往王窦儿的身上瞟,打量的意味明显。 “他现在要吃的是药不是鸡蛋,你们用几个鸡蛋就想打发他,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反正都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把吃食留给活人。” 王窦儿的话是大实话,柳叁的面色变了变:“那你也不能把几个鸡蛋都霸占了,几个小的也要吃的。” “所以我拿鸡蛋来煮粥,大家都能吃上鸡蛋,”王窦儿顺手把鸡蛋敲破丢进煮好的米粥里用大勺搅拌均匀,鸡蛋没一会儿就被烫熟,“你有意见?” “我……我没有。” 柳叁果然像书里所说的那样,忠厚老实,没两句就把他给唬住了。 她把粥勺到几个破碗里,对着两个小豆丁说道:“粥煮好了,你们爱吃不吃,不吃的话就都给我吃了。” 两个小豆丁看着锅里伴着金黄色蛋花的米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吃,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但是又怕她,只好伸手拉了拉柳叁的手:“三伯。” 柳叁意会地走了过来,端走两碗粥:“我们进屋吃。” “爹爹还没吃。”大宝小声说道。 他怕王窦儿把锅里的粥都喝完了。 “你们先进屋喝,我会给你们爹再盛一碗。” 得到柳叁的允诺,两个小豆丁才点头回了屋。 王窦儿懒得理他们,端着碗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坐在小矮凳上吃了起来。 她的肚子饿扁了,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头牛,她都能吃下。 把最后的一点米汤都刮干净,王窦儿还是觉得不够饱,但也总不能一次性就把这里仅有的一点吃食都吃完,不然晚上就得饿肚子了。 她打了一盆水端到另外一间比较小的房间,准备擦擦身。 她一整天都没洗澡了,浑身都是汗,粘乎乎的,确实很臭。 当她靠近水盆,看到水里突然倒映出的一张满脸脓包,额头上还挂着血的脸,她吓得往后倒,忍不住大声尖叫。 虽然她没有花容月貌,但也算长得清丽可人,不至于恐怖如斯。 习惯了以前的容貌,初次见到这张脸,差点被吓得半死。? 章节目录 第3章 她的相公要杀她 恍惚之间,王窦儿似乎听到了几声嬉笑声,等她回过头看向窗口时却什么也没看见。 两小只偷偷摸摸地跑回东屋,对着爹爹和柳叁说道:“那傻子被自己吓哭了。” 躺在床上的柳璟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隔壁的方向:“这么大个人,难道连镜子都没照过?” “四弟,我娘说……”柳璟的三哥柳叁吞吞吐吐地开口,“给你找续弦主要是为了给你冲喜,只要冲掉你身上的霉气,你就能好起来。时间紧迫,只能给你找了这么一个……” 柳璟呵地冷笑一声:“三哥,你信吗?” 他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要不是柳叁偷偷地拿钱买药给他吃,还忙里偷闲地过来照顾他,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柳叁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多一个人过来照顾你也好。” 家里已经育好秧苗,准备下秧了,到时候他两夫妇要种几亩的田,只怕会忙不过来。 现在柳璟娶了个填房,好歹也能煮口饭给他吃。 柳璟抿着唇不说话。 柳叁挠了挠头:“四弟,你要解手吗,待会我走了可能要到晚上才能过来了。” 柳璟面色难看地说了声要。 他正直壮年,以前在衙门里当捕快,意气风发,何尝需要这般落魄,连解手也需要别人服侍。 但是如果现在不开口,一直憋到晚上,只怕会憋坏。 柳叁服侍柳璟解手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偷偷地到隔壁看了几眼,只见满脸脓包,浑身脏兮兮的王窦儿坐在满地都是灰的地上发呆。 眼神呆滞,真是傻得够可以。 刚刚见她会煮饭,还伶牙俐嘴地跟他说那番话,他还以为她不傻。 现在想来,是他想多了。 柳叁摇了摇头离开了破院子。 柳叁前脚离开不久,他的大嫂赵氏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见到王窦儿坐在地上发呆,她嘴角一勾走了过去把食盒塞到王窦儿的手里:“公婆见你们可怜,让我给你们送的吃食,赶紧吃了吧。” 王窦儿打开食盒看了一眼,是一份芋儿饭,猪油渣和芋儿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引人食指大动的香味,虽看起来油乎乎的,但她早上只吃了一份汤水多过米粒的鸡蛋粥,现在肚子又打鼓了。 王窦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 “别想吃独食,记得拿给老四和两个小的吃。” “就在隔壁,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赵氏微微一怔,差点就被这傻子给绕进去了。 “你是老四的填房,你自己送,家里的事我都忙不过来了,哪有时间去服侍你们家的人。 爱吃不吃。” 赵氏作势要去抢,王窦儿虽然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快速地把食盒藏到背后。 “难得你们良心发现给我们送吃的,当然要。” 赵氏又叮嘱了一遍不要吃独食便离开了。 王窦儿想着两小只应该也饿了,就拿着食盒到厨房准备分食。 找了一遍,厨房里没有碗了,这才记起刚才那两小只和柳璟在屋里喝鸡蛋粥,碗应该都在屋里了。 她只好认命地走去东屋拿碗。 屋里只有柳璟躺在床上,两小只不见了。 她看到碗就放在床边的矮桌上,她便走了过去,刚伸手去拿,柳璟就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她。 他的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满是防备:“你想干嘛?” “杀你。” 王窦儿没好气地说道。 眼瞎吗,她只是进来拿碗的好不好,至于这样防着她吗? 她的话音刚落下,柳璟的额上浮起了青筋,满脸愤恨:“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找你过来不安好心。” 他的手突然伸了出来,使劲地抓住王窦儿的手。 王窦儿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一个将死之人居然也有这么大气力能把她的手抓得如此之紧。 趁着王窦儿失了神,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坐起,另外的一只手伸向王窦儿的脖子。 一用力,扼住她的喉咙。 他蓄力多时,为的就是这件事。 无论如何,在他死之前,他要把这个女人给解决了,不能让她霍霍了家里的两个孩子。 王窦儿的身体本就虚弱,无力挣扎,竟被柳璟紧紧地掐住喉咙。 王窦儿的呼吸越来越弱,柳璟的面色也越来越苍白,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就在柳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之时,大宝从屋外慌张地冲了进来:“爹,快救小宝,小宝他,他……” 大宝从屋外冲了进来,看到柳璟掐着王窦儿,吓得忘了说话。 柳璟整只手一松,无力地看向大宝:“大宝别慌,跟爹说清楚,小宝他怎么了?” 大宝回过神来,他慌张地指向厨房的方向。 “傻子下毒,小宝他偷吃了里面的芋儿饭,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柳璟一脸阴鸷地看向王窦儿,他的身体坐起一半又重重地倒下,刚才那一出已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你好狠毒的心,要是小宝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他转头看向大宝,“大宝,你赶紧去地里叫你三伯,跟他说小宝出事了,让他去请大夫。” 听了柳璟的话,大宝镇定了下来,他抹了抹脸上的泪,毅然地点点头。 “等一下。” 该死的,王窦儿拍着大腿回过神来。 刚才赵氏送芋儿饭过来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奇怪,她被饭香吸引,一下忘了一个很重要的情节。 赵氏在芋儿饭里下了药! 大宝越喊就跑得越快,她好像听到他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跑一会儿就没影了。 砰一声,柳璟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用尽浑身的力气,手撑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王窦儿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她想了想,脚下的步伐更大,没一会就快跑没影了。 柳璟眉眼一沉,看着王窦儿的背影,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个女人,心肠坏透了,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现在还畏罪潜逃,如果小宝出了什么事,他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抓回来,用她的血肉给小宝祭拜。 王窦儿感觉得脖子一凉,一种奇怪的感觉随身萦绕,害得她浑身汗毛竖起。 王窦儿顾不得太多,她匆匆地跑进厨房,看到倒地不起的小宝。 他面色苍白,面容痛苦,双唇乌黑。 是中毒的征兆。? 章节目录 第4章 最毒妇人心 王窦儿靠近,小宝还有些意识,他的眼里满是惧意,但他已无力气挣扎。 “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王窦儿温柔地摸了摸小宝,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魔力,渐渐地让小宝平复下来。 他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救我。” 他不想死。 王窦儿心里一阵难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宝在这时候已经死了,大宝也不例外。 不过现在奇怪的是,只有小宝中了毒,大宝却没事。 难道说是因为她进入了这个世界,使得故事情节有所改变? 但是如果她救了小宝会不会使得整个故事世界崩塌,她也一命呜呼。 她看着瘦小,面容痛苦的小宝,耳里响起了他虚弱地说着救我这句话,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救死扶伤是她的使命,不管后果如何,还是先把人救了。 她抱起小宝给他催吐,不过效果甚微。 小宝的呼吸开始渐渐变弱,眼看着这孩子就要离世。 王窦儿的心仿佛被人用刀捅了一刀,万分难受。 她想,如果这个时候她的空间在的话,她一定能救回小宝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突然她的左手手腕上红光闪现,她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手环。 王窦儿心里一喜,没想到她的空间竟然跟随着她来到了这里。 她快速默念口诀地进入空间。 空间不分昼夜,光线的中间有一口灵泉,灵泉水微微发出盈盈紫光。 灵泉上有一个风车,自动把灵泉水抽起浇灌在一旁的药田。 药田的旁边是三间小屋,中间的一间是一间休息室,可供王窦儿休息打坐,左边的一间放满了王窦儿手术要用的各种器具,右边一间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此时时间紧急,王窦儿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灵泉水灌到小宝的嘴里。 “你在干嘛!” 柳叁带着一名大夫冲进厨房,柳叁抱着伤心难过的大宝一路跑过来,气都快喘不直。 他看到王窦儿把小宝抱在怀里,以为王窦儿要对小宝做什么,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王窦儿。 “我就没见过这么狠毒的后娘,才刚嫁到我们家就给继子下毒。”柳叁狠狠地瞪向王窦儿,双目欲裂。 王窦儿眉头微蹙,淡淡地扫了柳叁一眼:“随便你,小宝已经没事了。” 没事?柳叁才不信。 小宝小脸苍白,痛苦地皱成了一团,双唇发黑。 一看就十分不妙。 “大夫,他怎么了?还有救吗?” 大夫蹲在地上给小宝把脉,面色凝重。 他翻开小宝的眼皮,仔细端详。 过了一会儿,大夫面色古怪地站了起来:“好奇怪,这孩子的面容看起来确实是中毒了,但是他的脉搏却渐渐地变强,似乎开始转好。” “什么?”柳叁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窦儿,心想难道她刚才说的话不假? “我的儿呀,我的乖孙啊……” 一行人哭哭啼啼地挤进院子里,在东屋里看到倒地的柳璟,几兄妹的母亲田氏冲了过去大声哭道:“儿啊,你放心,你的仇,娘会帮你报的。” 趁着没人注意,田氏的眼里闪过一抹喜悦。 再次抬起头时,田氏的脸上满是难过,她抬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那黑心肠的女人呢,在哪里?” “娘,在这边呢。” 柳家的人团团把王窦儿围在中间,眼神皆不善,仿佛要把王窦儿拆吃入腹。 “就是你这个黑心肠的毒妇,刚嫁进我们柳家就嫌弃我们家儿子残疾,竟下毒害死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的是什么鬼样。” 昨天晚上王窦儿犯傻扯下盖头,不过很快就被喜娘重新盖上,他们都没看清王窦儿的脸。 今天早上听闻大媳妇赵氏说王窦儿长得一张烂脸,活似鬼。 现在看到,果不其然。 “来人,把这个毒妇拉去浸猪笼。” 小说里,炮灰王窦儿就是这么死的。 本以为王窦儿听了这些话,脸上会露出惊恐的表情,没想到王窦儿面色淡定,仿佛听不懂浸猪笼是什么意思似的。 有人在人群中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傻子,死到临头了都不知道害怕。 “来人,把这个坏女人抓起来。”田氏人群中大叫了一声。 柳璟的大哥柳晖和二哥柳祁围了过去。 眼看就要碰上王窦儿,她突然大叫了一声:“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能随意碰我。” 柳大和柳二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要不要动手?柳大回头看向田氏。 “你们愣着干嘛,她杀了我的乖儿子和乖孙,还需跟她客气吗?” 柳晖和柳祁反应了过来,二话不说擒向王窦儿。 他们眼一花,王窦儿身子一闪竟躲了过去。 “我害人是你们说的,可有证据?” “证据?”田氏双眼一眯,眼里迸出一抹阴狠,“我的儿子和孙子都死了这就是证据,跟她废话那么多干嘛,快把她抓起来。” 奇怪了,王窦儿不是傻子吗,怎么看起来并不傻。 “都没人说他们死了,你一个刚从家里赶过来的人就知道了?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死?”王窦儿嘴角一勾,挑衅地看向田氏。 田氏微微一怔,疑惑地转头看向柳大的媳妇赵氏。 赵氏动了动唇正想说话,王窦儿突然啊了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引到她的身上:“原来是大嫂告诉你的,那就怪不得了,小宝刚偷吃了大嫂送过来的芋儿饭就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该不会是大嫂下了毒吧?” 王窦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赵氏的身上,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赵氏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倒地。 “我……我没有……”她紧张得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舌头。 “来人啊,快把赵氏抓去浸猪笼,她居然心狠手辣地给自己丈夫的兄弟下毒,还害死了她的亲侄儿。” 赵氏一慌,双腿一软,整个人倒地,她慌张地爬向田氏:“娘,救我,我……” 眼看赵氏就要说出一些她不该说的话,田氏急忙喝道:“放肆,这里哪轮得上你来说话。是不是她下的毒,可不是你一个妇人说了算。” “是啊,”王窦儿嘴角微勾,点头,“也不是你们这些人说了算,报官好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们。” 报官? 田氏面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5章 谁下的毒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民不与官斗,若不是有十分严重的情况他们也不情愿报官。 “反正人不是我害的,我也恨死那个下毒的人了,自然得报官把人抓住。” 王窦儿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大嫂赵氏的身上,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会咬她一口。 赵氏吓得浑身一颤躲在田氏的身后不敢吭声。 王窦儿动了动,田氏立即戒备地扫向她:“你想干嘛?” “去报官啊,当然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了。” 赵氏拉了拉田氏的裤子,小声地说道:“娘,救我。” 她不想死,要不是田氏让她这么做,她才不敢这么做。 田氏眉头紧皱,她没想到娶了一个傻子回家还能翻天了。 “醒了,小宝醒了,没事了。”柳叁抱着还有些虚弱的小宝跑了出来。 王窦儿的双眼暗了暗,心想这小宝醒得真不是时候,差点就可以成事了。 “小宝醒了?” 赵氏吃惊地看向柳叁,看到柳叁怀里的小宝,吓了一跳。 她去回春堂找她在药铺里当药僮的堂弟买药,堂弟可是说了,这药吃了,必死无疑,无药可救。 但是这小宝吃了药,居然还活过来了。 田氏面色一变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赵氏一眼,赵氏抿着唇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大夫从屋里走了出来:“没什么事的话,老夫就先行离开了。” 当着村里这么多人面前,田氏就算多不喜也只能假装高兴地跟大夫道谢。 大夫直摇头:“不是我的功劳,是那孩子命大,可能吃的分量不多,所以没死成。” “哎哟,你这孩子,肯定是捡什么东西吃了是吧,”赵氏见人没事了,腰板都挺直了,她冲到小宝面前,假装关心,“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不要乱捡东西吃,你偏不信,莫不是吃到了老鼠药还是什么吧。” 赵氏想,应该是老鼠药了,要是小宝真的吃了堂弟给的药,还不早就一命呜呼了。 “不是,小宝刚才……” 大宝刚想开口就被赵氏打断:“什么不是,我以前还看见过他抓地上的蟑螂来吃。” 大宝垂着头嘀咕道:“怎么可能。” “什么不可能,我就看见了,那是他不到一岁的时候。” “大嫂,你都会说是不到一岁了,现在人都这么大了,还会犯傻吗?” 赵氏冷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定。” “算了,既然是吃错东西,那就是误会,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田氏觉得她低估了王窦儿这个傻子,未免又出错漏,今日的事只好作罢。 “等一下,小宝的事解决了,那柳璟的事呢?”王窦儿突然开口说道。 王窦儿不提柳璟田氏都忘了这件事,刚才她进了东屋,看到柳璟倒地不起,莫不是已经…… 她还以为王窦儿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居然真是个傻的。 “柳璟?柳璟出了什么事?”田氏故意说道。 他们刚冲到东屋的时候,村里的人还没过来看热闹,所以根本不知道柳璟已经倒地。 “当然是他受伤的事,你们这些人心肠也太狠毒了,当初柳璟能走能动能赚钱的时候你们就笑脸盈盈,伸长手问他拿钱。 现在倒好了,柳璟抓捕山贼的时候出了事,被山贼砍伤腿,瘫痪了,你们翻脸不认人把他一家三口丢到这个破院子自生自灭,好歹毒的心。” 田氏面色一变,心想肯定是有人在王窦儿面前嚼舌根了,不然王窦儿才嫁到这里不到一天时间怎么可能把这些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们这是为了他好,家里人口多,又吵。大夫说了他的伤势严重,需要静养。”田氏撞开王窦儿急急地往东屋走去。 只要证实柳璟是中毒死了,她定要让这个牙尖嘴利的王窦儿浸猪笼。 柳璟死了,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老四,”田氏一走到东屋便假装悲恸地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手指指着倒在地上的柳璟,“谁能告诉我,我们家老四怎么了?” 前脚说要离开的大夫后脚就被叫了回来。 大夫给柳璟把脉,摇了摇头:“人快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田氏心里大喜,她等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此刻。 “王氏,”田氏回头看向王窦儿,眼里闪过一抹得色,“你倒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害的。” “娘,不是她害的还能有谁。”赵氏仗着有田氏撑腰又开始上蹿下跳。 “老大,老二,把她抓起来。” “慢着,”王窦儿又一次打断田氏的话,“柳璟会变成这样是你们害的,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半毛钱?什么鬼。 王窦儿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跟傻子讲话就是困难。 “怎么就跟你无关了,四叔就是被你下毒害死的。” 王窦儿眉一挑:“大夫有说他是中了毒不行吗?你怎么就跟下毒绕不过去了,还是说毒是你下的,为的是把柳璟毒死,这样一来拖累你们一家的负担就能消失了?” 赵氏完全没想到王窦儿会这么说,突然乱了方寸:“你……你胡说。” 田氏倒还算镇定,隐去眼中的不悦,耐着性子问道:“大夫,我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受重伤,得不得好的治疗,身体虚空太严重,所以命不久矣。” “你们大家都听到了吧,”王窦儿指向田氏一家,“这些家被猪油蒙了心,都是些黑心肠的人,我们家柳璟一出事他们就把他移到这破院子,还不给他得当的治疗,是他们,害死了柳璟。” “老四媳妇,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璟的父亲老柳头带着村长挤过人群走了过来,看到柳璟倒地,老柳头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村长也来了,那就请村长给我这个无助妇人做主啊。您评评理,柳璟受伤前好歹在县老爷面前当捕快,一年的奉银有几两银子。 不至于住在这种破烂地方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做个证 村长还没来得及回话,赵氏就着急着开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也是为了四叔好,这里比较安静,适合……”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窦儿打断:“这里这么好,又破又烂,人烟也没几个,出个门去村口都得走个一刻钟,你怎么不来住呢?” “我……” 此刻赵氏的嘴就像被人塞了一个臭鸡蛋,又臭又恶心,她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了。 她之所以这么卖力,还是不是婆婆田氏说了,如果柳璟不住这,就让他们一家来这住。 这里正如王窦儿所说,又破又烂,出一趟门又不方便,她才不想住这呢。 “大嫂都不愿意过来住,怎么就说这里是好地方呢?还不是看到我们柳璟受了伤,行动不便,好欺负,所以就随意糊弄我们。” “我没有不愿意……”赵氏话一出口,她就气得想咬断舌头。 她居然被王窦儿摆了一道。 “哦?大嫂要是愿意住,不如你们一家搬过来?” “我才不要,这里这么烂……” “闹够了没?”田氏大喝了一声,“王氏,别以为你在这里说这么多就能洗脱你不好好照顾相公的过错。 如果不是你照顾不周,我儿也不会摔倒在地,害得他现在命都快没了。” “柳璟这样,不正合你意?” 被戳中心思,田氏的脸一下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老四媳妇,既然都是一场误会,就都散了吧。你好好侍奉柳璟,让他……”走的时候也能舒适一些。 后来赶过来的老柳头听村民七嘴八舌的一顿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既然不是王窦儿下的毒,他也拿她没法。 “我也想好好侍奉柳璟,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家破就算了,还没米下锅,作为家人,你们是不是应该有钱出钱,没钱出力啊?” “什么钱,我们家一家十几口人,日子过得眼巴巴的,哪有钱。” 想从他们手上拿钱?没门! “钱肯定是有的,”王窦儿嘴角一勾,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吓得赵氏双眼皮直跳,“之前衙门可是赔了柳璟抚恤金的,听说有好几两呢。 钱到手了,我自然就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好柳璟和两个小的。” “没有了,钱都拿去给老四看病了。”田氏没好气地说道。 休想从她手里拿到一文钱。 “你们真的给他治病了?刚才大夫可是说了,他得不到好的治疗,身体虚空得太厉害才会落得……”王窦儿假装抹了抹眼角的泪,“这分明就是你们私吞了他的救命钱,”王窦儿看向村长,“既然村长也在此,就跟我做个证,今日的事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到时候我去报官,跟县老爷说这件事的时候,大家可要给我做个证。” 又报官?田氏眼皮一跳。 “你们说,要是县老爷知道他以前的老伙计被家人欺负成这样,会有什么反应?” 老柳头面色一变,他慌张地和村长对视了一眼,焦急地开口说道:“多大点事,那需要报官了。 官府确实赔了点钱,但是救治老四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现在只剩下一两银子,待会我让老大给你送过来。” “那就谢谢公公了。” 田氏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得厉害,白白被王窦儿从她那里拿走一两银子,简直就像在她的身上咬了一块肉。 田氏要发作,但被老柳头紧紧地拉住不让她乱来,她生气地冷哼了一声,拂手而去。 “大夫,谢谢你了,诊金你跟他们要吧,我就不送了。” 田氏听到这句话,差点就要转过头找王窦儿算账。 “老柳,你拉着我干嘛,快放手。” “你还嫌在那里吃的亏不多吗?”老柳头冷哼了一声,一两银子,不少了,老大在镇上做杂工,一年才拿几两银子,“快回去,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找了这么一个人回来。” 家里的媳妇都被他们吃得死死的,谁会知道老四的傻子填房不但不傻,还伶牙俐齿,硬是从他们身上剜了一块肉。 田氏面色变了变,她也不知道,媒人明明说王窦儿是个大傻子,又傻又丑。 谁知道,丑是真丑,但是人却一点都不傻。 人都散去了,王窦儿走进东屋。 柳璟已被柳叁抬到床上,他面色苍白,但还有意识,看到王窦儿进来,他抬眸看向王窦儿。 英武的脸上,神色复杂。 “你到底是谁?来我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根本没跟王窦儿说过那些事,这里偏僻,村民也很少会经过这里,他清楚没人跟王窦儿接触过,但是刚才王窦儿说了那些话,硬是从他那对一毛不拔的父母那里要到一两银子。 真是不简单。 “我?”王窦儿指着她的脸,“暂时是照顾你的人。” 柳璟微微一怔,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暂时?还有,她根本没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承认她是他媳妇的身份。 “干嘛这样看我?突然看上我了?”王窦儿对着柳璟挤出一抹自认为还不错的笑容。 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嫌弃,看上她?真是白日做梦。 “对嘛,这样就对了。你嫌弃我,我对你也没好感,暂时将就一会,等你的伤好了,我就离开。” 即使原主已经拿公鸡拜堂,身份上她是柳璟的妻子。 但事实上,她对柳璟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不可能一辈子耗在这里。 但是医者仁心,她也不能放任柳璟在她面前死亡。 “你要治好我,然后离开?”柳璟一脸不相信地看着王窦儿。 “你放心吧,虽然你长得还可以,但是不是我的菜。” “你的菜?什么菜,地里的菜?”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摆摆手:“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了。反正我会负责治好你,然后离开。” 柳璟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讥笑:“你认为我还能治好?”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那么多废话干嘛。” “别想跑。”他冷着脸,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刚才不是还十分嫌弃她,现在又不让她跑了? 不过在这种出远门都要有通关牒文的年代,她就算要跑也得先把通关牒文要到手啊。 柳璟不让她跑,不还是为了有人照顾两个孩子,估计现在是看出来了,她对那两个孩子并无恶意。 躺在一旁的小宝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 看到王窦儿的那张烂脸时,他没有害怕反而伸出手要王窦儿抱。 王窦儿本就喜欢孩子,早就想抱这两个小豆丁了,但是那两个小家伙都怕她所以只好忍着没下手。 现在主动要抱,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野兽瞧不上她 王窦儿抱起小宝,随便帮小宝把脉,确认小宝没事了才放心。 “还难不难受?”王窦儿温声细语地问道,忍不住摸了摸小宝发黄的头发。 这孩子和他大哥一样,身无两两肉,抱在怀里可轻了,一点重量都没有。 手感一点都不好,骨头。 有机会,她要把这两小只养多点肉,抱着也能舒服一些。 柳璟看着主动要抱的小宝,整个人微微一怔,他是眼花了吗? 小宝胆子小,很少跟人亲近,更不用说主要要抱了。 王窦儿到底对小宝做了什么,小宝居然跟她这般亲近。 “不难受了。”小宝摇了摇头,把头窝在王窦儿的怀里。 刚才他腹部绞痛,仿佛有人用刀在他的肚子里一顿乱捅,但是王窦儿喂他喝下几口甜甜的水之后他就不难受了,仿佛觉得浑身都很轻盈,很舒服。 “你能不能再给我喝糖水啊?” 小宝突然小声说道。 王窦儿了然,难怪这小家伙一醒来就粘着她,原来是惦记她的灵泉水了。 灵泉水珍贵,那可不是想喝就能随便喝的。 喝多了,身体的变化也大。 “糖水?”大宝睡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糖水二字,一双眼睛都亮了。 “小宝,你刚才说喝糖水?哪里来的糖水?” 这个年代的糖可不像后世随便买,可金贵了。 普通人家,若是招待客人喝两碗糖水,都是十分难得的招待了。 大宝和小宝两人在家不受待见,别说吃糖了,连糖水也没咋喝过。 小宝回想了一下那甜滋滋的滋味,忍不住舔了舔唇,仿佛那甜滋滋的滋味还在似的:“是啊,甜滋滋的。” 大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也想喝,但是…… 他偷偷地瞄了王窦儿一眼,不敢开口。 “没有了,家里就那么点糖,都给你这个小馋猫喝完了,下次吧,下次等我买了糖,再冲给你们俩喝。” 两小只虽然有些低落,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王窦儿出了东屋,松了口气,还好柳璟并没有察觉家里压根没有糖。 要是他问起糖的事,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这个家太穷了,啥都烂,啥都缺。 烧火的木柴是王窦儿用一些旧家具拆了当柴烧,没用几天就没了。 王窦儿想上山砍柴,把家里翻遍了也没找着柴刀。 实在没办法只好去隔壁去借,不过附近人烟稀少,王窦儿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找到了一个小院子。 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在院子里喂鸡,看到王窦儿一脸心事地走在路上便叫住她。 “老四,媳妇,这是怎么了?” 王窦儿记得她,她是柳璟的大伯娘,老柳头的大嫂。 柳大娘也是石头村人,自小和老柳头的大哥有婚约,到了适婚年龄便跟了老柳头的大哥。 给老柳头的大哥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老柳头的大哥在外务工,感染了肺痨死了。 柳大娘一个年轻的寡妇带着三个儿女,一路艰辛地走过来。 现在儿女长大了,都成亲了,孙子都有十岁了。 家里的环境虽不好,但柳大娘的心地善良,她是柳璟的亲戚中唯一一个过来看望柳璟的人,还送了十个鸡蛋过来。 “大伯娘,我想到山上砍柴,但是家里没有柴刀,所以……”王窦儿为难地看向柳大娘。 “我家里有,我拿给你。” 柳大娘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王窦儿脸上一喜急忙说谢谢。 柳大娘的儿媳妇林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王窦儿,面色变了变。 “娘,你怎么把柴刀拿出来了?” “借给你二叔家老四的媳妇,她要上山砍柴。” 林氏面色变了变,扫了一眼王窦儿的方向,面露嫌弃:“听说她是一个傻子,要是把咱们家的刀弄不见了,找谁要去。” 林氏的话说得不小,王窦儿站在院子门口也听得一清二楚。 “大伯娘,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柳大娘无奈地看了眼自家媳妇:“每个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更何况那孩子又不傻,不会弄不见咱们的刀。” 林氏只是不喜欢王窦儿而已,但她对柳大娘十分孝顺,柳大娘要借,她也没办法。 王窦儿接过柴刀谢过柳大娘便上了山。 上山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坑坑洼洼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滚到山下去。 山路难走,但也不乏有村民上山砍柴。 王窦儿在山上看到了很多草药,不过几乎没有被人采摘过的痕迹。 一开始王窦儿还挺吃惊了,村里很多人连看病都看不起,怎么就没人想到来这里摘草药回去呢?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村里的人基本都是些背朝天面朝地的庄稼人,每日都勤勤恳恳地种地。 字都不认识几个,别说看懂医书了。 放着大片的草药不摘,难怪长得这么好。 王窦儿摘了一些比较常见而她的空间里又没种的草药。 这片山林很大,有野兽出没,有人曾上山后没有回来过,出了几次事以后村民只在山腰附近活动,捡些柴回去烧。 王窦儿一人往山里走,在山上做了几个陷阱,涂了些灵泉水在上面。 做完这些,王窦儿便去砍柴了。 她喝了些灵泉水,恢复了些力气,不再像刚穿越过来那样瘦弱无力。 砍完柴,王窦儿又去了一趟她挖了陷阱的地方。 她一共挖了三个陷阱,其中一个陷阱里有一只野鸡。 她把野鸡拿出,顺手用柴刀处理了,鸡内脏涂了些灵泉水又分别丢到三个陷阱中。 天色渐渐变黑,破院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一片。 大宝和小宝坐在院子里,脖子伸得长长的往院子外瞧。 渐渐地小宝的脸上浮起了担忧:“大宝,她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听说山上很多野兽出没。” “小宝,放心吧,她长那样,野兽看不上她。” 刚走到门口的王窦儿哭笑不得,这大宝活脱脱的颜狗一个。 野兽才不管人长得丑美,能入口的都会吃。 她的手刚放到门闩上便听到大宝又说了一句:“小胳膊小腿的,身无几两肉,野兽瞧不上她,爹爹是这么说的。” 得了,原来是柳璟,是他的话,能说出这些话不出奇。 章节目录 第8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两个小家伙,快过来帮忙。”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小宝欢喜地撒开大宝的手朝着院子门口的方向跑去。 “你回来了。” “这是什么?” 大宝看到王窦儿手里拎着的野鸡,眼睛都亮了。 “小馋猫就知道吃,也不知道帮忙,”王窦儿指着小宝的方向,“你看人家小宝都会帮忙捡柴了,你赶紧帮忙把柴搬进屋,不然待会不给你吃鸡腿。” 大宝听到有吃的,干活可积极了。 王窦儿摸黑在厨房里生火,烧水拔鸡毛。 处理完鸡后,王窦儿留了四分之一的鸡出来准备送给柳大娘,算是答谢柳大娘借柴刀给她用。 叮嘱两个小豆丁看好火,王窦儿准备去柳大娘家还柴刀。 小宝默默地跟过来,想拉她的手又不敢。 太软萌了,王窦儿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瓜:“你想跟我一起出去?” 小宝抿着唇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说道:“想。” “那就走吧。” 王窦儿拉着小宝的手,一起往外走。 小宝手上的皮肤皱巴巴的,摸起来一点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肉乎乎的软乎乎的,手感不是很好。 但是有小宝陪她走在没有路灯的乡村小路,心里反而比刚才踏实了很多。 小宝腼腆,两人一起走在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 王窦儿觉得无聊便开口逗小宝。 “小宝,要不我教你唱首歌?” 小宝一下来了兴趣:“什么歌?” “我先给你唱一遍啊,”王窦儿想着太复杂的歌小宝也学不来,便教他一首后世的小朋友几乎都会唱的儿歌,“一闪一闪小星星,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一遍唱完,小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窦儿:“好好听啊,比爹爹唱给我和大宝听的童谣还要好听。” 王窦儿傲娇地抬了抬下巴:“那是,大男人的会唱什么歌。” 小宝不乐意了,他突然顿住脚步,小脸鼓鼓胀胀地看向王窦儿:“才不是,爹爹唱歌也很好听的。” 此刻的小宝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哪还有平常温顺可爱的样子。 “好啦,你爹唱歌也好听。” 小宝脸上渐渐浮上笑意:“那是……” 王窦儿突然听到附近有人在哭,而且还不止一人。 似乎是从柳大娘屋里传出来的。 王窦儿抱起小宝一路小跑冲进柳大娘的家,发现柳大娘的小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附近的村民。 看到王窦儿冲进来,村民面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有人嘀咕道:“她来这里干嘛?” “家里有个要死的人还过来,晦气。” 王窦儿懒得理那些嘴碎的人,她抱着小宝一直来到柳大娘面前。 柳大娘的媳妇林氏正抱着她的小女儿在哭,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她的儿子和女儿在玩,不知道怎么的逗笑了小女儿。 她被嘴里还没嚼烂的土豆噎到了,小脸憋得红红的,几乎要失去意识。 家里几人用尽了办法,扣喉都没用。 “大夫呢,来了没有。”林氏急得眼睛都红了。 柳大娘在一旁也急红了眼。 “大伯娘。”王窦儿叫了一声。 柳大娘看了王窦儿一眼,此刻的她没什么心思搭理王窦儿只淡淡地应了声。 “你过来这里干嘛,”林氏瞪了王窦儿一眼,虽然王窦儿不搭理村里那些嘴碎的人,但林氏却听得很清楚,“你这么晦气,还要来我们家,是想害死我们家妞妞吗?” 柳大娘皱了皱眉:“不要乱说。” 王窦儿把柴刀还给柳大娘,随便问道:“孩子怎么了?” “被食物噎到了,气都喘不直了,催吐也吐不出来。”柳大娘无奈地说道。 王窦儿面色一变:“多久了?” “刚刚。” “把孩子给我,我可以救她。” 林氏疑惑地看了王窦儿一眼不肯撒手:“你又不是大夫,凭什么说这种话。” 王窦儿急了眼,小孩噎着了只有几分钟的黄金急救时间,拖久了就无力回天了。 她顾不得这么多,用力地从林氏怀里抢过妞妞。 “再慢一点,小孩就没命了。” 或许是这句话吓住了林氏,林氏不敢动了,定定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一把坐在椅子上,左手托着妞妞,头向下,右手在妞妞两肩胛骨之间用力地拍了五下。 村民们都吓坏了。 “她在干嘛,是在救孩子还是在杀人,我就没见过救人是这样救的。” “可不是,那孩子刚一岁,这么大力拍人家孩子,骨头都要拍碎了。” 林氏急了,她要去抢王窦儿手里的妞妞:“你这个傻子,快把孩子还给我。” 她真是傻,干嘛要信一个傻子的话。 王窦儿连续拍了五次,孩子都没把土豆吐出,面色反而更难看了。 林氏要抢孩子,她一边翻转孩子,一边往一旁闪去。 “你不要烦我,待会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林氏差点气晕过去,她乱来还有理了? 林氏又想冲过去把孩子夺回,却被柳大娘拦住。 林氏急了眼:“娘,你真的要让一个傻子来救妞妞吗?我们家妞妞才刚过周岁啊,她就这么用力去打她,多疼啊。” “只要能救回孩子一命,我信她。” 王窦儿对着柳大娘点点头,快速地把妞妞放在地上,使妞妞平卧,面向上,王窦儿跪在妞妞身侧抓起妞妞骑在她的两大腿上,面朝前。 王窦儿以两手的中指和食指,放在妞妞胸廓下和脐上的腹部,快速向上重击压迫。 重复了几次,一块异物突然从妞妞的口中飞出。 妞妞哇一声哭了出来,面色渐渐地恢复如常。 大家都惊呆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古怪的表情。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儿戏的救人方法,不用把脉,抓着孩子一顿打就把人救回来了。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林氏心有余悸地抱着妞妞哇哇大哭,哭得比妞妞还要大声:“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柳大娘还算淡定,她跟王窦儿道了谢,想送给王窦儿些鸡蛋,但王窦儿拒绝了。 反而送给她一份野鸡:“煮给孩子喝了,补补身体。” 林氏抱着妞妞,跟王窦儿道谢,真心诚意地道谢:“弟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妞妞只怕……”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吃东西的时候都有可能会噎住,下次你可以照我这个方法去急救,有用的。” “大人也可以吗?” 章节目录 第9章 眼睛被狗吃了 王窦儿把大人被噎住如何进行海克拉姆急救也教给在座的村民,大家将信将疑,听得不是特别认真,不过也算是听进去了。 王窦儿走远了,才有村民小声嘀咕道:“听说这柳璟的媳妇是个傻子,但是现在看着也不傻啊。” “如果不是傻子,怎么懂这些奇奇怪怪的急救方法,还说什么被噎住的话黄金急救时间只有五分钟左右。 你知道五分钟是什么意思吗?”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五分钟,是什么鬼。 “所以啊,她教的什么急救你们就别信了。” 村民们开始散去,柳大娘和林氏心有余悸地看着怀里的妞妞。 林氏面色复杂地看向柳大娘,讪讪地说道:“娘,柳璟的媳妇真的是傻子吗?” 柳大娘眉头微皱:“别听他们瞎说,要不是有她在,咱们妞妞就没了。” 林氏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王窦儿牵着小宝走在路上,小宝一脸崇拜地看着王窦儿,路都不看了。 “小宝,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好吃的?” 小宝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他们都说你傻,你不傻,对不对?” 王窦儿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宝:“你说呢?” 小宝撇撇嘴:“就是不知道才问嘛。” 王窦儿一把捞起小宝:“我们走快点,也不知道大宝会不会把厨房给炸了。” 她不知道会出去这么久,要是知道她才不会让大宝守在厨房里烧火。 要是出了什么危险,那她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抱着小宝冲回到小破院,家里一切都好好的,王窦儿这才松了口气。 刚打开院子的门,突然听到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在东屋里响起。 “璟哥哥,我给你送吃的过来了,这么晚了都没能吃得上饭,你一定饿坏了吧。” 王窦儿抱着小宝走进东屋,只见一个身上穿着整洁衣裳,妇人装扮的小娘子正守在柳璟的床前,想给柳璟喂饭。 不过柳璟的面色十分难看,不管小娘子怎么劝,柳璟都不愿意张口。 “璟哥哥,多少吃一点吧,不然你的身体怎么撑得住啊,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这万一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两个孩子就惨了。 我听说你们家的那个填房心肠可黑了,居然给孩子下毒,良心被狗吃了吧。” 王窦儿啧了一声,抱着小宝从外面走进屋里。 “我看你的眼睛是被狗吃了吧,柳璟是有媳妇有儿子的人,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一个人外人来对我们的家事指手画脚。” 小娘子转头看向王窦儿的方向,看清王窦儿的脸时,她倒吸了一口气往柳璟的方向倒:“璟哥哥,她是什么人,好可怕。” 眼看小娘子就要倒在柳璟的身上,王窦儿速度极快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她。 “你疯了!”小娘子双眼一红,可怜兮兮地看向柳璟,“璟哥哥,人家好疼,她好凶啊。” 柳璟面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谁?干嘛推我。” 小娘子见柳璟不帮她,心里本来就不爽,看到王窦儿这张满脸脓包的丑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好说,我就是你口中的恶毒填房,”王窦儿眉一挑,“不过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明知道柳璟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了,还拿这种不好消化的糯米饭给他吃,是想他消化不好,早日嗝屁吗?” “我……我没有,”小娘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柳璟,“璟哥哥,人家只是,只是记得你喜欢吃八宝饭,我特意去镇上买了材料回来做给你吃的,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还说没有,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往他的身上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分量压在他的身上,立马就断气。” 这小娘子长得圆润,虽未称得上胖,但分量也不小。 柳璟受了伤,动不了,她刚要是真的压下去,柳璟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小娘子的面色变了变,她只是想趁机和柳璟亲近。 “璟哥哥,我……我没有……” 小娘子暗暗地打量王窦儿,心想不是说王窦儿是个傻子吗,怎么看起来还挺精明的。 “刘云,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柳璟突然开口,语气冷淡。 刘云伤心地看向柳璟,柳璟别开眼睛避开她的视线。 刘云捡起地上的食盒,瞪了王窦儿一眼:“璟哥哥,我下次再来看你。” “别啊,你一个妇人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倒是觊觎别人的相公,到底有何居心啊?” “你,过分!” 刘云呜呜呜地抱着食盒走远了。 王窦儿只觉被刘云哭得头疼耳鸣。 刘云?是谁啊。 她劝她在家里相夫教子,怎么就错了呢。 “那个啥,打扰了你的艳福,实在是抱歉,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打扰你。真的,我发誓。” 柳璟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冲着王窦儿大吼了一声:“滚出去。” 王窦儿掏了掏被吼得耳鸣的耳朵,抱着小宝走了出去:“哎呀,小宝,我们坏了你爹的好事,他生气了。” 小宝呆呆地看着王窦儿,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算了,我们去吃鸡咯,不给你爹吃,估计他已经饱了。” 小宝不干了,他拉着王窦儿的衣袖:“爹爹要吃的,他要吃鸡,他要快点好起来。” 进了厨房,大宝还在烧火。 王窦儿以为汤一定被他煮干了,没想到他还懂又添了水。 “饿了,没煮饭。” 王窦儿这才想起,她光顾着煮汤,压根没煮饭。 现在煮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拿出白面,和成团,做煎饼,放在鸡汤里泡着吃。 王窦儿给两个小豆丁盛了鸡汤和饼,他们却不肯先吃,硬要王窦儿给柳璟送吃的。 王窦儿只好勺了些鸡汤和一些炖得软烂的鸡肉给柳璟送过去。 她偷偷地在空间里取出些灵泉水放进鸡汤里,但是不敢放太多,因为柳璟的身体太虚了,一下喝下太多灵泉水身体会承受不了。 “喂,吃饭了。” 王窦儿要喂柳璟喝汤,柳璟闻到鸡汤的醇香滋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面色难看地说道:“不吃。” 章节目录 第10章 想要方便 王窦儿微微一怔,狐疑地看向柳璟,故意把鸡汤凑近柳璟的鼻子:“真的不饿?这鸡汤炖了好久,鸡肉绵烂,你可以的。” 柳璟面色倏然一变,脸上浮起了不耐烦,甚至带点凶意:“我说了不饿,听不懂吗?” 王窦儿被吓到了,这柳璟的翻脸速度也太快了。 简直就像六月天,说打雷就打雷,说下雨就下雨。 “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别后悔。” 王窦儿气呼呼地端着鸡汤走出东屋,来到厨房外面的小桌前。 两小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满嘴油光,一脸满足。 “你们两个吃得那么快,该不会不给我留吧?” 大宝指着厨房的方向:“留了,在里面热着。” 王窦儿把盛给柳璟的那碗汤放到桌上,大宝和小宝一看,疑惑地看向王窦儿:“爹爹不吃吗?” “不吃,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不肯吃,”王窦儿想了想,“大宝,你不是吃饱了吗,你拿去喂给你爹吃,免得说我虐待他。” “哦。” 大宝抬手用衣袖擦嘴,王窦儿来不及阻拦,一脸汗颜地看着大宝。 “你……”大宝有些心虚地看向王窦儿,“你看着我干嘛,我没有偷吃你的鸡肉,真的。” 王窦儿摆摆手不以为意:“偷吃就偷吃了,我又不怪你,以后不准用衣袖擦嘴了,脏死。” 大宝松了口气,端着碗就跑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叫上小宝,两小只蹬着小短腿跑得可快了。 王窦儿正想叮嘱他们跑慢些,免得把汤给洒了,但他们已经跑进屋里了。 王窦儿摇了摇头,心想都是小孩子,难免会咋咋咧咧的。 她进了厨房,打开锅盖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好小子,难怪跑得这么快。 确实剩了东西给她吃,但只有一些没啥肉的鸡脊背和鸡脚,鸡头,还有半块的煎饼。 不过,拿出来吃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 就着鸡汤,王窦儿啃了鸡骨,吃了煎饼填饱了肚子。 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王窦儿到东屋收碗。 有两个小豆丁相劝,柳璟倒是吃了些,但是不多。 以他这样的体格,就算身体不适也不应吃这么少。 “不喜欢吃?” 柳璟扫了她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王窦儿耸耸肩,算了,她问了也是白问,反正人家又不愿意跟她说话。 柳璟不愿意吃,王窦儿又不想浪费便让两小只分着吃了。 一开始两小只不舍得吃,但在柳璟的首肯下他们才吧唧吧唧地分食,吃得可香了。 王窦儿留意到,柳璟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王窦儿心里有些触动,心想这柳璟也真是的,怕她会饿到两个娃吗,这点食物也不舍得吃。 不过既然知道了他在想什么,她也不戳破。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王窦儿在西屋卷了张破席子走进东屋,准备打地铺。 柳璟看见她进来,面色一变:“你进来干嘛?” “睡觉啊。” “回你的屋去睡,这里不需要你。”柳璟暴躁地对王窦儿吼道,两小只都被吓到了,窝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你干嘛这么大声,都吓到孩子了,”王窦儿把草席丢下,“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你三嫂了,她跟我说你三哥被蛇咬伤脚了,不方便过来照顾你。 那我只能勉强照顾你了,不然你靠那两个小的? 你要大便,小便的时候,他们照顾得来?” 王窦儿是多年的无国界医生,各式各样的病人她遇见过不少,帮忙方便的事她也做过不少,早就习惯了。 柳璟面色骤然一变:“什么大便小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猜到了王窦儿的意思,但是这个女人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说出这些话,简直就是不懂矜持,不害臊! 王窦儿耸耸肩,不以为意地开口:“一个大男人的扭扭捏捏的,反正你有需要,叫我就行了。” 柳璟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看向王窦儿,但也没再坚持要让王窦儿出去。 累了一天,王窦儿躺下不久便迷迷糊糊地就要睡了过去。 但是她不能啊,床上的柳璟翻来覆去,弄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板床咯吱作响。 一开始王窦儿忍了,但是到后面,柳璟翻转得越来越频繁,动作也大。 王窦儿终于忍不住了,从地上坐了起来,点灯:“柳璟,你的身上有虱子吗,一整晚的在这翻来覆去的,别人还要不要睡了?” 王窦儿怕吵醒两小只,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音量,但怎么也藏不住脸上的怒意。 柳璟面色难看地看了王窦儿一眼,抿着唇不说话。 王窦儿发现柳璟的额上挂满了冷汗,整个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柳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窦儿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柳璟的手,想给柳璟把脉。 “尿壶,我要解手。” 柳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王窦儿仿佛看到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原来是憋尿憋得难受。 “早说嘛。” 估计从一开始翻来覆去的时候就已经急得很了,脸皮这么薄,还大男人呢。 王窦儿镇定自若地拿来尿壶,伸手准备掀开柳璟的中衣。 “你要干嘛?” “你不是要小便吗,我帮你……” “给我,我自己来。”王窦儿的话音未落就被柳璟把尿壶抢走。 王窦儿哦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柳璟的身上。 他能行吗? 柳璟晲了王窦儿一眼,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人。 “出去。” “你确定你可以?” “出去,我让你出去,耳聋了?”柳璟已在临界点,再憋下去都要爆炸了,说话的语气很冲。 王窦儿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柳璟方便的声音,等声音停了,隔了一会儿王窦儿才进了屋。 柳璟已把尿壶放到一旁的桌上,王窦儿拿过尿壶到外面清理。 清理完后回屋,准备灭灯躺下睡觉。 柳璟面色难看地看向王窦儿:“等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出去。” 王窦儿瞪向柳璟,好一个过河拆桥。 “我就是不回西屋,你能拿我怎样。” 王窦儿斗气地往地上一趟,转过身背对柳璟。? 章节目录 第11章 面色变好 王窦儿躺在地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似乎做了个梦,梦到以前的同事在帮她办丧礼,大家满脸的悲伤。 她正想去安慰那些人,画面一转,她看到了一个老爷爷,正满脸怜爱的抚摸着她的头,慈祥地唤她窦儿。 一道强光刺来,王窦儿骤然睁开眼睛。 突然感觉脸上一凉,抬手一抹,竟是水。 “下雨了?”王窦儿迷糊地说道。 “你哭了。” 坐在床上的大宝提醒道。 王窦儿微微一怔,她胡乱地把脸上的泪水擦掉:“胡说,我才不会哭。” 她走了出去,准备到厨房拿昨日剩下的鸡架和鸡汤煮粥喝。 柳璟面容复杂地看着王窦儿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厨房的门口。 王窦儿刚把粥煮好,招呼两小只到厨房喝粥,柳叁一瘸一拐地走进小破院。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 柳叁看了王窦儿一眼,心想还不是因为不放心把柳璟和两个小的交给她照顾。 “没事,我过来瞧瞧。” “要不要喝粥,我刚煮了鸡粥。” 柳叁愣了愣:“鸡?哪里来的鸡?” 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弟妹啊,虽然爹娘给了你银子,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用啊,这银子要给四弟买药,还要买些家里的急需品。你要天天拿银两去买鸡吃,哪有这么多银子可以吃啊。” 王窦儿:“……” 他是不是想太多了,她还没空去花那一两银子呢。 “没事,鸡是我抓的。” “你抓的?”柳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莫不是到隔壁家偷的吧。” 柳叁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心想这王窦儿也真是的,怎么在家门口做坏事呢,要是被人抓到了,可别连累了他四弟和家里的两个小孩才是。 “我在山上抓的,”王窦儿不想再跟柳叁说话了,根本就没法沟通,“你还是先去看柳璟吧,我进屋去给你盛粥。” “不用了,”柳叁认定王窦儿的鸡是“赃物”,他才不想吃,“你留着给四弟和两个小的吃。” 抓都抓了,煮也煮好了,总不能不让他们吃,柳叁心想他自己不吃就行了。 王窦儿也是饿惨了才做这种事,他待会去赔钱好了。 只是一下要赔一只鸡的钱,就感觉有些肉疼了。 “四弟,”柳叁进了屋,看到躺在床上的柳璟时,整个人愣了一下,“你……怎么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柳璟没照镜子,压根不知道脸上的变化。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连解手都要人服侍,能有什么不一样。” 柳叁没心思跟柳璟开玩笑,他正色道:“我是说真的,你面色看起来没有这么苍白了,有点血色了。” 柳璟微微一怔,他这两天也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是真的? “弟妹对你做了什么,她拿钱给你请大夫了?” 不过石头村也就这么大,如果王窦儿给柳璟请大夫了,大家都应该知道才是。 但也没听谁提起过这件事。 柳叁想应该是这里太偏僻了, 大家都没留意。 柳璟摇了摇头:“没有,她没给我请大夫,只是自己给我煮了些从山上采下来的药草煮的药汤。” “她给你喝,你还真敢喝啊。”柳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转念一想,柳璟现在的面色确实比以前好多了,或许真的有用也说不定。 柳璟苦笑:“人都这样了,又没钱医治,两个小的又劝着我喝,我就……” 当时第一口药还是王窦儿自己喝了一大口,他见她没事才愿意喝的。 “没事就好。” 柳叁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的脚受伤了,不方便过来,王窦儿那傻子会把家给拆了,没想到她倒打理得挺好的。 柳叁又和柳璟聊了几句就要离开,王窦儿让他喝粥,他也不肯。 王窦儿见他真心对柳璟好,便让他留下来,给他看腿。 柳叁本来不愿意的,想到柳璟的面色变好,心想王窦儿应该懂点医术便同意了。 王窦儿解开柳叁脚上的布条,看到柳叁又黑又肿的伤口,吓了一跳。 “三哥,你去看过大夫了?怎么给你处理的伤口。” “没有呢,我是用村里的古方,把蛇打死,然后把蛇胆汁涂在上面。” 王窦儿一阵汗颜,处理得这么随便,脚不想要了吗。 “我给你处理,有点疼,你忍着。” 柳叁哦了一声,心想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娘们,能有多疼呢。 可王窦儿用手术刀在他的脚上割了几下,帮他把伤口的腐肉剜走,疼得他眼泪都掉出来了。 他咬着牙,不敢出声,不然早就叫出来了。 王窦儿帮他处理好伤口后又给他上药,过了一会儿,柳叁竟然觉得伤口的疼痛感减弱,比他之前都要舒服很多。 “今天就这样,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记得每天过来换药就行了。” “行吧,谢谢你了弟妹。”柳叁顿了顿,“弟妹,你……不傻的吧?” 虽然有些没礼貌,但他还是要问清楚,这万一把他的腿治废了,那他以后怎么干活啊。 “你说呢。”王窦儿没好气地开口。 “那自然是不傻的,呵呵。” 趁着王窦儿还没有生气之际,柳叁急忙一瘸一拐地走了。 王窦儿让大宝去给柳璟喂粥,反正她和柳璟两两相厌,互看不顺眼,还不如不见。 她让小宝在院子里看家,她一个人上了山。 来到昨天挖了陷阱的地方,乖乖,里面竟然有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野猪已经奄奄一息,跑不了了。 可她要怎么弄回村里呢? 放进空间带回去是最方便的,但是她要怎么解释这只猪如何凭空出现呢? 所以放进空间这个办法只能被她放弃。 现在只能扛回去了,但是这具身体太弱了,就算她喝了不少灵泉水,力气大了些,也不可能一个人扛起这么重的猪下山。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山找人来帮忙。 王窦儿折了些树枝把陷阱盖好,一是怕人给取走了,二是怕山里的野兽把猪给吃了。 弄好一切,王窦儿便匆匆地下山。 章节目录 第12章 杀猪 一路上王窦儿都在想到底要找谁帮忙,不过想来想去在这里她就认识这么几个人。 柳璟就不用说了,这不正瘫在床上嘛。 两个小豆丁也不行,没力。 柳叁本来是可以帮忙的,但是被蛇咬了,行走不方便。 也就只有柳大娘家的可以帮忙了。 王窦儿厚着脸皮来到柳大娘家敲门,结果没人应门。 隔壁的出来说柳大娘一家都出门了,王窦儿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柳大娘的儿子从地里回来,看到王窦儿站在门口,行为古怪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抓着王窦儿就想动手,听了王窦儿的解释后不好意思地向王窦儿道歉。 “弟妹,实在不好意思,你刚嫁过来我没见过,所以……”柳大娘的儿子柳大郎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柳大郎想了想:“要不进屋喝口水?” “不用了,我其实有件事挺急的,想找人帮个忙。” 柳大郎知道王窦儿曾救过他的女儿妞妞一命,一听说王窦儿要帮忙,立即拍胸口说只要他能帮得上忙的他都帮。 王窦儿见柳大郎看起来结实有力,力气应该不小。 “大哥,我在山上打猎,抓到了一头野猪,你跟我一起去扛下来吧。” 柳大郎吓了一跳,还以为王窦儿在开玩笑呢,结果王窦儿真的领他上山了。 越走越深,柳大郎心里开始变得不安了起来:“弟妹,这山里有野兽,咱们村的人进山后就出不来了,我看还是回去吧。” “大哥,不怕,还有一小段路就到了。” 柳大郎见王窦儿一个小胳膊小腿的比他还要淡定,只好硬着头皮跟着王窦儿继续往里走。 还好没走多远就到了。 王窦儿把遮挡的树枝拿开,柳大郎看清楚里面长着獠牙的野猪时吓了一大跳。 “弟妹,这……这,真的野猪啊。” 王窦儿被逗笑了,不是真的野猪,难不成还有假的。 柳大郎缓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他和王窦儿一起把野猪从陷阱里扛了出来。 “我一个人背吧。”柳大郎看了眼王窦儿,心想王窦儿小胳膊小腿的,搬不动. 柳大郎坚持,王窦儿没办法只有由着柳大郎。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不是开玩笑的,柳大郎背着猪走了一会儿,累得差点直不起腰。 最后还是王窦儿跟他一起扛才把野猪扛下了山。 一路上走来,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哪一个不是两眼冒绿光,像头饿狼似的。 乖乖,这么大一头猪,够吃一年半载了吧。 “大郎啊,这是你抓的野猪?”跟柳大郎相熟的村民问道。 “不是,是柳璟家媳妇在山上抓的,我的亲娘哟,可重了。” 听说是王窦儿抓的,大家都吃了一惊。 这王窦儿长得小胳膊小腿的,还有这能耐。 柳大郎和王窦儿把野猪一路扛回到她的小破院,这才发现柳大娘和她媳妇林氏都在她家里。 “娘,媳妇,你们怎么都在这?” 柳大娘撞了林氏一下,给林氏使了个眼色。 林氏不好意思地对着王窦儿笑了笑:“给弟妹带了点鸡蛋过来,答谢你上次救了我们家妞妞。” 每次想起昨夜的事,林氏都心有余悸。 还好有王窦儿在,不然妞妞不在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窦儿客气了一番,但实在推托不了只好收下。 看到院子里突然多了一头大野猪,柳大娘他们吓了一大跳。 “这……”柳大娘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啊,哪里来的猪?” 两只小豆丁和林氏的儿子柳柱正在角落里玩,听到有猪都奔了过来。 小宝看了一眼野猪的獠牙吓得往王窦儿的身后躲。 这孩子,胆子特别小。 王窦儿急忙转过身安慰小宝:“别怕,快死透的,待会我拿猪肉给你做好吃的。” 小宝嗯了一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往野猪那边瞄了一眼,还是害怕。 “大宝,你带小宝到一边玩儿。” 大宝胆子大,这时正围着野猪在转悠,听到王窦儿的话急忙拉着小宝跑到一边。 都是后娘跟娃不相亲,没想到王窦儿和两个小的相处得倒是不错,柳大娘在一旁看着,欣慰地点点头。 心想这田氏以前压着一个病秧子嫁给柳璟,生了一大一小的娃之后就死了。这次又给柳璟娶了个傻子填房,她以为柳璟的日子要过得很惨,没想到这王窦儿虽然长得丑一些,人倒还不错。 “要不要帮忙?”柳大娘问道。 本来王窦儿一个人也能解决,但既然他们要帮忙,王窦儿便应了声好:“我正愁着不知道如何下手,你们来了正好能帮忙。” 几个人三两下子把野猪给宰了,放了满满一盘血。 柳大郎帮忙把刀磨得锋利,王窦儿拿着刀三两下子拆骨分肉。 最后一整个猪骨头都被她放到一旁,肉也分好了。 柳大娘一家都看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利索的人,比外面的猪肉贩子还要厉害。 “柳璟媳妇,你……你以前家里是卖猪的?” 王窦儿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倒也不是,就看人弄多了,就会了。” 如果她跟这些人说,她没杀过猪,不过动手做过手术,拿人开过刀,知道猪的构造和人差不多,所以动起手来特别顺手,估计会把他们给吓死。 柳大娘:“……” 柳大郎:“……” 林氏:“……” 他们也看过人杀猪,他们怎么就学不会呢。 弄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王窦儿干脆留他们下来一起吃饭。 大家一起弄了一顿丰盛的饭吃。 猪骨头用来熬汤,王窦儿做了嫩炒猪肝,红烧排骨。 林氏帮忙用野菜炒了五花肉,还弄了一份青菜。 一桌人围在破桌子前,几个毛孩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肉,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知道先往哪儿下箸。 王窦儿给小宝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小宝啃了,不是很喜欢。 “还是肥肉好吃,油多肉嫩,”林氏给小宝夹了一块五花肉,小宝倒是吃得很香,“难得吃一次肉,就让孩子多吃点肥肉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搬出族长 王窦儿微微一怔,怎么这林氏好像话里有话似的。 这是在怪她舍不得给肥肉给小宝吃? 在后世,排骨的价格卖得可比肥肉贵多了,她也是疼小宝才给小宝吃的排骨呀。 没想到还弄巧成拙了。 “像我们这种人家,连饱饭都吃不起,整日吃最多的就是菜,刮油,所以最稀罕的还是那一块肥肉,”柳大娘突然开口,“像我老太婆,牙口不好使了,这肥肉好咬开,还香喷喷的。” 王窦儿感激地看向柳大娘。 真是一言惊醒,她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平头百姓连饱饭都没得吃,别说吃肉了。 稀罕的那不是那块肥肉么,这肥肉卖得可比骨头值钱多了。 “那小宝,你吃肉,我啃骨头。”王窦儿又给小宝和大宝的碗里夹了很多肉,她则是拿着骨头啃得可欢了。 吃完饭,妞妞困了要回家睡觉。 王窦儿给了柳大娘很多肉和骨头,他们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回家了。 王窦儿想和附近的人打好关系,心想有时候她要是出门了,留着两小只和柳璟在家也好有个照应,于是又给附近几户人家也送了点骨头和猪肉。 大家都欢欢喜喜地收下,开心得像过年。 做完这些回来,大宝拉着小宝奔奔跳跳地从东屋里出来:“我们喂完饭给爹爹吃了。” 大宝说完话,欲言又止地看着王窦儿。 这两小子,这眼神,想什么她还能不明白吗? 他们肚子里有几条虫她都知道。 “说吧,想要什么?” 大宝推了一下小宝:“小宝,你来说。” 小宝回头看了大宝一眼,大宝给他使了个眼神,小宝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大宝说,我们乖乖听话做事了,今晚能不能还继续吃肉啊?” 大宝扶额,早知道他就不找小宝了,这跟让他来说,压根没有区别嘛。 “有肉吃,我们家这不是还有很多猪肉嘛,我换着法子给你们做。” 两小只脸上一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 两小只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什么,害得他们好紧张呀。 “我并不是因为你们帮忙干活了才给你们吃肉,家里的活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要干活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以后不准拿这个来跟我要奖励。” 两小只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哦了一声。 妈耶,也太萌了吧,眼睛又大又圆,呆呆萌萌的,好想捏一把。 王窦儿刚伸出手,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吵杂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田氏就带着好几个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哎呀,不是说大家都忙着没空过来这边么,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吹过来了。”王窦儿让两小只进屋,转过头看向那群人时,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赵氏看到了地上的骨头和来不及收拾的杂乱,整张脸拉长得可怕,“你这没良心的,在山上捕了只野猪,净分给一些不相干的人。 吃饱喝足了,也不懂拿猪肉去孝敬公婆。 专做这种不孝不义的事,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王窦儿嘴角一勾,笑了:“要是上天真的长眼的话,不是应该把你们给劈了。 把行动不便瘫在床上的柳璟父子丢到这破院子,不管不顾。 既然你们做不到母慈,也就不要怪我们做不到子孝。” 田氏面色一变,阴沉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向来只听说有孩子对父母不忠不孝的,我就没听说过有孩子敢指责父母的人。无法侍奉父母至老,视为不孝,老夫今天就要点醒你这个不忠不孝的无知妇人。”一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一说话,田氏几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窦儿挑眉,看来他们这次请来的人是个狠角色啊。 不过兵来将挡,她还没怕过。 “请问老人家你是谁啊,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是你能插嘴的?还是说他们答应你了,要是拿到猪肉了,分你几块?” 老人的脸立即变得酱红,被气得不轻:“混账!竟敢如此对老夫不敬。来人,给老夫掌嘴。” 赵氏听闻此话,立即抬手迎上去想一巴掌扫向王窦儿,脸上挂着得意洋洋。 出乎意料的是,王窦儿竟然躲开了她的攻击,还抬手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 赵氏愣住了,她明明记得王窦儿的力气很小,她拎着王窦儿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 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大力气了。 抓得她的手都发白了。 “好大的官威,”王窦儿甩开赵氏的手,“敢问你是哪位青天大老爷,可以对我行刑?” 老者面色变了变,神情尴尬。 他没有任何官职,自然不能认。 “王氏,休得放肆,这是我们的族长!自然是可以处决你这种不忠不孝之人。” 族长?难怪了。 在这种年代,很多时候族长虽未有官职在身,但是族里大小事都可由族长拿捏下决定。 小至鸡皮蒜毛,大至人命。 所以他们觉得把族长搬出来了,她就要害怕? “爹爹,怎么办?” 大宝紧张地抓着小宝的手,无助地看向躺在床上,面色凝重的柳璟。 柳璟没想到田氏居然会把族长请过来了,族长权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突然来这么一出,就连他也没想好要怎么应付。 “族长大人,您来得可真及时,我也正想去找你呢。” “找我?”族长微微一怔,实在想不到王窦儿会找他的理由。 田氏阴沉地看着王窦儿,心想王窦儿到底又要耍什么把戏。 族长也没理出个什么头绪,只好问道:“你找我,何事?” “是很重要的事,”王窦儿顿了顿,“分家。” 族长错愕地抬眸看向田氏,田氏今天请他过来好像没提过分家的事。 田氏也愣住了,面色复杂地看向王窦儿。 石头村极少听过有人分家,哪个孩子成年了不都跟父母住一起,侍奉父母百年归老的。 老人图的不就是一个多子多孙,多福。 王窦儿突然说要分家,怕不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到底分不分 “你……”田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你确定要分家?” “是啊,分家以后,我们柳璟出了什么事都与你们无关,也不需要让你们给任何的银两,是不是瞬间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王窦儿笑眯眯地看向田氏。 虽然在听到王窦儿提出分家的瞬间,田氏的心里却是一阵狂喜,但被人当众戳穿,面子怎么也有点挂不住。 “娘……”赵氏面色的喜色藏不住,她伸手抓向田氏的衣袖。 这是天大的好事,可得抓紧才行啊。 田氏看了一眼在一旁心急得不行的赵氏,表现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 她的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你以为说分家就分家啊,想要分家,可没那么容易。” 赵氏急了:“娘!” “你闭嘴。”田氏大喝了一声,赵氏浑身一抖,不敢再吭声。 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玩味,她就知道田氏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那你可说说,要怎么条件才肯分家?” “我说了,你就答应?” “条件嘛,不就是大家一起谈出来的吗,”王窦儿嘴角一勾,“先让我心里有个底,要是达不到,最多就不分了。” 田氏面色一变:“分家岂能儿戏,不是你说分就分,不分就不分。” 其他人在一旁点点头。 王窦儿假装露出为难的表情:“那你说怎么办呢,分家虽然是我提出的,但是你要跟我谈条件,达不到分家的要求,那我也没办法呀。 干脆就不分,好了。” 刚才仿佛还受制于人的王窦儿,一眨眼的功夫变得老神在在的,仿佛分家只是她提出的一个玩笑话。 如果现场有茶具,只怕王窦儿早已气定神闲地坐下来喝茶了。 “娘,”赵氏看不下去了,她在田氏的耳边低声说道:“还是抓紧分家吧,他们这一家分出去,我们家少了个拖累,日子也算有个盼头。” 田氏冷冷地晲了赵氏一眼,这事她怎么可能想不到。 但是轻易就让王窦儿把家给分了,她又有些不甘心。 “柳璟以前当捕快,一年能挣六两银子,他都会把银两交给我们。” 王窦儿点点头打断田氏的话:“以前一年赚六两,都给了你,那是因为他要在家里吃饭,还要你帮忙带着两个小孩,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应该的。” 田氏冷哼了一声,算王窦儿有点眼见色。 “不过,”王窦儿话锋一转,“我们现在不住在一起,家里开销大,柳璟又瘫在床上,要用钱吊命,你不会是想要从快死的人那里要钱吧?” 田氏面色变了变:“但是儿子养爹娘,那是天公地道的事。只要我和老柳还没两腿一伸,你们做子女的就不能不管,不然视为不孝。” 王窦儿点点头:“是啊,是这个道理。” “不过照你这么说,我们分家了还要管你们的话,那还不如不分了。” 王窦儿提出分家,现在又反悔,就像玩儿似的。 这时族长直觉已经到了他要上场的时候了:“族里有规定,如果分家有两种形式,分家不分户,另外一种是分家分户,如果分户了,就相当于跟父母断了关系。 不知道你们想要哪一种?” “当然是分家分户。” “分家分户。” 田氏和赵氏脱口而出。 王窦儿哎呀了一声:“看来你们比我还急呢,那我到底要不要分啊?” 赵氏恼火了,叽叽歪歪了这么久,眼看就要甩开柳璟这一家累赘,总不能在关键时候出岔子。 “分,当然要分!”赵氏脱口而出。 话已出口,她有些后怕地看向田氏:“娘,我……” “但是我没钱。” “没钱用猪肉换。” “猪肉?可我们家也太多猪肉啊。”王窦儿面露难色。 “怎么可能没有,你今天才抓了一只猪。”赵氏横眉竖眼的,别提多神气了,“别想骗我们,村里都知道这事。” 知道,当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们也不可能过来这里讨肉了。 当王窦儿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让他们拿到肉的。 “肉不多了,真的。” “要不多了,正好全部给我们。”赵氏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一头猪几百斤,就算分了人,最多也就分了几十斤。 她就不信王窦儿会这么蠢,把一整头猪都分完了。 不过,院子里确实看不到猪肉的踪影。 “你们确定都要?不留一块给我们?” “猪肉给了,就当是柳璟日后抚养双亲的钱,现在猪肉30文一斤,就算你有两百斤的猪肉也就值六两银子,算是便宜你了。” 赵氏这番话倒是有理,田氏便由着她。 “说好了拿肉就分家?” “那是自然。” 拿了猪肉,难不成还留在这里喝糖水唠嗑吗,想太多了。 对着王窦儿这满脸脓包的丑女人,别说吃饭了,水都吞不下。 “那不行,无凭无据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反悔。” 赵氏噗呲一声,笑了。 反悔个鬼,待会拿了猪肉,分了家,她要回去烧个炮仗庆祝一下。 还哪里有时间反悔哦。 “我还是不放心,写个分家协议,一式三份,一份给你们,一份给族长,一份给我。” “不用那么麻烦,”族长突然开口,猪肉快到手了,他也能分一杯羹,想想心里就高兴啊,脸上的严肃差点就挂不住了,“有老夫做见证,你们的分家只需口头协议,击掌为誓。” 在古代,确实是这样,很多时候,口头协议也受当时的律法保护。 “那行,”王窦儿摩拳擦掌,“谁来跟我击掌啊,击掌为誓,肉你们拿走,家就算分了。 以后你们跟柳璟再无关系,桥归桥,路归路。” 王窦儿看了眼东屋的方向,他们说话那么大声,柳璟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也没让两个小豆丁出来传话,证明他也想分的。 田氏做代表出来和王窦儿击掌,三下,分家完成。 赵氏和柳大几人欢欢喜喜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着猪肉又到厨房里找。 突然,赵氏大叫了一声:“娘!”? 章节目录 第15章 恶心难受 赵氏的叫声焦急中带着愤怒,并不像欣喜若狂的叫声。 田氏面色一变,回头看了王窦儿一眼。 王窦儿老神在在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田氏冷哼了一声匆匆地跑进厨房。 厨房里确实有猪肉,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多。 目测这里面的猪肉只有几十斤,而且都是带骨头的!还有些猪皮和下水。 “王氏!”田氏怒斥了一声,“猪肉呢?” “全在这里了,”王窦儿一脸无辜地看向田氏,“这里可是我们家好多天的吃食了,我正打算做成腊肉呢,不过你们都要了,我也没办法了。” “一整头猪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肉,肯定是藏在哪里了,你们倒是好好找清楚。” 田氏看了一眼站在门外面色难看的族长一眼,头皮一阵发麻。 族长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她可是好话说尽,又答应拿到猪肉后会分给族长,族长才愿意过来的。 但是现在就那么点猪肉,压根不够看啊。 全部给了族长的话,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头几百斤重的猪不可能只剩下这么少,田氏觉得王窦儿一定是藏起来了。 她让田氏几人几乎把整个小破院翻遍了也没找到其他的猪肉。 讽刺的是,自从柳璟一家搬来这里,她就没进过东屋看过柳璟。 这下倒好,几乎全家出动,把东屋翻了个遍。 最后啥也没找到。 王窦儿黑着脸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找够了?一开始我就跟你们说了,猪肉没剩多少了,你们偏不信。 现在快拿着那些猪肉滚蛋,以后咱们半点关系都没……” 王窦儿的话音未落下,赵氏就冲了过去,伸手抓向王窦儿的头发。 没料到王窦儿的动作更快,一下就闪开了。 赵氏动作太大,没料到王窦儿这都能躲开,一个趔趄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疼得她,直哭爹喊娘。 “王氏,猪肉呢?” “刚不是说了吗,分人了,是你们不信。” “你这个疯婆娘,几百斤的猪肉,就这么分人了,却不懂得拿回家去孝敬公婆,疯了。” 王窦儿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更甚。 “我是疯子,这不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吗?当初要不是我疯了,你们会找我给柳璟当填房?” 田氏面色变得阴沉,眼神像刀一样剜向王窦儿。 她存有这种心思是一回事,但是被人当众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王氏,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当初也是心急才找的你,谁知道你……罢了,都已成事实了,你以为咱娘心里就好受?” 赵氏就像是田氏的傀儡,处处帮着田氏说话。 “嗯,你们心里好不好受,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拿了猪肉就走吧,以后别来我家,见着烦人。” “你……” “你什么你,再不走,我就动手打人了,我可是疯子,打起人来不分轻重。” “我……” “既已击掌,族长也认了这件事,难不成你还想反悔?” 田氏冷哼了一声,脸上就像被人喂她吃了一口屎似的,恶心难受。 那些人全部快散去时,王窦儿突然冲着人群里叫了一声:“狗子家的媳妇,我们家柳璟就不劳你惦记了,不要一天天没事的,老往我们家里跑。” 人群里的刘云身体一僵,面色难看。 王窦儿看着刘云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事传得这么快就让田氏那些人知道,少不了刘云的功劳。 刘云不想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刘云好过。 “狗子家的媳妇?” “那傻子到底啥意思。” 有人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刘云。 刘云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刘云离开了以后,才有人低声说道:“看不出来,狗子家的媳妇是这样的人。” “他们家男人前几年从树上摔下来,摔断腿了,听说也不行了。” “不行?你说的是……那方面?” “那可不是嘛,寂寞了呗,不过也真是的,柳璟一个残废,还不如她家狗子呢。” 王窦儿转过身,看到两个小豆丁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这是怎么啦?” 王窦儿伸手去摸两小只的头,大宝愤愤地躲开了,不高兴地朝着她撇嘴,小宝倒是乖巧地给她摸了下头。 但是小宝在眼里打转的泪珠突然就蹦出来了,止也止不住。 “哎呀,”王窦儿手忙脚乱地给小宝擦眼泪,“怎么就哭了呢,谁欺负你了呀。” 大宝抬手指向王窦儿:“你。” “我?” 王窦儿愣住了,她忙着对付极品,哪有空去欺负这两位大爷啊。 这两位大爷也不是她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呀。 要是惹恼了屋里的柳璟,他又来个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掐她的脖子,她可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可活。 “肉肉都没有了……” 哇一声,小宝哭得更大声了。 “就为了这个?” “你把肉都给他们了,我们吃什么。” 大宝眼圈红红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你答应过我们,今晚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两个小豆丁哭得惨兮兮的,王窦儿站在一旁觉得好笑又心疼。 她费尽心力把他们家那些如狼似虎般的极品亲戚赶走,他们倒是好,为了点猪肉跟她生气。 “没有猪肉,我们还可以吃点别的。” “不要,我就要吃肉。” 大宝生气地甩开王窦儿想要给她擦眼泪的手。 王窦儿没办法了只好把藏在空间里的猪肉拿了一块出来。 这不是怕猪肉坏了,所以藏了一些在空间里。 “你看,还有肉。” “咦?” 两小只泪眼迷离地看着王窦儿手里的肉,终于笑了:“太好了,今晚有肉吃了。” 王窦儿进了东屋,看到柳璟还醒着,面色十分难看。 看到王窦儿进来了,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喂,我好心帮你赶走那些极品家人,你这没良心的还好意思生气?” 柳璟冷哼了一声,用背对着王窦儿,不想搭理她。 他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没有一头猪重要。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行你上 曾经的他也十分努力想要让田氏和老柳头能重视他几分,可是不管他多努力,赚的钱是全家最多,也换不来田氏和老柳头的高看。 被逼着娶了个药罐子,他默默地接受了。 可当他腿被砍伤,正是需要救治之际,田氏和老柳头却对他弃如敝履。 在那一刻他就该明白他在他们那里什么都不是才对,可到了此刻,他到底还在期望什么。 “你要干嘛?” 王窦儿突然掀开他的被子,继而要扯开他的中衣。 柳璟用力地推了王窦儿一把,王窦儿猝不及防地被他推倒在地。 屁股着着实实的摔得生疼。 “帮你针灸啊,”王窦儿揉着发疼的屁股站了起来,“我问了你很多遍了,你一直不吭声,我还以为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所以才……” “不可能,我完全没听到。” 柳璟狐疑地抬眸看向一旁的大宝和小宝。 没想到大宝和小宝如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 柳璟面色一变,眼里闪过一抹迫窘:“反正我没听到,下一次一定要得到我的回应。” 王窦儿揉了揉发疼的屁股,心想不用你提醒,下一次得不到你的回应我就动手,我就是笨蛋。 “那请问柳璟大爷你现在可以给我针灸了吗?” “你会针灸?” 柳璟凌厉地扫了王窦儿一眼。 王窦儿淡定地呵了一声,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掏出针灸包:“你放心吧,姐姐在玩针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可不是嘛,她跟着孤儿院旁边的中医馆技师学针灸的时候才六岁,那时候这本书可还没开始写。 柳璟冷哼了一声:“才多大,在我面前称大。” 呃……就有点装逼过头了。 王窦儿拿着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忍着疼,经过几次治疗,兴许你就能下地了。” 刚才那一推,他的力道有多大,王窦儿清楚得很。 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气若游丝的残废了,只是他还没察觉罢了。 柳璟激动地把手搭在王窦儿的手上,紧紧地抓住:“你是说我还能下地?” “不知道啊,凡事都要试一试,这万一是成功了呢。 死马当活马医。” 王窦儿故意这么说道。 她才不会告诉柳璟,有她在,他就一定能站起来。 说得太轻松了,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那你要不要试?” “试!” 柳璟咬牙看着王窦儿,一脸坚定。 现在的他半死不活的瘫在床上,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死。 但是他不怕死,因为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活着比死更难受。 王窦儿不知道柳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不过他既已答应,她便毫不犹豫地施针。 柳璟伤势严重,他的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算王窦儿给他施针,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我一点知觉也没有?”柳璟木着脸问道。 “你要是一下子就能下床,那就不是医术,是魔术了。”王窦儿拔针,放好,“不宜操之过急。” 柳璟心情不好,别过头不理会王窦儿。 王窦儿耸耸肩,走出房间准备煮饭。 柳大娘提着一个篮子走了走进小破院。 “你这孩子咋这么傻,有些人一年到头也没能吃上一口肉,你倒是好,把肉都给他们,那你和柳璟还有两个孩子,吃啥呀。” 柳大娘把篮子上的布掀开,篮子里面有肉,是王窦儿中午的时候给他们的肉,还有十几个鸡蛋。 “都拿去吃了,给孩子们补充些营养。” 王窦儿看着柳大娘,眼里闪过一抹感动。 这就是赵氏口里毫不相干的人啊,人家听闻她把肉全部给了柳家便走了一刻钟的路把肉送了回来。 而那些所谓的家人呢,连一点猪下水都拿走,不管他们的死活。 “大伯娘,我精着呢,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们把肉全部取走了。” 王窦儿带柳大娘来到厨房,把挂在屋梁上的竹篮子取下,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有一块五花肉。 这是王窦儿为了让两个小豆丁安心才放到这里来的,没想到现在又派上用途了。 “大娘,把肉带回去给妞妞和大柱吃,我们这里的肉管够。” “鸡蛋留下,给你们。” 柳大娘也不推托,把鸡蛋留下,又叮嘱王窦儿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快到饭点了,柳大娘要回去带娃给林氏煮饭。 王窦儿看着一大块肥肉只觉太过肥腻,但是耐不住家里的两个娃就想吃肉,不愿意啃骨头。 她用这块五花肉做了两种菜,一份是东坡肉,一份是小酥肉。 闻到东坡肉的味道,两小只跑到厨房眼巴巴地看着王窦儿:“好香,可以吃了吗?” “还不行,你们要是能来帮忙,或许就能快点吃。” 大宝立即挽起衣袖,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帮,你要我做什么?” “把这碗粥拿去喂给你爹吃了。” 王窦儿指着一旁的猪肉粥,猪肉粥煮得绵烂后又加了点野菜,煮得香喷喷的。 大宝看着碗里的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饿了?” “还好。” 今天中午吃了那么多肉,其实他还没饿,就是馋了。 “给你们盛了两碗呢,先喝了再干活。” 大宝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小宝到一旁把粥给喝了。 喝完粥,正想用袖子擦嘴,想起王窦儿的话,他又停下动作:“我要擦嘴。” 王窦儿给他丢了一张纸巾:“擦吧。” 大宝拿着纸巾,愣住了:“这是什么,好柔软,好舒服。” “纸巾。”王窦儿随口应道。 她正忙着炸小酥肉呢。 “纸巾?用纸做的手帕?”大宝好奇打量,忘了要擦嘴。 王窦儿头疼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刚一心急就把空间里的纸巾拿了出来,忘了这个年代压根还没有纸巾这种东西。 这个时候,有钱人家解手的时候用手纸,像这种农村地方都是随便在地上捡片树叶刮的。 拿出来的纸巾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就用来擦嘴的,擦完扔掉就行了。”王窦儿硬着头皮说道。 “扔掉?洗一下不行吗,太浪费了。” 王窦儿:“……”你行你上。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一个叫东坡的老头 大宝是个人精,看到王窦儿脸上的变化,拿着王窦儿给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顿便捧着粥跑了出去。 王窦儿想叮嘱他跑慢些,他就已经跑到东屋里头了,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她。 小宝胆子小,动作慢,吃饭的速度慢。 过了好一会儿才吃完。 王窦儿已经把小酥肉炸好了,她夹起一块小酥肉试了一口,外酥里嫩,味道咸香。 突然听到有人在一旁咽口水的声音,王窦儿转身一看便看到了小宝在猛地咽口水。 他像一只小奶猫似的,眼睛又大又圆,水润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手上的那碟小酥肉上,喉咙动了动,在吞口水。 王窦儿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差点就化了。 妈耶,也太可爱了吧。 “想吃吗?” 小宝舔着唇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想吃。” “张嘴。” 小宝仰着头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啊……” “小心烫。” 王窦儿把小酥肉放在小宝的嘴巴,叮咛的话还没说完,小宝把头仰得更高,勾到小酥肉被烫到了,泪眼汪汪地看着王窦儿。 “好烫,吹吹。” 致命的一击,王窦儿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乖乖听话帮小宝吹凉小酥肉。 等到温度差不多了,再给小宝吃。 这一回不烫了,小宝吧唧吧唧地吃得可香了。 吃完了一根,他也不敢再开口要了,乖乖地坐在一旁看着王窦儿干活。 这时东坡肉已经煮好了,王窦儿拿着一个碗装了点饭,让小宝等饭凉了再吃。 她又盛了点东坡肉和小酥肉送到东屋给柳璟,柳璟只觉一阵可口的食物香味从门口附近飘了过来。 眼前一花,王窦儿就端着小碗走到他的面前。 看到碗里吃得差不多的粥,王窦儿打发大宝去吃饭,她来喂柳璟。 柳璟冷着脸说了一句:“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你们都去吃饭吧。” 王窦儿把肉端到柳璟的面前,对着他的鼻子使劲扇风:“这么香,你确定不吃一口?” 确实香,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大宝倒是诚实地使劲咽口水。 “有我们这么多个人在这里,你还怕照顾不来你吗?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这么矫情。” “除非你不想快点好起来,想一直躺在床上当废人。” 这句话戳中了柳璟的心窝,他冷哼了一声,转过头,自觉地张开嘴巴。 这就对了嘛。 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到粥里喂柳璟吃下。 “这是什么肉?” 柳璟从不主动跟王窦儿说话,不过今天他实在是被这肉的口感给惊艳到了。 明明是肥肉,却肥而不腻,软糯中又有点弹牙,软而不烂,毫不费劲就能把一整块肉吃下。 咸香下饭,称得上一绝。 “就东坡肉啊,没吃过?” “没有。” 如果吃过就没必要如此惊艳了。 “为什么叫东坡肉?” 她都不知道,原来柳璟还是个问题青年,那么多问题。 “就我们隔壁家,一个叫东坡的老头最喜欢吃这种肉,后来大家都学会做了就称之为东坡肉。” 柳璟哦了一声,倒是安静了下来,乖乖地把整碗粥都吃完了。 王窦儿看得出他有些意犹未尽,估计是惦记那东坡肉。 她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惊为天人。 但是她不会再给柳璟吃了,虽说肥而不腻,但是柳璟毕竟还是病人,吃太多肥腻的东西,不太好。 王窦儿出东屋的时候,两只小豆丁已经吃饱了,满脸油光,小肚子鼓鼓胀胀的。 大宝半躺在凳子上,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站都站不直。 小宝也没好到哪里去。 见到王窦儿进来,大宝慢吞吞地爬下凳子,准备开溜。 小宝还坐在凳子上看着王窦儿:“好吃。” 王窦儿摸了摸小宝的头,坐下来开始吃饭。 趁着王窦儿没注意,大宝偷偷摸摸地在厨房的水缸里打了一盆水,到外面去了。 不一会儿,大宝突然怪叫了一声,带着哭腔。 王窦儿放下筷子和小宝一起出去。 大宝见王窦儿出来面色复杂地把双手藏在背后。 “在背后藏了什么?” 小样,别以为她看不见,她可看得一清二楚,他的背后一定藏了东西。 “没……没什么。” 大宝不肯说,抿着唇,急得额上都冒汗了。 “不老实交代,明天不给肉你吃。” 王窦儿也没去抢,话一出口,大宝就急了,慌张地伸出手。 他抬头看了王窦儿一眼便快速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只是想把你给的纸巾洗干净,可是……” 可是一湿水就变成了一坨,用手去搓,就烂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随即就笑了。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为了一张纸巾。 大宝没听到王窦儿的叫骂声,也没等到王窦儿打他,猛地抬起头竟看到王窦儿在笑。 他弄坏了她这么宝贵的手帕,她不生气,居然还在笑? “就一张纸巾罢了,”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一整包抽纸,“这里还有,都是一次性的用品,泡水就会烂的,不用内疚。” 大宝哇一声,他的眼睛紧紧地黏在纸巾的外包装上,忘了眨眼。 “这上面的画也太精细,太好看了吧。”大宝甚至不敢伸手去摸,“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给我们用?” “当然,”王窦儿把纸巾放到大宝的手里,“大胆地拿去用,不用跟我省着。” 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什么东西都缺,害得她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家里的东西都得塞得满满当当的才有安全感。 前段时间她看到超市搞特价,她便买了很多日用品塞到空间里。 一年半载的,用不完。 大宝和小宝好奇地打量着抽纸巾,越看越是喜欢。 两个人轮流抱着,睡觉了都不愿意撒手。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煮了早饭,给两小只和柳璟吃下以后便上山了。 她想去看看上次挖的那几个陷阱还有没有抓到别的猎物。 抓到了一只野鸡,还有一只野兔。 王窦儿把鸡和兔子都放进空间,然后又摘了些草药便下山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得不到就要毁掉 经过半山腰时,口渴了,看到有山泉水便喝了几口。 山泉水的冷冽清甜,不比后世的某某山泉的味道差,甚至还要好上几分。 她用空间装了不少山泉水回去,免得经常要到村里的公共水井去挑水喝。 快回到村里时,王窦儿把摘到的山草药从空间转移到她背后的竹篓里。 做这么多,主要是不想村里人怀疑。 背着竹篓走在村里,认识她的人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态度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王窦儿知道,这是昨天那只野猪肉的功劳。 “柳璟媳妇,你咋这么厉害,今天又抓到了一只野鸡和兔子。” 有村民好奇地打量着王窦儿手里的野鸡和猎物口水直流。 他们一年到头没几顿肉吃,哪一个的面色不是蜡黄蜡黄的。 “我也经常上山捡柴,咋就没看到有这些呢。” 这些人倒没有怀疑王窦儿抓到猎物的真实性,只是好奇为什么这种好事都给王窦儿碰上了。 “我爷爷以前是个猎户,这些都是他教我的。你们要是往山里走,也能看到很多动物,不过那些动物都挺凶猛的。” 听说王窦儿的爷爷是猎户,他们倒是放下了好奇。 有人不忘叮嘱王窦儿要小心,说山上有猛兽,会吃人,让王窦儿小心些。 王窦儿说会注意。 和村里人道别后,王窦儿继续往小破院走。 心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句话说得真的没错。 她不过是用了些野猪肉,便换得了村民们的友好和热情。 不过她也清楚,这种建立在利益上的情感是最不稳固的。 今天他们会对她好,是因为得了她的便宜。 日后她若是伤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肯定会反咬她一口。 王窦儿刚回到小破院便看到两个小豆丁气呼呼地坐在院子的柚子树下生闷气。 看到王窦儿回来了,大宝急忙拉着小宝一起冲向王窦儿:“你可回来了。” “这是怎么啦,谁又惹两个小祖宗生气了?” 大宝指着东屋的方向:“那个讨厌的女人又过来了。” 讨厌的女人? 王窦儿把野兔和鸡放到笼子里,又放下背后的竹篓,还没走近东屋,便听到一把女声在叫唤柳璟的名字。 “璟哥哥。” 听得王窦儿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声音这么嗲,也不知道是如何发出来的。 太恶心了些。 “大宝,小宝,不是让你们帮忙照顾你爹吗,怎么不呆在屋子里。 要是让那蜘蛛精吃了你爹,那可怎么办?”王窦儿有些开玩笑地说道。 “她把我们赶出来,把门锁上了!”大宝愤愤地说道。 小宝还小,听到王窦儿说里面的女人会吃人,吓得哇哇大哭。 王窦儿抱着哇哇大哭的小宝来到东屋门口,大叫道:“狗子他婆娘,开门,不然我就去把你们的族长请过来,让他拉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去浸猪笼。” 屋里的刘云慌了,急忙打开门。 “你这个傻子,瞎嚷嚷什么呢。我……我这是给璟哥哥治病。对吧,璟哥哥。” 柳璟面色难看地看向王窦儿的方向,无力地说了句:“救我。” 话音刚落,柳璟便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刘云吓了一跳:“不可能,刚刚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会……” 刘云慌张地想往外跑,王窦儿手疾眼快地一把拎住刘云的衣领:“害死了我的男人,想跑?你今天什么地方都别想去了,等着县老爷过来处置你吧。” 刘云彻底慌了,她听到王窦儿似乎说了一句杀人偿命。 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一会儿,她的脚边便流出了一股腥臭的黄色液体。 王窦儿让大宝带着小宝离开屋里,一把踹开刘云,来到柳璟面前,给柳璟把脉。 王窦儿的面色突然一凝。 该死的,柳璟的脉搏十分虚弱,是将死之脉。 柳璟不会突然变成这样,他在自己的护理下身体已经逐渐变好。 这一定是刘云做的好事。 慌乱间,王窦儿快速地从空间中取出些灵泉水喂到柳璟的嘴里。 不过柳璟已经没了意识,压根喝不下这些灵泉水。 情急之下,王窦儿喝了一口灵泉水,用舌头撬开柳璟的唇,接着是他的牙齿,一点一点把灵泉水喂进柳璟的嘴里。 喝下一口灵泉水后,柳璟的面色渐渐地恢复血色,脉搏也逐渐变得有力了起来。 柳璟中毒了,不过中毒的时间不长,喝下灵泉水后灵泉水会把他身体里的毒净化然后排出。 不过灵泉水十分霸道,身体虚的人会受不住,所以她从来不敢一次给太多灵泉水给柳璟喝,只能一点一点的给。 又通过喝药和针灸调养,柳璟的身体正渐渐地恢复。 今天倒是好,被刘云给害得一朝破功。 王窦儿双眼凌厉地看向刘云,这时候刘云在地上摸索着已经爬到了门口。 她想偷偷溜走。 王窦儿快速地跑到刘云身边,一把抓起刘云的头发逼着刘云和她对视。 刘云吃疼地叫了一声,王窦儿骑在她的身上,用力地压着她,她竟动弹不得。 “说,你对柳璟做了什么?” “我……” 刘云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地上的破碗,刚才她趁着柳璟睡着,往柳璟的嘴里灌了点灵符水,没想到柳璟一下睁开眼睛看到是她便用力把她推开。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柳璟的面色就变得难看,紧接着王窦儿就闯了进来。 “你为什么要给他下毒?得不到就要毁掉吗?” 刘云愣了愣,随即变得慌张了起来:“我……我没有,我就给他喂了点符水,我没有下毒。” “有没有下毒,由不得你说,跟我去官府说清楚。” “我不去。” 听到王窦儿要报官,刘云不知道哪里生出了力气用力把王窦儿推开便跑了。 王窦儿面色凝重地看着面无血色的柳璟,不好丢下他去追刘云。 想了想只好让大宝去请柳大郎。 还好她今天下山早,不然都来不及救柳璟。 此刻天色尚早,大宝一路哭着跑出去找柳大郎。 不一会儿柳大郎一家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找亭长 柳大郎的身后还跟着一位村民,他的手里拉着一条大黑狗。 大黑狗高大凶猛,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这是?” 王窦儿疑惑地看向拉着狗的村民。 小宝看到大狗便害怕地往王窦儿的怀里钻,大宝胆子大一路跟着那条狗回来的,现在竟站在大狗的面前跟大狗玩。 村民说这狗是他送给王窦儿的。 “你平常要山上采药干活,这院子只有一个行动不便的大人,和两个豆大点的小孩,”村民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柳璟,心里叹了口气,以前是威武英气的捕快,现在被一个女人就害得半死,这是可惜了,“我家这狗认主人,只要不是家里人靠近家里就会吠,还会咬人。” “这是送给我了?”王窦儿惊喜地看向村民。 “是啊,我们家母狗又生了一胎狗,一共有三只。实在养不过来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带回去。” “喜欢,自然是喜欢的。” 王窦儿伸手想去摸那只狗,没想到那只狗骤然站起来,朝着王窦儿吠了一声。 王窦儿被吓了一跳。 “这狗现在还认生,你喂他吃多几顿饭就行了,他什么都吃的,不挑食。” 村民怕王窦儿突然说不要狗了,急忙解释了很多。 “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这只狗,就先谢过你了。” 村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愿意收留它,我们家婆娘嫌家里的狗太多,想拿去卖了。” 卖到酒楼给人宰来吃,他实在不忍心。 听到柳璟家出了事,他便灵机一动把狗给送了过来。 王窦儿谢过村民后,村民便匆匆地离开了。 柳大娘上前握住王窦儿的手,心疼地拍了拍:“你才来这不久,咋就这么多事呢?” 王窦儿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些小事,只是……”她顿了顿,面色凝重地看向躺在床上的柳璟,“狗子婆娘给我们家柳璟下毒这件事不可原谅。” 柳大娘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不过说也奇怪,她怎么会突然对柳璟下毒呢?” 王窦儿也没有头绪,刚才刘云听到下毒二字时面色慌张,看起来并不像是下毒的那个人。 但是柳璟确实是因为喝了她的符水才会出事。 “大宝,小宝,刘云来过之前还有谁来过吗,有没有给你爹喂吃的?” 两只小豆丁纷纷摇头:“没有,你出门以后我们一直守着爹爹,没有其他人来过,只有那个坏女人。” 大宝一口咬定是刘云给柳璟下毒。 “你有没有睡着过?” 大宝摇头:“没有,我们一直都是醒着的。” “去报官吧,让亭长来处理,”王窦儿面色笃定地说道。 她绕过身为村长的里长,那是因为村长是刘云相公的叔公。 他会偏帮刘云。 “那行吧,”柳大郎也是一阵头大,下毒这么狠毒的事都做得出来,是得治一治那个婆娘,“柳璟媳妇,你不懂路吧,我给你带路。” “那就麻烦大哥了。” “两个孩子你放心,我已经让秀华煮饭送过来了,待会我会照顾两个孩子吃饭,你放心地去忙吧。” 王窦儿谢过柳大娘后便跟在柳大郎身后到隔壁村去找亭长。 到亭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亭长家正在吃饭,听到有人喊自己,李亭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到面生的王窦儿和柳大郎时,不由一怔。 “二位是?” “亭长,我们是过来报案的,”柳大郎看到亭长,头都不敢抬高,平头百姓最怕做官的人,但是王窦儿却一点不惧怕地抬头看着高瘦的李亭长,淡定地说着自己的诉求,“有人下毒谋害我的相公,凶手逃走了,但我们清楚知道她是谁,鉴于事态严重性,请亭长一定要帮忙。” 李亭长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具正义感的亭长,听了王窦儿的话,他的面色一凝:“好,以免凶手会逃走,我现在就去帮你处理。” 柳大郎听到亭长愿意受理,他暗暗地松了口气。 “谢谢亭长,你真是个大好人。” 李亭长摆摆手:“不敢当,先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李亭长的夫人从屋里追了出来:“先把饭吃了吧。” “情况紧急,我们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好了再说,饭可以迟点再吃,人命可不等人。” 李亭长匆匆地往外走,看到王窦儿是妇人走得慢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去等王窦儿。 “亭长,你不用等我的,我可以跟上。” 李亭长就着月光看了眼王窦儿,这才发现王窦儿脸上的脓包。 这妇人长得虽丑,但是目光坚定,胆子也不小。 若是换做别的人,估计早就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哪还会过来找他报案。 李亭长对王窦儿高看了几分。 几人匆匆地抄近路赶回石头村,去了狗子家里找刘云。 刘云没有出来应门,屋里亮着灯。 李亭长亮明了身份,屋里的人走了出来,是狗子。 “我这边有人报案说令夫人意图下毒谋害他人,请她配合调查。” 狗子的表情有些淡漠,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怎么可能,贱内平常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会下毒呢?” “会不会下毒并不是你说了算,请把令夫人请出来,不然就不怪我进屋抓人了。”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狗子朝着屋里大吼了一声,刘云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把衣袖抬得高高的遮住脸,浑身瑟瑟发抖。 “刘云,你在这个时候装模作样些什么?” 王窦儿一把扯下刘云的手,刘云尖叫了一声,她鼻青脸肿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的脸……” “我……” 狗子轻咳了一声,凶神恶煞地瞪了刘云一眼。 刘云吓得浑身一抖:“不小心碰到的。” 王窦儿的视线在刘云和狗子的身上一扫而过,看到狗子紧握拳头青筋浮起的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刘氏,你下毒害人,按照大齐的律例理应交由县府,处于杖刑。” 刘云噗通一声对着李亭长跪下:“冤枉啊大人,小女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中毒 “没有?”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刘云落在屋里的碗:“这碗是你们家的吧,要不要现在我进屋帮你数一数这碗有没有少了一只。” 刘云拿过来的陶碗虽然普通,但柳大郎说这款陶碗是前段时间货郎挑到村里来卖的,十文钱六个碗。 个儿大,结实,又便宜,很多人都买了一套六个。 刘云看着王窦儿手里的陶碗,面色一变。 她有些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狗子的身上。 “我……”刘云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这个碗村里很多人都有,凭啥就说是我的。” 现在说的是一条人命的,如果证实真的是她下毒,就算人没死。 但就像李亭长所说的,按照大齐的律例,她可是得被抓到衙门去处以杖刑的。 “是啊,所以我提议清点一下你们的屋里的碗。” 刘云做贼心虚,一下慌了神:“不准进去,你们没有权利。” “我是没有,但是亭长他有,对吧,亭长?” 李亭长点头:“没错。” 没有过多的解释却让刘云彻底慌了神。 “就算这个是我的碗又怎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碗在你的手里,你肯定是趁我们不注意进我们家偷的。” 王窦儿被气笑,她还真不知道刘云居然会贼喊抓贼。 她拿出一根银针插在碗里,碗里还有一点刘云拿过去的符水,不一会儿的功夫,里面的符水就变黑了。 “银针变黑,里面有毒。”王窦儿顿了顿,眼神凌厉地看向刘云,“普通的符水不会有毒,除非是你下毒,老实告诉我,你除了在里面加了灵符灰还加了什么?” 虽然灵泉水能帮柳璟逼出他身体内的毒素,但是毕竟灵泉水太过霸道。 她还是希望用比较温和的方法处理,如果能知道刘云下的什么毒,她再解毒,那就好办多了。 “我……我没有在里面下毒,我……我只是……” 是那个人跟她说的,只要加了那种药在里面,柳璟就会对她死心塌地,所以她才会一时糊涂放了那些药进去。 可她没想到会是那些药有问题。 刘云的心里闪过一抹狠劲,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要逮住那个人,问那个人为什么要害她。 “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村长从隔壁走了过来,他看到李亭长吓了一跳。 这十里之内都由李亭长管理,是他顶头上司。 “亭长……” 李亭长对着村长摆摆手:“不必多礼,今日我是过来处理事情的,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 在我的管理下,这些年来大家安稳过活,可今天却偏偏出了这么歹毒的事,我一定要抓到凶手,并严厉处罚。” 村长面色变了变,李亭长为人脾气不错,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动怒。 村长知道,除了李亭长本身就有的正义感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李亭长颇受上头重视,极有可能会高升。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了人命,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李亭长的官途。 “亭长,这可能有些误会,”村长看向刘云,“刘氏向来安分守己,断不会做这样的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安分守己?”王窦儿冷哼了一声,“经常趁着我不在家去我的屋里勾引我的男人,这叫安分守己? 狗子不行,有人得不到满足,开始朝秦暮楚了。 也不知道除了我们柳璟以外,她还有看上了哪些人。” 王窦儿这么不害燥的说话,像极了乡野妇人,在场的几个男人也是乡野出生的,但在这种正式场面听到这种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不敢直视。 狗子往地上吐了口气:“臭婆娘,我就知道……今天我打不死你……” 趁着大家不注意,狗子一拳打在刘云的脸上。 刘云被打倒在地,面色痛苦,嘴角露出了血迹。 突然刘云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了起来,面色越来越难看。 王窦儿一惊,快速地跑到刘云身边,想给她把脉。 狗子拦住王窦儿:“你想干嘛?” 狗子阴阳怪气的语气让王窦儿十分不舒服,她用力撞开刘云:“她中毒了,不赶紧处理,只有死路一条。” 狗子微微一怔:“中毒?不可能吧。” 狗子抬脚踹向刘云:“这个婆娘最会装模作样了,起来别给我装。” 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刘云的面色开始变得白如死灰,双唇渐渐发黑,抽搐停下,整个人眼看就要不行。 狗子这才感到害怕,整个人慌乱得头脑空白。 “还愣着干嘛,赶紧去请大夫啊。”李亭长大叫了一声。 柳大郎哦了一声,最先恢复了过来。 他抬腿就要跑,王窦儿叫住他:“大哥,我有办法救她,不过需要你帮忙。” 柳大郎快速地来到王窦儿身边:“要怎么帮忙。” “你力气大,帮我撬开她的嘴巴,我好给她喂解药。” 一口灵泉水就能办好的事,但是由于刘云把嘴巴咬得紧紧的,她费尽很大力气竟撬不开。 柳大郎哦了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撬开了刘云的嘴巴。 他看到王窦儿往刘云的嘴里灌下一口透明的,微微发光的液体进刘云的嘴里。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云的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双唇的黑色也开始散去。 刘云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试了几次,都说不出话。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刘云慌了,拼命地抠自己的喉咙,但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王窦儿给刘云扎了几针,她渐渐地平复下来。 王窦儿在空间里掏出小手电筒,趁着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拿着手电筒照向刘云的喉咙。 好奇怪,红肿的一片。 她已经给刘云灌了灵泉水,为什么刘云的喉咙会如此红肿。 虽未做详细的检查,她也可以确定,刘云的声带被毒药灼伤了。 刘云激动地用尽全力大喊,但是却未曾发出一点声音。 她满脸狰狞,再也无法镇定,她突然发了疯似的跑到外面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白跑一趟 王窦儿想追出去却被缓过劲来的狗子拦住:“你这个毒妇,到底对我们刘云做了什么?” 王窦儿冷笑了一声甩开狗子油腻腻的手,用这样一只手碰她,她嫌脏。 “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王窦儿抬眸看向狗子,眼睛一眨不眨,“自从你从树上摔下,便对长得清丽可人的刘云不喜,日日拳打脚踢的,莫不是你看不惯她整日出去给你戴绿帽,你给她下了毒。 毒性我已经解了,但是毒药灼伤了她的喉咙,那是不可逆的,或许她日后就是一个发不出半点声音的哑巴。” 狗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成了哑巴?” 狗子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下没法消化过来。 王窦儿已经撇开狗子追了出去。 还好一路有柳大郎跟着,王窦儿才不至于跟丢。 刘云来到了老柳头家,使劲地敲门。 不一会儿赵氏便从屋里走了出来应门,刘云一见到赵氏便把她扑倒,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 赵氏差点被掐断气了。 她大吼了一声,柳大从屋里头拽着亵裤冲了出来。 看到家里的婆娘被人骑在身上,柳大冲了个过去,一把拎起刘云丢到一边。 刘云像破布娃娃似的被丢到墙边,撞到腰,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老柳头一家都出来了,看到刘云这副模样都吓了一跳。 刘云扶着腰站了起来,忍着痛冲过去想打赵氏但被柳叁夫妇死死地拽住。 刘云像只无声的老虎,没了声音就像只发脾气的猫,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点滑稽。 王窦儿和柳大郎还有李亭长几人走进来的时候,柳叁夫妇正抓着刘云往外丢。 刘云看到李亭长,激动地冲到李亭长的身边,对着李亭长指手划脚,但是李亭长一点也看不明白。 王窦儿只看得出刘云对赵氏的仇视,但具体是为了什么,她也看不懂。 她直觉今天的这些事跟赵氏有关,但是刘云已经哑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云,你不会说,那你会写字吗?” 王窦儿的话让李亭长几人眼前一亮,对了,刘云不能说话了,但她若是能写字倒也能让大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能懂什么,大字不认识几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刘云沮丧地垂眸,是啊,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不用说把整件事情的经过写出来。 她好恨啊,她把赵氏当姐妹,什么都跟赵氏说。 赵氏知道她对柳璟有意思才让她去回春堂找一个药僮买的药,说什么用了这药柳璟的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会一心一意对她好。 她一心欢喜地买了药,混在灵符水里给柳璟喝下,一心以为柳璟就会爱上她。 谁知道王窦儿回来得早,还说柳璟中了毒,吓得她赶紧逃回家里。 不知哪个人嘴里漏风的跟狗子说了些话,狗子喝醉酒撕烂她的衣服折腾了她好久,不成事,便把她毒打了一顿泄愤。 就在她以为要被狗子打死时,门外突然响起叫喊声。 狗子去开门,她松了口气,偷偷地含了点今天去回春堂买的药。 没想到这药却把她毒哑了,她来找赵氏算账,可是此刻她虽满腹委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跟老子回去。” 狗子拎着刘云往外走,刘云不愿意,一阵挣扎被生气的狗子用力踹了一脚。 刘云彻底没了力气,任由狗子把她拎了出去。 李亭长想去阻止,王窦儿追了上来:“李亭长,实在不好意思,请你过来却让你无功而返。” 李亭长眉头微蹙,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你是什么意思,当报案是儿戏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是普通村妇,早就被李亭长这般怒气冲冠的模样给吓哭了。 但王窦儿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现在刘云被人毒哑,一切的线索都断了。 不过你可以放心,日后我再查到任何的线索一定会跟您汇报。” 李亭长的面色十分难看,他冷哼了一声:“不必了,以后请你不要再为这些鸡皮蒜毛的事来烦我就行了。” 李亭长甩手离开。 柳大郎吓得腿软,他抓住一旁王窦儿的手才不至于跌倒:“柳璟媳妇,亭长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生气了?” 王窦儿叹了口气:“能不生气吗,害得他白跑了一趟。” 柳大郎面色一凝,眼里浮起一抹担忧:“那可怎么办,得罪了李亭长,只怕……” “只能将功补过了。”王窦儿小声嘀咕道。 她倒知道一个将功补过的途径,不过现在的情节还没走到那里。 只听见王窦儿似乎说了什么,但又听不清柳大郎疑惑地看向王窦儿:“你说什么?” 王窦儿摇摇头:“没事,我先回去看看柳璟和两个小的。” “我跟你回去。” 王窦儿那里住得偏僻,现在村里没有灯,乌漆嘛黑的,让王窦儿一个人回家,他不放心。 王窦儿知道柳大郎存了这样的心思,虽然她并不害怕但还是由着柳大郎,如果她不让柳大郎送,他回去以后肯定会被柳大娘骂的。 快走到小破院,王窦儿跟柳大郎道谢便让柳大郎回去了。 柳大郎惦记家里,也不跟王窦儿客气匆匆地折返。 王窦儿刚走到小破院门口便听到吓人的狗吠声,一只黑狗像威武的将军正在它的地盘巡视。 “大黑,不要吠,她是自己人。” 大宝听到狗吠声掌灯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是王窦儿,便冲着大狗叫了一句。 出其意料的,大狗居然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王窦儿打量着大宝,心想这小子也没比这大狗高多少,胆子倒是挺大。 “……回来了,”大宝看着王窦儿,“灶里还有些饭,快去吃了吧。” 胆小的小宝躲在东屋的屋里,看到王窦儿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便对着她腼腆地笑了笑。 “你爹醒了没有?” “醒了一会,又睡了。” 大宝欲言又止地看着王窦儿。 章节目录 第22章 大黑 “有话要说?”王窦儿扫了大宝一眼。 虽然他人小鬼大,但毕竟年纪还是小,在想什么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小子,能藏得住什么秘密?” “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大宝一脸正经地说道。 “哦?”王窦儿挑眉看着大宝。 “我已经四岁了。” 王窦儿:“……” 他咋就这么可爱呢?王窦儿抬手摸向大宝的头。 大宝戒备地躲开了,不喜地抬头看向王窦儿:“你快去吃饭,我先进屋睡了。” “不怕了?” “不怕,有大黑在。” 王窦儿看向不远处正一脸戒备地看着她的大黑狗。 “怎么就叫它大黑呢?”王窦儿嘀咕道。 “大黑很好啊,我喜欢。” 仿佛听懂了大宝的话似的,大黑朝着王窦儿汪地叫了一声。 王窦儿摆摆手:“罢了罢了,大黑就大黑吧。” “你刚才想说什么?” 大宝这才想起还有正经事没说,他的小脸忽地一凝,一脸认真地开口:“我爹没事吧,睡了这么久了,也不喊饿。” 能有什么事,只是那灵泉水在抑制和分解毒性,柳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罢了。 “没事,他刚解毒,累一些正常。难不成你见过有人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一下就能活蹦乱跳的?” 大宝摇了摇头,还真没见过。 “这不就得了,有我在不会让你爹有事的。” 大宝的眼睛亮了一下,嗯了一声,噔噔地跑回屋里。 王窦儿掀开锅盖,里面的饭还热着,都是些简单的农家菜,一大块的肥肉。 王窦儿不喜欢吃肥肉,但她还是把这块肉给吃了。 那两小只愿意给她留肉,还是他们最喜欢的肥肉,那她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吃饱饭,取了些尾灶的水到西屋洗了澡,再回到东屋时两小只已经睡着了。 王窦儿准备熄灯躺下时,柳璟突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没什么大碍吧?”王窦儿凑近柳璟,准备给柳璟检查喉咙。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刘云和柳璟中的应该是同样的毒。 “没事。”柳璟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地看向王窦儿,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王窦儿的脸上,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看着我干嘛,脸上有脏东西?” 柳璟干咳了一声,神色尴尬地移开眼睛:“没什么,”他顿了顿,“你……是如何给我喂解药的?” 虽然那时候他已经几乎失去意识,但还是能感觉到些什么,只是不能确定。 他仿佛尝到了一股微甜的味道,十分的舒服,但渐渐地又变得霸道,仿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要搅碎了一般。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他完全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时大宝告诉他,王窦儿出去给他抓凶手了。 再次醒来时,王窦儿又回来了。 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这张满脸脓包的脸也没那么讨厌了。 “饿了吗,要不要给你煮点粥?” 柳璟摇了摇头:“不饿,不过,想要解手。” 王窦儿已经不止一次帮他的忙,他已经习以为常,从一开始的不好开口到现在的按需开口。 “大的还是小的?” 虽然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但每次听到王窦儿这般自然地说出大小之分,他心里还是嫌弃。 “小。” “我去拿尿壶。” 王窦儿知道,他现在要方便是因为灵泉水发挥作用了正在帮他排出身体里的毒素。 “醒来之后只尿过这一次?” 尿得越多,证明排毒的速度越快。 柳璟愤愤地抢过王窦儿手里的尿壶:“出去。” 他就没见过一个女的如此不矜持的,整天屎尿的挂在嘴边,现在倒好,还好意思问他解手的次数。 这是她一个妇人家该问的吗? 王窦儿耸耸肩走了出去,行吧,人家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王窦儿进屋时,柳璟已经把尿壶放到一旁,闭上眼睛睡觉了。 她也躺了下去。 突然发现身下的感觉跟平常睡的有些不一样,用手一摸才发现原来席子的底下还铺了一层稻草。 刚才光线暗,她都没留意。 王窦儿心里一暖,脸上渐渐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奔走了一个晚上,身体吃不消,王窦儿闭上眼睛隔了不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破院偏僻,一夜基本无人经过,大黑狗安安分分地躺在柚子树下睡了一觉。 天色微微亮,雾气重,大黑狗警觉有脚步声在靠近。 它快速地从地上站起,威武地冲着来人大声吼叫。 鬼祟的赵氏还没靠近就被狗吠声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看了眼小破院的方向,看到大黑狗朝着她一阵狂吠,仿佛要冲出院子咬她。 赵氏吓了一跳,匆匆地逃走。 王窦儿被狗吠声惊醒,快速地从地上跳起跑到院子,只看到了一个匆忙的背影看不清楚脸。 正如她所料,真正的凶手不清楚柳璟的情况一定会回来查看。 可惜的是那人被大黑狗吓走了,看不清人。 大黑呜呜了一声,知道王窦儿的靠近,它期待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骨头丢给大黑:“大黑,干得漂亮,以后看到可疑的人尽管吠,不让坏人靠近,保护好你的小主人们,回头我又给你骨头啃。” 仿佛听懂王窦儿说的话似的,大黑温顺地汪了一声才俯身啃骨头,瞧那小样别提多满足了。 王窦儿家里的仅剩的大米和昨天在山上的抓到的鸡煮了一锅鸡粥。 叫醒两小只,让他们洗脸。 两小只闻到桌上的粥香,口水直流,胡乱洗了脸就想去喝粥。 王窦儿嫌他们洗得不够干净,让他们又洗一遍,还从空间里拿出牙刷和牙膏给他们刷牙。 两小只看到牙膏和牙刷都惊呆了,压根不知道要怎么用。 她给两小只示范了一遍,他们倒学得挺快,一下就融会贯通,刷得有模有样的。 大宝学着王窦儿把口中泡沫吐出,又含清水漱口。 王窦儿满意地点头,一转头看到小宝把泡沫咽下差点吓得半死。 “小宝!” 小宝吓了一跳,一脸无辜地看着王窦儿,他没想明白为什么王窦儿要突然凶他。 “牙膏不能吃的。” “香香。”小宝糯糯地说道,一双大眼睛满是无辜。 “香香也不能吃,不听话,以后不给你用牙膏刷牙。” “听话。”小宝急忙应道。 章节目录 第23章 鸡笼 两小只在厨房喝粥,王窦儿拿着粥进屋去喂柳璟。 柳璟现在已经能坐起来了,他能端着碗吃东西。 不过昨天中了毒,身体有些虚弱,王窦儿想给他喂粥却被柳璟拒绝了:“我可以自己来。” 看着他双手无力,连碗都拿不稳的样子,王窦儿一把夺过碗:“还是我来喂吧,等你身体恢复好些再自己吃。” 搞不懂,她又不是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何必在这逞强。 “张嘴。” 柳璟抿着唇,面色难看地看着王窦儿。 “行吧,你不张嘴就等着饿死算了,就没看过像你这么逞强的。” 柳璟还是抿着唇,不动如山。 “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出事以后,那两个小的哭得有多可怜,我看了都心酸。” 柳璟面色变了变,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王窦儿也没跟他废话,直接往他嘴里塞吃的。 柳璟晲了王窦儿一眼,没说话,王窦儿喂,他就吃,直到一整碗粥都吃完。 王窦儿放下碗。 “你要不要方便,大的,小的都行,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我要到镇上一趟,没那么快回来。” 柳璟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他差点被毒死的第二天王窦儿就说要到镇上,这是不顾他的生死想要离开这里吗? 不知为何的柳璟突然感觉有人拿着刀往他的心狠狠地刺了一刀,痛,但是他还能忍。 “你走吧。” 王窦儿:“……?” 她不过是到镇上买点东西而已,有必要戏这么足吗? “那我走了,大概会在未时赶回来。” 柳璟惊讶地看向王窦儿,她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去了就不回来? “饿了就让两小只给你盛粥,我煮了一大锅的鸡粥,够你们吃的了。” 柳璟嗯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假寐。 王窦儿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又转身看向柳璟:“你确定真的不需要方便?” “滚!” 听到怒吼声,两小只躲在附近偷偷地往这边看。 王窦儿走到他们的身边:“我到镇上一趟,你们两个在家里照顾你爹,回来的时候想让我给你们捎些什么?” “糖。” “好吃的。” “行,我知道了。” 王窦儿出门的时候叮嘱两小只不要绑着大黑,注意看门口便出了门。 村里有人专门驾驶牛车拉人到镇上,一文钱一次。 王窦儿到老李家的时候,牛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只剩下一个空余的位置。 如果坐不上,就要等明天了。 王窦儿急忙走了过去。 她可不想走路到镇上,来回一趟,那得多累啊。 看到王窦儿走过来,坐在牛车上的一个女人扫了王窦儿一眼,满脸嫌弃。 “快坐松一些,除非你们想跟一个臭傻子坐在一起。”说话的是老柳头的幺女柳琳。 “那不是你家嫂子么,有必要这么说?”林氏白了柳琳一眼。 她平日就看不惯柳琳娇滴滴装模作样的模样。 又不是真的千金大小姐,装给谁看呢。 “什么我家的,他们家跟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柳琳看到王窦儿越走越近,脸上的嫌弃更甚。 “已经坐满了。”柳琳说道。 王窦儿刚才远远就看到是她在撺掇大家把位置坐没的。 “阿牛哥,快走啊,坐满了都。” “刚不是还没坐满吗,怎么……”赶车的阿牛转过头一看,还真是坐满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王窦儿:“不好意思,坐满了,那……” 王窦儿把坐车的车费塞到阿牛的手里:“没坐满,位置挤一挤就有了,我赶时间。” 大家出去一趟不容易,都是一次给了两文钱,来回的钱。 阿牛看到手里的两文钱,眼睛都亮了一下:“行吧,挤一挤啊,都是一个村里的街坊邻居……” “阿牛哥,都挤在一起,那坐着多累人啊。阿牛哥,真的坐不下了。” “这……” 阿牛不想把到手的钱送出去,但是柳琳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他心里又一阵舒坦。 王窦儿脸皮厚,硬是挤上车。 “下车,坐不下了。”柳琳不悦地说道。 “我跟你一样都是给钱了的,人家阿牛都没吭声,你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 “阿牛哥。” 阿牛埋着头,不敢看向柳琳。 柳琳不死心又叫了几声阿牛哥。 “这里又不是鸡笼,一直咯咯咯的,吵死了。” 王窦儿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柳琳气得牙痒痒的,但又不好发作。 除非她承认自己真的是鸡。 意见最大的柳琳不吭声了,赶车的阿牛松了口气,开始埋头赶车。 王窦儿只和林氏比较熟,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嫂子,你去镇上干嘛?镇上的商铺你了解得多吗?” 王窦儿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有个熟人在一旁指点一番,再好不过。 “我到镇上卖手帕,”林氏露出了包袱一角,里面放了很多绣工精美的手帕,“平常闲来无事我都会到布庄买些布来绣上些花纹再卖给布庄,赚点家用。” “真好看。”王窦儿由衷地说道。 让她拿针救人简单,要是让她来绣这些,只怕十指都被针扎破了也绣不出一个像样的花纹。 “切,普通货色,这种手帕在布庄里摆了一大把,才十文钱一条。”柳琳从腰间抽出一条布料尚可,绣样复杂的手帕,“我这个就不一样,二十文一条,可比她那堆好多了。” 车上的人哇的一声,注意力全落在柳琳的身上:“二十文一条,你也舍得买。” 柳琳傲娇地扫了眼王窦儿,哼哼了一声,“没办法,我娘疼我。” 王窦儿记得书上提过柳璟十分照顾柳琳这个年纪最小的妹妹,每次从县衙回家都会给柳琳捎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这条手帕也有可能是柳璟送给她的。 她一句柳璟也没提到过。 柳璟受了伤这么久她也没去探望过,只在他们出事的时候跟田氏过来落井下石。 这种人,真是白瞎了柳璟对她的好。 王窦儿安慰地看向林氏,林氏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4章 压价 摇摇摆摆,牛车走得慢,迎着朝阳,好不容易到了镇上,赶车的阿牛把车停在一家小酒馆前。 “待会你们买完逛完就回来这里集合,我会在这里等你们。” 牛车上很多人都是给了往返的钱的,所以大家应了声好便向四处散开。 王窦儿第一次来这里,林氏便让她跟紧自己。 “弟妹,等我卖完手帕,我带你逛一逛,刚才你说要买米?” “是啊,家里的米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家里又没种只能出来买了。” 林氏点点头:“其实就算家里种了稻子也不够上交,我们也得出来买米吃,所以凡是能赚钱的活都想干。 只可惜我们家男人只有他一个男丁,要守着家里的田不能出来干活。 孩子又小,不然我就能出来做粗使婆子,一年也有一二两银子呢。” 王窦儿记得书里描写的是一个架空的朝代,名叫大周。 老皇帝资质平平,庸碌无为,驾崩后太子登基,太子阴鸷记仇,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很多贫苦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便白手起义,但被镇压。 而柳璟为了贪图功名利禄,镇压起义队伍,死伤无数,满手血腥。 一想到这,王窦儿便浑身矛盾又难受。 幸好现在老皇帝还没驾崩,柳璟也没黑化。 一切都还可以改变。 林氏带着王窦儿来到她平常卖手帕的布庄,是镇上的一个小布庄。 已经是熟客了,布庄的伙计检查了一下林氏的手帕,还有绣花。 “行了,十条,”伙计数了数钱递给林氏,“一共三十文钱。” 林氏愣了愣,没伸手去接,她想挤出些讨好的笑容却实在没法子:“小哥,不是说好的四文钱一条吗?” “什么四文钱一条,现在我说是三文钱就是三文钱。你爱给不给。”虽然伙计口中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死死地压着林氏的手帕,并没有给回林氏的意思。 “可是三文钱一条会不会太少了,我买布和针线都要钱的,绣花的时候也得等孩子们睡了掌灯刺绣,而且我们已经合作了这么多回,能不能再给多一点。” “不行,你没看到那里还有很多跟你差不多的手帕堆积在那里,压根都卖不出去。 我们布庄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善堂的。” 林氏难过地垂下头,抿着唇。 王窦儿走过去看伙计所说的手帕,发现他说的积压的那些手帕根本不是林氏的手帕。 林氏的手帕绣工精致,除了布料差一点,没有别的毛病。 所以林氏的手帕根本不会积压,这个伙计是故意欺负林氏是妇道人家,克扣林氏的钱。 王窦儿记得刚在牛车上柳琳就提过,林氏的这种手帕在布庄能卖十文钱一条。 伙计才给林氏三文钱一条,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七文钱,这生意也太好做了吧。 “嫂子,这镇上不是还有很多布庄吗,为什么不拿去别的布庄卖?” 留在这里让一个伙计在这里尖酸刻薄的压价,看着实在不爽。 林氏动了动唇,无奈地叹了口气。 伙计听到王窦儿的话冷哼了一声:“行啊,你想去别的地方卖,那就拿去卖啊,看看人家收不收你的。 我也是见你可怜才收你的手帕,别总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林氏缓缓地抬起头,眼里多了一份坚定:“三十文就三十文。” 伙计一脸嫌弃地把钱丢给林氏,林氏没接稳,三个铜钱散落一地。 “这次就由着你,日后还带些乱嚼口舌的人过来,看我还收不收你的手帕。” 林氏慌乱地蹲在地上捡钱。 王窦儿内疚地帮林氏把钱捡起来。 “伙计,这手帕卖不卖的?” “卖的,刚到的货,绣样好,你看看这条百花的手帕,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十二文钱。” 刚走到门口的林氏身体一僵,她手帕卖给布庄才三文钱一条,人还没离开,布庄就卖十二文一条。 “这么贵。” “不贵了,布料要钱,针线要钱,我们绣娘可是花费了好多心思才绣好的。你瞧着花样,到锦绣布庄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买手帕的妇人摸着那条手帕,爱不惜手。 “而且一条手帕可以用很久了,不贵的。” “那也是……”妇人拿出别在腰间的荷包。 “伙计。” 看到王窦儿折返,伙计面色一变:“你不买东西,来这里捣乱吗,信不信我待会把你丢出去。” 这王窦儿看起来瘦弱如鸡,他就不信一个大男人对付不了她。 “伙计,上次我来买布料,你没有零钱找,还欠了我十文钱,现在有散钱的话就找给我吧。” “你有病吧,我哪里欠了你的钱?” “有啊,我说有就是有,你记性差忘记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王窦儿的手摸向妇人看上的那条百花绣样的手帕:“咦?这条手帕看起来好面熟,有点像我朋友拿来寄卖的那条,我记得我朋友说过……” “是,我记起来了,我欠了你十文钱。”伙计数了十文钱,塞到王窦儿的手里,“拿到钱快走吧。” “谢啦。” 王窦儿拿到钱,松开拿手帕的手,转身离开布庄。 林氏在一旁等着她,看到她拿着十文钱出来,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钱……” “是你应得的。”王窦儿把钱给林氏。 林氏为难地看向布庄里面:“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是他以后不收我的手帕了,那我岂不是……” “不会的,他不会不收。你的手帕花样精致,客人那么喜欢,刚刚那个客人一下就要走了三条,他怎么舍得不收。” 看着失而复得的十文钱,林氏心里的滋味复杂。 “谢谢。” “不客气,”王窦儿顿了顿,“听那个伙计说锦绣布庄会更好,为什么你不拿这些手帕到锦绣布庄卖呢?” 林氏摇了摇头:“我的布料太差了,锦绣布庄的看不上我的手帕。 而且要放手帕在锦绣布庄寄卖得给押金,我给不起钱,也买不起好的布料,所以……” “那镇上就没别的布庄了?” “有,但是都跟这一家差不多,我想着都是熟人了所以都是拿来他这里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压我的价。”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是做梦 王窦儿拉着林氏在布庄门口等,又有几个人买了林氏的手帕离开。 她让林氏跟她进布庄。 林氏疑惑地看向王窦儿,如果这个时候回去,那个伙计会不会反悔,让她把那十文钱要回去啊。 仿佛猜到林氏在想什么似的,王窦儿拍了拍林氏的手:“嫂子放心吧,我现在跟你进去是争取权益,能为你日后赚取更多的钱。” 林氏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王窦儿:“你……说的是真的?” “放心吧,我不会骗你的。” 伙计看到王窦儿和林氏去而复返,拉长脸瞪向王窦儿:“好呀你,竟然还敢回来。” “伙计的,生意不错嘛。” 伙计冷哼了一声:“那是必须的,我们布庄物廉价美,客人自然多。” “哦?是吗?”王窦儿故意拉长音调,“可是我怎么看着那些客人都是冲着我们的手帕来的。” 伙计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了:“你都拿了我十文钱了,还想怎样?” 林氏呼吸一窒,抓着王窦儿的手,紧紧地抓住。 “你别误会,我们进来是跟你谈生意的,绝不是捣乱,”王窦儿顿了顿,“虽然不是什么大生意,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请掌柜的出来,我们细谈。” 听到王窦儿要见掌柜的,伙计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我们家掌柜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空见的。” “哦?那真是可惜了。手帕卖到哪里都是让布庄赚了大头,既然你们家掌柜的没空,那我只能让我家嫂子把手帕卖到别家去了。” 卖到别家?那他们岂不是要少赚一笔钱? 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肯定要骂死他。 “等一下,这点小事我可以做主的,你说吧,要怎么合作?” “你确定你可做主?” 王窦儿嫌弃又着不相信的眼神让伙计十分恼火:“你们每次就送那么十条手帕过来,最多也就几十文的生意,这点钱用得着我们掌柜的做主吗?” “有纸和笔吗?” “有,你想干嘛。” “当然是口说无凭,立字为证。” “才多大点事。”伙计冷哼了一声,脸上的不满更甚。 “一条手帕你看菜吃饭,开价十五文钱,最多的还价是十二文钱,少一文不卖。 而你收我们的手帕却只给四文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你到底想怎样?” 再过一会儿掌柜就要回来了,伙计不想跟王窦儿啰嗦太多。 “五文钱一条,少一文不卖。” “五文钱?”伙计大叫了一声,那他还怎么拿回扣? “看来你真的不能做主,那我就只好等你们家掌柜了,告诉他你暗中吃回扣的事。” “你……”伙计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有吃回扣。” “哦?你这么紧张,莫不是做贼心虚?”王窦儿顿了顿,“你是觉得失去我们一点回扣比较重要,还是让掌柜的知道你吃回扣,把你辞退了重要?” 伙计气得一时半会竟说不出话来:“你……” “其实你应该不止吃一份回扣,只是失去我们这一份而已,不必太过介怀,不然你失去的将是许许多多的回扣。” 伙计倒吸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就当做是我出门踩了狗屎。” 谈判期间,王窦儿已经写好了合作条例。 她不习惯写繁体字,所以写得有些丑,但总归也能看得明白。 王窦儿写的字他不能全看懂,但是他帮忙记账倒也学了不少的字眼。 确定王窦儿写的数目没错以后,伙计嫌弃地按上手指印,然后丢回给王窦儿:“这下可以了吧?” “还不行。” 她们再不走,掌柜的就要回来了:“你到底有完没完?” “说好五文钱一条的,你还欠我们钱。” 王窦儿伸出手,伙计愤愤地拿出铜钱丢给王窦儿:“从乞丐手里夺食,不得好死。” 王窦儿拿了钱拉着林氏离开,才不管伙计在她们离开后骂了什么难听的话。 一直到离开布庄,林氏都没能回过神来。 “嫂子,钱给你。” 王窦儿拿着钱在林氏面前晃了晃,林氏终于回过神来。 “弟妹,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你……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王窦儿笑着把钱塞到林氏手里:“不是做梦,是真的。那个伙计一看不老实,之前还不知道坑了你多少钱。 只可惜,之前的钱拿不回来了。” 林氏感激地握住王窦儿的手:“没事,这次你能帮我多拿,我已经很高兴。现在有多点钱,我可以去割点布回去给家里纳新鞋,还能……哎呀,我真的太高兴了。” 王窦儿可是足足帮她要多了二十文钱呐,都可以买差不多一斤的猪肉了! 今天若是她一个人来布庄,肯定会被那个伙计坑惨了。 “那我先陪你去买布?” “好啊,我知道一个布庄,卖的粗布,价格很公道的,我带你去瞧瞧,到时候你可以做点衣服给孩子和孩子他爹,可比买成衣省钱。” 王窦儿明显感觉到林氏对她的态度变得比之前还要热情。 这是人之常情,王窦儿也不在意。 买完林氏需要的东西,王窦儿也大概了解了整个镇上临街商铺的店铺类型。 “你不是要去买米吗?我带你去一间米铺,那里的米价格公道。我们村很多人都喜欢去那里买。” “谢谢嫂子。” “跟我客气些啥。”林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初她看到王窦儿一脸脓包的模样十分嫌弃,但万万没想到王窦儿却帮了她一个大忙。 后来,更让林氏庆幸的是她对王窦儿的好都得到了回报,还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王窦儿买了米,买了簸箕,还买了一些小麦。 但是她都没买很多,因为这些东西很重,要一路搬回去的话比较麻烦。 她准备等下一次林氏不在身边了她再买多一点,放到空间里带回去,那样一来就不会那么累了。 因为她们两个买的东西比较多,回到跟赶车的阿牛约好的小酒馆时,其他人都几乎到齐了。 让这么多人等着她们两个,其他人意见特别大。 有些平时不多话的,给她们摆脸色。 更有甚者直接开口:“让我们等这么久,还真以为自己的脸有多大呢。” 章节目录 第26章 搓扁捏圆 确实是她们回得比较晚,理亏也是她们。 林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她们道歉:“对不起,要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回来得迟了。” 有人扫了一眼林氏和王窦儿,很明显是王窦儿手里的东西比较多。 “大郎家嫂子,你就别帮人家说好话了,人家可不领情。” “可不是,她可是一句话都没吭。” “让我说什么?我们就算回来迟了一点,但也没超过阿牛所约好的时间。我们家嫂子脾气好,跟你们道歉,别以为自己就真的长脸了。” “你这个丑八怪,说什么呢。” 有人撸起袖子,想打人。 王窦儿把两手的东西都放下,戒备地看向那个人,只要她敢动手,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道理讲不过我,所以恼羞成怒了?”王窦儿也撸起袖子,“我跟你说,虽然我不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也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用容貌对我人身攻击。” “长得丑还不让人说了?” “容貌是由父母决定的,由不得我,”王窦儿扫了一眼那个妇人,三角眼,大嘴巴,“啧,我是后天长了点脓包罢了,好过有些人,先天就不足,还好意思笑别人。” “你……你说谁呢?” “说的可不是你?我告诉你,别跟我斗嘴,斗不过我。当然,最好也不要想着动手,你也打不过我。” “气死我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妇人生气地甩手站在一旁,压根不想再理王窦儿。 只是她的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舒服。 “阿牛,既然人都齐了,那就回去吧。” 王窦儿提着这么多东西站在路边,感觉手都快要废了。 阿牛不好意思地看向王窦儿:“不好意思啊,还有人没回来,我们再等一下。” “行吧。” 林氏掏出竹筒,倒了水出来给王窦儿喝:“弟妹先坐着歇一会,别跟她们置气。” “嫂子,你就是性格太好了,人家才会欺负你。 我这个人很简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本可以相安无事的,只是有些人硬要犯贱,我也没办法。” “少说两句,留着点口水歇息一会。” 王窦儿喝了口水,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好一会儿,都超过了相约的时间,最后的两个人还没回来。 大家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柳琳跟另外一个女孩姗姗来迟:“阿牛,快走吧,我都累死了。” 阿牛哦了一声,去拉牛车。 “等一下,”王窦儿叫住柳琳,“你害得大家在这里平白无故地等了你这么长时间,耽误了大家的工作,一句道歉都不用说?” “我为什么要道歉?”柳琳环视了一圈,“我早就跟阿牛说好了我要迟点回来,阿牛可是答应了的。” 王窦儿哦了一声看向刚才对她挑刺的三角眼妇人:“所以有人是以为我是软面团,任由她搓扁捏圆?” “那你到底想怎样?” 三角眼妇人瞪向王窦儿,一脸恼怒:“我这不是急着回去,所以才……” “既然你急,为什么看到回来迟的人是柳琳就不吭声了?” “那人家跟阿牛说了,你又没有……” “但是我压根就没迟到,凭什么说我?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小叔看上了柳琳,想让你帮忙撮合。” 王窦儿记得书里有一个很简单的片段,柳琳被村里的一个青年看上了,柳琳还利用那个青年对她的喜欢做了很多不堪的事。 后来被村里人告发,柳琳身陷囹圄,还是柳璟出面费尽很多关系才把这件事压下。 本来这种事,她也不想理这么多,但是现在那个三角眼妇人把气撒在她的身上,就别怪她不客气。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柳琳面色一变,“再乱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尽管撕,不用客气。”王窦儿嘴角一勾,“你这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像泼妇一样跟我打架,只怕传出去了,方圆十里都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柳琳身侧的小姑娘拉了拉柳琳的手:“柳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不要理这只疯狗。” 王窦儿并没有因为那个小姑娘的话而生气,反而笑了:“对,我是疯狗,逼得我急了,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咬上一口。” 她环视了一圈:“所以你们管好你们自己的嘴,别想着欺负我和我的家人。” 在场所有人面色皆一变,这下她们都对王窦儿有了深刻的了解。 事后要是想欺负她,都得掂量一下。 对于此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在这些妇人面前立威,减少日后不必要的麻烦,王窦儿感到十分满意。 阿牛牵着牛车过来,大家都上了车。 大家都挤在了一边,王窦儿和林氏则被隔到一边,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王窦儿乐得自在,这样一来,她坐得更舒服了。 一路回到阿牛家,她们下了车,各自散开。 大家的面色都不太好好,本来就挤的牛车,大家又买了不少东西拿在手里,挤成一团坐着,实在是不舒服。 “弟妹,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来帮你拿回去吧。” 王窦儿本不想让林氏帮忙,但林氏坚持要这么做,她只好由着林氏。 王窦儿跟林氏一起回到小破院,威武的大黑看到是王窦儿,没有吠叫反而跑到王窦儿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知道,大黑这是馋了。 林氏倒是被大黑吓了一跳:“哎哟,这狗长得,有点寒渗。” “长得吓人才好,那些想欺负我们的牛鬼蛇神才不敢再乱来。” 林氏讪讪地笑了笑,本来她还想劝说一下王窦儿,不要浑身是刺,毕竟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是一想到王窦儿家出了那么多事,柳璟还差点被人下毒毒死了,所以她便什么也没再说,帮王窦儿把东西放下,她便回去了。 林氏回去以后,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一块骨头丢给大黑吃。 大黑啃得可欢了,对着王窦儿一阵摇头摆尾。 王窦儿趁机摸了摸大黑的头,大黑竟然也不抗拒。 章节目录 第27章 说大话不打草稿 “你回来了。” 大宝拉着小宝从屋里冲了出来。 “过来帮忙把这些东西搬进厨房。” “小鸡!” 小宝一眼看中鸡笼里的十几只小鸡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些小鸡仔,忘了一切。 “喜欢?” “喜欢。”小宝点头。 “那好,日后喂鸡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小宝喜滋滋地点头。 大宝撇着嘴站在一旁:“那我呢?” “你有大黑啊。” 大宝看了一旁的大黑一眼,勉为其难地点头。 他们一起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好,两小只仰着头看着王窦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王窦儿。 “干嘛这样看我?” 那小眼神让她觉得好怕怕呀。 “糖呢?”大宝胆子大些,直接开口,“你答应了我们会给我们买糖。” 小心翼翼地开口,欲言又止。 明明他是占理的那一方,却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王窦儿不高兴。 王窦儿心里一阵难受。 这两个孩子很可怜,柳璟忙着赚钱没空回家,他们的母亲体弱整日卧床。 爷爷嫌弃,奶奶不疼,叔叔婶婶也不爱。 自小就被人当皮球一样踢,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因为怕挨打,怕就算提出也没人会理会。 王窦儿伸手摸向大宝的头,大宝戒备地躲到一旁, 王窦儿无处安放的手只好放在一旁的小宝头上揉了揉:“没有买到现成的糖,不过我给你们做啊。” 大宝和小宝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小声地哦了一声。 王窦儿也想给两小只买糖的,但是她手上只有一两银子,买了很多东西,几乎把钱都花完了。 而且她没想到在现代随处可见几块钱就能买到一斤的白糖在这里如此金贵,她实在下不了手。 只好买了点小麦和糯米回来,打算给两小只做点麦芽糖吃。 “现在就能吃吗?” 小宝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说道。 “现在可能不行不过过几天就能吃了。” “要帮忙吗?”大宝有些激动地说道。 本来王窦儿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但想到不能磨灭孩子的积极性便开口说道:“当然需要你们的帮忙。” 王窦儿让两个小豆丁把买回来的小麦洗干净后放到木盆里用水泡上。 两小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木盆里的粒粒分明的小麦。 小宝抬头看向大宝:“大宝,这真的可以变成甜甜的糖吗?” 大宝也不确定,他偷偷地抬眼看了王窦儿一眼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莫名的,他相信王窦儿。 终于买回了簸箕,王窦儿把她在山上摘下的药草从空间里取出,处理过后便放到太阳底下晒。 今天她去了几家药店,问过价钱,大概知道了每样药草的价钱。 她没想到,在这里,药会卖得这么贵。 难怪很多人都看不起大夫。 处理完药草,王窦儿又把藏在空间里的猪肉拿出来,放入各种腌料腌制,腌制入味之后就可以晒制做成腊肉。 忙完一切,天色开始黑了。 王窦儿给两只小的做饭。 林氏回家后又过来一趟,给他们送了些地窖里藏着的芋头。 王窦儿用芋头和肥肉给两小只做芋儿饭。 两小只闻香而来,看到锅里的芋儿饭时面色大变。 平常两个小豆丁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吃的都会表现得很兴奋,可今天却一脸震惊地看着碗里的饭菜,不敢动手。 “干嘛不吃?” 王窦儿突然说话,吓得大宝抓着小宝的手就要跑:“快走。” “走什么?不饿?” 大宝慌张地抿着唇摇了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出卖他似的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大宝神色不自然地把脸别开。 “吃吧,”王窦儿端着碗吃了起来,“我给你们的东西,你们放心吃,别人给你的,掂量一下再吃。 实在不懂分辨就回来问我再吃,懂?” 两个小豆丁机警地看着她把一整碗芋儿饭都吃完,确定她没事以后才坐下端着碗欢快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歇息一会,王窦儿用尾灶的水给两小只洗澡。 平常两小只都是擦一下身体就算了,洗得马虎。 今日被王窦儿抓着仔细洗,盆里的水都黑了。 “你们平常都是谁给你们洗澡啊?”王窦儿嫌弃地说道,那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以前娘亲还在的时候是娘亲洗,”大宝难过地顿了顿,“娘亲不在了,没人帮我们洗。” 王窦儿叹了口气,她早就该猜到的。 “没事,以后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来帮你们洗。” 两小只的眼睛骤然一亮:“真的吗?” “还能骗你们不成?”王窦儿拿出今日在布庄买的两套童装给他们换上。 虽然样式简单,但毕竟是新衣服,可把他们乐坏了。 “我不是做梦吧,不过年也有新衣服穿?” “谁规定一定要过年才能穿新衣服,以后我赚了钱,每天给你新衣服穿。”王窦儿拍拍胸脯,夸下海口。 两小只开心得直乐,在院子里奔奔跳跳。 王窦儿进东屋的时候,柳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面色难看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伸手过去想给他把脉。 柳璟的眼刀对着王窦儿掷了过来:“不必麻烦,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以后你说大话的时候最好还是打一下草稿,别什么事情都敢答应孩子。 做不到就不要承诺,不然只会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王窦儿微微一愣:“啊,不是,我哪有说空话了?” “你让孩子们天天穿新衣服,就凭你?” 柳璟冷哼了一声,不想搭理王窦儿。 “罢了,爱信不信,反正我王窦儿说到做到。” “最好是。” 王窦儿气呼呼地走出房间,两只小豆丁躲在门口偷听,看到王窦儿面色难看地从屋里出来,一时躲闪不及。 小宝蹬着小短腿跟上王窦儿,拉住她的手。 王窦儿就算多生气也不会把气撒在孩子的身上,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时脸上挤出了笑容:“怎么啦?” 小宝舔了舔唇,小声说道:“别生气,我信你。” 王窦儿看了眼东屋的方向,心想人家小豆丁都愿意相信她,柳璟他凭什么说那些话。? 章节目录 第28章 吃糖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把木盆里泡的小麦捞出来沥干水,平铺在大簸箕上,洒上一点水,然后摘了些芭蕉叶盖在簸箕上放在阴凉通风处。 两小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巴巴地蹲在地上看着她忙活。 “大宝,到厨房给我看火,看粥滚了就掀开盖子。” “好嘞。” 大宝到厨房看火了,王窦儿让小宝拿米椿碎拿去喂小鸡。 小破院里炊烟袅袅,小鸡唧唧叫,大黑打着呼噜。 粥煮好了,王窦儿让两小只去刷牙洗脸,她把粥勺起来晾凉。 每个碗里都放了个水煮蛋,两小只看到碗里的水煮蛋,眼睛都亮了。 王窦儿把粥端到东屋,柳璟又不高兴了:“蛋留着给两个小的吃就行了,我喝粥就行,别浪费了。” “不行,光喝白粥没营养。” “营养?” 柳璟疑惑地看向王窦儿,王窦儿隔三岔五就会蹦出一些奇怪的词语,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有些好奇这些词的意思。 “就是对你身体的恢复有益处的意思,你就尽管吃就行了,我又不会虐待你那两个小的。” 听到王窦儿这么说,柳璟才勉强端起碗吃了起来。 “钱不够用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 王窦儿愣了愣,他这是信任她了,所以愿意把老底露出来了。 “早说嘛,我昨天就不用省着用了。” 王窦儿以为柳璟偷偷地藏了很多私房钱,没想到她把柳璟的荷包都要抠破了才从里面抠出了三十文钱。 有一个铜板在她拿出来的时候还滚到床底,她费了老大劲都弄不出来,还是让小宝把干净的外衣脱了,爬到床底拿出来的。 “就这?” 柳璟面色一变,脸上浮起一抹不悦:“嫌少?就这么多了。” “行吧,也能买一斤猪肉或者买些鸡蛋了。” 王窦儿把钱放回柳璟的荷包,不好意思,她确实嫌少了。 “干嘛不拿去用?” 看到王窦儿把钱塞回被褥底下,柳璟不悦地看向王窦儿。 “现在家里就剩下这么点钱了,留着,以防不时之需。” 话是这么说,但三十文能做点什么呢。 柳璟感觉脸都快挂不住了,干脆别过头,看着发黑的泥墙发呆。 王窦儿看着柳璟黑如黑炭般的侧脸,悄悄地退出房间。 这几天王窦儿哪儿也没去,呆在家里晒各种药材和腊肉,腊肠。 浇了两小只如何给麦芽浇水,听说麦芽能做成糖,两小只可积极了。 麦芽养了大概有六七天,长得比较高了。 王窦儿让两小只帮忙把麦芽从簸箕上小心地掰下来,仨人把掰下来的麦芽洗干净沥干水剁碎后混进煮好晾得温热的糯米饭里搅拌均匀。 听说还要发酵三个时辰才能做糖,两小只惦记得不行。 每隔一会儿就问王窦儿可以了没有。 得知可以开始熬糖时,两小只激动得不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生怕错过什么。 王窦儿让大宝帮忙看火,她和小宝把发酵好的汁水用簸箕过滤出来然后放到大锅里熬煮。 王窦儿翻炒累了,大宝便接过铲子站在矮凳上继续翻炒。 莫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浅棕色的麦芽糖就熬好了。 王窦儿把黏糊糊的麦芽糖铲到提前用开水烫过的小陶罐里,盖上盖子。 锅里还剩下一些,王窦儿拿一对筷子,每根筷子上都缠上点麦芽糖递给两小只吃。 “嗯,好甜呀,好好吃。”小宝笑眯眯地说道。 大宝点点头,眼睛跟小宝一样,满足地眯了起来。 货郎挑担子过来卖货时,村里很多小孩都会拿铜板去买糖吃,一根竹条上缠上一点麦芽糖就得卖一文钱。 通常大宝和小宝只有嘴馋看着人家吃的份,柳璟若是休沐在家碰上有货郎过来卖货,他们就能让柳璟给他们买一根麦芽糖,两个分着吃。 现在一人一个,而且每根筷子上缠的糖比货郎的要多,别提多满足了。 小宝坐在厨房的门槛上,小心翼翼地舔,像小猫儿似的。 王窦儿看到小宝嘴上沾了糖,看起来粘乎乎的,正想用手帕帮他擦干净。 没想到平常乖巧听话的小宝居然躲开了。 他伸出小舌头把嘴巴舔了一圈:“好甜。” 王窦儿把手帕放回腰间,释怀地笑了,这小屁孩,这点糖都不愿意放过。 可以百分百确定是小馋猫无疑了。 大宝吃了几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捧着糖跑到东屋。 “爹。”大宝叫了 一声。 柳璟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大宝,大宝献宝似的把手里的汤递给柳璟:“爹吃糖。” 柳璟看到大宝手里的糖,整个人微微一怔:“真的是王氏做的?” 他在屋里隐约听到王窦儿和两小只的声音,不过听得不是很真切。 他以为王窦儿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王窦儿真的做出来了。 “她怎么会做这个?” 在这个学手艺需要拜师,工艺不公开的年代下,王窦儿居然会治病,还会制糖,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王窦儿捧着一碟子刚做好的花生糖走了进来:“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 柳璟倏然抬眸看向王窦儿,眼神复杂。 “吃不吃?” 还没等柳璟回应,他才刚一张嘴就被塞进了一块糖。 香甜的糖在嘴里化开,甜滋滋的,花生香脆可口,二者合二为一,甜脆可口,味道妙不可言。 “我可以吃吗?”大宝眼巴巴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拿起一块放到大宝的手里:“当然可以,就是做给你们吃的。” “王氏。” 王窦儿准备离开时,柳璟突然叫住她。 “干嘛?” “糖很好吃,谢谢。” 王窦儿微微一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柳璟如此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 一定是吃了糖,嘴巴变甜了。 “不客气,糖不是特意做给你吃的,你是蹭了两个小的光。” 说完这句话,王窦儿便转身离开了东屋。 一出到东屋,王窦儿脸上的假笑渐渐地消失了。 明明花生糖一做好,她就迫不及待地拿给柳璟尝。 她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说那番话,还要对柳璟挤出那么难看的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0章 治死人 “你……你们……误……误会……” 阿牛一看到家里突然冲进这么多人,举着镰刀锄头凶神恶煞地冲向他,一下子就吓到舌头都捋不直了。 “滚开。”柳琳一把推开说话结巴的阿牛。 阿牛受伤地看着一脸嫌弃的柳琳,她刚才推了他一下,却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柳琳平常对他可热情了,哪天见到他不是一声又一声地喊着阿牛哥。 他还以为柳琳对他心生好感,但是他自知他的条件如何,所以不敢对柳琳有任何的逾越之举。 每次柳琳坐牛车到镇上时,他都不会收柳琳的钱。 柳琳叫他阿牛哥叫得更甜了,他的心里喜滋滋的,觉得他一定要对柳琳加倍的好才能对得起柳琳对他的好。 每次到镇上,大家都去逛街了。 他便默默地跟在柳琳的身后帮柳琳拿东西,偶尔买点小吃给柳林吃。 还曾省吃俭用,用钱送给柳琳一个雕刻着兰花的木簪。 柳琳甜甜地跟他说了谢谢,但他却没见柳琳戴过一次。 他觉得柳琳一定是觉得那根木簪太贵重了,不舍得用。 柳琳冷冷地扫了一眼,便移开眼神,仿佛看不到阿牛脸上的受伤。 “大家都看见了吧,这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做这种没脸没皮的事,还不知道到了晚上会如何。 可怜我们家四哥,瘫痪在床,竟不知他的填房竟是一个……” 柳琳假装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捂着脸在哭。 其实她一滴眼泪也没流出来,趁着大家不留意,她嘴角一勾,还笑了。 “四哥?你也配?柳璟从受伤到现在,你有到小破院去看望过他,跟他说过一句话吗?”王窦儿冷笑了一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柳琳。 柳琳本就理亏,被王窦儿这么盯着看,突然感觉浑身汗毛竖起,十分不自在。 “这是我和我四哥的事,跟你无关,”隔了一会儿柳琳才找回她的舌头,“而且你别想用这种无聊的事扯开你背着我哥勾引汉子的事实。” “事实?什么是事实?听你在这里睁眼说瞎话,耽误大家干活的时间这才是事实。” “什么?”柳琳声音一扬:“你都被抓奸在床了,还想抵赖?” “什么叫抓奸在床?我们有在床上吗,有衣衫不整吗?” “这……好像真没有。”一旁的村民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 “但是你一个有妇之夫随意进入一个男人的屋里,还不是行苟且之事?”柳琳不依不挠地说道。 她今天绝对不会让王窦儿轻易逃过。 “那是因为你的思想苟且,怎么就赖到我们的头上来了?我不但跟阿牛进了院子,我们还进了屋,给牛老爹看病。” “好呀你,终于承认进屋了……”柳琳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看病?你这个傻子还懂看病?” “我懂看病,你有意见?”王窦儿嘴角一勾,“要不是我懂医术,柳璟被你们家这么折腾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柳璟到底跟你们家什么仇什么怨。他受伤你们弃之不顾就算了,还要给他下毒,差点害死小宝和柳璟。” “什么?”柳琳恼怒地看向王窦儿,“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给四哥下毒了。” “你说我和阿牛进屋就是行苟且之事,那小宝出事的时候你家大嫂给我们送了芋儿饭,小宝是偷吃了芋儿饭才出的事,我也可以说就是你们家下的毒。” 村民们一片愕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帮谁了。 牛老爹突然在屋内虚弱地叫了一声:“各位乡亲。” 听到牛老爹的叫唤,有人走了进去。 牛老爹亲口说王窦儿是他的救命恩人,村民面色难看地走了出来:“柳琳,以后有风说风,有雨说雨,别看风说雨,害得我们白走一趟。” 其他村民的面色也不好,口里虽不说,但看向柳琳的面色总归不和善。 柳琳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里又气得半死。 “柳琳,你听我说,我真的跟你家嫂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有你嫂子,我爹早就……” 柳琳一把推开阿牛,脸上满是愤然:“滚开,没用的东西。” 要是阿牛真的对王窦儿做了什么,这才叫好。 现在什么都没做,害她白跑一趟,还害得她被村民们恼怒。 气不打一处来,只好全发在无辜的阿牛身上。 柳琳愤愤地离开了,王窦儿却还站在院子里等着阿牛:“走,到镇上去。” 阿牛这才想起,他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一路上,阿牛还惦记着柳琳的事,心里一阵难受。 “阿牛,你无须难过,像她那样的人不配……” 阿牛情绪低落地点点头:“是,我不配拥有那么美好的柳琳,我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 王窦儿一阵无语,这孩子也太老实了吧。 被柳琳PUA了都不自知,每句话里都帮着柳琳。 王窦儿知道,若是不让阿牛彻底看清柳琳的真面目,他是不会死心的。 阿牛带王窦儿来到回春堂。 回春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最近很多地方都不太平,很多人感染了瘟疫,听说有一条村被封,不管大人小孩,连村里的畜生都被活活烧死了。” “听说回春堂这里能开出预防瘟疫的药,就算没病,喝上一贴,强身健体啊。” 难怪回春堂人来人往,原来它先人一步。 知道大家都惧怕瘟疫,便给推出了预防药,引得整个镇的百姓趋之若鹜。 只是不知道这药方到底是真或是假。? “那个……” 阿牛来到负责配药的柜台前,礼貌地开口。 药僮抬头看了阿牛一眼,看到阿牛身上的补丁衣服,眼里闪过一抹嫌弃:“要取药就拿药方排队。” “我不是来取药的,昨天我……” “不是取药的就不要在这里阻着我工作,赶紧滚。” 阿牛无助地挠了挠头,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阿牛,让我来,”王窦儿把阿牛拉到身后,大声开口说道,“你们店开错药,吃死人了,让你们的掌柜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川弓和半夏 药僮收起不在乎的眼神,面色一凝,狠狠地瞪了王窦儿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药铺悬壶济世,救人无数,怎么可能会开药吃死人。” 回春堂的掌柜匆匆地赶了过来:“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们回春堂绝对不会开错药,更不会治死人。” “你确定?” “那是自然。”马掌柜摸着他的山羊须,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位姑娘,你莫不是对家派来的人,想搞垮我们回春堂吧。”药僮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仿佛看破了什么,“这一年到头,春去冬来,嫉妒我们药铺生意好的人多了去了。” 其他人恍然大悟,觉得这药僮的话有道理,看向王窦儿的眼神由吃惊变成了不屑。 “整个湖光镇就你们回春堂最大,哪来的对家?”王窦儿冷笑了一声,“我算是见识到了,你们店大欺客。 出了事不问缘由,直接把责任推给所谓的对家,妙哉呀。 我可算是学习到了你们经营药铺的精髓了。” 马掌柜老脸一红,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 “这位姑娘,请你说话放尊重些,最好要有理有据。” “理据?我这儿有啊,只是怕你们不肯承认。” 马掌柜微微一怔,看王窦儿自信满满的模样,似乎有备而来啊。 马掌柜还在心里掂量着,没来得及说话,王窦儿又说道:“不如这样吧,免得咱们在这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浪费时间。 我们报官好了,把证据都交给县官大人,让他给咱们评理。” “对,掌柜的,报官吧,咱们不怕她。”药僮说道。 马掌柜生气地晲了药僮一眼:“闭嘴吧你,你懂什么。” 王窦儿既然敢提出报官,那肯定是有实质性的证据,而且对王窦儿那方十分有利。 如果报官了,只怕他的赢面不大。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我们进内院再说?” “好……难啊,就在这里说吧,谁知道进去了,你们会对我如何,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你们的对手。 要是被你们玷污了,那我……我不如死了算。” 马掌柜的嘴角抽了抽,看着举起袖子掩面假装哭泣的王窦儿,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王窦儿身无二两肉,又长得一脸脓包。 他怎么看得上她。 “罢了,不进去就不进去,”马掌柜实在不想和王窦儿继续纠缠,只想赶紧解决这事儿,免得待会客人越来越多了,传出去对回春堂的名声不好,“你把你的理据拿出来,若真是我们药铺理亏,自然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赔偿。” “何为合理?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你……”不要太过分。 马掌柜的话还没说完,王窦儿便高兴地开口说道:“那就谢谢掌柜了。” 马掌柜捂着胸口,只觉一阵闷疼。 “证据呢?” “在这里。” 王窦儿让阿牛把昨天在回春堂拿到的药包拿出:“掌柜的可认得这药包?” “自然是认得,这是我们回春堂的药包。” “这是我们村小老弟昨天在你们药铺取的药,他爹常年都喝你们回春堂的药,散尽家财。 本来嘛,喝了你们的药,身体虽为转好,但也算吊着一条命。 但是今天牛老爹刚喝完药不久就咳嗽吐血了,我检查药渣才发现,你们居然配错药了。” “配错药?不可能。”马掌柜摇头,接过王窦儿递过来的药包,拆开以后一点一点的检查了起来。 这药是他写的药方,只检查了几味药,他就能确定这药确实是止咳养身的药。 “没问题。” “你确定没问题?当真?”王窦儿在一旁敲着桌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看着王窦儿这副模样,马掌柜面色一凝又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每一味药都不放过。 突然,马掌柜面色一凝:“这……怎么可能?” 王窦儿嘴角一勾,手抓着其中的一味药:“想必马掌柜也发现了,你们把半夏配成了川弓。 川弓活血行气,走而不守,既能行散,上行可达巅顶;又入血分,下行可达血海。 半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生用消疖肿作用。 二者不管是味道还是外形,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为什么还会配错。 虽不是毒药,但是用错了药,那可是要人命的!” 马掌柜听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是他们药铺出了差错。 他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冷汗,幸好他刚才阻拦药僮不让他报官,不然这下就糟糕了。 “昨天是谁负责配药的,还不给我滚出来?”马掌柜大喝了一声。 药僮一慌,急忙说道:“是阿福,昨天是阿福在前面负责配药,我在内院晒制药材。” 阿牛点头,他经常来回春堂,自然记得两个药僮的样貌,昨天给他配药的确实是一个叫赵福的药僮。 “阿福呢,给我滚出来。” 药僮去后院却找不到赵福,马掌柜的夫人说赵福刚说肚子饿去买东西吃了。 众人一起到街上找赵福,辗转了好久才在赌档找到正在下注的赵福。 “好你个赵福,工作的时候突然偷懒,还给我配错药,是不想干了是吧?” 赵福看到马掌柜的身影吓得魂都差点没了,又听马掌柜说他配错药,更是一慌。 慌张地站起来想跑,结果蹲得太久了脚发麻,跑不动,一个趔趄倒地。 王窦儿趁机用针扎了他的麻穴,把他抓住。 “这位姑娘,你把人抓住了,这事就由你……” “马掌柜,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只是帮个小忙罢了,不用道谢。 不过他只是药僮,配药之后你这个做掌柜的不应该在仔细检查一遍再由客人取走吗?难道过错就该全部怪在一个药僮的身上。” 马掌柜面色一凝,王窦儿说的在理。 他平常确实会仔细检查才让客人取走每个药包,但是最近瘟疫横行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他推出预防瘟疫的药方之后多了很多人到店里买药,一下子忙不过来才出了差错。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太厉害 赵福看向说话的王窦儿,余光一扫看到站在一旁的阿牛,双眼一眯。 “阿牛,我看你是我堂姐村的,我平常多照顾你,你忘了吧,居然合着外人诬陷我?” 赵福清楚他在工作时间偷溜出来被抓包这事是没办法否认了,但是配错药这事他是万万不能认了。 这事传出去了,他在镇上的名声就臭了,以后想到别的药铺工作,只怕人家也不会要他。 阿牛为人忠厚老实,胆子也小,平常若是听赵福这么一说指不定就乱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但是这一次阿牛却没有慌乱,他一脸坚定地看着赵福:“福哥,我爹差点被你配的药给害死了,都吐血了。” 阿牛把外衣脱了一半,他身上穿着的中衣上血迹斑驳。 “出门的时候匆忙,我来不及把衣服换了,你看上面都是我爹吐的血,这还能有假吗?” 若不是赵福故意这么说,阿牛都没打算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王窦儿已经帮了他很多,现在他也不能那么没用,拖王窦儿后腿。 赵福愣住了,他看着阿牛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嘴巴张张合合,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他真的害死人了? “掌柜的,既然你们都认了这件事,那也该给我们受害者一个交代了吧。” 掌柜心知这事无法推脱:“行吧,你说要怎么样?” “赔偿我们五两银子。” “十两?”马掌柜的眼睛倏然瞪得大大的,山羊胡被他吹得高高的。 阿牛有些吃惊地看向王窦儿,十两银子,要是他,还真不敢说出口。 十两银子,他都可以把破房子重新修葺一番,还能用剩下的钱给老爹买很多贴药了。 “你还真会狮子开大口。”马掌柜暴跳如雷地说道,“要银两没有,要命一条。” 他想往地上一趟时,王窦儿速度极快地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 “掌柜的,这也是你说的,我们想怎样就怎么样。 难道一条人命,不值十两银子吗?” 一旁看热闹的人噗呲一声笑了:“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城外一堆的难民,一天饿死几个。” “行,要是真要算数,我来跟你认真算一下到底值不值。 牛老爹从五年前开始就在回春堂买药,一帖药要五十文,比一斤猪肉都要贵。阿牛每次过来取药,都是取三天的药,一个月就得五百文,一年就得六两,五年三十两。 还没包括牛老爹偶尔又有不适,需要阿牛放工带他来回春堂问诊。 这里问诊一次收五十文。 阿牛的牛车一次可以拉八个人,一天来回两趟,每趟来回赚十六文,一天下来才赚三十二文,还不够你的问诊费,别说还要取药的钱了……” 马掌柜越听越不是事儿:“你怎么把他的所有开销都算在我身上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你不是问牛老爹值多少钱吗?这些钱都是牛老爹花掉的钱,可比我要价的多得多了。 不想给?报官啊。” 一听到王窦儿说要报官,马掌柜就慌了:“算了,就不能要少一点吗?我一个小药铺能赚多少钱?我又要铺租,还得养家糊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真没钱。”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装一下可怜,那可是 “您这回春堂可是整个湖光镇最大的药铺了,每天都人来人往的,一贴预防瘟疫的药你卖五百文一贴……”王窦儿凑近了些,用只有马掌柜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掌柜的,如果我把你虚则预防瘟疫,实则普通伤寒药加点蜜枣增甜的事告诉的大家,你说他们还会继续光顾你的生意吗?” “你!”马掌柜震惊地看向王窦儿,若不是医术有几下子的人,都看不出问题来,附近的几家药铺知道他做的是什么把戏,也想有样学样,但是他的店大,名声响,那些世家名流都是向他买药,所以他在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银两。 若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这件事,后果可想而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才,小女子正好也是一名医师。” 马掌柜冷哼了一声,难怪她敢上门叫嚣讨公道,原来是肚子里有点墨水。 “罢了,你跟我回账房,我给你钱。” “那真是谢谢您咧。”王窦儿笑眯眯地拉着还处于懵懂状态的阿牛跟着马掌柜走。 拿到钱后,王窦儿直接把钱给了阿牛。 马掌柜惊了一下,这王窦儿上蹿下跳了这么久,他还以为她是想借机敛财,没想到她竟然把全部的钱都给了阿牛。 “掌柜的,其实我有个生意想跟你合作,不知道你想不想合作呢?” 马掌柜刚被王窦儿从身上割了一块肉下来,哪有心情跟王窦儿说话,两手一挥像泼水一样把王窦儿往外赶:“走走走,我不想看到你们,快给我走。” 王窦儿没事人一般耸耸肩,跨出了回春堂。 “嫂子,你背着这竹篓好像很重,我来帮你背吧。” 了结了一件大事,阿牛莫名多了十两银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终于抬起头,注意到王窦儿的身上一直背着个竹篓。 王窦儿摆摆手:“不用,我背的都是些药材,很轻的。” 阿牛讪讪地笑了笑:“那好吧。” “阿牛,”王窦儿突然开口,“拿着这些钱,千万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花。 你们家的房子太破了,湿气重,不适合你爹养病,最好能修葺一番。 还有,你们家的牛棚也是,又烂又破。” 阿牛点点头:“嫂子,你放心,我明天就到村里请村里的工匠乔叔给我修葺房子,我也想给我爹住好一点的房子,只是我爹要喝药……” “以后不要来回春堂了,这里的药又贵,又对你爹的病情用处不大。” 阿牛微微一怔:“不来回春堂,那我还能去哪?” “找我啊,不收钱。” 阿牛想起什么似的脸上一喜:“对啊,我怎么把嫂子你给忘了。 你不但能治牛,还能治人,实在太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卖药材 王窦儿一阵无语,说实在的,她没有阿牛说的那么神。 她不是兽医,很多兽医的范畴她不涉猎。 但同为医者,必然有些相通之处。 还好,阿牛家里的牛身上的毛病不大,她用她所学的医学范畴也能解决。 “其实你爹身上的毛病不大,只是需要好好地调养,不能劳累。” “我知道了。”阿牛认真地点点头,“我爹吃了这么多苦才把我养大成人,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所以,不要随便因为一个女人说两句话你就飘了,更不能用给你爹治病的钱给她乱买东西。” 阿牛脸上忽然浮起了红晕,不敢跟王窦儿对视:“谢谢嫂子提醒。” 王窦儿这么聪明,她一定看出了什么。 “其实柳琳是个好女孩,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所以她才……” 王窦儿惊呆了,柳琳都对阿牛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他竟然还如此维护柳琳。 “她推了你,还说难听的话,不生气?”刚在来镇上的路上,王窦儿见阿牛心里惦记着事,没有心情跟她说话,所以她也没提这事。 现在提起,本以为阿牛会有所觉悟,没想到…… “不生气啊,她对我们之间有误会,气头上才会那样做。 我不会生气的。” 王窦儿:“……” 这孩子中毒已深,得好好地治。 “我现在要到别的地方,暂时还不回去,你若是心急的话就先回去吧。” 阿牛确实惦记着家里,他又想,他想给王窦儿帮忙但她又好像没什么忙需要他去帮。 思来想去,他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窦儿摆摆手:“快走,”阿牛走了几步,王窦儿想到什么似的叫住阿牛,“趁着现在还有东西买,买点好吃的回去吃吧。” 阿牛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虽然手里有钱,阿牛也不舍得随便乱花。 他到猪肉档那里花十五文钱买了一大块肥肉,看着那带着一点鲜红的瘦肉,口水便不断地从喉咙里涌出来。 好久没吃过肉了,若不是有王窦儿,他哪有机会吃肉。 估计这个时候,他都要给老爹办丧礼了。 想了想,阿牛给王窦儿也买了一块肉一共花了三十文。 王窦儿不知道阿牛那孩子还能惦记着她,她背着竹篓来到一间药铺。 回春堂在这条街的东头,这个药铺在西街,门店比回春堂的店面小很多,但客人不多,一个老者,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小孩。 他们身上都穿着粗布衣,都是平常百姓。 药铺里有一个一个问诊的医师,配药问诊都是他一个人。 “你好。” 王窦儿等了一会儿,客人全部离去了,她才上前询问。 何径纲礼貌地抬起头看向王窦儿,嘴角挂着平易近人的笑意:“你好,请问是要配药呢,还是问诊?” “都不是。”王窦儿摇了摇头。 何径纲微微一怔,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意:“那不知夫人过来是为何事呢?” “我是来卖药的。” 何径纲看了眼王窦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变化:“请先拿出来容在下瞧一瞧,若是合适,我再买,可好?” “好。”王窦儿把竹篓里分装好的药草拿了出来。 刚才她已经去几家药铺,不过他们的态度都不太好,看到王窦儿身上的装扮,还没等王窦儿把话说完,他们就把王窦儿赶走了。 王窦儿一路走,心想若是再没有人买,她就背着这些药回去,不卖了。 本以为拿这些药能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在古代卖药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这是鹅不食草,这是白花蛇舌草,这是……” 王窦儿一下拿出了十几份药草,何径纲都看呆了。 他在想,王窦儿背上的竹篓看起来挺小的,居然能装得下那么多的药草。 何径纲甩了甩头回过神,他仔细地端详王窦儿带来的药草,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眼里浮起惊喜。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摘下,处理好的?” 王窦儿点头:“是。” “怎样,这些药我都按照每种药的药性处理好,你买去便能用上了。” 何径纲点头:“药很好,但是,”他顿了顿,“我的药铺很小,暂时用不完这么多药,你何不拿去回春堂,或者其他的药铺卖呢?” 何径纲给人的感觉很好,莫名的,王窦儿不想对他撒谎。 “我已经去过很多家药铺了,他们根本没听我把话说完,就把我赶走了。” 何径纲想了想,那些人把王窦儿赶走也不是没道理。 平常也有人来药铺卖药,但那些人不是专业的大夫,带来的都是些随意拔下来的药草,有些放久了,叶子都腐烂了,救人的药变成了害人的毒药。 还有些药处理不当,失去了药效。 基本上很多人把药带来,却卖不出去,白费功夫。 但是王窦儿的药处理得很好,不比他向药材供应商购买的药差。 “对不起,我的店小,实在不能买完这些药。” “没关系的,你买你需要的就行了。”王窦儿厚着脸皮说道。 总不能空手而归吧,那实在太亏了。 何径纲见王窦儿带来的药材确实不错,便挑选了一些店里比较缺的药买了一些。 买了五六样,按进货价给了王窦儿一两银子。 王窦儿内心一阵波澜,费了好大力气才保持表面平静。 卖药材真的太好赚了! “是不是买得太少了?” 何径纲见王窦儿打扮普通甚至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心想王窦儿的生活一定过得不是很如意,不然一个妇人家怎么可能出来抛头露脸。 “那啥,其实……” “这样吧,现在我也没什么客人在,要不我带你去几家和我比较熟的药铺去卖药材吧,有我在,他们会看这些药材的。” “那……劳烦掌柜的。” 何径纲带着王窦儿到了几家药铺,看了王窦儿带来的药都有些吃惊,他们没想到王窦儿真的是来卖药的,而且带来的药并不比他们向药材经销商卖的药差。 见王窦儿是妇人,那些人故意压王窦儿的价,比他们平常进货的价格要低,何径纲本想帮王窦儿讨价一番,但被王窦儿阻止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积分 兜兜转转,王窦儿带来的草药几乎全部都卖完了。 那些药铺掌柜还说了,要是王窦儿还有药材,都向她买。 何径纲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一直陪着王窦儿,把所有的药材都卖完。 “姑娘。” “何大夫,我叫王窦儿,不用叫得那么见外。” 相对于叫他掌柜,王窦儿更愿意叫他大夫,因为他真正的做到了医者侠心。 倒也不是因为何径纲带着她四处奔走买药材她就对他有如此印象,而是一路上她看到很多人热情地跟何径纲打招呼,叫他何大夫。 还有人追着给他钱,说是给他的诊金,他居然都不要! “那我叫你王姑娘好了,”何径纲顿了顿,“刚才你为何都不让我帮你讨价呢,那些人开的价格比我们进货价要低。” “没关系的,反正药材是我自己从山上摘下来的,能卖到钱我已经很高兴了,更何况要不是有你,我这药材还未必能卖出去呢。” 何径纲笑了笑,突然就明白了王窦儿不让他讨价的用意。 她是觉得人是他带过去的,要是让他去讨价肯定会对他和那几个掌柜之间的感情受到影响。 王窦儿真是用心良苦了。 “要不差价我给你?” “何大夫,你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吧,哪有人做倒贴的生意的。”王窦儿被何径纲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能赚到这么多钱,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王窦儿顿了顿,“毕竟这是无本生利的生意。” “怎么会是无本呢,你采药需要时间,处理药材也需要时间……” “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多的是时间。” 以前做无国界医生的时候,她的步履匆忙,总想着要救多几个人。 但是现在来到了这里,完全空闲下来,却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总想找多点事来做。 何径纲看着王窦儿面色变了变:“像你这么年轻就懂药理,还能把药材处理得这么好,你家里是不是也是开药铺或者是做药材经销的?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何径纲以为王窦儿是家里出了事故,维持不下去了,只好让王窦儿一个年轻女子出来奔波。 “何大夫,谢谢你的关心,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跟何径纲道谢以后,王窦儿拿着卖药材赚的五两银子,在街道上逛了起来。 看到有人在街上卖小猪仔,她买了一对,一公一母,想让母猪生仔,公猪养肥了就杀来吃,两小只那么馋肉,多少都不够他们吃。 王窦儿看到有书肆便进去逛了一圈,挑中了几本有趣的话本子。 “掌柜的,这些书怎么卖?” “八十文一本。” 王窦儿微微一怔:“这话本子要这么贵的吗?” 她还以为这些书会像后世的故事会之类的,几块钱一本,烂大街的货。 一旁一位在看书的书生噗嗤一声,笑了。 “这位姑娘,你到底识字吗?能不能看得懂里面的字啊,莫不是买回去看图片的吧,那我还是劝你不要买了,毕竟一本书都可以买差不多两斤猪肉了。” “掌柜的,现在猪肉这么便宜了吗?”书生问道。 还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连猪肉多少钱一斤都不知道。 “这可不,猪肉哪能跟咱们的书相比啊。” 书肆掌柜这话莫名的就说到了书生的心坎里:“那可不是,老板这几本,我能借去抄吗?” “借是可以,但是得给钱,二十文一天,三天后还回来。不然逾期一天,加收一天的钱。” “二十文一天?”王窦儿倒吸了一口气,“兄台,这么贵,你还不如买下来算了。” 书生面色一变,摇了摇头:“买不起啊,这书得二两银子一本,还是借来抄划算。” 听到书生手里的书价值二两银子,王窦儿更是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忘了合上。 这是她来了这个世界后,听过的,见过的最贵的东西了。 难怪古人言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货本就是行走的银两啊。 “掌柜的,这书一本就这么厚又这么重,赶考的书生带着一整套书上京,那不得累惨了?”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以前的人带的是竹卷书,那才叫累。” 王窦儿看着书肆里的书,一道白光突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如果我有一种书,轻薄,但内容和这里的书的内容一致,甚至只带一本书就能把所有的内容都含括了,你说有没有人会买?” “姑娘,你是在做梦吗?我就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书,若是真的有,估计都抢疯了。” “行,等着。” 王窦儿喜滋滋地往外走,书肆掌柜叫住王窦儿:“姑娘,你挑中的书,不买了?” 王窦儿摆摆手:“不买了。” 这么贵,实在下不了手啊。 王窦儿背起竹篓走到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进入空间。 未来的空间,除了可以储存和种植东西,还能用来系统购物。 但是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她就没使用过这个功能也不知道系统能不能把她所购买的物品送到这里给她。 还有一个要命的原因,她的系统里没钱。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她刚好用所有的积蓄给医疗营地购买了一台手术设备。 她还没来得及使用呢,人就被炸没了。 进入空间以后,王窦儿先是进入购物系统查询了一番,一台打印机的价格最便宜的需要三百元。 但是她半毛钱都没有。 系统除了可以用金钱交易还可以用积分交易,做了好事积分就能累积。 王窦儿查看了一下积分,她的积分居然增多了。 前世,为了买下那台精贵的医疗仪器,她把钱和积分都花光了。 但是现在积分却从零变成了七百多分。 王窦儿心里一喜,原来这个系统在这个世界也能用! 她这多出来的积分分别是第一次救下小宝的时候得了一百分,后来救了妞妞得一百分,救了中毒的柳璟得了一百分,救了刘云一百分。 牛老爹,一百分…… 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分,帮助林氏有分,帮助阿牛也有分。 不过这些帮助只是小事,所以积分当然比不上人命。? 章节目录 第35章 看我们敢不敢 虽然涨了积分,王窦儿很高兴,但是才七百多分,远不够兑换一台打印机的积分。 一台打印机要三千积分! 果然还是不能偷懒啊。 没有打印机,那她就只能手抄了。 还好她的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笔和纸。 笔,签字笔,圆珠笔,钢笔……应有尽有。 她决定了,回到小破院以后,一得闲她就手抄四书五经,只要排版好一些,把全部的内容抄在一本书上,不是问题。 又在镇上买了些东西,回到小破院附近就听到了叫骂声,还听到了大黑在疯狂吠叫的声音。 大黑的叫声很焦虑。 王窦儿匆匆地赶回到小破院门口便看到赵氏和另外几个面生的人正在小破院门口走来走去,面色不善。 有大黑守着,他们不敢闯进去。 “王氏,你快给我滚出来,别以为放了一条狗在家门口,我就怕了你。” 赵氏又急又躁,但却对小破院门口对着她狂吠的凶猛大黑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不害怕,倒是进去啊。”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赵氏猛地一回头:“好你个王窦儿,终于露面了。” “倒不是我不想露面,而是我刚回来,”王窦儿掏了掏耳朵,“我才回来这么一会,耳朵都快被你们吵聋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就这态度?”一个面生的女人急吼吼地冲到王窦儿的面前,指着王窦儿的眼说道。 “呵,我这什么态度?你们一大群人来我家门口瞎嚷嚷,就有理了?难道还要我敲锣打鼓,对你们说热烈欢迎?” 赵氏拉住那名妇人:“孙大嫂子,她这种人就是这么蛮不讲理的,我们全村人都怕了她。” “不讲理就有道理了?总不能打了人也当没事吧,我家孩子被打得鼻青眼肿的,都不能到蒙馆学习了。” “打人?谁打人了?” “还能有谁,”赵氏瞪了王窦儿一眼,“你们家大宝打人了,快叫他出来。” 大宝躲在西屋里,瑟瑟发抖。 刚才发生的事他不敢跟柳璟说,怕柳璟会责罚他。 他不敢出去,怕赵氏和另外几个家长会打死他。 他一路跑回来,是想让王窦儿去救小宝的,小宝被他们抓住了。 但是他回到家,王窦儿还没回来,没过多久赵氏就带着那些人追过来了。 还好门口有大黑守着,不然那些人准冲进来拆了他的皮。 “大宝打人?”王窦儿噗嗤一声笑了,她走到小破院门口,打开门,往里走,“是不是说反了,大宝怎么可能会打人。” 那小子一开始的时候对她挺凶的,但也是奶凶的那种,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后来接触久了就会知道大宝那孩子是个倔强又可爱的孩子,动手打人?除非是那些人先招惹的大宝。 赵氏他们见王窦儿进去,想顺势跟进去。 王窦儿一个转身把门关上,顺便叫了一声大黑。 大黑立即意会神明地站在门口冲着赵氏几人吠了一声,那些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 赵氏的脸瞬间就黑了,一边害怕大黑狗会冲出来咬人,一边又觉得心里极度不舒服。 “王氏,快开门,把大宝交出来。” “大宝,小宝。”王窦儿在屋里找了一圈,在西屋找到了躲在门口的大宝。 “大宝。” 王窦儿刚开口,大宝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快去救小宝,小宝被他们抓住了。” 王窦儿面色一凝:“抓住?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打人了?” 大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止也止不住。 王窦儿蹲下,抬手轻柔地帮大宝把脸上的泪水擦掉:“乖别哭了,我们一起到东屋,你跟我和你爹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宝突然伸手抓住王窦儿的衣袖,紧张地看向王窦儿,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要,我不敢去见爹爹。” 王窦儿抬手摸了摸大宝的头:“觉得做错事了,不敢去见你爹?” 大宝摇了摇头:“不是,爹爹说过,被人欺负了就要狠狠地打回来,所以我没有做错。” 他说着,突然垂下头看着脚尖,支支吾吾了一会才说道:“但是我跑得太快了,把小宝落下了。” “没事,既然做错事的不是你,我们一起去跟你爹说清楚,然后去把小宝接回来就是了。” 大宝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王窦儿:“真的吗?爹爹不会生气?” “不会,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王窦儿拉着大宝一起出了西屋,赵氏见她拉着大宝出来,立即变得激动。 “臭小子,快出来,打了人想不认账吗,待会我把你们家小宝打死去。” 王窦儿面色一凝,倏然转头看向赵氏,眼神冰冷,仿佛?了冰一般:“你敢?” 赵氏被王窦儿的眼神吓了一跳,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把大宝交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看我们敢不敢?” 大宝紧张地抓住王窦儿的手,小声说道:“怎么办?” 王窦儿垂下头对着大宝笑了笑:“不用怕,我们先进屋跟你爹说清楚。” 不闻院子外的叫嚣,王窦儿带着大宝来到东屋门口。 大宝突然心生害怕,不敢进去了。 王窦儿对着屋里的柳璟叫了一声:“你别摆着张臭脸,这孩子又没有做错什么。” 柳璟冷哼了一声:“没做错什么,为何不敢来见我?” 刚才他听到院子外的动静和狗吠声,也试着叫了好几声大宝的名字,但是大宝始终没有来见他。 他正想拖着这残废不堪的身体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时,王窦儿突然回来了。 不知为何的,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也不急着要出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王窦儿的归来确实让他安心了很多。 大宝扑通一声对着柳璟跪了下去,他垂着头不敢看向柳璟,怕看到柳璟失望的眼神:“爹,对不起,我没能看好小宝,一个人回来了。” 柳璟淡漠地开口:“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有娘生没娘养 大宝支支吾吾地开口了,越说越激动,很快就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了柳璟和王窦儿。 原来家里有了大黑之后,大宝的胆子就大了。 想着有大黑在,没人敢进家里便想溜出去到隔壁村的蒙馆去偷听。 他已经四岁了,早就到了学习的年纪。 但是他自知家里穷,交不起学费,也拿不出饭食的米粮,所以一直不敢提过想到蒙馆学习的想法。 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学,他便想去偷听。 小宝见他要出去,死活也要跟出去。 没办法,他只好带上小宝。 怕小宝觉得无聊,会哭,他偷偷拿了几块王窦儿做的花生糖。 辗转来到蒙馆时,已经开始上课了。 大宝躲在门外听得认真,小宝在一旁吃糖。 放学的时候,赵氏的儿子金宝和另外两个小同窗发现了躲在门口的大宝和小宝。 金宝看上了小宝手里的花生糖,馋得要紧,便让两个小同窗帮忙拦住小宝和大宝,想抢小宝手里的糖。 小宝护食,自然是不愿意松手。 大宝护着小宝就要走,蒙馆里的夫子出来了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宝害怕夫子知道他来这里偷听的事,吓得拉着小宝就要跑。 金宝趁乱抓住小宝,抢走小宝手里的花生糖,还踹了小宝一脚。 大宝看到弟弟被欺负,自然气不过,跟他们扭打成团。 几人身上的挂了彩。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要报官,让官府把捣乱的大宝抓起来砍头。 大宝吓得乱了阵脚,慌乱地逃走,竟忘了把小宝带走。 大宝垂着头,身体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是我不好。” 王窦儿拉过大宝,帮他检查了手脚还有身上。 大宝手脚青一块红一块的,背上还有个大大的红印,目测应该是被人用脚踹的。 “疼不疼?” 王窦儿刚碰一下,大宝便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他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真没用,被人打成了这样。” “爹爹,我……” 大宝一开口,眼泪便从发红的眼圈里流了下来。 王窦儿生气了,自家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说风凉话,还是不是人了。 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骂柳璟。 柳璟又接着说道:“那个被你打的人呢?有没有鼻青眼肿?” 大宝愣住了,眼圈微红,脸上还挂着泪,眼眶里还残留着打转的泪却哭不出来了。 “好像,没有。” “下手太轻了,下次再有人敢欺负你,用力打,别给你爹我丢脸了。” 大宝脸上一喜,擦掉脸颊上的泪水点头大声应道:“是。” 王窦儿看着这戏剧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氏,”柳璟叫了一声,“待会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护住两个小的。” 王窦儿点头:“放心吧,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会做。” 得到王窦儿应允之后,柳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去吧。” 王窦儿拉着大宝的手往外走。 那些人见到王窦儿带着大宝出来,就像饿狼见到食物一般,眼冒绿光地冲了上来。 “臭小子,你终于敢出来了?居然敢欺负我们家金宝,真是不知死活了。” 大宝害怕地躲在王窦儿的身后不敢出声。 “闭嘴,现在事情到底是怎么样都还不知道呢,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在我们大宝身上。”王窦儿挡开赵氏:“再在这里动手,弄伤了我家孩子,我跟你不客气。 你家孩子是宝,我家孩子也是宝。” 另外一个妇人听到王窦儿的话气得脸都红了:“什么人啊,欺负人的人还有理了?”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那个人一眼:“谁欺负谁还知道呢。” “什么?”那名妇人直跳脚:“你家小混球把我们家孩子打得鼻青眼肿的,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妇人抬手冲了过来,眼看带风的大巴掌就要落在王窦儿的脸上。 赵氏在一旁看得嘴角上扬,心里正期待有人能治一治王窦儿。 想象中的巴掌声却没响起,王窦儿眼疾手快地接住那名妇人的手,用力甩开:“别在这里动手动脚的,你有亲眼看到你的的孩子受伤情况吗?” “我……” 还真没看到,赵氏跟她说她的孩子被人打了,她就匆匆地跟着赵氏过来了。 这个时候孩子应该回到家了吧。 “她没看到,我可是看到了,我们家金宝……”赵氏一想到金宝的右眼被打肿,心里就一阵难受,恨不得扒了大宝的皮,“那小脸肿得,都不知道得有多疼呢。 都是你这个杀千刀的……” 一路上都是些对着大宝喊打喊杀的人,王窦儿干脆一把抱起大宝匆匆地往隔壁村蒙馆的方向跑。 石头村没有蒙馆,也没有书塾,年纪小的孩子到隔壁村的一个老夫子那里蒙学。 年纪大一些的孩子,有条件的则会送到镇上的书塾读书。 老柳头家的老五柳鸣就在镇上读书,听说年纪小小就通过乡试成了童生,是村里的独一个。 王窦儿抱着大宝,大宝窝在王窦儿的肩上动也不敢动。 几人匆匆赶到蒙馆,小宝并没有想象中的被人牢牢拷住而是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吃着夫子给他的饭食。 看到王窦儿和大宝,小宝呆呆地站了起来,哇一声地就哭了。 夫子无辜地看着小宝:“你这孩子怎么就哭了。” 小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王窦儿的脚边,王窦儿把大宝放下叮嘱他小心些便把小宝抱起来小声安慰。 不一会儿,赵氏几人也赶了过来。 赵氏把金宝带了过来,另外两个小孩也被带了过来。 “夫子,我们家孩子被人欺负了,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是啊,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混球把我们家孩子打成了这样,夫子你都看见了,一定要给我们家孩子做主。” 夫子是个老秀才,在村民眼里那可是学富五车,除了官老爷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人。 那名妇人说的话戳中了大宝的软肋,他的双眼一红,抿着唇,垂着头,十分难过。 章节目录 第37章 受害者 有赵氏那张厉害的嘴在,大家都知道了大宝家的情况。 大宝才两岁的时候亲娘就难产死了,爹爹要到县里当捕快,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沐休,爹不疼,娘不管,可混了,到处惹是生非。 听了赵氏的那番话,那些家长们自然觉得所有的错都在大宝的身上。 王窦儿心疼地拍了拍大宝小小的肩膀,大声说道:“谁说他没娘的,我就是他俩兄弟的娘,有我管着他们,他们不会也不敢做坏事。” “你?”赵氏冷笑了一声,把金宝拉到王窦儿面前,“你看看我们家金宝都成什么样了?” 金宝虽是农村的娃儿,却长得细皮嫩肉的,皮肤也白,大宝打了他一拳,正中脸上最多血管的地方,血细胞破裂,细胞液渗出看起来又红又肿。 疼是肯定有些疼了,但是他身上就这点伤,可比不得大宝身上的伤。 金宝看到大宝就来气,就抢他一块糖吃而已,居然敢打他。 是嫌以前打他打得不够多吗,居然敢挑战他的权威。 赵氏死死地拉住金宝低声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训他,现在交给娘帮你做主。” 金宝听赵氏的话,这才没当众动手。 “就这点伤,没了?” 王窦儿那风轻云淡的表情彻底激怒了赵氏,她拉过金宝仔细检查了起来:“金宝,告诉娘,你还有哪里疼。” 金宝看着大宝不屑地撇嘴:“他能打到我一拳就算不错了。” 金宝嘴快,绷不住话。 赵氏面色变了变:“你这孩子,真是够傻的,挨打了还这么高兴。” “他打了我一拳,我可没少……” “没少怎样?”王窦儿本就一直留意金宝说的话,虽然金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氏打断,但王窦儿还是听见了。 赵氏把金宝护在身后:“小孩子,他懂什么。” “是啊,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故意伤人,那问题就大了,是得好好教育。” 赵氏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王窦儿,像见了鬼一样。 刚才她没听错吧,这些话真的是王窦儿说的? 还以为王窦儿有多精明呢,原来还是个犯傻的。 她急忙趁热打铁地说道:“对,没错,故意伤人,得好好教育。而且还得给我们赔钱。” 听说最近王窦儿发财了,往家里搬了很多东西回去。 不趁机从王窦儿这里挖点银两回去,她就不姓赵。 听到赵氏这么说,其他的两个小孩的父母也急忙点头附和:“对,是这样没错。” 孩子嘛,皮得很,磕磕碰碰的,正常。 这次虽然挨揍了,但若是能拿到钱,受点伤也是值得的。 “没想到你们都这么通情达理,我真是太感动了。” 赵氏在心里骂了一句有病,王窦儿怕是没疯够,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既然你都这么认为,给钱。” 赵氏对着王窦儿伸出手。 王窦儿看了一眼,假意露出吃惊的表情:“不是,你们刚不是说要给受害者赔钱吗,那也应该赔给我啊,怎么伸手让我给钱了?” “赔钱给你?”赵氏怪叫了一声,“你这傻子,有病吧。” “对啊,我就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面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王窦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你们都说是我们大宝欺负了你们孩子,”她把大宝的衣服掀开,上面一块青一块红的,看着十分恐怖,“但是我们大宝身上的伤可比你们所有人的伤都要多,受害者明明是我们大宝,要赔钱的不是你们才对吗?” 那些人看到大宝身上的伤都吓了一跳。 金宝淡淡地看了眼大宝身上的伤,撇撇嘴。 他在家里看过赵氏和其他人打大宝两兄弟,都是打些衣服遮住的地方,如果不细看,压根看不出来。 柳璟是个糙汉子,孩子不敢说被欺负的事,他看着孩子表面看起来没事就不理了,压根不知道孩子在家里被人欺负得惨。 金宝依样画葫芦和两个小同窗专挑些难看出来的地方来打。 没想到却被王窦儿看出来了。 “这些伤看着这么新,莫不是你自己打的,想讹我们的银两。”赵氏嘴硬,心想没能捞到钱,但也不能把银两白给了王窦儿。 “还没忘呢,”王窦儿掀开大宝背后的衣服,大宝背后红肿了一大块,可以看得出应该是被人用脚踹的,“这很明显就是被人用脚踹的,大宝你说说,是谁踹的?” “大宝,你别乱说话。”赵氏瞪了大宝一眼,大声说道。 大宝正想开口,听到赵氏突然的大喝,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不敢说话了。 平常,他就没少受赵氏的欺负和威胁。 吃饭都是吃金宝剩下的,小小年纪就要帮忙捡柴,割猪草,洗衣服。 还要当赵氏他们的出气包。 赵氏一个眼神就能让大宝浑身瑟瑟发抖。 王窦儿蹲下,搂住大宝的肩,柔声安慰道:“不怕,有我在,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和小宝了。” 大宝抿着唇,看向王窦儿,微微地点了点头。 “赵氏,你那么紧张地吓唬小孩干嘛,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替你儿子掩盖罪行?” “你……你胡说什么,我没有。”赵氏心虚了,压根没敢和王窦儿对视。 “大宝,你大胆地跟我说,是谁踹的你?” “是金宝,他还踹了小宝。” 也踹了小宝?王窦儿怒了,那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脚? 王窦儿帮小宝检查,果然在胸口处看到了一个又红又肿的伤处。 王窦儿刚碰了一下,小宝便倒吸了一口气,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虽然我们家小孩未经过夫子的同意就过来听课是他们的不对,但是你们的孩子欺负人,打得我的孩子浑身是伤,还要贼喊抓贼,这事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们没完。” “吓唬谁呢,单凭一个孩子的话,能信吗?” “那单凭你们孩子的几句话,你们怎么就全跑到我家喊打喊杀了?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王窦儿的话让这些人哑口无言。 “夫子,你一直都在这里,最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王窦儿顿了顿,“夫子读圣贤书,拜孔夫子,一定不会撒谎的对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娘亲,抱抱 “这……” 夫子为难地看向赵氏几人,他自然是清楚发生了什么。 所以那些孩子哭着喊着回家让爹娘帮他们报仇时,他把落单的小宝留下,还给小宝吃食。 “夫子,我们平日可是有交钱给你,可不像有些人,厚着脸皮来这里偷听。”赵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 要不是稀罕那点钱,又想着能教出些有出息的孩子让他名扬四海,他也不至于这么老了还守在这小小的蒙馆日复一日的教学。 “夫子,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现在你的蒙馆里出了这么几个毒瘤,品行不一,还带头欺负人。您觉得他们将来就算出息了,还会记得你这个老夫子吗?” 夫子微微一怔,面色复杂地看向金宝几人。 这几个孩子最调皮,上课不认真,喜欢交头接耳。 休息的时候喜欢欺负同学,抢同学的东西。 他虽然都看到了,但都闭一只眼睁一只眼的,全当看不见。 此时王窦儿的一番犹如一通冰水狠狠地浇在糊涂的他头上,他突然醒悟了过来。 “王窦儿,你在这里子曰,子曰的,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氏拉着金宝想走,“既然大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都说不清了,不如就这样散了。” “不追究了?” “嘿,都是孩子,皮得很,磕磕碰碰的不是很正常嘛。” “是啊,我们也是一时心急才……不如这事就算了?”另外一名孩子的娘没了刚才的硬气,讨好地看着王窦儿。 “好……” 在场的人听到这个好字,感觉都松了口气,高高吊起的石头就要缓缓落地。 “难!”王窦儿冷睨了那些人一眼,“今天欺负我们家大宝和小宝的,一个也不准走,不给医药费,我就去找亭长,让他跟你们讲道理去。” “亭长?你以为谁都能见亭长的吗?” 赵氏听到亭长二字,面色立即一变。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那天刘云闹上门的时候她可是看得清楚,亭长和王窦儿的关系好像不错。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李亭长在朝廷只算是一个芝麻绿豆般的存在。 但是在这些人眼里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他们十里八方最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王氏,只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用得着请亭长吗?” “打在儿身,痛在母心,你儿子就肿了个眼你就急得跳脚了,我家大宝浑身都是伤,你觉得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听到要请亭长,夫子也慌了。 “我看得清楚,是你们几个孩子欺负了人家孩子。我就做个主,反正大家身上虽然都有伤但都不算严重,就当不打不相识,赔个礼,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们的孩子就不用再来我这里学习了。” “夫子,你这……哎……你都这么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氏,这是我……”赵氏往腰间掏了掏,想给个几文钱就算了。 “等一下,”王窦儿突然开腔,“夫子,你们这里的学费怎么收?” 夫子微微一怔,一时间竟没听清王窦儿说了什么,王窦儿又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十文钱一个学生,一个月,每个月还要自带三十两米和二十两白面。” 十两一斤,三十两也就是三斤米,一斤米市售三文钱,三斤也就是九文钱。 白面价格便宜,用小麦一磨一大把,基本家家户户都有多余的。 也就是说一个月二十文钱,也不算贵。 “那我们家两个孩子也报名读书,银两和米粮由他们三家出,一年。” “一年?”赵氏激动地跳了起来,“你疯了,狮子开大口啊。” 王窦儿看着赵氏张张合合的嘴巴,心想还好她闪得快,不然那口水沫子都得喷她一脸了。 “我已经看在大家生活不容易上算便宜给你们了,我两个孩子,一个月才二十文钱,就算加上大米的钱也只是四十文左右,一年下来也就四百八十文,你们三个人平均分只要一百六十文。 才这么点,你应该躲到被窝里偷笑了。” 几人七嘴八舌地算了一遍,发现王窦儿说的数目没错。 “但也比我们自己的娃的花费要多了。”其中一名妇人不满地说道。 “行啊,如果你们觉得学费贵,那就换成医药费。 俗话说得好,伤筋伤骨一百天,那我们家的娃最起码也得喝三个月的伤药。 回春堂一贴伤药五十文,三天一贴,一个月二十贴,三个月就是六十贴……” 赵氏一阵头大,照这么算,确实是给点学费划算。 “行了,我看就给学费吧。” 其余的人哪敢有意见啊,和医药费相比,学费确实便宜多了。 那岂不是他们还要对王窦儿感恩戴德了? 赵氏黑着脸带着金宝回去了,一边走一边骂,骂金宝是败家子。 金宝第一次被赵氏骂得那么惨,却一个字都不敢吭。 夫子在一旁看着都惊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像王窦儿这么厉害的妇人,算数非常快,字字在理,就连他一个教书育人的夫子也说不出她的差错。 “夫子,以后就拜托你帮忙教育我家这两个皮孩子了,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来教训他们。” 夫子:“……” 这话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呢。 不应该是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他尽管教训吗,怎么变成是她来教训了。 到底她是夫子还是他才是夫子啊。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王窦儿的意思,这是怕他会欺负这两个小的。 她这么厉害,他哪敢欺负啊。 夫子轻咳了一声,正色道:“老夫定会尽心,夫人放心。” 得到夫子的允诺,王窦儿这才放心。 “大宝,小宝,走,咱们回家。” 小宝对着王窦儿展开双臂,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娘亲,抱抱。” 王窦儿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的小宝。 她没听错吧,小宝居然叫她娘亲? 小宝仰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窦儿,心想王窦儿是不是不喜欢他叫娘亲,不然怎么不肯抱他呢。 可是刚刚明明是她说,她就是他们的娘亲……? 章节目录 第39章 脱离掌控 王窦儿嘴角微扬,蹲了下来一把抱起小宝:“娘亲的小宝贝,咱们回家咯。” 小宝眼里的不安瞬间消失了,他欣喜地环着王窦儿的脖子,甜甜糯糯地喊了一声又一声娘亲。 大宝别别扭扭地站在一旁,看着王窦儿抱着小宝走远。 王窦儿走了几步,发现大宝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看向大宝:“怎么,不舍得走了?” 大宝抿着唇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王窦儿怀里的小宝。 王窦儿立即明白了大宝的意思:“乖儿子,快跟上。” 大宝脸上一喜,听到这声乖儿子,竟比吃糖还要高兴。 他啪嗒啪嗒地跑着追上王窦儿:“我也可以叫你娘亲吗?” 他真的感觉王窦儿很好,比亲娘还要好。 以前娘亲整日哭哭啼啼的,躲在房间里自怨自艾,压根不理他被人欺负。 王窦儿却很好,把欺负他和小宝的人全部教训了一遍。 而且最让他高兴的是,王窦儿居然没有骂他偷跑过来听课,还让他过来上学。 虽然,用的并不是王窦儿的银两。 但他还是觉得很高兴。 “当然可以啦,你们都是我的乖儿子。” 王窦儿对着大宝伸出空闲的手,大宝急忙拉住,三个人欢欢喜喜地回家。 *** 赵氏骂咧咧地带着金宝回到家,田氏问事情到底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氏支支吾吾地把整件事告诉田氏:“娘,都是那个王氏,和亭长相识,我不敢得罪亭长所以……” “所以什么?王氏只是吓唬你们罢了,就你傻还相信她那套话。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自己出面。” “吓唬我的?可是……” “大嫂,你这回可真是老猫烧须了,居然被王窦儿耍得团团转。” 赵氏不悦地扫了柳琳一眼:“还好意思说我呢,也不知道今早是谁在阿牛家丢尽了脸。” “闭嘴,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两姑嫂眼神在空气中碰撞,仿佛撞出了火花,眼看就要打起来。 “你们两个通通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脸吗,想左邻右舍的都知道你们姑嫂不和吗?” 赵氏和柳琳皆冷哼了一声,撇开头不说话。 田氏面色凝重地看着小破院的方向,心里浮起了一抹歹念。 要知道留下柳璟是祸害,早就该在小时候就掐死他。 太迟了,她回来得太迟了。 本以为只要她回来,轻易就能改变命运。 但是为什么事情的走向却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芸娘,柳璟好歹也是我们家儿子,这事就算了吧。”老柳头坐在屋里头眼巴巴地看着田氏。 田氏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他都已残废了,还跟我们分了家,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你若是心疼他,就去跟他住。” 老柳头一想到柳璟残废了,下不了地,一家子住在小破院里紧巴巴的过日子他便摇了摇头:“算了,反正都是你这条肠子里出来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田氏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独自往外走了出去。 “你去哪里?”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老柳头看着田氏冷漠的背影,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田氏做了个噩梦,在梦里直喊救命,醒来后汗水浸湿了衣服,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自那一日起,她整个人的脾气就变坏了。 王窦儿和两小只回到小破院,大黑看到小宝回来,呜呜地跑到他的脚边,撒娇地滚了滚。 小宝蹲在地上和大黑玩了起来。 王窦儿进屋跟柳璟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还说了大宝和小宝去蒙馆上学的事。 柳璟听到两个孩子要去蒙馆上学,不由一怔:“家里这种情况,哪来的银两?” “爹爹,你放心,娘亲可厉害了,她让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给的学费,我们不用出钱。”大宝兴奋地跑了进来,欣喜若狂地把刚才发生的事都给柳璟讲了一遍。 可别说,大宝记性可好了,几乎把王窦儿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讲了出来。 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脸上,这才惊觉,王窦儿脸上的脓包居然消了不少,看起来没那么吓唬人了。 “你……” “我,怎么啦?”王窦儿抬手摸了摸脸,“干嘛这样看着我,脸上有脏东西?” 柳璟摇了摇头:“谢谢你。” “能有多大事,孩子们既然叫我一声娘,我就护他们一辈子。” 话刚出口,王窦儿自己便愣了愣。 怎么就脱口而出地说了这句话,一辈子,她真的能做到吗? 眼看柳璟的表情变得复杂,王窦儿急忙又说道:“你放心吧,虽然两个娃喊我做娘,但是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是你,我是我。” 柳璟的脸突然就冷了下来:“什么叫做没关系,你既已嫁进柳家,入了族谱就是我柳璟的人。” 王窦儿被柳璟的话吓了一跳,倏然抬眸死死地盯着柳璟,他没事吧? 当初是谁要把她掐死的,他现在来宣布主权了? “以后再说吧,大家都饿了, 我先去煮饭。” 她暂时也没有离开这个家的打算,毕竟离开了,她也不知道去哪里。 但是硬要和柳璟凑成一对怨偶,互相嫌弃,她又实在办不到。 王窦儿把晒好的腊肉和芋儿一起焖熟,又煮了鸡蛋汤,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简单的饭食,两小只吃得十分欢乐。 王窦儿故意吃得很慢,等大宝吃饱了便让大宝去喂柳璟吃饭。 大宝端着饭屁颠屁颠的走了,王窦儿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柳璟见进来喂饭的是大宝微微一怔:“她人呢?” “还没吃饱呢,”大宝给柳璟喂饭,“爹爹,今天的腊肉好好吃,你尝尝。” 柳璟张嘴吃下,味道确实不错。 明明是简单的食材,经过王窦儿的手做出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王窦儿做的腊肉味道很特别,比平常吃过的都要香。 不过他长这么大,也就每年过年才能吃上几口肉。 现在倒是好,残废了,住在小破院里,天天都能吃上肉。 “大宝,你喜欢她?” 大宝认真地点头:“喜欢,好喜欢。”怕柳璟会不高兴,他又急忙说道,“我也喜欢爹爹,小宝也是。”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不疼 柳璟面色变了变:“把碗给我,我自己吃。” 大宝小心翼翼地看着柳璟:“爹爹,你不高兴了?” 是觉得他和小宝都喜欢王窦儿,所以不高兴了? 柳璟吃了口饭,随便嚼两下就吞下,到底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没有,我的身体好了很多,能自己坐起来了,自然不用你来喂食。” 大宝松了口气,爹爹没生气,那他就能继续喜欢王窦儿了。 “你和小宝明日不是还要去蒙馆学习吗,让小宝吃快些,洗了澡就好上床睡觉。” 大宝点头应是端着空碗跑回厨房。 王窦儿和小宝已经吃饱了,碗筷已经放到一旁的木盆里泡着。 王窦儿收拾好饭桌,正在和小宝下棋。 大宝把碗丢到木盆里,爬上餐桌:“你们在下棋吗,我也会,待会给我下一盘。” 玩心起,倒把柳璟叮嘱的话忘得干净。 当他看清棋盘时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棋,五颜六色的很好看,但是他一点也不会玩。 见大宝尴尬地伏在桌上,王窦儿一下就猜到了大宝的心思:“这是飞行棋,很简单的,我来教你玩。” 王窦儿把规则说了一遍,大宝聪明很快就理解了。 三个人丢着骰子玩得不亦乐乎。 一盘结束,王窦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打水给他们洗澡。 本来不喜欢洗澡的两小只自从用了一次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沐浴露以后便喜欢洗澡了。 每次洗澡,他们都能玩泡泡,洗完澡以后浑身还香喷喷的,比花还香。 今天洗澡时,大宝刚脱下衣服,王窦儿便顿住了动作。 “娘,水有点冷,再加点水吧。”大宝叫了一声。 王窦儿回过神:“今天不洗沐浴露了,用水冲洗一下,我给你们上药。” “上药?”小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上药,好疼的。” 王窦儿怜惜地抚摸着小宝的脑袋瓜:“小宝乖,不疼的。” 小宝还是不愿意地摇头,嘟着嘴,可怜巴巴的。 “那我先给大宝涂,涂完就可以去睡觉了。” 小宝一慌,眼圈忽地一红:“不涂,不能睡觉?” “傻瓜,当然能睡觉,只是我怕你会疼得睡不着。” 小宝低着头,在思索,两只手指搅在一起,放在胸口把玩。 大宝也不想涂药,他也怕疼。 但是王窦儿说大宝是大孩子了,一定能给弟弟做榜样。 大宝虽不情愿,但还是咬牙答应。 王窦儿把药涂在身上,他只觉得冰冰凉凉的,当伤口被薄薄的药膏覆盖以后他竟觉得身上的疼痛感渐渐地消失了。 “咦?好舒服啊,小宝,你快来试试。真的好舒服。” 小宝还是不愿意,他觉得大宝在骗他。 涂完药,王窦儿给了大宝一块蜜饯,是她今天在镇上买的。 看到大宝手里的蜜饯,小宝终于心动了。 他跑到王窦儿身边,仰起头看向王窦儿:“我乖乖涂药,也有蜜饯吃吗?” “有。” “那……”小宝又看了眼大宝手里的蜜饯,咬咬牙说道:“那我也涂好了。” 早知道这小家伙看到吃的就迈不动腿,她就早点把蜜饯拿出来了。 王窦儿把蜜饯放到小宝手上,他才乖乖地站定给王窦儿上药。 冰凉的药膏通过王窦儿温暖的指腹慢慢地涂匀伤口,小宝舒服得眯上了眼睛。 “嗯……好吃。” 王窦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还以为他会说舒服,没想到最后却蹦出了一句好吃。 吃完蜜饯,王窦儿看着他们把牙刷干净以后便让他们进东屋去睡觉。 “娘亲,你呢?” “我还有事要忙。” 小宝想和王窦儿一起睡觉,但是王窦儿没空,只好不太高兴地爬上床。 “怎么这么慢?不是让你早点回来睡觉吗?” 柳璟突然睁开眼说道。 “爹爹,刚才娘亲教我们下飞行棋了,好好玩。”小宝兴奋地说道。 “飞行棋?” 柳璟微微一怔,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飞行棋。 心想王窦儿总能拿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讨两个小的开心,难怪两个小的会喜欢她。 “她呢?” “娘说她还要忙,让我们先睡。” “爹爹,你睡不着吗,要不给我们讲故事。”小宝一个翻身,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仿佛发光,“好不好嘛?” 柳璟抿着唇,都怪那王窦儿,整日都要讲什么睡前故事给两个小的听。 他一个大老爷们,哪会讲什么故事。 上一次听王窦儿绘声绘色地讲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故事,他都听入迷了。 王窦儿讲故事,简直比镇上的说书人讲的故事还要动听。 “小宝,爹爹哪会讲故事,你就乖乖睡觉吧。”大宝突然开口说道。 柳璟面色变了变,他怎么听出了一丝嫌弃。 “那今天就由爹爹给你们讲故事。” “好耶。” 小宝兴奋地拍拍手。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接受了日夜灵气的石头突然裂开,蹦出了一个猴子……” 咦?这不是娘亲讲的故事吗? 爹爹语气僵硬,讲得断断续续的, 一点都没有娘亲讲的好听。 不过柳璟讲故事的语调太过平,没有起伏,仿佛像在念经一般,两个小的虽一脸嫌弃,但听着听着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王窦儿进入空间,拿着钢笔正对着她找来的古籍在疯狂地抄写。 繁体字笔画多,写一个字都得花上些时间,倒没有王窦儿想象的轻松。 不过空间里的时间过得快,外面的时间只过了一个时辰,里面就已经过了一天了。 差不多抄写完一半,王窦儿就已经累得脖子酸疼,腰酸背痛。 她出了空间,走进东屋,竟发现柳璟眼大如牛地看着她。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尽量把心里的波澜压抑:“怎么还不睡,需要方便吗?大的,还是小的?” 柳璟冷哼了一声,还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每次她一进屋,不是说吃的,就是跟屎尿有关的话题。 只有对着两个小的,她才会露出好脸色。 “去干嘛了?怎么那么久?”柳璟看着她,突然开口说道。 王窦儿微微一怔,他这是关心她? “哦,就抄写些东西,忘了时间。” “你会写字?”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又有新衣服 王窦儿打了个哈欠往地上一躺,含糊地嗯了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柳璟皱了皱眉,垂眸看向王窦儿。 她居然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平缓,呼吸绵长。 睡着了? 就这样睡着了? 可恶的女人,居然无视他的存在,倒地就睡。 只是看到她一脸的倦容,心里的怒意竟渐渐地消散了。 王窦儿一觉睡到天亮,起来时只觉身体舒畅,精神百倍。 昨夜入睡前喝了点灵泉水,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还有一个让她能舒舒服服睡整觉的原因。 她转头看向柳璟的方向,这个人昨天都没起夜,没叫过她一声。 回头一看,柳璟面色难看的和她对视。 他看着王窦儿动了动唇,突然双眼一闭,整个人重重地地砸在床上。 王窦儿一慌,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只看到柳璟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夜壶……” 王窦儿微微一怔,摸向柳璟脉搏的手顿时顿住,讪讪地说了一句:“早说嘛。” 她匆匆地把夜壶拿给柳璟,柳璟接过夜壶便让王窦儿出去。 “你干嘛要憋尿,有需要就叫我啊。”王窦儿拿水给柳璟洗手,忍不住嘀咕道。 柳璟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想理她。 要不是看她这么累,他才不会…… “我先去做饭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今天两小只要去蒙馆,王窦儿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早饭,蒸鸡蛋羹,做了红枣红糖馒头,还用香料卤了一整只兔子。 两小只起来的时候,闻到卤味的香气,都跑到厨房来了。 “娘,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鸡蛋羹,馒头,还有猪肉粥。” 不对,这些东西都没有锅里冒烟的香。 “那个是什么?”大宝流着口水问道。 “卤兔肉,还没做好,等你俩放学回来再吃。” 大宝和小宝一望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火灶上咕噜作响的卤兔肉。 还好王窦儿做的早饭也不错,两小只吃饱喝足后终于消停。 “你们两个过来。” 王窦儿给他们拿了两套新衣服,两小只看到王窦儿手里的新衣服眼睛都亮了。 “娘亲,我们能穿新衣服去上学吗?” “当然了,第一天去上学,自然得穿得好看些,娘亲的脸上也有光嘛。” 其实她纯粹是想让两小只高兴。 “弄脏了怎么办?”大宝很高兴,但是又不敢伸手去接王窦儿递过来的衣服,“要不留着下次再穿,上次你给我们买的新衣服只穿了几次,还很新呢。” “没关系,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还会给你们买很多很多的衣服。”王窦儿对着小宝招招手,“小宝,过来,娘亲给你穿衣服。” 小宝还小,听话,乖乖地给王窦儿把新衣服穿上。 穿上这套浅青色的新外衣,小宝俨然换了个人似的,活似世家小公子。 大宝看到以后心动不已,跃跃欲试。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娘亲,爹爹说了,衣服要买大一些,不然我们长得快,衣服没过多久就不合穿了。” 王窦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别听你爹的,衣服自然是穿合身的,咱们又不是没钱买新衣服。” 整日穿着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不舒服不说,还容易扯烂,得不偿失。 王窦儿拉过大宝,也给大宝穿上了新衣服。 两小只激动地在屋里走来走去,都快要跳到屋顶上去了。 他们穿着新衣服到东屋给柳璟看,柳璟本想说浪费,这不是有一套新衣服了吗,还没穿几天呢。 但是眼看两小只难得这么高兴,他便忍着没说。 心想日后找个适合的机会再说一下王窦儿,不要随便浪费钱。 最近家里的伙食太好了,这个女人手里拿着一点银两整个人就飘了。 镇上那些稍微有钱一点的人都不敢整日大鱼大肉呢。 “柳璟,这是馒头,这是米粥,你自己吃吧,”王窦儿把吃食放在床边的桌上便匆匆地往外走,“我去送两个小的去蒙馆,随便去一趟山上采药,很快就会回来。” 柳璟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她的话。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自己就能去蒙馆,你有什么事要忙就去忙。” 农村的孩子没有那么娇贵,哪个人去蒙馆不是自己去的,哪有人送。 “我喜欢送,”王窦儿对着柳璟做了个鬼脸,大宝才四岁,小宝才两岁,也就他能放心,“对了,村里的瓦匠家在哪里,我想找他帮忙修一下屋顶。 天开始回暖了,随时都可能下雨。” 王窦儿心细,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个。 修葺房屋的话,费用不少。 柳璟想了想说道:“钱够用吗,不够我这里还有……”一枚玉佩。 拿去典当了,应该也能值点钱。 这枚玉佩是两小只的娘亲的遗物,不到迫不得已他也不想用。 王窦儿赶紧摆手:“够的,你那三十文钱就先留着,实在不够了我再叫你拿。” 柳璟的面色一沉,这个女人,是跟那三十文钱过不去了是吧。 没等柳璟把话说完,听到大宝在外面叫了一声,王窦儿便跑了出去。 本以为王窦儿还会回来,没想到她出去后就没回来了。 柳璟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缓缓地开口说道:“村头,门前有一颗桃树。” 王窦儿自然是没听见的,她左手拉着大宝,右手拉着小宝,三个人一起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到了村里人走得多的主干道上,不少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有人在底下偷偷讨论:“不是说柳璟残废了,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吗,他们还穿着新衣服,这是要去哪呢?” “可不是,又不是过年,穿那么好看干嘛……” “我看那王氏还真是个傻子,一点都不会持家。” 大宝把那些人的话都听在耳里,小脸倏然一皱。 他突然顿住脚步。 王窦儿猝不及防地被他拉着停了下来。 “我娘亲才不是傻子,她不知道对我们有多好,我们第一天去上学,自然得穿好看些,不能丢了石头村人的脸。” 呃…… 那些说悄悄话的人,尴尬地笑了:“原来是这样,那你们走得小心些,别把衣服弄脏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一定不会弄脏衣服的。”小宝奶声奶气地应道,别提多酥了。 王窦儿转过头看向大宝,对着他伸出手:“大宝,过来,要迟到了。” 大宝面色一变焦急地朝着王窦儿跑了过去:“对对对,可不能迟到了。” 走远了些,来到村外,人少了,王窦儿才停下来:“大宝,那些人说什么,你无需理会,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行了。 反正我们又不住他们家,不吃他们的饭。” 本以为大宝一定会像平常一般乖巧地点头,不料大宝抿着唇,不悦地摇了摇头:“不行,他们说谁都可以,就是不能说娘亲。” 王窦儿微微一怔,心就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紧,化作温暖的溪流,流遍全身。 王窦儿蹲下,温柔地摸了摸大宝的脑袋:“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很感动。” 大宝没想到王窦儿会突然这么做,他不好意思地垂眸,看着脚尖。 随着王窦儿摸他脑袋的动作,大宝嘴角慢慢地上扬,露出了害羞的笑意。 娘亲的手好大,好暖,好舒服。 王窦儿和两小只来到蒙馆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夫子正拿着一个木瓢往地上洒水。 蒙馆的院子地面很容易扬灰,又加上一群皮孩子总喜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要是不及时洒水,整个院子都是灰尘。 “夫子,早安。” 正在洒水的夫子突然听到整齐划一的声音,猛地一抬头便看到王窦儿拉着两小只的手朝他走了过来。 夫子看到穿了新衣服的大宝和小宝,有模有样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夫子轻咳了一声,站直腰:“早安。” “带纸笔了吗?” “带了。” 幸好昨天在镇上的墨斋买宣纸的时候,随手买了笔墨,不然还真来不及准备。 夫子微微一怔,他还以为王窦儿会说来不及准备。 没想到她昨日才说今日要过来上学,今日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先到里面把东西放下吧,看到有空位就坐下。” 蒙馆的位置不是固定的,谁来得早,谁就坐前面。 两小只进去了,王窦儿趁机解下竹篓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些米粮:“夫子,这是我们家两个孩子的米粮,还有这个月的学费。” 夫子没有伸手去接,他疑惑地看向王窦儿:“不是说由他们三家去负责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愿意拿出来。免得我们家孩子这几天缺了吃食,你就先拿着。 待他们给了钱和米粮,你就划到我们家孩子下个月的学费和米粮去。” 夫子感激地看着王窦儿。 他还以为王窦儿是个蛮横的人,没想到他担心了一个晚上的事并没有发生。 “我会给他们一点压力,让他们尽快把钱和米粮给我的。” “那就麻烦夫子了。” 夫子摆摆手,拿着木瓢走向院子角落的水缸。 “夫子,你的右脚受伤了?” 夫子放下木瓢的手顿了顿,他疑惑地看向王窦儿:“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整个蒙馆这么多孩子,没一个能看出他受伤了,她倒是厉害,才见两面就看出来了。 “前段时间劈柴的时候被掉落的铁锥砸到脚了,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没去看过大夫?” 夫子苦涩地笑了笑:“一点小问题就没必要去看大夫了。” 他就开了这么一家小小的蒙馆,上有高堂,下有小,实在没钱看病。 “我略懂医术,让我帮你瞧瞧吧。” 王窦儿表情认真,似乎真的要掀开他的衣服帮他看脚。 夫子吓了一跳,慌张地往一旁走:“不必了,男女授受不亲。” 王窦儿一阵汗颜,若不是夫子特意提醒,她压根就忘了这层关系。 在后世,哪分得那么清。 男科室里有女医生,妇产科有男医生,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他们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别,都是一具具构造几乎一样的人体罢了。 “哟,这是怎么了?” 一名妇人从院子外走了进来,看到夫子吓得面无血色,仿佛被王窦儿给轻薄了。 妇人丰润,眼睛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细线,一对锐利的粗眉,看起来一脸的凶相。 夫子一看到那妇人便像看到救星一般急急地朝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娘子。” “师娘,你好,我是里面两个孩子的娘亲。” 两小只听到院子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座位,偷偷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妇人哦了一声,脸上挤出了笑容,不过她的笑并不和蔼倒让人觉得凶狠邪魅。 躲在屋里的小宝哇一声哭着跑了出来:“娘亲,怕怕。” 气氛在瞬间变得微妙。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对着夫子夫妇尴尬地笑了笑。 她匆匆地走到小宝身边,一把抱起小宝:“小宝乖。” 夫子的娘子宋花看着受惊的小宝,面露无奈。 她已经不止一次吓哭蒙馆里的孩子了,所以她都是等孩子们开始上课了她才会来这边给孩子们煮饭。 今天会提前过来,是因为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失魂落魄的,连早饭都没吃,她特意给夫子送早饭过来。 把小宝安慰好,多次跟他解释宋花不是在欺负她,小宝才停止了哭泣。 但他还是很怕宋花,压根不敢看宋花的脸。 “小宝师娘……” 宋花急忙说道:“不用这般客气,唤我宋花就行了,或者像别的孩子他们的爹娘一样叫我宋大婶也行。” 宋花样子长得凶,但是为人却十分的温柔懂礼。 “宋大婶,你身体可有不适,是否尿频,盗汗,干不了重活?” 宋花吃惊地看向王窦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窦儿笑了笑:“大概猜到的。” 宋花看似丰润,但是面色却不好,现在天气刚回暖,还不算热,宋花却一头大汗,衣服都浸湿了,而且喘气喘得非常的急。 “不介意的话,我给你把个脉?” “当然不介意,”宋花拉着王窦儿到厨房里的八仙桌坐下。 平常她煮好饭食就会放在这个八仙桌上,然后让孩子们过来取饭到课室吃。? 章节目录 第43章 尿血 现在还没到饭点,宋花还没开始做饭,厨房里空空的。 宋花和王窦儿进屋后,王窦儿给宋花把脉,按压了一下宋花的手腕。 按压之处发白,微微内陷,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变平。 宋花仿佛第一次留意到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惊呆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 “宋大婶,你平常吃饭喜欢吃很咸吗?” 宋花不好意思地点头:“胖子嘛,流汗多,家里的老人说要多吃盐,所以……” “现在不能吃太多盐了,因为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不能吃太咸。” 王窦儿不知道要怎么跟一个古代人解释肾源性水肿的原因,只好挑简单的跟宋花说。 宋花对王窦儿的话将信将疑,那是因为在古代都是男性当大夫,她就没见过一个女子也能断脉,治病的。 “可是家里老人的话咱们也不能不信是吧。” 王窦儿知道,这一时半会的想改变宋花的观念是不可能的:“现在盐这么贵,省着点吃也是省钱嘛。” 她顿了顿,面色一凝:“以后你方便的时候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便血。” “便血?是啥呀?” “看你的尿,是不是红色的。” 宋花微微一怔,觉得王窦儿说话越来越玄乎了,尿还能是血色的? 解手的时候蹲在尿桶上尿完就算了,谁还去留意这个。 “你今天解手的时候留意一下就是了。” 王窦儿顿了顿,假意在竹篓里拿东西,实则从空间里调出一罐药膏。 还好她之前无聊,特意买了些小陶罐,调制了一些伤药膏。 “这罐是伤药膏,给夫子用的,他的脚受伤了。本想给他仔细检查一番,但是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不亲,所以……” 宋花立即明白了过来,刚才刘秀才吓成那个样子就是因为王窦儿要给他检查。 “好,我待会拿给他。” “你的药要配,我这里没有准备,等过几天我再给你送过来。” 宋花刚接过王窦儿的药膏,不由微微一怔:“我都没病,干嘛要吃药。” 宋花始终觉得她这是胖。 王窦儿知道一时半会不能让宋花改变观念,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不是药,是强身健体的保养品。” “哎哟,使不得,我这种人哪需要吃这种东西。 我现在这个样子,别人都以为我把家里好吃的都偷偷吃完了。” 在大家眼里,吃得这么胖,肯定是个贪吃之人,都不知道偷偷的吃了多少好东西下肚。 “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去做。” “你快去忙吧,孩子在我们这里,你就放心吧。我们家老刘虽然没能成大事,但教孩子这事啊,他最上心了。” “那就拜托你们了。” 王窦儿走后,刘秀才走进来:“她真的会看病?” 宋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故作玄虚罢了。” 刘秀才哦了一声:“还好我没让她碰我,这男女授受不亲的,被她胡乱碰一通,传出去了,我的声誉都毁了。” 宋花嗯了一声,随意把王窦儿给的药膏放到送饭过来的食盒里,回去了。 王窦儿沿着另外一条路上了山,沿途采了各种药草。 上一次到镇上卖药草的时候,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哪种药材比较缺,这一次她就特意摘多一些。 想到宋花的病情,她又摘了些适合宋花服用的草药。 想着两小只去蒙馆了,家里只有柳璟一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王窦儿决定下山了。 走了一小段路,终于找到回石头村的那条路。 突然想起她之前上山又摆弄了一下那几个陷阱,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如果又能抓到一些小动物,既能给两小只和柳璟补补身体,还能省点卖肉的钱。 匆匆地折返,走了一小段路后终于回到她埋了陷阱的地方。 其中一个陷阱里抓到了两只小松鼠,已经饿得有些恹恹的。 王窦儿还真没听过有谁会吃松鼠的,但是现在把这两只松鼠放回山林也不知道能不能存活下去。 她好心分别给两只松鼠喂了点灵泉水,看到它们已经恢复正常了才放走它们。 来到第二个陷阱,里面又抓到了一只野鸡,还有一只野兔,是一只母兔,肚子圆滚滚的,有孩子了。 王窦儿把母兔放出来,让它离开。 来到最后一个陷阱时,王窦儿脸上淡定的笑容消失了。 陷阱里有动物的骨头和早已发黑的血迹,根据头骨的大小和散落的其他零碎的骨头,王窦儿可以判断,死在里面的是一头野猪。 是什么动物能把一头野猪吃得支零破碎的…… 王窦儿突然打了个冷颤,心里发毛地,急促地离开陷阱。 如此凶猛的野兽,除了老虎还能有什么。 她一路走,一路想起村民们说的话,说曾经有村民进了深山里就出不来了。 听的时候是多么的不在意,以为她不会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 但是她忘了,这里可不是后世那种看动物只能去动物园的时代,这里的深山野林到处暗藏杀机。 实在是太过害怕了,王窦儿加快了脚步。 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窦儿吓得一边尖叫一边狂奔。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没有停止,王窦儿心里怕得不行。 即使她在后世是一个格斗高手,但也打不过一只凶猛的老虎啊。 实在没办法了,她默默地启动空间,整个人缩进了空间之中。 偌大的人影忽然消失在眼前,柳大一个大男人愣是被吓得魂都没了。 他哇了一声:“见鬼了!” 躲在空间里的王窦儿一阵汗颜,早知道她就回头看一眼了。 还好柳大没看清楚她的脸,不然还不知道柳大会怎么说她呢。 王窦儿又躲在空间里等了一会儿,确定附近没有人了才从空间里出来。 下山回到村里时,王窦儿想去找修葺房子的工匠。 突然听到几个坐在树底下择菜闲聊的妇人神神秘秘地说起山上闹鬼的事:“那个鬼故意尖叫吓人,突然又凭空消失,吓得柳大回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脸上全是血,屁滚尿流!”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丑女人 “哪是自己摔的,听说是那鬼抓着他的腿,害他摔跤的。” “我怎么听说是鬼腿他摔的。” “现在老柳头已经出去请道士了,回家驱鬼,免得那些晦气的东西跟着他们不散。” 王窦儿:“……” 怎么越说越夸张了,她是人好不好?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承认那个怪叫的人是她,这万一他们问起她如何凭空消失了,她该如何回答呢? 要是让人知道她有凭空消失的本领只怕村民们会把她抓起来,当怪物烧死。 “你好,请问补屋顶的工匠,家住哪里?” 那些人有些害怕,怎么说柳璟也是老柳头家的人。 后来有人说了一句,他们已经分家了,那些人才没那么害怕。 “咦?柳璟家的,你背着个竹篓,上哪去了?” “莫不是去了山上吧?” 王窦儿心想不好,被她们看出来了。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是啊,刚下山呢。” “刚下山?”问话的人声音一扬,“那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啊?山上有什么东西?我刚好像没留意到。” 这个时候只能装傻到底了。 “算了算了,可能你福运够,所以没碰到那脏东西。” 王窦儿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可能是吧。” 王窦儿到村头的桃子树旁的院子找工匠,但是没找着,听工匠的媳妇说工匠已经到阿牛家开工了。 王窦儿便到阿牛家找工匠,想预约一下时间,免得阿牛家的翻新工作完成了,工匠又到别处工作就不好了。 “阿牛,你这小子害我没了工作,还敢拿我的银两来修葺房子,看我不把你这些东西全部砸烂了。” “阿福哥,我不知道你说的是怎么回事,但是银两可是掌柜的给我的。”阿牛无奈地对赵福说道。 “掌柜的扣了我的工钱,你拿的这些银两就是我的银两,快把银两给我,不然不怪我不客气。” 赵福趁着阿牛不备抓住阿牛的衣领,把他扯到面前,举起拳头吓唬阿牛。 阿牛虽然高大,但是瘦弱。 年纪小,不禁吓,一下子就慌了。 “可是钱我已经给了很大一部分给陈叔去买材料了,没什么银两了。” 陈叔就是村里帮人修葺房子的工匠。 阿牛把陈叔叫来,陈叔帮忙检查了一遍,说阿牛家的房子太破旧了,屋顶上有几条主梁都被白蚁蛀了,要换新的。 屋顶的瓦片也破破烂烂的,都要换新的。 光是预算的材料费就要三两银子,工钱要二两,光是这里就要五两了。 阿牛又拿钱给家里添置了新的锅碗瓢盆还有米粮,花了差不多一两银子。 现在身上只有四两多一点点。 “他娘的,谁让你拿我的银两去修你的破房子了,简直就是找死。” 赵福气头上,抡起拳头就往阿牛的身上砸。 阿牛猝手不及,吓得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一睁开眼,只见赵福的手被王窦儿紧紧地抓住。 欲落在他脸上的拳头高高地悬在了半空中,赵福的手腕被王窦儿抓得发白却怎么也甩不掉。 “又是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坏我的好事?”赵福咬牙切齿地看着王窦儿。 “坏你的好事?”王窦儿冷笑了一声,“你做的都是什么好事啊。 该工作的时候却偷懒到外面赌钱,无心工作,配错药,差点吃死人。 人家掌柜的不抓你去报官,只扣了你的工钱把你赶走就算你命大了。 现在你又私闯民宅,肆意破坏,还打人,按照大齐的律法,你要被杖打二十大板。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最多我就别破坏你的好事,放手让你打。 最多就二十大板而已,重则残废,轻则养个三个月半年的,又是一条好汉了。” 王窦儿松开手,看着赵福:“你倒是打呀,打完了我好去报官。” “你有病吧。” 赵福扭着被王窦儿抓得生疼的手,哪还敢下手呀。 “不敢打就滚吧,”王窦儿指着门口的方向,“要是你还敢来这里搞破坏,别怪我亲自去报官,抓了你。” 赵氏回娘家,听说赵福来这里找阿牛算账,匆匆地赶回来便看到赵福气呼呼地走了出来。 “阿福,怎么回事?银两拿到了吗?” “没有,”赵福看到赵氏,找回了一点底气,毕竟赵氏嫁到石头村也算是石头村的人了,“都怪屋里的那个贱人,搅和了我的好事。” 赵氏愣了愣,疑惑地看向阿牛屋里:“女人?” 阿牛刚出生就死了娘,家里穷,一直没有人看上他,早就到了能提亲的年纪却没人看上他们家。 哪里来的女人。 “一个很丑的女人,瘦得像鸡一样,还满脸脓包。”一提起王窦儿赵福心里就来气,恨不得往死里说。 “满脸脓包……”赵氏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莫不是王氏那个贱人吧。” “王氏?什么王氏?” “正是我。” 王窦儿从阿牛院子里走了出来。 赵氏一看到王窦儿从院子里走出来,就像猫儿闻到腥味一般:“好你个王氏,果真跟阿牛不清不楚的。 上一次柳琳抓奸,你说你们在看病,这回看你还怎么说。” “你们非要想歪我也没办法,麻烦让一让,我要回家。” “好你个小贱人,我就说你为什么处处要帮阿牛,原来他是你的姘头。” 王窦儿冷冷地晲了赵福一眼,人家都说狗嘴吐不出象牙,原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不然,从赵福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我已经警告过你,管好你的嘴巴,随意造谣也需要负责的。” “王氏,你还真是傻劲未除,”赵氏被王窦儿一脸正经的模样气笑了,“我就从未听说过随便说说也会有事。” “哦?是吗,”王窦儿嘴角一勾,“你看你平常坏事做多了,报应不就来了?小心你男人……” “你胡说些什么,”赵氏对着王窦儿大喝一声,“柳大要是有什么事我定不会放过你。” “我可什么都没说。” 章节目录 第45章 突然出现的第三者 “堂姐,还听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去把你们族长叫过来,把阿牛和这个丑女人抓去浸猪笼,以儆效尤。” 赵氏点头,她真是急疯了,不然干嘛要在这里听王窦儿胡说八道。 “柳璟媳妇,刚你说……”陈叔从阿牛的屋里走了出来,“你说你们家要补房顶,要怎么样的瓦比较好?我有空的时候会过去你家瞧瞧,看看需要换多少瓦片。” “用好的,不差那一点银两。” 赵氏看到陈叔从阿牛的院子里出来,整个人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赵福,低声说道:“不是说只有王氏和阿牛在屋里吗?” 赵福也一头雾水:“刚才明明只有那个女人进来,我没看到别的人。” “你胡说什么,我刚刚一直在院子里,你为什么要说没看到我。”陈叔生气地看着赵福。 “放屁,我刚进去骂阿牛害得我没了工作,让阿牛把掌柜给他的银两还给我的时候只有阿牛在,后来我要打他的时候这个丑女人就冲进来抓住我的手……” 赵福意识到说了什么之后急忙闭上嘴,糟糕,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赵氏更是吃惊地看着赵福:“你说什么?你丢了工作,什么时候的事?” 赵福面色一白,支支吾吾道:“就一份工作罢了,东家不打,打西家。” 王窦儿嘴角一勾:“你配错药,整个镇上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觉得还有人会请你?” “夭寿,”赵氏打向赵福,“你居然做了这样的事,你爹早死,你娘一人独自抚养你,花费了多少精力,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你弄进回春堂那种大药铺,你居然……” “堂姐,你听我说,都是这个丑女人和阿牛害得,如果不是他们多事,我也不会……” “看来你还是死不悔改,当真要把你送到官府面前你才肯承认你犯下的错误吗? 你知不知道,你配错药,很有可能会害死人。 牛老爹就差点被你害死了。” 阿牛红着眼从屋里走了出来:“是啊,若不是有嫂子在,我爹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他老人家,他若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呀。” “你……你们……算了,我不跟你们计较。”赵福作势就要跑。 赵氏追了上去,拧住赵福的耳朵:“别想又跑去赌钱,跟我回家找你娘,跪着跟你娘道歉。” “堂姐,这事就算了吧,千万不要跟我娘说起这些事,不然……” “不然你就想干嘛?”赵氏的心突突地跳得厉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堂姐,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你让我帮了你多少忙,你应该很清楚……” 赵氏的脸一冷,松开抓住赵福的手:“罢了,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管不着了。” 赵福重获自由,脚底抹油跑得比什么都快,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赵氏,你怎么在这里,赶紧回家吧,你们家柳大出事了。”和赵氏相熟的村民看到赵氏,急忙跟她说了柳大被鬼吓到的事。 赵氏整个人都慌了,哪还管得上王窦儿的事,急冲冲地走了。 “陈叔,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虽然陈叔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些话,却对王窦儿的帮助很大。 陈叔摆摆手:“多大点事,我是说真的,过几天到你家看看屋顶的情况,不然到了雨季,只怕你们那屋子漏水严重。” “那可不是,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补屋顶的事。 不过你要忙阿牛家的房子,我的事迟点再说也没关系。” “没事,我儿子小东可以帮忙削木头,做些准备工作,我先去帮你把屋顶给补了。” 一下来了两个活,还都是村里的活,不用走远路去做,陈叔一个也不想放过。 “那行吧,就先麻烦你了,”王窦儿想了想,“需要先交定金吗?” “不用,”陈叔摆手,“都是一个条村的,做好了再收钱,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陈叔的手工出了名的精细,附近几条村的人都喜欢找陈叔帮忙干活。 “那行吧,你知道我们家在哪里的对吧,到时候你过去找我们就行了。” “行。” 离开阿牛家,王窦儿特意去了一趟老柳头家附近,他家门口里里外外的围了很多村民,都在看热闹。 现在的生活不像后世,没有电视机,电脑或者手机,大家无事喜欢凑热闹和聊是非。 看道士抓鬼这种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这里。 王窦儿过来,一点也不显得突兀,老柳头家压根就没人留意到她。 柳大的头被布带缠着,面容苍白地坐在院子的中间。 一个道士闭着眼睛拿着桃木剑念念有词,突然他用桃木剑挑起一张符咒在空中挥几下,那桃木剑上的符咒突然就着火了,火苗呈幽幽的蓝色。 围观的村民都被吓住了,直呼天呐。 “还真有两下子,听说老柳头花了大价钱才把这道士请到的。” “我可是听说了,这道士是从龙虎山上下来的,那里的道士出了名的厉害。 以前他们还有个道士做了国师,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退隐江湖了,皇帝派人几乎把整个大齐都翻遍了都没找着。” 王窦儿默默地听着村民们的讨论,眼睛一直落在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身上。 符咒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突然着火,在村民们看来是十分神奇。 但是对于王窦儿来说却很正常,用一个简单的化学小知识就能解释。 她只是没想到,在这种时代也有这种把磷粉用得如此的如鱼得水。 紧接着,道士把快燃烧完的符放进碗里,再往碗里倒了些水:“这是取自龙虎山上的仙水,对着他洒遍全身,剩下的喂他吃下。” 又是能治百病的灵符水。 赵氏小心翼翼地照着道士的说法给柳大洒灵符水,剩下一点,赵氏硬灌给柳大全部喝下。 柳大噗呲一声,把刚吞下的灵符水全部吐出。 那味道太冲了,压根难以下咽。? 章节目录 第46章 抓“鬼” 赵氏急了,懊恼地看着柳大:“哎呀,你怎么全都吐出来了,这水多珍贵……” 赵氏的话还没说完,道士突然走了过来,拉开赵氏:“这位夫人请让一让。” 赵氏来没来得及反应,突然道士对着柳大的身上洒了些粉末。 柳大吐出来的水突然变成了红色,像血一般,星星点点,十分可怖。 老柳头一家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离柳大最近的赵氏看得最清楚,她吓得腿软一下子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围观的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该走还是继续往下看。 道士不受影响地挥着桃木剑又做了些仪式,对着柳大念了几声咒语。 “诸位,恶鬼已除。” 听到他的这句话,大家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天呐,也太神了。” “刚才那些血肯定是恶鬼的血,那道士是真的厉害。” “谢谢大师,”赵氏回过神来,对着道士又跪又拜,当他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金宝快过来拜大师。” “降妖除魔是我们的本职,这位善信无需多礼。” 在外面旁观的王窦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的如此冠冕堂皇的,有本事不收钱啊。 在这里又跳又唱,用了磷粉还用了石蕊或者酚酞,做这么大一场戏,不就是为了收钱么。 果然,老柳头见事成,塞给道士一吊钱:“多谢大师救我儿一命。” 道士看到银两,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把一吊钱收入肩上的袋子里:“多谢善信为我们龙虎山捐的香油,种善因,得善果,日后你们家一定会安康。” “多谢大师贵言。” 赵氏扶着柳大进房的时候,柳大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浑身也不再哆嗦了。 只是头上的血迹没擦干净,还有些骇人。 “娘,大郎没事了。” 一直坐在堂屋没有出去的田氏淡淡地扫了眼柳大:“没事就好,带他进屋里休息吧,顺便拿些热水给他擦脸,脏死了都。” “是,我知道了。” 赵氏喜滋滋地带着柳大进了屋,早已对田氏的冷淡习以为常。 田氏对家里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不冷不淡的。 对老四柳璟,更是一丁点的关怀和笑容都没有过,仿佛柳璟是她的仇人似的。 只有老五回来的时候田氏才会勉强露出一些笑容。 法事做完,没有热闹可看,大家开始散去。 王窦儿找了个偏僻的路口,等道士经过的时候,她走上前拦住道士的去路。 道士看到王窦儿微微一怔:“这位善信,不知所谓何事?” “大师,你有如此通天的本领,连鬼都会抓了,难道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道士皱了皱眉:“天地万物皆有归依,唯独人心最为莫测。 善信若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可跟本座一提,本座定会为你排忧解难。” “对对对,大师,我真的有难题,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想也只有大师能为我解忧。” “善信请说。” “请问我怎么样才能像大师这般厚颜无耻,用磷粉和酚酞去骗这些无辜的百姓。一吊钱,有可能是一个人一年的收入了。” 道士面色变了变,但眼里并没有被王窦儿拆穿的惧怕:“善信,你说的是什么?本座听不懂。 不过你若是想到龙虎山拜师的话可自行前去,若是有幸登顶那必是有缘之人,或许能修得几分本领。”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还真是厚颜无耻。 她不用学也懂这些雕虫小技好不好。 本来她还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跟她一样从未来而来。 但是这个人疑惑的眼神告诉了王窦儿,他并不知道磷粉和酚酞是什么。 大概是像他所说的,在龙虎山上修行过,所以就懂得这些技巧。 那龙虎山估计就是培训这些骗子的窝点,这个男人只是其中的一个被培训者。 要从他的身上挖出些什么,估计不太可能。 若是要一探究竟,只能去龙虎山了。 不过现在王窦儿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善信,见你我有缘,赠你一份平安符,可为你消灾解难,报平安。” 王窦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里便被塞了一个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 王窦儿回过神时,那名道士已经走远了。 她甩了甩头,把符纸丢到竹篓里。 想着若是有空,倒是可以研究一下。 回到小破院时,时间已经不早了,王窦儿放下东西后来到东屋。 柳璟已经把她准备的吃食都吃完了,王窦儿进去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刚才我去凑热闹了,你大哥被人吓到了,你爹给他请了道士抓鬼,一次花了一吊钱。” 柳璟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跟我说这个干嘛,让我知道他们是多么的无情吗?” 王窦儿微微一怔,倏然抬头看向柳璟:“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意思,想跟你说一下这件事,如果冒犯到你,我跟你道歉。” 她怎么也没想到,日后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现在竟然如此玻璃心。 不过也正是这些看似极小的事一点一点地击垮了柳璟的内心,才让他黑化。 “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我没饿,你把桌上的夜壶拿去清理了。” 现在他终于能面色自如地跟王窦儿说这些事了。 王窦儿一个女人都不介意,他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王窦儿哦了一声,动作自然地把夜壶拿了出去,清理干净又拿了进来。 “要大便吗?” “没有,”柳璟面色一冷,“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本以为他的脸皮已经够厚的了,但还是比不过王窦儿,这个整日把屎尿挂在嘴上的人。 王窦儿在做厨房里做饭,一忙起来竟忘了时间。 这个时辰早已超过了两小只的放学时间,怎么就还没回来呢?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难道又是金宝几人欺负了他们? 王窦儿正想出去找他们的时候,余光一扫,仿佛看到小破院的门外闪过一抹人影。 机警的大黑也察觉到了,但是它只是站了起来朝外看了过去,却没有吠叫。 章节目录 第47章 洗头 王窦儿放下锅铲,悄悄地来到门口。 大黑看到她,正想吠叫,被她一个手势赶回狗窝附近睡下。 王窦儿刚打开小破院的门,门外的两个小小的人影便吓得落荒而逃。 王窦儿没好气地叫道:“大宝,小宝,回来。” 小宝胆子小,立即回过头看向王窦儿,低声叫道:“娘亲。” 大宝垂着头,不敢跟王窦儿对视。 “放学了,怎么不回家?” 两小只抿着唇,不敢说话。 王窦儿看了一眼,便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们身上的新衣服早已变得斑驳难看,黑乎乎的墨汁浸染了浅蓝色的布料,开出了一朵朵墨水花。 “你们的衣服……” 小宝哇一声就哭了:“衣服弄脏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弄洒了墨水。”大宝垂着头,低落地说道。 今天是他第一次写字,夫子夸他学得认真,写得好看。 放学的时候金宝几人作势要去抢他写的字,他要护住纸张,且不小心把墨汁撒在了他和小宝的身上。 小宝当场就哭了,这么好看的衣服被弄脏了,娘亲生气了该怎么办。 大宝心想虽然金宝他们要抢他写的字,但是他们没有向他泼墨,是他自己不小心弄脏的衣服,也怪不了人家。 他试着让夫子接水给他洗过,但是洗不干净,反而把印记扩大了。 他和小宝小心翼翼了一整天,休息的时候大家在地里打滚,玩得很开心。 小宝也想去玩都被他死死地拉住了,不就是想保持新衣服的整洁么。 但是现在新买的衣服毁了,变得脏兮兮的。 就连夫子都觉得可惜。 他怕王窦儿看了会生气,会难过,所以放学了都不敢带小宝回家。 夫子对他说,要勇于承担错误,让他带小宝回家。 可一路上回来,大宝越想越害怕,到了家门口却不敢进去了。 看着两小只担心又害怕的模样,王窦儿无奈地笑了:“进来吧,衣服脏了,洗干净就行了,干嘛要哭呢。” “可是我洗不干净了。” 大宝红着眼,哇一声哭了起来。 小宝见大宝哭,他也跟着哭,哭声此起彼伏。 “进来吧,我保证把衣服给你们洗得干干净净的,”王窦儿抱起小宝往屋里走,小宝不敢动乖乖地趴在她的身上。 进屋后,王窦儿打了水,让两小只到西屋洗澡。 她在空间里拿出洗衣粉,把衣服泡进水里,然后放进洗衣粉,搅和一下,让洗衣粉融化在水里。 两小只在西屋洗澡,心里直忐忑。 大宝,干脆从浴桶里走了出来,趴在窗台上看王窦儿洗衣服。 没想到王窦儿就把衣服浸泡在水里搅和一下就打算回厨房。 王窦儿进厨房之前看到大宝在偷看,王窦儿调转头走到西屋:“不乖乖洗澡,小心着凉了?” 小宝坐在浴桶里朝着王窦儿傻笑:“娘亲,水好舒服。” 看着长了点肉的小宝,脸圆乎乎的,憨厚又可爱。 直叫人想捏一下。 王窦儿不光这么想,她还走了过去:“让你们洗个澡也不知道要洗到什么时候,还是让我来吧。” 小宝喜欢王窦儿给他洗澡,王窦儿会抱着他轻柔地给他洗头发,十分舒服。 这次王窦儿又给小宝洗头,小宝满足地闭上眼睛,舒服地说道:“好舒服。” 王窦儿宠溺地用满是泡泡的手刮了小宝的鼻子一下:“就你会享受,我也想有人给我洗头。” 小宝挣扎着从王窦儿的身上跳下来,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我来帮你洗。” 大宝也过来凑热闹:“娘亲,我也帮忙。” 王窦儿被两个小家伙认真的表情逗乐了:“你们是认真的?” 两小只对着王窦儿认真地点点头,两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闪亮亮地看着王窦儿。 “娘亲。” 小宝又叫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味道,又软又糯。 这叫人如何招架嘛。 王窦儿只有束手就擒:“好啦,随便洗一洗就好。” 见王窦儿答应了,两小只高兴得差点把屋顶都给掀了。 柳璟在东屋,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他知道,两小只似乎很开心。 管它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从未听过两小只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的无忧无虑,就像正常的小孩子一般。 “娘亲,你坐。”大宝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一张小凳子,上面的灰被他用衣袖擦干净了。 王窦儿特意不提醒他,免得他待会又该难过了。 王窦儿一坐下,小宝便让她低头,他的手里拿着个木瓢,准备把木瓢里的水给淋到王窦儿的头上。 木瓢装了水后太重了,还没把水浇到王窦儿的头上,小宝的手一抖,水哗啦一声全倒在了王窦儿的身上。 小宝吓坏了,红着双眼睛,呆呆地站在一旁。 “小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大宝的话音刚落,小宝便哇一声,哭了起来。 王窦儿急忙把小宝搂在怀里低声安慰:“没关系的,只是打湿了衣服,一会就能干了。 木瓢装了水会重,那你就每次勺少一点,慢慢来。” 小宝的脸上还挂着泪,可怜兮兮地抿着唇对着王窦儿嗯了一声。 王窦儿让他又试着打水,这一次小宝只打了一点水,小心翼翼地来到王窦儿身边:“娘亲,可以了。” “真棒。”王窦儿作势摸了摸小宝的头。 小宝腼腆地笑了。 大宝偷偷地松了口气,让小宝给王窦儿淋湿头发,两人手忙脚乱地给王窦儿抹洗发露,然后揉搓。 两小只的手很小,肉乎乎的,像猫爪子在王窦儿的头上轻轻地挠。 小手有模有样在头皮上拨动,无意中缓解了神经,竟让她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好久没有如此放松过了。 王窦儿舒服得闭上眼睛,差点就睡着了。 帮王窦儿洗完头,两小只身上又全是泡泡。 无奈之下,王窦儿又给他们洗了一次洗澡。 “娘亲,你好香。” “你们也不赖,嗯,奶香,奶香的。” 柳璟听着西屋的欢声笑语,竟有些嫉妒了。 喂,两小只,你们的老父亲在这里呢,别忘了我哟。  章节目录 第48章 帮倒忙 王窦儿给两小只洗完澡后,两小只又贴心的用干布帮王窦儿擦头发。 王窦儿看两小只忙活得差不多了便站了起来说要给他们煮饭。 两小只现在很爱粘着王窦儿,又跟到厨房说要帮忙。 今天王窦儿用腊肉炖了一锅茄子和芋儿。 本来是想用土豆来做这道炖菜的,但是王窦儿发现在后世随处可见的土豆竟在这里找不到。 这里的人压根连土豆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没办法只好用芋儿来炖,没想到芋儿炖出来的味道也不错,粉粉糯糯的。 只是人这种生物都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吃着锅里的芋儿,对土豆的欲望便越是强烈。 王窦儿心想,待会等两小只都回屋睡觉了,她便进空间,看看能不能用积分换一点土豆种子回来在院子里种下。 到时候她就能实现土豆自由了。 大宝看到大海碗里泡着一块大豆腐,便说要帮忙做菜。 “你会做吗?” “应该……”大宝顿了顿,觉得用应该会显得他没本事,于是说道,“我会的,我有看过大伯娘煎豆腐哦。” “那首先要怎么做呢?”王窦儿见孩子兴趣来了,也不阻止,打算让他们自己动手试一试。 大小宝围着大海碗里的豆腐看了一会,抬起头大眼瞪小眼。 “是不是应该先把豆腐切开啊?” 小宝点头:“对,切开。” “你会用刀吗?”王窦儿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大菜刀,她刚用磨刀石磨得十分锋利,只怕他们一用不好就会伤到手。 “那个……我可以帮你拿出来,你来切?” 也没等王窦儿反应,大宝和小宝便把肉肉的小手伸入海碗中,把豆腐捞了起来,啪嗒一声放到砧板上。 “娘亲,你来吧。” 做完这一切,两小只抬起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王窦儿。 两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了然,分别摸了他们两个的小脑袋瓜,柔声说道:“真棒。” 两小只腼腆地笑了,眼里亮晶晶的,满是笑意。 看到王窦儿拿切好的豆腐裹蛋液和面粉,两小只又按捺不住跃跃欲试的小手,说要帮忙。 林氏过来送菜的时候,刚好看到两小只把鸡蛋液和面粉撒了满地。 “弟妹,这是咋回事啊?” 看到吃食散落一地,林氏心疼极了。 “没办法,这大小宝说要帮忙,我想着多锻炼他们便由着他们了。” 林氏看了眼手上黏糊糊的大宝和小宝,面色变了变,低声说道:“这孩子啊还小,还能教,千万别惯着他们。” 王窦儿笑了笑,心里并不是很认同林氏的说法。 她并不觉得让两小只这么做是惯着他们,她只是想让他们体会做家务的乐趣罢了。 林氏家里还有事,放下菜,匆匆地叮嘱了两句便离开了。 林氏离开以后,两小只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站在炉灶前,垂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你们怎么愣在那里,快过来帮忙呀。” 大宝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满脸笑意的王窦儿:“可是刚才大郎伯娘说了……” 王窦儿打断大宝的话:“这是咱们自己的家,由我们自己做主,快来,娘亲需要你们的帮忙。” 两小只脸上恢复了笑容,屁颠屁颠地跑到王窦儿身边继续帮忙。 裹好鸡蛋糊又裹了面粉之后便可以把豆腐放到油锅里煎,锅里呲啦一声响,热油溅起,吓得两小只往王窦儿的身后躲。 没隔一会儿,又好奇地伸出头往锅里的方向看。 看到豆腐在锅里滋滋作响,两小只好奇地看着王窦儿翻面,继续煎。 煎完一锅之后,大宝跃跃欲试。 王窦儿让到一旁,只见大宝不敢靠近,举起豆腐就想往锅里砸。 吓得王窦儿魂都快没了。 要是真让大宝把豆腐砸下去,这下只怕热油会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王窦儿急忙阻止了大宝:“大宝,豆腐得轻轻地放下去,不然会砸烂,到时候就不好吃了。” 大宝为难地看向王窦儿:“可是我害怕。” “那就让我来吧,等你不害怕了,你再来,好不好?” 大宝想了想,把豆腐递给王窦儿。 王窦儿接过豆腐,偷偷地松了口气。 她把所有的豆腐都煎好后,回锅,倒入酱油,米醋和糖调成的酱汁,焖煮了一会儿后便大火收汁。 这个时代的酱料都是纯手工制作完成,没有任何的化学添加剂。 酱油有着醇厚的豆香味,豆腐外皮酥脆有韧性,内里柔软。 加了米醋和甜,豆腐变得咸甜下饭。 两小只吃着自己帮忙做好的煎豆腐,一脸满足,差点把整碟豆腐都吃完了。 只剩下两三块的时候,大宝突然想到了什么,阻止小宝,不让他继续吃。 小宝委屈巴巴地看着大宝:“为什么?” “爹爹还没尝过我们做的菜,留给爹爹吃。” 小宝一听,也不哭了,乖巧地点头:“好,给爹爹吃。” 大宝没等饭吃完,献宝似的把豆腐端给柳璟吃。 柳璟第一次吃这种咸甜口感的豆腐,着实惊艳了一把。 “爹爹,这是我和小宝帮忙做的,好吃吗?” 像小尾巴一样跟过来的小宝点了点头,羞涩地笑了。 柳璟老实点头:“不错。” 虽然他不信两小只真的能帮忙,但是看到大宝和小宝这般高兴,他不好戳穿。 大宝高兴地笑了:“娘亲好厉害,她什么菜都会做,都好好吃。” “爹爹,我们好喜欢娘亲,你以后可不可以对娘亲好一点?”大宝鼓起勇气,看着柳璟,一脸认真地开口说道。 柳璟面色变了变,放下筷子:“是王氏教你说的?” 大宝急忙摇头:“不是,娘亲才没有说,只是……” 大宝看得出,柳璟并不喜欢王窦儿。 但是他觉得王窦儿这么好,柳璟怎么就不喜欢呢。 “算了,这种事你们小孩子不用管,”柳璟顿了顿,“今天在蒙馆学了什么,告诉爹爹。” 说到学习,两小只又变得积极了起来,争先恐后地给柳璟背他们今天学习到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变成鱼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王窦儿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两小只给柳璟背诵今日学习到的千字文,不由暗暗吃惊。 这两小只的记性也太好了吧,今天回来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有复习过,柳璟让他们背诵,一下子就全背诵出来了。 “爹爹,我们今天就学习了这么多。”大宝背诵完,觉得一阵舌干口燥。 他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柳璟,紧张地舔了舔唇。 “不错。” 听到柳璟的夸奖,大小两宝高兴地笑了,比吃了糖还要高兴。 “娘亲,”小宝想到了什么,跑了出去,“我要给娘亲背书。” 大宝一听,也跟着跑了出去:“我也要。” 王窦儿正在搓衣服,两小只兴致勃勃地围了过去。 本来准备给王窦儿背诵的两人看到王窦儿水盆里的泡泡后惊呆了,忘了要做什么,只呆呆地看着水里面的泡泡。 “这是什么?” 大宝伸手一戳,里面的泡泡破了,溅了他一手的水。 他错愕地抬眸看向王窦儿:“破了……” 小宝觉得好玩,但是又怕王窦儿会怪责。 一双大眼睛看着王窦儿,水润润的。 “你也想玩?” 小宝抿着唇点了点头:“想玩。” 本来王窦儿想着两小只都喜欢玩的话就让他们玩个够,但是又想到他们已经洗完澡了,她才不想又洗多两套衣服便用手挖了点泡泡放在他们的手上。 两小只小心翼翼地护着泡沫,还没走多远呢,泡沫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点水渍告诉他俩泡沫曾经存在过。 俩人有些低落:“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呢,我还想带给爹爹看看。” “泡沫就是这样,保存不了的。”王窦儿无奈地说道。 不过她心里有了个想法,想着待会把衣服洗了,就可以操作起来了。 她还要洗衣服,便让两小只到厨房里找些小竹枝,让他们想办法打通。 “娘亲,这么小,怎么才能打通啊?”大宝为难地看向王窦儿。 “不能打通,那你们能想办法拿到一根两边都相通的竹管吗?” 小宝歪着头,看着竹枝,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大宝想到什么似的,回了厨房。 王窦儿趁两小只安静下来,她赶紧把衣服给洗干净,又冲洗了几遍后,满是墨迹的衣服焕然一新,就像新买的一样。 小宝刚抬起便看到竹竿上晾着的衣服,嘴巴张得大大的,忘了合上。 “娘亲,我把竹竿割断,就得到了一条竹管……” 大宝的话还没说完,他跟小宝一样,看着竹竿上挂着的衣服,他也惊呆了:“娘……娘亲……衣服,变干净了!” 就像变戏法一样,太厉害了! “晾干就能穿了。”王窦儿笑眯眯地说道。 大宝吃惊地回过神:“娘亲,你好厉害,你怎么会变戏法。” “不是我会变戏法,”王窦儿指着一旁的洗衣粉,“是它比较厉害。” 王窦儿看到村里的人洗衣服都是用洗衣棍敲打,连皂角都没放。 别说把衣服洗干净了,敲烂了都有可能。 但是洗衣粉就不一样了, 轻轻松松就能把一件衣服洗干净。 王窦儿看着地上的洗衣粉,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娘亲,你让我们找竹管来干嘛呀,娘亲……” 王窦儿回过神来,她从空间里取出了各种洗涤剂,洗手液,洗洁精,洗衣液,还有一瓶胶水。 胶水是用来增加泡泡的持久性和稳定性。 翻查了空间里的书,确定了比例以后,王窦儿给两小只调配了一小罐的泡泡水。 两小只不明所以地看着王窦儿,压根不知道她在鼓捣些什么。 当他们看到王窦儿拿着竹管蘸取泡泡水,吹出一串泡泡时,两小只呆呆地看着在一旁玩得忘乎所以的王窦儿。 隔了一会儿,大宝才喃喃自语道:“娘亲……会吐泡泡。” 小宝缓缓开口说道:“娘亲,变成鱼了。” 王窦儿被两小只的奇思妙想逗笑了:“过来,让我把你们也变成鱼。” “我不要,变成鱼好奇怪。”大宝直接拒绝。 小宝抵不住诱惑,让王窦儿教他玩。 一开始小宝不会玩,吹得太大力,总是吹破了,根本无法成行。 小宝焦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王窦儿耐着性子又教了几遍,他终于明白了过来。 当他能自如地吹泡泡时,大宝心里也痒痒的。 “我能吹吗?” “能啊,如果你不介意也变成鱼的话。”王窦儿故意说道。 大宝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没办法抵抗吹泡泡的诱惑。 王窦儿把竹管递给大宝,大宝兴奋地接过。 他以为他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一定能轻松地吹出泡泡。 可不曾想,他居然滑铁卢了,第一次没成功。 他有些难过,想求救,但咬咬牙又仔细看着小宝玩了一会。 确定吹泡泡的技巧后,大宝轻松地吹出了泡泡。 两小只拿着一罐泡泡水,玩疯了。 若不是柳璟在屋里叫,他们都不愿意回屋睡觉。 “大宝,小宝,外面乌漆嘛黑的,有什么好玩的,居然能玩这么久。” “爹爹,娘亲变成鱼了,我们都变成鱼了。” 小宝太激动了,说的话颠三倒四的,柳璟根本听不明白。 大宝又解释了一遍,柳璟总算听明白了。 “怎么就这么多把戏呢,她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柳璟本想找王窦儿问清楚。 但是王窦儿似乎已经知道他体力恢复了不少,这晚竟不来东屋睡。 到了第二天一早,王窦儿才一脸疲倦地进屋叫两小只起床吃早饭。 “怎么这么累,昨晚去做贼了?”柳璟冷着脸,扫了王窦儿一眼,不悦地说道。 王窦儿咦了一声,打着哈欠看向柳璟:“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柳璟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你想太多了。” 王窦儿点点头:“也对,你怎么可能会关心我。”?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全权负责 “砰”一声,柳璟突然举起手狠狠地砸在床板上。 床板发出巨大的响声,吓得转身要出去的王窦儿急忙转过身看向柳璟。 她以为是柳璟倒下了,没想到是他在用拳头砸床。 “你疯了吗?手不要了?” 王窦儿冲了过去,想要给柳璟检查,却被柳璟拂开:“你都懂得关心我,为什么就认为我不会关心人呢?”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王窦儿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他看得清清楚楚。 王窦儿微微一怔,缓缓地抬头看向柳璟。 看到他脸上的愤怒时,王窦儿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隔了一会儿,王窦儿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我……其实……哎呀,反正谢谢你。” 柳璟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 两小只躲在门口,看到王窦儿从屋里出来才松了口气。 小宝默默地走了过去,抓住王窦儿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王窦儿低下头便看到小宝仰着头,小脸满是担忧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瓜,轻柔地说道:“没事。” 大宝不放心地偷偷往屋里瞄,看到柳璟面色古怪地坐在床上,他好奇地抬头看向王窦儿:“爹爹怎么了?” “他呀,”王窦儿嘴角一勾,拉着两小只往厨房的方向走,“害羞了吧。” “爹爹为什么会害羞啊?” “秘密……” 三人越走越远,声音越变越小,直至听不见。 柳璟竖起的耳朵失去了作用。 他在无人的屋里,轻咳了一声,神色尴尬。 该死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说出了那番话。 或许是看到王窦儿不以为然的模样,他介意了吧。 吃完早饭,王窦儿说要送两小只去上学,两小只却不肯。 大宝说昨天王窦儿送他们去上学的事被其他同窗看到了,都笑话他们。 “其他同窗都是自己去蒙馆的,我们也想自己走路去。” “别人是别人,你们是你们,不送你们去上学,我不放心。” 昨天两小只过了时间不回来,害得她都担心坏了。 她便暗暗决定,以后都要接送两小只上下学,免得她担心受怕。 “可是……”大宝还想说什么。 王窦儿蹲下,把他们环进怀里:“昨天到了放学的时间你们都不回来,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我要怎么办。” 大宝微微一怔,鼻头忽地发酸得厉害。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所以啊,还是让我送你们吧,”王窦儿顿了顿,“放学了也不要乱跑,等我去接你们。” 王窦儿往两小只的小竹篓里各塞了一块烧饼:“肚子饿了就拿来吃,乖乖等我去接你们。” “那好吧。”大宝乖巧地点点头。 “小宝,你说好不好?” 小宝最喜欢王窦儿了,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把大小宝送到蒙馆后,王窦儿也不急着离开,她在等宋花。 不过奇怪的是,蒙馆的门打开了,刘秀才却不像昨日那样在院子里扫地,课室里也没看到夫子的踪影。 王窦儿他们来得早,整个课室除了他们仨人,就还有两个小孩子。 大小宝和他们不熟,并没有跟他们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匆匆地来到课室门口。 宋花看到王窦儿也在时,整个人微微一怔:“你怎么也在。” “宋大婶你好,夫子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宋花的面色变了变:“他不知道怎么的,脚突然疼得下不了床了,今天的课只怕不能……” 王窦儿微微一怔:“疼得下不了床?不可能啊,我昨天明明给了药膏给你们,没用吗?” 宋花的眼里掠过一抹尴尬:“用了,好像没有效果。” 她和刘秀才都不相信王窦儿一个人女人家懂医术,所以压根就没把王窦儿的药膏当一回事。 刘秀才从蒙馆回去以后就喊脚疼,宋花给他洗脚的时候发现他的脚肿得老高,还发黑了。 她想去请大夫,刘秀才却不让,说过几天就好了。 结果今天一大早,刘秀才却起不了床了。 “不可能,如果他用了我的药不可能会疼得起不了床。” 宋花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要真那么灵,你怎么不收钱?莫不是没本事,想拿我们家老刘当试验品吧?” 宋花想了想觉得说得有些过分了又跟王窦儿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心情不太好。” 家里就刘秀才开蒙馆当夫子赚钱,若是刘秀才出了什么事,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去请了附近的大夫,大夫看了看刘秀才的伤,束手无策。 让她去回春堂请大夫,还说如果连回春堂都救不了刘秀才,那刘秀才就真的没救了。 她还没空到镇上,因为刘秀才惦记他的学生,让她来这里通知孩子们先自习。 王窦儿哭笑不得地看着宋花,她的好意被人当成了狼心狗肺。 还质疑了她的能力。 这个年代的人对女人的偏见也太大了,难道女人就该蓬头垢脸的在家里做家务,相夫教子? 但是宋花随后的道歉却让她生气不起来。 她看得出,宋花是一时心急才会对她说这些话。 “没关系的,带我去看一看夫子吧。” 宋花戒备地看着王窦儿:“大夫都说没办法了,难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宋花后悔了,要是知道刘秀才那天会砸到脚,她就不让刘秀才去劈柴了。 也不会硬抢了刘秀才的鞋子去补,让他光着脚劈柴。 没了鞋子遮挡,刘秀才的脚才会受那么重的伤。 “别的大夫说没办法,不代表我也没办法,”王窦儿顿了顿,她知道宋花并不信她,“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全权负责。” 宋花看着王窦儿,动了动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窦儿知道宋花的疑虑,继续说道:“如果夫子的脚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日后你们的生活所需全由我负责。” 说实在的宋花心动了,但她偷偷地打量了一眼王窦儿,面色又变得难看。 她想,王窦儿穿着粗布衣,怎么看也不像大富大贵之人,如何负责到底? ?E ?r?"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不会下蛋的母鸡 王窦儿一看宋花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往腰间里掏出了几两银子,这些都是上次她到镇上卖药所剩的钱。 “这些银两,你先拿着,若是我把夫子的脚治好了,你再还我。” 说实在的,若是在后世,哪需要她给钱给病患才能治病啊。 那些病患听到她的名字就巴巴地送上门了,她的手术档期从年头排到年尾。 后来是看了新闻,得知很多战乱地区的人民没钱治病只能惨死,她便下了决心离开和平稳定的祖国,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来到了战乱国家支援。 正是到战乱地区当无国界医生的经历,让她增加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 为她日后在这里生存打下牢固的基础。 宋花看到王窦儿一下掏出了三两银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衣着打扮不显眼,甚至还不如她的王窦儿居然能一下掏出这么多银两。 很多人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呢。 “哎哟,这么多?” 看到银两的瞬间,宋花曾心生歹念,心想若是老刘真的被王窦儿弄出个什么好歹,也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这份歹念很快就被宋花给压下去了。 她把银两给回王窦儿:“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拿回去吧,老刘就有劳你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不解地看向宋花。 刚刚宋花还很抗拒她的提议,为什么突然就同意了呢。 宋花对着王窦儿微微一笑:“孩子,我看得出,你是真心想帮我们的。” 刚刚她去找大夫,大夫还没问老刘的情况就向她要钱,说上门出诊要二十文钱。 但是王窦儿却没有开口问她要钱,反而为了让她能安心还把自己的银两给了她。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质疑王窦儿的话,那就太对不起王窦儿的一片真心了。 宋花把王窦儿带到他们家,家里有一位老奶奶,正在喂鸡。 看到宋花带着王窦儿回来,愣了愣:“阿花,这位是?” “娘,这是我给老刘请的大夫。” “大夫?”老太太揉了揉眼睛,她以为眼花看错了。 但是揉了眼睛后定睛一看,王窦儿还是女人的扮相。 “女人?我就没见过有女人当大夫的,你去哪里请来的人?” 宋花一脸尴尬,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老太太。 “老夫人您好,我叫王窦儿,自幼学医,早前对刘夫子的病情有所了解,所以……” “不必了,”老太太脸上浮起了恼怒,“阿花,你这不是胡闹吗?随便请一个女人来给我儿看病,毁了了他的声誉不说,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宋花面露尴尬:“娘,我也是想为了老刘还有家里……” “说什么家里,若不是你老把家里的钱带回娘家去帮衬你们家那些穷鬼,我儿至于这么劳累吗? 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也就我儿才会把你当宝。 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偷偷藏着吃完了,屁股一堆油,自然是生不出蛋。” “娘,你……” 宋花红了眼圈,一脸委屈。 生不了孩子也不是她所愿,但是大家一看她的体型就会觉得是她把家里的好东西都吃完了。 王窦儿深吸了一口气,把宋花拉到身后。 “老夫人,我老实跟你说吧,刘夫子的脚快保不住了,如果你不想你日后都没了依靠的话,还是让我进去帮他瞧一瞧。 反正我又不收钱,难不成你还怕我会害了他不成?” 老太太晲了王窦儿一眼,听到不收钱,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那还好,进去看看吧,不许胡来。” 王窦儿和宋花进了屋。 老太太要跟进来,却被王窦儿拦在门外:“老太太,刘夫子的病情凶猛,小心他把病气传染给了你。 我们年轻,身体强壮些,不怕。 但是你老人家身子骨弱,若是被传染了病气,那可不得了。” 老太太一听,也不用王窦儿赶,急急地退到门外:“那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不要乱来。” “老夫人放心,我是专业的,定会药到病除。” 老太太继续回去喂鸡,宋花才松了口气。 刘秀才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宋花摇醒,他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孩子们都来了没有。” 他想起床,可受伤的那条腿很疼,还动不了。 “我的腿……” 宋花吃惊地看向王窦儿,刚才回来的路上王窦儿跟她说了,说老刘的脚受伤由于伤口处理不当,已经细菌感染,很有可能会蔓延到整条腿,甚至是浑身。 如果处理不当,一整条腿可能都会废了,更甚者,整个人都会没了。 听到这番话,宋花胆跳心惊。 “我带了大夫给你看病……” 刘秀才打断宋花的话:“能有什么问题,我睡一下就好了。” 说到底,他是舍不得花钱。 王窦儿摇了摇头,趁刘秀才不备一把扯开刘秀才包裹伤脚的布条,伤口表面敷着一坨看起来发黑的药草。 一阵阵恶臭伴随着药草发酵的味道扑鼻而来。 宋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王窦儿, 王窦儿竟面不改色。 “宋大婶,麻烦你帮我打水,我要洗手。” “哦,好。” 宋花被熏得待不下去,正好能出去,她巴不得立即出去。 “等一下,”刘秀才抓住宋花的手:“是女人?” “女人又怎样,能救你一命就不错了,”宋花恼怒地瞪了刘秀才一眼,这个时候还分什么男女啊,“也不看看你的脚都成怎么样了,想要活命就不要啰嗦。” 她劝了刘秀才几次,他不肯听,现在好了,脚看起来肿得老高,还发臭,就像死老鼠的味道。 一个大活人的身上传出死老鼠的恶臭,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秀才还想说什么,但脚上的疼痛感让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好闭上嘴。 宋花对着王窦儿点了点头,匆匆地出去,很快就拿着一盆干净的水走了进来。 王窦儿净手,又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液彻底给自己的手消毒。 做完一切,王窦儿走到刘秀才身边,帮他把伤口上的草药拿掉。 屋里的烂肉味更浓了,熏得宋花直干呕。? 章节目录 第52章 拐杖 “宋大婶,你若是受不了就先出去。” 王窦儿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黏在刘秀才脚上的药草清理掉,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宋花看着王窦儿认真的侧脸,面色变了变。 王窦儿一个小姑娘都能受得了,她又岂能如此矫情。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闷声道:“我没事,我留在这里帮忙,你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那好吧。” 宋花要留下,王窦儿也不会赶她走。 没了宋花的呕吐声,王窦儿更加专注地帮刘秀才处理伤口。 尽管王窦儿已经十分小心,但有些药草已经干了,黏在伤口上,王窦儿一动,刘秀才便疼得哇哇叫。 “宋大婶,有干净的布吗,帮我拿一条过来。” “要来干嘛,包扎伤口吗?” “不是,”王窦儿看了一眼疼得满脸冷汗的刘秀才,“给他咬住。” 刘秀才一个大男人,一点点疼就哭天喊地的,叫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若是有麻醉药在身边,她也不至于要生生地让刘秀才这般疼。 但是麻醉药可不是随便都能有的,每次购买都需要机构或者医院证明。 所以她的空间里并没有麻醉药。 本以为这种伤口不至于很疼,没想到刘秀才却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浮起了柳璟的身影,那个男人疼得脸都皱成了一团,却一个疼字都没从他的嘴里说出。 宋花哦了一声,慌忙在屋里翻找,找到一件衣服,塞到刘秀才的嘴里:“咬住。” 刘秀才顺从地咬住衣服,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窦儿拿出手术刀,把刘秀才脚上的烂肉割下,然后处理干净。 这还不是最疼的,最疼的是王窦儿往刘秀才的伤口处倒下消毒液。 刘秀才的脚上突然冒出了很多的泡泡,像蚂蚁在啃咬一般,刘秀才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花更是吓得别开眼,死活也不敢再看向刘秀才。 处理完伤口,王窦儿给刘秀才敷药,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伤口。 处理完这些,王窦儿又给刘秀才打了消炎针和破伤风针。 这些针水都是王窦儿刚刚用积分兑换回来的。 许是救命药,消耗的积分并不多,只用了几十积分就完事。 “可以了,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过来帮你换药,直至康复。” 刘秀才浑身都是汗,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宋花看到刘秀才没反应,有些害怕地看向王窦儿:“人,没事吧?” “没事,待会就该醒了,”王窦儿顿了顿,“小心别让伤口碰水。” “好的,”宋花走了过去,刚想拉住王窦儿的手,看到她手上的血迹,吓得顿住了动作,讪讪地说道:“劳烦你了。” 王窦儿笑着摇了摇头,她把竹篓里的药拿了出来:“这瓶是药,给你的。” “我的?”宋花微微一怔,“我没毛病呀。” 宋花还是不相信王窦儿说她有病的话。 她能走能动,街坊邻里的,谁不羡慕她长得丰润,都说这是福气好呢。 这也叫有病? 王窦儿笑了笑,把昨天她在空间里调制了一整天的药丸放到宋花的手里:“或许你可以不把它当药,只把它当成保养品来吃,每顿饭后吃一颗,就着温开水喝下即可。” “保养品?”宋花微微一怔,看着手里的药瓶只觉得这棕色的瓶子是透明状的,能看到里面的粉色药丸,看起来就像艺术品一般。 她就没看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不适合吧?” 这份药丸花费了她整整一天的时间,确实很贵重,但也比不过一条人命重要啊。 “以后吃清淡一点吧,配合着这药吃,或许能给老夫人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宋花渐渐地反应过来,她激动地看向王窦儿,眼里泛起了泪光:“你……说的是真的?” “有我在,你放心。” 宋花不能生育,那是因为她的身体本就有问题。 只有把身上的病痛解决了,再去考虑生育的问题。 “那我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只要自己能怀上,婆婆就不会整日指着她的脊梁骨骂她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王窦儿出了院子却不急着走,她让宋花找来锯子和木头,按照之前在空间里看过的图纸,她给刘秀才做了一个残疾人腋下拐杖,九档可调节。 虽然她的木工一般,但勉强也能使用。 宋花和老太太在一旁偷偷地打量着王窦儿手上的拐杖,虽然亲眼看着王窦儿做出了拐杖,但是她们却从未见过这东西,更不清楚用途。 “这是什么?” 宋花指着拐杖问道。 “这是给刘秀才用的,等他的脚伤好一些就能用这个拐杖去给孩子们上课。” 王窦儿给宋花示范了一下拐杖的使用方法。 宋花和老太太在一旁看着,啧啧称奇。 “这也太好用了吧,还能根据人的身高做调节。”宋花喜滋滋地接下拐杖,“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得多少钱啊……” 宋花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被老太太打断:“这是咱们家的木头做出来的,自然是咱们家的东西,卖什么卖,你有脑子的话也说不出这种话。” 宋花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内疚地看向王窦儿。 “宋大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呢。” 宋花只好把王窦儿送了出去,老太太怕宋花会偷偷给钱给王窦儿,一路跟了出去。 直到王窦儿到了蒙馆把两小只带回家。 “娘亲,你看。” 一回到家,小宝便小心翼翼地从竹篓里拿出一只小鸟。 小鸟奄奄一息地躺在小宝的手上,若不是眼睛还能动,王窦儿还以为它已经死了。 “娘亲,小鸟受伤了,你能救它吗?” “小鸟好可怜哦。” 小宝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鸟的头,缓缓地抬头看向王窦儿,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叫王窦儿如何招架。 昨晚一夜没睡,又耗费心神给刘夫子处理伤口。 虽然她已经很累,但也不忍心让小宝难过,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鸟死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让小鸟陪爹爹 王窦儿接过小宝递过来的小鸟,先帮小鸟检查了一遍,确定伤口后便给小鸟处理伤口。 小宝在一旁看得认真,王窦儿做的每个步骤他都认真记下。 直至王窦儿帮小鸟包扎好,小宝终于松了口气。 “娘亲,现在这样小鸟就会没事了吧?” 要是别人,可能不敢肯定。 但是小鸟遇到的人是她,而她有灵泉水。 小鸟喝了点灵泉水,又被她仔细处理过伤口,不会有问题。 得到王窦儿的应允以后,小宝跑进屋里,找来了些稻草,还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破布铺在稻草上,说这是给小鸟做的窝。 “小鸟,娘亲说你会没事的,你一定要乖乖好起来哦。” 小宝蹲在地上,看着躺在鸟窝里的小鸟,小声地跟它说话。 大黑对突然到访的小家伙十分好奇,正在缓缓靠近。 小宝一看到大黑走过来便把小鸟捧起护在怀里:“大黑,你不准吃它。” 大黑受尽委屈似的朝着小宝趴下,一双眼睛水润润地看着小宝,发出呜呜地的声响。 小宝见大黑并没有伤害小鸟的意思,松了口气之余,开始低声安慰小鸟。 他并不像往常一样和大黑玩在一起。 大黑眼里的眼神更加难过了,无精打采地趴在地上,动也不动。 在一旁看书的大宝叫了一声大黑,大黑精神为之,站了起来朝大宝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没等大宝反应过来,大宝便被大黑扑倒在地。 大宝把大黑抱在怀里摸了摸:“大黑,不要怪小宝见异思迁,我们去厨房找娘亲,让她给你好吃的。” 大黑仿佛听懂大宝的话,汪了一声,威武地跟在大宝的身后朝着厨房走去。 “娘亲,大黑肚子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王窦儿给大黑丢了一根大骨头,大黑眼睛发亮,咬着大骨头在大宝的脚边趴下,欢快地啃起了骨头。 “娘亲,需要帮忙吗?” “这里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很快就能做完了。”王窦儿顿了顿,“大宝喜欢看书?” “喜欢。”大宝点头,像小鸡啄米般,生怕王窦儿不知道他喜欢的程度。 “那你识字吗?” 王窦儿见大宝把蒙馆那里拿到的书翻得飞快,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看懂了。 王窦儿看过大宝从蒙馆拿回来的书,是刘秀才亲手写的,字迹规矩工整。 “识字的,”大宝的眼里浮起一抹傲色,“其实我很小就跟着村里的哥哥们到蒙馆外边玩,一呆就是一整天,学到了很多知识。” 那时候亲娘体弱,经常卧床,压根不管他。 家里的其他人也不管他,他到处野,过了饭点也没人管他。 所以他想去做什么都十分自在,更是因为这份自在,让他学习到了很多知识。 基本的识字辨字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王窦儿拿出一些绘本,她特意抄写了一遍,把简体字换成繁体字然后贴在了绘本原有的字体上。 看到王窦儿一下子拿出了很多本书,大宝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厉害。 “娘亲,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嗯,喜欢就拿去看,”王窦儿看了眼小宝的方向,“不过要学会分享,小宝若是想看,你也要给他看,好不好?” 本以为大宝会不愿意,没想到大宝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 王窦儿微微一怔,很多孩子都喜欢把物品私有化,拿到手的东西很少会分享给别人,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行。 以前在孤儿院,她见过很多为了玩具和吃食打架的事。 不过大宝从小就没人管,他从小就学会了懂事和忍让,同时也是个人精,懂得看大人的眼色。 不过他对小宝,那是真心的疼爱。 他拿着绘本屁颠屁颠地跑到小宝身边,给他展示手里的绘本。 小宝立即被大宝手里五颜六色的绘本所吸引,他想看书,但是又怕小鸟会被大黑吃掉。 大黑一脸委屈地看着小宝,他根本就看不起小鸟的那小身板,都没几两肉在身,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小宝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屁颠屁颠地带着小鸟跑进东屋。 “爹爹,我让小鸟来陪你好吗?” 柳璟看着小宝手里奄奄一息的小鸟,看到它身上的白色绷带,扎得十分的仔细工整。 脑海里不由浮起了一抹俏丽的身影。 柳璟甩了甩头,那满脸脓包的王窦儿什么时候跟俏丽搭上边了? 不能说有所关联,只能说是毫不相干了。 见到柳璟摇头,小宝还以为柳璟不喜欢小鸟,低落地垂着头往屋外走。 柳璟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到小宝往外走,手里还捧着小鸟便叫住他:“小宝,不把小鸟留在屋里?” 小宝错愕地转过头看向了柳璟:“爹爹,你刚才摇头了,我以为……” “快把小鸟放进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小宝脸上一喜,急忙捧着小鸟来到床边。 歪着头思索着,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把小鸟放在哪里比较好。 放在枕头附近,他怕柳璟会把小鸟压扁了。 放在床边,他又怕小鸟会不小心滚下去。 “怎么还不放下,你不是要出去?” 小宝在想什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他虽然还捧着小鸟,但眼睛却不时地往外瞄,看到大宝已经在看绘本,他的心早就飞了出去。 小宝转过头看向柳璟:“可是小鸟……” “放在这里,”柳璟指着床边的桌子,“放在中间,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小宝双眼一亮,急忙把小鸟放在桌上,温柔地摸了摸小鸟的脑袋,“小花,你要乖乖地在这里休息,我先出去了。” 小鸟奄奄一息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宝又自顾地说了很多:“你要是有什么事,就跟我爹说,我爹爹会告诉我的。” 小宝抬头看向柳璟,一双大眼睛水润润地看着柳璟。 柳璟一阵语塞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鸟会说啥呢,但是小宝说小鸟会说话,那就会说话吧。 得到柳璟应允后,小宝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他来到大宝身边和大宝一起看绘本。 虽然他还不太能看懂上面的文字,但是光是绘本上精致好看的图画就能让他看得津津有味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怕虫子 王窦儿煮好饭,喊了好几次,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绘本,去吃饭。 今天王窦儿下了面条,上次抓到的野鸡今天才从空间里拿出来,鸡架煮汤下面。 鸡肉撕开,放点油盐,酱油还有糖搅拌均匀后撒上一点刚炸好拌了点盐的花生米。 手撕鸡放在面条上,咸香可口。 两小只看到大碗里有肉,有面条,还有花生米,欢喜得哇哇直叫。 也不用王窦儿催,他们拿着筷子吃得飞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把面条全部吃完。 就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的。 王窦儿到东屋收碗的时候,柳璟也一样,什么都吃完了,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这面不错,很有筋道,是你做的?” 难得他会夸奖人。 王窦儿傲娇地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不过你这面条是如何做得如此均匀,而且如此细长,”柳璟还在回味刚刚的味道,“我在家里从未吃过如此细长的面条。” 外面的面档做的面条好吃,那是因为人家世世代代都是卖面条的,和面扯面都有家传的秘技。 难不成王窦儿家以前是卖面条的?他怎么从未听她提过。 王窦儿一阵语塞。 她能告诉他,这些面条是她贪方便,从空间里取出压面机,然后用压面机压制的吗? “做面条有何难,反正我也是随便做做而已,你就随便吃吃。” 柳璟定定地看着王窦儿,总觉得她有所隐瞒。 但是他又感觉不出王窦儿的恶意。 “爹爹,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小花?”小宝捧着一本绘本走了进来。 柳璟微微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小宝说的小花是谁。 “哪里来的小花?” 王窦儿看着一脸蒙圈的柳璟,嘴角一勾,指向桌子上的小鸟:“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只小鸟。” “胡闹,怎么给小鸟也取了名字。” 柳璟意图用威严掩饰他的失误。 小宝撇撇嘴:“可是大黑都能有名字,为啥小花就不能有名字。” “是啊,”王窦儿跟着起哄,“咱们就叫它小花,怪好听的。” 小鸟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些体力,仿佛听懂他们之间的谈话似的,突然对着小宝啾地叫了一声。 小宝愣了愣,脸上突然浮起了喜色,猛地抬头看向王窦儿:“娘亲,你听到了吗,小鸟说它喜欢这个名字。” “是啊,小鸟很喜欢这个名字,也很喜欢你。” 王窦儿想了想:“要给点什么给小鸟吃呢?” “我知道。” 小宝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小宝便跑了回来。 他的手脏兮兮的,手里捧着几条正在扭动的蚯蚓。 “娘亲,你看,我给小花找到好吃的了。” “是吗,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小宝献宝似的摊开手,给王窦儿看他手里还在蠕动的蚯蚓。 王窦儿吓了一跳,从小她就很怕小虫子之类的东西。 强压着心里的恐惧,王窦儿一点一点地往外挪:“那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小宝光顾着高兴,没看出王窦儿的恐惧,他举着小手靠近王窦儿:“娘亲,你说要怎么给小花吃比较好呀,是撕碎了给它,还是直接一整条给它。” 小宝越靠越近,王窦儿的脑海一片空白。 想也不想,她尖叫着跳到床上,整个人压在了柳璟的身上。 柳璟眉头微蹙,看向小宝:“小宝,把虫子拿出去。” 小宝终于意识到做错事了,他低落地看向王窦儿,喃喃道:“娘亲,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王窦儿突然尖叫,他也吓了一大跳,现在小心脏还噗通地跳得厉害。 他的手里拿着虫子,还想靠近,但是王窦儿已经吓得躲进被子里,根本不敢往外看。 “小宝,你先把虫子拿出去。” 王窦儿勉强找回声音,发抖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小宝无辜地嗯了一声,退出房间。 柳璟看着高高隆起的被子,温柔地拍了拍被子:“出来吧,小宝已经走了。” 王窦儿只觉有人隔着被子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紧张感随着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慢慢地消散。 王窦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紧张兮兮地往刚才的方向瞄了一眼,确定小宝不在才松了口气。 她下了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柳璟面色平和,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突然跳上床而生气。 “那个……” 王窦儿还解释,免得柳璟会觉得她故意装模作样跳上他的床。 她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门口突然传来陈叔的声音。 “柳璟媳妇,在家吗?” “诶,在的。” 王窦儿对着柳璟笑了笑,匆匆地走了出去。 柳璟看着王窦儿匆忙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她应得倒是自然。 王窦儿走出院子,看到陈叔,脸上一喜迎了上去:“陈叔,我可等到你了。” 陈叔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我家那小子没用,我一时走不开,今日的活少了一些,定的砖瓦和木头都到了,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陈叔也有一辆牛车,不过他的牛车是用来拉货的,比坐人的牛车要小一些。 “要帮忙吗?” “不用,歇着吧。” 陈叔不好意思叫王窦儿一个女人帮忙。 王窦儿看他搬了一次,知道瓦片的放置方式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搬了起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陈叔被王窦儿的话逗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瓦片每一块都是银两,可得好好放。 他看王窦儿把瓦片放得有模有样的,便也由着王窦儿。 把瓦片全部搬好,陈叔又和王窦儿搬木头。 “你要的这些木头都是干什么的?奇奇怪怪的。” 那天他过来看屋顶,确定瓦片的数量,王窦儿问他哪里可以找到一些质量比较好的木头,陈叔便推荐了隔壁村的一个木匠。 他见王窦儿家里情况不好,屋里还有个瘫痪的男人要照顾便主动开口说他去问木匠要木头,这样一来木匠不敢收得太贵。 王窦儿便欢天喜地地把设计图给了陈叔。? 章节目录 第55章 发火 陈叔看了王窦儿厚厚一叠的设计图,只觉得奇怪,实在看不出王窦儿要做的是什么。 他把设计图交给木匠,就连木匠也看不出王窦儿想做的是什么。 不过有生意上门,岂有不做之理。 很快木匠就把王窦儿所要的每个部件都做了出来。 王窦儿检查了一下,木工果然是木工,跟她粗糙的手工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天差地别! “说实话,你这个到底要做什么东西呀?” 王窦儿假装神秘:“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陈叔心想待会他还要留下来给王窦儿补屋顶,且就看看王窦儿到底要做什么好了。 陈叔看到坐在门口看书的大小宝,吓了一跳。 那天他来这里时,两小只去蒙馆了,他没看到。 今天一看,差点认不出来。 那两个孩子,他以前经常在村里见过,爹娘不在,爷奶不爱,浑身脏兮兮的像野狗一样整日在村里到处乱逛。 他还见过两小只捡人家掉在地上的烧饼吃。 他到老柳头家和老柳头说过两个孩子的情况,还被田氏冷嘲热讽了一番。 陈叔生气了,心想人家自己的亲孙子都不管,他一个外人能管多少。 这两个孩子也只有在柳璟休沐的时候才干净一些,趁着柳璟在家便跟柳璟说了一下孩子的情况。 后来两个孩子才好了一些,最起码看起来不再脏兮兮的。 只是这两个孩子现在的变化也太大了,浑身干干净净的不说,脸上还有些肉了,看起来比以前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这两小子养得不错。” 两小只听到陈叔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绘本:“陈爷爷。” “嘴巴怎么这么甜,今天我可没带糖。” “陈爷爷,你要吃糖吗?”小宝站起来,仰着头看向陈叔,小脸圆乎乎的,还有肉。 陈叔心一动,差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捏小宝肉肉的小脸。 “我不用,你有糖果就留着自己吃。” 他哪敢要他们的糖果呀。 “陈叔,辛苦了,先喝口水,吃点东西吧。” 王窦儿给陈叔端了一碗糖水,还有一小碟子的油炸花生米。 陈叔看到碗里的糖水,眼睛都亮了。 “这……这也太客气了。” 糖水都是用来招待重要的客人的,他何德何能。 “不用跟我客气,我还没谢谢你帮了我大忙呢。” 陈叔不但帮她联系了木匠,还给她一个极低的价格就准备好院子里的零件。 要是让她去做,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做好,更何况这种精细活,她还未必能做得来。 陈叔本就是豪爽之人,既然王窦儿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客气,喝了一大口的糖水,甜滋滋的,心都甜了。 陈叔又吃了几颗花生米,就开始干活了。 柳璟在屋里休息,他先到厨房补屋顶,接着是茅房,然后是西屋,最后再到东屋。 王窦儿坐在柚子树下开始看图纸组装。 两小只一下来了兴趣,放下绘本跑到王窦儿身边说要帮忙。 王窦儿拗不过两小只,便让他们做些简单的。 两小只拿着图纸,很快就帮王窦儿把图纸里面的零件全部分类好,还帮她用木炭写上序号。 王窦儿吃惊地看着两小只:“你们两个,是如何做到的?” “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大宝一本正经地说道,“很简答。” 小宝在一旁点点头,十分认可大宝的话。 王窦儿默默地在心里鞠了一把泪。 本以为她记性已经很好了,但是在两小只面前,她似乎只是个渣渣。 不过现在 也没什么时间给她气馁,两小只分类完又开始动起动手的心思。 但是他们毕竟没有接触过机械,做起来并没有王窦儿来得顺利,甚至就算知道零件一和零件二应该凑在一起,但是却找不到门路。 还是王窦儿示范了一遍他们才明白了过来。 三个人坐在柚子树底下忙活了好一阵,当陈叔把西屋的房顶修补好下来时,王窦儿和两小只已经把整个轮椅拼好了。 看着轮椅,陈叔想到了什么。 他惊讶地走了过去:“这个,莫不是给柳璟做的?” “正是。” 王窦儿和两小只推着轮椅来到东屋。 大宝和小宝高兴地跑进屋里,对着正无聊地拿着小宝拿进来的绘本翻阅的柳璟叫了一声:“爹爹。” 柳璟抬起头看向两小只,他有些看不懂两小只脸上的笑容。 “怎么啦?” “爹爹,你看,我们和娘亲给你做了一个轮椅。”大宝兴奋地朝门外看了过去。 刚才王窦儿是这么跟他们说的,说他们做好的这个像椅子又有轮子的东西就叫轮椅。 “轮椅?”柳璟微微一怔,他怎么就没听过轮椅这种东西。 王窦儿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柳璟看到王窦儿手上的轮椅时,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王窦儿没有留意到柳璟眼里的光,她推着轮椅来到床边,停稳。 她走到了柳璟的身边,想要扶起柳璟:“过来试一试,看看合不合用?” 柳璟一把甩开王窦儿的脸,脸上蒙上了一层冰,冷如数九寒冬。 “谁让你做这种东西的?你就巴着让我这个废人出去,让所有人都嘲讽我没用吗?” 王窦儿愣住了,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她经常看到柳璟伸长脖子往外看,她留意到柳璟眼里渴望的光,她觉得没人会愿意一直困在一个房间中度日如年。 所以她才费尽心神翻阅了很多机械制造的书,然后根据查找的资料和以往对轮椅使用的经验制作出了这辆挺像这么一回事的轮椅。 但是她却没想到她这一举动竟然会伤了柳璟的自尊心。 两小只更是被柳璟愤怒的模样所吓,躲在王窦儿的身后,默默地朝柳璟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柳璟发这么大的火。 “其实你可以试一下,如果不愿意走远也可以在我们的院子里活动……” 王窦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柳璟大吼了一声:“滚!” 王窦儿失望地看着柳璟,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两小只走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56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柳璟余光一扫,突然看到王窦儿的手似乎在滴血。 “站住。” 柳璟突然叫了一声,王窦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看向他:“什么事?” 柳璟的视线落在王窦儿的手上,可是王窦儿把手放到前面,他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刚刚是他眼花了? “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 说完这句话,王窦儿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两小只走了。 柳璟面色复杂地看着还放在屋里的轮椅,若有所思。 陈叔带着工具来到东屋,看到屋里的柳璟,摇了摇头。 他放好了竹梯,想爬上屋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走进了屋里。 “柳璟。” “陈叔。” 突然见到陈叔进来,柳璟不自觉地拉紧被子,不想被人看到他躺在床上不能动的落魄模样。 陈叔面色自然,并没有对着柳璟流露出一丝的同情或者看不起。 “柳璟,你娶了个好媳妇,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柳璟愣了愣,他没想到陈叔是进来帮王窦儿说话的。 陈叔什么时候跟王窦儿这么熟了? 还没等柳璟开口,陈叔便自顾地开口:“人家一个姑娘嫁过来,把你和两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帖的,现在这两个孩子有书读,长得还白白胖胖的,不比村里的哪个孩子差。 人家好心好意为了你做这个什么轮椅,把手都弄伤了,你却一句多谢都没有,还把人家赶出去。 多伤人心呐。 你都不知道,那日你被人下毒。小姑娘,摸黑走了几里路去找亭长给你做主。 还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亭长给请过来了……” 后面陈叔还说了很多,但是柳璟都听得心不在焉的了。 这些事,王窦儿从未跟他说过,他不知道,王窦儿为了他做了什么多事。 他还以为田氏又给他找了个麻烦回来,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才会对她下了杀心。 “陈叔,能请你帮个忙吗?” 陈叔虽被打断但也不生气,反而问道:“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帮你把小媳妇给找回来吗?” “不用她过来,我亲自去找她。” 陈叔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抬眼看向柳璟,视线落在柳璟藏在被子里的双腿上:“你能走了?” 柳璟脸上浮起一抹苦笑:“就是不能走才要你帮忙。” 柳璟让陈叔帮忙把他扶到轮椅上。 陈叔照做了,不过这轮椅要怎么用,他却不知道:“要推你吗?” 柳璟一开始也是这么想,但是如果做这个轮椅还需要人推,那就差点意思。 柳璟试着滑动轮子边上的把手,没想到轮椅突然发出类似车轱辘一样的声音,然后开始滚动了起来。 柳璟惊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方便之物,竟让他一个残疾之人也能如此顺利的行动。 陈叔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决定,下次再看到木匠时,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木匠。 让木匠知道,他口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组合起来竟是如此了不得的东西! 柳璟控制轮椅慢慢地出了东屋。 正在院子里包扎手的王窦儿听到车轱辘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看到柳璟的瞬间,王窦儿愣住了:“你……” 不是不愿意坐这轮椅吗,不是觉得坐上去会很丢人吗? 她还以为自己热脸贴冷屁股,满心好意被人辜负了。 “这轮椅好像不错。”柳璟缓缓地开口说道,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脸上。 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真的吗?” 大宝和小宝跑向柳璟,一人一边围在柳璟左右:“爹爹,你能自己出来。” 他们仿佛又看到了以前那个意气风扇,行动自如的柳璟。 “听说是你们帮忙做好的?不错。” “是啊。” 两小只听到柳璟的夸奖,不好意思地笑了。 “谢谢。”柳璟看着王窦儿,眼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光。 王窦儿对着他笑了笑:“不客气。” 到了外面,光线变好了,他才留意到,原来不是他眼花,王窦儿的脸真的在渐渐变好,此刻她脸上的脓包已经祛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一些疤痕,看着没以前那么可怖吓人了。 “爹爹,我带你去看娘亲种的菜。” 大宝一时兴起,硬要柳璟跟在他身后到处“参观”这个小破院。 柳璟小时候便是在这个小破院长大,这里是爷爷奶奶的家,后来分家后老柳头一家住在了这里。 孩子养得越来越多,这里的房子太少,住不下。 田氏便让老柳头花光积蓄重新找了一块热闹的地建了房子,这里便荒废了。 当初他瘫痪后被送来这里,满院子的荒废破落,野草都长得有半个人那么高了。 但是现在放眼望去,不光是经常走路的地方整洁干净,就连整个院子都被收拾得赶紧整洁。 半人高的野草被清理干净,篱笆被重新修补好。 猪圈和鸡圈也焕然一新,猪圈里养了四头小猪,看到有人过来,还以为是过来喂食的,朝着他们咳咳地叫,不停地在吃食的盆子附近打转。 鸡圈里养了十几只的小鸡,叽叽地叫个不停。 鸡圈对面的空地被种上了很多瓜果蔬菜,刚冒出嫩芽,绿油油的,充满了活力。 “这个是什么?” 柳璟指着土豆苗说道。 他好像没见过这样的植物叶子。 “娘亲说这是土豆,可好吃了,不过现在还没长好。” “土豆?” 柳璟微微一怔,他还真没听过有这么一个农作物。 不过王窦儿身边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几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是西红柿,这个是贝贝南瓜,这个是红薯,这个是……” 大宝记性好,王窦儿只说一遍他便记住了,现在如数家珍似的跟柳璟介绍,竟也没错一个。 不过倒是说得柳璟一个头两个大。 他好像也没瘫痪多长时间啊,为啥这地里长的农作物就没一个是听过的呢? 王窦儿想着种一种瓜果蔬菜是种,种两种也是种,于是便用积分兑换了各式各样的种子,一次种个遍。 不过有些种子发芽率低,没成。 现在在地里长得好的,都是些好养活的,在后世比较普遍的瓜果蔬菜。 但是这些蔬菜在这里却是独一份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一半聪明 “这些东西,”柳璟顿了顿,小声嘀咕道,“能吃?” 都是些古里古怪的名字,跟王窦儿那个人一样,真的能吃? “当然能吃,”王窦儿走了过来,她光吃些肉和一些没有味道的青菜,嘴巴都淡出鸟儿来了,“味道可好了,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好啊。”柳璟语气自然地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刚才的争吵没有发生过似的。 “你的手……”柳璟看向王窦儿的手,上面已经包扎上白色的绷带,看不出伤势如何。 “爹爹,娘亲的手是我帮忙包扎的,你看是不是很好?”小宝献宝地看向柳璟,眼睛一闪一闪的,等着柳璟的夸奖。 柳璟微微一怔,又一次看向王窦儿的手:“你包扎的?怎么可能。” 柳璟看向王窦儿,压根就不相信小宝说的话。 没想到王窦儿真的对着他点点头,嘴角微勾地说道:“是真的,这是小宝帮我包扎的,这孩子很聪明,看我给小鸟包扎了一遍就学会了。” 不光会包扎伤口,他还有模有样地学着王窦儿,想帮王窦儿清理伤口,把里面的木屑用镊子清理出来,确定没有其他的脏东西以后又用消毒水帮王窦儿清理伤口。 做完这一切以后,小宝才给王窦儿涂上药,然后包扎好伤口。 有模有样的。 若不是王窦儿十分了解,她都不相信小宝是第一次做这些。 她当即就觉得,小宝非常有学医的天赋。 她问小宝想不想跟她学医,小宝点头说好。 柳璟没把王窦儿的话当一回事,他觉得王窦儿肯定是夸大其词了。 小宝才两岁,再懂事也只是两岁的孩子。 他长这么大都未必能把绷带包扎得如此好,更别说处理伤口那些了。 他觉得王窦儿只不过是在帮小宝说话,不想小宝难过而已。 “爹爹。” 小宝的双眼一闪一闪地看着柳璟,仿佛在等着柳璟说什么。 柳璟不想让小宝难过,只好开口说道:“不错。” 陈叔把东屋的房顶也补好了,下来时看到柳璟一家有说有笑地在一起聊天,他忍不住笑着走了过去,“对嘛,一家人就应该和和睦睦的。” “陈叔,辛苦了。” 王窦儿似乎明白了过来,若不是有陈叔,柳璟也未必愿意这么快就接受轮椅,并坐着轮椅出来看看。 陈叔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我可是收钱帮你干活的。” “陈叔,过段时间,我想在这里再搭一间房子,给孩子们学习用,你说要预备多少银两才够?” “我帮你测量一下,再告诉你。” 陈叔用人手测量,花费了很多时间才把数目算出来。 数目还不是特别的精准。 王窦儿忍不住插嘴问道:“陈叔,你怎么不备一个卷尺,这样一来不管你想测量什么都比较方便,还比较准确。” “卷尺?是什么?我自小就跟在我爹身边学习,我的手就是一把尺,不用什么尺子。 你若是不相信,那大可不必找我。” 陈叔觉得王窦儿提尺子的事是不相信他的能力,脾气一上来,红着脸不愿意搭理王窦儿了。 王窦儿知道陈叔误会她了,急忙解释道:“陈叔,您技术过硬,造房子,补房顶,说来就来,那可是传遍十里八乡的,我哪敢质疑您这本事啊。” 陈叔冷哼了一声,算是没那么生气了。 “你这丫头,说话也不动动脑筋,还好遇到的人是我,若是碰到别人,保不准都不想理你了。”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刚才他不就不理她了嘛。 “那可不是,咱们陈叔可不是那些一点就燃的炮仗性格。”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叔慢走。” 把剩下的工钱给了陈叔,王窦儿把陈叔送出门口,总算松了口气。 柳璟面色复杂地看向王窦儿,想不到王窦儿这把嘴巴还真的能说会道,死的都被她说成活的。 王窦儿假装没留意到柳璟的注视,回了厨房开始处理药材。 小宝十分感兴趣,跟进去说要当小帮手。 大宝对药材不感兴趣,还觉得熏鼻难闻。 他拿着王窦儿给的绘本在看,柳璟一时来了兴趣,让他给他讲上面的字。 柳璟从未上过学,很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了,长大些就在外面打杂工。 后来看到县衙招捕快,他便去报名。 县官师爷见他长得高大,孔武有力的便让他留了下来。 虽说他是捕快,但是做的活跟打杂的差不多,搬搬抬抬的活一件不落。 不过他记性好,见过的字都能记住,在府衙干了一段时间的活便记住了不少的字。 师爷见他资质不错便让帮忙整理文件,遇到不懂的字他便去问师爷,日积月累的也学到了不少的字。 大宝一字不错地把整本绘本讲完,柳璟满意地点头:“不错,有你爹一半聪明。” 大宝不乐意了:“爹爹,为什么是一半?” 为什么是一半? 柳璟想到了死去的田氏,那是母亲田氏在娘家的村里给他找的娘子,目不识丁,目光短浅,还命短! 大宝的身上流着她一半的血…… “因为你还小,长大了就跟爹一样聪明了。” 在厨房里的王窦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脸皮真是够厚的。 “娘亲,那我有爹爹一半聪明吗?”小宝歪着头看向王窦儿,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又大又亮。 “有,你比你爹聪明多了。” 那可不是,她只讲了一遍,小宝便能记住她的话。 还能在她抽问时准确地告诉她每种药材的处理方式和药理,药性。 小宝不好意思地笑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比吃了糖还要高兴:“那我比大宝还要聪明。” 这小家伙,还会比较了。 “谁说你比我聪明了?”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小宝跑到王窦儿身后对着大宝做鬼脸:“娘亲说的,我把娘亲教的都记住了。” 跟在后面进来的柳璟微微一怔,小宝是认真的? “没错,小宝很棒,都记住了。”王窦儿对着大宝招招手,“你要不要也跟我学习,那我也夸你聪明?” 大宝急忙摇头:“我才不要。”?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是开玩笑 大宝往旁边一闪,露出柳璟的身影。 本来就不大的厨房,一下挤进了几个人,显得十分逼仄。 王窦儿看向柳璟,只见他好奇地打量,她也不好一下把他赶走。 “请问有什么事吗?” 王窦儿把处理好的药材拿出去放到外面的架子上晾晒,闷在厨房里会发霉发烂的。 现在已经没有阳光了,只能放在通风处。 柳璟没有说话,视线一直落在忙碌的王窦儿身上。 看着瘦弱娇小的她在忙碌,他也好想帮忙,只是…… 见柳璟没有开口,只是看向灶头的方向,还以为柳璟是饿了便加快手上的动作:“你等会,我马上就给你煮饭。” 柳璟缓缓地开口说道:“不急。” 他又不是饭桶,生来只会吃饭。 “娘亲,我来给你生火。”大宝积极地说道。 王窦儿把竹篓全部拿了出去,回到厨房开始淘米,米放进锅里,倒上水,大宝也刚好把火生好了。 柳璟在,她不好从空间把新鲜的肉拿出来,只好把房梁上的竹篮拿下。 上面放了很多她之前晒制好的腊肉和腊肠。 取出腊肠,切片,用昨天她在山上摘下的野菜爆炒。 这种野菜易熟,味道鲜美,村里人都喜欢吃。 经常会到山脚去采摘。 王窦儿第一次见这种野草,如果村民不说,她还以为是野草。 不过试了一次以后便爱上了这股独特的鲜味。 她说要带点回家种,林氏听了还笑话她。 林氏说这种野菜长得漫山遍野的,根本不用种,想吃的时候出门摘就行了。 王窦儿便只好作罢。 炒好腊肠,王窦儿又用鸡蛋和枸杞叶做了汤。 这个时代的米都是糙米,吃惯精米的王窦儿不就着汤,压根吃不了几口饭。 简单的饭菜做好,王窦儿便招呼柳璟一起吃饭。 这还是柳璟第一次和王窦儿一起吃饭,看着王窦儿一直给两小只布菜,而自己的碗里只有一点米饭和野菜。 柳璟眉头微皱,伸出筷子,给王窦儿夹了一箸满满的腊肠放到王窦儿的碗里。 王窦儿只觉眼前一花,她的碗里便多了几块肉。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柳璟。 “你也多吃一点。”柳璟眼神别扭,看了王窦儿一眼便别开了眼。 王窦儿其实不是很喜欢别人给她布菜,以前在孤儿院,好吃的饭菜都是靠抢的,遇到她喜欢吃的饭菜,她也会和其他孩子抢成一团。 不过最近总是吃肉,调味又简单,她实在有些腻了。 不过这是柳璟对她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谢谢。” 柳璟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吃完饭,王窦儿正想收拾碗筷去洗,柳璟突然开口:“有空给大宝买点实用的书,这些花里花俏的不实在还浪费钱。” 王窦儿愣了愣,柳璟这是嫌弃她的绘本? 他没看到大宝和小宝看到绘本时那惊喜的眼神,简直就是欣喜若狂好吗? “大宝,小宝,你们不喜欢那些书吗?” “喜欢。”小宝毫不犹豫地点头。 “喜欢,”大宝应道,不过他又开口继续说道,“里面的画面精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画,但是字太少了。” 王窦儿:“?” 大宝才四岁,她挑选的绘本可是三到六岁的。 “画这么多,还画得这么精致,得要很多钱一本吧?” 后来这些被柳璟嫌弃的话到了京城却成了香饽饽,千金难求。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不贵,都是一些旧物罢了。” 小时候,孤儿院里的绘本一本难求,长大了,有能力了,她每每到书店看到画面精致的绘本都会忍不住买下来。 就像有些人小时候没办法拥有精致的玩具,长大后便忍不住给自己买玩具,虽然不玩,放在一旁看着也能让人很满足一样。 听王窦儿说这些是旧物,柳璟只是惊了一下,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 “我还有其他书,不过文字跟现在的不太一样,大宝你要不要看?” 要字多的,她大把,只是让她把那一堆全是简体字的书转换成繁体字,那简直就是要命。 “不一样?”大宝歪着头想了,“要!” 他想还能不一样到哪里去呢,就算是不同一个地方来的人,但是都是大齐国的人,使用的文字应该都是一样的。 但是让大宝大跌眼镜的是,王窦儿假意到西屋拿出来的书,大宝看着面熟,却有很多看不懂。 还好他聪慧,王窦儿挑了本简单的,给他讲了一遍里面的字,他居然几乎都认齐了。 王窦儿惊得下巴下巴都快掉了:“大宝,你怕不是天才吧?” “天才?天才是什么?”大宝歪着头看向王窦儿,“能吃的吗?” 王窦儿:“……” 这熊孩子,还以为他转性了,没想到还是以前那个吃货。 “罢了,你先看吧,不懂的字就问我。” 大宝哦了一声,埋头看书。 小宝在一旁看绘本也看得津津有味。 “那个。” 柳璟突然开口。 正在陪读的王窦儿抬头看向柳璟:“什么事?” “能不能也给我一本书?” 王窦儿哦了一声,随意递给柳璟一本,突然想到他好像看不懂简体字。 手还没完全缩回,便被柳璟抓住书角:“怎么,还不舍得给我了?” 王窦儿松开手:“没有,只是怕你看不懂。” 柳璟没说话,径直拿着书便看了起来。 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窦儿一开始还以为柳璟是装的,但是看柳璟看得认真,看完一页又翻另一页。 王窦儿吃惊地看向柳璟,心想难不成她还买过繁体字的书? 仿佛留意到王窦儿的注视,柳璟倏然抬眸看向王窦儿:“有事?” 王窦儿趁着柳璟把书放下,她看了一眼封面,是鲁迅先生的《朝花夕拾》。 是简体字没错了。 王窦儿忍不住问道:“你看得懂?” “有何看不懂,你刚刚给大宝讲的时候,我也在一旁听了。” 王窦儿又是一惊。 他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话,就听懂了?难怪柳璟说大宝只有他一半聪明,还真不是开玩笑。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我不打扰你了,请继续。” 趁着王窦儿不注意,柳璟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60章 唬的一愣 曾经,一起共事的同事们聚在一起聊天。 不知是谁说了一个话题,说如果回到古代,没有手机,电脑,电视,任何的电器都没有。 也没有后世丰富的娱乐节目,生活一定会很无聊。 王窦儿当时也在想,或许真的会很无聊。 但是当她真的穿越来到这里,她却发现她压根没有时间去无聊。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赚钱,如何教好聪明的两小只,如何不让柳璟黑化。 两小只看了一会儿书看累了,打着哈欠回东屋睡觉。 他们怀里捧着王窦儿送给他们的新书不愿意撒手,睡着了都还抱得紧紧的。 柳璟白天睡太多了,现在还不眼困。 王窦儿不好当着他的面进入空间,只好假意要到西屋拿东西,然后从空间里拿出已经抄写了一些的四书五经出来继续抄写。 “这书是在书斋借来的?押了多少银两。” 很多人买不起书,都是压了点钱然后把书借走拿回家抄写。 不过还有很多人连押金都给不起。 “不贵,反正抄完就还回去。”王窦儿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那是什么笔,为什么不需要沾墨也可以写?” “钢笔,一次性把墨水装进去,可以写上很久。” 柳璟吃惊地看着王窦儿手里的钢笔,久久不能回神。 他就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笔。 “这笔,哪里来的?为何我未曾见过如此怪异之笔。” 好歹他也在县衙当过捕快,也算见多识广。 王窦儿叹了口气,她知道柳璟肯定会起怀疑。 所以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始骗人而已。 “其实,我小时候确实是个傻子,不过有一日我在村里遇到了一个活神仙,他说跟我爷爷说我到了十八岁就能恢复神智。 还送了我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有个乾坤袋,只要通过这个乾坤袋,我就能从里面取出些有用的东西。” 柳璟被王窦儿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喏,这是我的乾坤袋。” 王窦儿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布袋,里面鼓鼓胀胀的,仿佛还在动。 “听活神仙说,有缘人伸手进去就能拿出需要的东西,但是若不是有缘人,或许就会从里面拿出一些给自己带来厄运的东西。” 柳璟将信将疑地看着王窦儿手里的红色布袋。 忽然间,袋子好像动了一下,一跳一跳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但是当他又认真一看,那袋子好像又没了动静。 柳璟看着布袋,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王窦儿趁机把布袋伸向柳璟:“你要不要试一试,看看你是不是布袋的有缘人。” 柳璟抬眸看向王窦儿,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 莫名的,他的手动了动,不自觉地伸向布袋, 布袋动了动,自动解开袋口,里面泛出幽蓝色的亮光。 柳璟猛地一惊,伸过去的手顿住了,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都说是乾坤袋了,自然内有乾坤。”王窦儿笑眯眯地说道,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柳璟缩回手,摇了摇头:“算了,这是你的东西,你自行保管好,不要落入有心人之手即可。” 不是他不好奇,但是他实在怕他不是所谓的有缘人。 若他从里面拿出些可怕的东西,害了他自己就算了,若是害了两个小的和王窦儿就得不偿失了。 王窦儿没想到柳璟会这么快就放弃了。 她还想从空间里找些东西出来吓吓他呢。 柳璟似乎还没能彻底消化这件事,面色有些难看:“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王窦儿应声好,用意念把红色布袋收入空间之中。 柳璟看到红色布袋突然凭空消失,更是坚信这袋子就是乾坤袋。 王窦儿把柳璟从轮椅扶到床上,柳璟躺下后便闭上了眼睛。 王窦儿转身出了房间。 隔了一会儿之后,柳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屋梁,神情彸怔。 “乾坤袋……” 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在西屋的王窦儿倚在门上,暗暗地松了口气。 搞定了柳璟,日后不管她再拿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柳璟也会见怪不怪了吧。 王窦儿进了空间,继续刚才的抄写。 抄写累了,便想着休息一会儿。 突然想起陈叔那件事,她到小屋里里翻找杂物,没想到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卷铁皮卷尺。 不过上面的计量单位并不适用。 她只好花费一点心思,把卷尺上的测量单位换成了古代的测量单位。 厘,分,寸,尺…… 换算好单位以后,王窦儿早已困得不行。 干脆连空间也不出了,躺在小屋里,睡死了过去。 柳璟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今晚的天乌云密布,月光躲在乌云背后,不透一丝光线。 天边突然出现一道闪电,屋内光线骤亮,轰隆一声,迟缓了一会儿的雷声如约而至,仿佛把天空劈成了两半。 屋外的风开始变大,刮得屋外的柚子树簌簌作响。 没过多久,倾盆大雨突然落下,屋顶被雨滴砸得直作响,仿佛一颗颗的豆子掉落。 雨滴在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窗外形成了雨帘,模糊了视线。 柳璟看着一旁的床铺,还是空的,王窦儿没有回来。 雨声,雷声,混杂一起,让人听不到别人的声音。 突然,;柳璟的心里浮起了一丝不安。 他摸索着爬下床,坐上轮椅。 刚出门便看到一道雷打了过来,正好打在了西屋的屋顶上。 西屋发出轰隆一声,瓦片掉落。 柳璟瞳孔一缩,顾不得其他,慌张地滑动轮椅朝西屋的方向赶了过去。 “王氏……王窦儿,你在哪里?” 屋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柳璟感觉到有打在他的脸上,抬头一看,正好天边一亮,又一道雷打了过来。 借着雷电的亮光,他发现屋顶被雷打穿了一个洞。 掉落的瓦片砸烂了放在中间的桌子,一片狼藉。 “王窦儿……” 柳璟双目欲裂地看着那一堆废墟,整个人猛地用力扑上前。 他的腿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重重地摔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61章 打雷 随着头顶发出的巨大响声,王窦儿醒了过来。 但是她却发现空间被压在一堆废墟下,如果她要出去的话或许会被废墟弄伤。 王窦儿打算等到第二天雨停了,再出去。 但是突然她听到柳璟的呼喊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突然听到有重物砸向地面的响声。 王窦儿顾不得太多,立即从空间出去。 刚出到外面就被一堆废墟压在身上,她还感觉到雨点一滴一滴地低落在身上,像小石子一般,砸得脸生疼。 王窦儿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就看到柳璟正一点一点地往她这边挪动。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柳璟,她刚来到柳璟身边,查看他的情况,发现他身上除了弄湿衣服倒也毫发无损。 王窦儿松了口气:“下这么大雨,你跑过来这里干嘛?” 柳璟看到王窦儿瞬间,高高悬起的心缓缓落下:“没事就好……” 柳璟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突然又一道闪电朝这边打了过来。 轰隆一声,一道雷又一次劈向屋顶,打断横梁。 屋梁着火,砸向王窦儿。 王窦儿被突如其来的危险给吓到,还没来得及反应。 突然她的身上一轻,视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的背部重重地砸在地上,身上的柳璟突然发出闷疼的叫声。 王窦儿慌乱地摸向柳璟的背,却被他吃力地用手拂开:“别碰,上面有火。” 说完,柳璟便双眼一暗,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王窦儿小心翼翼地从柳璟的怀里爬出,这才发现他的背部被掉下的房梁砸到,血肉模糊的一片。 还有一股难闻的烧焦味。 雨还在下,天边偶尔还会闪过闪电。 这房子随时都有可能还会被雷劈中,在这里还会面临很多不知的危险。 为今之计,只有快速地离开这间房子。 王窦儿从未如此慌乱,她双手颤抖着把柳璟扶到轮椅上。 柳璟失去意识,身体一歪,往地上滑去。 又一阵雷电响起,王窦儿顾不得其他,快速地把柳璟和轮椅收进空间,然后快速地往东屋跑去。 又一阵雷电闪过,仿佛就打在身边似的。 王窦儿吓得浑身汗毛竖起,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刚跑进东屋,耳边便又一次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娘亲。” 两小只早就被雷声吓得醒了过来,看到王窦儿进来,受惊的两小只爬下床扑向王窦儿。 两人一人一边,紧紧地环住王窦儿的腿。 “娘亲,爹爹不见了。”小宝双眼含泪,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 刚才他一直不敢哭,直到看到王窦儿才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窦儿心里惦记着受了伤的柳璟,但是又不得不耐心安抚受惊的两小只。 若是让他们看到受了伤,浑身是血的柳璟只怕会更害怕。 她抱着两小只上了床,躺在床上,两小只一人一边紧紧地靠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左右开弓,轻柔地拍打着他们的背,给他们讲故事。 渐渐地雷声停了,雨也停了。 两小只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窦儿急忙从床上爬起,正想下床,突然发现她的衣摆被小宝紧紧地抓住。 王窦儿小心翼翼地抓住小宝的手想拔开,小宝的身体动了动。 王窦儿吓得一个激灵,还以为小宝就要醒了。 还好小宝的眼睛依旧紧闭,他喃喃自语道:“娘亲,怕怕。” 王窦儿看着小宝肉乎乎的小脸,忍不住嘴角上扬。 她轻轻地拍了拍小宝的背,轻柔地说道:“小宝别怕,娘亲会在这里保护你的。” 仿佛听到了王窦儿的话似的,小宝眉头一松,缓缓地松开了手。 王窦儿趁机下床。 当她进入空间想把柳璟带出去时,却发现柳璟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这才想起,空间里的时间过得比外面的快,外面只过了半个时辰,可里面却不止。 当柳璟看到王窦儿凭空出现时,他的表情有些平静。 “你进来了。” 王窦儿抿着唇点头:“对不起,刚才两个娃吓坏了,睡不着,我把他们哄睡着了才有机会进来。” 确认两个孩子没事以后,柳璟反而松了口气:“他们没事就好。” 王窦儿觉得柳璟表现得太平静了,忍不住试探道:“你……不觉得好奇,或者觉得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是已经跟我说过了,这里面是你的乾坤袋。” 额,他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 王窦儿把柳璟带到小屋里,扶他躺在平常她用来休息的小床上。 “趴着别动,我给你清理伤口。” 没有麻醉药,王窦儿怕他疼,给他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若是疼得厉害就咬住毛巾。” “不需要,”柳璟环视了一圈,“有书吗,拿一本给我看。” 原来他是想通过看书分神而忘记疼痛。 王窦儿干净给柳璟找了一本书,正好是之前她给两小只讲得绘声绘色的《西游记》。 柳璟翻到王窦儿讲过的章回,接着看了起来。 他的双目一直落在书上,仿佛没有注意到王窦儿的动作。 王窦儿看他像模像样的开始看书,看得津津有味的,仿佛已经渐入佳境。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剪开柳璟背后的衣服。 房梁被雷劈断,着火后落在柳璟的身上,烧焦了他的衣服和肉。 衣服黏在了肉上,她要小心地把肉上的布料清理掉。 她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布料黏得很紧,她稍微用力了一些,突然感觉柳璟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她抬眸看向柳璟,只见本要翻页的柳璟动作僵住,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柳璟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应道:“还好。” “我会再小心一点的。” 柳璟嗯了一声又开始继续翻页。 有了刚才的教训,王窦儿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耗费了很多时间才把柳璟背后的布料和木屑全部清理干净。 然而,最疼的还不是这里,而是消毒。 柳璟背后的伤口面积太大,若是用刺激性太强的双氧水只怕柳璟会像刘秀才一样疼得晕死过去。 刘秀才脚上的伤口面积还没有柳璟的大的。 她翻箱倒柜找了一番,只找到了几瓶双氧水。 为了能让柳璟少点疼痛王窦儿只能咬牙用积分兑换碘伏。? 章节目录 第62章 好的,娘子 一瓶碘伏就用了王窦儿一百积分。 救一条人命的积分换了一瓶碘伏,可真够贵的。 但是这个时候王窦儿顾不得太多,她用碘伏仔细地给柳璟消毒。 柳璟只觉背后突然有了一阵凉意,是王窦儿拿什么东西在帮他擦拭背部。 不过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凉凉的,也不难受。 突然,柳璟动了动,王窦儿急忙停下消毒的动作看向柳璟,慌忙地问道:“弄疼你了?” “没有,只是你的动作太轻了,有点酸。” 王窦儿愣了愣,随即冷哼了一声。 敢情这个人有受虐倾向,喜欢疼的来? 早知道她就不费那么多积分换一瓶碘伏回来了。 就在王窦儿闪神之时,柳璟突然抓住她的手。 王窦儿吓了一跳,回过神看向柳璟。 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柳璟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眼里满是笑意:“不过,我挺喜欢。” 王窦儿只觉在一瞬间,她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的笑意太魅惑了,像个旋涡,把她席卷进去。 心跳随之漏了几秒,王窦儿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气,想尽量把快速跳动的心变回正常。 她缓缓地把手从柳璟的手抽离。 刚抽离的瞬间,王窦儿便觉得心好像空了一块,怅然若失。 还没等她把这份感觉消化完,突然她的手上又一暖。 她恍惚地抬眸看向柳璟,眼里满是疑惑。 她想不明白,柳璟为什么会又一次拉住她的手。 “你……”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开我的手。” 王窦儿怔怔地看着柳璟,看着他微扬的嘴角,心跳突然猛地加速。 “你既已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嗯?之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娘子。” 听到这一声叫唤,王窦儿只觉她的脑袋仿佛像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在一瞬间沸腾了。 王窦儿感觉她的头顶都冒烟了。 见王窦儿没说话,柳璟又接着说道:“你既已和代表我的公鸡拜堂,也承认是我两个孩子的娘亲,不是我的娘子,还能是谁?” “你……我……你明明说过,只要我把你的腿治好了,你就让我离开……” 柳璟面色一变,脸上的笑容渐渐地褪去,眼里浮起一抹厉色。 “我从未答应过,你是我的人,这辈子是,下辈子是,生生世世都是。” 王窦儿看着柳璟一阵语塞。 哪有人如此霸道无理的。 虽然那时候他没有正面回应,但是他也算是默认了的。 “霸道。”王窦儿气呼呼地嘀咕道。 柳璟抓住她的手更用力了些:“别想着离开,不管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王窦儿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柳璟是如何瞎了眼,长得这般俊朗无双却要死死咬住她这么一个满脸脓包,可怖的丑女人不放。 她却不知,被水里的倒影吓到的自己从未照镜子,但是这段时间她为了调理身体喝下的灵泉水,不但让她的身体越变越好,也让她脸上的脓包渐渐地消散。 “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 柳璟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王窦儿渐渐地回过神,疑惑地看向柳璟。 “我的伤。” 柳璟的提醒让王窦儿瞬间红了脸。 她咬了咬唇,眼里浮起一抹懊恼。 可恶,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专业了,居然会在帮病人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多次闪神。 “对不起,我继续。” 柳璟嗯了一声,继续躺好,让王窦儿继续处理。 可是多了些不该有的心思的王窦儿却不能像刚才那般淡定自如了。 她看着柳璟宽厚的肩膀,精瘦的腰…… 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跳动。 “嘶。” 柳璟突然的低叫让王窦儿彻底的回过神来。 该死的,她刚才居然又闪神了,还动作粗鲁地弄疼了柳璟。 她忿忿地咬了咬唇,开始加快手上的速度。 “可以了。” 柳璟动了动,发现背部被缠上了绷带,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我们出去吧,待会两个娃要是看不到我们,又该吓到了。” 柳璟嘴角一勾,不慌不忙地应道:“好的,娘子。” 轰一声,王窦儿感觉她的头上正在冒烟,整颗脑袋都要炸开了一样。 看到王窦儿脸上的囧样,柳璟脸上的笑意更深。 王窦儿扶着他坐到轮椅上时,他故意靠近了些,整个人重重地挨在王窦儿的身上。 王窦儿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倏然一僵,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走?” 他说话的时候,气若有若无地喷在王窦儿的脖子上。 王窦儿只觉有些痒痒的,又有一股电流从脖子蹿向四肢。 “你……太重了。”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王窦儿一张嘴却差点咬到了舌头。 “哦?” 本以为柳璟会收敛一些,没想到他竟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呼出的气还一直若有若无地喷在她的脖子上。 王窦儿忿忿地把柳璟推开了些:“你压得我都走不动了。” 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戏谑,他哦了一声。 王窦儿突然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好像变轻了一些,她赶紧扶着柳璟走到轮椅前,把柳璟轻柔地放到轮椅上。 虽然她有些生气,恨不得直接把柳璟丢在轮椅上然后推着他走出空间。 但是未免动作太粗鲁会又一次弄伤刚处理好的伤口,她只好作罢。 柳璟还以为王窦儿生气了,没想到她居然还如此照顾他。 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就在柳璟好奇他们会如何走出乾坤袋之际,他的眼前突然亮起一道白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等他回过神时,他就已经回到了小破院的家中。 这时屋外已经灰蒙蒙的,快天亮了。 到处都是湿润的泥土味,烂了一块屋顶的西屋也在告诉柳璟,这一切不是梦。 王窦儿把柳璟推到东屋,扶他上床趴着。 看到两小只都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柳璟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安安分分地被王窦儿扶到床上。 “你先休息,我去找陈叔,让他帮咱们修葺西屋。”? 章节目录 第63章 别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突然,柳璟伸出手拉住王窦儿的手:“先睡一下吧,你也累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缓缓地抬头看向柳璟。 他是不是摔坏脑子了,为什么整个人比以前要温柔了那么多。 这样很难让她把眼前这个俊朗无双的男人跟日后杀人不眨眼,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冰冷大反派挂钩。 “不用了,现在也快天亮了,我先给两个孩子做早饭,然后再去找陈叔。” 如果不是柳璟让她休息,她都忘了,现在还没天亮,也不知道陈叔起床了没有。 王窦儿煮了一锅粥,和面做了几分香葱千层饼。 重新进入东屋,两小只还在睡觉。 反倒是柳璟还醒着。 “我先去找陈叔了,两个孩子昨晚吓坏了,隔了很久才重新睡觉,就别吵到他们了,让他们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吧。” 柳璟应了声好,这个时候就算他想去管两个小孩,他也自顾不暇。 刚坐上轮椅,能到外面看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不过说也奇怪,他并不觉得背后有疼痛感,反而觉得背部痒痒的,好像正在长肉。 但是随即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才刚受伤不久,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愈合,还长肉了呢。 王窦儿不知道柳璟在想什么,要是她知道的话,她肯定会跟柳璟说这很正常。 因为她偷偷地在柳璟背后的伤口里涂了点灵泉水。 灵泉水用于内服的话太过霸道,所以不能多用,对于内伤的康复,效果缓慢。 但是用于外伤则不一样,它能凝血,生肌。 不出意外的话,柳璟的伤,这两天就能好。 王窦儿刚转身,想了什么,又转过身看向柳璟:“你饿不饿,我先喂你吃点东西再去吧。” 柳璟本想拒绝的,但是神推鬼使的,他应了一声好。 王窦儿匆匆地出了房间,很快就端着一碗白粥和一块香葱烧饼走了进屋。 “有些简单,将就着吃吧。” 她给他喂了口粥,柳璟张开嘴,一口把粥喝下。 有粥还有烧饼,哪里简单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自懂事开始,早饭就只有白粥。 后来是到了县衙当捕快,伙食才好了一些。 但是也没有现在来得好,几乎每顿饭都有肉又有鸡蛋,饭还足,没有哪一顿饭不是吃得双眼发亮,满足得不行。 两小只还曾偷偷地问过他,这是不是在做梦。 因为最近过得实在太幸福了。 他倒觉得王窦儿过得太奢侈了,银两都花在吃食上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不但是他们的伙食变好,家里也焕然一新,就连两个孩子也有书读了,还能穿上好看的新衣服。 昨日陈叔一说收银两,王窦儿便毫不犹豫地把银两给了他。 证明王窦儿并不缺钱。 只是,她的那些钱到底是哪里来的,从乾坤袋里取出来的? “有事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王窦儿被柳璟看着浑身发毛。 柳璟轻咳了一声,问道:“家里的银两,你从乾坤袋里掏出来的?”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王窦儿被气笑了,哭笑不得地看着柳璟:“大哥,你也想太多了吧,如果乾坤袋真的能变出银两来,我们至于还住在这小破院里吗? 银两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每一文钱都有血有肉。” 虽然王窦儿对于他的身份有些排斥,但是听到她说“我们”这二字时,他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闪着笑意。 王窦儿伸出手在柳璟的面前晃了晃,这个人听到乾坤袋不能掏出钱居然笑了。 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变傻了? 柳璟看了眼在他面前乱晃的小手,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 “没事,等我的脚好了,我会挣钱养家。” 如果后面的剧情没有因为她的突然穿越而发生的话,柳璟日后大有所为,她和两小只自然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但是只要想到柳璟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后面还被人千刀万剐而死,她便忍不住浑身颤抖,头皮一阵发麻。 见王窦儿久久没有作声,柳璟面色一凝:“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回过神的王窦儿急忙舀了一口粥喂给柳璟:“信,自然是信的。 不过咱们能不能勤勤恳恳的工作,不管钱多,钱少,好好赚钱。 别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王窦儿的话音刚落,柳璟的面色就更难看了,仿佛能掐出水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为了银两做出些伤天害理之事。” 王窦儿看着义正言辞的柳璟,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现在倒是说得如此义正言辞的,但是如果他知道他日后为了荣华富贵杀害了很多人之后,只怕他就不会如此坚定地说出这些话。 柳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又被王窦儿的话气得不轻,当即就说不想再吃了。 王窦儿倒也干脆,端着碗筷便走了出去。 王窦儿离开后,柳璟就更生气了。 王窦儿怎么可以这样看他。 王窦儿拿着个饼,一边吃一边出了门往陈叔的家里赶。 出了门才知道,因为昨天的那场雷雨,村里不少人的房子都被雷劈了。 石头村依山傍水,本是个好地方。 但是由于地处雷区,每到雨季,这边便有不少房子遭殃。 房子被毁的概率是随机的,但是在村民看来却觉得被雷劈中的那户人家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还好昨天的那场大雨只造成了房屋的损伤,并无伤亡。 “你还说你没偷我们家的鸡。你看,报应来了吧,老天爷一定知道你做了坏事,所以劈了你的房子。” “放屁,我要是真的偷了你的鸡,我就被雷劈死。” “那为什么到处都打雷,偏偏劈中你的房子,而不是我的房子呢?” 王窦儿在他们的争吵声中看向他们的房子。 他们二人的房子紧挨在一起,是有可能都会被雷劈中。 但是被雷劈中的那一户人家的房子明显建得比另外一户人家的要高。 就像小破院的西屋比东屋高,所以西屋遭了殃,而东屋没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拜神没用 王窦儿本想过去跟那些人解释一番,不过现在这些人吵得不可开交的,就算她过去应该也没人愿意安静下来听她分析,所以只好作罢。 她一路走,来到陈叔家。 不料陈叔家已经挤满了人,个个激动万分,争着抢着要去找陈叔。 王窦儿见进屋无望,只好爬到一旁比较高的木堆上大声叫道:“排队,一个一个来。” 她的声音很大,大家的声音都不够她的大,大家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排队啊,”王窦儿指着陈叔门口的一块空地,“排队办事,有秩序,更省时间。” 陈叔焦头烂额地从屋里走了出去:“对没错,就按柳璟媳妇说的去做,不排队的,不要找我。” 陈叔的话音刚落,大家便争先恐后地排起队来。 看到差点被挤破的门口瞬间变得有秩序了起来,陈叔感激地看向王窦儿。 大家都是来找陈叔帮忙的,说家里的屋顶被雷打坏了。 陈叔一个一个地记了下来,并答应按照顺序逐个给他们修补房子。 好不容易轮到了王窦儿,王窦儿说明了来意。 陈叔为难地看向王窦儿:“我想要补到你的房子的话得最起码得等一段时间了。” “陈叔,为什么你不招多点人手帮忙呢?” “如何招?”陈叔的面色变了变,“我把赚钱的手艺活教给了他们,学会徒弟饿死师父。” 陈叔的反应很正常,他们这个时代的人任何技术活都是手把手的教学,由父亲或者师父传给儿子或者徒弟。 一般有儿子的话都不会收徒。 因为就像陈叔所说的,他们都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但是你这样的工作效率太低,很快就到雨季了,你修补房子的速度太慢。 或许有人就会到别的地方找人,这样你就丢了生意。” “找人?不可能的,方圆十里,就没人能比得上我。” 陈叔傲娇地看着王窦儿,心想王窦儿还是太年轻。 “但是事情有缓急,雨季一到,如果大家的屋顶还是破破烂烂的,怎么住人。 大家一心急,就会去找别人。” 陈叔觉得王窦儿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不由沉思了起来。 大家都说今年的雨下得特别早,还特别大,压根就没有春雨连绵的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夏天来了。 往年虽偶有被雷劈烂房顶的事情发生,但十分少见。 “今年注定是多灾多难的一年,才开春没多久就遇到这样的事,年头就把钱花光了。这是不好的预兆,一年到头,还没开始赚钱,就开始花钱了。” “可不是,今年怪事连连,前段时间我家养的鸡一夜之间全死了,害得我家婆娘坐在屋里哭得心都碎了。 还没缓过劲来,屋顶又被雷劈烂了,差点没把我和婆娘砸死。”一个庄稼汉打赤脚,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 “不行,我看我还是去城隍庙拜一拜,去霉运。” 一听到有人这么一说,大家都急了,也都说去城隍庙拜神祈求保佑。 “拜神没用的,还不如赶紧把屋顶补好了,然后装上避雷针,这样一来就不怕家里被雷劈了。” 王窦儿今日过来除了找陈叔说补房顶的事,还想跟陈叔商量如何安装避雷针的事。 大家听了王窦儿的话,愣了一下便嗤之以鼻地走开了:“听一个傻子在这里说废话,还不如赶紧去找城隍保佑。” 整个石头村,没人不知道柳璟的媳妇是个傻子。 虽然现在看着不傻,谁知道何时又发病哦。 其他人都觉得王窦儿在犯傻,毕竟就没人敢说拜神没用的。 陈叔却不这么认为,他知道王窦儿不但不傻,还很聪明。 最起码她会治病,整个村也就她有这个本领,不但救回了牛老爹,还做了奇怪的轮椅让柳璟一个残疾能自如地在院子里活动。 他觉得有戏。 “柳璟媳妇,你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是避雷针?” 王窦儿没想到陈叔竟然会相信她的话,她把查找好的有关避雷针的资料拿给陈叔看。 陈叔惊呆了,拿着王窦儿递给他的资料,久久没办法回神。 陈叔没读过书,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却看得懂上面的图片。 “柳璟媳妇,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拿来的,可靠吗?” 陈叔总算回过神来,他指着上面的图片:“按照这个图片的意思,是用这个塔把电引到这些铁线上,然后引到地面,这样一来房子就不会被劈烂了?” “没错,”王窦儿点头,“我们村发生如此大概率的房屋被雷电劈坏的现象,我认为是因为我们这边地势太高了,容易引雷。 只有把雷引走,才能保证我们的房子不被劈烂。” 话说这么说没错,但是如果避雷针的引线装不稳妥,还是会有问题。 所以王窦儿几乎查找遍所有的资料才确定了这个避雷针的方案。 “首先我们要去找铁匠。” 陈叔相信王窦儿,当即拍板决定。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本村就有个挺不错的铁匠,但是性情古怪,村里很多人要打铁器,到他家叫门,都未必愿意应门。 心情好的时候他就很快过来开门,心情不好的时候理都不理你。 陈叔曾和铁匠老邱有过口角,所以陈叔没带王窦儿去找老邱而是去找隔壁村的铁匠。 “陈叔,我怎么听说咱们村也有个铁匠?” 陈叔面色变了变:“别提他,我婆娘叫他打个锄头,他就给我婆娘打了个铁锹,还骂我家婆娘,你敢让这种人干活吗?” 王窦儿干笑了一下,自是不敢。 他们走着走着,路过了老邱的家。 陈叔指着坐在院子里打铁的老邱说道:“其实他那活儿不错,就是人太疯了。” 老邱是个鳏夫,喜欢喝酒消愁,所以脾气暴躁,记性也随着酗酒变得时好时坏。 “老陈,你这个臭木工,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把我的客人都赶走了。” 老邱突然举着打铁的锤子冲到院子门口,面露凶相地看着陈叔,仿佛要一锤子打死陈叔似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从龙虎山求来的 陈叔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面色都白了:“老邱,你疯了是吧。” 老邱朝陈叔吐了口沫,喷得陈叔满脸都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勾当,专门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害得都没人上门找我打铁了。” 陈叔怒了:“我可没说过你的坏话,你是什么德行,村里人都清楚,还用我去说吗? 谁不知道你整日喝酒生事,又不好好打铁,自然没人上门找你了。 这事能怨我?” “他娘的,就你事最多,要不是你家婆娘来我这儿闹事,村里人会不来找我?” “都说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怨不得别人。” 眼看着他俩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就要打起来了。 王窦儿急忙挡在他们之间,对陈叔说道:“陈叔,我们还有要事要办,别耽误时间了。” 陈叔这才想起正事,也不想再留在这里多费口舌:“对,没错。我就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跟这种人吵,连口水都浪费了。” “老陈,你这嘴巴漏风的,看老子今天锤不死你。” 老邱抡着锤子冲出院子,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陈叔啊,你咋这么喜欢逞口舌之快呢。 别看老邱喝了酒,双眼迷离,但跑起步来却十分的快。 没一会儿就追上陈叔,扯住陈叔的衣服,一把扯烂陈叔的外衣。 “你这打铁鬼,力气怎么就这么大。” 能不大吗?整日抡着锤子把一大铁块打成各种铁具。 随着陈叔外衣被扯烂,夹在衣服里的避雷针设计图稿散落在地。 老邱眼疾手快地捡起一张:“这是什么?” “放手,你怎么可以乱看别人的东西。” 陈叔作势要去抢,却被老邱死死地藏在怀里不肯松手。 “这是铁具吧?你害我不见了这么多生意,还要去找别人打铁?没门!我不把这铁具做出来,我不还你。” 陈叔被老邱死皮赖脸的模样给气笑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有本事你就做,做好了我也不给银两给你。” “你敢?”老邱忿忿地瞪了陈叔一眼。 陈叔也不甘示弱地对着老邱龇牙咧嘴的,像只愤怒的猴子。 站在一旁的王窦儿一阵无语,她怎么就遇到两个老顽童了呢。 来得匆忙,现在她手头上就只有这张设计稿,要是被毁,就只能重新一笔一笔地重画了。 “两位师傅,小心你们手里的设计稿呀。” 两老一人扯着一边设计稿,都不愿意松手,眼看就要扯烂了。 王窦儿这么一叫,陈叔害怕真的扯烂了只好放开手。 老邱快速地把设计稿揣怀里:“就这么说定了,由我来做了,小媳妇,你会给钱的对吧?” 老邱看出来了,这份设计稿是王窦儿的。 “当然,如果你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出来,我自然会给钱。” 王窦儿担心老邱真如陈叔所说的,喝酒误事。 到时候没能做出像样的东西,浪费了时间那就麻烦了。 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又会有一场像昨日一样的雷雨。 “行。”老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答应得倒是爽快。 陈叔看向王窦儿:“你怎么就给他了,要是没成事,多耽误时间。” 到时候避雷针在老邱的手里变成了引雷针,那才叫一个惨。 他家婆娘要的锄头变成铁锹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铁匠,你也别答应得那么轻松,”王窦儿给了陈叔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你不能完成,可是要给罚款的。” “哟,你这小媳妇,口气还真不小。我就没听过有谁会这么做的。” “我那设计图来之不易,可是从龙虎山的大师那里求来的,可是花了我大价钱才拿到手的,大师可是说了,要在规定时间内把这东西做好,然后安装在我的屋里才能召吉避凶。 不然,后果严重!” “什么龙虎山大师,尽胡说八道。” “龙虎山的大师?乖乖,他的东西你也能求到,真是不得了。”路过的村民本在看好戏,突然听到龙虎山这几个字,一下来了兴趣。 “你可是不知道,上次龙虎山的大师来我们这儿给老柳头家的柳大抓鬼,那厉鬼直接给大师化作一滩鲜血,大家可都看见了。 后来这鬼一抓,柳大就没事了,当晚还吃了几碗饭,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哪会真的那么厉害,不过是抓了柳大心里的鬼,他信以为真,就恢复正常罢了。 不过她会把龙虎山拿出来说话,还不是因为看到大家都信鬼神之说,她又速战速决,所以才提了龙虎山之事。 没想到刚好被路过的村民听到,一阵添油加醋,弄得玄乎其玄的。 本来还将信将疑的老邱一下子就信了这事。 “行,既然是龙虎山大师的东西,咱也不敢耽误,三天,三天后我就给你,不然我给你钱。” 也不知道老邱是不是真的能成事,但是三天的时间也不算太长,王窦儿便答应了下来。 陈叔觉得不放心便一路跟到了老邱家中,被老邱用铁锤赶了出来。 陈叔看到老邱真的在生火打铁便匆匆地回了家中。 他惦记着王窦儿给他说的那件事,也不敢耽误太多时间,拿着工具便出发去帮别人家里补屋顶了。 王窦儿说他可以让村民们家里人帮忙传递工具和干一些不用技巧的活,如果那户人家答应了帮忙,他就可以相应地减少修补房子的费用。 这样一来他就能节省更多的时间去做下一家的活儿。 他还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些手脚快又勤奋的人,和那些人组成工队干活。 技术的活儿给他做,粗使的工作留给别人。 合算银两的时候他占大份,但也保证工人能拿到合理的银两。 这样一来一些村里多出来的劳动力就能得到运用,也能为村民增加收入。 到了第一户人家那里,陈叔提出了这个想法。 那户人家立即答应了下来,让家里不上学的孩子帮忙搬瓦片和递瓦片。 陈叔不用一上一下地去拿瓦片,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66章 神奇洗衣粉 王窦儿从老邱家里回来时看到有个胖胖的身影在小破院门前走来走去,不敢靠近。 大黑冲着那身影叫得厉害,大宝和小宝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人应门。 王窦儿警惕地走向那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来人急忙转过头看了过来。 是宋花! 宋花看到王窦儿便激动地抓住王窦儿的手差点要给王窦儿跪下。 “总算找到你了。” 王窦儿把大黑叫回窝里,再请宋花进来。 宋花看着左右走动,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咬她的大黑,心惊胆战。 “你们家这狗可真凶,我才一靠近,它就朝我吠个不停。”宋花抹了抹额上的汗说道。 才几天没见,宋花的面色好了些,脸看起来也没之前那么肿了。 “你的身体最近怎么样,有按时吃药吗?” 宋花忙得很,压根没时间照镜子,根本不知道她身体的变化。 只是觉得自从吃了王窦儿给她的 药以后,走路都不喘了。 王窦儿帮她把脉,隔了一会儿,王窦儿点了点头:“不错,继续坚持吃药,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宋花本就不觉得她的身体有问题,不过想着若是身体真的如王窦儿所说养好了就能要孩子,她又有些激动。 “我会继续吃药的。” 又闲聊了一会,听着宋大婶滔滔不绝地东家长西家短的,王窦儿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下去。 隔了一会儿,宋花说话太多,舌干口燥。 王窦儿急忙站起来到厨房冲了杯糖水给宋花喝,宋花喜滋滋地喝着甜滋滋的糖水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窦儿趁机询问宋花今日过来的目的。 宋花拍大腿,大叫道:“我怎么忘记正事了。” 她今日过来是来告诉两小只,明日就可以回蒙馆上课了。 “这么快?” “不快了,能走利索了,就不耽误孩子们的学习。” 刘秀才人老实,收了人银两,不好浪费孩子的学习时间。 宋花还说刘秀才的脚恢复得很快,又加上有王窦儿还给他做了个拐杖,用起来怪方便的。 就算脚还没大好都能行动自如。 现在村里的人看到刘秀才拐着个拐杖到处跑,都啧啧称奇,纷纷询问刘秀才的拐杖哪里来的。 有人拜托刘秀才日后脚伤好后把拐杖让给他,因为他从小就废了一条腿,行动十分不方便,现在连个媳妇也没娶着。 看到刘秀才用拐杖走得飞快,他十分羡慕。 宋花问能不能把拐杖给那人。 王窦儿笑了,她说那个拐杖是刘秀才的,他想给谁都可以。 不过这倒是给了王窦儿一个启发,如果她做些拐杖到镇上卖,或许能赚钱。 不过她的手工太粗糙了,要批量生产的话得找工匠。 后世的医用拐杖用的合金,轻便还不容易损毁,但这里没有这种条件。 若是用铁打造虽比木头的耐用,但太重,不方便。 思来想去,还是木头的比较合适。 宋花本想给瞒着家里的老太太给王窦儿银两,王窦儿不肯收,她便把一篮子鸡蛋硬塞到王窦儿的手里。 王窦儿推托不了只好收下。 宋花匆匆地离开了,她还要到下一家去通知孩子们明日上学的事。 王窦儿不由感叹,这个时候要是有一部手机,在群里发个信息大家就能看到了,无需一个一个地通知,多累人啊。 两小只去蒙馆上学了,王窦儿到镇上卖洗衣粉,用纸随意包着洗衣粉拿到镇上,占了个角落,开始摆摊。 她学着后世的推销员,拿各式酱料倒在新衣服上,不一会儿一件崭新的衣服就变得不像样。 大家看到王窦儿这怪异的行为都觉得王窦儿肯定是疯了,好好的新衣服就这么毁了。 但是王窦儿随即又拿出洗衣粉,倒在衣服上面,加水浸泡。 不一会儿,随着王窦儿的搓洗,脏兮兮的衣服竟变得洁净如新,还带有阵阵清新的香味。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还以为王窦儿是用了障眼法戏弄大家。 但是王窦儿让旁人过来学着她的样子胡乱弄脏衣服,然后再搓洗,衣服也一样变得干净如新。 大家从不相信变成了惊为天人。 “大家都看到洗衣粉的效果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王窦儿的话音刚落,大家就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朝王窦儿挤了过去。 王窦儿大喝了一声:“排队,不守规矩者,不卖。” 话音刚落,大家便安分守己地排起队来。 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的功夫王窦儿便把洗衣粉卖光了。 王窦儿想不到,她开价五百文钱一份的洗衣粉也能这么快就卖完,这镇上的人消费能力不是一般的好。 王窦儿正准备收摊时,有个中年男人匆忙地走了过来,问王窦儿还有没有洗衣粉。 王窦儿说没有了,那人只能失望地离开。 不过那人不死心,已经走了一段路又匆匆折返拦住王窦儿的去路。 王窦儿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人衣着光鲜亮丽的还要对她使坏。 没想到那人却对王窦儿说如果下次还有洗衣粉,就带到镇上的钱府,多少洗衣粉他都要。 原来那人是钱府的管家,负责采购的下人买了一包洗衣粉回去给他,他试了以后十分惊喜便把这洗衣粉拿给老爷。 饶是见多识广的老爷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之物,听闻这带着阵阵清香味的粉末有个简单粗暴的名字,就叫洗衣粉,他当即下决定,把所有的洗衣粉都买下。 “那个,钱管家,你确定是所有的洗衣粉都要?多少都要?” “当然。” “那个,我事先声明啊,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钱嘛,还是当即拿到手比较有保障。 没想到那钱管家当即就笑了:“小姑娘,你不是湖光镇的人吧,不然怎么会连我们钱府都没听过。” “钱府?没有。” 她初来乍到,自是没听过的。 旁边的路人见王窦儿一无所知的模样,急忙对王窦儿说了一下,原来那钱府竟然是整个镇上的首富,甚至在整个大齐都大有名声。 王窦儿暗暗记下钱府这事便收摊离开。? 章节目录 第67章 救鸟英雄 王窦儿的空间里屯了很多的洗衣粉,若是用来当做他们一家子的洗涤用品来使用,这辈子是用不完的。 她把一袋两斤重的洗衣粉拆分成十份拿去卖,今日卖掉了五十几包洗衣粉,一下进账几十两银子。 这几十两银子对于贫苦人家,那可是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 突然她就觉得自己变成了大富婆。 还好她有空间,不然这全都是铜板,装满了一竹篓,背着可累人。 本来她想拿这些铜板到钱庄去存起来,但是这里的钱庄不像后世那样存钱还有利息可拿,只负责保管,而且一年还要按照银两的多少交保管费。 伙计傲娇地说了,只要有钱庄的单据,不管王窦儿去到大齐的哪个地方都能取钱。 王窦儿被气笑了,这事若是搁在后世,存钱没有利息还得交保管费,不得被社会所责备,骂他们银行赚黑心钱? 王窦儿当即就离开了钱庄。 负责接待王窦儿的伙计对着王窦儿的背影呸了一声:“穿得破破烂烂的,啥也不懂。”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权当没听到这伙计说的话。 对于她来说,把银两放在要收保管费的钱庄,还不如放在空间里,反正又不占地方,还不用任何费用。 她到布庄挑选了几块布料,带回村里找林氏,让林氏帮忙做衣服,她会给林氏相应的制衣费用。 林氏问王窦儿为何不自己做,这样更省银两。 王窦儿实在不好意思说,让她缝补伤口可以,但是制衣实在是不行。 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针脚就会想到病人的伤口,会头皮发麻。 王窦儿给了几张后世简便汉服的设计稿给林氏,让林氏照着设计稿来缝制。 林氏看着王窦儿的设计稿,喜欢得不行。 图稿里面的衣服样式看着简单,但又不失美观得体,看起来也十分方便干活。 “柳璟媳妇,我可不可以也照着你的图稿给我们家里做衣服?”林氏激动地问道。 “大嫂你若是喜欢这些衣服的样式,自是可以。” 王窦儿又掏出了几张设计稿:“我还有几个样式,你喜欢的话都可以拿去做。” 林氏欢欢喜喜地把图稿全部收好,她要好好琢磨琢磨,如果能用最省布料的方法给王窦儿多做几件衣服。 “什么时候要?” “不急的,你什么时候做好就什么时候给我。” 从柳大娘家回去,王窦儿看到有村民在砍树,是一棵被雷劈中,倒了一半的黄皮果树。 “大叔,这些树枝树叶能给我一点吗?” “我要留着当柴烧呢。” 以为王窦儿跟他抢柴烧,大叔拒绝了王窦儿。 “我就要一点,不多的,可以吗?” 王窦儿曾经给他送过猪肉,既然她要得不多,大叔便 让王窦儿自己拿。 王窦儿挑了些,一路拖回家里。 陈叔节省了时间可以很快地赶往别的村民家继续干活,而村民们省了银两,简直就是两家欢喜。 不过陈叔也不光是为了节省时间,他也会暗中观察,看到有好苗子便暗暗记在心里。 有了这个方法,陈叔花了两天时间就补完六七家屋顶。 这日,陈叔来到小破院,看到王窦儿正在院子里用一口烂锅在烧柴。 好好的柴火不用来煮饭,在院子里烧,多浪费啊。 “柳璟媳妇,你这是在干嘛?两个娃呢?” 上次过来,两小只嘴巴甜,一声又一声地喊他陈爷爷。 他一高兴,就给两个娃做了些木头玩具,跟他家里的孙女的玩具差不多。 是两个竹子风车。 “两个娃去蒙馆上学了,我在烧灰,准备做灰水糕。” 王窦儿把烧好的灰取出倒进底部放了二层纱布的簸箕里,压紧实,然后往上面浇了一圈的滚烫开水。 接着她把簸箕放到一个木桶上,然后慢慢地在木灰的中间浇水。 每次都得等灰上面的水全部滴落到木桶里再接着浇水。 “灰水还能做糕点?”陈叔听了一阵咂舌,以前闹过饥荒,他跟着家人啃过树皮,但是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用木灰还能做糕点。 “很好吃的,等我做好了,分点给你尝尝?” 陈叔急忙摆手,木灰做的东西能吃吗? 只怕一咽下去就割喉咙。 “柳璟呢,怎么不出来逛一逛?” 陈叔以为柳璟又在闹别扭了,正想去劝,被王窦儿叫住。 “那天不是打雷了么,柳璟刚好在西屋,被木头砸中背部,受了伤,还没好呢。” 陈叔听闻,面色一变:“哎呀,人没事吧,叫大夫来看过了吗?” “我给他看过了,没太大问题。” 陈叔愣了愣,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王窦儿会治病的事,他尴尬地笑了:“我咋没想起你就会医术呢,人没事就好。” 王窦儿没跟陈叔说的是,其实柳璟的伤原本好得差不多了。 不过前两日,两小只被宋花过来喊回蒙馆去上课后,王窦儿到镇上卖洗衣粉,柳璟一个人在家里。 突然一只野猫跑进东屋,看上了正在养伤的小花。 眼看小花就要被野猫吃掉,柳璟奋不顾身地扑向桌子想把野猫赶走。 野猫饿急了眼,不但不跑还作势要去咬柳璟。 几番争斗,柳璟才把野猫赶走。 背后好得差不多的伤口裂开了,身上还多了新伤。 得知柳璟做了护鸟英雄,小宝一边抱着小花哭,对小花说是他不好,害它差点没了命,又笑着对柳璟说爹爹真厉害,是救鸟英雄。 柳璟一阵无语,若不是怕小宝因为小花出事哭得离开,他才不干这事。 不料此举却让小宝觉得柳璟很喜欢那只吵闹的小鸟。 “爹爹,以后我去蒙馆上学了,有小花陪你,真好,对不对?” 柳璟:“……”不好,不对! 裂开的伤口被王窦儿重新消毒上药,上次的碘伏用得差不多了,王窦儿不好当着两小只的面进入空间,只好拿出上次给刘秀才消毒的双氧水给柳璟消毒。 疼得柳璟龇牙咧嘴的,敢怒不敢言,还以为王窦儿是故意针对他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神奇宝物 一直到吃饭时间,王窦儿送饭进来,亲自喂给他吃才解释道:“乾坤袋里拿不出上次的消毒液了,只好给你用了双氧水,弄疼你了,对不起。” 柳璟本来还在怄气,听闻此话,他嘴角一勾,眼里浮起了笑意:“怎么?心疼我了?” 王窦儿喂饭的手一僵,心疼吗?是挺心疼的。 不过她怎么觉得柳璟所说的心疼还有另外一种意思呢? 柳璟看着发呆的王窦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很好! 王窦儿回过神来,趁着柳璟不备,塞了他一大口饭菜:“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璟被塞了一嘴的吃食,压根说不出话来。 王窦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口接一口,喂完饭就跑了。 柳璟看着王窦儿的背影,总感觉她有种落荒而逃的慌张。 他的眼里满是笑意,觉得今天的饭菜实在不错,味道好极了。 王窦儿觉得最近柳璟看她的眼神总有些怪怪的,所以非必要她都不想进东屋。 陈叔想进屋看柳璟,那她也得陪着进去。 所以干脆撒谎说柳璟已经睡下了。 陈叔不疑有他,开始动工。 王窦儿用木灰提取了不少的褐红色液体,她伸手点了一些放进嘴里,刚触碰到舌尖她便皱了眉,太浓了。 得加点水稀释,不然用这水做出来的灰水糕,无法下嘴。 这些过滤出来的灰水就是后世的碱水,不但可以用来做灰水糕,还能用来做粽子各种需要用到碱水的食物。 她拿出一个罐子,小心翼翼地把提取出来的灰水放到罐子里保存起来。 留了一点碱水和磨好的糯米粉,糖,和水混合,搅拌成糊糊状,筷子提起时能缓缓流动为佳。 接着她又拿出一个抹了油的容器,把面糊倒进容器中,拿到上汽的锅里蒸。 忙活完这一切,王窦儿又开始给瓜果蔬菜浇水,打扫卫生,洗衣服,忙碌得不行。 陈叔见王窦儿这么忙也不好叫她帮忙,心想那个办法是王窦儿给他想出来的,他就当感谢王窦儿收少一点好了。 陈叔把屋顶补得差不多时,突然听到小破院的门门口传来一阵吼声,响彻云霄。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嘀咕道:“用得着叫得这么大声吗?怕别人不知道他过来了?” 老邱没听到陈叔的嘀咕,他的独轮车上推着个大家伙,正冲着王窦儿呼喊。 王窦儿看到老邱急忙走去开门。 “邱叔,你……”王窦儿看到老邱独轮车上的避雷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想不到老邱在没有电焊的情况下也弄出了避雷针,还像模像样的! “老邱,没想到你真的做出来了,不过能不能用还是一回事。”陈叔好奇地从屋顶下来,围观这个大家伙。 老邱看到陈叔,忍不住往地上吐了口沫:“呸,怎么到哪里都能看到你,我做都做好了,难道还能不好用。” 陈叔见不得老邱得意洋洋的模样,当即说道:“难说。” “你们俩老也无需争吵了,能不能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王窦儿让陈叔帮忙把避雷针装上屋顶,还把引线装好,根据避雷针的使用说明,引线的入地安装十分讲究。 稍有不妥,避雷就可能变成引雷。 还好王窦儿在决定要做避雷针之前已经翻阅很多的资料,知道安装技巧。 陈叔被王窦儿手里测量用的卷尺吸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柳璟媳妇,这,这也是尺子?” “没错,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卷尺。” 陈叔想起之前王窦儿问他有没有卷尺,还说卷尺能让他方便工作。 那时候陈叔还以为王窦儿那么说是觉得他的测量数据不对,故意说那些话来讽刺他。 后来王窦儿又说了些夸奖的话,他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现在想起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不知,”陈叔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能不能把这尺子借给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 王窦儿把尺子递给陈叔,陈叔接过,小心翼翼地拔了一点出来。 可是这尺子就像无穷无尽的似的,越拔越多,拔了老长了才拔不动。 他吃惊地看着手里的卷尺,嘴巴张得大大的:“这……这不可能吧,这么小的东西居然能拔出这么长来?” 就像变戏法一样! 王窦儿看着陈叔手里的五米卷尺,心里泛起了一阵心酸。 为了把这五米长的后世测量单位改成符合这个时候的测量单位,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啊。 还累得直接在空间里睡着了,不然柳璟也不会为了找她而出了事。 老邱在一旁也是看得眼睛眨都不眨,喃喃自语道:“做梦,这一定是在做梦。” “可现在我都拔出来了,怎么收回去啊?” 陈叔刚有见王窦儿使用过这个卷尺,但是她的速度太快了,好像咔嚓一声,卷尺就缩了回去。 他压根没看清。 王窦儿当着陈叔的面示范了一遍,陈叔这回不但瞪大了眼睛,就连嘴巴也合不上了,满脸都是震惊:“世上竟有如此宝物,这也太神奇了!” “陈叔,你喜欢吗?若是喜欢我可以……” 还没等王窦儿把话说完,陈叔就立即激动地说道:“喜欢也没用,这等宝物可不是我这种人可以用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的眼睛还是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手里的卷尺上,满眼的惊艳。 本来王窦儿想送给陈叔的,不过她低估了后世科技对此时落后时代的震撼力。 如果她随意把在陈叔口中的“宝物”送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王窦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这宝物是我无意中识得,在我这里用处不大,你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借来用。” 陈叔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窦儿:“你说的是真的?” 就这么轻易地借给他? “那是自然,话都说出口了,还能收回去不成?” “好好好,”陈叔开心地笑了,“那能不能现在就借给我再瞧瞧?” 王窦儿应了声好,把卷尺递给陈叔。 陈叔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生怕弄坏了。 王窦儿看在眼里,实在不好意思说这卷尺十分耐用,不用这般小心翼翼也行。? 章节目录 第69章 争抢 陈叔把卷尺拉长又收回,如此把玩了几回,越玩越震惊,越玩越喜欢。 不管他如何拉动卷尺,只要按下小机关就能让卷尺掐住,但是一旦松开机关,卷尺又会收回。 在一旁光看着的老邱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过去:“老陈,给我也瞧瞧。” 这时陈叔才想起原来老邱也在。 他把卷尺揣在怀里不肯放手:“去去去,你懂什么,别把人家宝物给弄坏了。” 老邱不高兴了,凭什么陈叔能拿他就不能拿呢。 他伸手去抢:“给我,我要看。” “不行,这是柳璟媳妇借给我看的。” 老邱想到了什么,急忙看向王窦儿:“柳璟媳妇,把宝物借给我瞧瞧。” 王窦儿一脸为难地看着老邱,不是她不想借,而是:“对不起了邱叔,我先把它借给陈叔在先,等陈叔看完了再借给你吧。” 老陈看了眼怀里的卷尺,得意地对着老邱笑了:“听到没,排队,先来后到,懂不懂!” 老邱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蹲在一旁看着陈叔把玩。 王窦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进了厨房给二老冲了糖水,然后又把刚蒸好的灰水糕拿出去给他们吃。 老邱闻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东西,为何如此之香。” 香味十分独特,是他从未闻过的。 王窦儿给他递了一块,他小心地咬了一口,还有些热,水润润的,还很弹牙,香香甜甜的。 是一种新奇而让人欲罢不能的口感。 老邱很快就吃完了一块,直呼好吃。 陈叔本想着这糕点是王窦儿用灰水做出来的,那味道应该好吃不到哪儿去。 但是现在看到老邱吃得这么香,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东西能吃?” 虽然他口中说着嫌弃的话,但是走近后闻到那股独特的香甜味,他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 陈叔不好意思地看向王窦儿,他不曾想过,用草木灰做出来的糕点居然是这样的味道。 他还以为会是一股烟灰味呢。 看着碟子里的糕点,陈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窦儿假装没看到陈叔脸上的尴尬,她把碟子递给陈叔:“陈叔辛苦了,吃点糕点吧。” 陈叔应了声好,正想伸手去接,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卷尺。 想了想,把卷尺放到怀里。 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老邱顿时怒了:“老陈,你也太小气了,都要吃东西了也不把宝物给我瞧瞧。” 陈叔拿着糕点对着老邱得意地笑了:“那宝物到了你的手,我还能碰得到吗?我才没那么傻。” 老邱不高兴地撇撇嘴:“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人家是借给你看,又不是送给你了。” 老邱走向陈叔,直接动手去抢。 陈叔要一边护着手里的糕点还要防着老邱,一个不留神,衣服都要被老邱扯烂了,怀里的卷尺自然落到了老邱的手里。 看到宝物落到老邱手里,陈叔一口把糕点全塞到嘴里,忿忿地追向一边跑一边把玩手里卷尺的老邱。 老邱拿着卷尺,得意地回过头看向陈叔。 突然看到陈叔整张脸发红,一下摔倒在地,动也不动。 老邱还以为陈叔是假装的,他朝着陈叔的方向吐了口沫:“我呸,臭不要脸。” 可是陈叔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呼吸都变慢了。 王窦儿刚从厨房出来,看到陈叔这副模样,匆忙地朝陈叔的方向跑了过去。 老邱老脸一红,慌乱地跑了过来:“老陈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我抢了他的宝物,把他气得?” 王窦儿没来得及跟老邱过多解释,她快速地帮陈叔检查。 发现他是噎到了,动作快速地把陈叔抱到胸前,然后给陈叔做海克拉姆急救。 老邱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是这么救人的,像玩儿似的。 老邱突然看到一大块糕点从陈叔的口里飞出,接着陈叔一声咳嗽,整个人恢复神智。 他的面色也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老邱走到那块糕点面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面色一变:“是刚才的糕点?” 王窦儿给死里逃生的陈叔倒了杯水:“陈叔,以后吃东西不要这么急了。” 陈叔惊魂未定地喝水,放下碗后,朝着老邱的方向吐了口沫:“还不是那个臭不要脸的抢我的宝物。” 老邱怕陈叔又会过来抢他的卷尺,他赶紧把卷尺放进怀里,死死地护住:“谁让你一直不肯把宝物给我瞧瞧,连吃糕点也要拿着宝物,所以我才……” 陈叔又往地上吐了口沫:“呸,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 “好啦,你们都不要吵了。”王窦儿站了起来,大喝了一声,陈叔和老邱都被她吓了一跳,安静了下来。 “卷尺是我的,由我说了算。”王窦儿顿了顿,看向老邱,“现在由邱叔看,待会邱叔看完就还我,这样可公平?” 老邱想了想点头:“行,反正老陈那老不死的看得够久的了。” 陈叔冷哼了一声却不敢说不,谁让他确实看了很久。 老邱在把玩卷尺,陈叔在一旁看得心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让老邱把卷尺还给她。 老邱应了声好,站了起来,走向王窦儿。 走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抓着卷尺就往小破院外跑去。 “借给我瞧两天。” “休想。” 陈叔又追了过去。 王窦儿看着俩老又争又抢,实在无语。 “大黑。” 王窦儿朝着睡在狗窝里的大黑叫了一声。 大黑站了起来,又高又大,身上的毛乌黑油亮,速度极快地朝老邱的方向跑了过去。 凶猛如虎,速度快如猎豹,没一会儿就来到老邱的跟前。 老邱被威武的大黑吓了一跳,顿时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陈叔慢吞吞地从后面走了上来,见鬼了,他居然跑不过一只狗。 “小样,看你怎么跑,把宝物给我。”陈叔对着老邱伸出手。 老邱冷哼了一声,双手束在胸前,不让陈叔碰他。 “哎呀,你还不肯给?” “又不是你的,给什么给。”? 章节目录 第70章 值日生 王窦儿走了过来,对着老邱伸出手:“邱叔,给回我吧。” 老邱从怀里掏出卷尺,伸了过去。 他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窦儿:“就不能给我带回去瞧瞧吗?” 这么神奇的宝贝,他还没玩够呢。 但是王窦儿没有心软,她对着老邱摇了摇头,趁着老邱愣神的瞬间,她快速地把老邱手里的卷尺拿回。 卷尺终于回到她的手中,王窦儿松了口气。 若是知道一个卷尺会引起争吵,她就不拿出来了。 老邱失望地看了眼王窦儿手里的卷尺,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老邱往外走去,王窦儿突然叫住他:“邱叔,等一下。” 老邱惊喜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你是突然想把这宝物借给我了?” 一旁的陈叔听了不由一急:“柳璟媳妇,千万别借给他,他这种人不讲信用,拿回去可能就占为己有了。” 老邱呸了一声:“你胡说八道,我才不会这样。” “什么不是,明明就是,我家婆娘要锄头,你却给她做了个铁锹,还死不认账,不肯把银两退回……” “都说了,我没搞错,搞错的是你家婆娘,你回去问清楚了再说。” “我问了千遍万遍了,就是你搞错的,整日喝酒,醉醺醺的,像个人吗?” “我喝酒关你什么事了,喝你家的酒了吗?还是用你家的银两去买酒了?管得可真宽。” 眼看他们就要打起来,王窦儿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人就不应该在同一时间出现。 她急忙从荷包里掏出钱塞到老邱的手里:“邱叔,这是做避雷针的银两。” 老邱愣了愣,看了眼手里的银两,有些很失望。 现在他要的不是银两,而是卷尺。 “你们都别吵了,快回家吧,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去接两个娃放学了。” “他们都这么大了,还用接吗?自己不会走路回来?” “会,但是我不放心,还是去一趟比较放心。” 王窦儿笑着应了陈叔便转身回了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老邱和陈叔互看了一眼,头一拧,各自往不同的方向离去。 王窦儿给两小只准备了些灰水糕,准备给他们拿着在路上吃,还用竹筒装了些水,怕他们吃了糕点会渴。 去到蒙馆时,其他孩子都回家了,只有两小只还坐在里面看书。 听到脚步声,两小只朝着门外看了过去,看到王窦儿的身影,他们放下手里的书急急地扑向王窦儿:“娘亲,你来了。” “对不起,今天娘亲有事耽搁了点时间,所以来迟了。” 平常她都会提早一些过来,争取在其他孩子放学时就能带两小只回家。 两小只一人站一边,围住王窦儿在撒娇:“我们在这里看书,乖乖等娘亲。” 他们看的是王窦儿送给他们的书,小宝看医书,大宝什么书都看。 为此,王窦儿曾在心里鞠了一把泪,她费劲心思把简笔字转换成繁体字的绘本成了大小宝压箱底的“宝物”只有偶尔才会拿出来摸一摸,翻一翻又放回箱子里。 为此柳璟还不忘笑话她。 这时刘秀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脚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正常走路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比较惜命,硬是拄着拐杖说不全好就不放手。 人家瘸子还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拐杖呢。 “柳夫人,你又过来了。”刘秀才一边和王窦儿打招呼,一边开始收拾课室,把里面的废纸团和垃圾清理出去。 看着他一边拄着拐杖一边扫地,王窦儿直为他感到难受。 “刘夫子,教室每天都是你一人打扫吗?”王窦儿问道。 刘秀才停下手,看向王窦儿回答道:“也不是,有时候是我媳妇打扫,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我打扫,其实也没什么,一会儿就扫干净了。”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啊?”刘秀才不是很明白王窦儿的意思:“怎么说呢?” 王窦儿把后世的值日生规则跟刘秀才仔细地说了一下。 刘秀才听后恍然大悟,不过他有些疑惑:“你们都是交钱过来上课的,若是我还让你们的孩子放学后留下来打扫卫生,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些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在家里也开始学着帮忙干活了。你就跟那些孩子说,你这么安排是为了锻炼他们和提升他们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德智体美劳?德是品德,智是智力,体是体力,美……美是什么?美丽?那要如何做才能让他们的外貌得以提升?” 王窦儿被刘秀才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 如果真有蒙馆能帮助学生提升颜值,只怕那家蒙馆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不是提升外貌,而是提升他们审美观,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丑,什么是美。 就像一个其貌不扬的人甚至有点丑的人,但是她心地善良,为人好善乐施,那她也是一种美。” 刘秀才想了想,觉得王窦儿的话十分有道理。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不过我这么做,真的能提升孩子们的劳动能力?” “课室是老师和同学共同学习和生活的公共场所,大家自然有义务去维持课室和蒙馆的整洁……” 王窦儿从德智体美劳延伸,又跟刘秀才讲了很多后世教育的理念。 刘秀才听了惊为天人,觉得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子还没有王窦儿一个十几岁的妇人看得透彻。 “其实,你也无需着急,这种改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实现,更不是以你一人之力就能推行全国。 不过你可以现在自己的蒙馆试行,让咱们这些孩子得到好的改变。” 王窦儿看向两小只:“娘亲的话已经说完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啦?” 大宝立即站了起来,去接过刘秀才的扫帚说要帮忙扫地。 小宝则帮忙擦桌子。 刘夫子看着两个小孩子在教室里有条不紊地搞卫生,心里按捺不住激动,心里有很多想法像春天的野草般疯狂地生长。 更让王窦儿没想到的是,这个原本有些迂腐的刘秀才会在她的启发下变成了闻名整个大齐的贤师,后来更是变成了大周开国皇帝的帝师,成了受尽全国民众敬爱的圣贤。 章节目录 第71章 谁会喜欢一个残废 打扫完卫生,两小只收拾好竹篓跟刘秀才道别后就跟着王窦儿回家。 路上王窦儿才想起她给两小只准备了糕点,拿出来给他们吃的时候,两小只看到糕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又蹦又跳的,别提多高兴了。 王窦儿突然想起陈叔吃灰水糕被噎到的事,急忙让两小只别跳,慢慢吃别噎着了。 两小只很听王窦儿的话,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小口,小口的咬着手里的糕点,像只小老鼠似的。 走着走着,王窦儿突然顿住了脚步,双眼发亮地看着不远处路边上长得碧绿的野草。 两小只正咬着糕点,没想到王窦儿会突然顿住脚步,顿时刹不住脚步都撞到王窦儿背后。 王窦儿被撞得回过神来,她内疚地转过身看向两小只:“没撞疼你们吧?” 两小只摇了摇头:“没有。” 她摸了摸两小只的头,带着他们来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处,她让两小只坐下。 接着,她把肩上的竹筒解下递给大宝:“来,一边喝水一边吃糕点,我就在旁边摘点野菜。” 刚才王窦儿就是看到了路边长得如此茂盛的野草而忘了走路。 这野草也长得太好了一些,不需要人工施肥,也不需要照料,自由生长,却也能长得这么好。 比家里菜园子种的菜长势好了太多。 俗话有云:“春食野菜塞仙丹,”老祖宗讲究不时不食。 除了受到季节和农业技术落后的影响,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适时的野草太过鲜美,是其他蔬菜无法替代的。 此刻地里的荠菜长得好,还没开出雪白细碎的花,还嫩得很。 王窦儿蹲在地上就摘了起来。 两小只坐在大石头快速地吃完手里的糕点也帮王窦儿摘野菜。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摘到了很多。 王窦儿把摘到的荠菜放到带来的竹篓里,又割了些野草回去给鸡和猪吃。 做完这些回到家中,王窦儿发现居然有不少人围在他们家的小破院附近,指指点点。 看到他们回来,那些人竟假装看不到他们似的向四处散去。 王窦儿心里突然萌生一股不祥的预感,她顾不得那些散去的人,速度极快地打开小破院的门往东屋的方向冲了过去。 “柳璟!” 随着王窦儿慌张的叫喊,柳璟放下手里的书,速度极快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 看到她双眼微红,表情慌乱。 柳璟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挣扎着要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你被人欺负了?” 王窦儿看到他平安无事的躺在床上看书,高高悬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 柳璟不太相信,他还要挣扎着坐起来,但是被走进来的王窦儿压住:“真的,骗你干嘛。 只是刚才我看到有很多村民围在我们家门口,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 突然,她的手上一暖,柳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王窦儿猛地抬起头看向柳璟,只见他嘴角微扬,眼里浮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不装了?承认你关心我了?” 王窦儿别扭地挣扎着要把手从他的手里拉出,但是柳璟抓得很紧,她根本无法挣脱。 “我没有装。” “还说没有?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避开我,也不来东屋?” “我在忙啊。”王窦儿硬着头皮说道。 “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喂饭的时间都没有,嗯?”柳璟突然用一只手撑着他的身体吃力地坐了一起来。 在王窦儿震惊的表情中用力一扯,把王窦儿扯到他的怀里。 王窦儿被柳璟拉着撞进了一个宽广而雄厚的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突然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为什么你就不能承认,你对我有好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好感? 王窦儿微微一怔,她真的对柳璟有好感吗? 她也不知道。 不过刚刚她以为柳璟出事时,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只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跑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不要让柳璟有事。 但是从未恋爱过的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心动。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王窦儿轻轻地撑着手把柳璟推开了些,“我不知道我的这份好感是喜欢你,还是……” 柳璟不想听后面的话,因为他直觉那不是他所想要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每次我有事你都会那么紧张?为什么你会愿意在这里照顾我和两个孩子,每天都帮我针灸,给我泡脚,给我按摩? 说啊,到底是为什么?” 柳璟不让王窦儿逃离,又把王窦儿抱紧了些。 王窦儿抿着唇摇了摇头:“不要逼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这样……是因为我是大夫,我有责任照顾病人。” 话音刚落,王窦儿便感觉到柳璟的身体倏然一僵。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地冷了下来,淡淡地开口说道:“难道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一名病人?” “对不起,我……” “行了,不用说了。” 柳璟松开了手,他靠在床上,别开头,不再看向王窦儿:“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出去吧。日后若是没有什么事,都不要进来了。” 王窦儿看着柳璟坚毅的侧脸,落寞而难过。 莫名地觉得心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刺疼而难受。 她捂着胸口,动了动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慢慢地走出了东屋。 等到门口没了脚步声,柳璟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确定王窦儿已经离开了,柳璟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他喃喃自语道:“是啊,谁会喜欢一个残废。” “爹爹。” 小宝端着一份糕点走了进来:“你看,很好吃的糕点,你要不要吃?” 柳璟看到小宝的身影,脸上勉强露出笑意。 他看了眼小宝手里冒着热气的糕点,摇了摇头:“爹爹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方才,王窦儿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已经给他吃了一块这个糕点。 当时吃的时候心情很好,但是现在却觉得吃下去的糕点仿佛黏在了肠胃上,让他十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72章 无人识得荠菜 “爹爹,你吃一口吧,真的很好吃。” 小宝笑眯眯地拿着碟子凑近柳璟,把碟子里的糕点对准了柳璟。 柳璟本就心烦,又被小宝这么一扰,心就更烦了。 他大手一挥,把小宝手里的碟子挥到地上:“你烦不烦,我都说了不想吃。” 随着柳璟的怒吼,碟子掉落在地上,应声摔成了碎片。 而小宝也被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王窦儿和大宝匆匆地赶了过来。 王窦儿看着地上的凌乱和柳璟脸上的表情,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跑进屋里,抱住受惊的小宝,低声地安慰着。 小宝窝在王窦儿温暖的怀抱中,感觉到了安心,眼里的眼泪仿佛被关掉的水龙头,慢慢地止住了。 他伏在王窦儿身上低低抽噎。 王窦儿摸了摸他的头,抱着他走了出去。 快到门口时王窦儿转过头看向柳璟,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煮好饭菜,给柳璟送过来。 虽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柳璟,但是今日柳璟说她在逃避他,为了证明她对他没有逃避,所以她硬着头皮过来给柳璟喂饭。 柳璟听闻脚步声,根据他多年做捕快的经验和对家里几个人的熟悉,他很快就认出了脚步声是王窦儿的。 但是当他真的看到王窦儿捧着一碗吃食走进屋里时,他还是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王窦儿不想理他了。 刚刚她那一记失望的眼神,让他心里难受了很久。 柳璟看了眼碗里盛着的漂浮在汤面上,外皮薄而透,能看到里面包着的绿色馅料。 一股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刺激着他浑身的机能,让他忍不住食指大动。 “小宝怎么样了?” 柳璟压住想吃东西的躁动,假装面无波澜地开口问道。 “还好,现在正在吃东西,估计已经忘记刚才的那一幕了。”王窦儿顿了顿,看向柳璟,“小孩子的心思很单纯,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 不带任何目的的对你好,不衡量过错。” 小宝从刚才到现在,一句柳璟的不是都没说。 只是一味的说是他不好,爹爹明明说了不要吃,他还硬要爹爹去吃,所以才惹恼了爹爹。 柳璟听了王窦儿说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那时候有些心烦,一时间控制不了脾气所以……” 王窦儿摇了摇头:“你无须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要说对不起的人是小宝,待会他吃完晚饭进来,你再跟他说。” “好。”柳璟郑重地应道。 “来,吃吧。” 王窦儿把已经晾凉得差不多的馄饨递了过去,柳璟看到吃食,不自觉地张开嘴。 外皮滑嫩的馄饨就这么溜进柳璟的嘴里,轻轻一咬,里面的肉馅带着一股不可用语言描述的鲜美滋味在口腔里迸发,刺激着他浑身的细胞。 他仿佛置身于一大片草地,感受着春天的来临。 “这是什么?” 王窦儿愣了愣,勺馄饨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荠菜啊。” “荠菜?”柳璟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不是吧,连荠菜都没听说过。 是柳璟一个人无知呢,还是这里整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这些呢? 王窦儿又试探地说道:“荠生济济,故谓之荠,李时珍先是说荠菜长得密集,济济一片,所以叫荠菜。” 柳璟又是一脸懵:“李时珍又是谁?” 王窦儿更是一脸震惊,绝了,柳璟连李时珍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这本书里的世界是一个架空的世界,大齐国是不存在于后世历史里的任何一个朝代。 不过这里还没有玉米,番薯等农作物,由此可推断这个时代的发展最起码是在后世历史里的明朝以前。 而李时珍是明朝人,所以柳璟不知李时珍也正常。 荠菜馄饨的味道过于鲜美,柳璟在王窦儿的喂食中不知不觉地便把一整碗的馄饨都吃完了。 就连打饱嗝都是荠菜馄饨的味道。 “你们都不吃荠菜的吗?”临出门时,王窦儿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脚步,看向柳璟问道。 柳璟摇了摇头:“未曾听说过。” 难怪了,今天她在路上看到荠菜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人采摘过的痕迹。 在后世,只要一到春天,到了大家可以吃荠菜的时候,就没有一棵荠菜能被大家手下留情。 地里野生野长的荠菜,那可是拔得露出了土地。 后世的香饽饽,到了这里却成了无人问津的野草。 刚刚她在处理荠菜时,两小只还以为她是要摘荠菜回来喂猪的。 后来看到她用来包馄饨还十分震惊,原来他们都不吃荠菜。 不过这荠菜虽然味道鲜美好吃,但是过了季却不好吃了。 若是想保留这道鲜美的滋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荠菜种在空间里。 有了这个想法以后,王窦儿决定,明日送两小只去蒙馆的时候她就去挖一些荠菜回来。 大家都吃完晚饭,时间尚早,天色还亮着呢。 若是搁在后世,这个时候的大家都还没下班呢,更别说已经吃完晚饭了。 但是这里跟后世不一样,这里没有电,没有电灯,一入夜就伸手不见五指,大家为了省蜡烛或者煤油,都是早早就做好饭菜吃下,入夜就睡觉了。 来这里已经一段时间的王窦儿,早就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作息规律。 王窦儿想着去询问一下附近的人,为何今日大家都来这小破院指指点点。 她心里清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王窦儿刚出门就又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围在西屋的附近,左右张望。 “你们在干嘛?” 王窦儿偷偷地走进人群,等那些人反应过来要逃跑时,王窦儿已经快人一步拦住了一个人。 这个人王窦儿记得他,就是他送了大黑给他们养的。 “二狗哥。” 王二狗尴尬地看着王窦儿,干笑了一声:“柳璟媳妇。”? 章节目录 第73章 喝酒误事 “二狗哥,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为啥大家都喜欢围着我的房子呢,我这小破院到底有啥好看的。” 小破院? 以前或许是小破院,但是现在这个房子哪还能跟破字搭上边啊。 破烂的房子篱笆全部修葺一新,院子里鸡鸭成群,还养了四头活力十足的小猪。 院子还种了各种绿植和花草,搭建了木头秋千和其他儿童娱乐措施,布局错落雅致,看起来十分舒服美观。 村里就没能找出第二个跟这里这么舒服又好看的院子。 只是一段时间不见,这破落的院子竟被王窦儿收拾得这么好,真是不简单。 “还说说你们看上了我家什么东西了,想偷偷拿走?”王窦儿嘴角一勾,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二狗的身上。 王二狗脸上一僵,心里暗想到,不妙。 “那个……你误会了,”王二狗的视线压根不敢落在王窦儿的身上,“我们只是好奇,想过来看看你从龙虎山带回的东西。” 王窦儿早就从那些人的眼神中知道他们打起了她避雷针的主意,不过真的得到答复,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就算这东西是我在龙虎山求回来的,但也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吧,就这么想占为己有?” 听说是宝物,谁不稀罕。 若是能卖上个上百的银两,那他们打断腿都不用愁了。 “我这东西可是好东西,不过一点也不贵,我只给了咱们村铁匠邱叔五百文钱就给我做出来了。 你们若是需要,大可去邱叔家里让邱叔帮忙给你做。” “老邱?”王二狗愣了愣,“不是说这种东西是从龙虎山求回来的吗?” “设计图纸是,但是东西是邱叔做的,你们若是需要……” 王二狗摆摆手:“摆了,我还以为还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才值五百文,而且还是老邱做的,能用吗?” 不是王二狗才这反应,村里的其他人听说这东西是老邱做的,都一脸嫌弃。 大家都知道老邱喝酒误事,那一身的手艺算是废了。 “要不要进屋再参观一下,指不定你们都能用得上哦。” 王窦儿越叫,他们就走得越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全走光了。 王窦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只有让他们见识到这避雷针的用处,他们才会知道这避雷针的可贵之处。 王窦儿去了老邱的家里一趟。 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十分熏人。 她站在门口喊了好几声,老邱才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老邱站不稳,眼里更是出现了两个人影,根本就认不出站在他面前的是王窦儿。 “邱叔,是我。” 老邱倒是认得王窦儿的声音,他的脸一冷,哦了一声:“有事吗?” 小气鬼,都不肯给宝物给他摸久一些,他才不想理她。 “邱叔,我过来还是想跟你说避雷针的事,不过你现在醉成这样,我明天再过来找你吧。” “避雷针?”老邱想了想,记起了他给王窦儿做避雷针的事。 他一下清醒了很多,叫住王窦儿:“不必,是不是避雷针出了什么问题?” 只要出自他手的东西,他都会负责到底。 “要不你先去洗把脸,我给你煮一碗醒酒茶,等你的酒醒了再说?” “喝什么醒酒茶,我没醉。” 老邱打开院子的门,往一旁让:“进来吧。” 王窦儿进了屋,才发现老邱屋里之所以有很浓烈的酒味,原来是他把买来的酒兑水重新煮开,所以味道才会这么浓烈。 不过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这么做呢? “邱叔,酒要煮过才好喝?”王窦儿蹲下,看着老邱烧柴。 老邱面色变了变,眼里浮过一抹无奈:“我就喜欢热着喝,你管得着吗?” 有头发,谁会想做和尚。 他以打铁为生,可现在村里的人都不过来找他打铁了,他身上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若不是今日王窦儿给了他一些钱,他连买酒的钱都没有。 为了省着点喝,他只好用水兑酒,煮开了晾凉,听说这样能放久一点,酒味也能浓郁一些。 “其实,今天我主要过来找你说一件事。或许以后你就不用兑水才能喝得起酒了。” 被人戳中心思,老邱面色大变,怒喝道:“如果你不是过来跟我聊避雷针出现的问题,那就赶紧给我滚。” “邱叔,”王窦儿非但没有走,脸上还依旧挂着笑,“怪我说话那么直白?可是村里的人说话不是更直白吗?我让他们来找你做避雷针,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过来。 你说那是为什么?” 老邱冷哼了一声,眼里浮起几分怨恨:“那是他们不识货。” “不对,大家都十分认可你的手艺,只是酒,差点把你的这门手艺给废了。” “如果你想重新拾起大家对你的信任,接下来大家来找你做避雷针的话,请你认真一些对待。 这样一来不光你有钱赚,我也能跟着分一杯羹。” 老邱愣了愣,眼里浮起一抹狐疑。 “什么找我做避雷针,谁会找我做避雷针?还有,你凭什么跟我分一杯羹?” “就凭我的设计图,”王窦儿嘴角一勾,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老邱的脸上,仿佛看穿了他,“邱叔,你好像忘记把设计图还给我了,既然如此,设计图就当送给你了。 但是,日后如果你再做避雷针,就得给我钱,一个避雷针,你赚五百文,得给我五十文。” “凭什么?”老邱不愿意了,谁也不愿意把到嘴的钱吐出来。 “那你把设计图还给我,我那设计图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 “如果我不给呢?”老邱仗着年纪大,脸皮厚,他承认了拿走设计图的事。 “不给,报官,官老爷自然会还给我公道。” “报什么官,最多给你钱就是了,十文一个。” “邱叔,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占了我这么大便宜,”王窦儿顿了顿,“不行!” 老邱面色变得难看,抿着唇,死死地看着王窦儿。? 章节目录 第74章 找冤大头 “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没看到你邱叔我正困难着吗?” “邱叔,你的困难是自找的。你平时少喝点酒,就不困难了。” 老邱啧了一声,表情忿忿:“怎么死活都要跟酒扯上关系,酒可是好东西。” 能消愁,能让他暂时忘记一些不想记起来的事。 “你确定酒真的是好东西?” “自然。” 还用说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酒是好东西。 就没见过有几个男人是不喜欢喝酒的,老邱在心里如是想到。 “那行,下次我给你带一瓶好酒过来给你尝尝,你就知道喝酒是否会误事了。” 老邱嘴硬,自然是不认同的:“好呀,我等着。” “那避雷针的事就这么说定了?你真的有办法让大家过来找我做避雷针?” 若是换做以前,老邱肯定觉得没问题,但是现在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事,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大家要不要过来找你,得看天。” 王窦儿回去了,老邱继续坐在院子里喝酒,想着王窦儿最后的一句话,双眼一眯不由得撇撇嘴:“什么看天,真是个满嘴胡话的丫头。” 王窦儿出了老邱的家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村里酿酒的林家。 村里人想喝酒和买醋都是来林家买。 才走到林家附近,便闻到浓郁的酒味。 这个时候的酒都是没有提纯过的酒,酒精含量低,酒水浑浊如米汤。 不过大家能喝上这样的酒已经不错了,像老邱那样喝不起但是又想喝酒的只能兑水喝。 家里穷的,一斤酒兑了几斤的水。本就不够浓郁的酒,兑了水喝,更是淡如白水。 不过王窦儿过来买酒倒不是想自己喝,而是…… 突然,王窦儿余光一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一旁的院子里。 那是阿牛正在修建的新房子。 阿牛把旧房子拆了一间,修了新房,为了方便陈叔俩儿子搬材料,院子的门都拆了。 阿牛和牛老爹此刻正窝在一间房子里,阿牛刚喂牛老爹吃完饭,正在为牛老爹擦脸擦手。 突然感觉门口的光线一暗,他愕然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阿牛哥。” 一把嗲里嗲气的声音响起,听得阿牛浑身一酥,双臂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很多鸡皮疙瘩。 “柳琳,你……怎么过来了?”阿牛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 柳琳已向这边走了过来,突然闻到一股恶臭,胃里一阵翻腾,刚吃下的晚餐差点吐了出来。 “什么味道,好臭,好恶心。” 阿牛也闻到了这股味道,他的面色变了变:“对不起,我爹突然解手了,我要先给他清理。” 柳琳面色大变,眼里浮过一抹嫌弃,忍不住嘀咕道:“吃完就拉,上面的嘴进,下面的嘴出,够恶心的了。” 柳琳的声音不大,但是此时屋里没人说话,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她的话一字不漏全都传进了阿牛和牛老爹的耳中。 牛老爹突然激动地咳嗽起来,吃进肚里的东西像喷泉一般全从嘴里喷涌而出。 柳琳被吓得够呛,来不及说什么,急急忙忙地往屋外跑去。 过了一会儿,她看到阿牛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又着急地跟上阿牛。 “阿牛哥。”柳琳热情地叫唤,仿佛刚才说的那些嫌弃的话没有发生似的。 阿牛的身体一僵,表情复杂地看向柳琳:“你有什么事,直说吧。” 柳琳微微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牛。 他一个穷鬼,家里又脏又臭的,凭什么对她冷脸。 还真以为她对他态度好一些,脸上就贴金了。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翻脸。 “阿牛哥,你说什么呢,我最近都到外婆家探亲了,今日才回来,听说你这里在修房子,所以想过来问问你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之所以要远走到外婆家探亲,还不是因为上次她喊人到阿牛家抓奸闹乌龙被村里人笑得抬不起头。 她实在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于是提出要到外婆家探亲。 过了一段时间,她觉得村里人都淡忘了她做的破事了,这才回来。 一回来就听到大嫂说阿牛坑了她堂弟赵福一大笔钱,还不肯还回来。 于是她便过来了,想从阿牛那里得到一些便宜。 以前阿牛可没少给她买礼物,虽然她看不上。 不过现在阿牛发达了,买的礼物应该能拿出手了才是。 正好她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人穿了一件不错的罗裙,听说是在镇上的布庄买的。 她连是哪家店都打听好了,只是苦于没有银两。 现在冤大头就送上门了。 “你过来帮忙?”阿牛的声音一扬,谁不知道柳琳在老柳头十指不沾阳春水,活得像大小姐似的。 以前他不懂事,觉得柳琳的气质跟村里别的姑娘不一样便被她深深吸引。 但是刚刚她说了那些话确实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她嘲笑的那个人可是生他养他的老爹。 “是啊,我过来……” “你能过来干嘛?让你搬砖你又搬不了,做饭也不会做,喊你过来帮忙吃饭吗?” 躲在暗处的王窦儿没想到阿牛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噗呲一声笑了。 本来柳琳就因为阿牛不给面子而感到难堪,又听到有人躲在暗处偷听,还嘲笑了她。 她便忍不住大声喝道:“是谁在暗处偷听,快给我滚出来。” 王窦儿走了出来,嘴角微扬,眼里满是嘲讽。 “柳琳,此刻暴跳如雷的你可不像你平常营造的人设,这样自然多了。” 柳琳见到是王窦儿,心里对她的恨意更加放大。 她恶狠狠地瞪了王窦儿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人设。不过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你跟阿牛肯定有什么,不然怎么都快入夜了,你还在这里出现。” 柳璟家的小破院在村尾,阿牛家在村头,差的远了。 若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入夜了怎么可能还在外面乱跑。 柳琳觉得这一次终于被她抓到王窦儿和阿牛通奸的证据了,村里的人就不敢再笑话她乱办事了。 王窦儿对着柳琳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更深,眼里满是嘲讽。? 章节目录 第75章 做手术 “柳琳你真是厉害,贼喊抓贼。我过来林家打酒,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进了阿牛的院子,我想着阿牛家没墙又没门,怕是来偷牛的所以跟过来了。 没想到是你,一个还没出阁的黄花闺女偷偷溜到阿牛的家里。 莫不是看上了阿牛,想跟他私定终身吧?” 柳琳气得火冒三丈:“我能看上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长得像什么样,家里又穷又破,我能瞧上他? 少往他的脸上贴金了,我嫁给阿猫阿狗也不会嫁给他……” 最后一个字还没完全说出来,柳琳突然反应了过来。 她愤恨地扫了王窦儿一眼,该死的女人,若是不她在一旁挑拨,她也不会一时心急说出了心里话。 最重要的是,这些话全给阿牛听到了。 这个时候,她只能解释了,只希望阿牛还像以前那么傻,她说什么都信。 “阿牛,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一时情急才会那么说,其实我对你……” “对我怎么样?真的看上我这个穷小子了,不好说出来?如果真是这样,明日一早,我让媒婆到你家提亲,你说可好?” 阿牛走近了些,脸上的表情复杂,柳琳一时间竟看不透。 这跟以前傻乎乎的阿牛一点都不像。 柳琳突然心生一股不好的感觉,用力推开了突然靠近来的阿牛:“你疯了,我怎么可能跟你成亲。” “为什么不可以,你明明说过你觉得我挺好的,又勤奋又孝顺。” 柳琳翻了个白眼,都是骗他的话,也只有他全信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阿牛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这才是柳琳的真心话。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地主家的女儿,高官大臣家的小姐?你们家不也跟我家一样,背朝天,面朝地的生活,凭什么看不起我家?” 柳琳愣住了,她没想到平常看起来老实巴交,一点攻击力都没有的阿牛,生气起来会这般。 一番话无疑戳中了柳琳的死穴,她咬咬牙大喝道:“反正你想娶我,下辈子都不可能。” 丢下这番话,柳琳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阿牛看着跑远的背影,落寞地跌坐在地,眼里浮起了嘲讽,不一会儿又变成了难过…… 千万种情感汇聚在一起,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以前他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但是当梦真的醒了。 却如此难受。 牛老爹在屋里叫了一声阿牛,但是阿牛却像听不到似的,继续坐在地上发呆。 王窦儿听到牛老爹咳得厉害,叫了一声阿牛便匆匆地走进屋里。 牛老爹看到进屋的是王窦儿不由一愣,他那双浑浊而暗淡的眼睛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阿牛呢?” 刚才柳琳说的话他在屋里都听到了,像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插在他的心口。 噗一声,还没等王窦儿开口,牛老爹突然一张嘴,血液喷涌而出。 王窦儿顾不得脏,快速地走到牛老爹身边。 牛老爹哆嗦着张嘴,但是来不及说出一句话便晕死了过去。 阿牛感觉到不安,急急地从屋外跑了进来。 看到牛老爹晕死在床上,没有动静。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倾,跪在地上,悲恸地朝着牛老爹的方向叫道:“爹!” 王窦儿顾不得阿牛,她快速地掏出银针给牛老爹扎针。 一针又一针的扎在牛老爹的身上,牛老爹很快就变成了刺猬人。 阿牛也反应过来了,牛老爹还没死,王窦儿正在极力抢救。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王窦儿身边:“嫂子,我爹他是不是……” “他只是晕死过去了,你赶紧去外面,给我烧水,准备新的换洗衣服。” 阿牛听完王窦儿的吩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没了旁人在身边,王窦儿快速地把牛老爹带到空间。 她要在空间里给牛老爹做手术。 先别说阿牛的房间乱糟糟的,就算收拾得多干净的房间也达不到无菌房的标准。 但是她的空间却不一样,其中的一间小房子,经过她的改造,俨然就像后世的手术室。 不过她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助理,所以手术的速度会慢,她要赶在阿牛回来之前之前做完这趟手术。 以保万无一失,王窦儿把牛老爹安置到手术室以后,她又出到外面。 这时阿牛还在外面生火煮水,根本不知道王窦儿把牛老爹带到空间里面的事。 “阿牛。”王窦儿叫了一声。 阿牛慌张地抬头看向王窦儿的方向:“嫂子,”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绕过王窦儿看向王窦儿身后的屋里,“不是不是我爹出了什么事?” “不是,别担心,只是我发现我落了点东西在家里,你能不能生完火后回家帮我取一取?” 阿牛愣了愣:“现在?很重要吗?” 这个时候他离开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猜到了阿牛在想什么,王窦儿说道:“有我在这里,你还怕你爹有事吗?” 现在她只想快点把阿牛支走。 阿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我……” “好了,时间紧迫,你赶紧去吧。一定要帮我找到,因为那件东西很重要。” 阿牛刚把火生好,立即站了起来。 抬脚就想往外赶,后来一想,不对,王窦儿还没跟他说要找什么呢。 “大嫂,要我给你找什么?” “急救箱,你到了我家就去问大宝,大宝知道我放在哪里。” 原本是,但是今天她刚把急救箱拿到空间里整理,他们不会找到的。 从这里到家里,步行的需要十五分钟也就是一刻钟,就算阿牛跑着过去也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加上现在天色黑了,路不好走,可能会更慢一些。 去到他们家,还得找急救箱。 够了,时间够用了。 王窦儿等阿牛匆匆离开以后,她进了房间,快速地进入空间开始给牛老爹做手术。 没有仪器监控牛老爹的身体状况,她只能十分的小心,一个地方都不能出错。 紧张的气氛让她的额上布满了汗珠,但是此刻她来不及擦拭,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一家子都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窦儿的手术也基本完成,此刻正在缝针收尾。 牛老爹的面色祥和,看不出一丝痛苦。 之前她苦于没有麻醉药不敢做手术,后来转念一想何不试一试麻穴呢。 她在自己的身上扎针,发现扎下麻穴后浑身麻痹,提不上力,也感觉不到疼痛。 特别是在空间里的感知变轻,就更不容易感觉到疼痛。 所以她才会大胆地把牛老爹接到这里动手术。 一切完成后,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牛老爹没事之后,她把牛老爹转移出了空间。 这时,阿牛刚好急冲冲地冲到屋里:“嫂子,我和大宝还有小宝几乎把整个房子翻遍了,终于在柳大哥的床上发现了急救箱。” 说也奇怪,一开始他们也找了一次,但是没找着。 后来又找一遍,那急救箱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了那里。 把他和两小只都整懵了。 只有柳璟的表情还算淡定。 “给,急救箱。” 阿牛抹了抹额上的汗,跑得太急了,浑身都是汗,汗水差点把他的眼睛都给糊了。 他看了一眼牛老爹床的方向,牛老爹面色苍白,但胸口微弱的起伏告诉他,牛老爹还活着。 “嫂子,我爹他……” “没事,情况很好,不过现在的他不宜移动,你什么也不用管,直接在这里守着他。”王窦儿顿了顿,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也要做好最差的准备,“我先回去跟两个娃说一下今日要到你这里睡。” 阿牛微微一怔,面色复杂地看着王窦儿:“嫂子,你在我这儿睡,不太好吧?” 这要是传出去,王窦儿的声誉就没了。 他是无所谓,但是王窦儿的声誉可不能毁在他这种人手里。 王窦儿当然知道阿牛在顾忌什么,但是这个时候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太多。 若是牛老爹的伤口受到感染,处理不当只怕会一命呜呼。 而能处理和掌控一切的人,只有她。 如果她不留在这里,还能有谁? “到底是你爹的性命重要还是那虚无缥缈的声誉重要?只要你我都清楚我们是清白的就行,无需顾忌别人的闲言碎语。” “这……” 阿牛挠了挠头:“那就麻烦嫂子了。” 那可不,什么比得上他爹的性命。 阿牛觉得牛老爹的情况一定很糟糕,不然王窦儿为什么会提出来他家里守夜呢? 他站在牛老爹的床边,就着昏暗的蜡烛光,仿佛看到牛老爹的身上有一条伤口,他正想掀开衣服去看清楚,却被王窦儿阻止了。 “阿牛,你信不信我?” “我当然信你了嫂子。” 这还用问吗,阿牛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那你什么都不用问,一切照着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阿牛哦了一声。 “去洗个澡吧,一路跑回来,你也累了。” 直到王窦儿回去了,阿牛才想起,他千辛万苦跑到柳璟的小院取回来的急救箱,王窦儿 压根没用上。 还有,她让他烧的热水,爹也没用上,反而给他用来洗澡了。 当阿牛洗漱完坐在牛老爹的床头发呆时,他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他急忙掌灯走了出去:“嫂子。” 映入眼帘的却是阴沉着一张脸的柳璟。 阿牛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结巴结巴地说道:“柳……柳大哥。” “干嘛这么害怕,做亏心事了?” 柳璟冰冷的声音响起,双眼像把利剑,直直地射向阿牛。 阿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王窦儿从轮椅的背后走了出来,不满地看向柳璟:“阿牛又不是你的犯人,干嘛像审犯人一样对他。” 阿牛看到王窦儿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刚想打招呼,两小只就从王窦儿的身后冒出,率先跟他打招呼:“阿牛叔叔。” 阿牛看了眼王窦儿又低头看向软萌可爱的两小只,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嫂子,这……” “有人不肯让我一个人过来,所以……” 王窦儿冷哼了一声,撇嘴扫了柳璟一眼。 柳璟面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掐出水来。 虽然他知道王窦儿心里没有他,但是一听到王窦儿要独自一人来阿牛家过夜。 不管王窦儿解释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心里就像打翻了醋坛子,酸得不行。 硬是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 王窦儿怕两小只在家里睡不安全,干脆把两个小的也带了过来。 王窦儿让阿牛带着两小只,她先进屋里看了牛老爹,确认他没事以后才跟阿牛一起商量着一大屋子的人要如何睡觉。 阿牛把他的床让给了两小只和柳璟,他在地上打地铺。 王窦儿也打地铺,不过她睡的是牛老爹的床边。 牛老爹常年卧床,床褥清洁不到位,就算柳璟隔得远些但也觉得满屋子都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但王窦儿却像没事人一般,躺在地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柳璟看着躺在地上,眉头微蹙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 王窦儿给自己调了时间,每隔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便醒来一次,查看牛老爹的情况。 柳璟在陌生的环境,且屋里的气味还不太好,他全程目睹了王窦儿认真帮牛老爹检查生命特征的过程。 他还以为王窦儿在骗他,没想到还真是过来救人的。 心里的不舒服渐渐地散去,许是太困了,他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王窦儿在跟谁说话,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 两小只在外面喝了点白粥,吃了一碗鸡蛋羹。 鸡蛋羹里的鸡蛋还是阿牛用银两到隔壁买的鸡蛋给两小只做的。 王窦儿不肯收那鸡蛋,但是阿牛坚持要给,王窦儿只好用鸡蛋做成鸡蛋羹,让阿牛还有两小只吃下。 她还留了一点给柳璟。 柳璟挣扎着要下床,但是腿脚不好使,使不上力,差点摔下床。 王窦儿和阿牛冲了进来。 阿牛看到柳璟这般难受急忙说要帮忙:“柳大哥,我来帮你吧。” 柳璟甩开阿牛的手:“不用。” 阿牛尴尬地站在一旁,无助地垂着头。 他是真心想帮忙的。 章节目录 第77章 死不瞑目 王窦儿叹了口气,别扭的男人,还要吃醋到什么时候。 她走了过去,把手搭在柳璟的身上:“来吧,用点力。” 柳璟面色好看了些,手搭在王窦儿的身上,任由她把他扶着一点一点地挪动直至坐到轮椅上。 一旁的阿牛惊呆了。 刚才还一脸不悦的柳璟,此刻却换了一张脸,痴痴地看着王窦儿,眼睛柔和得仿佛看见水波荡漾。 去他娘的,谁还敢说柳璟夫妇感情不和的,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人家俩夫妇感情可是好着呢。 王窦儿没留意到阿牛在想什么,她把柳璟推出院子,并给他拿了洗漱用品,让洗漱完就可以吃早点。 柳璟接过毛巾,视线却落在王窦儿一脸疲倦的脸上。 “为什么这么早就醒了,昨夜醒了这么多次。” 王窦儿愣了愣,吃惊地看向柳璟:“你……昨晚没睡?” “睡不着。” 柳璟面色变得难看,一想到里面的怪味,他便忍不住皱了眉,就算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晚上,但还是习惯不了那股难闻的味道。 他淡淡地扫了不远处的阿牛一眼,说道:“认床。” “那待会送你回去。” “那你呢?”柳璟没有应好,反而转头看向王窦儿。 王窦儿随意地应道:“我自然是留在这里,牛老爹的情况还没大好,我要随时留意。” 柳璟皱了皱眉:“那我也留下。” “你不习惯,可以回去……” “你不回去,休想我回去。”柳璟的语气冷了几分。 王窦儿不由扶额:“你怎么……算了,你喜欢留就留,只是不要喊苦就行了。” “你一个女人都不喊苦,我怎么可能会。” 王窦儿看着柳璟,摇了摇头。 男人,你还是太年轻了。 她可是无国界医生,多糟糕的环境都处过,可不是柳璟能想象的。 所以她能受得了,并不代表柳璟也能。 柳璟坚持留下,王窦儿没办法只好由着他。 她要随时留意牛老爹的情况,所以两小只去上学都是阿牛负责送去的。 等阿牛离开以后,王窦儿进屋给牛老爹检查伤口。 牛老爹已经缓缓睁开眼醒了过来。 “牛老爹,你醒了?” 牛老爹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救了我。” 王窦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牛老爹笑了笑:“虽然你给我扎了针,我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我记得,是你救了我。” “那你……” 古代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他们对身体的重视,大至身体的每个器官,小至一根发丝都不可毁伤。 她以为牛老爹知道她给他动刀子的事只有一定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却如此平静。 “我本就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了,活不活着其实无所谓。但是我放不下我们家阿牛啊,他自小死了娘亲。我光顾着赚钱,还没好好教会他什么就得了一身病。 还好那孩子懂事,一直赚钱,照顾我,给我治病。 但是一想到他日后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欺负,我就死不瞑目。” 王窦儿知道牛老爹说的别有用心的人是谁。 “现在没事了,以后你会慢慢好起来,到时候你再慢慢教阿牛。” 牛老爹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满是期翼地看向王窦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能好起来?” “当然,我王窦儿从来不会骗人。” 阿牛送完两个孩子到蒙馆后回来,看到牛老爹已经醒来,他激动地跑了过去:“爹,你终于醒了。” 牛老爹冷哼了一声:“你是不是不想爹醒,好让你能和柳琳那个坏女人双宿双飞。” 阿牛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难过:“怎么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 “她那种人,我不稀罕。” 柳璟听到柳琳二字时,整个人没由地一愣。 “柳琳,关她什么事?” 在他印象中,柳琳就是个小女孩,爱撒娇的小女孩。 只要他休沐,她就围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哥哥,听得他的心都快融了。 这么可爱的妹妹,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只是,自从他的腿受伤被送到小破院以后,柳琳就没来找过他了。 应该是母亲田氏把人看了起来,不让她接近他吧。 王窦儿见柳璟在发呆,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柳璟突然动作极快地抓住王窦儿的手:“他们在说柳琳,这关柳琳什么事?” 王窦儿笑了笑,他整日待在家里,自然不知道柳琳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笑什么,说啊。” 看着王窦儿那副嘲讽的表情,柳璟突然变得不悦。 王窦儿本想着柳璟疼爱柳琳,不想在他面前揭开柳琳的正面目,但是柳璟坚持要听,她就直说,不会添油加醋。 王窦儿把昨日的事告诉了柳璟。 柳璟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眼里浮起几分薄怒。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柳琳才那么小,她怎么懂得这些。肯定是那个阿牛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柳琳这般,你作为她的嫂子不帮她还帮着个外人。” “你喜欢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是柳琳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她真的把你当哥哥看,也不会从你受伤到现在都没来看你一次。” “胡说,她一定很想来看我,只是被母亲阻止了。”柳璟怒不可遏地说道,“不准再说柳琳的坏话,不然……” “不然怎么样?”王窦儿脸上浮起了几分不悦,那个柳琳还真有几下手段,不但蛊惑了阿牛和村里的其他青年,就连柳璟也觉得她很好。 “难道你要为一个从来不关心你的人而打我这个日日夜夜在身边服侍你的人吗?” 柳璟紧握成拳的手缓缓地松开,他冷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看向王窦儿。 阿牛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院子里两人的表情都怪怪的,身上还有一股骇人的火药味,仿佛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阿牛赶紧不动声地缩回了屋里。 柳琳越想越觉得气愤,凭什么王窦儿和阿牛合力欺负她,害得她落荒而逃。 阿牛那种货色,也只有王窦儿才看得上。?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堪入耳 夜里,柳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怒火中烧。 想到王窦儿屡次帮助阿牛,她觉得没人会这么闲总管别人家的事。 还有,入夜了,一个妇人出来打酒?她记得四哥柳璟根本就不爱喝酒,所以王窦儿真的是出来打酒,还是别有所图呢? 一想到这,柳琳就按捺不住了。 既然她和阿牛已经正式撕破脸了,得不到任何的好处,那就干脆直接毁掉。 她还要让那个屡次帮助阿牛的丑八怪王窦儿好看! 她偷偷地去周围打听了一番,当时已经入夜,压根没有人知道王窦儿去了阿牛家里的事。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现在阿牛家附近偷听,听到王窦儿在跟阿牛说话。 她往地上吐了口沫:“呸,臭不要脸,从昨夜到现在都没回家,还说她和阿牛之间没什么,说出来,谁信啊。” 想着王窦儿既然如此明目张胆地留在阿牛家,一时半会的应该也不会离开。 于是她快速地跑到族长家,跟族长说了王窦儿和阿牛的事。 族长将信将疑地看着柳琳:“你是说真的?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还请了很多村民去帮你的忙,结果呢?” 柳琳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微光:“族长,上次是证据不足,所以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亲眼所见,王氏入夜后去了阿牛屋里,到现在都还没回去呢。” 族长面色一凝:“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都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那个王氏肯定早就跟阿牛暗度陈仓了,不然怎么会给我三番四次地发现她去了阿牛家。” 族长想着柳林的话也有道理,虽说阿牛的长相比不得柳璟,柳璟还没受伤之前那可是村里最俊的男人。 但是长得俊没用啊。 腿都废了,听说也不能行房事了。 王氏肯定如柳琳所说,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 “走,让人去通知长老,我们一起过去。” “哎呀,来不及了,”柳琳急得直跺脚,“族长,还是我们先过去吧,要是王氏收到风声逃跑了,那就不好了。” 族长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让家里人帮忙去喊人,他又召集了附近几家人便急冲冲地往阿牛家赶了过去。 柳琳得意洋洋地在后面带路,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个现行。 其他人对这事知一半不知一半的,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算真有这么回事,她来回跑去叫人,王氏还不赶紧跑?” “那可不是,上次让我们白忙活了一场,这一次若还是这样,看我怎么收拾她。” 柳琳听到村民们在背后嘀咕,她却一点都不害怕。 刚刚她可是听到王窦儿说要煮饭,要煮饭的话,一时半会都好不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王窦儿会提前离开。 虽然听说王窦儿要煮饭时,柳琳的心头曾闪过一抹奇怪的感觉,现在的人都这么大胆了吗,丢下家里的男人和小孩,到姘夫家里煮饭吃。 不过报仇心切的她很快就啥也想不到了,只想快点把人叫来,然后把王窦儿和阿牛一锅端了。 柳琳率先冲在前面,来到阿牛家附近时她放缓了脚步,站在墙边。 听到阿牛叫了一声嫂子,而王窦儿又应了一声以后,柳琳冲了进去。 “贱人,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臭不要脸的,夜里勾搭男人就算了,白天还舍不得离开? 你还真当我那瘸子四哥死了吗?” 王窦儿正在炒菜,看到柳琳冲了进来,双眼一眯下意识地看向屋里的方向。 柳琳还以为王窦儿是在给阿牛眼神像让阿牛赶紧跑。 她一边骂咧咧,一边冲了过去。 “虽然四哥是个残废,不能人事给不了你想要的,但是你也用不着找个全村最糟的,一股子的牛屎味。 也只有你才受得了……” 柳琳刚冲到屋里便看到柳璟阴沉着脸坐在轮椅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若眼神像利刃,那她早已被柳璟千刀万剐。 柳琳吓得浑身僵硬,脚不自觉地往屋外退。 “我残废了,不能人事?柳琳,这是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该说的话?如此不堪入耳。” “四哥, 你听我说,我也是有样学样罢了,我也不懂,村里人这么说我就跟着说……” “柳琳,你也十几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被提亲的年纪了。 你觉得你这般拙劣的解释,柳璟会信?” 柳璟抿着唇,满脸阴沉,仿佛能掐出水来。 王窦儿说的话,他不信,他觉得是王窦儿不喜欢柳琳,恶意诋毁柳琳。 不过现在看来,王窦儿的话未必空穴来风。 柳琳还没来得及说话,族长领着一队村民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氏和阿牛呢?在哪里?” “阿牛跟陈叔的儿子到镇上买建房子的材料了,而我在这里,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呢,族长?” 族长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窦儿,这个女人上次坑了他和老柳头一把,害得他办了事却得不到半点便宜。 他本就对王窦儿的印象不好,现在果真在阿牛家里见到了王窦儿,他立即大声喝道:“来人,快过来,把王氏这个不要脸面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抓我?” 王窦儿面不改色地看着族长,嘴角甚至微微地上扬,似笑非笑。 族长怒了,他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像王窦儿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还真把阿牛当做她的男人了,不仅在阿牛家住下,还如此熟悉阿牛的行踪,说他们没有关系,说出去也没人信。 “没做错事?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最大的错事。”族长冷着一张脸指挥村民去抓人。 村民拿着麻绳冲了过去。 “柳璟,你出来一下,我初来乍到不清楚石头村的村规村矩,但是他们要抓我,我好害怕呀。” 王窦儿口中说着害怕,嘴里哪有害怕的表情,反而闪过一抹玩味。 “柳璟?贱人,你开玩笑呢,柳璟是个残废,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没什么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79章 最爱的人伤他最伤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屋里响起,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张俊朗无双的脸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惊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缓缓地从屋里出来的柳璟身上。 他不是残废么,怎么突然会走路了? 不过震惊过后,村民们倒反应过来了。 他们的眼睛落在柳璟所坐的椅子上,说是椅子吧,左右两边又有两个大轮子。 柳璟滑动轮子就能轻松走到他们的身边,跟正常人无异。 “柳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阿牛家?”族长皱着眉,看向柳璟。 “救人,我娘子在给牛老爹治病,有什么问题吗?” “治病?”族长冷笑了一声,“她一个妇人,能治病?别开玩笑了。” 柳璟面色一冷,嘴角微勾,眼里闪过的光宛若数九寒冬的冰棱。 族长的眸光一闪,不敢跟柳璟对视。 大家都知道,柳璟以前在衙门当捕快,抓过很多恶徒,是舔着刀尖过日子的人。 身上带着的戾气本就让人不敢靠近,他故意把身上的戾气放大时,旁人连与他对视都不敢。 “你们不是说我是一个残废吗,连家门都出不了,”柳璟顿了顿,看向王窦儿时,面色变得柔和,“是我娘子让我能重新出门,现在她又救了牛老爹一命,你们有意见吗?” 柳璟冷哼了一声:“女子又怎样,能救人的都是大夫,我娘子就是个好大夫。” “这……” 柳璟的一番话,让大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王窦儿心里一阵感动,她走到柳璟身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心里一阵感动。 昨夜,他为她坚持要过来这边过夜的事而生气。 她还以为柳璟不会帮她,没想到他却说了这番话,句句都在维护她。 甚至不惜在众人的面前扯开伤口,自己说自己是残废。 柳璟伸出手握住王窦儿的手,眼里一片柔和。 王窦儿跟他对视的瞬间,两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哪个人说人家夫妻不和,说王氏厌倦了柳璟不能人事而出来勾汉子的。 人家感情好得很呢。 一个面孔浮现在脑海里,族长想到什么似的,怒不可遏地大声吼道:“柳琳呢,柳琳,给我滚出来。” 柳琳早就在屋里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哪还敢吭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出一口恶气,竟让她成了全村唾弃的撒谎精。 “在屋里呢。” 王窦儿走了进去,她凑近柳琳耳边低声说道:“别以为昨夜发生的事可以就此揭过。 人家牛老爹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昨日你把他气得差点就没命,现在你出去认个错,或许他老人家还可以就此放过你。 不然,他可是说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王窦儿说话的时候很轻,讲到牛老爹的时候语气又很怪,柳琳只觉一片凉意从脖子拂过,却不知那股凉意是王窦儿故意利用空间制造的。 柳琳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僵硬地扭头看向牛老爹的方向。 突然间,牛老爹睁开了他那双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柳琳吓得一哆嗦,尖叫着从屋里冲了出去。 王窦儿嘴角一勾,跟着走了出来。 “族长,罪魁祸首在那里了,你们去找她算账吧。” 族长死死地盯住朝门口方向跑去的柳琳,命令村民把她拦住。 “我真是服了你们,上一次柳琳就骗过你们一次,也只有你们才会相信。”王窦儿假装难过的看向柳琳,“我也知道我们家柳璟这种情况确实会拖累了老柳家,所以我们已经很识相地跟你们提出了分家要求,你们也答应了。 但是为何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是看到我们真的搬离了石头村,你们才乐意吗? 可是这里是我男人的家,如果连这里都待不下去,我还真不知道还能去哪儿了。 难不成你真的想看到我们一家四口投湖自尽,你才满意吗?” 王窦儿假装抬手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绿茶?谁还不会一点茶道呢,只是看她愿不愿意使而已。 对付柳琳这样的人,这一番话已经够用了。 村民们听了王窦儿的话以后看向柳琳的眼神都变了。 “可不是,人家柳璟家也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家人。日子过得够苦了,还要被人乱安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大家都认定是柳琳在胡说八道,跟王窦儿和柳璟夫妇道歉后便离开了阿牛家。 柳琳则被族长众人拉着去了村里的祠堂。 “不跟过去看看吗?”王窦儿看向柳璟。 他向来疼爱柳琳这个妹妹,现在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柳璟也没有过多的责备。 只是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他肯定一时间还没接受这件事吧。 她记得书里有提过一下柳琳,柳琳嫁人了,嫁的夫家是镇上的人,做点小生意,生活不算太差。 后来柳璟屠了家里有份害死大宝和小宝的人,却没有动柳琳,因为他觉得柳琳是无辜的。 后来柳琳知道柳璟当了大官,全然忘记柳璟害死自己父母的事,进京去巴结柳璟。 柳璟把她的生活安排得很妥当,但柳琳却不知足,还偷偷利用柳璟的名号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后来柳璟被杀时,还是她用自己的命换的柳璟逃跑路线。 柳璟到死也不知道,他疼爱了一辈子的妹妹竟是把他害得最惨的那个人。 现在也好,早点认清柳琳这个人,就不怕日后柳琳会出卖柳璟了。 “不去。” 柳璟冷着脸滑动轮椅进了屋里。 刚才王窦儿要煮饭,没人看着牛老爹,才让柳璟进屋帮忙看着。 他还有些不情愿,因为不能习惯屋里的那股熏人的味道。 现在又进了屋里,还不是不想王窦儿看到他难过的表情。 听说柳琳出了事,被押到祠堂,老柳头一家全赶到祠堂去了。 柳琳弱柳扶风似的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得可怜。 看到老柳头和田氏走了进来,才感觉安心了一些。 “爹,娘。”柳琳低声叫唤道,声音沙哑,仿佛受尽了委屈。? 章节目录 第80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柳头哪看得柳琳如此受罪,急忙走了过去想把柳琳扶起却被族长阻拦。 “族长,我们家柳琳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受如此之罪?” 族长冷哼了一声:“哪得问她做了什么好事,我们整族人都被她耍得团团转,耽误了时间不说,还丢尽了脸面。” 田氏抿着唇不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柳琳的身上。 柳琳别开视线,根本不敢跟田氏对视。 田氏双眼一眯,心里明白,族长的话没错。 “族长,我们家柳琳还小,是我们做爹娘的管教不严,待会我把她带回去就会狠狠教训她,她日后不敢再犯了。” 族长看着田氏,心有不满。 “柳琳犯的错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若是不好好教训,日后还得了?我已决定,就让她在此向柳家列祖列宗罚跪。” 族长没说要跪到什么时候,但是依照以前的族例,最起码也得跪一晚。 很多犯了事受到惩罚的人,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出来后双腿都废了,卧床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腿脚都不好使,一到潮湿天气便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柳琳一想到如此,吓到魂都没了。 柳琳能想到的事,田氏也一样能想到。 “族长,往日要受罚的都是些犯了大错的人,我们柳琳只不过是闹了乌龙,罪不至此。” 族长冷着脸抬手打断田氏的话:“她害得我们丢尽了脸面,害得大家为了她白忙活,耽误了手里头的工夫,难道这还不算大错? 你们就是对她太过纵容了才养得她变成这样,既然你不会教,就让我来教。” 族长对田氏也有隔阂,上次田氏坑了他,请了他出面向王窦儿讨猪肉。 结果田氏却给了他一堆没人要的猪下水。 老柳头一下就慌了神,族长语气坚硬,似乎不会这么轻易松口。 但是看着女儿要在祠堂里罚跪,他又心里一阵难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能一味地求情。 可是族长压根不想理他,咬定要柳琳罚跪。 还扬言,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破坏族里的规律。 田氏知道,族长这是记恨柳琳害得他没了面子。 “我还算轻饶她了,念在她年纪还小。若是嫁进来的媳妇,如此闹事,舌头都要给剜了。” 柳琳听闻此言,双眼一黑,差点就要晕死过去。 剜了舌头,那她变成了哑巴,还如何活得下去。 她慌张地伸手抓向田氏的衣角:“娘,救我。” 田氏给她使了个眼神,然后站前了几步来到族长身边,低声说道:“族长,我看这事还是大事化小为妙。” 族长眉头一蹙,不悦地看向田氏:“不行。” 面对族长的坚决,田氏并没有气馁而是继续说道:“这事闹到族里就已经不是我们一家人的事了,若是外面的人知一半不知一半,觉得咱们整个柳氏家族的姑娘都跟柳琳这般,你说日后咱们族里的闺女还谈婚论嫁,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得掂量掂量。 听说,你的孙女近日相看,看上了一家不错的人家。 还没下彩礼呢,一切都是个不定数。 若是这个时候柳琳的事传开了,传到那男的家中,你说这婚事会不会就黄了?” 族长面色一变,恶狠狠地瞪向田氏:“你敢?” “没什么敢不敢的,我的闺女跪上一晚,成了废人,我啥事都做得出来。” 田氏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她和族长才能听到。 其他人想好奇地上前打听,却被族长一挥手赶走:“罢了,念在柳琳年纪还小,今日这事就算了,若是下次再有此事,决不轻饶。” 柳琳恍惚地被柳二的媳妇张氏和柳柳叁的媳妇马氏一起扶着回家。 柳琳的腿跪麻了,根本走不了路。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祠堂的方向,心想还好现在就逃出来了,若是等到明天,指不定她的双腿就真的废了。 其他人不解地看向族长,不明白族长为何会突然放过柳琳。 族长冷着脸不悦地说道:“她一个未出阁的出了事,到时候丢脸的是我们整个柳氏家族的未出阁的闺女们。 你们就不怕把快成事的喜事给搅黄了?” 村民们想着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又有村民不同意:“就算品德有亏也是老柳头家的事,怎么就赖到我们头上了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刚刚田氏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也不知道田氏一个没读过书的在哪里学的这些话,不过确实把他震慑到。 他不想好不容易谈好的婚事出岔子,所以他只能把柳琳给放了。 其他村民也担心这事影响了自家闺女或者孙女的婚事,只能忿忿地回了家。 “都是那个王氏,如果不是她入夜了还去找阿牛,我也不会……” 回了家,柳琳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坐在床上就开骂。 可话一出口,便被田氏甩了一巴掌:“如果你想这件事翻篇的话就给我闭嘴!” 柳琳摸着被打疼的脸,不敢置信地看向田氏。 娘亲,从未打过她,今天是第一次。 “娘……” 田氏假装看不见柳琳眼里在打转的泪光:“上一次你到外婆家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掂量。 可是你现在却给我惹出这种事端,还把责任赖到别人的头上?” 柳琳从未见过田氏如此凌厉的模样,吓得不敢再吭声。 “你差点搅黄了你自己的婚事。” “婚事?”柳琳一惊,害怕都忘记了。 “是,我和你爹给你相中了一家不错的人家,家在镇上开了间小铺子,卖点杂货,还算殷实。” 只是,那男的有点问题,所以在镇上娶不到媳妇。 本来田氏也不想把柳琳嫁给那一家的,毕竟那个男的长那样。 但是今日的事给田氏敲响了警钟,她要尽快把柳琳嫁出去,不然还不知道柳琳又给她惹出什么麻烦来。 柳琳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嫌弃,她只听到镇上的人家几个字便欣喜若狂。 她做梦也想摆脱村里,嫁到镇上。 肯定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祷告,所以给她安排了这么好的人家。? 章节目录 第81章 羡慕嫉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田氏冷哼了一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柳琳,仿佛把她看穿了似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女人家入夜了还在外面到处乱走,这事他们现在没想到,不代表没人突然醒悟。” 柳琳震惊地看着田氏,眼里满是恐惧:“娘亲,我,我只是贪玩,所以……” “贪玩?”田氏冷笑了一声,“你的道行太嫩了,连个王氏都斗不过,就别整日想着那些事了,乖乖地在家里准备准备。” 柳琳哪敢说不,急忙应了一声是。 一想到她要就要成亲,还要嫁到镇上,柳琳心里就美滋滋的,害怕什么的一下就被她抛诸脑后。 老柳头见田氏从柳琳的屋里出来,急忙放下水烟筒走上去:“那孩子,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平日给你纵的。” 老柳头动了动唇,露出一抹苦笑。 当初也是她说的,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就得好好养着,将来若是嫁个好人家,他们一家也能跟着享福。 “对了,我已经跟柳琳说了,答应了镇上邓家的提亲,让她好好呆在家里准备嫁妆。” 老柳头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看向田氏。 “你答应了?”老柳头声音一扬,“在镇上卖杂货的邓家?” 田氏晲了老柳头一眼,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不是那一家还能是哪一家,不然你以为以柳琳在石头村这样的出身,能嫁到镇上去?” 就算柳琳长得不错,但也谈不上特别好看,又出身在石头村这种穷乡僻壤,想嫁到镇上确实很难。 不过柳琳整日做着嫁到镇上的白日梦,有几次邻村的人过来提亲都被柳琳利用金宝把人给气走了。 知道柳琳怀有什么心思的田氏便开始托人到镇上寻觅,不过媒人一听到柳琳的出身,言语中的嘲讽让田氏气得手指甲深陷掌心。 好不容易有个媒人找上门说给柳琳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家,两夫妇一下来了兴趣,后来一听说那男的状况,老柳头就气得拂袖离开。 他还以为田氏会一口回绝,没想到田氏竟然答应了下来。 老柳头气不过,愤愤地开口说道:“那邓家的儿子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整个镇上的人都没人敢嫁他邓矮子,你让咱们柳琳嫁?” “柳琳现在做的这些事,没过几天就会传遍附近的几个村,到时候就更不会有人上门提亲。 若不趁着这事还没传开,赶紧把事情给定下来,难不成你想让她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就算我俩能答应,老大,老二他们能答应?” 老柳头沉默了,面色变得苍白。 田氏的话在理,可是他还是觉得难受。 “你还不乐意?那你能养柳琳一辈子?” 这话难到老柳头了,他已不是壮年,家里的吃喝都是几个儿子劳动赚回来的,他哪有本事去养柳琳。 就算他答应了,家里的几个儿子、儿媳妇,也不会答应啊。 老柳头心里沉闷,只好回到房间门口,坐着抽起水烟。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很快,柳琳要嫁人的消息便传遍的全村。 很快媒人便带着一对鸿雁到老柳头家里纳彩,不久又来纳名。 大家都知道柳琳要嫁到镇上,村里的年轻姑娘都对此时羡慕又嫉妒。 到了纳吉那一日,媒人和保山带着一堆的彩礼上门提亲。 大家都被那满满当当的一牛车的彩礼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整个村子嫁女儿,就没有几个能像柳琳这么大阵仗。 大家都说柳琳能嫁到镇上,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柳琳坐在屋里绣着嫁衣,嘴角上扬得厉害,满眼的得意。 “那可不是,你们可没我这么好看,自然没我这么好运。” 柳琳的样貌虽不算上好,但是她长得清丽,又加上从小就会打扮,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小美人一个。 在她自我认知中,更是觉得她是整个村最美的一个。 所以她觉得自己能嫁到镇上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日,平日的好闺蜜小花过来找她玩。 柳琳不忘嘲讽了小花一番,小花气愤难耐,说了些不好听的话离开了老柳家。 柳琳看着小花离开也不觉得可惜,反而对着小花的背影吐了口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脸,能跟我比吗?丑八怪。” “哎哟喂,要嫁到镇上去了,说话的时候腰板都直了很多。” 赵氏阴阳怪气地看着柳琳。 别的不说,光是看男方送的彩礼,赵氏就又羡慕又嫉妒。 “大嫂,你就这副模样,自然没我这么好的命。”柳琳用余光扫了赵氏常年劳累,二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呸,你有什么好得意,”赵氏冲了过去,“你的彩礼还是我们几兄弟合钱给你的,你这把嘴还这么不干净,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柳琳没想到赵氏会生如此大的气,眼看赵氏就要抓伤她的脸,她急忙往田氏的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娘亲,救命。” 赵氏跑到田氏门口便顿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田氏对她常年的欺压,让她只要一靠近田氏就忍不住害怕。 “你一天天的不给我惹事就不安生吗?” 天气转热,田氏正在屋里收拾天冷时的衣物。 柳琳一下看上了田氏的一件狐皮披风,火红的狐狸皮油光华亮,十分好看。 她的视线落在狐皮大衣上忘了眨眼:“娘亲,这也太好看了。” 柳琳刚想伸手去摸,却被田氏拍开:“不准碰。” 柳琳看着微微发红的手背,有些委屈地看着田氏:“这么好看的披风,我怎么没见您穿过?” “不想穿。” 田氏的眼里掠过一抹嫌弃。 若是柳璟在的话,他一定认得,这件火狐披风是他拼尽了小命在山里抓的火狐制成的披风。 当他高高兴兴的送给田氏时,却得不到想象中的夸奖还被田氏骂了一顿。 他为了上山抓狐狸,旷工一天,被衙门扣了银两,惹得田氏非常的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82章 休了 “娘亲,既然你不喜欢,不如给……” 柳琳的话还没说完,赵氏便冲了进来:“我说小姑,你人还没嫁呢,就想把家里的东西往夫家搬了? 这件火狐披风,再怎么着也不应该落到你的手中才是。” 赵氏本就一直惦记着田氏的火狐披风,一听到柳琳想拿走那件火狐披风,她想也不想就冲了进来。 这火狐披风,拿出去卖,最起码都值个几两银子呢。 白白给了柳琳,凭啥。 柳琳看到赵氏蜡黄的脸冲了进来,不悦地撇撇嘴。 真是的,哪里都有她的事。 “披风是我娘的,她说给谁就给谁。”柳琳看向田氏,“娘亲,我都快要嫁人了,不过是想留点家里的东西做个念想罢了。 更何况人家邓家送来的东西都这么好,我们如果不拿出些像样的嫁妆,也不知道人家会如何嘲笑咱们家呢。” 赵氏心想,反正嫁过去的是你,被嘲笑的是你,抬不起头的也是你,跟我们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田氏还没开腔,老柳头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不就是一件披风罢了,你平常又不爱穿,就送给琳儿。” 赵氏瞬间拉长了脸,敢怒不敢言。 柳琳欢喜地看向老柳头:“爹,这是真的吗?” 老柳头想到他瞒着柳琳关于邓元身体的事,他急忙别开头,不敢跟柳琳对视。 不过柳琳还沉醉在得到火狐披风的喜悦中,压根没留意到老柳头的异样。 田氏本就不喜欢那件火狐披风,她看老柳头二话不说就要送给柳琳明白老柳头是心里愧疚所以才那么做。 既然如此,她也没说什么,让柳琳拿了那件火狐披风离开。 赵氏被气得闷闷不乐,窝在床上,不肯出来吃饭。 田氏说了一句:“老大,你这媳妇善妒,不如休了。” 柳大一听就知道肯定是赵氏又惹田氏不高兴了,急忙说道:“娘亲,赵氏好歹是金宝的亲娘,待会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您就别气了。” 田氏故意说这番话罢了,主要是想震慑赵氏。 果然,赵氏听到那些话后急急忙忙地从屋里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急吼吼地说道:“娘,我是真的不舒服才……” 她光顾着走,压根没留意到柳琳悄悄地对着她伸出脚,她被绊倒,狠狠地摔倒在地。 “柳琳,你!” 柳琳假装吃惊地看着赵氏:“大嫂,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了,没摔到哪里吧,要不要我帮你?” 赵氏拂开柳琳假惺惺地伸过来的手:“让开。” 柳琳红了眼,委屈地看着赵氏:“大嫂,我也是一番心意罢了,你为何……” 赵氏冷哼了一声:“别在这里装了,我明明看见你把脚缩了回去。” “我在吃饭,什么都没做。” “赵氏,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田氏冷哼了一声,不悦地晲了赵氏一眼。 赵氏立马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她怕惹恼了田氏,田氏真的让柳大休了她。 这个时代,被休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走在路上都要遭受大家无情的嘲笑。 她一直都是嘲笑别人的那一个,她才不想变成被嘲笑的那个。 现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柳琳在明年开春就会嫁到镇上去,现在正在家里准备婚嫁的东西。 王窦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错愕。 在她印象中,小说的故事情节还没走到这一步。 柳琳也嫁到镇上,却是在镇上救了一位小姐,小姐为了感激她帮她牵线嫁给了小姐家里商铺的一名掌柜。 那名掌柜年纪有些大了,还是个鳏夫带着两个孩子。 不过柳琳为了能嫁到镇上过上好日子也点了头当了那名掌柜的填房,照顾两个孩子。 不过柳琳是个有野心的人,她不想两个孩子长大了跟她的孩子分家财所以想方设法把两个孩子除掉。 后来柳琳到京城投靠柳璟的时候,东窗事发,有人以柳璟包庇杀人犯的罪名举报柳璟。 却被柳璟残忍报复。 而后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不过王窦儿打听了一下,柳琳要嫁的人是一个姓邓的,而且那家人在镇上开了家小杂货铺,家底殷实。 那个男人还是个春头男,并没有娶妻,也没有孩子。 阿牛家门口附近的几个妇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也不知道老柳头家的柳琳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 “我猜那个男的肯定有些缺陷,不然咋会这么想不通娶柳琳呢。” 经过那两件事,村里的人对柳琳的印象都非常不好。 阿牛坐在火灶前烧火,柴都烧到他脚边了也没反应。 王窦儿赶紧冲了过去:“阿牛!” 阿牛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到差点烧着鞋子的柴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房子刚建好,不好好看火又想烧一次?”王窦儿没好气地说道。 若不是她今日过来给牛老爹复诊,阿牛真的把家里烧掉了也说不定。 阿牛扯了扯嘴角:“刚才想事情想得入了神。” 他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王窦儿,见王窦儿身上挂着个医药箱,这才想起来:“嫂子,你是过来给我爹复诊的?” “是啊,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今日过来复诊。” 阿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都忘了。” “你爹恢复得不错,这几天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有空的时候你扶着他,带他出去多走动走动。 还有,有空的时候多给他按摩一下腿脚。” 王窦儿说完话,这才发现阿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发起了呆。 她伸出手在阿牛的眼前晃了晃:“听到没有。” 阿牛恍惚地回过神,他抱歉地看向王窦儿:“嫂子,对不起,我没听清你说了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是银两不够用了吗?”王窦儿作势想从荷包里掏些银两出来给王窦儿。 阿牛急忙摆手:“够呢,不是银两的事。” 王窦儿在阿牛面前坐下:“那是什么事,说吧。” 看到阿牛一脸烦恼的模样,王窦儿决定坐下来听听阿牛到底在烦恼什么,看看她能不能帮忙解决。? 章节目录 第83章 鬼祟人影 阿牛看着王窦儿,想了想,缓缓地说道:“事情是关于柳琳的。” 王窦儿听到这,不由一怔:“原来你还没死心?” 阿牛慌乱地摆手:“我早就想明白了,我这种人,她看不上。” “那你……” 阿牛把今日他到镇上赶车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王窦儿。 “原来她要嫁的那个人是个身体有毛病的,那个姓邓的一出生浑身软乎乎的,两岁了都不会抬头,四岁才会走路。 现在都已经二十大几了,整个人又矮又胖,走起路来慢吞吞的。 镇上的人都笑他,叫他邓矮子。” 王窦儿微微一怔,阿牛说的这些状况倒是跟后世的一种病很像,不过她还没见过那个人,也不好下判断。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帮柳琳? 但是她都已经把前面的礼数全部走完了,只剩下最后的成婚大礼。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她夫婿的情况,而自愿嫁过去的呢?” 柳琳是个贪婪的人,她会这样做,一点都不出奇。 阿牛皱了皱眉,王窦儿说的,他也想过,但是他又想到,万一柳琳不知道这件事呢。 如果嫁过去之后后悔了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就难受,好想去找柳琳问清楚。 “不准去。” 牛老爹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阿牛又惊又喜地朝牛老爹的方向看了过去,双唇哆嗦了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爹,你能下床了。” 牛老爹冷哼了一声:“你当然是希望我不能下地,不能管你是吧。” 牛老爹抬起手里的木棍朝着阿牛打了过去:“你这臭小子,要是你还敢去找那个女人,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腿打瘸了。” 阿牛怕刚能下地的牛老爹用力过猛会摔倒,只好生生地挨下牛老爹的那一棍,吃疼地闷叫了一声。 牛老爹的眼里闪过一抹怜惜,但却嘴硬地说道:“现在知道疼了?看你还敢不敢去找那个女人。” “阿牛,柳琳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她已经是定亲的人了,就算要管轮不到你去管。” 阿牛抿着唇,低落地对着王窦儿点了点头:“嫂子,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我留下的药,记得煮给牛老爹喝。” “还是跟之前的一样,三碗水煮成一碗吗?” “对。” 和阿牛和牛老爹告别后,王窦儿转身想到隔壁的林家去买酒。 突然看到一抹瘦小的身影在阿牛的门口处快速地跑开。 王窦儿只觉那抹身影有些面熟,一时间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王窦儿到林家时,老林正在屋里骂骂咧咧:“这个小花也真是的,让她帮忙看火,这米都还没蒸熟呢,人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成日只知道到处乱窜,像个野猴子似的,还怪我不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她也不想想,哪有姑娘像她一样,成日乱跑……” “你好,我来打酒,给我二十斤酒,送到柳璟家。” 听到有声音上门,老林才停止了叫骂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来咯。” 听说王窦儿要买二十斤酒,老林立即找了个二十斤的坛子准备给王窦儿装酒。 老林朝王窦儿的身后望去:“你没有推车来吗?” “没有。” “那不成,我再给你找几个坛子,找两个十斤的坛子,绑上绳子,好让你能用扁担挑回去。” 王窦儿正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了,她有空间,直接把酒存到空间里去就行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的人都知道她进来买酒了,若是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出来,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 老林给王窦儿装好酒,还绑好绳,给她了一个扁担。 “林叔,你这绳子就这么绑着就行了?” “放心吧,我几十年来都是这么绑,没事的。” 老林三代都酿酒,他从小就跟酒坛子打交道,对给酒坛子绑绳子这事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王窦儿试了试,还真的很牢固。 她让老林又给她示范了一次,她很快便记住了。 老林不由夸奖王窦儿聪明,他说他们家小花学了这么久都没学会。 这时,老林的媳妇从屋里扶着腰走了出来,面容痛苦。 “婶子身体不舒适?”王窦儿跟老林的媳妇打招呼。 “是啊” 老林的媳妇跟王窦儿说,前几日她去搬酒坛,不知咋地就扭到腰了。 “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一天都不知道帮忙搬多少的酒坛,但是那一日一不小心就扭到腰了。 现在家里的活也没人帮忙。” 老林看着媳妇,不满地冷哼了一声:“这点事都做不好,小花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没一个能指望得上。” 他的媳妇面色苍白,垂着头不说话。 “婶子,要不我给你瞧瞧吧?” 听说王窦儿能治病,还救回了隔壁的牛老爹,现在还背着个药箱到处帮人看病。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躺几天就能好了。这不,都能下地了。” 老林的媳妇抬头看了老林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嗯了一声。 她知道老林的性格,半文钱都要省着用的人,怎么舍得花钱给她看病呢。 虽说她能下床了,但是那扭伤的腰就像有人拿针刺着似的,不管她怎么躺着都疼。 这几日她总是睡不着,面色越来越难看。 刚刚起床的时候,她差点双目一黑就晕了过去。 但是这些她不敢跟老林说,免得老林又说她多事。 她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就下床干活了,做些轻便的活,煮饭,炒菜,一件不落。 腰伤别说好了,好像还更严重了。 但是她不敢说,免得老林会生气。 猜到老林夫妇在担心什么,王窦儿又说道:“林叔,你们放心,我行医不是为了赚钱。村里人都知道,我给人治病都是随心收钱,你有就给,没有,不给也行。” 老林的媳妇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老林,老林似乎还在考虑。 她垂下头,双眼暗了暗。 “给她看看吧,整日躺在床上也不是事儿,能治好了,她也能轻松一点。” 老林的媳妇吃惊地抬起头看向老林,老林好像早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视线早就落在她的身上。 当她抬眸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84章 找钱 老林的媳妇似乎从老林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不过速度太快了稍纵即逝。 “婶子,我扶你进屋。” “哦,好。” 老林媳妇别开视线,跟着王窦儿进了屋里。 王窦儿示意她趴在床上,掀开上身的衣服。 王窦儿轻柔地按压着她腰部的脊椎,当按到她的伤处时,她吃疼地尖叫出声。 不一会儿,老林的媳妇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没过一会儿,突然觉得背后一疼,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紧接着背后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 过了一会儿,砰一声,皮肉被吸紧的感觉消失了。 老林的媳妇突然感觉折腾了她几天的腰部刺疼感渐渐变轻,只觉筋骨变得舒畅了起来。 “婶子,现在感觉如何?” 老林媳妇从床上坐起,拉好衣服,惊喜地看向王窦儿:“没事了,舒服了很多。” 她看到王窦儿拿着一个很漂亮的透明罐子,罐子里有一点血迹,她吓了一跳:“刚才……是这个东西咬了我一口?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老林媳妇的眼神变得戒备了起来。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窦儿给她的拔火罐,想知道这个拔火罐是如何长嘴咬了她一口。 “婶子,这只是个普通的琉璃罐子,”王窦儿把拔火罐放到老林媳妇的手里,“你扭伤腰,腰间有淤血压住神经所以才会疼痛难耐,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现在我找到你腰部淤血所在,然后用银针帮把腰间的淤血的部位戳穿,再用火罐逼出淤血,所以你就不会觉得疼痛了。” 王窦儿拿出一面镜子,让老林媳妇透过镜子去看她的背部。 老林媳妇在看到王窦儿拿出那一面连她脸上有几颗痦子,脸色暗黄,双眼无神的模样都照得一清二楚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打烂了镜子:“这……是我?” 她们用的都是铜镜,铜镜里的人像是模糊的,只有依稀的轮廓。 “这是什么宝物?” 再三确定了镜子里面的人是自己后,老林的媳妇把忘了腰间的伤痛,手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王窦儿手里的镜子。 在后世,人人都能拥有的镜子,到了这里却成了稀罕物。 “镜子。”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当王窦儿说出镜子二字时,她还是惊了一下:“你随身拿着这么金贵的东西?” 能把人脸照得如此清晰,这镜子肯定十分金贵。 “金贵的东西自然得随身携带,不然放在家里弄丢了,岂不是亏大了?” 王窦儿干笑着硬着头皮说道。 老林的媳妇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拿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儿才照了照背后,她的背部只有一个红印子,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 老林媳妇不好意思地对王窦儿笑了笑,然后把依依不舍地把镜子还给了王窦儿:“谢谢,对不起。” 王窦儿收好镜子,对着老林媳妇笑了笑:“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看到媳妇不用扶着腰,面容舒坦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林知道,她的腰伤被王窦儿治好了。 “好了?” 老林媳妇嗯了一声,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好了就赶紧去把活给干了,都忙不过来了。”老林大声说道。 王窦儿正想说,他媳妇腰伤还没大好,最好不要干重活。 老林看到媳妇往酒坛子走去,立即大声说道:“谁让你去帮酒坛子了,自己是怎么扭到腰的,还不知道吗? 赶紧去把菜给洗了,饭给做了。” 老林的媳妇脸上一喜,急忙站直腰往厨房走去。 老林看着媳妇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别扭。 “林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老林从腰间掏出一把铜板,“这是你买酒找的。” 王窦儿愣了愣,看着老林脸上别扭的表情,她立即明白了过来。 “林叔,其实不用……” “什么不用,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你买酒还不要散钱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败家的。” 王窦儿被老林说得默默地把铜板放到腰间的荷包。 老林这才满意地点头,转身忙碌了起来。 *** 小花一路从阿牛家使劲地跑,直到跑了很长一段路,发现没人跟过来以后才松了口气。 她来到河边,对着水面倒映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 不过一想到柳琳曾说过她长得一副大饼脸,不管如何打扮都不会好看时,她忿忿地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进水里。 河面上的脸被打得稀碎,小花才忿忿地站起身,转身往老柳家走去。 到了老柳家,便听到柳琳在闺房里哼着小调的声音,不用看到她的人也能从曲调中听出她的愉悦之情。 小花嘴角一勾,嘀咕道:“待会你就笑不出来了。” 小花进了院子,来到柳琳的房间。 老柳头家里人多,几个儿子都成亲了,要各自的房间。 实在分配不过来,柳琳便和老五柳鸣住一间屋。 不过柳鸣常年在镇上的书院读书,很少会回来,所以柳琳便霸占了整个房间。 现在屋里已经堆放了很多个箱子,贴了喜字,装的都是柳琳的嫁妆。 “哎哟,不错嘛,箱子都装满了吗?” 农村里很多人出嫁的箱子都是充门面的,并不会在里面放很多值钱的东西。老柳头家中并不富裕,小花觉得柳琳的嫁妆箱可能就是个摆设。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小花。 她没想到小花还会过来找她。 上次小花被她冷嘲热讽了一番之后,已经跟她闹翻了,好几日没来找她了都。 “你过来干嘛?” “看看你都准备成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 柳琳扫了小花一眼,有些嫌弃:“你笨手笨脚的,弄坏了我的东西就不好了,还是算了吧。” 小花撇撇嘴,嘀咕道:“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少在这里得意了。” 小花的声音虽然小,但柳琳也能听到几分。 她只觉得小花真是吃不到葡萄便说葡萄酸罢了。 她走到一个箱子面前,当着小花的面打开箱子:“你看,我爹娘说邓家送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我们柳家也不能丢脸,所以给我准备了一件火狐披风,这毛色,可不是哪里都能买到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早已知道 小花吃惊地看着柳琳手里的火狐披风,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妒忌。 “羡慕吗?”柳琳把箱子盖上,“这只是我嫁妆里的一件普通物品而已,其他箱子里的东西也都是好东西,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柳琳有些心虚,因为她就这么一件好东西罢了,其余的东西根本拿不出手。 如果小花再让她开其他的箱子,她就得丢脸了。 不过小花早就被那极为华丽的火狐披风震慑到,又被她的话气红了眼,根本就没有心思让她继续开箱。 小花的眼睛暗了暗,心里的挫败感犹如海浪般袭来,把她淹没,让她透不过气来。 她长得没柳琳好看,处处被她压一头,还整日被她冷嘲热讽。 现在柳琳家里还给她准备了这么好的嫁妆,真是让她羡慕又嫉妒。 嫉妒的火苗在小花的心里熊熊燃烧。 她假装不屑地对柳琳冷笑了一声:“准备得这么好又有什么用,你嫁的是个残疾人,两岁还不能抬头,四岁了才会走路,现在已经二十大几了,才有我们一半高。” 柳琳眉头微蹙,不悦地瞪了小花一眼:“你就算心里记恨也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气不到我。” “哦?是吗?” 小花留意到柳琳紧握成拳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如果你是来祝福我的,我欢迎你,”柳琳顿了顿,“如果你是来气我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小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柳琳的脸上,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突然,小花嘴角一勾:“柳琳,你为什么不问我我刚刚说的那番话是怎么得知?为什么没有生气地对我破口大骂?” 柳琳的表现太平静了,甚至有些害怕。 害怕,别人知道这个事实。 柳琳慌乱地把小花推出门外,砰一声,她把门甩上。 小花站在外面对着门口大骂道:“柳琳,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嫁个一个残废还当宝。给我,我都看不上眼,我呸。” 小花的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小花。” 田氏走近,她的脸上挂着笑,但却有些阴森。 小花浑身一颤,浑身汗毛竖起,她对着田氏干笑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婶……婶子。” “小花,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田氏又逼近了一些。 小花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她害怕地看着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的田氏。 此刻的田氏面色冷肃,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眼中的杀意让小花忍不住心尖颤抖。 小花吓得双腿发软,别说跑了,就连爬都没力气。 田氏已经走近小花,脸在小花的面前不断放大。 小花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都顿住了。 田氏见小花被她吓成了这样十分满意,她稍微站直,伸手把小花从地上扶起。 还没等小花反应过来,田氏凑近小花耳边低声说道:“小花,闲事莫管,懂吗?” 阴森森的语调让小花浑身一颤,浑身的鸡皮疙瘩像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起。 “还有,注意一些,没事不要乱说话。”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了一声知道了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田氏来到柳琳的房间,敲了敲门:“柳琳,是我。” 柳琳打开门,往田氏的身后看去:“娘,小花走了吗?” “走了,有娘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柳琳抹了抹眼角的泪,眼里泪意打转:“娘,我能不能不嫁了?” “不嫁?”田氏声音一扬,眼里满是厉色,“你觉得呢?” 柳琳抿着唇摇了摇头,她想起了她知道真相的那一晚。 那天她发现缝衣服的线用完了,想到田氏的房间找一些备用的线。 结果刚来到田氏门口便听到她和老柳头聊天的声音,老柳头于心不忍,他想把婚退了。 但是田氏却不肯,她说整个村都知道柳琳明年就要嫁人了,突然把婚给退了, 别人还以为他们家柳琳有什么问题,到时候成了二手货就嫁不出去了。 更何况邓家的条件不错,柳琳嫁过去不会过得太差。 但是老柳头忍不住爆发了:“那邓元就是个残废,人还没我一半高,走路比乌龟还慢。也不知道有没有生育能力,要咱们柳琳嫁过去守活寡的话,还不如不嫁。” 柳琳从屋外冲了进去,抓住田氏的手,颤抖地问道:“娘,爹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以为田氏会说不是,只要田氏说不是,她就信。 但是田氏却说是真的。 那一刻,柳琳整个人的世界都崩塌了。 她像个活死人一般呆呆地坐在地上,没了动静。 田氏来到柳琳身边,蹲下,缓缓地开口说道:“柳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当初你欢欢喜喜的说要嫁人,我才让人答应了邓家。 现在你要反悔了? 不怕丢了自己的脸,丢了爹娘的脸?” 柳琳震惊地看向田氏,双唇哆嗦地说道:“可是他是残废,我……” 她样貌姣好,在村里多少相貌不错的男人都看上她,只是她看不上那些人的出身罢了。 “你在挑人,人家也在挑你。如果不是你长得好看,人家邓家还未必会看上你。你嫁给邓家,邓家家底殷实,在镇上有商铺有房产,你当少奶奶享福。 身边睡一个不能人事的残废罢了,难不成你想嫁给村里的庄稼汉,一辈子脸朝土背朝天,像你大嫂,二嫂和三嫂一样?” 柳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使劲地摇头:“不要,我不要成为大嫂她们那样的人。” 田氏拍了拍柳琳的脸:“那就行了,嫁到邓家,好好侍奉公婆,你的日子比爹娘的还要好过。” 柳琳缓缓地站了起来,浑身无力地点了点头。 虽然柳琳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她却不想别人知道她要嫁的男人是个天生的残废,所以只能假装每日都很高兴地在家里准备嫁妆。 是小花的到来,打破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假装。 柳琳回过神来,她看着一脸阴沉的田氏,慌张地点了点头:“我嫁,我嫁过去以后是当少奶奶的,过好日子的,我嫁。” 田氏眼里终于浮起几分温柔,她拍了拍柳琳的脸满意道:“这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被欺负了 柳琳浑身抖得像筛子一般,一边走一边回到了房间。 很快房间里又传来了柳琳哼的调子,明明应该是喜庆的曲调,但是听到耳中却觉得渗人。 躲在厨房里做饭的赵氏眼里满是恐惧,刚才田氏吓唬小花的时候她都看见了。 实在太可怕了。 田氏安抚好柳琳以后,她出了一趟门。 大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像换了个人似的,对谁都和颜悦色。 赵氏一直在田氏的关怀下瑟瑟发抖,直到洗完碗筷,收拾完一切。 回了屋里赵氏才抓着柳大低声说道:“你说娘今日是怎么了,她居然给我夹菜了。” 一想到这,赵氏不由浑身一颤,眼里满是惊恐。 大家都以为田氏疼爱柳琳,给柳琳找了一个好夫婿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田氏把柳琳推进了火坑。 现在田氏突然对她这么好,莫不是要把她给休了吧。 “相公,娘不会逼着你把我给休了吧?” 柳大本一个翻身,身体突然僵住,愣了一会才慢慢说道:“应该不会。” 赵氏虽对外人凶巴巴的,又吝啬,但是对他和儿子金宝,那是没得说。 他从未想过要把赵氏休掉。 “可是娘之前说过我善妒,犯了七出之条,所以要把我……” 柳大一个翻身,伸手捂住赵氏的嘴:“别乱想,也别乱说话,万一显灵了呢?” 赵氏吓得赶紧闭嘴,差点咬到舌头。 她觉得柳大的话有道理,便不敢再乱说。 但是却止不住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一夜未眠。 老柳头也觉得田氏有些反常,自从她出去一趟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十分的温柔。 今晚居然给他端了一盆水给他泡脚。 平常做这事的人是他。 “你没事吧?” 田氏居然拿着一封信在看,老柳头没读过书,认不得字,只觉得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看得他头昏脑涨。 “你看什么?” 田氏发现老柳头的靠近,突然面色一变,紧张地把信件揣入怀中。 嗯,这凶狠的态度倒是跟平常的田氏一样。 老柳头这才觉得田氏恢复了正常:“是老五给你的信?” “不是,”田氏冷哼了一声,“与你无关。” 老柳头干笑了一声:“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田氏把信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放回信封中,等老柳头睡着了发出了呼噜声她才偷偷地把信件藏好。 等了这么久,那个人终于回信了,还说相信她。 谢天谢地。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伤害她孩子的人,不得好死! *** 刘秀才考虑再三,终于地孩子们提出了轮流当值日生的规定,还接受王窦儿的提议每个月都会挑选出最佳值日生,奖励相应的礼物。 礼物可以是纸笔,可以是吃食,可以是任何的小东西。 蒙馆里的孩子很单纯,听说有奖励都很勤奋,把课室打扫得十分的干净整洁。 今日是大宝和小宝当值日生的日子,大宝前一日就跟王窦儿说了这件事。 早上很早就让王窦儿送他们去上学了,还让王窦儿下午迟一点再过来接他们。 王窦儿比平常迟了半个时辰才到蒙馆:“大宝,小宝,娘亲来接你咯。” 小宝抬头看向王窦儿,双眼微红,似乎有泪光在打转。 “娘亲。” 不对,小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似乎刚哭过。 王窦儿把小宝抱在怀里,轻柔地摸了摸小宝的头。 她抬眸看向大宝,大宝的眼神躲闪,不敢跟她对视。 “大宝,过来,咱们回家了。” 大宝嗯了一声,背起竹篓朝王窦儿走去。 王窦儿刚抓起大宝的手想跟往常一样拉着大宝的手,她的手刚碰到大宝的手他便嘶了一声,面露痛苦地把手缩了回去。 王窦儿面色一凝,趁着大宝不防,抓着他的手,把他的衣袖往上撸。 大宝的手腕红肿一片。 王窦儿倒吸了一口气,心里不是滋味:“这是怎么回事?” 大宝抿着唇不说话,表情倔强。 不知为何的,看着大宝这副模样,王窦儿想到了柳璟。 果然是亲生的,就连脾气也一样。 王窦儿叹了口气,带着大宝在附近的一张课桌前坐下,先给大宝检查了一番。 发现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王窦儿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空间里取出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大宝的手腕上。 大宝吃疼地直抽气,他却不敢哭出声,咬着唇。 过了一会儿,药膏变得冰冰凉凉的,似乎带走了他手腕上的疼痛感。 “谁打你了?” 大宝抿着唇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撒谎。 正常人走路的时候都是掌背向外,但是大宝的掌心和手腕都发红发肿,不可能是不小心撞到的。 “小宝,大宝不肯说,就由你来说。”王窦儿看向小宝,“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娘亲都会给你们处理好。” 小宝早就受不了了,张了张嘴边说道:“是我们的同窗大壮,他要抢我的糖,我不给,他要打我。 大宝他帮我,所以……” 大宝无奈地看了眼小宝,得了,让他不说,他却偏说了出来。 娘亲说过的,零食不能带到蒙馆吃,免得其他同学吃不上会争抢。 想吃什么就跟娘亲说,等娘亲来接他们的时候再给他们带过来。 但是小宝嘴馋了,偷偷地带了糖果过来。 不过他是等到下堂了之后再拿出来偷偷地吃,不过还是被大壮看到了。 大壮人如其名,是个高高大大的大胖子。 班上的同学都怕他,就连金宝也要巴结他。 大壮让小宝把糖果给他,小宝不愿意,这才起了冲突。 “那个大壮很坏的,经常欺负人。” 小宝说的是实话,大壮上课不认真,经常会跟周围的同窗交头接耳,乱丢纸团。 刘秀才叫他起来背诵课文,他背不出来便被刘秀才罚站。 后来刘秀才又让大宝来背,大宝背出来了。 下堂的时候,大壮便让人过来乱丢大宝竹篓里的东西,这已经不是一次了。 但是大宝不想给王窦儿惹麻烦,便忍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他们欺负的是小宝,大宝护弟心切这才跟大壮起了冲突。 不过他力气不够大壮,被大壮用力踩了手腕。 踩的还是右手!? 章节目录 第87章 是病,得治 大宝是右撇子,平常做什么都是用右手。 那大壮如此歹毒,居然专门攻击大宝的右手,实在太可恶了。 “他住在哪里,现在带我去找他。” 王窦儿忿忿地站了起来,一脸怒容。 大宝有些感动又有些害怕地看向王窦儿:“娘亲,算了,我没大碍,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不行。” 王窦儿不曾想到,就连蒙馆这种地方也会有霸凌。 “带我去找他,我会跟他讲道理,他会乖乖听话。” “可是……” 王窦儿抓住大宝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大宝,难道你想他一直欺负你吗?” 大宝摇了摇头。 不想,没有人会希望自己一直被欺负。 “走吧。” 大壮就住在刘秀才这个村子,大宝带着王窦儿和小宝,问了几个附近的同学,终于找到了大壮。 大壮正在家里用弹弓在射家里的母鸡,母鸡被吓得咯咯叫,到处跑,扬起地面的灰尘。 王窦儿冷着脸走了过去:“大壮?” “是我。” 大壮看了王窦儿一眼,立即认出她是大宝和小宝的后娘。 这大宝和小宝就是胆小鬼,出了事还要一个后娘来帮他们解决。 “大壮,想吃糖果吗?” 王窦儿亮出手里的各种颜色的糖果纸包着的高粱饴,这是她从空间的购物平台买的糖果纸,包上她自制的高粱饴用来哄娃的。 还不是因为积分太少,不舍得直接买糖果所以只好买了糖果纸自制了。 大壮一看王窦儿手上这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纸,立即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今天小宝吃的糖果?? 看到四下无人,王窦儿拿着糖果在大壮的面前晃了晃:“是哪只脚踩的大宝,嗯?” 大壮脸上的笑容一僵:“你只不过是他的后娘,干嘛对他这么好?” “后娘就不能对他们好吗?大宝和小宝都是我的宝,你欺负他就是不行。 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两只脚都给你废了,让你今后只能爬着走。” 大壮压根不信王窦儿的话,他看起来都差不多有她高了。而且她看起来如此瘦弱,手无缚鸡之力。 他三两下就能把王窦儿解决了。 还没等大壮反应过来,他靠近王窦儿那边的腿突然一麻,竟没了知觉。 他整个人吃疼地跌坐在地,惊慌地看着王窦儿:“你……” 这下他整个人都乱了,再没有刚才的镇定。 “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若是不赶紧说,我就把你两条腿都废了。” 大壮看着王窦儿凌厉的眼神,他觉得她真的会这么做也说不定。 “是右脚。” 王窦儿嘴角一勾:“你怎么这么傻,既然我都已经弄废了你的左腿,你干脆说是左脚就行了,干嘛还要傻乎乎地说是右脚呢?” 王窦儿举着银针,泛着寒光。 大壮愣了愣,脸上满是悔恨:“不对,不对,是我记错了,是左脚,对,是左脚。” 王窦儿啧了一声:“年纪小小的,真不老实。” 大壮右腿也一麻,没了感觉。 这下好了,王窦儿根本就不是给他警告而是直接废了他的腿。 现在两只腿都废了,让他怎么活。 大壮长大嘴巴正准备扯开喉咙大声叫喊,王窦儿又拿着银针凑近他的喉咙:“不老实,想呼救是吧?我干脆把你弄哑算了。” 大壮完全慌了心神,他急得眼泪鼻涕都哭了出来:“我不敢了,再也不敢。” “不喊救命了?” 大壮恐惧地摇了摇头:“不喊了。” 他哪敢,若是王窦儿真的把他弄哑了,那他就真的是废人一个。 王窦儿满意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我不但能对付你,还能对付你全家,还敢欺负大宝吗?” 大壮惊恐地摇了摇头:“不敢了。” 他虽然长得壮,但心性还是小孩子的心性。 经王窦儿这么一吓,他认定了王窦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哪里敢对王窦儿说不。 “记住你说的话,不然……”王窦儿顿了顿,嘴角一勾,“我会让你后悔的。” “大壮,大壮,你这死孩子又跑到哪里野去了?大壮。” 大壮听到亲娘的声音,脸上一喜,得意地看了王窦儿一眼,刚才的承诺他一下忘得干净,他大声喊道:“娘亲,救命,这里有人要害我。” 王窦儿看着大壮,摇了摇头,这臭小子还真以为喊救命就有用了。 大壮的娘亲提着一根棍子走了过来,当她看到躺在地上走不动的大壮时,整个人一愣。 “大壮……你怎么了,别吓娘。” “这位姐姐,你别慌,我是大夫,我正在给令郎看病呢。” 大壮的娘亲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王窦儿,她错愕地看向王窦儿:“女的?” 她就没见过有女人当大夫的。 王窦儿对着她笑了笑:“是啊,令郎突然在这里晕倒,我过来查看时就站不起来了。” “娘亲,她骗人,是这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的,她用针扎我。” 大壮朝着王窦儿的脸上吐了口水。 王窦儿不在意地抬手抹掉脸上的口水,对着大壮笑了笑。 大壮浑身一颤,他觉得王窦儿的笑有些可怕。 大壮的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王窦儿:“你说他突然摔倒了?可是我儿一直好好的,能吃能睡,身体好。不然大家也不会叫他大壮。” 王窦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早就得了怪病了,是你们没发现。” 专门欺压同窗就是病,得治。 “你胡说什么呢。” 王窦儿是陌生人,大壮的娘亲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虽然他能吃能睡,但最近是不是有些异常,睡觉的时候会磨牙,最近还尿裤子了。” 大壮的娘亲看向大壮:“臭小子,是不是你说的?” “我没有。” 大壮惊恐地看向王窦儿,她是怎么知道他尿床的? 这种事说出来也太丢脸了,他压根没跟任何人说过。 “现在他只是晕倒了,如果得不到很好的治疗,他很有可能整个人就废了,以后都走不了路了。 我是看在他是我们家孩子的同窗份上才帮他的。” 大壮的娘亲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惊愕:“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是当然。” 王窦儿让大壮的娘亲狠狠地打了大壮的腿一下,大壮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喊疼。? 章节目录 第88章 家里要做白事 大壮娘亲震惊地抬眸看向王窦儿,双唇哆嗦:“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敢打得太用力,因为她怕孩子会疼。 但是她见大壮没反应,又用力地打了他一下,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仿佛她根本没打他似的。 “大壮,你还能走吗?” 大壮无助地摇了摇头,他的双腿完全没了知觉。 但是他知道,都是眼前的那个臭婆娘害的。 他对着娘亲大声说道:“娘亲,是这个臭婆娘,她拿针扎我,我才变成这样的。” “什么?”大壮的娘亲声音一扬,看向王窦儿的眼神都变了,“你居然这般歹毒。” 王窦儿笑了笑:“小孩子的话哪能信呢,刚他都已经晕倒了,是我用针才把他救醒。” “不是,没有那回事,她骗人……” 大壮对着王窦儿口吐芬芳,王窦儿面色不变,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 大壮的娘亲被搞糊涂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 “哎哟,大壮这孩子怎么啦?” 宋花匆匆地跟着大宝和小宝走了过来,看到大壮躺在地上,王窦儿在一旁拿着银针,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王大夫,大壮这孩子是你救的?” 王窦儿对着宋花笑了笑:“不敢当,他觉得是我害他成这样的。” “嫂子,这位是?” 大壮的娘亲赶紧走到宋花身边,低声问道。 “这位是王大夫,之前咱们家老刘的脚伤就是她治好的。你看,我也因为她,身体好了不少。” 宋花身上的水肿慢慢消退了,面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走起路来,气也不喘了。 大家都觉得神了,整日看着宋花在村里走动,怎么越变越瘦,气色也越来越好了呢。 宋花逢人就夸说是王窦儿的功劳,她说等她的病好了以后,她要把身体养好准备要孩子了。 她跟大家说,大夫说因为她的身体出了毛病所以才不能怀上孩子。 现在刘秀才的娘亲也不骂她了,叫她赶紧把身体养好,然后给刘家生个大胖小子。 大壮的娘亲也了解宋花的情况,一听王窦儿就是那个神医,眼神立即就变了。 变得尊重了起来。 “大夫,是我儿不懂事,胡说八道。” “无碍,”王窦儿又给大壮扎几针,大壮的腿又有了知觉,“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段时间我每天放学以后都会过来帮他针灸一下,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大壮的娘亲感恩戴德,大壮在一旁不乐意,哭天喊地说王窦儿是坏人,却被他娘亲狠狠地打了一顿。 王窦儿假惺惺地阻止:“哎呀,嫂子,孩子还生着病呢,就别打那么大力了。” “这孩子就是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丢脸,大壮的娘亲打得可卖力了。 大壮哭着喊着求饶,她才作罢。 离开大壮家后又走了一段路,宋花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眯眯地看着王窦儿:“多亏了你,治了那小子,不然他还真无法无天了。” 她在来的路上,大宝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王窦儿说了,如果宋花不想帮忙就不用过来。 但是宋花还是过来了。 王窦儿对着宋花眨眨眼,两人相视而笑。 “那大壮简直无法无天,连我都敢欺负。那天他抢另外一个小孩的饭菜吃,我只不过是说了他一下,他就过来推我,还朝我吐口水。 后来还偷偷到我家的鸡窝放老鼠药,幸好被我及时发现,不然十来只的鸡鸭就这么被毒死了。” 听大宝说大壮会欺负小同窗,但是没想到大壮居然坏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爹娘平常都是怎么管他的。”王窦儿不由皱了皱眉,这么小年纪就想到给人家的鸡鸭下毒,简直无法无天。 “他是他们家九代单传,家里疼他疼得不行,什么好东西都入了他的肚子,不然哪来的大壮给我们叫。” 宋花叹了口气:“不过你得小心些,你今天这么治他,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报复你呢。大宝和小宝就要担心了。” 王窦儿笑了笑:“没事,明天一早我就会去给他治治病,每天两回,治得他服服帖帖的。 更何况我们是大人,还怕治不了他?” 宋花笑了,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还是你有办法,你放心吧,日后在蒙馆我也会看紧他,不会让他欺负大宝和小宝。” “那就麻烦宋大婶你了。” 宋花刚想说无需客气,突然两个同村的妇人迎面走了过来,行色匆匆。 “阿花,你在这里正好,快跟我去李亭长家帮忙。” 宋花愣了愣:“今天李亭长家有什么喜事吗?怎么要我们过去帮忙?” 其中一名妇人面色一变急忙走到宋花身边低声说道:“什么喜事,你别乱说话,免得去了李家被人赶出来。” 宋花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这么说,是白事?” “那可不是,”另外一名妇人知道得多,她假装神秘地低声说道:“李亭长今日刚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摔倒在地,喘不过气来。 现在不管坐着还是躺着,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家里人找来大夫帮他看过,都说没法子了,只能等死。” 虽然她们看到有外人在,故意压低音量说话,但王窦儿站得近还是听清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宋花抱歉地看向王窦儿:“我就不送你了。” 王窦儿带着大宝和小宝追了上去:“我或许有办法,让我跟过去看看吧。” 宋花拍了一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走,咱们过去看看。” 另外两个人拉住宋花,一脸疑惑地看了王窦儿一眼:“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你乱带人到人家家里,会被说的。” “她就是我说的王大夫,之前我们家老刘的脚还有我的病都是她治好的。”宋花又一次隆重地介绍了王窦儿。 两个人将信将疑:“就她?” “别看她年纪小,医术可了得了。” 王窦儿对着两个妇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我和李亭长也算相识,听到他有事,我是自己过去帮忙的,与你们无关。”? 章节目录 第89章 跟阎王抢人 两名妇人见王窦儿如此会做人便也不再说什么,匆匆地朝李亭长的家走去。 王窦儿怕时间不早了,两小只会饿着,便从竹篓里拿出她早就准备好的点心给两小只一路吃着走过去。 拿点心耽误了点时间,若不是宋花特意走慢些等她,她可能都找不到路了。 上次来的时候走的夜路,跟白天的感觉十分不一样。 “得走快点了。”宋花小声说道。 王窦儿点点头带着大宝和小宝加快脚步跟上宋花。 来到李亭长家时,他们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附近几个村的村长都过来了,忧心忡忡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窦儿记得,这本小说里的李亭长并没有活太久的时间。 李亭长去世后换了一个暴戾的亭长上任。 不顾百姓死活,欺上瞒下,搜刮民资,害得很多百姓无法过活,一家人吃老鼠药自杀。 后来柳璟在军队里当了官职,那个新亭长还去巴结柳璟。 但是他不但没拍上马屁还踩到了猫尾巴,被柳璟处死,因为柳璟护短,那个人因为柳叁无法交公粮而打断了柳叁的右腿。 李亭长可以说是比较为民着想的里长了,最起码他都是按照上头的指示办事,并不会搜刮民脂民膏,颇受百姓尊重。 所以他出了事,门口围了很多关心他的村民。 最近太忙了,一忙起来,她就忘记了李亭长的事。 在她能力范围内,她想救李亭长。 王窦儿在人群中认出了李亭长的娘子,正想走上前宋花便拉着王窦儿走上前:“嫂子,这位是王大夫,她说她有办法能救活李亭长。” 李亭长的娘子快速地看向王窦儿,当她看清王窦儿是个女人时,愣了愣:“女的?” 她就没听说过哪个女子能治病的。 “李夫人,我可以先进屋去看看李亭长吗?现在情况比较紧急,我待会再跟你解释……” 李亭长的夫人正在犹豫,突然一把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亭长夫人,且慢。 一个女子,怎能给男人看病呢。 而且她并不是什么大夫,只是我们村的一个村民的续弦罢了。” 说话的人正是石头村的村长,刘云的相公狗子的叔叔。 因为刘云的那件事,村长觉得丢脸,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王窦儿的身上。 在村里他便不待见王窦儿,现在看到王窦儿又要过来瞎参一脚,他赶紧出来阻拦。 他早与另外一个人结盟,准备推翻李亭长,推举那个人当新的亭长。 密谋已久,他已经找到了好几个村长同意跟他合作。 现在李亭长出事,正合他意。 临门一脚,王窦儿却要出来捣乱,他当然得阻拦。 李亭长的娘子听了村长的话,面色一变,准备带人进屋的动作一顿。 “不好意思了,我夫君现在这般情况,不宜探望。” 宋花看到王窦儿被人误解不由急得挠头抓耳,不过这些人都是当官的人,她根本插不上嘴,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村长,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各种不同的身份,就像你,为人儿子,为人父亲,为人爷爷,为人叔叔……但这些关系并不妨碍你成为村长。 我的其中一个身份是柳璟的媳妇,但这并不妨碍我有能力当大夫。 你说的女子不能当大夫就更可笑了,为何男子能当大夫,女子就不行呢?” 村长冷哼了一声:“你不过是满口胡言罢了,哪里来的这么多歪理。从古至今,没有女子从医,这是事实。 你无需辩解。” 王窦儿知道村长跟她不应付,在这个时候还多加阻拦,实在惹人讨厌。 她要尽快摆脱村长才行。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一个重要的信息差点被她忘记了。 她的嘴角一勾看向村长:“村长,你一再阻拦我进去,是不是怕我救活了李亭长,坏你好事?” 村长微微一怔,眼里闪过一抹惊恐。 难不成王窦儿已经知道了他的事? 不可能啊,他连家里都没说过这件事。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仿佛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王窦儿趁着村长发呆的空档,她快速来到李亭长夫人的面前:“夫人,李亭长之前帮过我一家,我现在是来报恩的。 我一定会帮你把李亭长救活,我保证。” “可是……” 李亭长夫人还有些迟疑,她看着瘦弱的王窦儿又想到刚才村长说的那些事,她不敢肯定王窦儿是否能帮上忙。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放弃治疗了吗?如果我能救活他,那就皆大欢喜。 就算真的救不活,那也不过是跟现在这般准备后事罢了,不是吗?” 李亭长夫人想了想,一时间她竟觉得王窦儿的话十分有理。 见她一副思考的模样,王窦儿知道,只需要攻破最后一道防线,她就一定会答应。 “没有时间了,我一定会帮你把李亭长从鬼门关带回来的。” 得到王窦儿的允诺,李亭长夫人竟就像一阵春风吹来,她那感觉焦躁的心情竟慢慢地被吹散了。 她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了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王窦儿点点头,走进去之前,她让李亭长夫人清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李亭长夫人答应了,她拉住王窦儿的手,微微颤抖:“你一定要……把老李给我带回来。” 王窦儿郑重地给李亭长夫人点点头,毅然地走进房间,像一个孤独的战士。 “大宝,小宝,跟娘亲进来。”王窦儿突然顿住脚步说道。 两小只急忙挤过人群,朝着王窦儿的方向走去。 “这,带孩子进去?开什么玩笑。” 大家越看越觉得王窦儿有问题,有人劝李亭长夫人赶紧把王窦儿从李亭长的房间赶出去。 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她一脸坚定,觉得王窦儿一定会实现承诺把李亭长从鬼门关拉回来。 王窦儿的突然到来,打乱了原本在准备丧事的人们,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间房子里。 李亭长夫人让人守在房子周围,不让人进去打扰王窦儿。? 章节目录 第90章 着火 石头村的村长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那间房子,面色变得凝重,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不管王窦儿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不知道。 她的话都敲响了他心里的警钟,他把王窦儿也列为了敌人,他想把王窦儿和李亭长一次性解决掉。 “嫂子,你为何如此鲁莽,她不过是个女子,她的话……” “你娘也是女子,你娘子也是女子,我们都是女子,你说这种话是不是瞧不起女人。” 宋花本就长得一脸凶相,她大声一喝,凶相毕露,吓得周围的人都赶紧闭上了嘴巴。 王窦儿进了屋里,快速地把门闩上。 她还让两小只把窗户也全部闩好。 两小只乖乖照做。 大宝看着床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李亭长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他感觉别开了眼睛。 王窦儿怕会吓到两小只,安慰了他们两句便匆匆地来到李亭长身边开始做检查。 确定了李亭长有气胸以后,她从空间中拿出了练习过无数次的心胸穿刺长针。 小宝一下被吸引了注意,他不觉得害怕了,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手上。 看到王窦儿给长针和李亭长的胸口消毒后,她举着长针刺入李亭长的胸口。 她凭借经验,一点一点地把长针渐渐地埋入皮肉之间。 小宝正看得津津有味,大宝感觉小宝不再害怕便睁开眼睛朝着王窦儿的方向看了过去。 可怖的画面吓得大宝哇一声大叫了起来。 娘亲居然拿着长针刺入那个爷爷的胸口,会死人的! 听到大宝的尖叫,屋外的人乱了套。 “你听,刚刚是不是那孩子叫了一声,莫不是出事了吧?”有人趁机大声说道。 “嫂子,你还犹豫什么?赶紧进去啊,出人命了。” 李亭长夫人的心一下就慌了,她的子女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满眼都是担忧:“娘,要不要进去瞧瞧? 要是爹出了什么事……” “这……” 李亭长夫人开始犹豫了起来,眼里的坚定渐渐散去。 她的心又开始乱了,她到底该不该继续信任王窦儿呢? “哎哟喂,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吧,小孩子没见过这些场面被吓到了不也很正常。 更何况李亭长本就是只剩一口气之人,别的大夫都说没办法了。 人家王大夫也是说试一试而已,难不成李亭长人走了,你们还要赖到人家身上?” 宋花念着王窦儿帮过她几次,硬着头皮说了这些话。 王窦儿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穿刺很顺利,胸口的积液已经流出,李亭长的呼吸开始变得正常,面色也渐渐地恢复正常。 “李亭长很好,大家不用担心。”王窦儿朝着屋外大声说道,她的手并没有停,而是有条不紊地拔出长针,处理伤口。 大宝内疚地看着王窦儿:“娘亲,对不起,都怪我太胆小了。” 王窦儿对着大宝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娘亲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动作也觉得很害怕呢。” “真的吗?” 王窦儿点了点头:“是啊。” 大宝刚松了口气,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王氏,快出来。” 就在门前吵闹之时,王窦儿突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煤油味。 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对面,向着院子外面的那道墙上的窗突然着火。 熊熊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火光像条毒蛇吐着信子,所到之处,化为灰烬。 有人居然绕过前面到屋后放火,那个人想置他们于死地! 王窦儿的心里锁定了一个人。 火势蔓延得十分快,两小只害怕地躲在王窦儿的两侧,瑟瑟发抖。 “娘亲,怎么办?” 王窦儿一边安抚两小只一边看向一旁还没醒来的李亭长,以她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一次带着三个人逃出去。 她冲着外面大叫:“来人,着火了,咳咳……” 浓烟熏得她差点睁不开眼睛,一张开嘴巴,浓烟便像长腿一般溜进她的喉咙之中。 可是门被他们在屋内闩上了, 窗户也是。 刚才一条横梁被烧断砸了下来,刚好阻隔了从床边到门口的路。 如果不快一点,只怕他们几人都会被这快速蔓延的大火烧成烧猪。 王窦儿当机立断:“你们两个站稳,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害怕,只要记住娘亲会一直守护你们,不会让你们出事的,知道吗?” 两小只点点头:“我知道。” “很好。” 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启动空间,把两小只吸入空间:“大宝,你看好小宝。” 空间里传来大宝的声音:“娘亲,我知道了,这里好漂亮啊……” 王窦儿嘴角一勾,快速地调出一点灵泉水打湿被子。 然后背起李亭长再把被子披在李亭长的身上往外冲,火很大,周围都很热。 外面的人在拼命地撞门,王窦儿依照记忆把李亭长背到门边。 门闩就在咫尺,突然又一根烧断的木梁砸了下来。 眼看就要砸到李亭长,王窦儿只好扑了过去,把快速地用被子把木梁打开。 这时,门被外面的人撞开了。 浓烟滚滚,他们压根看不清屋里的状况,刚想往里冲,王窦儿便说道:“我们在这里。” 说着,趁着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快速地把两小只从空间里弄出来。 两小只一看到她便慌乱地叫道:“娘亲。” 他们先把李亭长救了出去,王窦儿踉踉跄跄地带着两小只走出去。 石头村村长看到王窦儿出来时,双眼一眯,眼里闪过一抹狠劲,居然还没死! 村长走到王窦儿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王氏,你好狠的心,救不了人就算了,居然还想放火毁尸灭迹。 就连两个继子的性命也能弃之不理。” “是啊,虎毒不食子,她连两个小孩都不放过,不是亲生的,当然无所谓。” 村长的同伙立即帮腔,他们今天就要把王窦儿解决了。 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只有背后烧着的屋子火光连天,一片光亮。 王窦儿被浓烟呛得直咳嗽,腰都挺不直。 “你们胡说,娘亲没有放火,是后面的窗户先着火,然后整个房子都烧起来了。”大宝见不得别人指着王窦儿的头骂她,急忙大声冲着村长说道。? 章节目录 第91章 搬石头砸脚 村长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根本没把大宝的话放在耳里。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这个女人给你吃了迷魂药吧,不然怎会认贼做母,叫一个后娘叫得这么亲热。” “你们有这闲工夫在这里说话,咋就不去救火呢,走水了。”宋花一人提着两桶水过来,故意挤在村长和王窦儿中间,把村长撞开。 “一个大老爷们的在为难一个弱女子,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水洒了村长一身,村长再也顾不得王窦儿,骂骂咧咧的到一旁整理衣服。 宋花把水递给另外的人,急忙把王窦儿扶到一旁,给她勺了一碗水:“先喝点水润润喉。” 王窦儿也顾不得这水没有煮过,仰头就喝,不一会儿的功夫半碗就喝完了。 这时,李亭长夫人突然尖叫了起来:“老李……” 村长以为李亭长已经离开了,急忙换了张嘴脸,难过地朝李亭长的方向快速地走了过去。 “李亭长,你死得好惨,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王氏沉塘,给你报仇雪恨。” 他的同伙跟在他的身后都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当他们走到李亭长身边看到李亭长竟被他的儿子扶着坐在地上。 村长吓得连连退后了几步,心里惊魂未定。 直觉李亭长诈尸了。 王窦儿在宋花的搀扶下走到李亭长身边:“李亭长,不介意的话,我先给你把脉。” 李亭长对着王窦儿礼貌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劳烦了。” 刚刚他一醒过来,他的夫人便把王窦儿救了他的事告诉了李亭长。 王窦儿给李亭长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事后再缓缓地坐下,依旧咳嗽得厉害。 她为了救人,吸入太多的浓烟,现在呼吸都有点困难。 回去以后得躲到空间里喝点灵泉水,给身体排毒才行。 又对王窦儿说了些感激的话,李亭长转头看向面色尴尬的石头村村长:“孙村长,看到我没死,你很失望?” 孙村长急忙干笑了一声:“怎么会,你能平安无事,我真是替您高兴。” 他在心里骂了王窦儿和李亭长无数遍了,只是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哦?那真是谢谢你了,”李亭长顿了顿,“等我好些,我会召开一次会议,好好说一下上头对我们十里八乡的指示,还有关于人员的调动。” “什么?”孙村长声音一扬,心感不妙,连表面的镇定也没办法维持。 “亭长,你千万不要听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胡乱说话,我对你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李亭长看着孙村长,虚弱地笑了,眼里满是嘲讽。 “孙村长,我有说你了吗,为何如此激动。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没有,当然没有。”孙村长急忙摆手否认。 “行了,现在我没事了,房子被烧的事我会报官,让官府的人过来处理,敢烧我房子的人,我绝对不会轻饶。” 说完这句话,李亭长感激地看了王窦儿一眼。 谁也不曾想到,王窦儿会趁着给他做检查的时候给他说了一番话。 本来他就有点怀疑孙村长和他的几个同伙,现在王窦儿的话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故意说了那些话,没想到孙村长果然被吓到了,露出了狐狸尾巴。 趁着没人注意,孙村长的嘴角抽了抽,若是知道李亭长真的被王窦儿救活了,他哪敢叫人偷偷放火啊。 这下可好了,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谢谢大家今天的帮忙,”大火熄灭,李亭长夫人一一向大家致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只望来世有机会,我郑某一定会为你们做牛做马。” 他们哪敢真要李亭长夫人做这些啊,说了些客套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李亭长已经被送到另外干净的屋子休息,他的几个子女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孙村长已经被吓得够呛,也没敢多做停留便匆匆离开了。 王窦儿趁着大家救火没注意,偷偷调出空间里的灵泉水喝下,终于缓过劲来,不再咳嗽。 “那我们也先离开了。”王窦儿带着两小只和李家人道别。 李亭长夫人追了出来:“现在天色不早了,走在路上挺危险的,要不就留在咱们家过一夜吧,虽然地儿不大,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孩子他爹还在家里等我们……” 说到这,王窦儿面色一变,糟糕。 她完全忘了柳璟,这么晚还没回去,也没来得及通知他,他在家里该急疯了吧。 王窦儿带着两小只匆匆赶路,刚来到回村的小路,突然看到一盏灯笼在不远处泛着橙黄色的光,若隐若现。 两小只胆子小,缩在王窦儿的身边不敢动,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 王窦儿朝灯笼的方向看了过去,周围太暗了,这个时候没有路灯,就算她的视力多好,她也看不清对面的到底是人还是两小只口中的鬼。 她只能让两小只躲在她背后,她一个人挡在面前慢慢地走。 近了,越来越近了。 那个灯笼很矮,照着提灯笼的人脸阴森惨白。 王窦儿忍不住啊了一声。 吓得躲在背后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两小只跟着哇哇大叫。 王窦儿急忙转过身跟两小只说:“别怕,是你们的爹爹。” 柳璟黑着脸推着轮椅走进了些:“是我。” 他要操控轮椅,提不了灯笼,只能把灯笼插在座位上。 灯光刚好映照在他的脸上,所以才会如此吓人。 两小只听到柳璟的声音,赶紧冲了过去:“爹爹,你怎么过来了?” 他自己一人下了床,还推动轮椅来到这,实属不易。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两小只听到柳璟语气里的怒意,还带着浓浓的担忧。 王窦儿赶紧讨好的走上前去帮他推轮椅:“遇到了一点事,不过都解决了,你放心。” 放心?哪里来的放心。 他在家里从白天等到黑夜,三个人一个人都没有回家。 他坐着轮椅在村里找了一遍,没找到这才找到这边来了。 如果再找不到他们,他都要疯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不再隐瞒 “那个,其实你这样放着灯笼还蛮吓人的,没有吓到路上的人吧。” 柳璟:“……都入夜了,就你们几个还在路上蹦跶,哪里还有别人。” 可别说,还真有吓到人,但是,他不会承认的。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 好吧,这人是真的生气了,每说一句话都带刺。 但是错做事的人是她,她也只好受了。 “饿了吧,我回去给你做饭。” “爹爹,我这里有糕点,给你吃。” 刚刚大宝被吓得吃不下东西,王窦儿给他的点心,他还没吃完呢。 献宝似的拿出来递到柳璟面前,柳璟本不想吃,但看着大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他也只好勉强接过慢慢地吃了起来。 倒不嫌弃大宝已经咬了几口。 王窦儿让两小只一人一边提着灯笼,走在两边。 她怕路上太颠簸了,推得太快,柳璟会不舒服。 一路走回来,好不容易到了小破院,几个人累得都不想说话。 王窦儿怕柳璟会饿,忍着疲倦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不用。” 柳璟伸手抓向王窦儿:“我已经吃过东西了,大家都累了,洗漱一下就睡吧。” 王窦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了一声,面露痛苦。 柳璟面色一变,赶紧松开手:“怎么啦?我弄疼你了?” 王窦儿抿着唇摇了摇头:“没大碍。” 柳璟趁着王窦儿不备,快速地掀开王窦儿的衣袖。 王窦儿的手臂红肿了一块,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两小只吓了一跳,抿着唇,泪眼汪汪地看着王窦儿:“娘亲……” 王窦儿恼怒地把衣袖放下:“吓到两个孩子了。” 柳璟却不让她离开,面色难看地看着王窦儿:“怎么回事?” 刚才在路上,王窦儿没跟他说,他便强忍住好奇没问。 但是此刻看到王窦儿手上的伤,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站住,哪里也不能去,先把今日的事说清楚,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 听到他前面强硬的话,王窦儿有些生气,正想爆发,听到他后面无奈又心疼的问句,王窦儿的心突然顿了一下。 一股暖流缓缓地在心里流淌。 王窦儿叹了口气,让柳璟进屋,她说有事要跟他商量。 进了屋后,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水和处理伤口的药物和绷带。 她当着两小只做了这些,压根没有想隐瞒的意思。 她的一系列动作倒是把柳璟给惊住了,他吃惊地看着王窦儿,使劲地给她使脸色,但是她却像看不见似的,一系列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再正常不过似的。 “不用使眼色了,孩子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柳璟声音一扬,“为何?” 想了想又问道:“何时?” “今天,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王窦儿把今天在李亭长家发生的事告诉了柳璟。 柳璟面色一凝。 他以前在衙门当差,李亭长他也见过,人倒是不错。 不过…… “孙村长这人可不普通,他睚眦必报,不得不防。”柳璟面色凝重。 王窦儿点头:“我觉得今天的这场大火不寻常,可能就是孙村长找人放的,不过当时我在屋里救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口说无凭。 柳璟点头:“也不是没可能,所以你更加要小心。” 王窦儿点头,她左手拿着棉签蘸取消毒液往右手的手臂上消毒。 当时烧着的木梁就要砸在昏迷不醒的李亭长身上,她顾不得其他,快速扑向李亭长。 虽然她已经动作迅速地拿被子打开木梁,但还是被木梁打到手臂。 本来她不想吓到孩子和柳璟,想等大家睡着后才偷偷地处理伤口,但还是被柳璟提前发现了。 此刻的她就像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不敢看向柳璟。 “给我吧。” 柳璟对着王窦儿伸出手,王窦儿抬起头看向柳璟:“嗯?” “把这个给我,我来帮你。” “你会吗?”王窦儿笑着看向他。 他冷哼了一声:“这么简单,我怎么不会。” 他看过王窦儿操作过,无非就是把这几种药往手上涂,有什么难的。 见他一脸坚定的样子,王窦儿只好把棉签给他。 柳璟接过棉签,仔细地王窦儿消毒。 消毒水的刺激让王窦儿忍不住皱了眉,即使柳璟已经很小心,但她还是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对不起,弄疼你了?” 王窦儿咬唇摇了摇头,隔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没关系,你继续。” 柳璟只能更加放慢手上的动作,但是尽管他已经十分的轻柔,动作也很慢,但王窦儿依旧皱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痛苦。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王窦儿不打算再让柳璟帮忙了,这样下去,她可能是第一个被上药折磨致死的病患。 柳璟不悦地皱了皱眉:“你现在是病患,不要乱动,让我来就行。” 王窦儿知道他倔强,只好说道:“行吧,那你给我上药好了,不用再消毒了。” 柳璟哦了一声,看着桌上的几瓶药水,却不知要先用哪个。 该死的,明明他之前就看过她用,但是怎么到了这里就记不起来了呢? “爹爹,”小宝软软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先用这个,然后是这个,再是这个。” “你确定?” 柳璟有些不敢相信,他竟不如一个两岁的孩子了? 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还别说,小宝说的都是对的。 她觉得小宝真的挺有行医的天赋,日后她可以着重培训。 “小宝说得没错,你照做就是了。” 柳璟表情僵硬地帮王窦儿上药,上完药后,他又头疼了。 这纱布要怎么裹啊,他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还是不行。 心里着急但是又不敢上手。 小宝拍了拍柳璟的肩膀:“爹爹,我来吧。” 柳璟不想丢脸,但是又实在没辙只好把纱布递给小宝。 看似简单的包扎,小宝却做得很好,看着跟王窦儿做的别无一二。 柳璟在一旁看着,都惊呆了。 “这孩子……” “小宝不错吧,”王窦儿满意地看着手臂上的纱布,“我只教了他一遍,他就记住了。” 王窦儿看向小宝:“小宝,你喜不喜欢学医,要不娘亲以后就教你医术吧。” 小宝点头:“那娘亲会教我怎么给那个爷爷扎针吗?” “会啊。” 柳璟不知道的是,小宝说的扎针跟他想象中的针灸不一样。 小宝说的可是心胸穿刺!? 章节目录 第93章 有状况 王窦儿觉得她答应得太快了,万一柳璟不同意呢? 毕竟柳璟才是小宝的亲爹。 “看着我干嘛?你不是小宝的娘亲吗,这点事你也拿不准主意?” 王窦儿愣了愣,随即便笑了。 既然柳璟这么说,她就放胆去做了。 王窦儿的心里瞬间有了计划,她觉得以后她出诊的话都可以带着小宝,让小宝跟着她在一旁学习。 “大宝,那你呢,你想学什么?” 大宝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压根没留意到王窦儿的叫唤,她又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娘亲,你看,这个是什么东西?叫灭火器?如果今天发生大火的时候用上这个是不是就可以快速地火灭掉?” 王窦儿看了眼大宝手里的书,这本书她居然从未看过。 她想应该是有一次她在购物平台看到有书籍称斤卖,便买了一堆回来。 她挑选了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书放到常看的书架上,一些不感兴趣的便放在角落里。 没想到大宝只是进去一会儿,居然把她角落里的书搜刮了很多出来。 各式各样的书都有,大多数是理工类的书。 “灭火器的原理是利用里面气体二氧化碳……” 王窦儿硬着头皮给大宝解释,毕竟她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最懂这些的人了。 越解释,大宝就越感兴趣,又问了她很多衍生的问题,例如二氧化碳又是什么,怎么样才能拥有。 王窦儿拿着大宝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书跟大宝研究了很久,发现这本书还送了很多实验教材,她便跟大宝在一旁做起实验。 不光是大宝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惊叹连连,就连柳璟和小宝也看得完全入了迷。 如果不是时间太晚,王窦儿怕两个孩子一早要去蒙馆会太累,逼着他们去睡觉,他们还不愿意去呢。 临睡前,大宝小心翼翼地看向王窦儿:“娘亲,以后我们还能进去那个神奇的地方吗?” 柳璟了然,难怪王窦儿对两个孩子不再掩饰,原来是已经带他们进去过。 王窦儿还没开始回答,大宝又赶紧说道:“娘亲,我们不会把那个地方告诉别人的。” 王窦儿笑着帮两小只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们毛绒绒的发顶,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两个孩子的头发真柔软,好舒服呀。 好想一直摸下去。 “娘亲自然是相信你们的,你们想进去尽管跟娘亲说就可以了,不过,。”王窦儿顿了顿。 本来很高兴的两小只心一悬生怕王窦儿突然又改变主意。 “咱们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再进去。” 听到这,两小只松了口气,脸上浮起了高兴的笑意:“嗯嗯,我们等没人了再进去。” “那个……” 一直沉默的柳璟突然开口,王窦儿和两小只都朝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你们进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这语气可谓卑微,生怕王窦儿不带他玩儿似的。 “当然啦,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柳璟不乐意了,为啥两个娃进去不用谈条件,到了他这里就得有条件呢。 这万一他没法完成王窦儿提的条件呢,他岂不是没有机会进去了? 仿佛猜到柳璟在想什么似的,王窦儿笑了:“其实难不倒你,我想你有空的时候教给两个孩子一些防身术。” 她看过小说,知道柳璟不但拥有绝佳的号召力和领导能力,他还练就了一身的好本领。 只要他传授给两个孩子一些防身术,让大壮那些人欺负不了他们就行了。 柳璟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王窦儿。 她那又圆又大的眼睛此时正因微笑而变弯像一把弯刀,里面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宛若揉碎了浩瀚星辰镶嵌于眼中似的。 不知不觉地,便看入迷了。 王窦儿见柳璟没反应,还以为他不愿意呢。 “没关系,我再找些武术的书,让两个娃照着学就是了。” “看书有什么用,还是实践来得快。”柳璟回过神来,嘴角一勾,说道。 王窦儿有些丧气,并留意到柳璟嘴角的笑意:“我知道实践很重要,但是你不是不愿意教嘛。” “谁说我不愿意教的,我很乐意,”柳璟顿了顿,“我不但要教两个娃,我还要教你。” “教我?”王窦儿愣了愣,“我也要学吗?” “当然了,不然像你今天这般鲁莽行事,没点防身的技巧,死多少回你都不知道。” “那……好吧,不过请柳夫子不要太严格了,小女子身体娇弱,禁不住你的折磨。” 柳璟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微光,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得……”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又带几分暧昧。 王窦儿把头别向门口的方向,突然看到大黑正在围墙边上焦躁地走来走去。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平常入夜大黑吃饱饭便会乖巧地窝在狗窝里睡觉。 出现这样的情况,除非院子外有状况。 柳璟也留意到了,他一脸凝重地看向院子外:“熄灯,躺下。” 还没等王窦儿反应过来,柳璟便大手一拂带着掌风灭掉了屋里的煤油灯。 王窦儿愣了愣,屋里一下暗了下来,她看不见路啊。 慌乱之间,她踩空,差点跌下床,幸好柳璟眼疾手快地拉住她。 “怎么突然间就灭灯了,我还没下床呢。” “还没下去就不用下了,直接在床上睡,够大。” 这张床以前就是老柳头和田氏还有他们五个男孩一起睡觉的地方,再躺下两个王窦儿都是够的。 只是平常王窦儿都矜持,入睡的时候都会在地上铺上干草打地铺罢了。 “不用了,我还是……” 靠近柳璟,仿佛感觉到了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阳刚之气,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极快。 她好害怕她的不对劲会 被柳璟发现。 柳璟用力一扯,她重重地撞进柳璟的怀里。 王窦儿还没来得及惊叫便被柳璟抬手捂住嘴,她只听到柳璟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乖,睡觉,不然外面的人不敢行动。” 章节目录 第94章 仙人 温热的气息打在王窦儿的脸上,王窦儿身体僵硬像一块石头,无法动弹。 柳璟的眼睛渐渐地适应了昏暗的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娇俏容颜,嘴角一勾:“怎么,突然爱上我了,舍不得离开?” 王窦儿一个激灵快速地翻身。 砰一声,她重重地砸在床板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王窦儿心想,这下糟糕了,弄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会不会吓跑了外面的那个人。 刚睡下的大宝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看向王窦儿的方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娘亲,怎么啦?” 大宝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王窦儿赶紧安抚大宝:“没事,睡吧。” 大宝哦了一声,又躺了下去。 王窦儿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一下,又一下。 舒服又安心。 大宝慢慢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王窦儿松了口气,转过头气呼呼地瞪了柳璟一眼。 柳璟嘴角微勾,一双迷人的星眸此刻在黑暗中仿佛倒映月色的湖面,明亮而耀眼。 “你!” 柳璟嘴角微扬的弧度变得更大,他也在看着王窦儿:“嘘,媳妇乖,先睡吧。你再不睡,外面的人该着急了。” 王窦儿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发烫得厉害。 她垂头嘀咕道:“谁是你的娘子……” “谁应,就是谁。” 柳璟手一伸,压着她睡下:“赶紧睡吧。” 王窦儿哦了一声,这还是她来了这里以后第一次躺在床上,身旁还睡着一个随时都会调侃她的人。 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很累的,但是她的思维却很活跃,在来回地跳跃。 一会想着旁边的柳璟,一会想着外面的人,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黑压压的屋顶发了呆。 屋外的人没了动静,或许是谨慎,想确定他们睡死了再进来。 又或许是他们想错了,外面根本没有人。 “柳璟。”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实在睡不着,便低声叫了一声。 “嗯?” 身旁的男人应得很快,声音清亮,一点也不像睡着了的人。 王窦儿只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柳璟转过头看向王窦儿:“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想知道你睡着了没有。” 不知为何的,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柳璟心里掠过一抹异样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样,跟王窦儿躺在床上,静静地聊天。 “不用怕,有我在。” 他当捕快多年,曾为了追捕通缉犯在黑暗中干站了几个时辰。 几个同僚的脚都站麻了,只有他一个人看到通缉犯鬼祟的身影时速度极快地冲出去把犯人抓捕归案。 所以发现外面有不对劲时,他便竖起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 如果有危险,他就…… 突然,他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有危险,他能怎样? 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英武,一个打十个的捕快而是一个双腿残疾,常年卧床的残疾。 他连保护家人都做不到。 “王窦儿,你还是带着两个孩子到你的乾坤袋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王窦儿愣了愣,心莫名的一紧。 柳璟已经很久没有直呼过她的全名,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不,我要留在这里,”王窦儿顿了顿,她转头看向两小只的方向,她知道柳璟在担心什么,以柳璟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没办法保护他们三人,“我把两个孩子送到里面,我留在这里。” “不必,你也进去。” 柳璟一口回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外,他似乎看到有个黑影爬过墙朝东屋这边走了过来。 “快点,没有时间了。” 他根本不知道来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实力如何。 此刻他的整颗心蹦得紧紧的,只想王窦儿赶紧带着两个孩子躲到乾坤袋里面去。 紧急关头,王窦儿却发起了呆,她在努力回想,为什么这一幕她并没有印象呢? 是不是她救了李亭长而改变了后面的故事走向。 那她以后还要不要救人? 突然狗吠声响起,外面的人慌乱地大叫了一声,似乎被狗咬了。 王窦儿猛然回神,快速地从床上爬起准备跑到屋外查看情况。 柳璟急了,抓住她的手:“不要去,危险。” 现在还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实力如何,放王窦儿出去,只怕凶险。 “没事的,那个人的声音我认得,是孙村长的侄儿,孙狗子。” “是他?” 趁着柳璟分神的片刻,王窦儿已经冲了出去。 她手里拿着后世的手电筒,开到最大,循声照了过去。 孙狗子本被狗咬住就慌了神,又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灯光迎面照来,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隐约间他仿佛看到有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他忍着疼痛,顾不得大黑还咬着他,急忙朝着王窦儿的方向跪拜了起来:“仙人饶命,仙人饶命。” 仙人? 王窦儿看了眼手里的手电筒,瞬间明白了孙狗子的怪异行为。 她嘴角一勾,缓慢地朝狗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缓缓地说道:“孙狗子,你为何会来这里?” 孙狗子胆子本来就小,以为是仙人问话,不敢不老实作答。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很好,”王窦儿十分满意,“到了官府,记得如实作答,不然,你死后会下十八层地狱,挖掉你的撒谎的舌头,上刀山,下火海,还有受到油锅……” 王窦儿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孙狗子一个哆嗦,一股液体从他的腿间慢慢流出,瞬间浸湿了他的裤子。 王窦儿别开视线,在心里暗骂该死的,脏死了。 这时柳璟也下床,坐着轮椅来到王窦儿身边。 “就他一人?” 王窦儿点头,孙村长以狗蛋的性命威胁,让孙狗子夜里过来,趁着他们熟睡,放火烧了他们。 孙狗子本就恨柳璟一家便答应了下来,他的腰间还别着一大瓶的火水。 这下人证物证俱全,孙村长没得逃。 王窦儿让柳璟举着灯,她来到孙狗子的身边,快速地把孙狗子捆绑起来,像个粽子。? 章节目录 第95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现在怎么办?”王窦儿看向柳璟,“连夜送到县衙吗?” 柳璟点头:“我有兄弟在县衙当差,只要把他押送到县衙,让他认字画押之后,就算他日后想翻供也是徒劳。” 王窦儿点头:“那好,我们现在就送他过去。” 王窦儿去找来一辆独轮车,但是想着若是拿着独轮车推孙狗子到县衙,也太便宜这货了。 放到空间带过去也不稳妥,空间和外面的世界可是有时间差的。万一迷药的药效失效,他突然清醒过来,发现空间的秘密就不好了。 “我去找阿牛,让他拉牛车过来。” 阿牛家到这里,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但是并没有经过孙村长和孙狗子的家。 而且从小破院到阿牛家有一条小路比较偏僻,长满野草,人烟罕至。 柳璟同意了她的这个提议,王窦儿用胶布黏住孙狗子的嘴巴。 孙狗子突然感觉他的嘴巴似乎被黏住了,不管怎么动都说不出一句话也无法张开嘴巴。 这让他更加确定,王窦儿是仙人的化身。 他压根不敢挣扎,乖乖地躺在地上。 因为他害怕,害怕会受到仙人的惩罚,下了地狱,上刀山,下火海。 王窦儿压根不知道孙狗子已经被吓傻,她紧赶慢赶地赶到阿牛的家。 阿牛已经睡下,她不好在门外大声呼喊,只好爬上墙,跳进阿牛的院子里。 阿牛家的新房子建好了,现在他和牛老分别睡在整洁干净的新屋里。 王窦儿敲了门,阿牛睡得沉,完全没听到,还是牛老爹听到了让阿牛去开门。 开门出来的阿牛看到站在门口的王窦儿吓了一跳:“嫂子,你怎么会……”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这一定是在做梦。 “阿牛,没时间跟你解释了,赶紧拉上牛车跟我到我家 一趟,我家进贼了,我要连夜那个小贼送到县衙。” “啊?这么赶?为何不等明日早晨再去?” 若是到了明日,被孙村长他们发现,说不定他就逃了。 所以她和柳璟才想出了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法子。 阿牛跟王窦儿通往那条人烟罕至的小路时,这才发现这条路太窄了,牛车太大,根本没法子通过。 “怎么办?”王窦儿一阵头疼。 “嫂子,你信我吗?” “信啊。”王窦儿看向阿牛,眼底闪过一抹希望,她觉得阿牛可能有办法。 “我对村里的路很熟悉,不如让我带你走吧。” 没办法了,王窦儿只好让阿牛带路。 阿牛果然对村里的路十分熟悉,他驾驶牛车绕过密集居住的地方,有惊无险地把王窦儿带回小破院。 柳璟和大黑一直守在孙狗子的身边,不曾离开。 隐约听到牛车的声音,柳璟抬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王窦儿坐在阿牛身边赶着牛车时,他的脸一下变得阴沉。 到了小破院门口,王窦儿跳下车,快速地打开门。 她来到柳璟身边:“怎么一直守在外面,外面露水多,你看头都湿了。” 王窦儿从腰间掏出手帕想给柳璟擦拭,柳璟却抬手挡住王窦儿的动作:“不必了,我没事。” 王窦儿愣了愣,错愕地看着被拂开的手。 他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刚刚还一副温柔到死的模样,叮嘱她要小心。 现在又冷着一张脸,仿佛她欠了他几万两银两不还似的。 她记得,她好像没有招惹到他才对啊。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王窦儿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先把孙狗子送到县衙。 “你留在家里照看两个孩子,我把他送过去就行了。” 王窦儿力气大,单手拎起孙狗子往牛车走去。 柳璟的脸又冷了几分,想单独跟阿牛相处?没门。 “不行,我也一起去,我在县衙的兄弟只认我一人。” “可是我去报案的,又不是去讲人情,或者叙旧,应该不用认识人也可以吧?” 柳璟冷哼了一声,面露不悦,看着王窦儿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看着柳璟的脸,王窦儿心想这世道还真是一成不变,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回到古代,都是得靠关系办事。 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朝中有人好办事。 “那孩子们怎么办?” “一起去。” “可是&” “不然你想把他们放在家里?要是又有人来呢?” 柳璟的话让王窦儿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她拎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孙狗子丢到牛车上,转身又到房间分别把大宝和小宝抱了出来。 阿牛看到柳璟一家整整齐齐的都在牛车上,不由干笑了一声:“那个……柳大哥,你们家还真是……” 柳璟一道眼刀掷向阿牛,冷着脸:“真是什么?” 眼看柳璟就要爆发,王窦儿急忙接过被吓傻的阿牛的话说道:“阿牛,你是不想说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阿牛被柳璟看得头皮发麻,哪还敢说什么,赶紧应道:“是……是啊。” 没想到柳璟的脸又冷了几分:“你是阿牛吗,你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王窦儿还看不出柳璟在想什么的话,那她就真的笨死了。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爱信不信。” 说着,王窦儿躺在牛车上,双手撑着头,闭上眼睛。 牛车摇摇晃晃,加上她实在是太困了,没过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月光下,柳璟看着呼吸平缓而绵长,一脸安心的王窦儿,眼里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柔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来到码头,坐上渡船,过了江,辗转间终于来到县衙。 这时天还没亮,柳璟带着王窦儿几人来到县衙,守门人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柳璟立即热情地走上去跟柳璟打招呼。 听柳璟说了缘由,立即把孙狗子抓了起来。 没过多久,捕快便把师爷请了出来。 师爷见到柳璟心里也高兴,因为柳璟是他见过最聪慧的人,之前柳璟在这里当差的时候帮他做了很多工作,整理案件、记录等等,让他清闲了一段时间。 刚才被吵醒的不情愿在见到柳璟后也消散了。 柳璟让王窦儿给每个人都塞了点碎银,那些就更加卖力了,没过一会儿便让孙狗子画押。 王窦儿看着画押的文件和抓捕令,心想若不是有柳璟在或许她还真没能这么快搞定。 这个时候办事,不光得认识人,还得会做人。? 章节目录 第96章 快跑 返程的时候县衙的捕快拿着抓捕令跟他们一起去坐船,坐的是县衙抓捕客人的船速度比江两岸渡河的客船要快。 很快他们就回到来时的渡头。 阿牛率先跳下船,见王窦儿走到船头,正想伸手去拉王窦儿。 柳璟轻咳了一声从王窦儿的身后出现在阿牛的面前:“你去把牛车拉来,快。” 阿牛不敢迟疑,赶紧一路小跑。 王窦儿没好气地看向柳璟,一路上她已经忍得够久的了。 都跟他说了,她跟阿牛没有关系,但是柳璟就是不相信。 还要做出这些小动作。 “别跟我说你们没有关系,就算你说没关系,但是也不代表阿牛也是这么想。” 王窦儿被柳璟气笑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长这副模样,阿牛怎么会看上我?” 柳璟冷哼了一声:“你有多久没照镜子了?” “镜子?好像很久没照过了。” 在后世她,虽然她不怎么化妆,但都还会买些保养品回来护肤,但是现在来了这里之后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又加上原主的脸起了很多脓包不能乱用护肤品所以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用过护肤品和照镜子了。 不过这跟阿牛有什么关系。 王窦儿一脸困惑的模样竟让柳璟变得更加生气:“你先到一旁的水边照一下你的脸再说。” “有什么好照的。” 她还记得刚来到这里时,她就曾被水里自己的倒影给吓到过一次。 印象那可叫一个深刻,现在都没忘。 后来她也照过几次镜子,虽然脸上的脓包开始慢慢散去,但看起来还是坑坑洼洼的,谈不上渗人,但也不好看。 王窦儿那空间里掏出一面镜子,对着脸。 当她看清镜子里的人脸时,整个人一愣。 这……这不是她后世的那张脸吗? 她还以为再也看不见这张脸了,可怎么就突然出现在镜子里。 难道是她太困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突然,柳璟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也看着镜子,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镜子上的王窦儿脸上:“现在知道你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了?还敢不敢整日出来给我招蜂引蝶。” 看到她对着阿牛笑得那么好看而迷人,他就恨不得把王窦儿藏在身上,不让任何人再觊觎她的这张脸。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已经默默地接受镜子里的脸就是她现在的脸的事实。 她哭笑不得地把镜子放好,无辜地看向柳璟:“那我也不知道我的脸已经恢复如常了,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看脸。” 难怪他最近对她转变了态度,原来是她的脸变好了。 那她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莫名的,她的心里泛出一股苦涩的感觉。 脸明明是自己的脸,为什么她就觉得难受呢? 王窦儿没有留意到,柳璟的脸因为她的一番话又冷了几分:“王窦儿,你想什么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娘子。 以前是,以后也是。” 王窦儿愣了愣,有些回不过神。 他刚刚说了什么?在跟她表白吗? “柳璟,虽说天还没亮,但这毕竟是在外面,兄弟们都在呢,这种话你还是回家关上门了再跟你媳妇说去。” 柳璟轻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傻女人,旁人都听明白了他的话,她倒是好,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阿牛已经把牛车拉了过来,几人坐上牛车一路往石头村赶。 回到石头村时,天色已亮。 孙村长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现在天刚亮,再过不久村里就该传来柳璟一家被烧死的消息了吧?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消息。 孙村长来到隔壁的孙狗子家敲门,应门的是孙狗子的婆娘,那个最近才哑了的刘云。 刘云自从哑了以后便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蓬头垢面的,脸上又红又肿的,看起来全然没了以前的秀丽。 看着就倒胃口。 孙村长的视线越过刘云往屋里看,大声叫道:“狗子,狗子出来。” 刘云对着孙村长一阵比手划脚说狗子不在家里,说她今天一早醒来的时候狗子就不在家了。 但是孙村长心里焦急压根不想看刘云无声的比划,他一把推开刘云往屋里走去。 他把屋里找了一遍,没看到狗子。 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他慌张地往外跑,刘云抓住他想问狗子的情况,昨日孙村长来找过狗子之后,狗子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云的挡路让孙村长心里生起一股无名火,他一脚踹开刘云:“滚啊,别在这里挡道,死哑巴。” 刘云被踹中胸口,吃疼地摔坐在地上,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孙村长像看不到似的,匆匆地往家里跑去。 不一会儿,孙村长的家里便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刘云隐约听到孙村长说可能出事了,让家里人赶紧收拾然后离开。 刘云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她直觉这件事一定跟昨日孙村长把孙狗子叫出去有关。 但是具体出了什么事,她又不清楚。 现在狗子也不在家,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娘亲,我饿了。” 儿子狗蛋从屋里走了出来,揉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刘云。 刘云无声地点点头,从地上爬起,她比划着让狗蛋时刻留意孙村长家里的情况。 她到厨房找了一遍,找到几个吃剩的烧饼,匆匆地拿出来让狗蛋应付,然后匆匆地到屋里收拾东西。 她翻出了一个小木盒,上面上了锁,这是狗子平常用来放银两的木盒。 但是她找不到钥匙,狗子防着她,自然不会把钥匙给她。 这时正在啃烧饼的狗蛋跑了回来:“娘亲,我听到叔公说要走了。” 刘云心里一慌,来不及收拾衣物了,她拉着狗蛋匆匆地来到孙村长的门口。 这时孙村长一家正走到门口,刘云看到他们身上都背着包袱瞬间明白她猜得没错,他们一家是准备离开这里。 她急忙扑了过去拦住孙村长,指手划脚地让孙村长带她和狗蛋离开。? 章节目录 第97章 臭流氓,臭不要脸 “你这死哑巴,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谁让你跟过来的?若不是你们家狗子,我们用得着要走?” 孙村长作势要打她,吓得刘云瑟瑟发抖,但是又不想孙村长丢下她母子二人只能硬着头皮挺直了腰板。 “老孙,先不管这个死哑巴了,赶紧走吧。” 孙村长的媳妇在一旁催促道,她心有不安,从今天早晨刚起床,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左吉右凶,总感觉会发生些事。 没过多久,孙村长就让她收拾细软逃命。 这时候耽误的每一刻钟都会让他们深陷危险。 孙村长点点头,推了刘云一把,刘云跌倒在地。 他绕过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刘云,正准备离开。 突然他看到了随着刘云摔倒,掉落在地的木盒子。 刘云也发现了孙村长的目光,她急忙扑过去把木盒子护住。 这里面的银两是他们家全部的银两了,若是被孙村长抢走了,那她和狗蛋就只能饿肚子了。 见刘云死死地护着木盒子,孙村长的双眼一亮,看着木盒子的双眼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那个盒子里面一定有银两,快去抢过来。” 顿时,孙村长的几个儿子和儿媳像贪婪的饿狼一般扑向刘云。 虽然刘云已经用尽全力去护住木盒子了,但是奈何孙村长家人多势众,她实在护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开,装有银两的盒子落入孙村长的手中。 孙村长满意地看着手里的木盒,还挺沉的。 听说孙狗子的爹也就是他大哥当年离开的时候偷偷地给孙狗子藏了银两,果不然。 这次要赚大发了,孙村长在心里喜滋滋地想到。 刘云可怜巴巴地对着孙村长一阵嘶吼,可是她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狗蛋早就被这阵仗吓到了,在一旁哇哇大哭。 孙村长拿了木盒,不再理会她们,一家人快速地往出村的路走去。 可是还没等他们走远,几个捕快便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孙村长一看到捕快便腿软了,他的几个儿子吓得向四处逃窜。 其中一个儿子想到了孙村长手里拿着银两又折返去抢,其他几个儿子看到此景也顾不得逃走全往回跑。 几个人在孙村长身边你争我抢,抢红了眼,还动起手来。 而他们的亲人已经被捕快团团围住,他们也没有理会。 撕拉一声,孙村长的包袱被几个人儿子撕烂,衣物散落一地。 他们开始疯狂地在衣服堆里抢夺,想第一个找到那个装有银两的荷包。 孙村长看着几个儿子的癫狂行为,红着眼睛坐在一旁直叹气:“造孽啊。” “有一句话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王窦儿推着柳璟出现在孙村长的面前。 孙村长恶狠狠地看着王窦儿:“就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我们家也不会这样。” “村长,哦,不对,前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害得你落得这种下场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你贪财,敛财无度,你儿子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你这个贱人,到底知道了什么?”孙村长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看着王窦儿。 “不多不少,你做的所有坏事我们都知道了,因为孙狗子已经画押了。” 孙村长往地上吐了口沫:“呸,该死的狗子,还说他嘴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说出来,也是想让你回头是岸,别犯太多错,免得祸害亲人。” 孙村长面色一凛:“哦?是吗?” 趁着王窦儿不注意,他突然冲向王窦儿,亮出手里的匕首。 既然都是死路一条,那他要把王窦儿给解决了,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千万不能把背后之人供出来。 王窦儿没想到孙村长贪婪又怕死,居然死到临头还要把她拉下水。 她正想往一旁躲,不料手上一重,她被一旁的柳璟扯到一旁。 孙村长的匕首冒着寒光刺向柳璟,眼看那把锋利的匕首就要刺进柳璟的胸口。 王窦儿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柳璟抬起手,用力把孙村长拍开。 孙村长想到,柳璟一个残废也能 有如此之力量。 他跌坐在地,看着柳璟,久久不能回神。 王窦儿扑倒在柳璟怀里,死死地把柳璟护住。 但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有传来。 几个捕快速度极快地把孙村长和他的几个儿子全部绑了起来。 王窦儿才刚从柳璟的怀里抬起头便看到几个捕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里透着暧昧的光。 直接把王窦儿整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窦儿正想起身,柳璟双手环住她不让她起来:“继续啊,我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怎么回事,你没事,我也没事,那……” 她挣脱柳璟的怀抱往身后看去,这才看到孙村长已经被绑了起来。 留意到王窦儿的注视,孙村长往地上吐了口沫:“呸,臭不要脸,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 王窦儿只觉心里有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冤枉啊,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但是在他们看来,王窦儿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就是这个意思。 就连柳璟的几个旧同僚也揶揄地看着她。 “那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王窦儿还是第一次感觉如此丢脸,什么脸皮厚,死猪不怕开水烫在这次都成了传说。 眼看王窦儿就要溜走,柳璟急忙滑动轮椅追上去:“媳妇,怎么走那么快,咱们继续啊。” 王窦儿头也不回,脚上的速度更快了。 她恨不得此刻她的脚底抹了油,能跑快些。 “臭流氓,臭不要脸。” 柳璟嘴角微勾,看着越喊越走的娇俏背影,眼里满是温柔。 刘云看着打情骂俏的王窦儿二人,心里泛起了酸意,随后滔天的恨意把她淹没。 她咬着牙死死地看着王窦儿的背影,心想,总有一日,她要让王窦儿付出代价。 孙村长出了事,村里不少人直呼大快人心。 村里不少人都受过孙村长和他几个儿子的压榨。 在王窦儿的建议下,他们联名写了一份举报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孙村长和他几个儿子的罪证。 虽然村民们不识字,但是王窦儿一一帮他们记录下来并让他们按上手指印。 这份举报书上交以后,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村长一家被叛流放,永世不得回来湖光镇。 章节目录 第98章 骗得够惨 王窦儿知道孙村长背后还有人,她提示柳璟的几个旧同僚要问话。 但孙村长的嘴巴却很紧,一句话也没问出来。 而孙狗子和他的几个儿子都不知道那个人的存在,所以这件事只能作罢。 王窦儿只看过书,她记得书里取代李亭长位置的人姓池,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家住哪里,书里并没有提及。 这简直就是大海茫茫中找一根针,怎么也捞不着啊。 实在没办法,王窦儿只好暂且放下这件事,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久后上头便委任村里的一位姓柳的当了村长,这位姓柳的村长是李亭长力荐的人选。 他是老柳头的二哥,老柳头排行第三,上头有两个哥哥。 柳大娘的丈夫是老大,早年病死了。 老柳头的二哥以前跟在孙村长的跟前办事,但是他为人老实,不肯跟孙村长同流合污,所以孙村长便排挤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亭长才举荐他当了村长。 老柳头听到自家二哥当了村长,可高兴了,一路高兴地哼着曲子回到家。 看到田氏便跟田氏分享了这件喜事。 不料,田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黑着脸大骂道:“也不知道你高兴些啥,又不是你当了村长,有本事你也当村长给我看看。” 老柳头心里兴奋的火苗被田氏猝不及防地浇了一盆冷水,刺啦一声,灭了。 他抿着唇看着田氏,双手紧握成拳。 这个女人,老子忍她太久了。 “怎么,想打我啊?”田氏仿佛猜透他在想什么似的,突然走了过来抓起他的手,“你自己没用,还不能让人说了?同样是庄稼汉,你二哥有本事做村长而你则碌碌无为了一辈子,难道你还觉得你的本事大? 是啊,本事大了,想打媳妇了。 想把我这个辛苦给你生了几个娃,生柳琳的时候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就是这样对我?” 田氏疯狂地摇晃着老柳头的肩膀:“打啊,倒是打啊。” 老柳头的愤怒此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瘪了。 他干笑了一声:“我去打水给你洗脚?” “不打了?” 老柳头像听不见似的,脚底抹油赶紧往门外跑去。 隐约听到田氏骂了一句:“废物。” 老柳头脸上仅有的一点微笑消失殆尽,他站在门口不远处看着天空发起了呆。 天色昏暗,到底何时才会亮起来? 老柳头端着装满热水的木盆走了进去,脸上尽量挤出了笑容:“媳妇,洗脚。” 田氏冷哼了一声,手里拿着信件没有松手。 老柳头愣了愣,看着田氏手里的信件,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她什么时候识字了? 他端着木盆来到田氏身边:“洗脚吧。” “放到一旁,没看到我正在忙吗?不要打扰我看我儿寄来的信。” 这封信她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但仍旧看不够。 她儿子写的字,也太好看了吧,横是横,竖是竖,不像家里那几个废物,大字不识一个。 老柳头哦了一声,忍不住又问道:“是老五的信?这孩子也真是的,只是去了县城求学就学会浪费 银两了,学人花银两写信,家里都没一个识字的。” 话是这么说,但老柳头心里还是一阵美滋滋的。 家里最出息的就是老五,村里哪一个 不羡慕他生了个读书的料,不但读书好,还颇得夫子赏识推荐他到县城的紫竹书院读书,那书院可出了不少的秀才,还曾出过一名状元和榜眼。 有人说,能到紫竹书院读书,那就是半只脚踏到秀才堆里了。 老柳头越想心里就越高兴,伸手抓向桌上的信件:“给我也瞧瞧,老五写了什么?” 田氏用力拍向老柳头的手,顾不得老柳头吃疼地皱眉,她一把抓过信件揣到怀里:“放开你的脏手,这信是你能碰的吗?” 强忍的怒气在这一刻被点燃,老柳头怒拍桌子:“够了,你也目不识丁,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更何况老五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 田氏皱了皱眉,不悦地扫了老柳头一眼。 “随你怎么说。” 田氏揣着信,脚也不洗了, 爬上床背对着老柳头。 老柳头看着田氏的背影,表情无奈而落寞。 明明老五也是他的儿子,怎么搞得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 铁匠老邱拿着打铁的铁锤在打蚂蚁,一锤子下去,地上凹了个坑,蚂蚁在重力之下死无全尸。 老邱看到王窦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立即抡着锤子跑了过去:“臭丫头,你把我骗得够惨。” 王窦儿看着老邱,一脸无辜:“我怎么骗您啦?我怎么不知道。” 老邱忿忿地冷哼了一声,扭头往屋里走:“还说呢,说什么大家都会过来找我打铁,人呢?被你吃掉了?” “我又不是白骨精,可不吃人。”王窦儿径直打开老邱的外墙的门,走了进去,“可是天公不给面,不打雷,我也没办法。” “我就说你放屁,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邱叔,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没有人上门找我打铁,我啥也不听。” 其实囊中羞涩,他连兑水的酒都喝不起了,不然也不会无聊到要砸蚂蚁。 王窦儿余光一扫,看到地上的坑坑洼洼不由一愣:“这是……” 当她看到老邱手里的锤子,瞬间明白了过来。 “没事的话快滚吧。” 老邱躺在树荫下的木板上,扣上个草帽在头顶,权当王窦儿不存在似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呢?” 老邱冷哼了一声,鬼才待见你,被你骗得还不够惨吗? “好可惜啊,今日我还特意带了点好东西过来,想送给你的……” 还没等王窦儿把话说完,老邱便打断她的话:“你能给我送什么好东西,别吹牛了。” 王窦儿听着老邱满是嫌弃的话,嘴角一勾,从竹篓里拿出了一个酒坛子。 刚打开盖子,一阵浓郁的酒香便扑鼻而来。 酒香像长了脚似的不断往老邱的鼻子里跑,老邱躺不住了,一下从木板上坐起来。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章节目录 第99章 断片了 他闻出是酒味,但是这种酒味却跟平常的酒味不一样,太过浓烈而醇香,仿佛光是闻着就能醉人似的。 王窦儿故意拿着酒坛子在老邱的头顶上晃了一圈,老邱立即跳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 不过王窦儿动作快,一下子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邱的双眼暗了暗,看着王窦儿手里的酒坛子,咽了咽口水。 “丫头,快,给我喝两口。” “不行,这酒太珍贵了,而且度数很高,你喝多了会醉的。” 老邱听到醉字,噗呲一声便笑了:“你对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哦,是吗?” 王窦儿嘴角一勾,端着酒坛子进了老邱的厨房。 老邱仿佛被牵着走的扯线娃娃也跟着走了进去:“墨迹什么,赶紧给我喝呀。” “先喝一碗吧,免得……” 王窦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邱一把抢过酒坛子,咕噜咕噜,老邱端着酒坛子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酒很香,醇厚浓烈,麻麻辣辣的感觉仿佛顺着喉咙一直延伸到肚子。 麻麻辣辣的感觉又像一把火,一下子烧遍全身。 老邱头皮发麻,舌头也麻了:“好……好酒。” 还没等王窦儿反应过来,他又猛地灌了好几口。 就当王窦儿以为他真的不会醉的时候,老邱僵直着身体,咚一声,躺倒在地。 酒坛子里的酒洒了一地。 王窦儿看到洒了一地的酒,有些可惜:“浪费了。” 这可是用她花了很多时间,翻阅资料之后才做出来的蒸馏器把米酒蒸馏后的白酒。 去头,去尾,酒精度数大概是五十度左右。 比老邱平常喝的十几度米酒酒精浓度要高太多了。 所以他才会喝下半坛子的酒后便不省人事。 趁着老邱醉酒,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一份协议,拿着不省人事的老邱的手按下了手指印。 做完这些事,王窦儿便离开了。 老邱醒来的时候只觉头疼得厉害,仿佛有千万只马在他的头上奔跑而过,头疼欲裂。 “奇怪了。”老邱吃疼地嘶了一声,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了印象。 “丫头?臭丫头?” 老邱走出屋后,发现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连自己沉睡了多久都没印象。 “真是好酒啊。” 老邱躺在床上时都还在咂嘴回味,只因那坛子酒的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只可惜,他不听劝,一下灌了太多,后来醉倒后酒坛子里的酒倒了一地。 太浪费了。 等明儿,他要去问一问王窦儿,那种美酒是哪里来的。 老邱躺在床上呼呼地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屋外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 天下雨的时候,王窦儿正好在厨房,点灯处理刚摘回来的柳条。 村里的池塘边上有很多柳树。 恰逢春天,柳树长出了很多嫩芽。 嫩绿的树枝随风摇摆,划过水面漾起一阵阵的水波,在阳光下仿佛有人在池塘里撒下了池子的金子。 不少村民正在采摘柳树的嫩芽,王窦儿好奇便过去询问。 现在大家对王窦儿的排斥感少了很多,甚至有人对她十分热情。 听说她不知道这柳芽的用处,便拉着她跟她解释了一番。 “这柳芽拔完没过多久就又会一茬一茬地长出来,吃不完的。”说着,往王窦儿的竹篓里塞了很多柳芽。 “你也拿回去尝一尝,保准你还想吃第二遍,下次我就不给你摘了,你自己摘。” 王窦儿被逗笑了,她还真不知道柳芽可以吃。 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好吃,那她就试一试。 但是她回来以后才想起,她压根就忘了问这柳芽应该怎么做才好吃。 正当王窦儿看着一堆柳芽头疼之际,柳璟坐着轮椅进来了,看到满箩筐的柳芽,皱了皱眉。 “你也喜欢吃这个?” “想尝一尝,不过我忘记问做法了,”王窦儿想到什么似的,倏然抬头看向柳璟,“你也是石头村人,你应该知道做法吧?” “知道,”柳璟顿了顿,“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因为太难吃了。” “难吃?”王窦儿愣了愣,应该不会吧。 如果真如柳璟所说的那般难吃,村里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摘这个来做菜了。 “算了,我还是到乾坤袋里找一找有没有做这个的方法,随便叫两个小的出来吃饭。” 现在两小只只要一从蒙馆回来就会一头扎进空间,大宝看书,小宝研究医术。 眼看王窦儿就要离开,柳璟急忙说道:“其实,也不是很难,我来告诉你就好了。” 正准备进入空间的王窦儿愣了愣,疑惑地转过头看向柳璟。 刚才不是说不想告诉她吗,怎么突然就又愿意说了。 两人对视的瞬间,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这柳芽要先洗干净,然后煮过,挤干水,放点酱料和猪油混在一起就可以吃了。” “就这么简单?” 王窦儿总觉得柳璟在敷衍她。 “我们做饭哪有你这么讲究,干活都累得半死了,回到家里当然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他从小就帮忙干各种活,轻的,重的,全压在他身上。 他有什么不懂的。 之前家里穷,孩子多,老爹种地的那丁点银两根本不够家里吃喝。 一到春天,他就跟几个哥哥到池塘边上摘很多柳芽回家,煮过以后晒干储存起来。 一年到头都在吃水煮柳芽,一点油水都没有就算了还刮油,吃得大家面黄肌瘦。 他现在说的这个,还是家里遇到大日子时的特殊做法了,加上点猪油和酱油,他们就着这一碟柳芽可以吃掉几碗饭,连酱汁都会舔干净。 “但是我刚生吃了一点,苦的。” “煮过水就没那么苦了,但还是会有点苦。” “那如果用盐水浸泡一晚再吃,会不会好一点?”王窦儿又问。 这倒是为难柳璟了,他能把食物煮熟就不错了。 只要是熟的,管他好不好吃,他都能吃到饱为止。 不过最近家里多了王窦儿,每天被她精致的伙食养得嘴挑了,这才嫌弃起了柳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别扭 “算了,我自己试一试吧,免得浪费了这些柳芽。” 虽说这是不用钱的东西,但也是村民的一番心意,若是做出来不好吃,那就浪费了。 王窦儿进入空间把两小只叫出来吃饭,大宝献宝似的把一个瓶子交给王窦儿。 “娘亲,你看。” 王窦儿接过瓶子好奇地打量:“这是什么?” “灭火器啊。” “灭火器?” 长得跟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看着好像也像那么一回事。 大宝点燃一旁的酒精灯,让王窦儿试着按下开关。 王窦儿稍微一用力,一阵喷雾袭来,酒精灯的火灭了。 王窦儿在喷雾喷出的瞬间就愣住了,她还以为大宝只是随便做来玩玩罢了,没想到还真被他做出来了。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大宝,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她之前和大宝做过一些简单的化学实验,并告知通过化学实验产生的无色无味的气体能在瞬间熄灭火苗。 当时她用二氧化碳弄灭蜡烛。 大宝震惊过后,问她如果利用这个原理能不能制作所谓的灭火器。 她说可能吧,但是她也不确定。 万万没想到大宝经过几日的琢磨竟真把灭火器给做出来了。 虽然罐子里的气体没有后世的真正灭火器的气体多,也比较粗糙,但确实能起到灭火的效果。 “娘亲,怎么样?” 大宝期待地看着王窦儿,想得到她的赞扬。 回过神的王窦儿自然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他。 “不过这里还有一条管,我想如果有这条管可能会更加方便灭火。” “是这样没错。” 难怪王窦儿看着大宝手里的灭火器,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原来是差了这个。 “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管子是什么材料的,娘亲你能帮我找到这些管子吗?” 管子,当然是有的,她这个空间的购物平台只要有钱或者积分什么都可以兑换,但是无奈的是,她的囊中羞涩,只怕买不起这些。 “待会娘亲帮你找一下吧。” 大宝乖巧地点点头。 几人出去的时候,柳璟已经帮忙把饭菜摆在了桌上:“怎么今天这么慢?” “爹爹,我做了一个灭火器。” 大宝献宝似的把灭火器递到柳璟面前给他看。 突然他眼睛一转,看到火灶里还有火,他举着灭火器对着火灶里一阵狂喷,火灭了。 他高兴地抬起头看向柳璟:“爹爹,你看,火灭了。” 本以为柳璟会夸奖他,没想到柳璟的脸在瞬间沉了几分。 “好小子,我刚升起的火,就这么给你弄灭了。” 虽然有些震惊,但他特意生火煮水,可不是为了给大宝表演灭火,而是…… 柳璟抬眸看了王窦儿一眼。 王窦儿的注意力全在大宝的身上并没有留意到他。 “爹爹,对不起。”大宝低垂着头,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掉出来了。 “傻孩子,火灭了,重新生火就行了。”王窦儿摸了摸大宝的头安抚道,她抬头看向柳璟,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柳璟皱了皱眉,嗯了一声:“是,再生火就行了。” 王窦儿也没理柳璟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赶紧拉着心情变好一些的大宝来到桌边吃饭。 一顿狼吞虎咽之后,两小只又躲到空间里学习玩耍。 柳璟不像往常一样跟着进去。 “你不进去?” “你不是要生火吗,你洗碗,我来给你生火好了。” 正在收拾碗筷的王窦儿手顿了顿:“不用,你进去就行了,我可以自己生火。” “我说我可以帮你。” 柳璟的语气冷了几分,态度强硬。 王窦儿看着柳璟的背影,陷入沉思。 啊,不是,他到底怎么了? 干嘛突然变了脸。 “对了,你生火干嘛啊?” 柳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终于知道要问他了吧。 “生火给你煮柳芽。” 王窦儿愣了愣,她好像没开口让他做这些吧。 所以是他主动做的,然后一直闹别扭是因为吃醋了? “谢谢啊。” “不客气。” 柳璟觉得他就是犯贱,只是听到王窦儿一句谢谢罢了,他竟觉得心里喜滋滋的。 真是见鬼了。 王窦儿洗完碗,收拾完桌子,看到柳璟默默地坐在火灶前,看火。 她说了一句:“我到里面叫两个孩子出来洗澡。” 说完这句话,王窦儿便进了空间,不一会儿带着大宝小宝从里面走了出来。 柳璟跟两小只到西屋洗澡了,王窦儿正在清理柳芽。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像什么在耳边炸裂似的,王窦儿吓了一跳,才刚抬头便看到大宝冲了进来。 “娘亲,下雨了,还打雷,爹爹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轰隆一声,室外一下变得光亮。 雷仿佛在耳边响起,大宝吓得浑身一抖,没了动静。 王窦儿赶紧跑过去捂住大宝的耳朵:“别怕,娘亲在,不会有事的。” 大宝瑟瑟发抖地窝在王窦儿的怀里,不敢动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声才停了,雨也渐渐地变小。 王窦儿和大宝匆匆地赶到西屋,屋里一切都好。 小宝窝在柳璟的双腿上,已经睡着了。 这小家伙睡得沉,像小猪一样咂嘴,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以为这一次又会……没想到一点事都没有。”柳璟感叹道。 本来他想让大宝带着小宝一起离开这里,因为上次家里就只有这一间屋子被雷劈中了。 但是小宝被雷声吓到了,死活不肯离开,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不肯放。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让大宝一人去找王窦儿。 “那是当然,我们的房子装了避雷针,自然不会有事。” “以后都不会有事?”柳璟不放心地问道。 “如果避雷针没出问题的话,我可以保证。” 王窦儿感叹这场雷雨真是一场及时雨,心想很快她的避雷针设计稿应该很快就能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灰蒙蒙的,不少人就聚集在小破院门前偷偷地打量。 不时嘀咕道:“怎么会呢?老邱做的东西,还真的能避雷?” “这也太神了吧?”?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突然暴涨的积分 “能不能避雷,我家的房子不是已经给出答案给你们了吗?” 王窦儿从屋里走了出去,村民面露尴尬,有些人甚至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几个来不及逃走的村民只好硬着头皮站在王窦儿面前,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各位,要不要进屋参观一下?” 众人皆一愣:“可以进去?” “当然可以,”王窦儿往旁边一让做出个欢迎他们进去的姿势,“请吧。” 不让他们进去看个清楚,她怎么赚钱呢。 这个避雷针她还想借此冲出石头村,冲向整个大齐,甚至是别的国家。 如果大家都用上了她的避雷针,那她就赚大发了,而且是躺着就能赚钱的那种。 有了王窦儿的邀请,村民们迫不及待地进了小破院。 每个人都被这院子里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本来只是想看一看屋子的众人不禁放缓了脚步,在王窦儿的院子里参观了起来。 “哎呀,我们家院子也养鸡养鸭,也养了猪,咋就没人家的那么好看呢?” “那可不是,这么好看的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窦儿跟在他们身后不催促,嘴角微勾,眼里满是笑意。 还真以为她翻找了这么多园林家园改造的资料和花费的精力是白费的吗? 既然已经决定在这里定居,她肯定要创造出一个适合居住的环境。 就跟她的空间一样,一草一木、房子的方位都是经过她设计后建造而成的。 入院是个小花园,右边挖了一口小鱼塘,活水从山上的泉眼引水而下,潺潺流入池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里面养的鱼不是观赏鱼而是一些常见的鲤鱼和草鱼,缺菜的时候,随便捞一条起来就能做菜。 门口的左边靠着西屋,种了颜色各异的花,团团簇簇,春意盎然。 沿着入门的石板小路一路走就到了分岔路,往左拐则是西屋,右拐则可通往厨房和东屋。 直走可见鸡窝和猪窝还一个儿童乐园,各种各样的娱乐措施都有。 秋千,攀爬架…… 大黑第一次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戒备地弓着身体,面露凶相,就差吠叫。 村民们害怕大黑,根本不敢靠近东屋。 柳璟坐在东屋的床上,正在看书。 听到屋外的吵杂声,放下书朝外面看了出去。 按道理说,如果这些人是进来闹事的,大黑早就该叫了。 这么说,人是王窦儿请进来的。 那她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柳璟微蹙的眉头一松,继续拿起书看了起来。 逛了一圈,大家这才想起正经事,里里外外把小破院的西屋看了遍,确定真的没被雷打烂以后他们心情一阵复杂。 “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的。” “那可不是,村里有的人房子也没被雷打中,可能这次刚好没打中她的房子罢了。” 王窦儿笑了笑:“是啊,或许是概率问题,但是你们可以想一想,上一次打雷,你们的房子才刚修好不到一个月时间,又被雷打烂了。 每一次补房顶的钱虽然不贵,但是积少成多,这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啊,乡亲们。 像我这样,花点钱,买个安心,我是挺满意的。” 有人比较精明,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把王窦儿拉到一旁:“柳璟媳妇,老实说,你做这个花了多少银两?” “五百文,邱叔只收了我材料费和工费,你们嘛……”王窦儿故意拉长音,让他们心里一悬,“我也不清楚邱叔会怎么收钱,最好还是亲自去问他。 先到先得嘛,免得没了材料,你们想做也做不了,只能等着房顶刚被修好又打烂。 可别忘了,春天一来,雨水就开始多了起来。” 可不是这个道理? 但是一想到五百文,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有人犹犹豫豫。 会算数的,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撒腿就跑了。 “老六,你跑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吗?” “我先去找邱叔,先占个坑,你们可别跟我抢。” 村民一边说着,一边跑远了。 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也不淡定了,都一窝蜂地往外冲,没一会儿的功夫,小破院里的人就全跑光了。 没了生面孔的威胁,大黑慢慢地放松身体,窝在东屋门口假寐。 王窦儿趁着四下无人,关上院子的门,来到西屋进入空间。 大宝说想再做些好玩的东西,但是苦于手上没有材料,她想看看她手头上还有多少积分,能不能买多点东西。 她已经好久没查过积分了,还以为积分已经被她用得差不多了。 不料,刚打开积分界面,里面的积分亮瞎了她的眼睛。 “个十百千万……五万四千零六十七分?” 王窦儿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没错,还是这个数目。 “不是吧,系统抽风了?”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是真的抽风了,干嘛不送她多一点积分啊。 她怕这是假积分,便试着用积分买了一台心心念念的打印机。 没想到刚按下确定键,眼前便真的多了一台还没拆封的打印机。 “我去?”王窦儿激动地跳了起来,“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好疼,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要是知道真的那么疼,她就不掐得那么用力了。 “可是,这些积分到底哪来的?” 一个人一百积分,她最近只救了李亭长一人,照理说也只会增加一百积分罢了。 怎么突然就多了这么多…… 李亭长? 对了,就是李亭长! 在原着里,李亭长死了,后来新上任的亭长干尽坏事,害得附近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不得安宁。 所以她救了李亭长,又把孙村长一家送进监狱,相当于救了十里八乡的百姓? 如果真这么算,那这系统也太吝啬了,才给了她这么少积分。 好歹她也算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把一众百姓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王窦儿翻看了积分详情,确定了这些积分确实是因为她救了李亭长而得来的。 得到这些积分以后,王窦儿给大宝添置了很多实验器材。 还给小宝买了很多人体模型,这样便于小宝跟她学医的时候能详细地给他讲解。?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被坑惨了 王窦儿调整好字体大小,用打印机打印好,然后整理成册不过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抄写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没抄写完的笔记本,瞬间觉得不香了。 她又快速地打印了好几份,打算第二天一早拿到镇上卖掉。 当然,她没有印很多本,因为她知道,物以稀为贵。 若是市面上有大量的这种规格的书,就卖不起价格了。 她又拿出一些洗衣粉进行分装。 做完一切以后,王窦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出了空间。 来到老邱家时,正好有几个村民从老邱的院子里出来。 “邱叔,生意上门了?” 老邱抬头看向王窦儿,哼哼了一声,这回倒不急着把王窦儿赶走了:“没错,待会我要去给几户人家测量,你把你的宝物借给我用一下吧。” 王窦儿知道,老邱说的宝物是她之前拿出来过的卷尺。 “好啊。”王窦儿笑眯眯地应道,并把卷尺拿了出来,仿佛早就知道老邱一定会向她拿似的。 老邱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不过那一丁点的困惑很快就被心里的激动给冲刷殆尽。 “怎么跟之前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个是大宝按照一比一的比例自制出来的。 虽然谈不上精致,但也算能用。 她打算把这个送给老邱,并把另外一个送给陈叔。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得争吵了。 “在你去测量之前,我有点东西得先给你看看。” “什么东西,就不能迟一点再说吗?”老邱正欣赏着手里的卷尺,爱不释手。 他想这一次老陈不在,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卷尺留下。 “不行,因为这件事很重要,不然我就不给这个宝物给你了,还要把我的避雷针设计图收回。” 王窦儿作势要去抢卷尺。 老邱急了,急忙应道:“行,你赶紧说。” 王窦儿把一份文件从竹篓里拿出来:“今天接了不少生意吧,都给钱了吗?给钱的话记得我七,你三。” “什么?”老邱激动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胡子都差点被吹飞了。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不是说只要五十文一个避雷针吗,怎么就变成你七我三了。” 那他还去测量个鬼哦,银两都被王窦儿拿走了,他那么辛苦也只是帮王窦儿打工的。 “想不干了?你得想想,你现在啥也不干,半文钱的收入都没有,要是干活了,还能一个避雷针拿一百五十文。” 老邱冷哼了一声,好好的四百五十文,突然变成了一百五十分,足足差了三百文,傻子才高兴得起来。 “你不想干也不行,因为我的手里有你按手指印的合同。” “什么合同,我没有按过手指印,你别胡说。” “有没有胡说,你看就知道了,每个人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别人造假不来。” 王窦儿拿出几张纸,直接翻到有手指印的地方给老邱看。 老邱比划了一下,面色倏然变得铁青。 这似乎真的是他的手指印。 但是他对何时按下这些手指印,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你是如何办到的?这是龙虎山的戏法?”越想越觉得离奇,老邱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王窦儿说避雷针是她在龙虎山求得的神物,所以他觉得王窦儿一定对他使了龙虎山的戏法,害得他对这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窦儿笑了:“邱叔,这跟龙虎山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你自己按下的手指印。” “我当然知道是我的手指印,但这肯定是你耍的戏法。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老邱看着王窦儿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激怒了。 “你说,除了今天这一次,我哪一天来找过你了?”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老邱。 老邱恍然大悟,脸上满是震惊:“是酒,你故意把我灌醉,然后……” “邱叔,酒是你抢来喝的,怎么就变成我把你灌醉了呢?你得为你做过的事负责啊。 我早就说过喝酒会误事,你偏不信。” 老邱听完,无力地跌坐在地:“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就因为自己好酒而闯出如此大错,早知会如此,他当初就不会那样。 “邱叔,后悔了吗?” 王窦儿在老邱面前蹲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老邱冷哼了一声,站起来:“那事情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你这个不安好心的臭丫头。 后悔有什么用,后悔也没用了。” 越说越感无力,老邱无力地捂住脸,痛惜还没到手就溜走的银两。 “有用的,只要你已经意识到喝酒的坏处……” 老邱摆摆手打断王窦儿的话:“意识到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成定局。” 撕拉一声,王窦儿当着老邱的面撕烂了那份不平等合约。 “你……”老邱错愕地抬头看向王窦儿,像个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趁他喝醉酒偷偷签下不平等合约,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撕烂这份合约。 “我的意思很简单,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喝酒真的会误事。不但会让你搞错客人的需求做错产品这种小事,还会让你不见很多钱。 如果以后我给你招揽了很多的生意,你却整日喝醉酒,不工作,拖拖拉拉,就算你的工艺有多好,也不会有人上门找你的。” “是,我知道错了。”老邱痛苦地捂住脸。 原来他误会王窦儿了。 “这是新的合作合同,你看一下。” 王窦儿刚把合同拿出,老邱看也不看就按下手指印。 王窦儿愣了愣,错愕地看向老邱:“你不再看一看?万一我又骗了你呢?” “我又不识字,最多就会几个数字罢了,”老邱顿了顿,“我看你也不会骗我。” 王窦儿笑了,她指出上面的利润分配的那一项:“你看这里,你每做一个避雷针能拿四百五十文钱,这个是不变的。” 老邱心里一阵狂喜:“那真是太好了。” 心里暗暗计算,今天有多少个人来找他做避雷针,他能赚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差点摔死 王窦儿准备离开的时候,老邱又追了上来:“丫头,我问你,那日的酒还有吗?” 王窦儿面色一变:“还想喝酒,嗯?” 老邱干笑了一声:“那,我等不忙的时候小酌两杯,就两杯。” 他嗜酒如命,怎么可能一下就能戒掉。 王窦儿没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一杯,最少一杯,不能再少了。” 都已经减少到一杯了,再少就没得喝了。 “工作的时候不准喝酒,一滴都不行,不然,我们的合作作废。这附近大把的工匠,我找谁都可以。” “那些人的手艺怎么跟我比,”老邱嘀咕了一声,但看向王窦儿时就怂了,“姑奶奶,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吗? 再给我一坛酒吧,我答应你,每次喝一杯,一小杯,不会再多了。” “行,不过你要说到做到,不然,一切免谈。” 有钱赚,还有美酒喝,他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老邱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未免老邱办事不认真,老邱到第一户人家做测量的时候,王窦儿全程跟着,直到他把所有的测量工作做完。 “丫头,你这宝物能不能再借给我用几天?” 老邱以为王窦儿跟着他,为的就是她的卷尺宝物。 但是他用上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想一点一点的用脚和手去做测量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王窦儿,心里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奇了怪了,他怎么突然有一种他被这个十几岁的丫头拿捏得死死的感觉呢? 他屏住呼吸看着王窦儿,心高高地悬起。 直到王窦儿说了一声好,老邱才觉得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卷尺藏在怀里。 “邱叔,我把这卷尺借给你的事,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为什么?” 老邱正想拿着这卷尺去跟老陈炫耀呢,王窦儿这么一说,他就不乐意了。 “你想,这卷尺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别人若是觊觎这宝物又得知在你手里,那你就危险了。 轻则被人抢走,重则害得你受伤甚至是丢了性命,那就不好了。” 王窦儿尽量压低音量用紧张兮兮的语调说了这番话。 老邱面色一凝,竟觉得王窦儿的话十分有道理。 “那也是,这么贵重的宝物,要是弄丢了,我也赔不起啊。” “那可不是,所以你千万要收好,钱财不可外露,对吧?” 老邱点点头:“对,你说得没错。” 老邱回家后便开始废寝忘食地打铁,在他的努力下,第二天一早就做好了一个避雷针。 但是陈叔还没到那户人家那里补房顶,老邱不乐意了,他把避雷针装上去就能收尾款了,这下倒好,因为陈叔的怠工,害得他不能赶紧收钱? 他才不干呢。 老邱满村子地找陈叔,终于在一户被雷劈烂屋顶的村民家里找到了陈叔。 “老陈!”老邱怒火中烧地对着陈叔大声吼道。 站在竹梯上的陈叔听到老邱的声音,脚一滑差点摔下。 看着老邱怒气冲冲的怒意,陈叔心里一慌,心想难不成他已经知道王窦儿把卷尺借给他用的事? 这老邱脸皮还真是够厚的,人家王窦儿喜欢把卷尺借给谁用,关他什么事啊。 陈叔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他快速地下了竹梯,来到老邱面前:“干嘛,你嫉妒也没用,我……” 还没等陈叔把话说完,老邱便往地上吐了口沫说道:“我呸,我嫉妒你什么?我嫉妒你干活干得慢,大半天也修补不好一个屋顶。 还是羡慕你连梯子都站不稳,差点摔下去啊。 臭不要脸,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陈叔错愕地看着老邱,心里的怒火被一点一点地点燃。 “修补房顶是精细活,你有这么大意见,你来修啊,我看你修个三五天也修不好一个屋顶。” 老邱呸了一声:“以为我是你啊,修屋顶罢了,又不是打铁,我一会儿就给你修好。” “行啊,你来啊。” “你们这么大岁数了,还整日争吵,不烦吗?” 恰巧王窦儿被这户人家请来家里帮眼花的老母亲看病,一出来就看到陈叔和老邱在吵架,气不打一处来。 老邱看到王窦儿,顿时有些怂了。 他怕王窦儿看到他不好好在家里干活会把借给他的卷尺要回,急忙说道:“我已经做好了一个避雷针,但是他没有去修屋顶,所以我的避雷针不能装到屋顶上去,都是他的错,赖他。” “我呸,我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干活,关你什么事啊?” 两人一对视,又是一阵火花四溅,眼看就要打起来。 王窦儿急忙挤到两人之间,大手一挥:“别吵了,邱叔,你不是说修补屋顶很简单吗?那你去试试啊。” 陈叔得意地笑了,觉得王窦儿这是在帮他。 老邱觉得有些委屈,但还是爬上了屋顶,但他从来没摸过瓦片,哪知道要怎么修补啊。 刚转身去拿瓦片,脚一滑差点摔倒。 幸好陈叔不放心,早就跟了上来,这才扶稳了他。 “老家伙,这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来的。” “我就不信了,快让开,我来。” “你真不怕摔死,那你就来吧。” 两人不顾危险,在房顶上吵了起来。 王窦儿一阵头疼地看着几乎要打成一团的两人,心想当初要不是看着老邱鳏寡孤独又借酒消愁白浪费了一身好手艺,她也不会一时心软想帮他。 结果倒是让这两个一碰面就火星撞地球的两个人越吵越凶。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和好或者消停一会儿呢? 她余光一扫,看到一旁堆满晒干稻草的斗车,脑海里顿时一道亮光扫过。 有办法了。 她从针灸包里掏出一根针,趁着无人注意,快速地掷向陈叔右腿的麻穴。 陈叔的腿瞬间失去知觉,脚一滑往后倒去。 王窦儿大叫了一声危险。 陈叔面露惊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突然他的手上一重,老邱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 “撑住。” 老邱大喝了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终于把陈叔拉上屋顶。 又小心翼翼地背着陈叔下了竹梯。 在底下看着一切发生的王窦儿重重地松了口气,虽然她把稻草堆推到屋檐下,陈叔摔下来也无大碍。 但是她也怕老邱一时记仇不去救人。 所以她已经爬上竹梯的一半,打算自己去救人。 没想到老邱想也不想就把陈叔给救了。 她承认,这次是她鲁莽了。 如果不是经历了刚才的胆战心惊,她也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这么蠢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招待客人 陈叔落地,王窦儿来到他身边快速地把他腿上的银针拔掉。 “陈叔,对不起。” 陈叔微微一怔,错愕地看着王窦儿:“傻孩子,为什么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吓傻了吧。” 老邱心有余悸地说道。 如果他的动作再慢些,老陈可能就会摔下去了。 别说王窦儿,他都吓得半死。 只有王窦儿知道,她为什么而道歉。 如果陈叔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陈叔,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好。” 陈叔特别指着他被刺中麻穴的腿部:“刚才我的腿痛了一下,突然间就没了知觉,是不是有什么怪病啊?” 王窦儿装模作样地给陈叔检查了一遍,没想到还真的发现了点问题:“陈叔,你的腿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陈叔吃惊地看向王窦儿:“这你都知道?是不是旧伤害得我的腿刚才失去了知觉?” “差不多吧。”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微光,“其实也无大碍,不过你这腿伤得有些严重,刮风下雨的时候都会疼,对吧?” “是啊,但是今天天气不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疼了,还没了知觉,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会帮你针灸,隔一阵子应该就会没事了。” “还好,死不了。”老邱突然开口,“我还以为你突然就不行了呢。” “我呸你的乌鸦嘴,你整日喝酒,要不行,也是你先。” “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臭?” “你的更臭。” “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王窦儿扶额,一阵头疼。 他们两个只要一碰面就没一刻能消停。 陈叔噗嗤一声,笑了。 老邱也跟着笑了。 “咱俩的嘴巴都这么臭,看来可以活很久。” “那可不是。” 王窦儿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耳朵:“我没听错吧,你们……” 陈叔看向老邱:“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多大点事。”老邱摆摆手,“不过我得跟你说,我现在不喝酒了,”他顿了顿,看向王窦儿,“要喝也得喝臭丫头的美酒。” 陈叔微微一愣:“柳璟媳妇会酿酒?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就算了,我可喝过了,那滋味……”老邱舔了舔唇,开始回味那妙不可言的滋味。 陈叔被他脸上的表情所吸引,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不行,我也要喝。” “不行,他能喝的话我也要喝。”老邱说道。 “好好好,你们都可以喝,不过在喝酒之前,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你们干活的顺序呢?最好能配合,陈叔补好房顶,邱叔就安装避雷针,你们说如何?” “倒也不是不行。”陈叔应道。 “你都没问题了,我自然没问题。”老邱也急忙应道。 他今日过来为的不就是这件事么,现在都已经顺利解决了,他还能有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不如大家一起到我家吃饭,我请你们喝酒。” 一听到个酒字,老邱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也不想便应道:“老陈,走,快走,那酒可不是在哪里都能喝到的。” 老陈本想说家里的媳妇已经煮好饭菜了,但是听到有美酒,还是抵挡不住美酒的魅力也跟着去了王窦儿家。 王窦儿回到家,进东屋跟柳璟打声招呼说陈叔和老邱会留下来吃饭。 柳璟便坐着轮椅出来,招呼陈叔和老邱到院子里的草棚下,带着他们一起玩飞行棋。 飞行棋很简单,几乎不用记很多的规则,很快老邱和陈叔便上手了,玩的十分上头。 王窦儿给两老冲了两杯糖水,刚走出厨房便听到两老激动的叫声,还以为他们又打架了。 匆匆地走到草棚,看到柳璟也在,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们在干嘛?” 王窦儿把糖水放到一旁,看到他们在下飞行棋,不由一怔。 “是你拿出来的?” 王窦儿看着柳璟。 “不然呢?客人都来家里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干坐着。”柳璟应道。 王窦儿放心了:“那你们慢慢下,我先去煮饭了。” 洗干净大锅后,王窦儿把淘洗干净的米放到大桶里,倒上适量的水,然后盖上盖子。 最近柳璟和孩子们都喜欢她用竹桶蒸的大米饭说又香又好吃。 生火,蒸饭。 接着是处理鱼。 鱼是她直接从门口的小池塘里捞起来的,有三斤重,够他们几人吃一顿了。 去鱼鳞,分离鱼肉和大骨,鱼肉切片,用生粉,蛋清,盐和料酒抓匀腌制。 接着把清洗干净的鱼骨和鱼头稍稍用盐腌制以后便放到锅中煎至金黄。 鱼煎好后倒入热水煮滚至鱼汤变白,盛了点出来备用,其余的放入刚回家的时候在村里豆腐佬那里买来的豆腐,再放入一点葱和盐调味,简单的鱼骨汤便做好了。 腌制好的鱼片做成了酸辣下饭的酸菜鱼。 一顿饭做好,柳璟他们刚好又下完了一盘棋。 本来老邱玩心起,压根不想停。 但他的鼻子灵敏,一闻到酒香便像被人操控了似的,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他一人走到厨房:“丫头,酒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吃点东西再喝酒,不然不给喝。” 老邱撇撇嘴:“知道了,啰嗦。” 自从媳妇离世以后,就没人这么啰嗦地管过他。 虽然嘴里说着嫌弃的话,但心里,却感觉有一股暖意流过。 王窦儿怕老邱偷喝酒,让他帮忙把饭菜端出去。 老邱倒也积极,一来一回,没几下就把所有的饭菜都端了出去。 “吃饭吧。” 王窦儿给他们每人都盛了一碗饭。 陈叔一直看着王窦儿盛饭的大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丫头,你怎么用桶来盛饭?” “我不但用桶来盛饭了,我还用桶闷的饭,”王窦儿知道陈叔误会她了又解释道,“您放心,这个桶是我专门做来焖饭的,没有其他用途。” 陈叔听闻,这次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像鱼,但口感比鱼要滑嫩,而且……好麻,好辣。” 老邱深吸了几口气,怎么感觉越来越辣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酸菜鱼配啤酒 陈叔和柳璟本已伸向大盆的筷子顿时顿住了,不敢下箸。 只有王窦儿夹了一片鱼片吃下,点点头:“味道有点淡,不过你们第一次吃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她知道这个时候还没有辣椒,所以她并没有放很多泡椒,就连干辣椒也是象征性地放了一点点。 没想到只放了一点点竟也让老邱辣成了这样。 “窦儿,你里面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泡椒,花椒和干辣椒。” “怎么听着就这么奇怪,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陈叔默默地给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倒是被那浓郁而鲜美的鱼汤给征服。 “这,这汤也太鲜美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鲜美的鱼汤。” 这里的鱼不是清蒸就是红烧,泥腥味重,还腥,所以他们不是很爱吃鱼。 王窦儿端来的菜都是鱼,他看到老邱被那一份酸菜鱼辣得眼泪直流便放弃了尝试的想法。 现在尝试到鱼汤好喝以后,他干脆专心致志地喝起了鱼汤。 倒是柳璟,看到王窦儿吃得欢,他也试了一口。 味道有点难以言喻,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味道。 不过竟让人有种还想继续吃的感觉。 王窦儿端来一个水盆,里面放了一个小木桶,倒出来的液体橙黄而富有气泡。 闻到一丝酒味的老邱立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丫头,这也是酒?” “是啊,我忘了之前用泉水冰镇了些啤酒,用来配酸菜鱼吃,最适合不过了。” “所以你换了我的酒?”老邱不干了,“我就要之前的那种酒,不然……” “不然怎样?掀桌子走人吗?”王窦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老邱赶紧讨好地说道:“不会,你做的饭菜这么好吃,我怎么舍得走,我要喝酒,把你的酒喝完。” 柳璟看着两人的互动,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他印象中的老邱好像是个酒鬼,还挺难缠的,可偏偏到了王窦儿这里怎么就变得如此好说话呢。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分散,因为王窦儿给他也倒了一碗啤酒。 “试一试吧。” 柳璟端起碗喝了一口,有别于以前喝过的米酒和之前王窦儿给他喝过的醇香辣喉咙的白酒,这酒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味还有浓郁的稻谷香味。 轻盈而清爽的口感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喝下一口,带走了刚才吃下酸菜鱼的辣劲。 还没来得及赞叹一番,对面的老邱就猛地喝下一口,更是被这独特的口感所惊艳,一直惊叹连连。 “臭丫头,藏了这么多好喝的酒也不知道拿点出来孝敬我。” “事情都办不好,还想我孝敬你?想多了吧。”王窦儿晲了他一眼,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就知道出来闹事,害得她心惊胆战的,还要她孝敬他?没门! “谁说我没办事,我不眠不休老早就做好了避雷针,是有人……” 王窦儿心一紧,以为老邱又要挑事情,正想开口阻止。 老邱摆摆手:“罢了,罢了,好酒好菜,我先干为敬。” 说着又喝了一口啤酒,接着又吃了几口酸菜鱼。 这二者看似不搭,但是吃着吃着,竟有些上头。 一心只想喝汤的陈叔看到大伙喝酒吃鱼十分的畅快,他停下了动作:“真的好吃?” 老邱刚吃下一口鱼片,又滑又嫩,辣中带麻,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你千万不要吃。” 陈叔冷哼了一声,心想这老邱定是不想他吃鱼才这么说的,他心一横,夹了一块鱼片吃下。 却被那麻麻辣辣的滋味刺激到头皮发麻。 “好辣,好麻。” 一碗啤酒递到他面前:“陈叔,喝酒。” 陈叔来不及说谢谢,急忙端着碗喝了一口酒,冰凉爽口的啤酒入喉便带走了大部分的麻辣感,只余一部分刺激着味蕾。 一口鱼片,一口啤酒,就这样,陈叔慢慢地爱上这妙不可言的滋味。 几人把一整盆的酸菜鱼吃完了,最后连鱼汤都喝不下。 老邱打着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叔也好不到哪儿去。 隔了一会儿,老邱才觉得缓过劲来。 “丫头,你这些酒都是哪儿来的,也太好喝了吧。” “好喝你也不能多喝。” 老邱想趁机讨酒喝的意图一下被王窦儿戳穿,他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但真的很好喝。” 他想莫不是他很久没去过老林那里买酒了,他家出了新花样? 仿佛猜中了老邱在想什么似的,王窦儿说道:“那酒是我自己酿的,你在哪儿都找不到。” 酒确实是她酿的,啤酒花是她在空间的购物平台买的,选的比较便宜的一款,毕竟她当时囊中羞涩买不起好的啤酒花。 想不到这个时候的农作物没有工业污染,长得很好,用来酿酒的小麦品相很好,加上购买的啤酒花,酿造出来的啤酒滋味竟能如此之好。 别说老邱几人,就连她都被惊艳了。 “你还真会酿酒?”老邱吃惊地看着王窦儿,眼里闪过一抹不可思议,“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有什么不会的?”王窦儿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可别说,她还真有很多不会的。 “柳璟媳妇,你这菜做得比外面的酒楼的还要绝,如果你去开酒楼那生意肯定很好。”陈叔认真地说道。 老邱也急忙附和道:“对,还要加上啤酒一起卖,生意肯定很好。” “我哪里忙得过来,”王窦儿笑了,“我要照顾孩子,采药,制药,看病……” 一堆的活,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对了,我明日会到镇上卖东西,你们有什么要我帮忙捎的吗?” “没有,如果你愿意给我捎点啤酒的话,那也不错。” “想得美。” 老邱厚着脸皮笑嘻嘻:“我当然想得挺美的。” “你把村里的避雷针都做完了,我奖励你喝。” “真的?”老邱脸上一喜,“但如果我把全部的避雷针都做完了,那我是不是又得没活干了?” “没活?想多了吧,只要你把避雷针做好了,大家知道你又变回像从前一般,你说会有人舍近取远,走那么长路到隔壁村找铁匠吗?” 老邱的喉咙仿佛被人用东西堵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大家宁愿舍近求远,大老远地跑到隔壁村去找铁匠,还不是因为他混账。?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仿佛就要消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话说得太重了,老邱离开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出到院子门口时还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王窦儿想追出去,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柳璟。”王窦儿突然看向正坐在轮椅上把玩着王窦儿种的辣椒。 听说这些辣椒就是今天酸菜鱼的辣味主要来源,他一下来了兴趣,来到王窦儿搭建的小菜园子前,把玩着红红火火的辣椒。 听到王窦儿的叫唤,柳璟转过头朝着王窦儿走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阳光洋洋洒洒地爬上柳璟的侧脸,此刻他右脸上的线条变得模糊,整个人看起来也比之前柔和。 他的眼睛仿佛一对黑曜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转着迷人的光,深深地把人吸进旋涡中不能自拔。 王窦儿愣在原地,忘了动作。 直到柳璟来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啦?” 喝了点酒,柳璟的声音比平常变得更加的沙哑,低沉。 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也不知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喝酒变红的。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该死的,她怎么就盯着他看了这么久呢? “到底怎么了?” 柳璟已经越来越近,嘴角噙着笑。 “哦,我……我,你要不要去睡一觉?” 有他在,就算在这么大的院子里,她也会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心跳也加快跳动。 “不用,刚吃饱饭,喝点酒,睡不着,”柳璟顿了顿,“要不,你陪我下棋?” 她本想拒绝,但又想到其实来这里这么久,他极少会对她提出要求。 如果连这点要求也无法满足,那也太伤人心了。 “那……好吧,你想下什么棋?象棋,围棋还是飞行棋?” “都行。” 王窦儿想,柳璟刚刚已经玩了几局飞行棋,估计已经玩腻了,便拿出围棋。 “咱们下围棋吧,不过我很久没下了。” 虽然已经很久没下,但她没跟柳璟说的是,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可是围棋社的成员,还代表过学校参加国际大学生围棋大赛,赢了银奖。 虽不算最厉害的,但也算万里挑一的。 “没关系,我也很久没下了。” 王窦儿把棋盘和子放好,示意柳璟选择,柳璟选了黑子。 王窦儿选了白子。 “执白先行。” 嗯?怎么跟她印象中的不一样,不是执黑先行吗? 虽有疑惑,但她还是依照柳璟说的,下了一子。 她刚放下一子,柳璟便随意地在她的棋子附近放下一黑子。 仿佛不需要思考似的。 王窦儿心想,他平常应该很忙,没时间下棋,还在想着要如何让他才能做得不动声色又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王窦儿思索一会下了第二子,柳璟随后立即下了黑子。 就这样,你来我往间,棋盘里的棋子越变越多。 突然,原本自信满满的王窦儿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刚才柳璟下的棋子,看似随意却暗藏杀意,现在已经步步紧逼,她已无路可走。 放下最后一颗子,王窦儿知道,她输了。 她吃惊地抬头看向柳璟。 “你……不是很少下吗?” 她还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会输得那么惨。 “不用在意,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王窦儿抬眸看向柳璟,他没开玩笑吧,是认真的? 柳璟也注意到她的注视,对着她微微一笑:“再来一局吧?” 王窦儿觉得很有必要再来一局。 刚才一定是她太久没玩了才会输,这一次肯定不会再输了。 这一次还一样,白子先行。 王窦儿思索了很久才下了一子,柳璟不用一秒钟就放下一子。 又是这样,看似无意,却每走一步都暗藏杀机。 王窦儿越变越紧张,最后竟比刚才输得还要快。 不,不可能的。 王窦儿看着被黑子逼得无路可走的白子,一脸震惊。 怎么会这样,她又输了,还输得很惨。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王窦儿抿着唇摇了摇头,大概是技不如人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输了。 “你太心急了,只想着赢,”柳璟顿了顿,“我与你下棋,想的只是放松,没有目的,这样反而能看到很多你看不到的东西。 试着平静下来,再试一次?” 王窦儿点了点头:“那就再下一局,无论输赢。” “好。” 这一次王窦儿收起了胜负欲,轻松而自在地下着每一子,突然她感受到了无比的快乐,是以前下棋时从未感觉到的快乐。 虽然她还是输了,但是心情却比刚才要好了很多。 “要不要喝茶?”王窦儿心情极好地伸了个懒腰。 “好啊。” 王窦儿从空间里拿出茶具,给柳璟泡了一份她从院子里摘的茉莉花茶做的香片。 茶香中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茶水淡黄清润,入口清香回甘。 “这茶不错。” 平常他最不爱喝茶了,宁愿喝水也不喝茶,因为喝茶太麻烦了。 饮用前要先把茶饼放到火上烤灸,烘干水分后研磨成分然后在过筛,再以滚水冲之。 但是王窦儿的茶不但步骤简单,只简单地洗茶,然后便泡上。 味道清新还少了几分苦涩,倒让人眼前一亮。 “为什么你总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 她就像一口井,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的东西和想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又像一个宝藏,里面藏了很多的宝物,每一份都十分的珍贵。 王窦儿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茶香顺着水雾袅袅而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眼前的她似乎变得不太真实,仿佛要消失了一般。 他伸手一抓,缓缓地张开双手,手上除了有些湿润便再无其他。 “你在干嘛?” 柳璟倏然抬眸看向王窦儿,看到她就在眼前,笑容璀璨而迷人,高高悬起的心缓缓地落下。 “我想看书,可以到屋里帮我拿那一本还没看完的书吗?” “你累不累?要不要先睡一会?” “不用,你去帮我拿书过来,我要先看会儿书。” 他早就厌烦了天天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的日子。 王窦儿进了东屋把书拿给他以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给菜地里的菜除草,松土,浇水施肥。 然后喂鸡,鸭,然后喂猪……?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给猪看病 一阵怪风吹来,掀起王窦儿的遮阳草帽。 王窦儿惊呼了一声,追向被刮走的草帽。 草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柳璟的膝盖上。 感觉有东西落下,柳璟抬眸,眼里闪过一抹错愕。 怀里突然多了个东西,任凭谁都会感到吃惊,他也不例外。 王窦儿赶紧跑了过去:“我的帽子,风吹的。” 柳璟拿着王窦儿的帽子,嘴角一勾,眼里浮起了笑意:“过来。” 王窦儿走了几步,就要走到柳璟面前时,她突然顿住脚步,戒备地看着柳璟:“干嘛?” 她越看就越觉得柳璟这抹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想什么呢,”柳璟手一伸拉住王窦儿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到身边,“蹲下一点,我不够高。” 王窦儿哦了一声,微微屈膝,半蹲在柳璟面前。 柳璟伸出手,轻柔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腹带着暖意,有些粗糙,不小心刮过王窦儿的耳朵,一股电流从他的指腹一直蹿向王窦儿的耳朵然后传遍全身。 王窦儿的耳朵红得发烫。 她慌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抬眸看向柳璟,一双杏眼水雾氤氲,像只受惊的小鹿。 柳璟垂眸,失神地看着他的手指,奇怪了,他刚刚好像感觉有一股麻麻的的感觉从指尖一窜而过。 “刚刚,你有没有……” “没有,”王窦儿趁着柳璟不备,动作快速地拿走他膝盖上的草帽,“时候不早了,我去接俩孩子。” 柳璟看了下天边,估摸了一下时间。 比平常去接孩子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 这样看来,不光是他才有那种感觉,王窦儿也有! 王窦儿匆匆地离开了家里,出了门,微微发烫的脸庞这才开始降温。 突然,她感觉好像有人跟在她身后,等她转过头时却看不见人。 “奇怪了。”王窦儿喃喃自语道,不由加快了脚步。 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抹身影狼狈不堪,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窦儿的背影,眼里满是恨意。 王窦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笑不出来。 王窦儿看时间还早,便上了山。 在山上摘了些药草,又到山泉水边装了点泉水这才下了山。 经过李亭长家附近的时候,王窦儿看着时间还早便到李亭长家里询问情况。 李亭长夫人看到王窦儿过来很高兴,她给王窦儿冲了一碗糖水:“王大夫,若不是有你,我家老李早就没命了。 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李就是了。” 李亭长家被烧的房子已经开始重建。 “那天杀的老孙放火烧了我们家房子,害得我们家又要拿银两出来重建,家里十来张嘴等着要吃饭,哎。”李亭长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窦儿愣了愣:“夫人,照理说孙村长应该压榨村民拿了不少不义之财,这次你们家被他烧毁,县衙不应该……” 李亭长夫人摆摆手示意王窦儿不要继续说:“这种事还是别说了,到了县老爷手里的银两,哪有这么容易被拿出来。 而且我们家老李也是在他手下干活的,就更不用谈这些了。” 王窦儿心里一阵难受,但她也明白,这种事不是她能解决的。 一来她无官职在身,二来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家里还有柳璟和两小只。 若是因她的事连累了两小只,那就不好了。 要把这种状况改变,只能从上而下的改变。 若真如书中所写,柳璟后来成了将军,或许还能有所改变。 但是她已经改变了两小只的命运,也不知柳璟还会不会去参军,更不知没了恨意,他还能不能一直坚毅地在军中摸爬打滚,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大杀四方的威武大将军。 还有一件事,她一直没跟柳璟说,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柳璟开口。 “李亭长呢?” “他呀,去给猪看病了。” 王窦儿愣了愣:“李亭长也是大夫?” 李亭长夫人笑了,直摆手:“他算什么大夫,只不过是以前跟在他父亲看过他父亲给家畜看病,他略懂皮毛罢了。” 王窦儿倒是有些好奇,她没想到在古代也有兽医了。 “我能去看看吗?” “那敢情好,有你这个真正的大夫在,他还能学到一点东西咧。” 李亭长夫人带着王窦儿李亭长来到村民家中,李亭长正看着村民有些瘦不拉几的公猪束手无策。 “李亭长。” 听到王窦儿的叫唤,李亭长眼前一亮,急忙转头看向王窦儿:“王大夫,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出门有点早,所以过来探望你,想给你把把脉,看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身体好得很,都可以打死一头老虎了,”李亭长看向村民的猪,“倒是这头畜生,不吃不喝,就喜欢乱拱,乱刨土,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怪病。” 他没有受过专业的教导,对医术更是一知半解,还真拿那头猪没辙。 村民怕那头猪疯了,这样一来疯猪就不值钱,就算拿去卖也没人敢买。 “怪病?应该不是,”王窦儿瞧那猪的模样就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了,“去找一头母猪给它配种,或许就没事了。” “发*情了?”李亭长恍然大悟。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生机勃勃,小猪大概看到大家双双对对的也想找个伴。” 王窦儿打趣的话逗笑了大家。 不过村民指着一旁的另外一头猪,那也是一头公猪:“它就没事。” “它看起来稍小一些,还没到时间吧。” “倒还有一个法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有些残忍。 王窦儿凑在李亭长的耳边说了些话,李亭长面色大变:“这……这不太好吧,当真可行?” “当然可行,我小时候看多了。” 小时候在孤儿院住,孤儿院的旁边就是一个养猪场,猪仔长到一定程度都会那般做。 不但猪不发情了,还能长壮,长膘。 “是什么办法啊?要是能让它们不发疯,不管什么办法,我都想试一试。”村民激动地说道。 “再拱下去,猪圈都要给它们弄倒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去势 “这……” 李亭长有些为难。 王窦儿告诉他的治病方法简直就是闻所未闻,想着还有些可怕。 给生猪动刀子,真的能行吗?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有一个治病的准则,那就是我给任何东西治病的时候,外人都不能靠近,更不能妄想偷看。” “为什么?” 这也太奇怪了,哪有人看病不给看的。 莫不是用了什么邪术吧,要是把他的猪治死了,他去找谁讨猪啊。 “这个你倒可以放心,”李亭长夫人帮腔道,“我家老李就是给王大夫治好的,各个大夫都说老李没救了。 是王大夫坚持说老李有救,还到屋里给老李看病,这才救回了我们家老李一命。” 村民惊了一下,李亭长的事他自然清楚。 大家都说李亭长平日帮了很多人,福运好,这才遇到了神医。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家口中的神医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长得还怪好看的小姑娘。 “这……”村民实在拿不准主意,只好看向李亭长,“李亭长,你说怎么办?” 他还是比较相信李亭长的。 “反正你们也没有办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那,要不就试一试吧。” 李亭长见王窦儿如此自信便咬咬牙打定了主意。 他想,要是这只猪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最多他自掏腰包重新给村民买一头小猪崽好了。 谁让王窦儿救过他一命呢。 打定主意,其他人离场,现场只剩下王窦儿和李亭长。 王窦儿让李亭长帮忙把猪绑好,免得做手术的时候猪会乱动。 李亭长照做,不一会儿就把那头猪绑得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猪感觉到了危险,挺着身体在地上乱动,发出哀嚎的声音。 王窦儿掏出手术刀,准备动手。 想到什么似的,王窦儿叫了一声,让李亭长过来看着。 李亭长愣了愣:“我也要看啊?” “那是自然,以后我就把这门独家技艺传授给你了,你可要看好了。” 李亭长听得头皮发麻:“我可以不学吗?” “你晕血吗?” “晕血?” “就是看到有人流血,或者自己流血就会头晕,浑身提不上力甚至晕倒。” “那倒没有。”李亭长摇头,他一个大男人哪会连一点血都看不得。 “那就行了,看好了。” 王窦儿则右手握刀,左手一把薅住猪卵子,圆滚滚的肉球被挤在手心,锋利的刀口轻轻往光亮的皮囊上划一口子,左手略一用力,像是挤嫩豆仁一样,“哧溜”一下,裹着白衣的猪卵子顺势而出。 一滴血也没流。 李亭长看着刚才还在乱动的猪,此刻已经没了动静,眼睛睁的大大的,躺在地上直喘气。 他想,这猪大概也知道,他已去势,是一头有心而无力的猪了。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某个地方有些疼。 万万没想到,王窦儿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可以面无表情地做了这一切。 王窦儿拿着猪卵子正想随手丢掉,李亭长急忙说道:“这可是好东西。” 一头公猪只有一对,听说对男人极好。 一些不能人事的男人吃了这个,重振雄风! “你要,那就给你好了。” 李亭长急忙小心翼翼地接过。 王窦儿给猪涂了点碘伏,无刺激也算是对它的伤口一种温和的处理方式。 “你给猪涂了什么,一定要涂吗?” “要,处理伤口,免得发炎,恶化。如果你没有这些东西,往它的创口处抹一点草木灰也是可以的。” 其实创口极小,连血都没流,不需要缝针,很快就能愈合的。 “要不你来试一试?” 王窦儿指着另外的一头猪。 李亭长想了想,本想拒绝,但是看着手里的猪卵子,把心一横。 “好,我来。” 王窦儿不知道为什么李亭长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在她的指导下,李亭长并不害怕,动作很快地取出另外一对猪卵子。 那头猪还小一些,猪卵子也比较小。 李亭长看着手里的两对猪卵子,心情有些激动。 他们家大郎生了两个女儿,听说吃这猪卵子就能生男孩。 他想拿回家给大郎试一试。 解开绳子,两头猪又像没事人一般自在地吃起了猪食,仿佛刚才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似的。 李亭长还有些不放心,他想,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若是这两头猪都出了事,他要怎么给人赔两头猪啊。 李亭长心事重重地把村民叫来,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村民看两头猪已经恢复了正常,还大口大口地吃着猪食,心里一阵激动对着王窦儿和李亭长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王窦儿把功劳全归于李亭长的身上,说都是李亭长想的办法。 但是李亭长有苦不能言,他只能默默地把一切都认了。 出了村民的院子,李亭长一个腿软,差点摔倒。 王窦儿急忙扶住他:“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心,疼死了。”李亭长脱口而出。 王窦儿急忙给他检查,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莫不是没有精准的仪器,所以发现不了问题? 病从浅中医,若李亭长的心脏出了问题,那可是很严重的。 她打定主意,要带李亭长到空间做个检查。 李亭长坐了起来:“哎哟,要是那两头猪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的心那就得痛死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原来他说的心痛是这个意思? 真的被他吓死了。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李亭长勉强笑了笑,回了家。 那段时间,没事,他都不敢出门,村里人让他帮忙给他们的猪看病他也不去,因为他不敢。 后来过了几个月,那一对被去势的猪不再发情,吃多少长多少,长得可好了。 整整比别人家的猪大了一半。 后来买了这两头猪的猪肉吃下的人都说这猪肉清甜好吃,比他们吃过的所有猪都要好吃。 大家问养猪的人是怎么办到的,养猪人思来想去,倒觉得跟以前的养猪方法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之处就是找李亭长看过病。 这话一出,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去找李亭长帮忙给猪看病,李亭长听闻那两头猪长势很好,肉质还好吃,心里一激动,急忙去找王窦儿。 因为只有王窦儿那里才有顺手的工具。?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命运由自己掌握 当王窦儿看到李亭长来找她借手术工具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已经放下心理障碍,真正地接受了给猪去势的好处。 王窦儿送给李亭长一套新的手术工具,这是她重新让老邱打的。 上面刻有一个李字,是李亭长的专属道具。 李亭长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术刀,脑海里尽量联想之前王窦儿给他示范的情景。 突然,他发现了手术刀上的李字,整个人不由一愣:“这……这是李字?” “对的,这是专属于你的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把。” 李亭长心怀感激,小心翼翼地把手术刀放回专属的木盒子里:“这么贵重,我不能收,多少银两,我给回你、” “这是我送给你的谢礼。” 谢礼? 李亭长疑惑地看向王窦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窦儿提起李亭长听说柳璟出事就义无反顾过来帮忙的事。 “如果不是你的帮忙,那些有害人之心的人只怕会更加猖獗。” “哎,到最后也没抓到下毒的人。”李亭长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那时候他愿意连夜赶来,存了很大一部分的私心。 不过此刻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虽然没有抓到真正的下毒凶手,但是也因为李亭长愿意过来帮忙,大家误以为她跟李亭长相熟,都有所忌惮。 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也算过得比较安稳。 不管如何,王窦儿都对李亭长存有感激之心。 柳璟从屋里出来,邀请李亭长留在家里吃饭,李亭长本想拒绝,但是奈何柳璟和王窦儿都十分热情,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他跟柳璟不熟,坐在院子里的草棚里,他无聊得想抠脚。 柳璟也看出了他的无聊,便找话题跟他聊天。 从聊天的过程中,李亭长发现柳璟谈吐有气度,不乏远见卓识,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两人已然成了最好的朋友,开始称兄道弟。 “柳兄弟,他日如果的腿无碍,一定要过来帮我的忙,我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柳璟笑了笑,没答应,也没说不好。 王窦儿见李亭长醉得差不多了,便找来张草席,直接让他躺在草棚底下睡觉。 怕李亭长夫人会担心,本想到李亭长家告知一声。 恰好在路上碰到村民要到隔壁村办事,便托村里人给带口信到李亭长家。 听说李亭长和柳璟在屋里头喝醉酒了,正在柳璟家里歇着,村民十分震惊。 心想原来村里的传闻不是假的,柳璟一家跟李亭长的感情非常好。 村民到隔壁村办完事回来,一回到村里,村里便传开了李亭长在柳璟家里喝酒喝醉的事。 当王窦儿后来也听说这个传闻的时候,已经换了很多个版本,最新的版本是李亭长和柳璟感情非常好,李亭长经常到柳璟家喝酒,而且每次都喝得烂醉要在柳璟家歇下。 柳璟有李亭长撑腰,大家对他也变得尊重起来。 有时候一家人吃饱晚饭,外出散步,也无人敢再偷偷地议论他是瘸子、残废诸如此类难听的话。 得知这个消息的田氏气得卧床不起,眼里满是愤恨。 “他再有本事,也只会困在这个村子里,一辈子也出不去。” 柳璟的腿残废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上一世发生的事,她不会再让它重复。 田氏摸着枕边厚厚的一沓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娘,我回来了。” 进屋的人是老五,柳鸣。 听闻田氏已经卧床三天,柳鸣特意从县城赶了回来。 田氏看到柳鸣,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参加今年的秋闱吗?” 柳鸣考过了童试,即将要参加秋闱考试。这是她和老柳头几个孩子中最出息的一个,为此她对柳鸣可谓青睐有加。 对柳鸣的疼爱,那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次她卧病在床多日,她也不让人去通知柳鸣就是不想影响了他的考试。 前世,柳鸣过了乡试,虽拿不到解元,但也是举人一个。 整个石头村几十年才出了一个举人,村里的人一提起老柳头一家哪个不夸奖的。 但是后来家里出了事,没钱给柳鸣继续读书,柳鸣春闱进京赶考途中冻死。 后来又出了一连串的事故,田氏也惨死在街头。 一想到前世,她又冷又饿,却被人骂臭乞丐,又打又踢。 冷死之后,柳璟连张草席也没给她,只让人把她的尸骨丢到乱葬岗,她便恨得满眼通红,指甲深陷掌心的肉里,仿佛要把掌心握出一个洞来。 柳璟不知道的是,当时她还没死透。 躺在死人堆里,她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周围一片死寂,还有恶心难闻的腐臭味。 她在孤单,失望和恐惧中慢慢感受着体温一点一点的抽离。 那时候她便对天发誓,如果还能重来,她一定要让柳璟不得好死! 现在她的计划已经进行了一半,柳璟残废了,京城里的那个人日子也慢慢地好起来。 她觉得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只是听到柳璟日子慢慢地好了起来,她心里的恨便像滔滔海水般绵绵不绝。 “娘亲都病成这样了,我怎么可以不回来探望呢?夫子说过,百行孝为先,如果我连孝顺也做不到,将来也当不好父母官。” 柳鸣虽像她这般聪慧,但是性子太死板,又胆小,像极了老柳头。 田氏最恨的就是这一点,像她就好了,为何还要像那懦弱无用的老柳头。 “我现在没事,你赶紧回去读书,这次的秋闱三年才一考,若是考不上,又得等三年。 娘亲没有几年命可活了,你再不好好努力,难道要让娘亲死不瞑目吗?” 柳鸣震惊地看向田氏:“娘亲,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我每天学习前都会向上苍祷告,让老天爷保佑你和爹长命百岁,儿子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将来考取功名,让你过上好日子。” “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祈求上苍是没用的。你还是自己多努力吧,家里很好,不用惦记。” 如果祈求上苍有用的话,柳璟早该死了。 但是柳璟却活得很好,如果不是她步步为谋,柳璟才不会变成残废。 所以经过上一世以后,她深刻的意识到,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要成亲了 “你走吧,好好学习,考取功名,这就是娘最大的心愿。” “芸娘,孩子难得才回来一次,用不着这么快就赶他走。”老柳头在屋外头听不下去了,赶紧走了进来。 教养孩子,为的不就是等他们老了能老有所依吗? 如果一个孩子连孝顺都不会,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徒劳。 老柳头才刚走到门口便被田氏劈头盖脸一顿骂:“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吃饱饭等拉屎的人把他叫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他就要参加秋闱了,这个时候叫他回来,害得他没得好好准备考试,若是落榜了,又得等三年后才能再考。” 老柳头有些委屈,他还不是担心她万一有个好歹,老五又不能及时回来行孝。 到时候就算考上了,人家还是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忠不孝。 所以他才偷偷瞒着田氏托人到县城给老五传话。 所幸,老五还算孝顺,很快就赶回来了。 但是他的这番话田氏不爱听,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呵斥:“闭嘴吧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被你们这些没用的人给气的。 现在又把老五请回来气我,是不是要真把我气死了,你才高兴?” “我……罢了,你这般不高兴,我现在就给银两给老五,让他走,总行了吧。” “爹,娘,你们不要吵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渡口早就没人了,我留在家里,住一晚,就一晚。” 田氏柔声地应了声好,看向老柳头时却没有好脸色。 “叫赵氏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炖汤,给老五补一补。 这孩子肯定天天光顾着读书,这小脸白得……” 田氏把老柳头赶出屋,拉着柳鸣在屋里聊起了天。 听说要把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宰了,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心想着终于可以吃上肉了。 汤炖好后,又炒了点早就泡好的饭豆。 赵氏还在想,早知道要宰鸡,她就不泡那么多饭豆了,有鸡吃了,谁还会去吃饭豆呢。 饭菜都做好了,喊人出来吃饭的时候,躺在床上整整三天的田氏终于在柳鸣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老五,还是你有办法,一回来娘亲的病就好了大半。”柳大高兴地说道。 主要还是老五回来了,他们跟着有鸡肉吃,整个家里高兴得就像过年。 田氏和柳鸣刚落座,赵氏就急忙给金宝勺汤,金宝早就嚷嚷着要吃鸡腿。 赵氏刚抓起鸡腿准备撕开,一筷子打在她的手腕上,疼得她丢下鸡,眼泪都流出来了。 “娘……” 她有些委屈,这是干嘛呢。 “谁让你动那只鸡了。”田氏冷声喝道。 赵氏愣了愣,心想莫不是不想给她动那只鸡腿,于是她小声说道:“是金宝想吃,所以我才……” “金宝想吃那就吃一个飞天腿好了,”赵氏站起来把鸡翅膀撕开,小小的一个飞天腿放到金宝的碗里,剩余的鸡翅中和鸡翅尖全放到柳鸣的碗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田氏便把一整锅汤端到柳鸣面前:“快吃。” 柳鸣错愕地看着面前的汤锅,看到里面飘着浓浓肉香的鸡肉,他刚提起来,其余的人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吃这些就够了,其余的留给爹娘,哥哥嫂嫂,妹妹还有侄子侄女吃。” “你们这副模样是想干嘛,上辈子没吃过肉吗? 柳鸣已经小半年没回来过了,吃你们一只鸡,用得着这样给脸色看吗?” “娘,我们也小半年没吃过肉了。”柳大有些委屈地说道。 都是娘的儿子,咋就这么偏心呢。 柳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早就知道田氏会这样,所以并没有期待而是夹了一下炒好的饭豆到碗里。 小半碗下肚,柳琳站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柳鸣这时才留意到一向喜欢对他撒娇,只要见他回来就会拉着他的手问他很多关于县城的事,还会让他下次回来的时候买一些新鲜玩意给她。 不过这一次他十分担忧娘亲的身体状况,回来得太匆忙,并没有买到小玩意给柳琳。 他还以为柳琳这是跟她置气了,所以匆匆地追了过去。 来到房间门口却被柳琳拦下。 “柳琳,五哥要跟你道歉,这次没买到小礼物给你,下次我再……” “不用了。”柳琳淡淡地应道,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柳鸣愣了愣,错愕地看着柳琳:“你没事吧?” 柳琳突然对着他咧嘴一笑,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再无以往的骄横天真:“五哥,娘亲没跟你说吗?我要嫁人了,这屋,你暂时不能进来睡了。” 柳琳要嫁人了?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娘亲为我找了个镇上的人家,家里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 听到是镇上,还开了家杂货铺,柳鸣觉得应该是不错的人家,正想说些恭喜的话。 但是柳琳的脸上并没有一点喜悦的表情,跟以往的她不太一样。 “但是你知道吗,娘亲万里挑一给我选的夫君,他……” “柳琳,”田氏突然走了过来,面色不善,“你五哥才刚回来,不要整日跟他说你的事。” 柳琳脸又冷了几分,依旧挂着笑,但一点温度都没有:“五哥,我累了,先进去了。” 砰一声,门在柳鸣面前重重地关上。 柳鸣被扬了一脸的灰。 “娘,柳琳她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变了。” 田氏脸上依旧挂着慈爱的笑,拉着柳鸣往饭桌走去:“柳琳是大姑娘了,要嫁人了,要忌讳些。 今晚你就睡爹娘的屋里,正好,娘亲跟你好好聊聊。” 柳鸣回头,透过窗的缝隙看到柳琳的脸。 她双眼无神,面色暗淡,正坐在床边发呆。 柳琳真的变了,变得一点都不活泼了,真如娘亲所说她要嫁人了所以才有了改变? 再次回到饭桌前,家里的人没一个给他好面色看。 只有田氏不断给他夹菜,直到他的碗里满满的都是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对了,怎么不见四哥,”柳鸣环视了一圈,“大宝和小宝呢?” 田氏的脸顿时冷了几分:“柳璟已经跟我们分家了,他媳妇出的主意。他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以后不要再提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哪来的脸 柳鸣眼里满是错愕:“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 “你不必知道,”田氏还在往他的碗里夹菜,“你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参加秋闱,给娘考出一个好成绩。 将来大家伙能不能到京城生活,全都靠你了。” 柳鸣苦涩地笑了笑:“娘,其实……夫子说我这次的准备不是很理想,或许这次不能……” 啪一声,田氏狠狠地把筷子砸在桌上:“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说你可以就可以。我看你就是读书太久,压力太大了,赶紧吃饱饭到屋里歇着,什么都不用想。” 柳鸣被吓坏了,他从未见过娘亲如此凶地对他嘶吼。 一定是他气到娘亲了。 他急忙站了起来:“娘亲,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进屋。” 田氏摔下筷子,站起来跟在柳鸣身后走。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转过头看向赵氏等人:“把剩下的鸡重新倒进锅里,煮滚了,记得滚一会儿再熄火,打开盖子,免得臭了。” 柳大三兄弟,三个家庭,十几口人都在盼着田氏离席后他们能吃上几口鸡肉。 但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赵氏没办法只好在田氏的注视下把鸡重新放回锅里,拿到厨房生火,煮汤。 金宝看着厨房的方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爹,鸡汤好香,鸡腿也好香。” 刚才,娘亲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给他塞了一块肉。 他太害怕了,还没来得及尝到味道就吞进去了。 就那点肉,根本不够塞牙缝。 老柳头见田氏进屋了这才开口小声说道:“让赵氏不用煮了, 拿出来吃掉,明儿再炖一锅汤给老五喝就是了。 那娘亲……” “她哪有空去数那鸡窝,她不会知道的。” 老柳头睁眼说瞎话,家里总共也就五只鸡,都是拿来下蛋的。 若不是过年过节,哪舍得宰来吃掉。 今天是田氏开口要宰鸡,他们还以为能捞点肉吃,结果连口汤也没喝着。 “不用了爹,”柳叁带着娘子和两个女儿站了起来,“我们已经吃饱了,家里总共也就那么几只鸡,还是留着生蛋吧。” 老柳头红着双眼,直叹气:“都怪爹没用啊。” 柳二再也忍不住了,愤然摔筷子站起:“老三,你看着咱们家里过得这么凄惨,难道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我能有什么想法,最近变天厉害,春天就打雷下大雨,种下的东西还没发芽就发霉了。 到了夏天又干旱,旱死了地里的菜。 附近又有瘟疫,想走远一些去打杂工也不敢,那我能怎么办?” 柳叁也爆发了,平日里他都是老老实实干活的那一个。 但是娘亲呢,一个青睐的眼神都没给过他,更不用说会称赞他了。 他为家里做牛做马,到头来妻女却受尽家里人欺负,家里的脏活,重活,全给了妻女。 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也不敢多吃炒好的饭豆,就着一点饭豆吃光了几碗米饭。 他都努力成这样了,还想让他怎样。 “你跟老四那么好,现在老四日子过得这么好,你就不能让他帮帮咱们?” 柳叁愣了愣,随即脸上浮起不可思议的神情。 仿佛不认识眼前的柳二。 他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出这些话的。 “老三,你就说,你去不去!”柳二走到柳叁的面前,抓起柳叁的衣领。 柳叁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柳二一用力便撕开了一个口子。 柳叁在家里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大哥二哥叫他往东走,他绝对不敢往西走,叫他干嘛就干嘛。 但是今天柳二都已经抡起拳头了,柳叁还是一句不吭。 “你当真要我打你?” 柳叁的媳妇马氏跟两个孩子急忙跑了过去:“二哥,你就算把我们家柳叁打死了也没用啊。 现在咱们村里谁不知道,老四跟我们已经分家了。 当初就说好了,不管两家发生了什么事,对方都不会管的。 现在你让咱们柳叁去开口,这样不太好吧。” 柳叁晲了柳二一眼,往地上吐了口沫:“让我去开口,哪来的脸,当初老四刚过完年就被山贼砍伤腿,卧床不起。 你们拿了县衙赔给他的抚恤金,把他丢到老房子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还给他找了个傻续弦。 还好人家王氏傻不透,这才带着老四一家活了过来。 你让我去叫老四帮忙,哪来的脸? 当初他有事,我帮不上忙,这个口我是不好意思开的。” “好啊,不开就不开,那就看着大家都饿死算了。”柳二忿忿地放开手,走进屋里狠狠地把门甩上。 柳大拉着金宝站了起来,走到柳叁面前的时候叹了口气:“儿子,是爹没用,让你饿肚子了。” “爹爹不怪你,是这世道不好。”金宝难过地开口,“听说大宝家经常用骨头来喂狗,爹爹,不如我去做他们家的狗,这样我就可以吃骨头了。” “你傻啊,好端端的人不做,做狗?你也真是可怜,谗肉谗成了这样。” “金宝,你看人家有肉给狗吃都不念及一下咱们家人,你以为去当了狗,人家就真要你啊。 别忘了,当初王氏还从咱们家里讹银两给两个小的上蒙馆,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赵氏忿忿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张嘴就骂。 明明骂的不是他,但柳叁的脸却一块青一块白的。 他什么也没说,抿着唇走进屋里。 等柳叁进屋后,柳大两夫妇凑近,低声说道:“你说老三能不能听进去?” “没听进去,就多说几遍,点醒他。” 老柳头哪会看不出柳大两夫妇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也没阻拦。 他倒想看看,柳璟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孝,看着爹娘在家里受苦受难,自己却心安理得的过着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柳鸣起床,吃了点鸡汤便说出门回县上的书院。 田氏一路把他送到阿牛家,把铜板给了阿牛让阿牛送柳鸣到渡口坐船。 柳鸣跟田氏道别以后,等她走远了便偷偷掉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不要后悔 “柳鸣,车你不坐了?” 阿牛已经收了钱,见柳鸣要走,急忙追了上去。 柳鸣懊恼地看向阿牛:“小点声。” 他不想田氏知道他没去坐船。 这是他第一次对田氏撒谎,紧张得浑身是汗,掌心更是黏糊糊的满是汗。 “那……钱我先退给你?” “好。” 阿牛把田氏给的铜板递给柳鸣, 柳鸣接过铜板便跑。 阿牛看着柳鸣跑远,眼里满是疑惑:“奇怪了,他到底要干嘛。” 柳鸣打听过,柳璟受伤后被送到了柳家的旧院子。 本想偷偷地去,没想太久没回村里,就算回了也不走动,都认不着路了。 走了很久才来到旧屋。 本以为那里会十分荒凉破旧,但映入眼前的景象却把他吓了一跳。 这也太美了吧,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房子。 不自觉地走近了些。 还没来得及喊人,突然看到柳璟坐着轮椅从屋里出来。 柳璟气色红润,精神也十分不错。 心情也似乎不错,正和在院子里忙活的女子在聊天,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柳鸣有些看呆了,他在家时很少见过柳璟笑。 柳璟总是神色严肃,眼里总藏着若有若无的阴沉,让人难以接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是他四哥。 柳鸣不自觉地走到院子门前,正想进去,突然一阵狗吠声传来。 柳鸣低头一看,一只毛发油光发亮的大黑狗正冲着他大声吠叫,仿佛他再靠近一些那只狗就会扑上前咬他一般。 柳鸣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是谁?” 王窦儿留意到门口的动静,以为是有人来找她看病。 放下手头上的活,匆匆来到门口却看到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被大黑吓得连连后退,满脸苍白。 “大黑,过来。” 大黑听到王窦儿的命令往后退到王窦儿身边,十分温顺地卧倒在她的脚边,像只乖巧的小猫。 仿佛刚才凶恶的模样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到大黑失去攻击性,柳鸣松了口气,他朝王窦儿的方向走了过来:“四嫂,你好,我是柳鸣。” 柳鸣? 王窦儿在脑海里快速搜寻,不一会儿就确定了眼前男人的身份。 他是柳璟的五弟,那个常年在外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在书里的出场率很低,王窦儿依稀记得他后来在进京赶考途中病死。 记忆中,自从柳璟被送到这小破院以后他们便再无交集,怎么他今天会过来这里呢? 王窦儿满心疑惑,但还是打开门让柳鸣进来。 “谢谢四嫂。” 柳鸣礼貌地跟王窦儿打了招呼才走进院子,经过大黑时,他走得特别慢,提心吊胆。 “四哥。” 来到柳璟面前,柳鸣看着柳璟坐在轮椅上,明显比他矮了一截,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对不起,你受伤了这么大件事家里也没人跟我说,我到现在才来探望你。” 柳璟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他对柳家的人都失望了,除了柳叁。 “不知五弟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柳鸣看着面无表情,态度冷淡的柳璟,苦涩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来探望你。” “哦?那探望完了,我能吃,能走,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 柳鸣急了,咋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呢? 他过了童考,村里人见了他都挺恭敬的,哪有人像柳璟一般给他脸色看。 “四哥,我听说你居然跟家里分家,自己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好吃好住的,咋就不想想家里的爹娘呢? 古语有云,百行孝为先。 而你却弃养育你多年的爹娘不管不顾,他们连一口饱饭都没有,更别说吃肉了。 你却天天大鱼大肉,狗都吃得比爹娘好。 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 柳鸣指着柳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王窦儿刚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糖水。 听到他这么说柳璟,身一转,把糖水端回厨房。 把糖水给这种不分是非黑白,只顾愚孝的人喝简直就是浪费,还不如留着给自己润喉呢。 柳璟皱了皱眉,看着柳鸣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窦儿便匆匆地来到他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麻烦你以后骂人之前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柳璟的腿被山贼所伤,你爹娘独吞县衙给他的抚恤金,不找大夫给他治病还把他扔到这里自生自灭。 那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你就没回来戳着你爹娘的脊梁骨骂他们呢?” “我……”柳鸣憋红了脸,被王窦儿骂得哑口无言,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我又不知道。” “好一句不知道,不知道就可以把责任推卸干净了吗?”王窦儿冷哼了一声,“既然你先走已经清楚了,那就麻烦你回去吧。 我们已经跟柳家分家了,他们家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没关系,爹娘毕竟都是生你养你之人,先走爹娘有难,你们就应该帮忙。” “那你也是爹娘所生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见不得爹娘受苦,那你就去帮忙啊。” “我……我还在读书。” “读书就了不起啊,很多贫苦人家一边打杂工一边读书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读书。” “你,简直无理取闹。” “大黑,”王窦儿懒得继续搭理他,直接叫来大黑,“我就再跟你说一次,柳家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若再死缠烂打,休怪我不客气。” 柳鸣看到高大威猛的大黑正鼻孔喷气一副准备咬人的凶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简直可恶,日后不要后悔。” “不后悔,慢走,不送。” 柳鸣气急败坏地离开了。 王窦儿对着柳璟的背影哼哼了两声:“臭不要脸。” 突然手上一暖,柳璟抓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看向柳璟:“怎么啦?” “其实你不用跟他们这些人如此置气的,我并不在意。” 不在意吗?那他眼里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失望与不甘,难道是她看错了? 但是她没有戳穿,只对着柳璟笑了笑:“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不好意思开口 “四弟,四弟妹。” 柳叁灰头土脸地站在院子门口,冲着里面喊道。 “三哥,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吧。” 柳叁已经来过这里多次,大黑也记得他了,见到他进来只缓缓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伏在柳璟的脚边假寐。 柳叁推开院子门走进来,脸上挂着干笑,手脚好像不是自己的怎么放都不自在。 抬眸看了眼王窦儿笑了笑,又低下头,欲言又止。 王窦儿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进厨房把刚才准备给柳鸣喝的糖水端来给他喝,然后借故说要到屋里忙便进了西屋。 王窦儿不在,柳叁自在了几分。 “三哥,找我有事?” 柳璟对柳叁的态度要比柳鸣好上很多,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柔和很多。 柳叁是他受伤以后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柳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记得清清楚楚。 柳叁手捧着糖水,没喝,看着微微发黄的水,发起了呆。 每一次过来,王窦儿都会给他冲糖水喝,对他也很好,还会偷偷给他塞很多小零食和小碎银给他带回去。 银两他没拿过,小零食倒是拿回去给家里的两个女儿吃了。 他觉得家里已经亏欠柳璟太多了,人家俩夫妇又对他那么好,害得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是因为爹娘的事?” 柳叁错愕地抬头看向柳璟,他还没开口呢,柳璟怎么就知道了。 “刚刚柳鸣来过。” “他不是回书院了吗,怎么……” 他明白了,肯定是娘亲不让柳鸣过来,柳鸣骗了所有的人。 “他……跟你说了什么?”柳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说了什么,三哥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三哥今日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柳璟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柳叁却心里一慌,急忙站了起来。 “四弟,你别误会,我本不想来的,但是家里……” 他也是被二哥骂了又骂,大哥两夫妇又阴阳怪气地说了很多,他才硬着头皮过来的。 “我知道爹娘有很多不是,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老了,干不动了,家里又有这么多张嘴巴要吃饭。 世道又不好,所以……” “所以他们就好意思过来白拿吗?”王窦儿从西屋走了出来。 刚才他们说的话,王窦儿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哥,他们有手有脚的,可以出去干活。虽说世道不好,但是只要有力气,肯干活,饿不死人的。 现在他们一个个的好吃懒做,家里的活都丢给你和三嫂做,他们还要在一旁指指点点,你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还过得下去吗?” 柳叁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王窦儿的话一点都没错。 但是他也是没办法了这才过来求柳璟。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柳叁把没喝过的糖水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低着头往外走。 “三哥,你想不想改变这个状态,带着嫂子和两个侄女过上好一点的日子?”王窦儿叫住柳叁问道。 柳叁身体僵硬,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小心翼翼地问道:“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哥,我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 一个疯狂的想法涌上心头,柳叁拦不住心里渴望的猛虎,脱口而出:“想,做梦都想。” “那行,我需要你的帮忙,我准备在镇上开一间杂货铺,需要掌柜。 我听说你曾在镇上的商铺打过杂工,有经验,所以我想……” “打杂工我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当然可以帮忙。”柳叁激动地说道。 现在世道不好,很多商铺都消减伙计和杂工,所以柳大和柳二才会赋闲在家无事可干。 “不不不,你误会了。” 听到这,柳叁脸上的兴奋散去,他低落地垂下头:“我也明白,毕竟我已经很多年没到镇上打过工了,你放心,我在镇上还认识几个人,我会给你介绍。” “三哥,你真的误会了,”看着柳叁一会儿兴奋,一会儿低落,王窦儿哭笑不得,“我是想找你当掌柜。” 柳叁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压根不敢相信王窦儿说的话。 “找我当掌柜?不可能吧。” 他一定是还没睡醒,一定是这样没错。 “只要你想,一切皆有可能。 反正杂货铺开了,我还是需要找一个掌柜帮忙,找生人不如找一个信得过的老实人。 我觉得你就挺合适的,真的。” 柳叁耳朵嗡嗡直响,一路走回家,感觉双脚都是飘着的,没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老三,你回来得正好,我平常坐着吃饭的椅子有些坏了,你有空修一下。”柳大躺在门口的树荫底下睡觉,看到柳叁回来,抓着他的手说道。 柳叁整个人像游魂一般,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柳大也不理,觉得自己说过柳叁就会去做。 柳二刚好要出门跟村里人赌大小,看到柳叁回来逮住他:“老三,我让你去老四家,你去了没。” “去了。”柳叁皱了皱眉,眼里浮起一抹不悦。 “去了?”柳二脸上一激动,手摸向柳叁的腰间,“银两呢,拿了多少回来?” 空的?啥都没有。 “混账,你是不是把银两独吞了?”柳二的面色越变越沉,仿佛能掐出水来。 他用力地推了柳叁一把,柳叁被推倒在地。 柳叁脸上冷漠而嘲讽的表情刺激了柳二,他忿忿地举着拳头冲向柳叁:“你把银两拿去哪儿了,信不信我打死你。” 马氏刚从地里回来,看到柳叁被柳二抓着打,心脏都要被吓得飞出来了。 她极快地冲了过去,挡在柳叁的面前:“二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 “让开,老子今天就要打死他,你再挡在我面前,休怪我连女人都打。” “不要,二哥。”马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害怕地转头看向柳叁,“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跟二哥道歉,道歉就没事了。” 以往柳叁很听话,但是今天的柳叁也不知道干嘛了,他只死死地盯着柳二:“有本事你就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离开 “好啊,是你让我打的,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柳二双眼猩红,气急败坏地举着拳头打向柳叁。 柳叁怕会误伤马氏,急忙眼疾手快地扯开挡在他面前的马氏,自己却来不及逃离,柳二的拳头打在了柳叁的脸上。 不一会儿,柳叁的脸上便充血变得红肿。 马氏心疼地跑到柳叁身边,还没来得及把柳叁扶起。 打红眼的柳二抓着马氏的头发一把甩开,他举着拳头又想打向柳叁。 马氏强忍着疼痛感爬向柳叁:“二哥,别打了,二哥……” 她拼命的喊叫,只希望有人能来帮她。 在屋里刺绣的柳琳看到了一切,但她却表情麻木,仿佛外面发生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躺在树下的柳大微微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时,柳叁又挨了一拳,他压根不是壮实的柳二的对手。 “闹够了没有。”老柳头从屋里冲了出来,怒气冲冲。 柳二却打红了眼,根本就不搭理老柳头,一个拳头又即将落下。 田氏慢吞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一切。 心里气得半死,都是些不成器的东西。 “都给我住手。” 还是田氏的话有用,柳二顿住了打人的动作。 田氏走了出来,冷冷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两边脸颊被打得红肿的柳叁:“混账东西,又做了什么肮脏事惹得老二不高兴了?” 柳叁长得最像老柳头,从小就不讨田氏喜欢。 瘦弱的柳叁被马氏搀扶着站起来,面色难看。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娘,你怎么不问他为何会打我?就认定是我做错了呢?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我和与几个兄弟姐妹有争执都是我的错,我就想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田氏冷哼了一声:“我就看你不顺眼,怎么了?家里就你没出息,老大,老二养的都是儿子。 你娶了个眼瞎的媳妇,还给我生了两个孙女,让你休了她,你又不肯,总是在气我。 要你这样的人,有何用。” “要我有何用?” 柳叁笑了,嘴角却满是苦涩,眼里更充满了难过与愤然。 如果不是他夫妻俩勤勤恳恳地在地里干活,两个女儿又懂事,每天都在家里刺绣帮,帮人补衣服……老柳家养了这么多米虫在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现在他们非但不念他们的恩情,还如此嘲笑他。 他那颗一心为家里着想的心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被泼了一桶冷水,熄灭了。 “行啊,既然说我没用,要我有何用,那我走好了。” 马氏听了不由一惊,慌乱地伸手抓向柳叁的手:“老三,青天白日的你发什么疯,你离开家里,还能去哪?” 就算现在日子过得苦,但也算有瓦遮头,有饭可吃。 若是离开了家里,没房,没地,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媳妇,你觉得这样的家还能待下去吗?”柳叁难过地说道。 亏他今天还拉下脸去求柳璟夫妇,可是他们呢,作为他最亲的家人,是怎么对他的。 马氏顿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因为眼疾的事从未敢在家里大声说话,家里让她干嘛就干嘛。 大嫂和二嫂背地里也从未叫过她的名字,都是喊她死瞎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推给她做。 为了能跟在老三身边好好地过日子,她把一切都忍了下来。 “我们走吧,有手有脚,饿不死的。” 柳叁的这句话仿佛一缕清风,吹走了马氏心里的密布乌云。 她点了点头,挽起柳叁的手,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屋里走去。 柳二不干了,追了过去:“站住,要走也先把银两给我。” “我都说了没有银两,你是觉得你们这些人有多大的面子,能让一个曾经被你们欺负得那么惨的人给钱给你们?” “放屁,你跟老四这么好,他不可能不给银两给你。” “他们没给,只是送了我一句话,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银两比乞讨别人给的要来得更多,花得更自在。” 这是王窦儿告诉他的原话,就是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他的心。 但是他也没立即答应王窦儿要彻底跟家里脱离关系到镇上当掌柜的事,因为他想留在家里孝敬爹娘。 但是田氏的话却像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把他远远地推开。 是他们不要他的。 “你胡说,他们怎么可能不给……” “就算你把我的衣服翻烂也不会有银两,你还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挣钱吧二哥,不要整日想着不劳而获用赌博发财了。 沉迷赌博只会害了你,甚至是家里。” 柳叁还是忍不住想给他们一点忠告,毕竟他们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 但是柳二却听不进去,既然真的没钱,他就不管了,撒手往外面走去。 村里的几个赌鬼正等着他一起大杀四方呢。 田氏心想柳叁也是闹脾气而已,进了屋冷静下来就知道离开家里到外面闯荡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冷哼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屋。 但是老柳头不放心,跟着柳叁来到他的屋里。 见柳叁真的开始收拾衣物,老柳头慌了:“三儿,你娘都是一时气话罢了,别走。 现在世道不好,外面又乱,你拖家带口的出去了,只怕……” “爹,要不你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我答应你会好好孝顺你,对你好的。” 老柳头对他不差,只是一直被田氏吃得死死的,在家里说不上话,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虽然柳叁对其他人冷了心,却依旧放心不下老柳头。 老柳头摇了摇头:“你有这份孝心爹知道就行了,如果你非要走,爹也不拦着你。就别带上我了,只会拖累你罢了。” 老柳头的话让柳叁心里一阵感动,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争取赚多点银两,早日把爹接过去一起生活。 柳叁收拾好东西带着妻女离开的时候,没人去送他,大家都在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想好了 柳叁一家只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氏看着他们走远,有些担心。 “相公,你说他们若是真的走了,家里的活谁干啊?” 柳大眼皮都没抬一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老三媳妇家里穷得叮当响,他们回去没几天就会被赶回来了。” 赵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回了屋继续补衣服。 “这金宝也真是的,裤子没穿几天就烂一个洞,还真当他娘闲着没事干,专门有空给他补衣服呢…… 哎哟,我的手。” 赵氏的手被针刺到,不一会儿伤口处便挤出了一个小血珠。 赵氏一边吸着手指的血一边走到柳叁的房间:“招娣,给我补一下衣服。” 喊了几句没人应,推开门屋里空无一人,这才想起不光柳叁夫妇离开了,他俩的女儿招娣和水娣也跟着走了。 “真是的,早知道就早点把衣服给她们拿去补了。” “着什么急,等他们回来再让她们补就是了。”柳大懒洋洋地说道。 “你倒是不急,咱儿子蹿得快,家里就两条裤子合穿,还是我厚着脸皮向我娘家侄儿要来的,你又没本事,连条新裤子也没银两买给儿子穿……” 柳大不耐烦地从床上跳起:“行行行了,白天说,夜里又说,我的耳朵都被你磨得长茧了。 着急你就自己补啊,又不是不会。” “你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看看有没有野货,抓一只野兔回来给咱儿子吃。” 其实是他谗肉了。 天天吃饭豆配饭,肚子里的油都被刮干净了。 “你不要走太里面,免得又撞鬼了。”赵氏不放心地说道。 “行了,你这婆娘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好吃的肉也抵不过见鬼的恐惧,柳大干脆哪里也不去了,又回到床上躺下。 “你不是出去吗?”赵氏一脚踹在柳大的屁股上。 柳大背对着赵氏一边手支着脑袋一边手摆摆手:“不去了。” 被你这么一说,心里都发毛了,还去? *** 出了老柳家的门,马氏觉得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浮起了另外的担忧。 现在他们连落脚地都没有又身无分文,到底能去哪儿呢? “老三,要不咱们回我娘那里吧,虽然……我们就先在那里放下行李然后就到镇上找活,不管什么活,多苦多累我都愿意干的。” 招娣和水娣也乖巧地点头,只要能和爹娘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们都愿意。 “不用了,我们不去你娘那里。” 马氏娘家什么情况,柳叁十分清楚。 去年年尾,马氏的幺弟刚娶妻生了个女儿,一家人挤在小小的屋里,年初二回娘家的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他们又过去,添乱吗? “我已经有主意了。” 柳叁厚着脸皮把一家人带到了柳璟家。 站在许久没来过的小破院门口,马氏惊呆了:“这……这还是当初那个破院子?” 难怪村里人都说柳璟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有滋味了,她以为也就生活过得去罢了。 但是来到这房子面前,她才知道这跟她印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也太美了吧,莫不是仙境?”马氏由衷地感叹道。 一条黑影突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蹿出,高大凶猛,吓得招娣和水娣连连往后退。 马氏也被吓到了,但是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她只能硬着头皮挡在招娣和水娣面前。 “别怕,这是大黑,不咬人的。”柳叁急忙说道。 大黑见到是老熟人柳叁,对着他摇了摇尾巴,缓缓地掉转头回到自己的狗窝继续吃饭。 威风凛凛,就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地盘的威武狮子。 “四弟,弟妹,我又来了。” 听闻柳叁的叫唤,王窦儿匆匆地走了出来,看到柳叁和他身后站在的几个人不由一愣。 “三哥,三嫂,快请进。” 不问缘由,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 马氏偷偷地松了口气,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招娣,水娣,快跟婶婶打招呼。” “婶婶好。” 招娣和水娣异口同声地朝着王窦儿问好。 王窦儿看着怯生生的姐妹花,心里很是喜欢:“快进来吧,吃中饭了没有,我和柳璟正在吃饭,正愁着做多了饭菜吃不完,快进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这,不好吧。”马氏有些不好意思。 柳叁倒是想通了,既然以后都要给王窦儿打工了,那吃她一顿饭也不算什么。 最多日后努力些,为王窦儿多赚些银两就是。 “进来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马氏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不愿意给钱给公爹公婆么,怎么会对他们这么热情。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仿佛猜到了马氏在想什么,王窦儿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三嫂,谁对我们好,我们心如明镜,清楚得很。 柳璟受伤后,都是三哥不眠不休地帮忙照顾柳璟,这个恩情,我们会记一辈子的。 来了这里,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了,不用这般客气。” 来到草棚,看到了多日不见的柳璟,水娣和招娣都有些害怕。 以前柳璟总是不言苟笑,十分严肃,她们很怕柳璟。 看到他们走过来,柳璟对着他们露出了最温柔的笑容:“三哥,嫂子,快过来吃饭, 还有招娣,水娣,都不用客气,快来。” 招娣和水娣互看了一眼,她们没看错吧,这真的是她们印象中的四叔?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几人站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有肉,有菜,都忍不住拼命地咽口水。 王窦儿进厨房洗碗,柳叁说要帮忙也走了跟了进去。 “弟妹,我想清楚了,我愿意帮忙,只求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和有饱饭吃。” 王窦儿脸上一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三哥你放心,该有的待遇我都会给,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谢。”柳叁由衷地跟王窦儿说道。 两人拿着饭碗出去,王窦儿分别给他们勺饭。 几人接过饭,不好意思夹菜,光顾着低头吃白饭。 王窦儿拼命地给他们布菜,他们的碗里放得满满的都是肉,都看不见白米饭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闷一闷 “够了,弟妹,你把菜都夹给我们了,你和四弟吃啥。” 柳叁急忙阻止,不然只怕王窦儿会把全部的菜都夹给他们一家。 “三哥,你就随她吧,她整日都说白日大宝和小宝都去上学了,就我俩吃饭无趣。正好你们来了,现在正合她心意了。” 王窦儿笑着点头:“可不是,家里还是热闹些好。” “咦……” 招娣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又怕扰了大人们吃饭的兴致,急忙闭嘴。 这倒引起了王窦儿的注意,看着招娣和水娣害羞又懂事的模样,她会想起刚见到大宝和小宝的模样。 那时候大宝和小宝也是这般小心翼翼,生怕会惹得她不高兴。 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不惹人怜爱呢。 “招娣,怎么啦?” 听到王窦儿突然叫她,招娣紧张得握筷子的手一松,手里的筷子掉到了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是,婶婶。” “其实你不用这般紧张的,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招娣慌乱地摇摇头。 “是不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要不我重新去给你做一份?你喜欢吃什么菜呢?” 招娣听闻王窦儿又要为了她去做菜,慌乱地站起来,不小心碰到桌子,整个桌子都摇了一下。 招娣白着脸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王窦儿内疚地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句问话会让招娣如此反应。 “招娣,你刚刚只是想说婶婶做的菜很好吃,对吧?” 知女莫若母,刚才招娣夹了些凉拌柳芽吃下,忍不住发出惊叹。 招娣羞涩地点了点头:“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王窦儿又给招娣夹菜。 招娣见王窦儿跟家里的大娘不一样,不但没有责骂她还对她很好,很热情。 她终于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吃起了饭。 王窦儿主动跟马氏聊天,说这柳芽是她春天的时候摘下,煮过,泡了一夜的盐水,再清洗干净晒干。 想吃的时候拿出泡水,泡完水以后焯水然后过凉水放上各种调料就可以吃了。 “原来要这么多工序,难怪吃起来一点苦涩味都没有,还十分的爽脆可口。” “酸酸辣辣的,十分下饭。” 招娣说完,又快速地低下头快速地扒饭。 人多,准备的饭菜不多,很快桌上的饭菜便被大家一扫而空,一点都不剩。 吃完饭,王窦儿带他们到西屋歇息,这里本就被收拾得很干净,只是没有床。 “要不赶明儿,我们到隔壁村找木工给咱们做一张床吧。”王窦儿提议道。 柳叁和马氏都急忙摆手:“不用了,我们怎么睡都可以,用不着这么麻烦。” 本以为要风餐露宿,现在不但有瓦遮头,还能住在这么好的地方,柳叁一家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敢要求太多。 柳璟分家的时候没有向老柳头要地,所以家里并没有稻草。 就算不要床,那也得铺点东西在地上,不然光躺在地上也不舒服。 王窦儿打定主意后便到柳大娘家,想让她借一点晒干的禾秆。 马氏听闻王窦儿为了他们家的事去找别人借禾秆,急忙跟了过来想帮忙。 她们一路推着独轮车一路走,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有马氏想象中的尴尬。 “窦儿,你怎么过来了,上次你让我做的衣裳我还没做好呢。” 林氏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妞妞在怀里哄,妞妞似乎很不舒服,像一条虫子似的扭来扭去。 “妞妞身体不适?” “是啊,”林氏摸了摸妞妞的额头,“这孩子从前天到现在,浑身发烫,昨天晚上开始不吃不喝。 可愁死我了。” 林氏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照顾了妞妞一整晚,觉也没得睡,上眼皮和下眼睑都不知打了多少次架,差点就要合上了。 “以前招娣和水娣也会这样,应该是风邪入体了,穿厚实一点,闷一下,把浑身的汗都闷出来,就会没事了。”马氏看着满脸通红的妞妞一阵心疼,“这孩子一不舒服,当爹娘的就得辛苦一些。” 林氏点头:“是啊,以前大柱也会这样,闷一闷,出一声汗就好了。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妞妞浑身依旧发烫得厉害,而且身子越来越弱,之前还会哭着喊爹娘,现在只要人抱着,也不哭了。” “嫂子,赶紧把人放下来,解开身上的厚衣服,这种天又不热,穿太多了把孩子闷坏了,你看她的脸都被闷得通红了。” 王窦儿走到林氏身边,示意林氏把孩子交给她。 林氏对王窦儿十分信任,想也不想便把孩子交给她。 之前妞妞的命也是王窦儿给救回来的。 王窦儿快速地把妞妞抱到屋里,解开妞妞身上的衣服,然后仔细给妞妞检查。 妞妞的喉咙没有发炎,扁桃体也没有。 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不是发炎引起的发烧。 解开包裹的厚实衣服,王窦儿又用温水给妞妞擦拭身体。 妞妞身上的温度降下了些,小脸也没刚才那般红得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用体温计给妞妞测量体温,没有超过39度,不算太严重。 “现在还不能确定病因,我会给你一些能退烧的药,如果妞妞烧得厉害就冲水给她喝,她会舒服一点。” 其实发烧并不是坏事,这是身体的免疫系统在工作,它们在帮助人把身体里的病毒逼出体外。 如果不是烧得严重,不需要过分干预。 “先观察一天,如果明天又严重了,就来找我。” 林氏接过王窦儿给的药,急忙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氏有些心有余悸,若不是有王窦儿在,还不知道妞妞会出什么事呢。 王窦儿说明来意,林氏把王窦儿带到厨房,里面堆放了很多晒干的禾秆,她让王窦儿拿多少都行。 王窦儿和马氏拿了些放到独轮车上便一起往家里赶。 一路上马氏的嘴张张合合,但始终没说出话来。 差不多到家的时候,马氏才开口说道:“弟妹,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不喜欢来硬的 还没等王窦儿答应,马氏便扑通一声对着王窦儿跪了下去。 王窦儿着实被吓了一跳,急忙放下独轮车的把手要去扶马氏。 但是马氏却不肯起来,她红着眼睛看着王窦儿:“只有你才能救我老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柳叁听到门口有动静,匆匆来到门口看到马氏跪在王窦儿面前,还以为是马氏做错了什么在向王窦儿道歉。 扑通一声,柳叁也朝着王窦儿跪了下去:“弟妹,她是我媳妇,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 听着柳叁莫名其妙的话,马氏的心里却一甜。 她知道,当初嫁给柳叁,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她偷偷抬手撞了柳叁一下:“快起来。” “我不,要骂一起骂,要打一起打。” 王窦儿被这两夫妇弄得一阵头疼,她最不喜欢别人对她这般来硬的。 就算马氏不下跪,她也会帮忙。 但是马氏这样做反而让她心里十分不爽。 但是碍于她是柳叁的媳妇,柳璟的嫂子,王窦儿又不好发难。 “行了,都起来吧,免得吓到孩子了。 嫂子,其实今天就算你不跪,我也会帮忙。但是如果下次你还这样做,我就未必会帮忙了。” 柳叁愣了愣,站了起来,顺手把马氏也拉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马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她以为只要给王窦儿来硬的,王窦儿不好拒绝就会答应帮忙。 但是这件事好像是她想错了。 马氏来不及跟柳叁解释,急忙追上王窦儿,帮她打开院子的门。 “弟妹,对不起,我也是一时心急才会那样。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家里没银两,大夫还说……还说……我娘可能不行了。” 马氏不敢跟柳叁说这件事,因为她知道就算说了,柳叁也帮不上忙。 柳叁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马氏自从前段时间探亲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他还以为是家里的事让她烦心了,没想到是因为丈母娘的事。 “三嫂,你放心,我刚已经说过了,我会帮忙。但是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不然……”王窦儿脸上还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马氏无奈地笑了笑,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挺惹人嫌的。 王窦儿对她说了声谢谢,独自推着独轮车进了院子。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马氏缓缓地扫了柳叁一眼又低下头,眼里满是难过:“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能帮上忙吗?” 柳叁:“……我……” 柳叁轻叹了一口气,他还真帮不上。 他走到马氏身边,拥住马氏:“对不起,是我没用。我这个做人相公,做人女婿的一点用都没有,丈母娘生病了,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关你的事,是我娘命不好。” 两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怕村民看了会说闲话,又怕进了屋会吓到两个孩子,两人匆匆地擦掉眼角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这才进了屋。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王窦儿正在院子里晒药材,招娣和水娣在一旁帮忙。 气氛和谐,有说有笑。 马氏高高悬起的心缓缓地落下。 她还以为她刚刚那么逼王窦儿,会惹得王窦儿不高兴,会让王窦儿连带着不喜欢她的两个孩子。 但是王窦儿并没有这么做,她还是像一开始那样,对两个孩子是什么态度现在还是什么态度。 “爹,娘,你们回来了。” 看到柳叁夫妇进来,招娣高兴地站起来打招呼,眼里已然没了一开始的约束。 “婶婶正在教我们认药。” 马氏心里一喜,感激地看向王窦儿,真挚地说道:“谢谢。” 王窦儿闻声,抬起头对她笑了笑:“两个孩子有兴趣我就教,像我们家小宝,这些药已经认全了。” 就像别的家长一样,夸奖起自己的孩子,一脸的骄傲。 招娣和水娣皆一惊:“小宝这么厉害?” “是啊,他对医药比较感兴趣,话说要跟我学医,你们有没有兴趣?” 招娣摇了摇头,她只是一时感兴趣罢了,让她一直学习这些,她会觉得很烦躁。 “婶婶我想学,但是我很笨,你刚刚说的几样,我只记住了几个。” “没关系,慢慢来,做什么都得循环渐进。” “招娣,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你家婶婶这么用心教你,你居然还不想学。”马氏不高兴地扫了招娣一眼。 招娣委屈地垂下头,刚刚婶婶问她有没有兴趣,她确实没兴趣,所以她就直白地讲出来。 难道这样也有错? “嫂子,每个孩子的兴趣都不一样,勉强不得。 像我们家大宝就对这些不感兴趣,整日抱着书看,还喜欢动手做些小东西。”王窦儿抬起头指向一旁鱼塘上方正在转动的水车,“那个水车就是他自己做的,把鱼塘里的废水抽走自动给菜地和花田浇水。” 刚进门的时候马氏就留意到了,她还以为是王窦儿找外面的人做的,没想到竟是大宝做的。 “大宝今年好像是四岁?” “是,不过到了秋天就五岁了。” 很快就是大宝五岁的生日了,她得想想给大宝准备些什么礼物。 马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宝五岁还不到,居然会做出这么精细的水车了。 她家的两个娃呢,五岁的时候还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玩泥。 像老大家的金宝,七岁了,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养得像头猪。 她记得以前大宝也跟普通的小孩一样,甚至比别的孩子还不如,不爱说话,整日坐在角落里发呆。 小宝也差不多。 是什么让大宝和小宝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柳叁把禾秆放进屋里铺平,王窦儿拿出一床干净的被褥,还给他们拿了几个枕头。 “三哥,三嫂,柳璟已经到屋里休息了,你们若是觉得累了,也进屋休息吧。” “不用,我们是粗人,从不午睡。你有什么活要干,尽管跟我说。” 柳叁干惯活了,一下闲下来,倒是不习惯。 “三哥,你会算数和记账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小心遭雷劈 王窦儿让柳叁当掌柜可不是一时兴起才说的,她是真的信任柳叁。 但是如果柳叁不具备做掌柜的条件,那她就培训。 “算数会,但是,我不识字。”柳叁犯难地看着王窦儿。 家里最不讨爹娘喜欢的人除了柳璟以外就是他了,所以他俩的感情才会比其他人要好。 爹娘没给机会给他去学习,从小就要帮家里干活,他目不识丁。 “当掌柜要识字,可我目不识丁,是不是不能当了。” “没事,每个人都得靠后天的学习才懂得的。识字很简单的,有空我就会教你,让柳璟教你也行。” 柳叁满怀心事地点点头,心想当掌柜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若是办不好,自己吃亏也就算了,若是连累王窦儿亏钱了,那他哪还有面子面对柳璟和王窦儿啊。 越想就越糟心,突然手里一重,他的手里多了几本书。 具体是什么书,他也看不懂,反正有五颜六色的图片,看着就挺好看的。 不光是他的目光被吸引,就连招娣和水娣也被吸引了过来。 “这是什么?这就是书吗?”招娣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怎么跟我以前看五叔拿的不一样?” “虽然外表不一样,但是它们的本质都是书,都是用来学习的工具。” “婶婶,我们也可以一起学习吗?”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们愿意,随时都可以。” 有两个女儿陪着,柳叁也没那么难堪了,一起在王窦儿的教导下学习了起来。 柳叁年纪大了,学得比较慢,但一个时辰下来倒也识得了不少字。 王窦儿见时间不早了便让他们在家里练写字,而她则要去接两小只放学。 马氏见她要出去,急忙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煮饭,问她家里都有什么吃的。 王窦儿把吃食的位置都告诉马氏之后便准备出门。 柳璟从屋里走了出来:“等一下,我也去。” “你去哪?”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柳璟看着王窦儿,眼里浮起了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出门?” 不是怕被别人看见他坐轮椅? “现在喜欢了,不行?” 王窦儿:“……” 行,你是大爷,你说什么都行。 “我去接大宝和小宝,有点远,你能行?” “你能行,我就能行,又不是没去过。” 王窦儿想起了那次他打着灯笼满村子找她和两个孩子的事,心里一暖:“行吧,我们一起走吧。 累了跟我说,我推你。” “不用,我能行。” 倔强,就看你一直走到隔壁村还能不能倔得起来。 出了门,王窦儿特意走得慢,在等柳璟。 “其实你不用走得这么慢的,走快一点也行。” “我就喜欢这么慢,你有意见?” 柳璟笑了,好看的星眸微弯,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皓齿,在阳光下仿佛熠熠生辉。 王窦儿拼尽全力才移开了眼睛。 可恶,这个男人又在放电了。 王窦儿加快了脚步,柳璟默默地在后面追。 一直听着轱辘在地面转动的声音,王窦儿慢慢地放缓了脚步,免得走得太快,他追得太累。 突然,后面没了声音,王窦儿的心一悬,慌张地转过身:“柳璟?” 糟了,后面哪里还有柳璟的身影,就连轮椅也不见了。 王窦儿心里一乱慌张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柳璟。” “窦儿,我在这。” 听到柳璟不慌不忙的应声,高高悬起的心落下,王窦儿循声赶了过去。 柳璟没事,他人坐在轮椅上。 高高的杂草挡住了他的身影,难怪她刚刚转身的时候看不见。 柳璟的脚边还躺了一个人影,似乎已经晕倒了过去。 “我刚刚留意到这边有人便过来了,应该还没死。” 王窦儿也看到了,那人的胸口微微起伏。 她蹲下,检查了一番,发现那人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血肉模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血迹浸湿了深色的衣物,黏在了皮肤上。 “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人带到乾坤袋里抢救,待会你带着乾坤袋去接孩子放学。” 王窦儿当即下了决定,柳璟也知道情况紧急,急忙应了下来。 王窦儿默念了一串口诀把空间手环解下戴在柳璟的手上。 原本看着很小仿佛戴不上去的手环缓缓地变大,套在柳璟的手腕上以后又缓缓地变小,紧紧地扣在了他的手上,不管他怎么甩都不会掉。 空间扣在他的手上以后慢慢地变透明,直至消失不见。 王窦儿默念进入空间的口诀带着那个人进入了空间。 “柳璟,快走,这个人浑身都是刀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人免得仇家找上来伤了你。”声音从柳璟的手腕上传出。 “好。” 柳璟看着草丛里的血迹,一时间也想不到处理的办法。 突然他的膝上发出一道白光,多了一瓶药水。 “你把这药水倒在草丛里,那些血迹就会消失。” 王窦儿交代完这些便忙着去救人了,她相信柳璟能办好这一切。 柳璟快速地拧开药水瓶盖,倒出药水,药水所到之处血迹变成泡沫,泡沫消除以后便再无血迹。 柳璟把草丛中的血迹全部消除干净,把药水瓶放进袖中,这才若无其事地往隔壁村走去。 虽然他没有去过蒙馆,但是凭着他多年来在县衙的办案能力,一边走一边观察,很快便找到了蒙馆。 “大宝,小宝。” 听到柳璟的声音,大宝和小宝都以为听错了,当他们走出门口真的看到柳璟的身影时皆一愣。 “爹爹,怎么是你?娘亲呢?” 不知为何的,小宝的眼圈倏然一红,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娘亲不要我们了是不是?” “不是,不要乱想。” 可越是安慰,小宝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坐在门槛前便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宋花匆匆地从屋里出来,余光一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柳璟,整个人一愣。 天呐,她就没见过长得如此俊美的男人。 可惜了,腿脚是个不灵活的。 不过她看着柳璟怎么就这么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宝怎么回事,是不是他欺负了你?”宋花还没等小宝回答便站起来指着柳璟,“我看你这人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欺负小孩呢?小心遭雷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柳璟,腿麻 柳璟轻咳了一声:“我没有欺负我儿子。” “什么没有,你都把人欺负得哭了……你儿子?” 宋花掏了掏耳朵,她没听错吧? 她看了一眼大宝又看了眼柳璟,她终于反应过来了,为什么会觉得柳璟面熟呢,因为他跟大宝和小宝有几分相像。 不过柳璟的五官长得比大宝和小宝的还要好。 “那个,我不知道你是大宝小宝的爹,所以……”宋花抱歉地对柳璟说道,“不过平常都是窦儿过来接他们的,窦儿呢?” “她没空,所以我就过来了。” 宋花想,那王窦儿肯定是非常忙了,不然怎么会让柳璟这个腿脚不方便的人过来接孩子呢。 “她若是没得闲可以跟托人跟我说,我可以带他们回家的。你过来一趟,多累啊。” “不累,大宝,小宝,走吧。” 柳璟不喜欢别人太过留意他的腿,宋花的话无疑带着看不起他的意思。 宋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们路上小心些,听说附近出现了山贼有人被砍伤了。” 柳璟皱了皱眉,心想难道那个人就是被山贼砍伤的? “谢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柳璟看向大宝和小宝:“咱们回去吧。” 小宝不情愿地抹着眼泪摇了摇头:“不要,娘亲呢?” 看不到王窦儿,他不想离开。 他怕,怕王窦儿不要他了。 “小宝,你过来一下。”柳璟失去了耐心,冷着脸看着小宝。 小宝抿着唇,摇了摇头,全然不敢说话。 别说小宝,就连宋花也吓了一跳。 这柳璟样貌堂堂,看起来就像贵公子一般。但生气起来,脸上多了几分煞气,还怪吓人的。 “小孩子还小,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打孩子。” 柳璟没什么耐心,他淡淡地看了眼宋花:“你哪只眼睛看得出我要小孩呢?” 大宝知道柳璟已经在生气的边沿,急忙说道:“宋大婶,我爹从不打我们的。” 宋花干笑了一声:“那个,我还有事要忙,你们慢慢聊。” 宋花没脸待下去了,脚底抹油开溜了。 柳璟见四下无人,让大宝把小宝拉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你娘在乾坤袋里救人,你乖乖听话,跟爹回家。” 小宝愣了愣,脸上还挂着眼泪,楚楚可怜地看着柳璟:“这是真的?” “当然,她若是知道你会这么想她,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小宝赶紧把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干净,假装刚才并没有哭过一样:“爹爹,咱们回家吧。” 有了宋花的提醒,柳璟一路上都很谨慎,一边走一边留意路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幸好一路有惊无险,快回到石头村时,柳璟停了下来。 “窦儿,可以了吗?” “差不多了。” 刚才王窦儿一直忙着救人,无暇理会空间外面的事。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心率正常,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她终于有空和柳璟对话。 不一会儿,王窦儿便从空间里出来。 小宝扑向王窦儿,紧紧地抱住她,不顾她身上残留的浓浓血腥味:“娘亲。” “小宝,我都听到了,你居然认为我抛弃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王窦儿假装难过地看着小宝。 小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根本不敢跟王窦儿对视:“对不起,娘亲,我……” 小宝低垂着头,只给王窦儿一个看起来蓬松柔软的小脑袋瓜。 王窦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宠溺地说道:“傻孩子,娘亲怎么会生气呢。记住,娘亲不会不告而别的。” “真的吗?”小宝仰头看向王窦儿,他的眼圈发红得厉害,还没等王窦儿反应过来他便扑到王窦儿身边,环住她的腿:“娘亲,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大宝以前跟他说过,没了娘亲,别人才会随意欺负他们,打骂他们。 他早就视王窦儿为他的娘亲,他不想又失去娘亲。 王窦儿轻柔地抚摸着小宝的头,难过地说道:“对不起,吓到你了。” 小宝摇了摇头,手上更用力了些,把王窦儿抱得很紧,不愿意撒手。 王窦儿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宝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但是他不愿意自己走路,要王窦儿一直抱着。 柳璟要小宝不要耍脾气自己下来走,但是被王窦儿阻止了。 “无碍,反正很快就到家了。” 王窦儿跟大宝小宝解释了家里来了客人,今天不能到乾坤袋里玩了。 大宝和小宝都懂事地答应了。 回到家,看到是招娣和水娣,几人一起在儿童娱乐措施上玩了起来。 柳叁把他刚写好的字给王窦儿看,王窦儿看他写得有模有样的不忘夸奖他一番。 被人夸奖的柳叁感觉老脸都要烧着了。 “窦儿,进来一下,我的腿不知为何的有些麻。”柳璟突然在屋里说道。 王窦儿以为柳璟只是想跟她说话故意找的借口。 “怎么啦,想跟我说刚才救的那个人?她的头部受到重击,昏迷了,应该没那么快能醒过来,不过目前没有别的问题。” 那个人失血过多,幸好她在空间的系统配对里找到合适的血型给她输血,花了她一万的积分! “嗯。”柳璟淡淡地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王窦儿这才发现他的额上布满了细汗,似乎十分痛苦。 “柳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就腿麻,然后突然感觉很痛。” 王窦儿愣了愣,随即欣喜若狂地走向柳璟:“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璟抬眸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璀璨而迷人,宛若天上的银河:“你说呢?” 王窦儿走到柳璟身边,蹲下,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给柳璟做了详细的检查。 给他的腿做了膝盖上的反射弧测试,他的腿不像正常人一般动得厉害,但是也有了微微的反应。 “太好了,你的腿终于开始恢复知觉了。” 说也奇怪,自从她来了这里以后,发生的事就跟原着里的故事情节有所不同。 原着里柳璟的腿受了伤,卧床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致残。 他痛失两个儿子以后便去参军了,后来回乡探亲的时候还救下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但是实际上柳璟的腿伤十分严重,若不是有她在,或许他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别坏了好事 自从来了这里,王窦儿坚信,就算她不能改变之前已经发生的事,但是她会竭尽全力去改变未来的事。 她不会让柳璟变成大反派,更不会让他凄惨死去。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走路了?”柳璟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已经躺在床上快一年的时间,每天都度日如年。 “嗯,我会尽力让你快点能康复。” “窦儿。” 柳璟突然伸出手,他的掌心宽大而温暖,,抓住王窦儿的手微微颤抖的手告诉王窦儿此刻的他十分激动。 “谢谢你。” 王窦儿捏了捏他的手,温柔地笑着说道:“不用客气……” “窦儿,我日后若是康复了,我一定……” 王窦儿有些期待地看着柳璟,很想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突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马氏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吃饭了……哟,对不起,我待会再进来。” 马氏赶紧溜了。 跑远了些,又忍不住回头看向东屋的方向,眼里闪过一抹羡慕。 柳璟和王窦儿的感情真好。 她和柳叁似乎没牵过手。 “那个……要不我们先出去吃饭?” 虽然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不过不知为何的,马氏的突然闯进和离开却让她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不雅的事似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想听吗?” 柳璟没有动,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眼里满是柔光,嘴角微扬挂着笑。 王窦儿顿时没了动作,身体僵硬地看着柳璟,似乎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脸慢慢地浮起红晕。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一定会……”柳璟故意拉长音,没有继续往下说。 嗯,一定会怎么样? 王窦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慢了,生怕因为呼吸太重而听不到柳璟的话。 “我会对大宝小宝好的。” 哦,就这? 王窦儿脸上的期待散去,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出去吃饭吧。” 她垂着头往外走,还没走两步,手上突然一重,她的手又一次被柳璟抓住。 “怎么没听人把话说完就走了?”柳璟嘴角微弯,看着王窦儿落寞的眼里满是兴奋的笑意。 她失望了,是因为他的话。 王窦儿恼了,忿忿地转过头看向柳璟:“你有完没完,说话就不能一次说清楚吗?” “能。” 他用力一扯,王窦儿猝手不及被他拉着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 王窦儿惊慌失措仰头看向他,只看到了他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微浮起的须根。 她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太近了。 仿佛都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药香混杂着淡淡的香皂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她太紧张了,已经分辨不出那心跳声到底属于她的还是柳璟的。 “我不但会对大宝和小宝好,还会对你好,永远,一辈子。” 古人重诺,可谓一诺千金。 他许下的诺言,定会好好遵守。 柳璟低沉而微微沙哑的声音在王窦儿的头顶响起,听到了最想听的话,她的心突然像绽放的烟花一般在心中炸裂了。 突然,柳璟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后耳根。 “不管顺境还是逆境,只要有我柳璟在的一天,我都会对你好。” 王窦儿的左手搭在柳璟的肩上,右手摸过他的须根,有点扎手,有点痒。 仿佛玩上瘾了,她的手又一次轻轻地划过柳璟的下巴。 突然手上一重,她的手被柳璟抓住了。 她错愕地抬头看向柳璟,一双杏眼里水汽氤氲,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上一下,仿佛即将要展翅高飞的蝴蝶,守护着那一双透亮而美丽的珠子。 “你……” “你呢?”柳璟突然开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闪着一抹复杂的光。 王窦儿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更是滚烫得厉害。 “我……”王窦儿缓缓地开口。 突然,她的唇被柳璟用指腹压住,微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印在她的唇上,带着一丝暖意和一股不合常理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不用说了,我已经听到了我想听的。” 王窦儿愣了愣,错愕地看着他。 她还没说话呢,他怎么就听到了? 柳璟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 其实相对于想听到的答案,他更怕听到王窦儿说要离开他的话。 就当他自欺欺人罢了。 大宝和小宝在屋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柳璟和王窦儿出来。 小宝看了眼碗里的饭菜,又看了眼东屋的方向。 他跳下椅子:“我要去喊爹娘过来用膳。” 马氏急忙阻止他:“小宝,你先吃吧,我已经去喊过你们的爹娘了,他们还在忙。” 小宝愣了愣,歪着头看着东屋的方向。 只可惜门虽打开,但是布帘子却挡住了视线,他看不清里面。 “他们在忙什么?娘亲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定要准时吃饭才能长高高。” 马氏和柳叁面面相觑,什么铁,什么钢,都是什么鬼啊。明明小宝说的也是大齐的话,怎么他们就听不明白呢? “我要去找爹娘,让他们出来吃饭。” 还没等马氏反应过来,小宝就跑远了。 大宝也跟了过去、 马氏急忙去追,柳叁也追了过去跟在马氏身侧:“他们到底在里面干嘛,这么久不出来,也怪不得小宝会担心,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马氏焦急地跺跺脚:“哪能有事啊,别让小宝去坏了他们的好事。” 柳叁愣了愣:“好事?” 再看媳妇脸上不自在的神情,柳叁有些反应过来了。 他火急火燎地朝小宝跑去。 要是被小宝看到些不该看的,那可得洗眼睛了。 就在小宝要冲进屋里时,柳叁有惊无险地抓住小宝的手小声说道:“咱们先去吃饭。” 小宝不依冲着屋里大声叫道:“爹爹,娘亲,吃饭了。” 柳叁懊恼地看着小宝,心想这孩子咋就叫得这么大声呢。 这下可尴尬了。 突然,屋里的门帘被推开,王窦儿推着柳璟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俩的神情都有些不自在,但又好像比以前要亲密了很多。 柳叁心里一阵欣慰又觉得有些尴尬,刚想说话,小宝趁着他不备挣脱他的手扑向柳璟:“爹爹,娘亲,你们在里面忙什么,不用吃饭吗?” 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尴尬,压根不敢跟小宝对视。 柳璟倒像没事人般摸了摸小宝的头:“娘亲在屋里给爹看病,爹的腿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醉得离谱 柳璟的话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就连柳叁也忘了尴尬,他激动地看着柳璟,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把话说出口:“四弟,这,真是太好了。” “是啊,”柳璟侧头看向王窦儿,“多亏我娶了个好媳妇。” 田氏万万没想到,她费尽心思把柳璟的腿弄瘸还花钱给他买了个傻媳妇,却被这傻媳妇坏了她的全盘计划。 “三哥,咱们小酌两杯?”柳璟心里高兴,说出了要喝酒,又偷偷地瞄了王窦儿一眼,见她不吭声这才放下心来。 柳叁笑了:“四弟,想不到在外你是威风凛凛的捕快,回到家里却怕媳妇。” 柳璟也不否认,反而笑着说道:“怕媳妇好,俗话说怕媳妇,家兴旺。” 王窦儿被柳璟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她看了眼饭桌,马氏节俭惯了,桌上并没有准备太多的菜,倒是煮了满满一大锅的米饭。 “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下酒菜。” “别忙活了,这些够了。” 柳叁总觉得自己是过来白吃白喝的,不想把柳璟家里的好东西都吃完。 “无碍,很快的。” 王窦儿进了厨房,先给他们炸了些花生米。 油热下花生米,炸好后捞起控油然后放上点盐搅拌均匀即可。 她又炸了些河鱼干,倒上些研磨好的香料粉,齐活。 柳璟说想喝白酒,够劲。 王窦儿把下酒菜端出去,又打了些酒给他们送了过去。 柳叁第一次喝白酒,味道浓烈而醇香,喝下一口,仿佛一条火龙沿着喉咙直蹿腹中。 刺激过后,满嘴醇香。 他惊讶地看着碗里的白酒,有些没法子回神。 若不是碗里的酒散发出浓烈的酒香,他还以为就是一碗凉白开。 “四弟,这酒的味道可真绝,我就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柳叁不好酒,但是偶尔几兄弟也会在家里喝酒,买的都是村口老林酿的米酒。 味道跟这酒差远了。 “别处可买不了,是窦儿做的酒。” 柳叁一脸震惊地看向王窦儿:“这酒若是拿去卖,只怕老林都没生意可做了。” “这酒咱们自己喝,不卖的。” 老林人不错,总不能抢了他的生意。 王窦儿心想若是要卖也得拿到镇上卖,卖给那些有钱人或者酒楼,这样才能赚钱。 不过这些酒也只是她刚试验做出来的一批酒,度数尽量控制在四十度左右。 高度数的酒被她保存了下来,可当消毒酒精用,倒也不算太浪费。 柳璟和柳叁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起了天。 马氏在一旁默默地吃饭,没怎么说话。 她看着饭桌上满满当当的饭菜,心里一阵咋舌。 难怪村里人说柳璟家的生活过得好,可不是么,这些饭菜搁在老柳家都可以吃几天了。 她害怕王窦儿会说她准备得太多了,没想到王窦儿还特意准备多了两样下酒菜。 她和两个女儿已经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饱了。 其余人已经吃饱,柳叁和柳璟兄弟还在喝酒。 柳叁明显已经喝高了,他满脸通红,看向柳璟的眼里满是迷离。 “你说娘是咋想的,为啥我做了这么多,为家里付出了那么多,她却什么也看不见。 任凭老大他们欺负我的妻女,她却还对我说那么难听的话,她……为什么啊?” 柳叁忍不住一阵嚎啕大哭,哭了一会儿,又趴在桌上吐了起来。 柳璟看着柳叁,没有阻拦。 柳叁心里不舒服,能借酒疯说出来。 他呢,他受了伤便被老柳家丢到这里来自生自灭。 腿上的伤折磨得他夜不能寐的时候,他也曾想过,为何他这么努力了,娘亲还是从未对他笑过。 为何她要这么狠心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老三,你醉了,别发酒疯了。” 马氏看出了柳璟不高兴,急忙过来准备把柳叁扶进屋。 柳叁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屋里走:“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你这人,真是的,喝点酒就疯成了这样。” 马氏也没见柳叁喝了多少,平常在老柳家喝得比这次更多也没见他醉成这样。 她摇了摇头,准备收拾柳叁吐下的污秽。 “三嫂,你先进去照顾三哥吧。” 马氏为难地看向王窦儿:“可是这些吐下的污秽又脏又臭,还是我来吧。” 屋里突然传来柳叁哎哟了一声,马氏顾不得其他,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去。 看到柳叁摔倒在地,马氏又气又心疼。 “让你喝这么醉。” 听到马氏的声音,柳叁突然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起:“娘子,我没醉,你好美。” 马氏还没反应过来,柳叁的手便放在了马氏的脸上,轻轻地抚摸。 马氏已经很久都没被这般温柔对待过了,她浑身一颤,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身体里叫嚣,喷薄欲出。 柳叁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马氏身体一软差点就要服软。 不过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她强咬牙推开柳叁,咬牙低声说道:“你这酒鬼,天都还没黑呢。” 柳叁被马氏这么一推,似乎清醒了几分。 他嘻嘻地笑了一声,爬到铺好的被褥上,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马氏笑着摇了摇头,还好睡着了,不然她都快受不了了。 马氏呆坐在屋里,隔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脸感觉没那么烫了才走了出去。 草棚里的凌乱已经被王窦儿收拾干净了,四个孩子正在里面看书。 招娣和水娣遇到不懂的字就会问大宝,大宝会用心回答。 马氏没想到,女子也有识字的机会。 本想让她们进屋补衣服赚钱的,但是看着她们两个这么开心,她不忍心便默默地到厨房打了盆热水回到屋里给柳叁擦了脸。 然后拿出要补的衣服给补上。 虽然她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见,但是早已习惯,就算做起针线活来一点也不差。 没过多久,招娣进了屋,见马氏在补衣服。 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活没干完。 “娘,你怎么不叫我?” 马氏笑了笑:“无碍,反正娘今天也没什么事可干。” 本想出去收拾,但王窦儿已经收拾好,想洗碗,没想到王窦儿把碗筷也洗好。 实在没事可干,干脆就进来干活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尿桶 “娘,对不起,我应该把活干完了再干别的事。” 招娣内疚地低下头,光顾着看书,倒把要事给忘了。 “不碍事,娘刚不是说了吗,娘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点活来干,趁着天还没黑,赶紧把衣服补完了,待会要掌灯补就不好了。” “我去叫水娣进来,一起补,会快一些。” 招娣没等马氏开口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水娣跟在招娣的身后走了进来。 她们自觉地拿起衣服缝补了起来。 “你们喜欢这里吗?”马氏问道。 其实她也知道,哪有人不喜欢。 只是来了大半天,她都不舍得离开了呢。 招娣和水娣毫不犹豫地应道:“喜欢,娘呢?” “自是喜欢的,不过这里毕竟只是咱们暂时落脚的地方,要谨言慎行,不要做出些惹得你们叔叔婶婶不高兴的事,知道吗?” 招娣和水娣愣了愣,随即慎重地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马氏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心里甚是难受。 她又看了眼已经躺在被褥上睡得香甜的柳叁一眼,他常年干活,晒得很黑,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一点肉。 常年俯身干活,微微有些驼背,睡觉的时候喜欢侧睡,蜷缩成一团。 她想是不是她太没用了,连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娃,所以才不得田氏的喜爱,连累柳叁也被田氏厌恶。 刚刚他喝醉酒了,说出的心里话就像一把刀,深深地刺在的心上。 其实,前几年她怀了三胎,干活太累了,突然晕倒,肚里的孩子突然就没了。 流出来的孩子已经成型了,看得出是一个男孩子。 田氏说晦气,还赶她到牛棚里住了几天。 那时候天寒,小月子没坐好,落下了病根。 身体虚,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再怀上了。 她一直有个心愿,就是想为柳叁再生一个孩子,男孩子。 “柳璟,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些。” 王窦儿进了屋,看到柳璟正坐在床边发呆,神情难过。 柳璟笑了笑回过神,敛去眼里的难过。 “不给三哥送一杯?他是真的醉了。” 柳璟已经尝过白酒的厉害,所以他喝的时候慢慢喝,喝得不多,所以并没有很难受。 但是柳叁就不一样,他喝得太猛,刚都吐了。 “三嫂说他睡着了。” 柳璟接过碗,慢慢地喝起蜂蜜水。 突然,他感觉头上的一暖,两只柔弱而无骨的双手温柔地帮他揉按着头上的穴位。 沉重感慢慢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舒适和轻松。 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地松开,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的动作停了下来。 柳璟倏然睁开眼睛,手一伸抓住王窦儿的手:“不要走。” “我没走,只是想帮你针灸。”王窦儿无奈地看着他。 她的手里果真拿着一个针灸包,柳璟松开手,对着她笑了笑,眼里的光开始慢慢聚集不再像刚刚那样迷离而散乱。 刚才是他最放松的时刻。 也只有王窦儿在身边,他才有这样的感觉。 王窦儿像往常一般给柳璟针灸,一针又一针,柳璟的额上布满了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王窦儿咬咬牙顿住动作:“是不是很疼?还有几针,要是太疼的话,你就叫出来。” 柳璟抿着唇不敢开口说话,他怕只要一开口他会忍不住喊疼。 之前他的腿一直没有感觉,就算王窦儿给他针灸他也只觉得那针就像扎在棉花上一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每一针都像蚂蚁在啃噬这他的肉与骨,难受得他想发狂,想大叫。 但是他都忍了下来。 当最后一针落下,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汗水甚至糊了眼,连眼前的王窦儿都变得模糊。 王窦儿心疼地拿出手帕帮他擦汗,心想这个男人是多么的坚毅,痛苦得脸都扭成一团了,他却还能一声不吭。 “我去打点水,让大宝和小宝进来给你擦身。” 柳璟嗯了一声,对着王窦儿笑了笑。 但是王窦儿看得出,他的笑意很勉强。 不一会儿两小只便进来了,他们已经在冲凉房里洗过澡了。 王窦儿让陈叔重新搭建了一个小房子,当冲凉房。 旁边还有一个茅房,茅房比较特殊,里面没有木桶,方便的时候蹲在一个小圆洞的前方方便。 方便完还要冲水。 马氏进去方便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好好的尿和粪便用来种菜,种庄稼就是最好的肥料。王窦儿竟然还要用水冲走了。 简直就是大浪费。 王窦儿说这样比较卫生。 马氏不敢苟同,她偷偷地拿个桶,让两个女儿和柳叁都在桶里方便,她要拿这些来种地淋菜。 第二天一早,马氏早早就起来煮了稀饭,还炒了些咸菜。 家里的早饭吃的就是白稀饭,连咸菜都没有。 她是看王窦儿厨房里腌了不少的咸菜这才大着胆子炒了些咸菜。 做好一切,她便偷偷摸摸地拿着她攒的尿要淋菜。 “这菜就得用屎尿养着,这样出来的菜才甜,才好吃。 全用水冲掉了,得多浪费。” 王窦儿醒来的时候便看到马氏站在菜地前嘀嘀咕咕地说这话,她走了过去:“三嫂,早啊。” 一股隔夜的尿骚味熏得王窦儿猛地清醒过来,一丁点的模糊都被吓退了。 马氏看到是王窦儿,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瓢一抖,差点就淋了王窦儿一身尿。 幸好她刚把里面的尿浇出去了。 “弟妹,你怎么也起那么早。”马氏干笑着看向王窦儿。 王窦儿知道她做了什么,但没责骂她而是假装不知道:“我习惯早起了。” “我已经做好早饭了,先去吃一点吧。” 王窦儿应了声好。 马氏以为王窦儿没看出她在干嘛,偷偷地把装尿的木桶踢远些。 “三嫂,淋尿我还可以接受,但是那啥就不要了。” 虽然她知道屎尿都是很好的天然肥料,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些是人的排泄物,她就有些接受无能。 她宁愿用水把这些冲走,流到挖好的三级粪池里也不想用来浇灌。 马氏一惊,手上的木瓢直接没拿稳,直接掉落在地。 原来她都知道。 “那边有鸡屎还有猪屎,你可以用那些。” “好……好的。” 马氏赶紧把尿桶拎回了屋里。 等她忙活完又从屋里出来时,王窦儿已经把早饭端到草棚了,除了她煮的稀饭,炒好的咸菜,还有煎鸡蛋,和烙饼。 马氏又一阵咋舌,早饭就吃这么好,这是在向他们显摆,还是日子真的过得这么好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起疹 “三嫂,快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柳叁把碗推到马氏面前:“快吃吧,吃完帮忙干点活。” 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喝,实在不好意思。 马氏晲了他一眼:“以为我是你啊,从昨晚醉到现在,我一早起来就开始干活了。” “是啊,粥和咸菜都是三嫂做的。”王窦儿赶紧说道,免得他俩要吵起来。 柳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那酒这么能醉人,现在头还疼着呢。” “三哥,这是蜂蜜水喝点能好受些。” 柳叁接过蜂蜜水,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喝下不久,他突然就感觉紧绷的头皮松开了,通体舒畅。 “我竟不知蜂蜜水还有如此功效,真是了不得。” “那能不好吗?这是蜂蜜,多难得。” 这时候没有养蜂人,蜂窝易找,但敢捅蜂窝的人却不多,蜂蜜难得,价贵。 通常他们若是能得到一些蜂蜜,自然是不会拿来吃的,拿到镇上卖,得到的银两够买很多粮食了。 柳叁舔了舔嘴,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他,他喝了人家柳璟的酒,醒来还喝了难得的蜂蜜水。 以后他得很努力,不然都不能回报王窦儿对他的好。 吃完早饭后,王窦儿要先送两小只去蒙馆上学。 柳璟则在家里教柳叁识字,马氏和招娣几人则拿着补好的衣服到村里还给村民以便拿钱。 送两小只去蒙馆前,王窦儿带着他们去了一趟附近的柳大娘家。 看到王窦儿带着两小只过来,柳大娘端了一碗糖水鸡蛋花出来给两小只吃。 这本是煮给妞妞吃的,不过妞妞身上突然起了疹子,她不敢乱喂东西给她吃。 两小只虽然很馋碗里的鸡蛋糖水,但也不敢伸手去拿。 “大娘,你留着给妞妞和大柱吃就好了,他们已经吃过早饭,不饿。” 两小只也急忙点头:“是啊,我们刚吃过早饭,不饿。” “我都端出来了,就喝了吧,屋里还有呢。” 盛情难却,王窦儿见两小只看着那碗糖水,双眼直冒光:“想吃吗?” 大宝不敢做声,小宝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想吃。” “快拿着,喝了,大奶奶家里还有。” “若是真的想喝,那就喝了吧。” 两小只这才敢接过碗,你一口,我一口,很快碗就见底了。 柳大娘又想进屋去盛,王窦儿赶紧阻止:“大娘,他俩在家里已经吃得很饱了,就怕撑坏了。” “这小身板这么瘦,多喝点也无碍。”柳大娘乐呵呵地说道,“若不是有你帮衬我们家,我们家哪能吃得上这么好吃的鸡蛋糖水呢。” 王窦儿把柳大介绍到镇上一户人家那里当杂工,每个月能领五百文,一年下来能领五两多的银子,可比种田还要好。 而且王窦儿家里大大小小的衣衫都是交给林氏去做,不管林氏开多少钱,她都给得很干脆。 家里有了收入,终于感觉喘过气来了。 “这些都是小事,”王窦儿环视了一圈,“嫂子和妞妞呢?” “在屋里,刚歇下,身体不烫了,但是不知道怎么了,浑身长满了红点点,看着可吓人了。” 柳大娘和林氏都怕妞妞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不让大柱靠近怕传染给了大柱。 林氏带着妞妞住在一间屋里,吃喝都得由柳大娘去送。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发现的。”柳大娘担忧地拉住王窦儿的手:“妞妞这孩子可真命苦,断断续续地发烧了几天,刚好又起了一身的疹子,我和她娘担心她是……” “以为是得了天花?” 柳大娘面色一变,压低音量:“可不是,就怕她得了天花或者瘟疫,那可是会传人的,听说附近有村子一个人得了病,全村人都被传染。 最后整个村子都被烧了。” “别担心,妞妞应该没事。” 刚刚柳大娘拉着她的手,王窦儿就趁机给她把了脉,脉象正常。 别人说什么,柳大娘都不信。 但是王窦儿的话她就一定信,她说王窦儿没事,柳大娘感觉高高悬起了一天的心终于缓缓地落下了。 “我先进去瞧一瞧。” 王窦儿一进屋,便看到林氏神色紧张地抱着妞妞坐在床边。 看到进来的是王窦儿,林氏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激动地站了起来。 “窦儿,你可来了,你看妞妞她,身体刚不烫,人却又起疹子,她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嫂子,不要慌,先让我看看妞妞的情况。” 王窦儿示意林氏把妞妞放在床上,解开了妞妞身上的衣服。 妞妞的颈部和躯干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疹子,手脚也有。 王窦儿伸手去按压妞妞皮肤的皮疹,可褪色。 “妞妞,痒吗?” 妞妞似懂非懂地看着王窦儿,她还不会说话。 “应该不痒,她从昨天出疹子到现在都没挠过。”林氏急忙说道。 “没事,普通的疹子,给她穿轻薄一点的衣服不要闷着孩子,然后给她多喝水就行了。” 现在王窦儿可以确定,妞妞得的是普通的幼儿急疹,通常反复发烧三到五天,烧退起疹。又或者在发烧的过程中起疹子,烧退,疹退。 而妞妞的情况是第一种,最常见的幼儿急疹。 最常见的病因是人类疱疹病毒6型,其他病因包括人类疱疹病毒7型、肠道病毒。腺病毒等。 不过这些病因是后世研究结果,现在告诉林氏,她也只会一脸懵,啥也不懂,不说也罢。 林氏有些不敢相信:“可她又发烫又出疹子的,真的无碍?” “无碍,若是实在担心,大可拿点金银花煮水给她洗澡,应该两三天之后就会褪去。” “不会传人吧?” “不会。” 林氏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可足足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觉都没睡好。 心想若真是得了可怕的病,要把妞妞烧死,那她也一起跳进火海里陪妞妞好了。 王窦儿出来,柳大娘急忙迎上前焦急地询问:“妞妞没事吧?” “没事,很快就会好了。家里有金银花吗,如果没有我待会到镇上办点事,给你们带一些回来。 用金银花煮水给妞妞洗澡,有利于疹子褪去。” “没有,麻烦你了。” “那行,我去给你们准备,那就先不打扰了,我得送两个孩子到蒙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争气 王窦儿送两小只到蒙馆时,时间已经不早了,课室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学生。 本来在闹腾得厉害的大壮一看到王窦儿的身影,整个人就变老实了,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窝在自己的座位上,动也不动。 “大壮现在还有没有欺负你们?”王窦儿低声问道。 两小只摇了摇头。 “他不光不欺负同窗,整个人都老实了,也不敢干坏事了,什么掏鸟窝,偷菜,偷鸡蛋这种事也没干了。” 宋花走到王窦儿身边喜滋滋地说道。 王窦儿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只是不知道大壮这病是彻底治好了还是暂时性的。 如果是暂时性的,她不介意又连续几天都去他家帮他扎针。 王窦儿要离开的时候,宋花叫住王窦儿把昨天柳璟来接孩子的事说了一遍。 “你跟柳兄弟说一声,我昨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窦儿昨天在空间里救人,太投入了,压根没有留意到外面的事。 现在听宋花提起倒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挺冷的,但是他没恶意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花嘴角抽了抽,介意,哪敢啊。 他一个眼刀丢过来,她就已经被吓得半死了好不好? 不过她今天特意早早就过来这里等王窦儿并不是为了说这件事,她把王窦儿拉进课室一旁的小厨房。 左右张望了一下,把门闩上。 王窦儿知道她有话想说,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个……” “咱俩都这么熟了,还需要这般藏着掖着吗?”王窦儿笑着看向宋花,“莫不是那些人没有把我们家两个孩子的学费交给你们?还是说缺了米粮?我去找他们,定不会让你们为难。” “呀,不是,”宋花急忙摆手,“他们哪敢不给,就不怕我们家老刘把他们赶走么?” 这附近十里就他们一家蒙馆,若是不能在这里读书,那就只能到更远的村落去求学。 路途遥远,家里不可能整日接送,光是留宿的费用就得花大价钱。 况且他们收费也是附近几个蒙馆里最便宜的,只要家里不是穷得揭不开锅都能来读。 这里有几个孩子,是住得比较远的,但为了求学只能借住在亲戚家里。 若是被赶出去了,那才叫麻烦呢。 更何况本就是他们几个孩子做错了,他们也怕王窦儿会报官。 “不是这个,那是?”王窦儿狐疑地看向宋花,实在猜不出宋花的意图。 “哎呀,我就直说好了,”宋花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平坦的肚皮,“就这玩意不争气,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宋花现在已经瘦了很多,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是奈何肚子就是不争气,一直平坦得很。 “这种事急不得,要顺其自然的。或许小宝宝还没做好准备要降临呢?” “啊?” “听说每个小宝宝在降临人世间都是住在天上的小神仙,他们会在天上观察和留意,选择最喜欢的父母然后降临到他们的身边,陪伴他们,照顾他们。” 这是王窦儿看过的一本书上的内容,她很喜欢这段描述。 不过有些词汇被她改了些,免得宋花听得更糊涂。 这么说宋花就明白了,但是随即她又皱了眉,叹了口气。 “咱们家一穷二白的,条件这么差,哪有小神仙会看上咱们家呀。” 她都已经盼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被家里的老太太指着她的额头骂了多少次她是不能下蛋的母鸡。 本已绝望,但王窦儿却给了她希望。 自从身体渐渐消瘦,她便有些魔怔了,天天盼着孩子快点到来。 “要不你给我把把脉吧,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现在的坚信不疑,宋花是真的相信了王窦儿的医术。 那可不是吗?她不但治好了自己的病,医好老刘的腿,还像活神仙一样把濒临死亡的李亭长救活了! 现在村里人有什么不舒服的,想到的都是去找王窦儿。 宋花虔诚地伸出手给王窦儿把脉。 突然王窦儿咦了一声。 宋花立即变得紧张了起来:“怎样,是不是我还有什么怪毛病?这下可得怎么办才好呀。” 家里的老太太说,若是还不能生娃,就把她休了。 给老刘重新挑选一个能生孩子的好媳妇。 “不要紧张,你们家很快就有小神仙要降临了。” 宋花愣了愣,她没听错吧? “圆润,如盘走珠,这是怀上了,不过现在月份还小,脉象有些弱。” “真的吗?”宋花激动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快了,一个趔趄差点就被脚边的凳子绊倒。 王窦儿赶紧扶住她,吓得她心脏都快要飞出来了。 “莫激动,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胎,粗活重活就先别做了。” 宋花喜滋滋地点点头,她已经听不进王窦儿到底还说了些什么。 急吼吼地打开门便冲到了隔壁的课室,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呢,她便把在讲课的刘秀才从里面拉了出来。 “这是干嘛呢,没见我正在授课吗?” 刘秀才说完便想往课室走,但宋花死死地拉住他不让他走。 “还授什么课,你要当爹了。” “不授课哪来的银两,家里吃的,喝的,用的都要钱……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没有,王大夫刚给我看过了,说有了,但是月份还小。”宋花兴奋又害羞,动作有些扭捏。 “我……我……要当爹了?”刘秀才激动得手上的书本都掉了,浑身哆嗦,像个抖动的筛子。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没有,是真的,真的。” 刘秀才双眼骤红,眼泪哗啦啦啦地就往外流,还没等宋花反应过来,他便坐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当爹了,我终于当爹了。” 宋花也红了眼圈,蹲了下去,扶住刘秀才,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是啊,你要当爹了,我要当娘了。” 接着,两人抱成了一团,一起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搭便车 王窦儿没有打扰他们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而激动的相拥,悄悄地走出蒙馆小院,准备出村步行到镇上。 她想,若这时有便车坐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大夫?” 一把喜悦的声音在王窦儿身后响起,王窦儿转身一看,竟是李亭长一家。 李亭长长子在赶牛车,李亭长及其夫人正坐在牛车上跟王窦儿打招呼。 王窦儿心里一喜急忙说道:“李亭长,你们要出门吗?” “是啊,要到我媳妇娘家的村庄给那边的畜生看病,顺便去探望一下丈母娘。” 王窦儿了然,李亭长一定是去做小手术的。 李亭长在附近一带出了名,大家都知道,只要找他看过的猪苗都长得壮实,就连肉吃起来也比以前的要香甜没臭味。 镇上的猪肉佬也学精了,专挑肥猪买,不超过三百斤的猪都不要。 附近养猪的都着急了,忙着询问那些能把猪养到三百斤以上的人,听闻是找人看过病之后猪就胃口大开,吃得好,不发|情,自然就长肉了。 这不,李亭长的生意都扩展到隔壁村去了。 后来有人找他给公鸡做手术,公鸡变成阉鸡,鸡长得好,肉质嫩,比公鸡和母鸡都要好吃。 至此,李亭长忙疯了,实在忙不过来,就手把手教了几个儿子这门手艺,渐渐地李亭长家的生活就好了起来。 一大家子不用挤在几间小破屋里,大家各自有了各自的院子,院子相连,小日子过得可舒适了。 李亭长是念恩的人,在后面柳家发生变故,还帮了不少的忙。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王大夫你呢,去哪呢,要不要捎你一程?”李亭长问道。 虽然他们的牛车不大,但再坐一个王窦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窦儿本就想着搭顺风车,能坐一会是一会儿,不然光靠她自己走路,还不知道得走多久才能到镇上。 “我要到镇上办点事,方便的话捎我一段路吧。” “我们是到隔壁……” “顺路,我们要到那附近,快上来吧。” 李亭长打断长子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免得王窦儿听到了。 王窦儿帮了他这么多,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现在只是多走一些路罢了,根本不碍事。 王窦儿是个门儿清,刚才李亭长长子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的话她已听见,一联想他父子俩不自在的表情便知道他们跟自己并不顺路。 但她已经开口说要坐车,现在如果不上车,还不知道李亭长会怎么想。 于是她爬上了车。 一路上李亭长又问了她很多关于手术和术后护理的问题,问得很详细,王窦儿也回答得很认真。 出了村不久,来到隔壁村村口时,王窦儿说她记起落了东西在蒙馆,要返回。 她跳下了车。 “哎呀,你走路回去多麻烦,我们载你回去吧。”李亭长急忙说道。 “不用了,没多远,我走回去就行了,你们还要去忙,别耽误时间了,让别人等太久,不好。” “那……”李亭长有些为难,他也知道第一次去人家那里,如果去得太迟了,人家还以为他在故意拿乔。 “我先走了。” 王窦儿假装转身往回走,李亭长咬咬牙让长子赶车进了隔壁村。 他们不知道的是,王窦儿没走多远便又一次转身朝着镇上出发。 他们已经进了村,路上根本就没了他们的身影。 王窦儿笑了笑,她还是觉得这样比较自在一些。 沿路一直走,走了大概有两刻钟的时间,有些累了,王窦儿在路边找了树荫处坐下来喝水。 突然,不远处传来嗒嗒嗒的马蹄声,王窦儿急忙站了起来把竹筒盖上。 这路跟后世不一样,下雨的时候坑坑洼洼的满是泥,天好的时候便满是沙土。 马跑得快,一不小心便会被喂了满嘴沙土。 王窦儿刚放好竹筒,抬起袖子捂住口鼻,马车便在她附近扬长而去,扬起一阵沙土。 就算已经捂住口鼻但她依旧被呛得咳嗽不止。 缓了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 太难了,每次要到镇上办事除了早早到阿牛家排队坐车,就只能靠她这双腿走了。 日晒雨淋,又渴又累。 她看着那越跑越远的马车,心里顿时羡慕了起来。 心想若是有钱买一辆马车,那日后出行就能方便很多。 她决定待会到了镇上,办完正事,她就去镇上的车行问一问,看看多少银两能置办一辆简陋的马车。 有了动力,王窦儿走得可起劲了,又走了两刻钟,终于来到了镇上。 她先到相熟的药铺把晒制好的药材卖掉,然后再到镇上最有钱的钱府去卖洗衣粉。 剩余的洗衣粉她会拿到市集卖掉。 来到钱府,正好碰到柳大郎在后门搬运东西。 她便把林氏托付她带的东西带给柳大郎。 “柳大哥。” 柳大郎看到王窦儿十分高兴,但是手里的活他不能停。 他不好意思地对王窦儿笑了笑:“弟妹,你先等会,我先把这些东西搬完了再说。” 柳大郎和工友搬的都是一些大石头,费尽力气,肌肉暴涨,气喘嘘嘘。 “柳大哥,你们搬这些石头是干嘛用的?” “听说主人家要重新修葺房子,所以托人在各地搬了些大石头回来,可金贵了,一块大石头就得几十两呢。”另外一名杂工说道。 王窦儿不禁一阵咂舌,这不是人傻钱多么。 这种大石头,在石头村一抓一大把。 村里人还嫌碍地方,都不知道搬了多少拿去丢到偏远的地方。 柳大郎搬了一会儿,终于把大石头搬进院子里,得了一点空闲时间,急忙走了出来找王窦儿。 王窦儿见柳大郎出来,知道他空闲的时间不多急忙把林氏托付她带来的腌菜罐子递给柳大郎。 “柳大哥,这是嫂子亲手做的,说你最喜欢吃这个下饭了。” 柳大郎眼圈一红,他来了这里工作,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去,平常领到奉银都是托王窦儿给带回去的。 许久没见过妻儿,现在王窦儿给他带来了媳妇亲手做的腌菜,他的心里一阵高兴又难过。 他摸了摸额上的汗,又把手放在两侧拼命地擦干,这才接过腌菜罐子。 打开一看,是腌好的芋头梗,咸酸下饭。 他通常挖两块就能吃一碗饭。 “家里可还好?” “都很好,你放心。”王窦儿没把妞妞生病的事告诉柳大郎,因为妞妞已经好了,没必要让他又白难过一场。 柳大郎点点头,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鼻头也一阵发酸:“那就好,那就好。”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没给错,打赏给你的 王窦儿把东西交给柳大郎后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钱管家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到是王窦儿,那叫一个激动:“姑奶奶,你可算来了。” 王窦儿淡淡地看了钱管家一眼,嘴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哦?原来你等了我这么久啊,我怎么就没觉得呢?” 钱管家干笑了一声,急忙解释道:“我有要事要办,耽误了点时间。” 他自然不会跟王窦儿说,守门的小厮传话有误,他以为是无关要紧的人所以才会这般怠慢。 他想,下回他要叮嘱那些人,要是王窦儿过来,立即通传。 王窦儿只笑了笑,没有抱怨,也没有多说什么。 钱管家在想什么,她又岂会不清楚呢。 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高攀不起钱家。 若不是她这里有洗衣粉,只怕连钱管家这样的人她都没法子见到。 “不知这回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新鲜玩意?” 钱管家自从向王窦儿采购了不少的洗衣粉之后,讨得家主钱员外和小姐十分欢喜。 现在他们的衣服都得用王窦儿的洗衣粉洗过才穿。 不过这洗衣粉金贵不耐用,没用多久,王窦儿卖给他的洗衣粉就用完了。 小姐正在发脾气,说衣服不香了,不肯穿。 闹得家主一阵头疼,让钱管家想办法解决。 钱管家派人到市集上找了几天,都没找到王窦儿的身影,都快急疯了。 王窦儿若还不过来,他都要急疯了。 “我上一次听说你们家小姐喜欢衣服香香的,这次特意给你带来了一些香衣珠,只要放到衣箱里便能让所有的衣服都染上香味,香味持久不散,还能驱虫防蛀。” 钱管家眼前一亮,突然顿住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王窦儿一时间没来得及停下,差点就撞到他的背。 钱管家激动地转过身,王窦儿动作敏捷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钱管家,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一头饿狼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十分骇人。 王窦儿皱了皱眉。 钱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实则我太激动了。香衣珠呢,能不能现在就拿给我瞧一瞧?” 王窦儿把竹篓拿下,把刚从空间里调出的洗衣粉拿出,然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王窦儿一个现代人,深谙产品包装的重要性。 那可是卖出高价格的关键。 而且她还应用了饥饿营销手段,每次拿来的商品数量都很少,以营造一种商品很难得,价格自然高的心理暗示。 果然,钱管家看到那几包洗衣粉,眼睛都亮了。 再看王窦儿手里的精致盒子,更是移不开眼睛。 “这就是香衣珠?” 王窦儿刚打开盒子,一股浓浓的花香便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为之振奋。 木盒子里放着十来块看起来晶莹透亮的花朵状的新式樟脑丸,是王窦儿翻查各种资料以后和小宝一起鼓捣出来的。 效果很不错,她放了一颗香衣珠在衣箱里,整个箱子里的衣物都是那股清香味,久久不散。 而且消耗速度慢,她都放了一个多月了,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柳璟不喜欢浓郁的花香,她还给他和两小只做了有松木基调的佛手柑香味,清香自然。 深得柳璟和两小只的喜欢。 实验成功,她才敢拿出来售卖。 第一个客户自然是不差钱的钱家。 钱管家的双眼一瞬不瞬地落在盒子上,久久移不开。 啪嗒一声,王窦儿把木箱子盖上,钱管家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不知,你这香衣珠,怎么卖?” 这香衣珠十分耐用,一颗估计能用上大半年,若是卖得太便宜,赚不了钱。 而且王窦儿一想到那钱员外一块破石头几十两银子都舍得买,当下便有了主意。 她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二十两……” 王窦儿的话还没说完,钱管家面色一变:“什么?二十两?” 她被钱管家突然高扬的音调吓了一大跳,心想她果然开价开得太狠了。 这破玩意在后世根本就不值钱,她只是想着这里没有才想着开个高价试一试。 没想到却把钱管家给惹恼了。 “如果觉得贵的话,可以……”便宜一点的。 钱管家光顾着高兴,压根没留意到王窦儿的话。 “二十两,太便宜了,我现在立即拿进去跟小姐和家主说,很快就能帮你要到银两。” 王窦儿愣了愣,错愕地看着钱管家一阵风似的拿走了她手上的木盒子。 没过多久,钱管家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钱袋。 “这里是给你的银两。” 王窦儿接过,只觉沉甸甸的,倒出来一看,妈妈咪呀,竟然有三十两。 “不是说二十两吗?怎么多了十两,是不是给错了?” 虽然很想把所有的银两全收到自己的腰包,但是她不想落得一个不老实贪财的形象,免得日后钱管家不信任她了。 “没给错,剩下的十两是我们家小姐高兴,打赏给你的。” 王窦儿咽了咽口水,急忙把这钱袋收好。 乖乖,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心情一好,随意就给她打赏了十两银子。 钱管家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 王窦儿想了想,依依不舍地从腰包里掏出十两银子:“管家,多得你的帮衬我才能把香衣珠卖出去,这是我给你的谢礼。” 钱管家的眼睛亮了 一下,但是他没有拿。 “不用,这是小姐给你的银两,我拿了,不好交代。” 他把小姐讨得这么高兴,还怕这个月的俸银少么。 “那,不知钱管家还有什么事吗?” “我跟你商量一个事,你这里的洗衣粉我全买了,还会给多你五两的辛苦费,你觉得如何?” 这么好的主意,傻子才会拒绝。 “好呀,自然好。” 钱管家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包洗衣粉,也就是五两银子,加上五两辛苦费,光是洗衣粉这里王窦儿又赚了十两银子。 “你等一下,我去库房给你拿钱。” “好的,您慢慢走,别急。”王窦儿看着钱管家笑眯眯地说道。 给钱的是大爷,他怎么说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小心一尸两命 钱管家还没走多远,一个丫鬟便匆匆地跑了过来:“钱管家,出事了,小姐跑到姨娘那里闹事,把姨娘气得差点晕了过去,现在说肚子疼,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 钱管家看了王窦儿一眼,示意丫鬟不要继续说。 丫鬟这才留意到还有王窦儿这个外人在。 若王窦儿是多嘴之人,把钱员外家的事传了出去,你一言我一嘴的,还不知道会传成怎么样呢。 丫鬟即使住了嘴,钱管家这才满意地看向王窦儿:“王姑娘,你也看到了,府上又急事要处理,你先在这等一会,等我解决完事情了再回来找你,可还行?” 只见王窦儿从竹篓里掏出了一本书,慢悠悠地翻阅了起来,仿佛没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似的。 “没关系,你慢慢来。” 说着,她又从竹篓里拿出一个竹筒,打开,喝起水来。 钱管家就没见过像王窦儿这样的人,居然能如此淡定自若地在别人的后门附近喝水看书,宛若主人。 不过这样也好,她不乱跑,他就不怕闯祸。 来不及细想,钱管家拔腿就要走。 这时又一个丫鬟冲了过来,她的面色惨白,眼里满是恐惧。 “钱管家,姨娘下面流血了,刚刚小姐推了她一下,莫不是……” 钱管家面色一凝,该死的,老爷一不在家,小姐就作妖了。 要是老爷回来得知这些,肯定会怪他办事不利。 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女孩还好,若是男孩,只怕涉及今天这事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大夫呢,去请了吗?” “去了,还没回来。” “去,把回春堂的大夫,还有其他药铺的大夫都给我请来,姨娘肚里的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钱管家。”王窦儿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他懊恼地扫了王窦儿一眼,这个时候来给他添乱,真不是东西。 “王姑娘,你没见我正忙吗?钱府这么大,不会少了你那点银两。” 王窦儿笑了笑,她就知道这个时候出来肯定会惹人嫌,但是情况紧急,她也是想救人罢了。 “听说你们姨娘下腹流血了,很有可能会小产。 我是大夫,能帮你保住那个孩子。” “你是大夫?”钱管家吃惊地看着王窦儿,上下打量了几回,还是有些不相信。 他就没听说过哪个女子当大夫的。 “想赚我们钱家的银子可没那么容易,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担不起。”钱管家语气一冷,全然没了之前的热情。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随时都会没命了,女子怀孕到产子每个过程都十分惊险,稍有偏差都会一尸两命。” 王窦儿抓着那个面色苍白,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丫鬟的手:“带我过去,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小丫鬟被吓傻了,这个时候有个人抓着她的手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迷迷糊糊地抓着王窦儿的手就往徐姨娘的住处赶去。 钱管家暗骂了一句,该死,抬脚追了过去。 不料王窦儿跟那丫鬟跑得飞快,当他来到姨娘住的西苑时,王窦儿和小丫鬟已来到徐姨娘的房门前,但被拦了下来。 钱家小姐钱青青铁青着一张脸拉着王窦儿就要往里闯。 “你们都不准拦着,你们不是说要找大夫吗,现在大夫来了,怎么就不让人进去呢?” “小姐,”徐姨娘的贴身丫鬟红梅一脸愤恨地看着钱青青,“小姐,平常你骄横无理,时常顶撞我们家姨娘就算了,现在还随便找个女人就说来救我们家姨娘。 莫不是想故意害死我们家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小少爷吧?” “我没有,你胡说。” “我看就是,自从我们家姨娘怀有身孕,你就多次来我们西苑闹事,早就看我们姨娘不顺眼了,现在还把我们姨娘推到。 分明就是想让我们姨娘去死。” 钱青青被红梅的话气得火冒三丈,还没发难,突然啪嗒一声,红梅的脸被人甩了一巴掌。 力气之大,红梅的头都被甩歪到一边去了。 “你,你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红梅摸着发疼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窦儿。 大夫人早逝,现在徐姨娘大着个肚子正得宠,府里的人都供着养着徐姨娘,连带着对她身边的贴身丫鬟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个人见了她不是红梅姐前,红梅姐后地恭维她。 王窦儿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头上一点装饰物都没有,还背着一个破竹篓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人。 她居然甩了自己一嘴巴子,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红梅恨意滔天地看着王窦儿,心里想了很多。 但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王窦儿又举起了手:“你一个丫鬟也敢跟嫡小姐这般说话? 就算徐姨娘肚里的孩子是男孩,那他也只是地位低贱的庶子,怎么可以跟嫡女相比。 你若再阻拦,一尸两命,到时候钱老爷怪罪下来也都是你的错。” 王窦儿一边说着,人早已快速地跑到了徐姨娘的床边。 徐姨娘的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似乎十分痛苦。 她今日穿着一条浅青色的罗裙,星星点点的血迹已把她裙子的下摆染红,看起来十分骇人。 如果心理不过关的人看了这一幕,肯定会吓得半死。 不过…… 王窦儿正准备给徐姨娘把脉,突然,徐姨娘的眼皮好像动了一下。 而且她的枕边似乎掉落了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 王窦儿嘴角一勾,难怪刚刚红梅一直在门口阻拦,不让她进来。 王窦儿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 反应过来的红梅直直地冲了过来:“你要干嘛!” 钱青青让几个赶来的下人拦住她,不让她靠近。 “小姐,若是徐姨娘出了什么事,只怕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刚才钱青青还有些担忧,但是王窦儿的话点醒了她。 “放心,一个低贱的庶子之命,我还是担得起的。”钱青青看向王窦儿,“大夫,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无需理会旁人的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被拆穿 “小姐,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若是老爷回来了,这……这该如何是好?” 钱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都糊了眼睛了他才反应过来,随意擦了一下。 他哀求地看着钱青青,心里却恨死了王窦儿。 要是徐姨娘出了什么事,老爷怪罪下来,他定不会放过王窦儿。 钱青青让人把徐姨娘的院子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内进。 “小姐,你这不是胡来吗?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大夫,她就是大夫,还需要别的大夫吗?”钱青青冷哼了一声,看着正在装模作样给徐姨娘做检查的王窦儿。 “她……她只是个卖货的,府中的洗衣粉和香衣珠就是她卖给我的,她哪里是什么大夫呀。 小姐,你千万不要给这个被钱迷了心窍的人给骗了。” 钱青青听了钱管家的话以后不但没生气,眼睛反而亮了,她有些兴奋地看向王窦儿:“你就是卖香衣珠的人?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味道的香衣珠,我想每一种味道都试一试。” “有的,我做了很多种香味,有适合男人使用的,女人使用的,还有适合小孩使用的,下次我全带过来给你看。” “好啊。” 钱管家简直没眼看下去了,好好的人不救,居然在这里聊起了天。 “管家,回春堂的大夫过来了,他要亲自为徐姨娘诊治。” “快,快把大夫请进来。”钱管家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王窦儿留意到,徐姨娘在听到回春堂的大夫已经过来时,眼皮动了一下。 她用眼神示意钱青青去看,钱青青也留意到了。 这个死女人,装得可真像。 不过她如果不会装也不会从一个被她捡回来的孤女到成功爬上她爹的床,变成了对着颐指气使的姨娘。 “现在才救人,没关系吧?”钱青青故意大声说道。 “我已帮其检查过,自是无碍,只需一针即可药到病除。”王窦儿举起了银针,气定神闲地说道。 一旁被拦住的红梅看到王窦儿取出的银针,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么粗,那岂不是很疼?” 趁着众人不备,王窦儿动作快速地撸起徐姨娘的袖子,随意扎下一针。 突然双眼紧闭的徐姨娘哇一声惨叫从床上跳起,表情狰狞地指着王窦儿:“你疯了,扎得那么疼。” “钱小姐,你看,骂人的力气这么足,怕是已无大碍。” “那肚子里的贱种呢?” “啊?徐姨娘肚里有料吗?我怎么没诊断出来。” 徐姨娘有些反应过来了,假装头晕又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这个庸医,我肚里的孩儿都已经三个月大了,怎么可能没有,让回春堂的马大夫过来,让他亲自诊断。” 钱管家是个门儿清,从徐姨娘猛地从床上跳起他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想不到这徐姨娘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连老爷也敢骗。 只怕她后面的日子不会好过。 “钱管家,你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大夫啊,没听到我们姨娘说了什么吗?” 红梅心里着急,若是徐姨娘出了什么事,她也不会落得好下场。 “钱管家,你觉得还有必要吗?”钱青青笑眯眯地看向钱管家。 钱管家硬着头皮和钱青青对视,心想向来蛮横无理的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机灵了,竟然能戳穿大家都看不出来的诡计。 就连老爷这般精明也被徐姨娘耍得团团转,得知自己老来得子,高兴得不行,还让他从库房拿了不少名贵补品给她。 “钱小姐,我觉得有必要,医术这种东西嘛,自然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一个大夫的话不足以证明什么。 但是刚才钱管家把镇上的大夫都请过来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让大夫一个一个地进来问诊。 得出几乎一致的结果,也好过有所误会,事后不好向你爹交代。” “不用了,我看这女人就是装死,我爹不会相信她的。”钱青青愤恨地盯着徐姨娘,“钱管家,你立即叫人过来,把她给我扔出去。” “钱青青,你不能这么做,老爷还没回来。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做,定不会放过你。”徐姨娘慌乱地说道。 不能走,她在这里好吃好住,被人供着养着,她怎么可能走。 今日陷害钱青青的事她已经谋划很久,事成,老爷就会记恨钱青青,那她就能专宠。 到时候她再假装怀胎十月,到快生产的时候买通产婆抱养一个男孩回来就行了,到时候整个钱家就都在她的手掌心。 所以她才会趁着老爷不在的这几天行事。 但谁曾想到,这件事会被一个村姑给毁了。 钱青青正在气头上,她觉得徐姨娘把她和她爹都坑惨了。 徐姨娘竟还有恃无恐地要挟她,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行,先把回春堂的大夫请进来,听听他怎么说。”钱青青冷哼了一声,不悦地说道。 徐姨娘的心突突地跳得厉害,她知道就算回春堂的马大夫进来也改变不了太多,现在只盼马大夫不要乱说话。 好让她能喘口气,等老爷回来。 到时候她再跟老爷撒撒娇,吹吹枕边风,说一切都是马大夫这个庸医误诊,或许她还能留下来。 徐姨娘心里有了打算,倒是镇定了下来。 她继续装死地躺在床上,呼吸都放慢了,用尽全力装出一副气若悬丝,命不久矣的模样。 很快,回春堂的马大夫就被请了进来。 他背着药箱,一进来就绞尽脑汁把徐姨娘交代给他的话背出来。 “不是跟你说过,你胎儿脉象弱,得好好养胎,磕不得碰不得。这下可好了,弄成了这样,只怕肚里的胎儿不保了。” 徐姨娘心里一沉,这马大夫是眼瞎吗,没看到她对他的暗示吗? “你说她怀有身孕?”钱青青冷着脸问道。 马大夫假装给徐姨娘把脉:“是啊,都三个月了,怪可惜的。” “你撒谎,”钱青青冷喝了一声,就是这个人,合谋徐姨娘把他们一家骗得团团转,“来人,把这个庸医给我抓起来,送到县衙。”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送到城隍庙 “报……报官?”马大夫心神一晃,慌乱地站了起来。 这时他才留意到徐姨娘对他使的眼色,但是已经太迟了。 马大夫双眼一黑差点就晕倒。 如果这个时候他认栽,只怕整个回春堂都要没了。 他咬咬牙说道:“我说的没错,她一直都是找我诊的脉,安胎药也是从我这里拿的,我有岂会断错症呢。 而且她现在已经小产了,你们想怎么诬陷我们都可以。” 徐姨娘愣了愣,她知道马大夫会这么说全然是为了自保。 那她是不是也能…… 正当徐姨娘心里打起了小算盘,钱青青又说道:“既然如此,正好,把其余的大夫都请进来吧。” 马大夫最后的一点硬气在看到镇上几乎所有的大夫都来了以后,消失殆尽。 他的额上不断地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上的内衣都被打湿了也无暇理会。 这个时候,他只要趁着人多,偷偷地溜走是不是就可以…… “钱小姐,小心马大夫要溜。” 马大夫愤恨地朝开口的人看了过去,只觉得那人面生得很,但声音又有些熟悉。 “来人,把他看紧了。” 几个家丁把马大夫团团围住,他插翅难逃。 大家都知道钱家财大气粗,但是一次把整个镇上的大夫都请来问诊这种事还是让大家有种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的感觉。 “你们轮流上去给她诊脉,是什么病,大声说出来。”钱青青大声说道。 第一个大夫看着徐姨娘身上穿着的罗裙被血沾污,又看她面色苍白,两手又被人死死地压着无法动弹。 屋里气氛凝重,他心里也没个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搭在徐姨娘的手上,细细地感受。 “怎么样?什么病?” “这……” “说就行了。”钱青青没好气地说道。 “夫人看起来面色不佳,脉象急而有力,是……是……”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下诊断。 也没一个准则,又不提前知会一声,他连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要他如何说嘛。 突然他余光一扫,看到了老熟人,一个经常卖药材给他的小姑娘。 今天她才刚来店里给他送药材呢。 他心里一喜,急忙开口:“王姑娘……” “你是庸医吗?断诊还需问人?” “李大夫,你无需紧张,是什么情况,照实说就行了。”王窦儿在一旁低声说道。 李大夫顿时找到主心骨似的,镇定了许多:“这夫人虽然面色苍白,但并无其他毛病,只是脉象有些急,可以开些凝神茶给她喝。” “她腹中的胎儿呢,无碍?” “胎儿?” 李大夫愣了愣,错愕地看向钱青青,顿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的手又一次放到徐姨娘的手腕上,生怕断错诊。 又一次细细把脉,他十分确定:“夫人的脉象并不像是怀有身孕的脉象。” “很好,管家,请这位大夫出去,然后到账房给他拿十两银子。” 什么,只要说实话就能有十两银子。 这些银两,他要给多少个病人出诊才能赚到啊! 李大夫兴高采烈地跟着钱管家出了房间。 屋里的其他大夫也不淡定了,摩拳擦掌的都跃跃欲试。 那些大夫就像走马观花似的,把了脉,说了差不多的话,钱青青便让人带他们去领钱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个大夫。 “何大夫。”王窦儿跟何径纲打招呼。 何径纲早就看到王窦儿了,他礼貌地对王窦儿笑了笑,安静地坐下,仔细地给徐姨娘把脉。 望闻问切,一个不落。 钱青青早就失去了耐心,她觉得何径纲在浪费时间。 只要说出一样的话就能拿钱,何径纲却如此古板,一件不落地全做完。 “行了没?” “夫人的脉象浮而无力,未怀有身孕……” 徐姨娘已经放弃挣扎,像个活死人一般躺在床上,自然,心跳也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何径纲的话还未说完,钱青青就打断他的话:“好,知道了,你可以去领钱了。” 何径纲却没有离开,而是面色凝重地说道:“夫人的脉象浮而无力且脉迟,身体极为虚寒,应不易怀有身孕。” “等一下,”钱青青脸上的不耐烦渐渐消失,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何径纲,脸上渐渐浮起了激动,“你说什么,你是说,她很难怀有身孕?” “没错。” 徐姨娘的耳朵嗡嗡作响,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全部被抽走了,此刻就算没人压着她,她也不会挣扎。 她的身体极为虚寒,不能受孕这件事马大夫早就告诉她了,所以她想出了假怀孕这事。 当她最后的一点老底被揭穿,她便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如果不是那天趁着老爷喝醉酒,她爬上老爷的床,她也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钱管家,你都听到了吧,让人把这个把我爹骗得够惨的女人给我丢出去,”钱青青想了想,只丢出府外还不够泄愤,“把她丢到镇外的城隍庙,她做尽坏事,也只有城隍爷或许能庇护她几分。 若是连城隍爷都不庇护她,那她就真的是该死!” 徐姨娘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她挣脱开所有人的束缚扑向钱青青:“青青,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把我送到城隍庙,那就是送我去死啊。” 当初她就是在城隍庙的路边被钱青青救回来的。 城隍庙的附近有间破庙,那里聚集了很多无家可归的灾民,很多人因为没钱吃饭,病了也没钱治病,死伤无数。 听说最近那里来了新的难民,带来了瘟疫。 官府正准备把那些难民一把火全部烧掉,以绝后患。 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去,那必死无疑。 “青青?你有资格这样叫我?” 徐姨娘急忙慌乱地改口:“小姐,我求你了,你不要把我送到城隍庙,求求你了。” 钱青青的心里浮起了一丝怜悯,看着徐姨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她突然想起了徐姨娘当初差点被几个灾民弄死的画面。 那些人饿极了,连人都吃。 “不想去城隍庙?那就送到宜春院好了。” 一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钱青青脸上一喜朝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爹,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帮我把脉 王窦儿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脸圆身圆,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容的男人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根本没有人敢相信,竟是这个满脸挂着笑意的男人说了刚才的那番话。 宜春院是什么地方,凡是有点眼见力的人都知道。 去了那里的女人就没一个能干净的,能不能活命还是未知数。 徐姨娘又哭又求,钱员外就像没听见似的,直接让人把徐姨娘拖下去处理干净。 钱青青高兴地走了过去,拉住钱员外的手:“爹,你可回来了,有没有给我带了什么新鲜的玩意?” “有啊,一个夜明珠。” 钱青青撇撇嘴,一脸不屑:“又是夜明珠,一点心意都没有,我房间里的夜明珠都堆不下了。” 钱员外每次外出,给她带回来的都是夜明珠,大的小的,在她看来都一样。 她小时候拿着夜明珠当弹珠玩,拿着在地上摩擦,钱员外就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一脸淡定。 倒是钱管家和其他的下人被她那些粗鲁的动作吓得心脏都快没了。 “这次的夜明珠不一样,这次的很大。” “是吗?”钱青青有了点兴趣,“那我去瞧一瞧。” 徐姨娘被人抓着拖出门口时,她恶狠狠地看着钱青青,大声吼道:“钱青青,你不得好死,还有你钱万山,活该你断子绝孙……呜呜呜……” 钱管家手忙脚乱地把徐姨娘的嘴巴给堵上,不然还不知道她还会说什么恶毒的话。 钱员外面色不改,仿佛没听见徐姨娘所说的话似的,拉着钱青青的手往外走。 钱青青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王窦儿:“爹爹,我刚认识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就是她识破了那个女人的诡计,我介绍她给你认识?” 钱员外可没什么兴趣,但是钱青青一副非要介绍给他认识的模样,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王姑娘,这边。” 王窦儿不慌不忙地走过去,镇定自若地跟钱员外行礼,打招呼道:“钱员外,你好,奴家柳氏王窦儿。” 钱员外看着不卑不亢的王窦儿,印象顿时好了几分。 “你是大夫?” 他的生意遍布整个大齐,时常要四处奔走,却未曾听说过有女子为医。 他会这么问只是给王窦儿一个台阶下,希望她能老实点说出实情。 不料王窦儿竟点头应是。 “奴家不才,曾学医多年,略有所成。” “敢问师承何人?”钱员外的脸阴沉了几分,刚才的好印象几乎被消磨殆尽。 “自学成才。” 这里是小说世界,一个架空的世界,她对这个世界里的人并不熟悉。 让她如何编造出一个师父出来,只好这般说道。 “哦?你还识字?” “自然。” 钱员外开始细细地打量起王窦儿来,她的身上虽穿着粗布,不过款式新颖简便,是他在布庄从未见过的款式,或许是妇人在家里自己修改的衣裳也说不定。 但是她气度不凡,谈吐也不粗俗,她说她识字,能医,一时间,他这个老油条竟也猜不出王窦儿的出身。 “爹爹,王姑娘说她是大夫就是大夫,这有什么好问的,刚若不是有她帮忙,女儿只怕着了那个女人的道。 我都吓坏了。” 她哪有吓坏的模样,一双眼睛机灵地在眼眶里转悠,还不知道又要问他要什么呢。 “爹爹,你知道吗,洗衣粉就是出自王姑娘之手,今天她还带来了香衣珠,可好闻了。” 说起洗衣粉,倒是引起了钱员外极大的兴趣。 他特意让人留意了一番,发现只有湖光镇上才有洗衣粉这种能把脏污洗净而且味道芳香的神奇粉末出现,别的地方就连京城都没有。 钱青青让小雪把香衣珠拿了过来。 钱青青刚打开盒子,一股芳香浓郁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爹爹香吧?”钱青青献宝地问道。 钱员外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透亮的香衣珠,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似乎没听到钱青青说的话。 突然,他的手动了动,把手里的香衣珠放回盒子。 “王姑娘,这些东西,你是如何得到的?” “是我做的,有问题吗?” “你保证这真的是你做的,别人不会?” “别人啊,有人会啊。”王窦儿想了想说道。 “是谁?”钱员外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他似乎就要问到重点了。 是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是王窦儿做出来的。 她看起来就只是一个长得比较标致,看起来比较聪明的村姑罢了。 “我儿子。”王窦儿笑眯眯地说道。 她留意到钱员外对她的轻视,所以故意这么说。 果然,钱员外被气到了,他脸上的皮笑肉不笑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脸一沉:“王姑娘,请你说实话。” “钱员外,我说的就是实话。我能医,会制药,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信你可以问一问今天过来问诊的那些大夫,我经常给他们送药材,都是我亲手采摘并晒制的药材。” “哦?” 钱员外在心里思量了一番,他也没让人去问那些大夫。 这种事一问就知真假,王窦儿没必要骗人。 “既然你说你是大夫,不如你帮我把一把脉,帮我瞧一瞧我的身体哪里不舒适。” “爹爹,你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钱青青紧张地看向钱员外。 钱员外看向王窦儿,眼里掠过一抹微光。 就看王窦儿会怎么说了。 王窦儿左手扶着袖子右手一扬,对着钱员外做了个请的动作。 钱员外对着王窦儿伸出手,眼里浮起了一抹玩味的光。 王窦儿细细地帮钱员外把了脉,突然面色一变。 “钱员外可有抽烟或者喝酒等喜好?” “不抽烟,偶会小酌几杯,但不多。请问王姑娘,我是得了什么病吗?”钱员外脸上又浮起了一抹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礼貌中又带些玩味。 似乎早就料到王窦儿会这般问。 “那钱员外的心可有过不舒服?” “没有,不曾。” 王窦儿留意到,他的双唇是自然的红润,并不像心脏病人的唇色。 但是刚刚她的诊脉没有错,他的心律不齐,有早搏现象。 形成早搏的确切机制尚不明确,正常人因异位起搏点发出过早冲动,可以引起早搏。 交感神经兴奋,心脏结构异常,心肌病变等都可以出现早搏,患有急性心肌梗死、病毒性心肌炎、心力衰竭等器质性心脏病者更容易出现早搏。 王窦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钱员外嘴角微勾,心想又来了。 “是不是要吃点补药?不知王姑娘要给我开什么补药呢?” “不必,你现在的情况,我暂未清楚病因,可先观察。 若是心脏出现不舒服的情况,立即让人通知我。 现阶段,你多休息,早睡早起,不抽烟,不喝酒即可。”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吃定 钱员外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王窦儿,她为何不趁机开一些贵重的药给他,并告诉他吃了这些病就会好。 “钱员外这个情况出现多久了?”王窦儿又问。 “近段时间才发现。” 是无意中发现的,前段时间徐姨娘说不舒服,让人请了回春堂的人过来把脉。 那时候徐姨娘半开玩笑地让大夫给他也把脉,他笑说自己身体好不需要。 但是拗不过徐姨娘的撒娇只好让大夫随意把脉,结果大夫说他脉象时有脱落,没有规律,脉位浮取若有若无,中取明显,偏于中上部位最明显,沉取则无,寸关尺部相同,脉率反而转为缓慢,确实有一种阴雨天房屋漏雨,水滴不规律滴落的感觉。 当时他不是很相信,又去找了镇上其他大夫问诊。 结果倒是和回春堂的大夫说的一样,说他有房漏脉之像。 然后他们也说不准是哪里出了问题,倒是给他开了很多补药,五花八门的补药。 这一次他去了京城,找了一位挚友,挚友帮他请来了宫中的御医给他把了脉。 御医得到的结论跟镇上的大夫一样,说暂时想不到办法,让他尽量吃好些,过得开心些。 差点就把人有生老病死给说出来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里惦记的,就是家里的一对儿女。 只是儿子不争气,被他送到了军中磨练。 女儿心思单纯,容易被骗。 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因为王窦儿跟其他的大夫的说法不一样,倒是让钱员外有了另外的一种感觉,仿佛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有移植的方法?” “我现在这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做不来详细的检查。若是不嫌弃,过段时间再去我家,我可以给你做个详细的检查。” “为何是过段时间,现在不可?” “现在不方便,家里太多人了,我要先把家里的人安排妥当。” “如何安排,可需帮忙?” “不用,我自有安排。” 王窦儿想,也不能让人家给她安排一间店铺,铺面位置要好,人流量大。 还得有后院可供一家四口甚至更多生活。 “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时间已不早,她的肚子早已饿得打鼓。 而且她还有很多事要办,去找合适的店铺,询问马车的价格合适的话直接购买…… 天呐,用手指都数不过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在这里耽误这么长时间。 “王姑娘,请等一下。”钱青青突然叫住她。 王窦儿僵着脸对着钱青青笑了笑:“钱小姐,可还有问题?” “管家还没把银两给你,忘了?” 王窦儿愣了愣,别说,心里一着急,还真忘了。 “那我再等一等好了。” “既然王姑娘还要等钱管家,不如咱们聊一聊洗衣粉和香衣珠的合作?” 钱员外的突然开口让王窦儿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就说嘛,钱管家到库房取钱哪需要这么长时间,想必是钱员外让他这么做的。 “我觉得钱员外根本就不信任我,合作,合作,那得是双方互相信任的情况共同努力达到互赢的效果,那才能称之为合作。” “好一个互赢,我觉得我突然喜欢上你这个小丫头了。”钱员外爽朗地笑了起来。 王窦儿一脸嫌弃:“不用喜欢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脑海里立即浮起了柳璟不言苟笑的身影,她楞了一下。 是什么时候开始,提起喜欢的人就不自觉地想起了他?从他告白那天起,还是更早之前? 她说不上来,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喜欢柳璟。 王窦儿脱口而出的话让钱员外仰头哈哈大笑,眼泪都溢出眼角了。 “你这丫头,可真逗。” “尊敬的钱员外,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请问你想要和我如何合作呢?现在很明显掌握技术的人是我,话语权应该在我这边。 若是想合作,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哦?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现在暂时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 “行,不急,你慢慢想。”钱员外吩咐下人,“饭菜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席没?” “不用了,我要回家了,家里人会担心我。” “你住在哪里,我让下人去到你家知会一声,这样他们就不会担心了。”钱员外笑眯眯地说道,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王窦儿:“……” 他这是吃定她了,若是今日之内谈不成合作,只怕他不会放她离开。 “老爷,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去拿银两的钱管家终于姗姗来迟,但他好像忘了给她银两。 王窦儿轻咳了一声,对着钱管家伸出手:“钱管家,亲兄弟,明算账,我的银两呢,十五两,一文不能少。” “你这丫头,十五两罢了,待会我们谈成了合作还怕少了你那点银子?” “钱员外府上不缺银两,自然不知道银两对于我们这种穷苦人家有多么的重要。”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做很多想做的事了。 “行吧,快把银两给她,不然小姑娘都要哭出来了。” 你才哭,全家都爱哭。 王窦儿气呼呼地接过钱管家毕恭毕敬地递过来的钱袋子,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钱管家的态度变了。 变得比任何时候接触她的时候都要恭敬。 是因为钱员外? 因为钱员外把她当座上宾,所以钱管家一改之前的态度。 不过这钱员外是只老狐狸,刚才还冷着一张脸不断试探,突然变脸说要和她谈合作,这人不得不防。 王窦儿心不在焉地跟在钱员外父女身后走,并没有因为钱家的富丽堂皇的装潢而露出一丝的贪婪或羡慕,仿佛这样的景色她已经见怪不怪似的。 “王姑娘,你看这花,好不好看?”钱青青突然停下脚步,等王窦儿走过来以后挽住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一眼钱青青所指的华丽的牡丹花:“还行吧。” 就一种牡丹,满院子的牡丹,过于单调,看着未免太过艳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瞧不起的滋味让人着迷 钱员外父女皆被王窦儿平淡的表现所惊,她是没见过世面吧,不知道这满院子的牡丹花有多华贵。 这可是钱员外花费了人力物力才养得这么好的。 钱青青不死心,又问道:“你不觉得好看?这在咱们湖光镇甚至是大齐都是独一份的。” 很多来过这里的客人,谁不说他们这花园了不得。 “哦,还好吧。” 王窦儿看着钱员外父女脸上的忿忿不平,好想跟他们说,你们跟我去我家瞧一瞧,就知道你这庸俗的堆积大法实在丑得不行。 简直豪无人性,没有一点美感可言。 钱青青和钱员外互看了一眼,很快两人心里就有了共识,打心里觉得王窦儿不识货。 很快他们就到了招待客人的正厅,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式。 “王姑娘,请。” 钱员外坐在主位,示意随后进来的王窦儿坐下。 王窦儿想了想,走到客座,坐下。 钱员外不动声色地看着王窦儿,直到她落座,眉眼间浮起了一抹满意。 王窦儿刚坐下,便有下人给她布菜。 王窦儿每次都会跟那下人说谢谢。 其实她更喜欢的是自己动手,但是钱员外此刻的态度还是端着的,为了拉近和他的距离,只好学着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下人的服侍。 每道菜都尽可能地做得十分精致可口,尽可能保留原汁原味,但是对于吃惯各种调料做出来的菜肴的王窦儿来说,这些菜过于寡淡。 怪只怪,这个时代的调味太少,就算是钱府这样的富贵之家用的调料跟平民百姓用的并无差别。 “王姑娘,这些菜肴,不合胃口?” “还好。” 勉强果腹。 钱员外又是一惊,他还特意让人准备了这么多菜肴,为的就是让王窦儿看到钱家的实力。 她竟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还好就算了? “那你觉得何处不好?” “肉类还好,但素菜未免太过寡淡。” 滋味那么好的白菜,只用白水煮熟,浇上一点猪油,再用一点盐调味,实在难以下咽。 “哦?难道王姑娘还吃过比这些菜肴好吃的?” 钱员外的语气未免过于阴阳怪气,分明是不相信她的意思。 “我做的。” 也就她一个现代人,她做的饭菜用的调料多,而且她的烹饪办法是经过几千上百年各个厨子去其糟粕而留下的精华,所以她大手一揽,倒不是自夸。 看着王窦儿一本正经的开口,钱员外只笑了笑:“或许是王姑娘吃惯了乡间野味,吃不惯我们这些过于精细的菜肴。 这可怎么办,我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厨子。 要不王姑娘将就一下?” 钱员外话音刚落,几个服侍他们用膳的下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窦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碍于王窦儿是客人的身份不好意思笑出声来。 王窦儿笑了笑并不在意:“可否借你们的厨房一用?” 钱员外顿时来了兴趣:“王姑娘,可是要露一手?” “倒也不算,”王窦儿笑了笑,“我的厨艺跟家乡的名厨比差远了,但是跟你们这里的厨子还是能比较一下。” “哦?既然王姑娘这么自信,若我不借厨房给你一用,岂不是白浪费了你的厨艺?请便。” 钱员外让下人把王窦儿带到厨房,而他和钱青青则在外面等着。 “爹,王姑娘毕竟是我们的客人,她还帮过我。 你若让她出丑,会不会不太好?”钱青青有些担忧地看着钱员外。 更何况他还要跟王窦儿合作,若是惹恼了王窦儿,合作被搅黄,那就得不偿失了。 钱员外嘴角一勾,眼里闪过一抹精明的光。 “整个湖光镇,也就我有这个实力。我一开口,还有谁敢跟我作对?” 钱青青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可不要太狠了,毕竟她帮了我这是事实。” “放心,爹有方寸。” 他只是想挫一下王窦儿的锐气,别把眼睛长到头顶,总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而已。 王窦儿进了厨房,便让厨子把她要的材料全部拿出来。 老母鸭,老母鸡,猪肘,火腿,焯水,洗净浮沫,放入锅中加入元贝,姜葱炖煮。 接着开始处理白菜。 白菜切成两半,只取下半截,煮熟,过冷水,整形。 期间,钱员外和钱青青也进来瞧过,看到王窦儿费劲时间在给一颗煮好的白菜裁剪塑性,不由摇了摇头。 “还以为有点本事,没想到尽在做无用功。” 钱员外顿时对王窦儿做的菜没了兴趣,听说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好,他干脆到书房处理要事。 并吩咐下人,说如果王窦儿做好了再让人来知会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钱青青都等得昏昏欲睡,在厨房外面的凉亭打瞌睡。 王窦儿终于让人上菜。 钱员外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只见碟子中间摆了一个还没开花的花骨朵,仔细一瞧,这不是刚刚王窦儿整形的白菜吗? 一点油水都没有,看起来十分寡淡无味。 钱员外摇了摇头,磨磨唧唧地在厨房里准备了这么久,就做出了这个?也太让人失望了。 他连举手拿箸的欲望都没有。 王窦儿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水壶,对着摆在盘中的花骨朵浇水。 在滚烫汤水的浇灌下,花骨朵渐渐地盛开,变成了一朵花,散发出一股说不清的鲜美味道随之飘散。 “钱员外,试一试?” 钱员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恍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菜吃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在口中散开。 明明只是用开水浇灌,可他却吃出了肉的鲜美。 白菜已和肉香融合为一体,清爽和浓郁这个词在这道菜肴面前并不矛盾,它们已经交融贯通,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你不分我,我不分你的境界。 妙不可言的滋味在舌尖炸裂,让他早已被寡淡滋味滋养多年的胃为之颤抖,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滋味。 只试一口,便停不下来。 “爹,你别吃这么急,留一口给我。” 钱青青见钱员外吃得飞快,自己的速度比不过他,不由在一旁干着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重新谋算 没一会的功夫,钱员外父女便把一碟子的开水白菜吃完。 万万没想到,这白菜的滋味竟比肉还要好吃。 “如何?”王窦儿坐在他们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钱员外急忙收回看着空空的碟子两眼冒光的动作,他轻咳了一声隐去尴尬:“还不错。” “你们喜欢就好,那我回去了?” 趁着钱员外还没反应过来,王窦儿想赶紧溜走。 现在天色已晚,黑色就像一张很大的幕布笼罩在天空上,遮住所有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回去的路不好走,还危险,但王窦儿还是想回去。 她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跟两小只和柳璟分别过这么久。 现在就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咬她的心,让她万分痛苦,只想赶紧回去。 “我让钱管家送你回去。” 王窦儿愣了愣,钱员外居然这么好说话了? 她不知道,她的这一份开水白菜对钱员外的震撼远超她的想象。 此刻的钱员外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法回神。 “青青,你说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家财万贯,想要吃什么都是轻而易举之事,生活过得比宫里的皇帝还要有滋味。 这次上京,是受了八王爷所邀才匆匆赶往京城。 到了八王爷府上,他却看到了皇帝。 皇帝用宫廷宴席来招待了他,山珍海味,应接不暇。 但他却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皇帝让他想办法拿出一万两黄金,还允诺给他一官半职。 但是他拒绝了,本以为他出不了京,只能死在京城了。 没想到有个神秘人却帮了他,用尽办法把他从八王府救了出来。 他留下了五千两黄金,希望八王爷还念旧情,不会再来找他麻烦。 没想到刚出城,来到十里亭,八王爷便在十里亭等着他。 原来是八王爷和他的准女婿池小公爷帮了他,那个神秘人就是池小公爷,是他出谋划策做了这一切救了他一命。 钱员外要跪下言谢却被八王爷阻拦。 他让钱员外回去以后赶紧把剩余的黄金补齐,不然惹恼了皇帝,那是要诛九族的。 钱员外知道,其实八王爷这么做只是打他一巴掌然后再给他一颗糖的把戏,他深知近年天灾人灾连连,国库亏空惨重,所以他们才想到这种事来坑他。 但是他别无他法只能应允了下来。 他虽回来了,家里的银两也被他散得差不多了。 为今之计即使敛起光芒,小心做人。 但是一想到自己辛苦赚来的银两被坑走,他心有不忿。 遇到王窦儿是一个转机,他觉得他可以利用王窦儿东山再起。 但是王窦儿端出来的开水白菜却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身上,淋得他突然清醒了过来。 王窦儿连这么精致的菜肴都能拿出来,绝对不是普通的村妇。 如果搞不清楚她的身份就随意对付,只怕他得不到什么好处。 钱青青摇了摇头,眼里一片模糊。 “我不清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她。她之前在街上摆摊卖洗衣粉,被钱管家知晓便让她送洗衣粉到咱们府上,这件事爹你也知道的。” 钱员外点头,不错,正是因为王窦儿在街边摆摊卖货,所以他才看不起她还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村姑。 不过种种现象结合起来看,他才惊觉王窦儿不简单。 “那……爹,你是想放弃合作了?” 放弃? 不可能。 他的目光毒辣,每次做生意都能先行一步,所以他总是第一个挖井喝水之人,总得比别人先尝到甜头。 那些跟风赚钱的人都是吃着他吃剩的东西,银两自然不能赚得比他的多。 但是和王窦儿的合作,他要慎重考虑,之前在心里给王窦儿开的条件,自然用不上了。 王窦儿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思绪却飘远了。 她一直都在偷偷地观察钱员外,但是他这个人就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脸上总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很难看透他每个笑意蕴含着什么意思。 她只能小心地猜测,直到出了钱府的大门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她竟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身上的贴身衣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汗水打湿。 她在想,跟钱员外合作,是不是一个送羊入虎口的自杀性行为呢? “王姑娘,已经到石头村村口了,接下来要怎么走呢?”赶车的车夫停下车掀开帘子问王窦儿。 王窦儿回过神,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向窗外,这才发现他们真的已经回到了村口。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要快多了。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便回到了家门口。 一直守在门口附近的柳璟听到马车的声音,打开门缓缓地滑动轮子往外面走。 突然看到路边停了一辆马车,王窦儿还没等车夫把脚踏拿出她便心急地跳下车:“辛苦了。” 王窦儿给车夫塞了些铜板。 车夫看着手里的铜板,急忙拒绝:“王姑娘,我不要收你的钱。” “无碍,夜里赶车危险,走慢些。” “窦儿。” 柳璟在身后叫唤了一声,王窦儿突然感觉她的心猛地被什么柔软之物撞了一下。 她惊喜地转过头看了过去,看到柳璟真的就在身后时,她欣喜若狂地一路小跑。 “你怎么还没歇下。” 她高兴地抓起他的手,忘了避忌。 柳璟嘴角微勾,反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些。 她的手微凉,掌心还有些细细的薄汗。 “这么晚了才回来,也不懂穿多一件,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向来都是她教训人,怎么现在倒换过来了,被人抓着她来教训呢。 “哎呀,我又不冷,我们进去吧。” 柳璟嗯了一声,淡淡地扫了一眼还在偷偷打量的车夫。 车夫留意到柳璟的视线,急忙收回了打量,调转车头离开。 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的声音响起,王窦儿这才想起刚才车夫还没离开。 “吃饭了吗,饿不饿,三嫂还热了点饭在灶头里,要不要吃?” “好啊,要吃,你陪我吃。” 王窦儿推着柳璟往家里走,焦躁不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戏弄 炉灶里还有些火炭微微发红,时不时发出啪一声溅出星点火花。 按照马氏的习惯,她应该早已歇下,就算有留饭菜给她,也不可能还继续烧柴加热。 她伸手摸了下锅盖,很烫,王窦儿掀开锅盖以后锅里的饭菜冒出阵阵水汽还伴随着一股焦香味。 柳璟不由皱了皱眉:“怎么焦了?” “是你烧火烧得太频繁了吧?”王窦儿笑眯眯地说道。 柳璟嗯了一声,有些懊恼地说道:“有可能。” “不是说,饭菜是大嫂热的吗?” 柳璟突然反应了过来,王窦儿给他挖了一个坑。 他猛地抬眸看向王窦儿,她那双杏眼里水光盈盈,仿佛倒映着浩瀚星辰,荡漾间撩得他心为之一颤。 “那大嫂已睡下,总得有个人给你热着,不然你回来岂不是要吃冷饭了?” “好啦,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王窦儿把饭铲起,放到碗里,用筷子把饭和菜拌匀。 凑近嘴巴吹了吹,确定应该不烫了,伸手递到柳璟嘴边:“啊,张嘴。” “我已经吃过了。” “但是又饿了。” 她执意要喂,他只好微微张嘴。 她动作轻柔地把饭喂入,就像以前他卧床不起时一样的轻柔。 看到他的嘴角沾了点米饭,王窦儿抬手帮他抹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他嘴角的一瞬间,柳璟感觉一股电流从嘴角蹿向他的四肢,头皮发麻。 他抓住王窦儿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近了些。 “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喂饭了,突然的示好让他不得不怀疑。 王窦儿不自然地笑了笑:“哪有什么事要瞒你,我只是怕你生气。” “为何会生气,你难道不知道吗?”柳璟没好气地看着王窦儿。 “哎呀,我也是被迫留下来的,如果不是我机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王窦儿无奈地说道。 她看得出钱员外那人对她将信将疑,所以她祭出大招,用看过的菜谱给他做了一道凡是第一次看到就会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国宴菜式。 终于有惊无险地把他压住。 任凭他见多识广,但也一定不能猜出这道菜的出处。 这个时候,钱员外应该是垫高枕头在思考,思考她的来历。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倒是可以想出一个比较好的合作方案,当然,利益的最大归属方应该是她。 “好啦,我说啦。” 王窦儿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柳璟。 柳璟越听,眉头便皱得越厉害,到最后几乎可以夹死苍蝇了。 “我在县衙当差的时候也听说过钱员外这个人,他倒是做了几件善事,出钱修葺了年久失修的破庙,还给县衙捐了钱,让县衙修葺翻新,还经常给难民施粥派饭…… 不过无商不奸,生意人没几个是清清白白的。 听说他在发财之前也做了很多不见的人的事,你还是小心些为妙。 最好不要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可是怎么办,我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王窦儿假装可怜巴巴地看着柳璟,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柳璟的眉头又一次皱成了一团。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你,陪你渡过难关。” 王窦儿低垂着头,手抬起捂着嘴,轻轻地嗯了一声。 柳璟看见她浑身抖的厉害,面色一凝:“怎么还哭了,虽然我的腿脚还不好使,但是为我会用尽全力去保护你和两个孩子,大不了我们现在连夜离开。” “住得这么舒服的房子舍得离开了?” “你……” 王窦儿没有哭,她的嘴角微勾,眼里满是笑意,比天空上的星河还要璀璨。 “你,没有哭。”柳璟没好气地说道,害得他白担心了一场。 “谁说我哭了,我是太感动了。”王窦儿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感动,会这样?” 分明就是在戏弄他。 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中,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看他怎么对付她。 趁着王窦儿不备,他一把拉住王窦儿,轻轻一带,王窦儿便落入他的怀中,整个人伏在他的身上。 “你……” 柳璟的俊脸在王窦儿的眼前渐渐放大,她仿佛闻到了他身上好闻的柠檬草香皂的味道。 王窦儿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心想,刚才吃了一口大蒜炒肉,现在嘴巴会不会很臭,要不要先刷个牙啊。 但是现在的氛围这么好,她突然喊停去刷牙不太好。 那就好好享受这一刻吧。 就在王窦儿的嘴巴微微嘟起之际,啪嗒一声,王窦儿的屁股受到重击,疼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王窦儿陡然睁开眼睛,气呼呼地看着柳璟。 柳璟嘴角微勾,眼里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渐渐汇聚成银河,闪耀而刺眼。 “怎么,你以为我要亲你?这种事当然是得关在房间里,无人的时候才能做。” “我……”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那么想,你误会了。” “哦?是吗?” 王窦儿挣扎着从柳璟的怀里逃脱,生气,但又带着些许说不清的感觉。 “生气了?”柳璟又靠近了些,“只准你戏弄我,就不准我戏弄你?” “我……”王窦儿冷哼了一声,“谁跟你生气了,还不如吃多点饭。” 王窦儿坐下,猛地往嘴里塞饭。 柳璟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像小松鼠一般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 过了一会,王窦儿气消了,她看向柳璟:“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饿,”柳璟顿了顿,“要不,你喂我?” 如果是她喂的话,或许还能吃几口。 “我才不喂。” 她的屁股还疼着呢,谁让他打得那么用力。 柳璟默默地守在一旁,直到王窦儿气呼呼地把整碗饭吃了一大半,实在吃不下了,她才停了下来。 “吃饱了,去洗澡。”王窦儿故意假装没看到柳璟也在里面。 “窦儿,等一下。” 柳璟叫住了她。 王窦儿没好气地看向他:“怎么,还想再打我?” “不了,打一次,够了。” 王窦儿冷哼了一声,坐下:“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好困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受到打击 “窦儿,为何你还能那么轻松,那可是钱员外,家财万贯,富可敌国的钱员外。 就连县官大人都要给他面子,在他面前说话都要比平常小心。” 王窦儿看着一脸凝重的柳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他知道在原着,他为了筹得足够的军饷逼钱员外给钱,还把钱员外的一家都抓了起来,就连早已外嫁的钱青青也不放过。 钱员外对他恨之入骨。 他还会不会去惧怕那个虽然有钱却只能向势力低头的钱员外呢? 不过现在的柳璟腿伤未好,已经错过了原着里参军的日子,也不知道这一次他的命运如何。 是否会参军还是未知数。 她也不知道柳璟还会不会为了谋反又把钱青青抓起来逼钱员外给钱。 “发什么呆呢,平常你都那么稳重,怎么今天反倒这副样子。” 柳璟有些生气了,他在为王窦儿担心,王窦儿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实在让人恼火。 “对不起,”王窦儿内疚地看向柳璟,“虽然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但是我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作为商人,想要的也只是赚钱罢了,不会伤害我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还是担心。” “你忘了?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有乾坤袋在,它会庇护我的。” 说起乾坤袋,柳璟突然想起了那个受伤的人。 “那个人,上次我们救的那个人,醒了没?” 王窦儿难过地摇了摇头:“她的头部受到重创,人脑可是人体所有器官中最为精细的,里面的神经错综复杂。 她是否能醒来,只能看奇迹了。” “那就好,我怀疑她遇到的山贼不简单,可能和我遇到的那一批山贼是同一批。”柳璟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时候他奉命和同僚一起去围捕山贼。 到了山贼的老巢却找不到人。 当他们下山的时候却被山贼围攻了,他的武功高于其他几个弟兄便让他们辅助,他主攻。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山贼,孰料那些人个个武力高强,而且十分熟悉他们的每个命门。 很快他们身上就挂了彩,而他打得最凶,那些人被他伤得最重。 那些人一气之下便要砍断他的腿,后来是有支援上来了,寡不敌众,那些人逃了。 上次扭送孙二狗到县衙报案的时候,他问过那些旧同僚,想询问那些山贼抓到了没。 同僚说那些山贼弃掉老巢,不知去了何处,至今未能抓捕归案。 不过近期又出现了山贼伤人的事,同僚让他小心出行,免得被那些山贼认出来了。 上次救人的时候柳璟只觉那个人身上的刀痕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近日闲暇时候他都在想这件事,终于被他记起来了,那个人身上的刀伤几乎跟他兄弟身上的伤一样,不管是刀口划在身上的宽度,还是入肉的深度都几乎一样。 那些人用的刀跟普通山贼用的钝刀不一样,那些人的刀很快而且还很重所以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既然那些人有这么好的武器,而且武功高强,为何还要沦落到要当山贼? 王窦儿面色一凝,她记得原着写的柳璟是被普通的山贼所伤,柳璟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十分强大,没过多久就好了,还去参军。 可当她穿越来到这里以后柳璟的伤势却十分严重,若不是她及时救治,只怕柳璟早就领盒饭了。 虽然她早就有所怀疑,但是她却不能跟柳璟说这些事,因为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其实他们只是小说中的人物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可眼前的人有血有肉,会疼,会各种表情,不就是活生生的人吗? 照柳璟所说,那些山贼并不是普通山贼,那他们又到底是什么人呢? 为何在伤了柳璟和其他捕快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时隔八九个月才又一次出现,这到底又是为何? “那你还是不要随便出去了,留在家里,我会让邱叔帮忙设置一些机关,以防万一。” “那你也要小心一些。”柳璟叮嘱道,“像今天这样这么晚才回来的事,最好不要再发生。” “嗯,不会了。”王窦儿郑重地允诺道。 说实在的,她也怕呀。 “柳璟,我想买一辆马车,不过不知道钱够不够。” “马车?”柳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吃惊地看着王窦儿。 心想王窦儿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想不开了,居然要买马车? “你这是什么表情。”王窦儿嫌弃地晲了柳璟一眼,能不这么看不起人吗? “窦儿,虽然走夜路是比较危险,那咱们日后早点回来就是了,用不着买一辆马车,真的没必要。”柳璟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今天赚了不少钱,你看。” 王窦儿掏出了两个钱袋子:“这个是卖香衣珠的银两,一共三十两,这个是卖洗衣粉的银两,一共十五两。 加起来是四十五两,还不够吗?” 柳璟震惊地看着整整齐齐地摆在八仙桌上的四十五两,有些回不过神。 “对了,我卖药材也赚了五两银子,那加起来就有……五十两。” “这么多?”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两。 “够吗?”王窦儿捧着银两伸到他的面前。 柳璟轻咳了一声,脸上浮起了尴尬:“对不起,我也不清楚。” 换做以前,他一个月就那么几百文钱,一年才几两银子,每次去县上当差都是步行到渡口,花十五文钱坐渡船到县衙都心疼好久,他哪敢想买马车的事。 “没关系,过几日我又到镇上卖药材的时候再去问一问。 大不了就先买一匹马回来,然后再找木匠给咱们做马车,或许能便宜一点也说不定。” 柳璟点了点头,如果买一匹不是很好的马,或许能便宜一些。 柳璟有些五味杂陈地看着桌上的银两,心里不是很舒服。 他以前在县衙当差的时候,一年能拿回好几两银子,村里的人都十分羡慕他。 他也觉得很满足了。 但是王窦儿出去一天就赚回了五十两,这是他努力干十年左右的才能拿到的钱。 他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妇人,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深深地受到了打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闲聊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想不明白?” 王窦儿本想回东屋拿换洗的衣物去洗澡,却看到柳璟一脸凝重地在原地,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 柳璟渐渐地回过神,他对王窦儿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苦涩:“没事,赶紧去洗漱,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那……好吧,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王窦儿觉得柳璟有心事,但是他故意避开了她的询问,似乎不想让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一次,她真的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窦儿心想,反正还有时间,迟些时候再问就好了。 她拿出换洗的衣物进了西屋旁边的冲凉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净身上的汗味和油烟,只余身上香香的玫瑰花香皂味。 她用的是专属的玫瑰花香皂,柳璟和两小只的是柠檬草的香味。 柳叁一家也挑选了他们自己喜欢的味道。 都是独自盒子装着,不会混合使用,这样更加卫生健康。 回到东屋时,柳璟已经歇下。 两小只睡得像小猪一样,横七竖八的,把床上的位置都占完了。 她不想吵醒两个孩子,便打算拿出席子在地上将就一晚。 “把他们抱起放好,这样你就有位置睡了。” 王窦儿愣了愣,抬眸看向柳璟的方向。 他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明而透亮,十分精神。 那她刚刚轻轻地叫唤了他一声,他为何不应? “不用了吧,看他们睡得那么沉,没必要……” “如果他们早上醒来,发现你为了他们两个而睡在地上,只怕他们又会难过。” “那……好吧。” 王窦儿没办法只好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抱起大宝。 大宝动了动,但没有醒。 她动作轻柔地把大宝放下,偷偷地松了口气。 刚才她看到大宝动,还以为把大宝吵醒了,忽然头皮一麻,身上就冒出了一身的汗。 轮到抱小宝的时候就更加小心了,她刚抱起小宝,小宝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坐起来:“娘亲。” 王窦儿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娘亲回来了,快睡吧。” 她赶紧把小宝放下,轻轻地拍了拍小宝的背。 小宝慢慢地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过去。 这个时候,王窦儿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般跌坐在床上。 后知后觉地发现,背部已被汗水浸湿。 得了,刚洗完的澡,白洗了。 她又不想出去,免得吵到西屋的柳叁一家休息。 想了想还是到空间里用灵泉水擦一下身上的汗好了,虽然有些奢侈但也仅此一回。 顺便还可以看一看那名伤者。 “我先到乾坤袋里去了,有什么事,你叫我。” 柳璟嗯了一声。 一道柔光渐渐地笼罩王窦儿的全身,等柔光散去,王窦儿已消失在原地。 柳璟听着两个孩子绵长而平缓的呼吸声,渐渐地闭上眼睛。 虽然他觉得很困,但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王窦儿进了空间,用打了点灵泉水把身上的汗水擦掉再到休息室里查看那名伤者的情况。 一切的数据都很好,但是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你好,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怕。” 那名伤者没有反应,仿佛她在空气说话似的。 王窦儿又拿出一本书,轻柔地给她读了起来。 她当医生的时候就见证过一个奇迹,病人有生命迹象,一切数据都很好,就是醒不过来。 但是病人的家属并没有放弃治疗,他每天都会给病人做护理,早晨给病人读新闻,中午、晚上给病人念书。 闲暇时候会跟病人唠唠家常。 有一天,病人突然醒了过来,热情地拥抱了自己的丈夫,说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耳边呼唤,或许她就不可能醒的过来。 虽然她跟眼前的伤者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她却也希望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过了一会儿,王窦儿放下书,开始构思合作合同。 她把所有的内容想好,打印成合约,一式两份。 做完一切,出到外面,柳璟和两个孩子都睡得香甜。 她赶紧在孩子的边上躺下,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到她睡着以后,柳璟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顶发起了呆。 她很忙,总有忙不完的事,休息的时间很少。 而他却是一个废人,什么忙都帮不上。 王窦儿醒来时,已是清晨。 马氏已把早饭准备好,招娣和水娣把一家人的衣服拿出来在院子里洗了。 柳叁正在给院子里的瓜果蔬菜和花草浇水。 见到王窦儿出来,马氏赶紧招呼道:“弟妹,你昨晚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昨晚吵到你们了?”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马氏摇摇头:“我习惯了,一个晚上要起来上夜,突然听到外面有马车的声音,就知道你回来了。” 其实她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送王窦儿回来的。 但是柳叁死死把她压住,她才没有出来。 “哦,是,我坐的马车回来。” “这么晚坐马车回来,一定很贵吧?”马氏一边晒衣服,一边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 “还好,是主家派马车送我回来的,不用钱。” “那就好,那就好,”马氏顿了顿,“那是什么人啊?家里有马车,一定挺富贵的吧?” 王窦儿勉强笑了笑:“还好。” “那……” 马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柳叁走了过来,打断她的话。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多嘴了,赶紧把衣服晒了然后去吃早饭,待会不是还要跟招娣几人去还衣服吗?” “好啦,知道了。”马氏对王窦儿笑了笑,“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不要介意。” 王窦儿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咱们妯娌之间闲聊罢了。” 马氏点点头:“可不是,闲聊罢了,瞧老三这紧张的模样。” 王窦儿到冲凉房去拿牙膏牙刷洗漱,发现柳叁一家的漱口杯也沾湿了,这证明他们也开始习惯刷牙了。 一开始她拿牙膏牙刷出来给他们用,他们都用不习惯。直接把牙膏吞了,还说牙膏辣喉咙。?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不能太过纵容 王窦儿洗漱出来,两个孩子也醒了。 小宝最近特别黏王窦儿,昨晚等了一个晚上也没能等王窦儿,实在困得不行了才红着眼睛睡着了。 现在一睡醒看到床是空的还以为王窦儿没回来,眼圈一红差点就要哭出来。 柳璟说王窦儿已经醒了,在外面。 他二话不说,从床上跳下鞋子都没穿就要跑出来找王窦儿。 看到王窦儿从冲凉房里出来,他急冲冲地跑了过去,一把抱住王窦儿的腿:“娘亲,我……我还以为你没回来。” 他仰着头看向王窦儿,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汽氤氲,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窦儿。 生怕一松手王窦儿就会不见了一般。 王窦儿心疼地摸了摸小宝,微微弯腰一把抱起小宝。 “小宝乖,娘亲今天哪儿也不去,在家里,你一放学就能看到娘亲了,好不好?” 小宝摇了摇头:“我不去上学了,我要在家里陪娘亲。” “娘亲干活很无聊的,你不怕吗?”王窦儿笑问道。 小宝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怕啊,娘亲要干活,我就帮忙,不会无聊的。” “好啊,实在不想去,那就在家里陪娘亲吧。” 王窦儿知道,刘夫子教的东西对于两小只的学习进度来说已经太简单了。 所以每次下课以后,两小只都会拿着比较难的知识点去问刘夫子。 刘夫子见两小只聪慧,也十分乐意另开炉灶去教他们。 所以一天不去上学也没关系的。 “娘亲,那我也不去蒙馆,我也要留在家里。”大宝见王窦儿似乎有所松动,急忙壮着胆子说道。 “好啦,你们若想不去那就……” “不行,学习岂是儿戏,不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柳璟冷着脸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听到柳璟的话,窝在王窦儿怀里的小宝浑身一颤。 大宝也害怕地躲到了王窦儿的身后,小手紧紧地抓着王窦儿的衣角,不敢松开。 “柳璟,两个孩子平时都很努力,今天不如就让他们休息一下。” 古代的学堂可跟后世不一样,他们每天都要上学,没有休息,不论酷暑寒冬。 所以王窦儿觉得既然两个孩子的学习进度比其他人的要快,适当地休息一下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柳璟却不这么认为,对于王窦儿的请求,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如今祁寒暑雨,很多人连饱饭都没得吃,更有很多人流离失所,整日奔波劳累。你们不但能吃好,穿好,还能到蒙馆学习,实属不易。 若是轻易就放弃学习,还不如当初就不去。 人活着就没有休息可言。” 柳璟的话对于一个快五岁,另外一个只有两岁半的孩子来说,会不会过于严厉了。 在她看来,劳逸结合,没错啊。 她还想说些什么,为两个孩子争取休息的机会。 突然,躲在她身后的大宝松开手主动走到柳璟面前,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向柳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爹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那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待会去上学。”柳璟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大宝哪还敢说什么,赶紧乖乖听话去洗漱。 柳璟又看向小宝:“你呢?” 小宝假装听不到柳璟的话,伏在王窦儿的肩上不肯动。 柳璟的眉头微蹙,叫了一声:“小宝。” 小宝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抬起头看向柳璟,眼里水汽氤氲,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爹。” “装可怜也没用,赶紧下来,洗漱。” “柳璟,你这么做会不会太严厉了点,小宝才两岁。”王窦儿不悦地看着柳璟。 两人的眼神在对视的瞬间,火花四溅。 眼看就要硝烟四起,小宝急忙撒腿往大宝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去上学,爹爹不要生气。” 王窦儿无语了,这柳璟就会吓人。 看,都把小孩吓成怎么样了。 “柳璟,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聊。” 王窦儿转身往东屋的方向走。 柳璟本不想搭理王窦儿,但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一进屋,王窦儿便关上了门。 柳璟皱了皱眉:“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关门。” “柳璟,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对孩子们太凶了吗?学习要劳逸结合才会有进步,你这样逼着他们去学习,只会让他们失去学习的兴趣。” “我不知道你的这一套理论是哪里来的,但是学习本就是一件艰苦而困难的事,有人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只是考取功名。 有些人渴望读书却没办法实现,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机会能好好地坐在课室里学习,却生出懒惰的思想,这是不可取的。” 王窦儿留意到他说有些人渴望读书却没法实现时,眼里闪过一抹难过。 他所说的有的人,指的就是他。 小时候他渴望学习却得不到爹娘的认同,小小年纪就要干活,长大点就到外面打杂工,一点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看到五弟柳鸣能高高兴兴到书院学习,他都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他也曾问过田氏,为何五弟能去学习而他不行。 田氏用他不是读书的料为理由打发了他。 为此他也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在县衙当了捕快,帮助师爷整理各类文件,跟在师爷身边学习。 师爷忍不住夸奖他十分聪慧,学习能力好,若是从小就能进书院学习,指不定还能当状元郎。 虽然,他也清楚师爷的话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渴望学习却得不到支持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 王窦儿说要送两小只去蒙馆学习的时候,他很高兴。 两个孩子得到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可是现在这两个孩子却因为一点小事而撒娇不愿去学习,这让他十分生气。 “柳璟,对不起,是我不好。” 柳璟愣了愣,王窦儿刚刚还一副准备大发雷霆的模样,怎么突然又跟他道歉了呢? “教孩子,不能太过纵容。”柳璟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都是斯文人,不打架 王窦儿推开门的时候,围在东屋附近的几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向四处散去。 柳叁反应慢,又被绊了一下,跑得慢落单了。 “三哥,有事吗?”柳璟叫了一声。 柳叁尴尬地转过头看向柳璟,嘴角硬是挤出了一点弧度,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那个……我们这不是怕你们会打起来,想劝架,呵呵……” 柳叁说完这句话,撒腿就跑。 王窦儿无奈地看向柳璟:“他们怎么就觉得我们会打架呢? 我们是斯文人,打架是什么,我不懂,你懂吗?” 柳璟扫了王窦儿一眼,被她那机灵古怪的表情逗得莞尔一笑。 “还不是因为你刚刚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到他们了。” 柳叁是担心王窦儿会把他打死吧。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好饿了,我要去吃早饭,然后送两个孩子去上学。” 柳璟看着王窦儿跑得飞快的身影,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王窦儿吃得差不多了,柳璟才姗姗来迟。 虽然他的腿脚不好使,但是他每天都会坐在轮椅上用手练了一套功夫才会过来吃早饭。 王窦儿急忙站起来把柳璟推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又给他拿包子和稀饭。 柳叁和马氏互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应该没事了吧?” “应该是。”马氏点点头。 “三哥,三嫂,你们不用说得那么小声,我和柳璟没事,不用担心。” 柳叁和马氏干笑了一声急忙站了起来。 “那个,我还有菜没有浇水,我先去浇水了。”马氏说道。 “那啥,我来帮忙。” “三嫂,别忙活了,进屋收拾一下,待会我跟你回娘家,帮你给你娘瞧瞧。” 马氏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我……我马上去收拾。” 王窦儿让两小只去换衣服,她到厨房搜寻了一番,找出不少好东西,全部打包。 马氏看到王窦儿从厨房里出来,两边手都拿提着一个竹篮子时整个人愣住了。 “这……弟妹这是要顺路去卖东西?” “不是,这些都是给你带回家的。准备得太过匆忙,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鸡蛋,一些腊肉,还有一些药材……” 马氏突然感觉鼻头发酸得厉害,眼圈一红,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次她回娘家都是两手空空的回去,家里的大嫂二嫂和田氏都防她防得死死的,生怕她把好东西都拿回娘家了。 王窦儿却为了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她怎能不感动。 这简直比婆婆还要贴心。 “三嫂,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嫌我准备得不够好,那要不我们先到镇上采买一点东西然后再去?” 一开始王窦儿对马氏二话不说就对着她下跪强迫她做事的行为十分不喜,但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发现马氏其实人不坏就是性子太急了,想一出就是一出,嘴巴又笨不太会说话。 但是本意不坏。 这段时间,柳叁一家默默地做了很多事,帮她减轻了很多负担,让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忙自己的事。 为了感激马氏的付出,所以王窦儿才准备了这些。 “弟妹,你对我太好了,但是这些东西也太多了,都拿去了,回头咱们吃啥呀。” 王窦儿被马氏感动又担忧的复杂表情给逗乐了,但又不好意思在马氏面前笑出来。 只好提着一堆东西往外赶:“咱们赶紧出门,或许还能赶上阿牛的第一趟车。” “坐车去?多浪费钱,走路好了。”马氏不想王窦儿太过破费。 现在她身上并没有什么钱,恨不得一文钱当两文钱花,舍不得那点坐车的钱。 “没事,我跟阿牛熟,坐车不收钱的。” 马氏想到了王窦儿之前救过牛老爹的事,自那以后王窦儿会治病的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心想可能阿牛为了感激王窦儿的救命之恩所以不收王窦儿的钱。 这般想着才安心了许多。 她叮嘱招娣和水娣乖乖留在家里补衣服,然后这才跟王窦儿出了门。 王窦儿带着马氏和两小只来到阿牛家时,阿牛刚把牛车拉了出来,听说王窦儿他们要坐车,还热情地从家里拿出几张小板凳给他们先坐着等,然后又从家里倒了水出来给他们喝。 马氏见阿牛这么热情,心里就更确定阿牛不会收钱了,压在荷包上的手松开了。 她本想,如果阿牛坚持要收钱,那她就咬牙出钱好了。 “阿牛,牛老爹现在的身体怎么样,趁着还没什么人,我进去帮他把把脉吧。” “那行,先谢谢嫂子了。” 王窦儿进了屋,阿牛也跟着进了屋。 王窦儿拿出一把铜板塞到阿牛的手里:“这是我们的路费,收着。” 阿牛不肯收要把铜板还给王窦儿:“嫂子,你对我们家有恩,这点钱,不用给了。” “要收,恩情是恩情,不能当饭吃。 我们这么多个人坐上你的车,占了这么多个位置,怎么能不收钱。 这个也不收钱,那个也不收钱,你喝西北风啊。” 阿牛被王窦儿说得不好意思,只好呐呐地把铜板收好:“那就谢谢嫂子了。” 王窦儿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王窦儿给牛老爹把脉出来,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其中一个站得远远的,眼睛却不断地往马氏这边瞟,眼里满是嫉妒和愤恨。 王窦儿看了一眼便记起,那个人是柳璟二哥的媳妇,张氏。 虽然隔得远,但王窦儿隐约听到张氏在破口大骂。 “死瞎子,难怪要离开家里,原来是傍上大腿了,吃香的喝辣的,却忘了家里还有爹娘要照顾。” 马氏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却不敢回话,只低垂着头站在一旁。 张氏看上了马氏手里的东西,伸手就要抢:“你哪有钱买这些东西,想必肯定是从柳璟家里偷偷拿出来的,若是让柳璟家知道了,他们还能容得下你吗? 我看你就给我拿回去,也算对爹娘有个交代。” 马氏性子软,又被田氏几人吃得死死的,只有被按扁搓圆的份。 要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照做。?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母猪爬树 张氏正愁着不知道要拿什么回家,看到马氏手里满满当当的竹篮,心里一下有了主意,准备像以前一样抢过来。 可这一次马氏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紧紧地拿着手里的东西不肯放手。 “拿过来。” 张氏伸手去抢,马氏急忙向一旁躲去。 “你怎么这么坏,抢别人东西。”大宝不高兴地拦住张氏的路,不让她再靠近马氏。 张氏不悦地晲了大宝一眼,只觉面熟,一时间又不起这是村里哪家的孩子。 她用力推了大宝一把:“你这小孩咋这么多事,这是大人的事,你管不着,快滚开。” 张氏的力气过大,大宝往后退了几步,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他吃疼地皱了眉,正想站起来,王窦儿匆匆地从阿牛家走了出来,她给大宝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摔伤哪儿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人怎么这样,随意推倒别人的孩子,若是受伤了,你赔得起医药费吗?” 张氏皱了皱眉,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王窦儿,心想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谁啊你,不是本村的吧,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人了。” 她知道自己用了多少力去推大宝,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 若是大宝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可赔不起,所以只能死不认账。 “谁说没人看到了,大家伙都看到了,对吧?” 王窦儿环视了一圈,这些人她都认识,之前都找她去帮家里人看过病。 “是啊,柳二媳妇,你把人家孩子推倒还不认账,也忒不厚道了吧。” “李嫂,你干嘛!”张氏生气地跺跺脚,心里恨死了帮王窦儿说话的那名妇人,“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咋帮外人说话呢。” “柳二家的,你糊涂了吧,这是柳璟媳妇,哪是什么外村人。”有人指着大宝,“被你推倒在地的是柳璟大儿子,大宝。” “什么?” 张氏怪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朝王窦儿的方向看了过去。 柳璟媳妇不是满脸脓包的丑女人吗?什么时候落得如此清秀动人了。 而且她身上穿的衣服可比他们穿的都要新,还漂亮。 还有那个大宝,以前爹不疼,娘不爱的,整日在地里打滚,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 现在脸上长肉了,又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比老大家的金宝长得还要好。 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人富贵了,自然也长得好看了。 张氏的眼里闪过一抹羡慕,若是她能过上王窦儿那样的生活,那可有滋味多了。 “老四媳妇,你来得正好,这老三家的偷了你们家不少好东西,准备带回娘家呢。 他们一家都是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养他们,还不如养我们呢。” “你……二嫂,你怎么这样说话。” 马氏难过地看着张氏,好歹她们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连秽衣裤都帮张氏洗了,却被张氏如此诋毁。 心就像被刀扎了一般难受。 王窦儿对着马氏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你说的你们几个这么好,都说说,你们有什么本事。” “我会的可多了,会……” 突然这样问,张氏心里着急,脑袋却空空,一下竟想不起自己的优势。 “想不起来?不如我来提示一下你吧。会吃,会睡,会使唤人干活,会骂人还会什么?” 王窦儿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人便忍不住笑了。 张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好生难看。 “王氏,你不要太过分!” 她终于意识到,王窦儿是在有意挖苦她。 “我说的有错吗?你平日就是这样的人啊,家里的活都是三嫂干了,连秽衣秽裤都是三嫂帮你洗的。” 张氏愤恨地瞪了马氏一眼:“马氏,你有病啊,什么事都跟别人说。” 马氏委屈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没说,那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你平常老老实实的,其实就是扮猪吃老虎。 我总算看清你了。” “我……我……我没有,你做的那些事用得着我说吗,村里人不都知道?” 马氏忍得够久了,终于忍不住爆发。 她想王窦儿都在替她说话了,她若是继续畏畏缩缩的,那怎么行。 “你放屁,我要撕烂你的嘴。” 张氏扑向马氏,却被王窦儿拦下:“张氏,若不想脸上太难看,还是不要胡来比较好。” “我们两妯娌间的事关你什么事,放手。” 王窦儿松开手的同时,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张氏猝手不及整个人往前倾,摔了个狗吭屎。 身上的衣服都被弄脏了。 “你,你推我、”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推你了?是你不小心自己摔倒了,”王窦儿指着大宝,“倒是你,推倒我的儿子,打算怎么赔?道歉肯定是要的,若是他哪里摔疼了,跌伤了,医药费也少不了。” “放你的狗屁,让我道歉?没门!” 张氏觉得嘴巴有些疼,抬手摸了一下嘴皮子,指腹突然传来一阵湿润感,低头一看,手里猩红一片。 她娘的,都流血了。 “王氏!你看你做的好事!” 张氏从地上爬了起来,忿忿地冲向王窦儿。 王窦儿却早有准备,在她攻击过来的时候轻易地躲开。 “你要打人,我出手阻拦,你还有理了?” 张氏刹不住脚,差点又跌倒,幸好抱着一旁的树才没摔倒。 “好大的母猪,居然爬树了。” 小宝突然兴奋地叫道。 大家愣了一下随即都哈哈大笑:“还真是,母猪爬树,笑死人了。” 张氏的脸哪还挂得住,心里更像燃起了一把大火,熊熊燃烧,把她整个人的理智都吞没了。 “臭小子,居然敢叫我母猪,看我不打死你。” 大家都被正在爬树的母猪吸引的注意力,压根没留意张氏的动作。 幸好靠近小宝的马氏动作快,在张氏的巴掌就要往小宝的脸上招呼时一把扯开了小宝。 “你干嘛打人?” 马氏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这小杂碎骂我是母猪,就该打。” “什么母猪,你瘦得像个猴似的也好意思跟人家母猪相比,人家身上长的每一两肉都是银子,你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连名字都不愿提起 张氏的脸变成了酱红色像一块猪肝,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那头正在树头撞来撞去的母猪,两眼发黑,差点晕过去。 她怎么知道真的有一头猪在爬树。 “差不多够人了,都过来交钱吧,我要发车了。柳二家的,你还坐车吗?” 知道王窦儿赶时间,阿牛不想等了。 “坐什么坐,这里这么多牛鬼蛇神,我哪敢坐。” 张氏沉着一张脸在众人嘲笑中灰溜溜地走了。 隐约听到有人在说什么真不要脸,拿自己跟猪比。 张氏的脸挂不住了,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这次的仇,她记下了。 手痒的柳二正要出门赌几把,撞见去而复返的张氏阴沉着一张脸从外面回来,不由打趣地问道:“怎么脸这么臭,踩屎了?” “去你的踩屎,老娘是遇到王氏和马氏二人,被她们恶心到了。” “王氏,马氏……”柳二想了想,“是老四家的和老三家的?” 张氏冷哼了一声,忿忿道:“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你都不知道,她们穿得光鲜亮丽,提着两大篮子的好东西说要回娘家探亲。 我不过是好意让她们拿点东西回来家里孝敬爹娘,免得被别人说他们不忠不孝罢了。 她们居然指使小宝笑话我是……” “是什么?” “是母猪!王氏还说我连母猪都不如。” “去他娘的,”柳二一脚揣在门口的门墩子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说什么母猪,真他娘的难听。” 张氏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心虚:“我就说为啥老三这么轻易就离开家里了,原来早就抱上老四和王氏的大腿了。 好吃好住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什么?”柳二一边跳脚一边往地上吐了口沫,“我就说他们一大家子能去哪儿呢,原来是去找老四了。 之前让他去找老四,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原来是装给我们看的。” “我们都被骗了。”张氏忿忿地说道。 “扶着我,”柳二对着张氏伸出手,“走。” 张氏扭头看向柳二:“去哪儿?” “去找老四和老三。” 张氏的双眼亮了一下,忍不住窃喜:“没错,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个交代。” 两人正准备出门,田氏阴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不准去。” 柳二夫妇错愕地看向田氏:“娘,他们做得这么过分,为何不能去找他们算账。” 最好能从他们身上狠狠地挖上一笔,才能泄愤。 “那个人已经跟我们分家,他不是老柳家的人,不许去找他。” 田氏对柳璟憎恨入骨,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提起。 若是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在襁褓中就应该把他掐死。 “那老三呢,老三他没跟我们分家,是我们老柳家的人,他……” 柳二的话还没说完又被田氏打断:“既然他已和那个人有所粘连,那他也不是我们老柳家的人。 谁去找他,就不要回来了。” 柳二顿住脚,脚底仿佛生根了一般,动不了了。 若是被田氏发现他去找老四,被赶出家门,那他还能去哪儿。 “还去不去?” 张氏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柳二心急地拽住她的手:“不去了,他们跟我们家已无关系。” “很好,”田氏扫了张氏一眼,眼神就像毒蛇那湿漉漉而恐怖的信子,所到之处让张氏汗毛竖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柳二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回去补眠。” 张氏被他用力一拽,陡然回过神来。 她浑身一颤,避开田氏的凝视,踉踉跄跄地跟在柳二的身后进了屋。 柳二坐在床上,焦急地对张氏说道:“关门,快。” 张氏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屋外的田氏,田氏似乎还朝这边看了一眼。 张氏紧张地浑身一颤,急忙关上门。 她疑惑地看向柳二:“你刚不是要出去?” 柳二像条懒蛇似的瘫在在床上,摆摆手:“没有钱,不去了。” 张氏面色一凝,朝着柳二走了过去:“死鬼,你又要去赌? 家里的地都租给别人种了,老大夫妇也到镇上打杂工了,你就不能出息一些?难道真的要跟两老吃闲饭? 要是两老也没钱了,你说怎么办?” 张氏今天想回娘家就是想厚脸皮让家里给点钱。 柳二嫌弃地看了张氏一眼:“谁让你家里没用,人家老大夫妇能到镇上打杂工还不是因为人家娘家在离湖光镇很近的后山村,人家家里又有人在镇上干活。 你们家呢?一家都是种田的,死守几亩田,有什么出息?” 张氏的面色一白,心里一阵难受。 原来柳二是这么想的。 “那你怎么不说,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我们家有要过你们老柳家一个铜板吗? 我嫁给你这么久,怀上的孩子都没了,身体又养不好,现在想要个孩子都难,你们家又给我补过身子了吗?” 柳二只觉张氏的话烦人得很,像苍蝇一般在他的耳边嗡嗡个不停。 来说去都是这番话,他的耳朵都要听得长茧子了。 “行了,别说了,讲来讲去都是这些话,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还怪别人了?” 张氏眼圈一红,鼻头发酸得厉害。 “什么我没用,我也怀过的,只是每次一怀上不久就……” “行了行了,”柳二嫌烦的摆摆手:“我让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说这些。” 张氏忿忿地打了柳二一下:“有屁就快放,我还要去做饭。” 现在老大一家不在家,能干活的老三一家也不在了,煮饭的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本想着去了娘家就能清闲一些,但是现在没去成,活自然又落回了她的身上。 “过来。” 柳二对着张氏招招手。 张氏晲了他一眼:“有事就说,干嘛这样神神秘秘的。” “我让你过来就过来,废话这么多干嘛?” 张氏没法只好走了过去。 柳二拉住张氏的手把她拽到身边低声说道:“……” 张氏双眼陡然一亮,心里生出一阵狂喜:“这样可行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等着,”柳二坐了起来,“不过这事,你千万不要跟爹娘说。” “好啦,我跟他们说什么,没人会嫌钱臭。”?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差点撞车 坐在摇摇摆摆的牛车上,两小只十分兴奋。 这是他们第二次坐牛车,第一次是半夜坐车,他们睡得迷糊糊的,到了县上还在睡,回去的时候也在睡,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现在又可以坐车,两个人兴奋地东张西望,小声地说话,偷偷地笑。 村里人偷偷地打量大宝和小宝。 这两个孩子也够惨的,娘亲在世的时候是个病秧子,整日守着药煲过日子,没顾得上他们。 亲爹又在县衙当差,明明是有爹娘的人却爹不疼娘不爱,爷奶还嫌弃。 没人管,一个整日在地里打滚,一个整日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脏得就像乞丐。 自从他们的爹娶了续弦,家里的日子好了,他们现在变得干干净净的,吃得好,面色好了,身上穿的衣服比他们家的孩子穿的还要好。 张氏这个整日看着他们的人都认不出来,更别说他们这些外人了。 若不是他们齐齐地叫王窦儿娘亲,他们哪敢相信眼前的两个孩子就是柳璟的乞丐儿子。 说也奇怪,都说后娘通常会膈应相公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不是打就是骂。 怎么他们看着王窦儿对这个两个孩子就像对亲儿子一样好呢? “现在还没自己的孩子,自然得疼着,以后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未必了。”有村民小声说道。 其他人忙不迭地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马氏在一旁也听到了,她可不敢说什么,因为就连她都是这么想的。 现在王窦儿对两小只好,那是因为还年轻,还没有自己的孩子。 若是有了自己的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王窦儿嘴角依旧挂着笑,仿佛没听到那些人的话,一路都在跟两小只说话,直到他们到了隔壁村。 “阿牛,你先走吧,我要送两个孩子去蒙馆。” “嫂子,我等一下你吧,从这里到镇上还得很长一段路呢。”阿牛说道。 “可是,让大家一起等也不是事。” 如果车上只有他们几个人,那等一下还可以。 问题是车上还有好几个村民,让他们一起等,不太好。 “没事,就一会的功夫,我们不急。”有村民说道。 其他人也点头:“是啊,无碍,反正就一会儿的功夫。” 王窦儿给他们家里人看病都是象征性地收点药材费,从不收上门问诊的费用,比找其他的大夫要便宜多了。 而且王窦儿的医术了得,很多疑难杂症到了她的手里都能轻松解决。 所以大家并不介意在这里等那么一会儿。 “嫂子,你听到了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你就赶紧去吧,我们就在这儿等你。” 阿牛把牛车赶到一棵树下,然后停住。 王窦儿跟大家说了谢谢,带着两小只匆匆地往蒙馆赶去。 把两小只安全送到蒙馆后,王窦儿又匆匆地往回赶。 一路小跑回到村头,远远就看到阿牛他在向她招手。 “怎么这么快,这里到蒙馆应该不近吧?”马氏小声说道。 又一次她要到镇上趁墟,正好金宝的书本落在家中,赵氏在家里骂骂咧咧了很久却不愿意送过去。 见马氏要出门便让马氏送过去。 马氏只好带上书本,一边走一边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蒙馆。 后来从蒙馆走到村口又花了不少时间。 她还以为王窦儿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 “好渴,我先喝点水。” 王窦儿从竹篓里拿出竹筒,仰起头咕噜咕噜地猛灌了好几口,这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这不是怕大家等太久了不好嘛,”王窦儿看向阿牛,“可以出发了。” 阿牛啊了一声回过神来。 刚刚王窦儿一路小跑,浅青色的衣裳迎风飘扬,整个人就像从天上飘落的仙女,美得不可方物。 他看着看着便闪了神。 阿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绳子驱赶牛。 牛车又开始启动,车轱辘转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平常阿牛很享受这声音,因为有这声音就证明他在赶车,每赶一趟车,他就能多赚一些钱。 可是今天他却觉得这声音吵耳得很,恨不得这声音能小声一些再小声一些,好让他能听出去王窦儿和马氏说了什么。 “阿牛,小心!” 阿牛只觉王窦儿软弱无骨似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浑身一酥,差点摔下车。 突然耳边响起了大家伙的尖叫声,他抬眸朝前面看去,这才发现他的牛差点就要撞到迎面跑过来的马车。 “吁~” 王窦儿不知何时爬到阿牛的身侧,紧紧拉住缰绳,在牛即将撞到马车前调转方向,险险地跟马车擦肩而过。 赶马车的车夫骂骂咧咧而过:“想死走远些,别连累别人。” 王窦儿扫了一旁呆愣的阿牛一眼,拉紧缰绳刹住车。 车上产生惯性,坐在车上的人都往前倾,撞成了一团。 “阿牛,你搞什么?赶车也敢出神,你自己送死就算了,别连累了我们。”有村民气愤地开口骂道。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下来,王窦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头皮发麻,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差点就要从胸口蹦出。 她看向坐在一旁的阿牛。 此刻的阿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双眼瞪得大大的如铜铃。 王窦儿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牛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回过神来。 “阿牛,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面对王窦儿的关心,阿牛内疚地低下头。 王窦儿这么好,他居然还胡思乱想,简直就不是人。 “对不起。” 王窦儿以为他是在为刚刚的事道歉,她一脸凝重地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说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车上的每个乘客,还有你自己。 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让大家的亲人怎么办,还有,你爹呢,他就你一个儿子,他该怎么办?” 阿牛后怕地下了车对着村民不断鞠躬,差点就要跪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各位,阿牛已经道歉了,大家就原谅他一次,你们说好不好?” “既然王大夫都这么说了,这次就算了。 如果还有下次,我们就不会再坐他的车。” 虽然坐车方便,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坐得起,而且给了钱还得担惊受怕找罪受,谁乐意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别有洞天 “阿牛,走吧,”王窦儿拍了拍阿牛的肩膀,“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要又闪神了。” 阿牛站了起来,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的水,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这一次阿牛驾车十分认真,恨不得两眼观四方。 大家被吓得够呛,全然没了一开始坐车的轻松心情,每个人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路边,生怕又出一点状况。 时间突然变得十分漫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个村民到达了目的地要下车。 接着是另外一个…… 一直到镇上,马氏和王窦儿才下了车。 “三嫂,要买些什么东西吗?” 王窦儿以为马氏觉得她给的东西少,还想继续多带点。 不料马氏急忙摇头:“不用了,这些东西已经够多了。” 她很少跟王窦儿说过家里的情况,怕王窦儿不清楚,她缓缓地说道:“我家就住在镇上。” 马氏苦涩地笑了笑,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因为自己是镇上的人而自抬身价,自以为很了不起。 王窦儿惊了一下,若不是马氏主动说,她还真没料到。 马氏带着王窦儿在街上穿行,一开始走的是大路,渐渐地偏离人群,越走越偏,来到一个只可通一人的小路。 跟在马氏背后穿过小路,出现在眼前的是另外一片天地。 跟一条街相隔的繁荣景象不同,这里的房子大多破破烂烂。 每个穿行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神情冷漠或痛苦,有些人的衣着比村里人还要差,缝缝补补,破得不能再破。 “村里还能有地可耕,这里却没有,只能守着这点地方,潮湿阴暗,我娘的身体就是常年住在这里越变越差。” 马氏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她是镇上长大的,但她从未觉得这是一件光荣的事。 他们家没有农田,爹娘起早贪黑地出去忙活,家里好几个孩子嗷嗷待哺,爹过得太苦了,年纪轻轻就离世了。 只剩下娘一人独自抚养了五个孩子。 当年日子过得太苦了,恰逢她的眼睛受伤,整个人躺在床上快死去。 大姐为了救她,卖身给过来这边做生意的商旅,从此没了踪影。 她身有残疾,镇上的人看不上她,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后来是她在做杂工的时候遇到了柳叁,两人情投意合,排除万难才成了亲。 老柳家除了柳叁,其他人都嫌弃她有眼疾,说她是残废不喜欢她,经常欺负她。 为了能和柳叁在一起,她忍气吞声,不管别人怎么欺负她,都忍了下来。 后来生了招娣和水娣,她还经常教两个孩子一定要听话,一定要忍气吞声,这样家里人才不会讨厌她们。 直到离开老柳家,她才渐渐地明白了过来,不管她如何讨好,那些人都不会因为她的好也对她好,反而只会变本加厉。 马氏带着王窦儿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里各种味道都有,汇聚在一起变成难闻的味道。 马氏第一次生出难堪的感觉,她偷偷地看向王窦儿。 本以为王窦儿会露出嫌弃的眼神,或者像之前过来的提亲的老柳家人一般捂住口鼻说些难听的话。 但是王窦儿什么动作都没有,面不改色,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侧。 王窦儿的态度让马氏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也没那么难堪了。 拐了个弯,她们来到一个小破院门前。 这里是马氏的娘家,木门年久失修,上面烂了好几个洞,走近些还能听到蛀虫的声音。 推开门的时候吱呀作响,不一会儿屋里就走出了一个男人:“没钱还,烂命一条,有本事就拿走……” 当男人看清是马氏回来时,愣了一下,随即冷了一张脸似乎不是很欢迎马氏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 马氏笑了笑,对马大的冷淡并不在意。 “娘呢?” “还好意思说娘,若不是你回来跟娘诉苦,害得她心神恍惚起夜的时候摔倒也不至于这样。” 马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空出来的手使劲地在身上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屋里出来了两个妇人,看到马氏手里提着的篮子,眼前一亮。 “哎哟,大姑总算有良心,会带一些东西回来了。” “可不是,平常都吃白食,还带两个女儿和男人回来,真是不要脸。” 马氏站在原地,面色苍白,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家里人的冷嘲热讽她已经习惯了,但是今天王窦儿也在,让她有种被人扒开衣服,看到她浑身脓包的惨状,简直无地自容。 “你们好,这些都是我们嫂子给大家带的礼物。” 王窦儿接过马氏手里的篮子,把她手里的篮子一起递给马大。 马大媳妇看着装着满满当当的竹篮子,眼睛直冒光。 她欢喜地拿过篮子,当着马氏和王窦儿的面就翻找了起来。 马二的媳妇也急忙拿过一个篮子翻看。 “鸡蛋,药材,布……” “我滴乖乖,姐,你发大财了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马二的媳妇兴奋地问道。 马氏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我怎么可能发大财呢,这些都是我借钱买的。” “借钱买的?”马大的声音一扬,“你疯了,要面子也不是这个要法,赶紧拿去退了,能换多少银子就换多少银子回来。 真是的,年纪不小了,却没个脑子。 还真不如咱们大姐,以前大姐在的时候把家里照顾得多好呀,为了你,她……” 算了,马大心里就又气又难过。 如果当初他是最大的,有能力挣钱,也不至于让大姐流落在外,如今成了娘的心病,躺在床上整日念叨的都是娇儿这个名字。 马氏双眼一暗,眼圈微红,鼻头发酸,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滴落。 “对不起,是我不好。” “哎呀,老大,姐难得回来,是高兴的事,你在这里胡说些什么呢。”马三从屋里走了出来,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清丽的王窦儿身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姐,这位姑娘是?” 马三想,莫不是二姐知道他还未娶妻,所以给他找了一个姑娘回来? 这姑娘长得可真不赖。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她的身份 不对劲,马三说话的语气很不对劲,似乎很兴奋。 马氏急忙朝马三看了过去,果然看到马三正在上下打量王窦儿。 那眼神,啧,看了就让人恼火。 马氏心想马三真是疯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他这条件,普通的姑娘都瞧不上,更不用说像王窦儿这样的。 她动了动唇正想斥责马三,但想到刚刚他帮她说话,不由迟疑了那么一下。 “大家好,我是三嫂的弟媳,王窦儿,同时也是一位大夫,今日特意陪三嫂过来就是为了帮大娘看病。” “三嫂?” 马三呆住了,痴痴愣愣地看着王窦儿有些回不过神。 “姐,她叫你三嫂,什么意思?” “你傻啊,她叫我三嫂,还能是谁。” 马三在马氏成亲的时候见过柳琳,柳琳不长这样。 而且刚刚王窦儿也做了自我介绍,说她叫王窦儿,所以…… “她是……” “我们家老四的媳妇,你就别想了。” 马三面色苍白,不好意思地对着王窦儿笑了笑:“抱歉,我……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这么远走过来,累了吧。” “还好,我们一路坐车到了镇上才走过来的。” 听闻是坐车过来的,马家几人都吃惊地朝马氏看了过去。 马氏哪一次回来不是走路回来的,什么时候有本事坐车了? “我看你是疯了,我只是上次骂了你而已,用得着做得这么绝吗?如果你家里知道了这事,定不会放过你。” 马大的话虽然难听,但处处为马氏着想。 马氏苦涩地笑了笑:“别说家里了,我和老三已经离开家里,现在正住在老四家里,这些东西也不是我买的,是弟妹给我带回来了。 你们要好好谢谢她。” 家里都知道她是什么情况,所以她也不想隐瞒什么。 “老四?老四不是做捕快吗,而且听你说不是被山贼砍伤了腿,不能行动,哪里来的钱?”马达不相信。 “我告诉你,千万不要为了面子做傻事。咱们有饭吃饭,有汤喝汤,踏踏实实做人。” 这是他们的娘亲从小告诉他们的道理,他一直当做人生信条,从未做过逾越之事。 “我们家男人暂时不能赚钱,但不代表女人不能赚钱啊,”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马大,虽然他这人说话不好听,但也不讨厌,无碍她跟他多说两句,“也没谁规定非得男人才能出去赚钱,马大哥,你说呢?” 马大皱了皱眉,没有立即说话。 “罢了,大家都 不容易,待会回去的时候记得把东西拿走。” 马大的娘子和马二的媳妇都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东西又要送走,多可惜啊。 这马大就是太固执了,若外出打杂工的马二在家的话或许就能把东西留下。 王窦儿笑了笑并没有回应马大的话:“大娘在哪里?咱们先去给她瞧瞧?” “你真的会治病?”马大不相信,他上下打量了王窦儿好几回,始终不敢相信王窦儿这个女人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大夫。 王窦儿早就对这种不信任的打量习以为常,她知道在这种男为尊的封建社会,一时间很难改变大家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 用实力说话才是正道。 马氏面色一白,慌乱地抓住马大的手把他拉往一旁:“你疯了,你知道我求了多久才把人给求过来的吗? 少说两句就当帮忙。” 马大皱了皱眉,看向王窦儿的眼里满是质疑。 不是他说,他就从未见过一个女人如此招摇过市。 “她治好了我们村里好多人的旧疾,我们那边的亭长病得快死了,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不行了,就是她给救回的一条命。” “什么?” 马大眼里的不屑慢慢消失,渐渐浮起了一抹诧异。 “果真有这么厉害?” “商量好了吗?”王窦儿看向他们,嘴角微扬,挂着笑,一点也不心急。 “好了,”马氏晲了马大一眼,“反正你又给不起请大夫的钱,就别那么多废话了。” 马大的面色顿时一沉,但他也清楚马氏的话说得不错。 “那就试一试吧。”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不然也不会让王窦儿去给他娘看病。 马氏带着王窦儿进了屋,这屋是马二和媳妇的房间,被一些杂物隔开做了个小隔间,小隔间里睡着行动不便的车老太。 车老太行动不便,大的小的都是在这小隔间里解决,窗户也没一个,只走进马二的卧室便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马氏心里着急想快点见到娘亲,顾不得这么多抬脚就走了进去。 马大偷偷地观察王窦儿,本以为王窦儿长得娇滴滴的,肯定受不了这股味道。 没想到王窦儿眉头都不皱一下,跟在马氏身后走了进去。 “娘,我回来看你了。” 听到叫唤,车老太的眼皮动了一下,十分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眼睛周围都被眼屎糊住,眼睛红红的,眼睛很难聚焦。 马氏又叫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 车老太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没事不要回来吗,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姐姐。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咳咳咳……” 车老太好不容易说了这么多话,说到后面实在忍不住拼命地咳嗽了起来,呼吸也随之变得困难。 马氏一慌,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不知道要先把车老太扶起来帮她拍背,还是先帮她把吐出来的东西清理干净。 突然她右边的肩膀一重,一双手放在了她的肩上。 她茫然地转头看了过去。 “三嫂,交给我吧。” 王窦儿的话像一股潺潺流淌的清泉,带走了她心里的不安,她当机立断地站起来把位置让给王窦儿:“帮帮我。” “放心,我会尽力的。” 王窦儿来到车老太跟前,顾不得介绍,动作迅速而娴熟地把车老太扶起。 她快速地帮车老太拍背,然后又从竹篓里拿出一个怪东西,拿着长长的管子准备放到车老太的喉咙里。?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卸了你的手 “你要干嘛?” 马大在狭窄的空间,艰难地穿过马氏来到床前,伸手拦住王窦儿。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是这般治病的,不给病人把脉,直接拿个怪东西就要往他娘亲嘴里插。 他娘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定不会放过王窦儿。 “你娘喉咙里有痰,刚刚咳嗽得厉害,痰被咳到气管里堵住了,如果不及时抽出,会导致她的呼吸困难,很快就会没命。” “你胡说些什么,虽然我娘常有咳嗽,但是她身体不算太差。 什么没命,我看你就是个冒牌大夫,之前能治好别人的病那也是碰巧罢了,快给我滚。” 马大抓起王窦儿的衣领就要把王窦儿拎出去。 王窦儿淡淡地晲了他一眼:“我现在没空给你解释那么多,如果想你的娘活命就不要那么多废话。 待会你若是再打扰到我,后果自负。” 马大想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花,王窦儿的手动了一下竟用巧劲推开他死死抓着她衣领的手。 突然他的手上一麻,竟没了知觉,一双手如同虚设,动也不能动。 “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下次还敢这般抓着我的衣领,就不是半个时辰的事了,我直接把你的手给卸了。” “你……” 马大气死了,他何时被女人欺负成这样。 可是现在手没了力气,整个人就像废人一般站在一旁。 心中的无名火燃烧得更厉害了,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其他人皆被王窦儿这行径给吓呆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前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王窦儿把一条长长的透明 管子插进车老太的嘴里。 接着王窦儿通过慢慢地按压手上的负压引流器,突然透明的管子连接的透明小瓶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没一会儿透明的管子里不断有黄色的东西往上流,一直流到负压引流器底下的透明瓶子里。 刚才还两眼一翻,面色如酱色的车老太呼吸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这……这,不可能吧?” 马大在一旁看呆了。 他还以为王窦儿会害了他娘,可他却亲眼所见,娘喉咙中的那口老痰全被王窦儿吸了出来。 王窦儿把吸痰器放到一旁,示意马氏拿出去清洗干净。 接着她又给车老太检查身体,确认病因以后给车老太开药。 “第一次煮的时候两碗水煮成一碗,复渣的时候放一碗水煮开即可。一天三次,饭后喝。” 王窦儿给他们写了药方,马大行动不便只好让他媳妇来帮忙接住。 “药可以到西街的径纲堂去取,那里的何大夫跟我相熟,你们就说是王窦儿让你们去取药的即可。” “谢谢你,王大夫。”马大不好意思地看向王窦儿。 他的眼里哪还有看不起,满眼都是感激。 “先别这么早说谢谢,万一我是个冒牌大夫,开的药害了你娘呢?” 清洗完吸痰器的马氏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忿忿地抬脚一脚揣在马大的身上:“都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现在知道我弟妹的厉害了吧?” 马大脸上差点挂不住了,但又不好发火。 误会了王窦儿,确实是他不该。 “王大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知错了,请你原谅我。” 马氏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她乞求地看向王窦儿,“弟妹,你就看在他不懂事的份上,原谅他吧。” 王窦儿摆摆手:“无碍,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必须得做。” “对对对,要做的,要做的。”马大看向媳妇,“快到屋里给王大夫拿钱。” 马大的媳妇有些不情愿,屋里的那些铜板是用来买吃食了,如果给了王窦儿,他们一大家子就要饿肚子了。 “去啊,愣着干嘛。” 马大媳妇撇撇嘴,小声嘀咕道:“这二姑也真是多事,明知道家里开揭不开锅了还带给大夫回来,娘若不是见了她又岂会激动地咳个不停……” “臭婆娘,胡说些什么,赶紧去拿钱。” “慢着,谁说我要你们给钱了?” 众人皆一愣,不是要钱?那是…… “老太休息的环境太差了,又闷又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没办法通风,对身体的恢复十分不好。 你们收拾收拾一下,找个光线好的,空气流通的房间给她。” “咱们家就这么大,还去哪儿给她找屋?” 马二媳妇不满地说道:“我们的房间已经分给娘了,难不成让我们进来睡这里,娘睡我们的床吗?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不住了。” “那你让娘去睡哪儿? 现在我们的屋跟老三对半分,我们还有孩子,难不成让娘去跟我们睡?”马大媳妇也恼火了,当初两间屋,他们那间屋确实大一些。 马二便提议让娘住和他们一起住西屋,老大和老三分东屋。 但是她又岂会不知道马二在打什么算盘,他们肯定是想等老太到时候两腿一伸走了,就能独占整间屋子。 她本就不愿意让三叔跟他们分一半,可是马大却同意了马二的提议。 她虽有怨言但也只好同意了下来。 “不是还有一间堂屋吗?那儿透亮又通风,把老太太安置在那儿,不久挺舒服的?” “不行。” “不行。” 马大和马二媳妇异口同声地说道。 “有何不可?”王窦儿不解地问道。 “弟妹,你有所不知,堂屋的屋顶塌了……”马氏为难地看向堂屋的方向,“下雨漏水,天冷了漏风。” “烂了就补啊,房子都烂了,怎么住人。” “你倒说得轻松,那得有钱才行啊。”马大媳妇忍不住嘀咕道。 马大嘴笨,打工的时候跟人发生口角被掌柜的赶走,连半个月工钱都没拿到。 现在还在到处找工作。 家里暂时只靠马二和马三工作,可马三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打散工,一会有,一会没的,收入不稳定。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有的闲钱去补房子。 “这个不简单?我可以……先借给你们,等你们有钱了再还我。” 王窦儿本想说直接给钱他们补屋顶,但是想到如果她真的那么或许会被些贪婪之人有机可乘,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三个人一起欠债 “什么?你……真的愿意借钱给我们?可是我们……”没有钱还。 “你愿意借钱给我们真是太好了,从此你就是我们老马家的恩人。” 马大媳妇急忙打断马大的话不让马大继续往下说。 真是笨死了,这个时候还这么老实干嘛,若是能把堂屋补好了,家里不就又多出一间好的屋子,那是好事呀。 马大晲了自己的媳妇一眼:“补什么补,都没有银子还给人家。” 他们家太穷了,请了工匠让人家赊账,人家理都不理他。 “我不收你们的利息,五年内把钱还清,你觉得怎样?”王窦儿说道,“工匠的话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可以给你们介绍,让他帮忙算便宜一点。” 有这等好事,他们哪有不同意的。 马氏担忧地把王窦儿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弟妹,我知道你这是好心,但是我弟他们真没那个本事,那堂屋的屋顶都烂了几年了都没钱补……” 马大媳妇跟了过去偷听,听到马氏这么说话,一下就来气了。 “我说孩子二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有像你这样做姐姐的,这般瞧不起自己的弟弟。” “我……” 马氏心里一阵无奈,不是她想看不起马家,而是现在世道不好,很多人连工作都找不到。 马大性子又倔,经常跟别人发生口角,丢了好几份工作,现在附近几家商铺的掌柜都知道马大的为人,都不敢请他干活。 马三又没本领,只能做散工,钱少还不固定。 她不过是把事实讲给王窦儿听,看看她要如何决定,难道她就错了? “弟妹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她来给咱娘看病,出诊的费用一个字都不提,你们也好意思继续骗她?”马氏深吸了一口气,恼火地看向马大媳妇。 马大媳妇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垂下头不敢再看向马氏:“对不起,二姑,我错了。” 马氏没有吭声,她只默默地看向王窦儿。 王窦儿从竹篓里拿出纸笔,写下欠条。 “你们都来签个名字吧,如果不识字就按压一个手指印。 免得日后你们为这件事争吵,对谁都不公平。” 马氏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想到王窦儿还愿意借钱,还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方法。 让他们每个人都在欠条上写下名字,欠债一起还。 到时候不管是否发生争吵或者分家,这些钱都得他们三兄弟一起还。 “那个……我男人不在家,就不用签了吧?” “签,怎能不签,难道你想借机不还钱?”马大媳妇大声说道。 马二媳妇不高兴了,她就是想钻点空子,日后若是家里真的分家了或者有了其他事,她能为马二减轻一下负担。 不过这点小心思一下就被马大媳妇看穿了。 “马二不在,你就替他签。” 马大做过很多工作,识得一点字,自己的名字虽写得有些马虎,但还算写出来了。 马三不识字,用大拇指沾了点墨压在纸上。 只剩下马二了。 马二媳妇没办法,只好像被人押着上刑场一样按下了手指印。 “好了,这欠条一式两份,一份你们保管好,这一份我会收好,到时候补房子所用费用,我会让师傅把数目写上去,你们觉得如何?” “无碍,一切都听你们的。”马大说道。 解决了马家的事,被马家感恩戴德地送出家门。 王窦儿带着马氏在镇上闲逛了起来。 马氏嫁给柳叁之后就很少有机会在外面闲逛了,此时她正惦记着家里的事,有些心不在焉的。 “弟妹,咱们要不先回去吧,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衣服洗了没,喂猪,喂鸡了没……” 马氏一想,一堆的活,是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 “三嫂,只是几个时辰没干活就手痒了?”王窦儿拉着马氏来到一家布庄面前,“这个布庄里面的布料质量不错,价格也划算。 你挑几匹布,给你和三哥,还有两个侄女做衣服。 对了还有冬天的棉被也要准备了,我种了些棉花,应该够用了,那就买点布回去做被单,等棉花收成了就拿给村里打棉花的帮忙做棉被。” 马氏吃惊地看向王窦儿:“不用了,我们的衣服还好好的,能穿就行。 被子的话,我们也从家里拿了一床过来,够用了。” 那被子是她成亲的时候和柳叁用省吃俭用了很久的钱买的,大红色的布料经过十几年的洗礼已经变成了淡粉色,有些地方已经被补了好多次。 尽管每次用完都会拿出去晒,但是用久了,那棉被还是变硬了很多,也不怎么御寒了。 而且两个孩子也大了,跟着他们一起睡,被子也不够用了。 冬天的时候柳叁总要穿着好几件衣服睡觉,就盖一个被角,经常被冷得瑟瑟发抖。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不好意思接受王窦儿的好意。 王窦儿已经对他们很好了,不但收留了他们,好吃好住,还从不打骂。 现在还特意过来给她娘看病,还借钱给她娘家补房子。 她已经很满足了,哪还敢要求更多。 “那你陪我进去看看,我想买些布给大宝和小宝做衣服。” “好啊。” 马氏进去后仔细地帮王窦儿挑选了起来。 “这匹怎么样,布料不错,颜色也适合大宝和小宝。” “嗯,是不错,那就要了。”王窦儿拿起另外一匹布。“三嫂,你觉得这个如何?” “啊?这,这颜色也太粉嫩了,如果给大宝和小宝做衣服,只怕人家会笑话他们。” “那你觉得颜色如何?”王窦儿笑眯眯地问道,“我倒挺喜欢。” “如果给你做衣服也不错,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较适合招娣水娣那样的年纪,你穿的话可能就不太合适……”马氏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朝着王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没有笑你年纪大的意思,只是觉得当娘亲的人要端庄一些。” “那你觉得这匹怎样,用来给我做衣服,合适?” “这个倒不错。” 马氏的眼里闪过一抹满意,心想如果用来给她做衣服也不错。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罢了。 本来马氏以为王窦儿只买她们共同挑中的那块布,没想到王窦儿一次性买了好几匹,把刚才问过她的都买了下来。 “弟妹,会不会太多了?” “不会,刚好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街头被调戏 王窦儿给了银两买下这些布匹,先寄存在布庄,她又带马氏到其他地方买东西,准备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再一起带回去。 “弟妹,我们现在去哪儿?不回去吗?” 王窦儿又买了些东西,马氏看到她花钱如流水的模样,整个人都惊呆了。 一个时辰不到就花了好几两银子,他们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就算是金山银山也止不住她这么花呀。 “先不急,饿了吗,我们到那边吃点东西。” 平常王窦儿到镇上做买卖都喜欢到一家小吃摊前吃点东西饱腹。 一文钱一碗的豆花,由于南北差异,这边的豆花是甜的,正合王窦儿嗜甜如命的爱好。 虽然为医者深知任何东西超过了日常所需的摄入量对身体都是一种负担。 但是人活着,最主要的就是开心。 更何况她并没有暴饮暴食,所以偶尔吃点甜品,让心情变好,也未尝不可。 给她和马氏各点了一碗豆花,她又去隔壁摊买了两块烧饼。 突然听到不远处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有个男人轻薄了一个姑娘,姑娘哭哭啼啼地喊着要报官。 男人却死活说自己没有做,说女人污蔑他。 “这邓元又出来祸害年轻姑娘了,这姑娘也是倒霉,怎么就被他给瞧上了呢。” “听说邓矮子明年开春要娶妻了吗,那手也不懂规矩一些。” “人家家里殷实,更何况他要娶的是一名村妇,想必娶回来也会被家里吃得死死的,他想如何不还是他说了算。” “听说之前他还糟蹋了一名姑娘,那姑娘肚子大了,生下一名男婴,孰料那男婴都三岁了还不懂行走,浑身都软乎乎的。 姑娘逼着邓家给她置办婚礼,邓家不愿意,结果生生把那姑娘给逼跳井了。” “这要不是年纪大了,在镇上又没人敢嫁,也不会到乡下找女人。” “我猜那个村妇应该不是缺条腿就是瞎眼的,不然怎么瞧得上邓矮子这样的人。” 邓元往地上吐了口沫:“你缠着我不就是为了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了。” “谁要你的臭钱了,我要报官。” 那姑娘倒是不愿低头。 王窦儿一边想办法,一边朝人群中走去。 就在王窦儿要靠近那名被欺负的姑娘之际,邓元突然掏出了一两银子,丢向姑娘。 “一两,够了吗?不够,二两。” 又朝姑娘丢了一两。 此刻,小姑娘的脚边已经有两两银子。 附近看戏的人眼里都冒出了贪婪的目光。 两两银子,这里有些人一年下来也未必能存这么多钱。 “用银子就能砸死人吗,姑娘,不要怕他,我陪你去报官。”王窦儿走到那名姑娘的身边。 那名姑娘看了眼王窦儿又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二两银子,可别说,她有些心动了。 她是到镇上来找工作的,本来亲戚介绍到一户人家那里做杂工,但是人家提前招到人了。 她连回去的钱都没有了,正一筹莫展。 她只是被摸了一下屁股,就能拿二两银子,那也未尝不可。 王窦儿留意到那姑娘表情的变化,心想不妙。 “你不会为了二两银子而低头吧?他对你动手动脚的,你觉得自己的清白就值二两银子?” “你……我……” “那三两呢?”邓元又丢了一两银子。 姑娘一双眼睛都亮了,她蹲了下去,捡起银子快速地放进腰间。 “没有这些都是误会,他没有轻薄我。” 说完这些话,那名姑娘就趁着大家不备挤出人群,逃之夭夭。 邓元得意洋洋地看着跑远的小姑娘,啧,用了三两银子,有点贵了。 “被我摸一下屁股就能拿三两,姑娘你要不要试一试?” 邓元的视线在王窦儿的身上游移,当他艰难地仰头看到王窦儿的脸时,整个人不由一愣。 好美,他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过这姑娘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喜欢。 “姑娘,你这么漂亮,不如就从了我吧。跟着小爷,你就能衣食无忧,日子悠哉。” “跟着你?” “是啊,跟着我。” 邓元贪婪地盯着王窦儿的脸,心里流了一地的哈喇子。 他以为王窦儿见到他给钱的模样心动了,心想那三两银子不算白花。 今日他就要手到擒来。 “就凭你?”王窦儿的手在邓元的头顶比划了一下,“你站着都没有我相公高,又长得这副模样,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 附近围观的人听了王窦儿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再说。” 邓元被气得火冒三丈,满脸通红:“你这个臭婆娘敢戏弄小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对着王窦儿伸出手,王窦儿动作快速地抓住他的手往后折,就当教训小孩子似的三两下子就就把邓元推倒在地。 “要身高没身高,要样貌没样貌,家里也只是个开杂货铺的,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不如撒泡尿照照自己再说。” 邓元吃疼地看着他被王窦儿弄得又红又疼的手。 刚才他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窦儿弄倒在地,疼得他差点就喊娘。 这么泼辣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倒是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臭婆娘,别得意,终有一天你会哭着求我。” 王窦儿嘴角一勾,笑了:“嗯,会有这一天的,你做梦的时候。” 王窦儿的话一出,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邓元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吃瘪地溜走。 王窦儿回到卖豆花的座位上,只见马氏面色凝重地看着邓元逃跑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三嫂?怎么啦?对付那种人我还是有信心的,你不用担心。” 马氏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刚才那个登徒浪子就是柳琳的未来夫婿。 他竟是这样的人,那柳琳未来的日子只怕……” “三嫂,她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王窦儿把刚买到的烧饼递给马氏,“快吃吧,这个要趁热吃,里面的肉汁非常多,可香了。” 马氏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天呐满满当当的都是肉,肉汁嫩滑多汁,还很香。 “这样一个烧饼,得好贵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奇怪的马市 “不贵,十文钱一个。” 马氏吓得手一抖,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烧饼差点掉到地上。 “这……这个烧饼要十文钱一个?镶金了?” “这烧饼每次一出锅就有很多人买,没一会儿就卖光了,确实很好吃,快吃吧。” 王窦儿咬了一大口,肉汁在空腔里爆开,肉香中混着姜葱的味道,一点肉腥味都没有。 这是吃惯了各种调味料的王窦儿在这里吃过的最好吃的,简单又美味的滋味。 “我还给家里的买了一个,待会回去的时候带给他们吃。” 马氏顾不上吃饼了,低着头用手指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得买六个,加上我们的,得花八十文!” 马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十文都够我们买两斤猪肉了,剩下的钱还能买点白面,回去自己就可以做来吃。” “三嫂,你会做?” 王窦儿觉得马氏做菜的手艺还真不错,就算不用她那些后世才有的调味品,做出来的味道也很好吃,味道和口感都恰到好处。 听到马氏这么说,她立即来了兴趣。 “要不我们待会就去买点肉和白面?不对,家里还有白面就不用买了。” “那能不能把刚买到的烧饼给退了,多浪费钱啊。”马氏愁眉不展,手里的烧饼都不香了。 这让王窦儿也为难了,这买都买了,还能退? “应该不行吧。” “那好吧。” 就着豆花,马氏把烧饼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饼碎都从桌上捡起吃掉,一点也不浪费。 “我吃饱了,要不,咱们回去了?” 马氏怕再让王窦儿逛下去,荷包里的银子都得用空了。 “行,那我们去买点肉,然后去马市逛一下。” 马氏顿住了脚步,惊恐地看向王窦儿:“咱们去马市干嘛,买马?” “就……就先看一下。”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是提出想去马市g逛一逛,竟然会把马氏吓成这样。 她记起她跟柳璟提起她要买马车的时候柳璟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不就买一辆马车嘛,至于吗? 直到去了马市,在人群中逛了一圈,竟然没人理会她们。 王窦儿觉得奇怪,平常街上的人都挺热情的,怎么来到这里就这么冷漠呢? 她看到有人来买马,身侧还跟了一个男人,全程都是那个男人在跟掌柜的交谈。 谈妥了以后再来跟买主说价格。 买主觉得价格还行,当即就决定要买。 “你好,为什么你买马还要带别人过来,直接过来买不行吗?”王窦儿趁着中间人去给钱和牵马便好奇地上前询问。 男人看了眼王窦儿,见她面容姣好,还挺有礼的这才开口说道:“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马市吧? 这里可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你若没人带着,压根不会有人卖马给你。 这马匹在咱们大齐国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得有批准买卖马匹的文牒才行。” “那您有吗?” “我要是能有,就不用托人托关系才找到人了帮我了。” 难怪了,为何她跟马氏走在这里居然没人鸟她们,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那您买的那匹马有什么用途,要多少钱啊?” 听到这里,那个男人突然面色一凝:“你是何人,为何要问得这么清楚?” 马氏害怕地拉了拉王窦儿的手,小声说道:“弟妹,要不咱们走?” 王窦儿看向男人,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也是想来买马的,但是我都绕了一圈了都没人理我们,好不容易看到有人过来买马所以才会过来打扰您,如有冒犯,请见谅。” 男人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王窦儿。 过了一会儿,那个中间人牵着一匹马和掌柜的一起走了出来。 王窦儿急忙上前跟掌柜的打招呼:“掌柜的,我也想买马,请问你这马得怎么卖呀?” 掌柜的淡淡地扫了王窦儿一眼:“你来买马?有文牒吗?” “没有。” 王窦儿老实地说道。 一旁的中间人噗呲一声就笑了:“小姑娘,没有文牒你来买什么马?” “我没有,但是大哥您肯定有吧?要不,你帮我买一匹?他给你多少费用,我也给你多少?” “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还算老实,怎么撒谎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你买马,买得起吗?”中间人一边打量王窦儿一边忍不住摇头,脸上的表情完全出卖了他,仿佛在说,王窦儿这人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我有钱啊,但是我又不知道价格,也没底。要不我先把我的需求告诉你,如果这里有符合我需求的马匹,我再买?” “不必了,我瞧你就是纯属过来捣乱的。” 中间人把马匹交给买马的人以后便离开了,头都不带回的。 王窦儿郁闷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都不知道价格怎么买马嘛。 她求助似的看向掌柜,掌柜假装看不见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假装开始欣赏外面的风景。 “弟妹,咱们走?” 王窦儿叹了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受挫。 揣着怀里的“巨款”王窦儿无奈地离开了马市。 一路走,王窦儿心里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弟妹,小心!” 马氏想提醒王窦儿,却已经来不及了。 王窦儿刚转头看向马氏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王窦儿和那人双双跌倒在地。 “你眼瞎啊,怎么走路的。” 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对着王窦儿就是一顿骂。 王窦儿心有不爽,但还是从地上坐了起来想跟被她撞到的人道歉。 被撞倒在地上的小姑娘是一个小胖妞,脸圆圆的,眼睛被肉挤成了一条线似的,如果不仔细看还不知道她是睁开眼还是闭着眼睛的。 她一脸痛苦地被随行的几个丫鬟扶了起来。 “哪个死人不长眼,撞倒了本小姐?”秦双双气愤地大吼,声音之大,隔了几个人的王窦儿都被她吼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姐,就是她,她就是那个不长眼的。” 刚才跑过来骂王窦儿的小丫鬟从一旁跑过来拽住王窦儿的手,硬生生把王窦儿拽到秦双双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乱棍打死 王窦儿看着被拽得发红的手腕,心想那丫鬟看着挺柔弱的,没想到力气竟这么大。 一路拽着她走,她竟挣脱不开。 “是你?” 秦双双双眼一眯,恶狠狠地瞪着王窦儿。 王窦儿看着她挤成一团的脸,差点没忍住,她的眼睛从一条线被挤成了几乎没有缝隙,她真不敢确定她能否还看得见:“是我,不过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秦双双手一抬打断王窦儿的话:“闭嘴,谁让你这个贱婢说话了?” 王窦儿:“……”不开口说话,怎么跟你道歉呢? “刚才撞到你是我的不对,如果你身有不适我可以给你瞧一瞧,你放心,我是专业的大夫……” 秦双双根本就不想听王窦儿说话,她看着王窦儿的脸,心里想到了一个歹毒的主意:“来人,抓住这个贱婢,乱棍打死。” 马氏吓得浑身一抖,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似的,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地。 此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喃喃自语道:“怎么办,怎么办……” 那个秦双双身上穿着绫罗绸缎所制的衣服,发饰也是镶金带银的,身边还跟着好几个丫鬟,一看就知道她的身份不简单。 王窦儿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一个人。 她该怎么办呀。 秦双双身侧的丫鬟已把王窦儿团团围住,看着王窦儿的眼神就像在看瓮中之鳖一般。 “贱人,敢撞到我们家小姐,简直就不知死活。” “你们家小姐在朝廷有任何官职吗?可是什么王亲贵族或者有爵位?” 本以为王窦儿会跪地求饶,不料她不但表现得一点都不害怕,还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他们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没有就任任何的官职,也没有爵位在身,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把我乱棍打死?谁给你们的权利? 就算县大人要处决犯人,也得三司会审,再秋后处斩。 还是说你小姐的命令竟比咱们皇上的判决还好使?可以越过皇上直接决定别人的生死?” 该道歉她也道了,如果这些人态度好些,她有错在先也不会这般说话。 但是这些人一来就要动手动脚,还说要把她乱棍打死。 只是不小心撞到她而已,何必如此。 既然她们跟她不客气,也不要怪她口不择言。 “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把王窦儿拽过来的丫鬟小月慌了,她是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 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她准会吃不完兜着走。 这个王窦儿真是讨厌,一下子就把皇上给搬出来。 她们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罢了,哪敢跟真命天子的皇帝相比啊。 “什么叫我胡说,刚刚说要把我乱棍打死的人是谁?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秦双双怒了,她想对付的人,就没有对付不了的,“小月,把她抓起来再说。” 小月的眼睛顿时一亮,是啊,刚刚被王窦儿的话一吓差点就忘了。 只要把王窦儿抓回到府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谁管得着啊。 老爷的身份摆在那里,普通人可得罪不得,就算县老爷来了也得礼让三分。 “你们愣着干嘛,快点把撞伤小姐的那个贱人抓起来。” 哦呵,有人恼羞成怒了。 想抓她回去动用私刑?没门。 她看了眼马氏的方向,本想让马氏先去报官。 结果马氏瘫坐在地,一脸的迷茫。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村妇,遇见这点小事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指望不上了。 王窦儿没办法,只好悄悄地掏出银针,然后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说道:“大宝,赶紧去给我报官,说这里有人要草菅人命。” 秦双双主仆懵了,这个贱人还有同伙? 绝对不能让她的同伙去报官。 趁着那些人瞬间慌了神,王窦儿拿出银针向她附近的几个丫鬟扎了过去。 那些被扎中的丫鬟身体一软,顿时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像条懒蛇。 当秦双双回过神时,身边只剩一个小月。 当王窦儿已经靠近,眼看就要对她动手。 秦双双想也不想便把小月推到王窦儿的面前,趁着王窦儿去对付小月,她撒腿就跑。 该死,那个女人懂什么妖法吧,不然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制服了好几个人丫鬟。 小月力气大,想着王窦儿不够她打便向王窦儿动手,她一边应付王窦儿一边说:“小姐,你快跑。” “傻丫头,不用你提醒,你们家小姐跑得比你还快。” 小月不信,一转头,双眼不由一暗。 果然,秦双双早已跑远了。 平常吃得肉乎乎的秦双双走两步路都喘不过气来,现在倒是好,跑得这么快,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出这么远了。 “你拼死拼活地护着她,可惜,她一点都不理你的死活。”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小月趁着她不备,一针插在她的麻穴上。 小月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王窦儿趁乱,跑向马氏,一把捞起马氏快速地跑走。 虽然错不在她,不过那个秦双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马氏被王窦儿驮着跑,她慌乱地拍了拍王窦儿的肩膀:“弟妹,大宝呢,大宝是不是来了?怎么不把他也带上呢?” “三嫂,我那是骗人的,想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之所以不叫马氏,那是怕马氏胆子小,吓得手忙脚乱的,很容易被人抓住来要挟她。 情急之下她就胡说了大宝的名字。 没想到效果挺好,她一下就把那些人给解决了。 马氏松了口气:“对不起,若是我早点提醒你的话,你也不会……” “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你无关。” 王窦儿背着马氏一阵狂奔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扭头一看,原来是阿牛。 “嫂子,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那么快。是叁哥嫂子不舒服吗?” “不是,”王窦儿想了想,把马氏交给阿牛,“阿牛,你帮我看好三嫂,”说着一把拽下阿牛头上的草帽戴在马氏的头上,“我先去布庄取点东西,待会回来跟你们汇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哪里来的自信 马氏急了,这个时候还去拿什么布,要是被秦双双那些人逮个正着,那可怎么办才好。 马氏正想说什么,可王窦儿已经一个劲地跑远了。 阿牛一脸懵地看着跑远的王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马氏余光一扫,似乎看到了秦双双的身影,整个人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躲到阿牛背后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没人来抓她,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认错人了。 马氏长长地松了口气,要不是一边手抓着阿牛的衣服,只怕整个人早已跌坐在地。 背后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汗水打湿。 “叁哥家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阿牛扶着马氏坐回牛车上,忍不住问道。 马氏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阿牛。 阿牛听完了也一阵害怕,仿佛身临其境般吓出了一声冷汗。 “嫂子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到了这样的人。” 马氏长叹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是。 她的眼睛在不断地扫视,生怕秦双双那些人追过来。 殊不知秦双双的丫鬟全被王窦儿用银针刺中麻穴,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而秦双双吓得落荒而逃,没有小月在身边带路,她跑着跑着竟迷了路。 “该死的贱人,下次我见到她,定要她好看。” 一想到王窦儿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她的眼里便浮起一抹歹毒。 怎么有人能长得比她好看呢,长得好看的人都得死。 秦双双走得实在太累了,她朝后看了几眼,发现王窦儿没有追过来,终于松了口气。 “小月,带我回家,小月,死去哪儿了?再不出来,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尽管她如此恐吓,已经看不到小月的身影。 她慌张地环视了一圈,一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而且她也不认得路,压根不知道她到底跑了多远,到底在哪里。 “小月……小月,你在哪里,快出来,我不骂你了,也不打你了,快出来,带我回家……” 秦双双又走了好远,越走越累,可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也看不到小月几人。 她累瘫了,嫌不得地上脏,直接坐在地上。 “小姑娘,迷路了?”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是一个打杂工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还有一股十分刺鼻的汗臭味。 秦双双难受地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戒备地看着男人:“你……你想干什么?” 她把手放在胸前,死死地拉住衣服,生怕男人会对她做什么。 男人打量了秦双双一眼,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他粗俗地往地上吐了口沫:“呸,哪里来的自信,长成这个鬼样,还不如我家的婆娘。” 秦双双顿时就炸了,她居然被一个长得像乞丐的男人嫌弃? “滚!再不滚,小心我让人把你乱棍打死。” 男人一惊,心想她的身边还有人?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除了秦双双,她的身边并没有其他的人。 男人顿时恼火了。 他朝着秦双双那边吐了口沫:“臭女表子,敢骗我?本来我是好心想帮你,但是现在不帮了,爱迷路就迷路,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男人走了,路边的其他人淡淡地看了眼一身狼狈的秦双双也纷纷离开。 她无助地坐在地上,心里又气愤又害怕。 如果再来一个刚才那样的男人,她该怎么办。 小月那些人到底死哪儿去了。 如果不是王窦儿那个贱人,她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越想越气,她把一切的错全归在王窦儿的身上。 “贱婢,下次我再见到你,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拿着布匹和其他东西坐在阿牛的牛车上往回石头村走的王窦儿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奇怪了。” 怎么鼻子突然就发痒呢? “嫂子,是不是冷了,我这儿有衣服……” 他的手已经放在一旁放置衣服的箱子上,本来想拿出来的,但是想到王窦儿可能会嫌弃他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就没好意思拿出来。 “不是,就是鼻子突然发痒罢了。” 现在才是夏末,天气热得不行,怎么会冷呢。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阿牛:“对了,阿牛,你今天怎么还在镇上?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拉最后一趟客人到镇上然后在城门关门前回来才对。” 阿牛面色变了变,思绪不由飘远。 他根本就没回去过,他怕王窦儿想回去的时候没有车坐要走路,于是一直在镇上等。 村里的人想坐他的车回去,他就骗人家说他身体不舒服,赶不了车。 村里的人想到他早上心不在焉的,顿时觉得阿牛可能就是身体不适所以才出了事。 他们也怕坐上阿牛的车半路会出事,干脆走路回去了。 阿牛一直等,一直等到现在才等到了王窦儿。 王窦儿还在想别的事,并没有留意到阿牛脸上闪过的不自在。 一路上树上的蝉叫个不停,王窦儿看天色还早就让阿牛把车停了下来。 “嫂子,怎么啦?” “没事,快到村了,我看这里好像有不少的蝉脱,我捡点回去。” 确实,还有一小段路就到村口了,这里还挺多柳树的,最重要的是,她发现树干上有很多蝉脱! 村里人只知蝉蛹可食用,一到夏天就有不少村里人去树头抓蝉蛹,炸了下酒。 却不知蝉脱能入药,放着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不要。 她可不能浪费了。 “啊?蝉脱,那东西一抓一大把,要来干嘛?” “这可是好东西,处理好了能入药。” 阿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还是你比较在行,我就不懂了,但是你要捡蝉脱,我可以帮忙的。” 王窦儿愣了愣:“天色也不早了,你不应该先回家里,给牛老爹煮饭吗?免得饿着了牛老爹。” 一言惊醒! 如果不是王窦儿说,阿牛差点把家里的老爹给忘了。 “那我先帮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吧?” 王窦儿买了不少布,全都放在阿牛的牛车上。 阿牛想着王窦儿待会捡完蝉脱再步行回去的话,手里要拿着这些东西,肯定会很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值钱的蝉脱 “这……不会太麻烦吧?” 还要人家特意把东西从村头送到村尾,王窦儿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就一会儿的功夫,那我先走了。” “嗯,”王窦儿想到了什么又叫住阿牛,“阿牛,要不你把我三嫂也带回去吧。” 马氏错愕地看着王窦儿:“我留下来帮你的忙。” “我猜三哥应该把两个孩子都接回来了,你把烧饼拿回去给他们吃。 他们喜欢。 今晚的饭又要麻烦你了。” 马氏摆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总不能真的让我在家里吃白食。” “对了,”王窦儿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烧饼递给阿牛,“这烧饼不错,请你吃的。” 阿牛欣喜若狂地接过烧饼:“谢谢嫂子。” “烧饼放不得,早点吃掉。” “好的,我知道了。” 马氏看着阿牛脸上的兴奋,总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但又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阿牛驾车离开了,王窦儿钻进路边的柳树中开始捡蝉脱。 有些蝉脱经过日晒雨淋,残破得厉害,一碰就碎,失去了药用。 只有一些新脱的蝉脱才有用。 她忙着捡了不少,殊不知附近有个人一直躲在背后偷偷地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听她说蝉脱可当药材卖,兴奋得不行,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王窦儿听到有脚步声,扭头向四处看去,却没看到人影。 但是她刚刚应该没听错,应该是有人在附近经过的声音。 她想或许是她疑神疑鬼了,并没有在意又继续挑蝉脱。 “窦儿。” 王窦儿听到柳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柳璟又叫了一声,她转过头,竟真的看到了柳璟坐在轮椅里,就在她的背后不远处。 “你怎么过来了?” “三嫂说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便过来了。”柳璟顿了顿,“本来两个孩子也想跟过来的,我不让。” 王窦儿点点头:“这里蚊子好多,不让他们来是对的,你看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王窦儿撸高袖子,纤细又白净的手腕在柳璟的面前晃了晃。 柳璟只觉眼前一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突然觉得很渴呢。 “既然觉得蚊子多,那就回去吧,白天再过来。” “再等一下,差不多了。都被咬了,那就先全部捡完,免得明天又要来受一次苦。” “那我也来帮忙。”柳璟作势要进来。 “算了,”王窦儿拿柳璟没办法只好从里面钻了出来,“我回去,总行了吧。” 这时,柳璟微蹙的眉头才松开了,嘴角一勾露出了笑容:“好。”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王窦儿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但是都已经钻出来了,她也不想再回去了,只好推着柳璟一路走回家。 王窦儿回去没多久,就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了村口。 “我跟你说,村里的柳树上的蝉脱能捡的我都捡了,现在就剩下这路边的。 待会我们把它全部都捡走,然后拿去卖钱,搞不好,我们也能过上像她那样的日子。”张氏美滋滋地说道。 柳二有些不情愿:“这黑灯瞎火的,路都看不清了,赶明儿再说吧。” “你傻啊,等到明日,王氏又回来捡,岂不是让她占便宜了?” 柳二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绝对不能便宜了王窦儿。 “你就聪明了这一回,我们今晚就把这些蝉脱全部捡走,让那王氏回家哭去。” “那就赶紧的。” 天色渐暗,张氏和柳二在路边忙活了一点,把柳树上的蝉脱捡得干干净净,就连掉地上的也全部捡走,一个不剩。 两人的手脚和脸都被蚊子咬了包,在黑暗中还被柳条抽到脸和手,但是他们一点怨言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能把这些东西拿去卖钱,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的甜,别的都不算事。 阿牛煮好饭,服侍牛老爹吃饱饭后,他又匆匆地拉着牛车准备出门。 牛老爹看着准备出门的阿牛问道:“阿牛,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是啊,”阿牛嘴笨不懂得撒谎,可是又不想跟牛老爹说他放心不下王窦儿一个人在外面,“我出去走走。” “去吧,入夜了,外面不太平安,走一会儿就好回来了。”牛老爹坐在院子里乘凉,不忘叮嘱道。 阿牛是他的孩子,阿牛有心事,从他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 但是阿牛不跟他讲,他便也不问。 阿牛愣了愣,没想到牛老爹竟然会啥也不问。 “爹,我……” “如果是关于柳家那个女人的事,不用跟我讲。听说她已经定亲了,那就让她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待嫁。 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躺在床上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没用人。 若是再来咱们家,我非打死她不可。” “哎呀,爹,你想到哪里去了。 她都已经定亲了,我还哪敢乱想。” 阿牛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失了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柳琳了,现在心里,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个人…… 但是那个人却不知道他的心思,也不会有所回应。 阿牛退了回来,把牛赶回牛棚。 “这是咋地,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吗?” “不去了,突然不想去了。”阿牛苦涩地笑了笑。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已经用不上他了。 刚刚,他看到王窦儿有说有笑地和柳璟走在路上。 柳璟出来接王窦儿了,若是让柳璟看到他,准会乱想,到时候让人误会了王窦儿那就不好了。 他只要能默默地对她好,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王窦儿突然感觉柳璟的面色一沉,似乎在看着某个方向。 她转头循着柳璟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开玩笑地说道:“在看什么,有漂亮姑娘?” “身边的姑娘已经够漂亮了,无需看别的。” 柳璟突然转回头,仰头看向王窦儿,嘴角微勾。 王窦儿:“……” 柳璟最近是不是拿错书了,拿了她用来消磨时间买的话本子,不然嘴角怎么像抹了糖一般的甜。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回去吧,我都快饿扁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没有发烧 回家的路上,经过村里的池塘,王窦儿余光一扫,不由一愣。 “咦?” “怎么了?”柳璟问道。 “不是,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才看到柳树上还有很多蝉脱,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干净得有点奇怪,好像有人特意清理过一样。 柳璟不由莞尔:“就一些蝉脱罢了,这么轻,风一吹就掉了。 而且现在已是夏末,秋天一来,这些蝉也该没了。” “你不喜欢蝉吗?” 她倒觉得还不错。 小时候在郊区的孤儿院,那里有很多树,一到夏天就能听到蝉鸣。 她最喜欢躺在树下,什么也不想,安安静静地听着蝉鸣。 后来长大了,离开了孤儿院,到了大城市打拼。 城里只有钢筋高楼,路边的绿化树经常都会喷药杀虫,她便再也没听过那悦耳的蝉鸣。 来了这里,走过春天,迎来夏日。 在一阵蝉鸣声中醒来,她总有种宛若又回到孤儿院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还好,只是有时候觉得吵耳。”柳璟无奈地说道。 “那是你的心还不够平静,如果你的心足够平静,安静地享受这些声音,你就会觉得这是大自然演奏的乐曲,独一无二的乐曲。” “嗯?”柳璟不敢苟同,他真心不觉得那些蝉鸣动听,“或许等我的心境跟你达成一致时我就会觉得动听了吧。” “那我拭目以待咯。” 王窦儿朝着柳璟做了个鬼脸推着他拐了个弯,朝陈叔的家里走去。 她来到陈叔家,陈叔一家正在吃饭,看到王窦儿过来都热情地邀请王窦儿进屋吃饭。 王窦儿说家里已经煮好饭了,还说柳璟正在等她。 陈叔朝门口看了出去,果真看到柳璟坐在轮椅上朝这边看了过来。 似乎留意到陈叔的眼神,柳璟对着陈叔点了点头。 陈叔满意地点点头:“对嘛,夫妻俩就该这样,和和睦睦的,多好。”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陈叔,我今日过来是跟你说正事的。” 王窦儿把马氏娘家要补房子的事跟陈叔说了。 陈叔随即答应了下来。 听说这房子补好了是给要给腿脚不方便的老太太住的,陈叔立即决定让他的儿子明日自己一个人带着村里的几人到隔壁村工作,而他则带一个小徒弟到马家去瞧一瞧,看看那老房子得如何修补。 现在陈叔听了王窦儿的建议,组建了一个施工队。 在他的带领下,施工队的生意蒸蒸日上,做完村里的工程,还多了很多外村的工程。 忙得不可开交。 陈叔家的日子逐渐好了起来,每顿饭都能吃上肉,村里跟着他工作的几人生活也好了起来。 大家都十分感激王窦儿。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先回去吃饭了。” “柳璟媳妇,别这么见外,先喝口汤吧。”陈叔媳妇从屋里走了出来,端着一碗汤,“这是用黄豆和苦瓜熬的猪骨头汤,下火,你跟柳璟都喝上几口,好得很。” 王窦儿没法拒绝只好端着汤走了出去:“柳璟要不要喝汤,婶子熬了好久的老火汤,下火。” 柳璟淡淡地看了眼碗里的汤,漂浮着几块苦瓜,还没喝呢就觉得嘴巴泛苦了。 “我才不要下火,我想上火都来不及……” “嗯?你说什么?” 由于他嘀咕得太小声,王窦儿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又走近了些。 柳璟没法只好伸手端过碗,喝了一口,好苦。 苦得他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放下碗的那一刻,他看到王窦儿正看着她,杏大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笑意,一闪,一闪,宛若天上的星星。 柳璟愣了神,隔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笑什么?” “有吗,我有笑吗?”王窦儿假装要还碗,接过柳璟的碗转身走回陈叔的屋里。 原来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柳璟,他怕吃苦。 难怪之前每次端药进去给他,他都说烫不肯当着她的面喝。 王窦儿还了碗跟陈叔一家说了再见便出了门和柳璟一起回家。 柳璟一路都在想,刚刚王窦儿到底在笑什么呢。 可一路回到家,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你们回来得正好,饭菜都煮好了,快吃吧。” 马氏把王窦儿在镇上买回来的烧饼重新放到锅里烙热,吃的时候又香又脆。 她舍不得一次全部吃完,因为这些饼实在太贵了。 她拿了三个出来,弄热以后各切成了三份,这样大家都能吃上美味的烧饼。 吃完饭,等孩子们都去玩了,王窦儿准备帮马氏收拾碗筷,柳璟却叫住她。 “窦儿,等一下。” “嗯?有事吗,先让我帮忙把碗筷收拾完。” “不用,我来洗就行了,你快跟四弟聊聊天。” 马氏抢走王窦儿手里的碗筷,生怕她会过来抢似的,走得飞快。 王窦儿没办法只好在柳璟的面前坐了下来。 她刚坐下,柳叁也借机走开了。 现在草棚里只剩他们俩人,一阵凉风袭来,王窦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有什么事,说吧。” “跟我说说,你今天都经历了些什么?” 柳璟的面色有些凝重,仿佛在生气的边缘。 王窦儿朝厨房的方向看了过去,目光正好跟马氏隔空对视,马氏尴尬地对王窦儿笑了笑,慌乱地缩回了厨房中。 得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是马氏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柳璟。 “我可以解释,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已经跟他们道歉了,是他们先恶意相对我才反击……” 不知为何的,看着柳璟,她竟觉得有些心虚。 因为他眼里关爱的眼神? 突然她的手上一暖,柳璟把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当时你一定吓坏了吧?” 嗯? 他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即责怪她? 这倒让她有些吃惊。 “你,没事吧?” 王窦儿站起,用空闲的一只手摸向柳璟的额头,微凉:“没发烧。” “胡说什么呢。”柳璟抬手抓住王窦儿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却舍不得拿开。 她的手软若无骨似的,像一团暖呼呼的棉花覆在他的额头上,很舒服。 “外面太危险了,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三脚猫功夫 “为什么,错又不在我。你不会告诉我,你怕他们吧?”王窦儿气鼓鼓地地看着柳璟,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又大,像极了一条小金鱼。 柳璟实在忍不住,呲一声,笑了。 为此,他十分懊恼地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是,我怕,我怕我不在身边,你若出了事,我却没办法保护你。 你知道吗?当三嫂跟我说你在镇上发生的事时,我有多害怕,害怕如果当时你真的被人抓走了,我以后都看不到你了,那我该怎么办?” 看着柳璟一脸难过的模样,王窦儿心里浮起了几分难过。 “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下次注意一……”点。 “没有下次了,最近都不要出去。” “你不能这么强势,我还有很多事要办,如果不能出去了,我们能吃什么?” 分家的时候,她没向老柳家要地,现在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种些瓜果蔬菜,想要稻米的话还得出去买。 如果不能出门了,那他们只能坐吃山空。 柳璟也知道,如果不是王窦儿一直在外面奔波,如今他们也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但是他又不能保证马氏所说的那个刁蛮小姐到底会不会找王窦儿的麻烦。 与其整日担心受怕的,他宁愿王窦儿不出门。 “真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不管怎么说,在理的也是我们,大不了我们就去报官……” “够了,”柳璟的眉间浮起一抹不悦,“那些人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行径,定不是普通人,或许就连县老爷也要忌惮他们家里。 并不是说你不畏强权就可以了,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来硬的,那些人就更不会放过你。 或许他们正在镇上到处地找你也说不定,只要你一出现,就会被他们立即抓走。 你不想想你自己,你也要想想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有……我。” 他也管不上面子什么的了,只希望王窦儿能把他这番话听进去,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 “那算了,我不去,总行了吧。就……三天?” 最迟三天,不然她怕有人想找她却找不到,那就麻烦了。 “三天?不行,最起码也得半个月。” “半个月?太长了!其实我能保护好自己的,能不能……” 柳璟立即沉了脸:“不能讨价还价,除非你不想再见我和两个孩子了。” 王窦儿撇撇嘴,哪有人用这个来威胁人的,这不是硬生生的逼她就范吗? “好啦,答应你就是了。” 在柳璟的“淫威”之下,王窦儿只有低头的份。 柳璟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还有,你别以为你那三脚猫功夫能对付所有的人,听三嫂说那些人是女子,你才得以逃脱,若是有武力之人,只怕你……” 王窦儿趁着柳璟不备,掏出银针快速地刺向他。 本以为趁其不备就能偷袭成功,但是柳璟速度极快地抬手挡住她的手,嘴角一勾:“玩偷袭,太嫩了点。” 王窦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璟:“不公平,你早就知道我会这一招了。” “那你说怎样?” “我说……我要打你……” 王窦儿仗着她力气大,一个重拳袭向柳璟的脸。 她是认真的,柳璟一刻也不敢放松。 抬手挡开王窦儿的攻击时,他的手都被震麻了。 “还想来吗?”柳璟看着一脸懊恼的王窦儿,忍不住笑问道。 王窦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璟:“不可能,你怎么可以每次都避开。” “都说了,你的三脚猫功夫,对我没用。我现在腿还不能动都能把你制服。还有,我对还算客气了,如果你遇上的是正真的歹徒,你觉得他会跟你客气?” “好啦,我知道了。” 柳璟听着王窦儿挫败的语气,感觉有些心疼,正想说些安慰的话,王窦儿的手刀又一次袭来,带着唰一声的掌风,几乎直中命门。 王窦儿正得意之时,她以为自己这一次准能偷袭成功了。 “啊,”王窦儿的手不偏不倚,又一次被柳璟紧紧地抓在手里,她气急了,对着柳璟大声吼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王窦儿:“……” 可她就是不服,哪有人这样欺负人的:“你当了多年的捕快,武功高强,那些人可没有你这么厉害。” 哦?变相夸他?也不行。 “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就跟那些富贵人家的打手,护院差不多。 你连我一个人都躲不过,还妄想对付几个甚至是十几个的护院?” 其实他有点夸大其词了,王窦儿虽然没有他的武力高强,但是她的手劲大,打起人来还挺疼的。 她的这身蛮力和银针,用来对付一些普通的护院,还是够用的。 但是他不想让她涉险,才骗了她。 “我有办法了,既然你只用了三成功力就这么厉害了,不如……你教我?” 柳璟愣了愣,怎么就还没死心。 王窦儿撒娇地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明天你教大宝和小宝武功的时候,顺便也教我,好不好?” 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模样,柳璟哪有抗拒力,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到王窦儿在凉亭里高兴地蹦蹦跳跳,柳璟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有当娘亲的样子。” 他看着王窦儿,嘴角微勾,眼里满是宠溺。 柳叁躲在西屋的窗边,看着王窦儿和柳璟又开始有说有笑的,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这才松了口气。 可别说,马氏回来说起今日发生的事时,把他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也太惊险了。 那些人可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招惹的。 “三伯,你写错字了。” 大宝帮柳叁检查了一遍他写的字,把他写错的字圈了出来。 有几个字柳叁一看就知道错在哪儿,但是有一个字,不管他如何看都看不出来:“这个字,我怎么看都没错啊。” “错了。”大宝严肃道。 柳叁摸了摸脑袋,还是没看出来。 小宝凑近一看,也说:“错了。” 柳叁啊一声,小宝都看出来了,可他还是糊里糊涂了,连哪儿错了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做了什么好事 “哪里错了?”柳叁又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里,具字里面有三横,三伯父你只写了两横。”大宝指着柳叁写的字说道。 柳叁仔细一瞧,还真是。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一直以为只有两横,呵呵。” 但他也不觉得尴尬,他本来就觉得两个孩子比他厉害多了。 他只要一得闲就会识字认字,不懂的就问柳璟,柳璟没空就问两个孩子。 短短几天,他已经识得很多的字,能把一本简单的绘本全部看完了。 还能把里面的故事重新复述。 王窦儿看到他的进步,又开始教他算数。 她教他阿拉伯数字,教他竖式计算。 这简直打开了算数的新大门,不但柳叁学得滋滋有味的,就连大宝和小宝也十分感兴趣。 王窦儿干脆用积分买了一块黑板,放在屋里,用空的时候就用粉笔给他们上课。 大宝突然感叹:“如果蒙馆里也有这样的黑板,给夫子上课的时候用,那得多方便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 王窦儿心想,她怎么就没想到给刘夫子那里安装一块黑板呢? 这样一来,刘夫子上课方便,不用一个一个地去教,节省了很多时间。 孩子们也能在同一时间学习,不用焦急地等着刘夫子到身边教学。 “娘亲,你是不是想把黑板送到蒙馆?”大宝有些兴奋地问道。 他看王窦儿的表情,觉得有戏。 “想,不过不知道要怎么运过去。” 这大家伙凭空出现在蒙馆的这些孩子面前,只怕不太好。 “我可以帮忙,”大宝自告奋勇,“小宝也可以。” 小宝点头:“我们有独轮车,可以用独轮车送过去。” “好是好,但是你爹不让我出门。”王窦儿假装无辜地看向柳璟的方向。 柳璟正在好奇地研究王窦儿的竖式计算,发现这样的计算方法真的比他们敲算盘还要快。 正研究得起劲,突然好像听到王窦儿提到他。 于是抬起头看向王窦儿的方向:“什么事?” “哦,没事。” 本想让两小只去帮忙求情,让柳璟给她出门。 奈何两小只的胆子太小,柳璟只抬眸朝这边看过来,他们就吓得退缩,不敢吭声了。 没办法,王窦儿只好作罢。 “不早了,都去睡吧,免得明天起不来。” 柳璟一声令下,两小只乖乖听话,撒腿就往东屋跑去。 柳叁收拾了一番,也准备躺下。 不过他的脑海里全是阿拉伯数字和算数。 他年纪大了,又得识字,又得学算数,学得有些多,整个人有些懵,得好好琢磨一番才行。 “那我也去陪孩子睡觉了。” “等一下,”柳璟叫住王窦儿,“刚刚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啊?有吗?好像没有吧。” 王窦儿只好装傻,如果让柳璟知道她刚刚想利用两小只实现出门的愿望,只怕他会像上次一样抓着她,打屁股。 只要一想到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被人抓着打屁股,心里就一阵羞涩。 “没事就算了,快去睡吧,忙活了一天,也该累了。” 两人一起进了屋,熄灯以后,王窦儿借机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伤者依旧没有别的反应,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一切的数据也正常。 王窦儿又像往常一样拿着书给伤者讲故事。 今天她讲的是一本话本子,讲的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突然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伤者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王窦儿十分确定,她没有看错。 就在伤者的手指动了一下的瞬间,检测心跳的仪器上显示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但是她就动了那么一下就没了反应,也没苏醒的现象,王窦儿只好作罢。 她把话本子收好出了空间。 两小只早已睡着,柳璟听到动静,目光如炬般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你知道吗,刚刚她动了一下,我在给她念话本子,她的手指居然动了一下。这是好事啊,她有可能会苏醒。” 王窦儿兴奋地跟柳璟分享,但是柳璟只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过屋里的光线太暗了,王窦儿看不清楚。 她以为柳璟不出声,是累了便也不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她不知道的是,柳璟躺在床上,眼睛却没有闭上,心里十分烦躁。 王窦儿是不是对每个伤患都这么好。 以前他行动不便的时候,她也会念书给他听,还会亲自喂他吃东西。 现在是乾坤袋里的那个人,她每天不厌其烦地进去照料,现在居然还给他念话本子!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了。 王窦儿醒来的时候,柳璟已经在院子里教两小只练武。 王窦儿赶紧穿着整齐跑了出去:“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不是说好了要教我武术吗?” “娘亲,爹爹有叫你了,只是你叫不醒,还……” 大宝支支吾吾地看了柳璟一眼,没敢继续往下说。 “叫我了吗?我怎么都没听到……对了,你说还,还什么?我还干嘛了?” “大宝,谁让你废话了,赶紧给我把马步扎好,松松垮垮的,敌人一攻你的下盘,你准倒下。” 大宝不敢说话了,紧忙认认真真地扎马步。 王窦儿走到柳璟的身边,这才发现柳璟的一边脸有些红。 “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柳璟阴沉着脸说道。 他才不会告诉王窦儿,刚刚他想叫王窦儿起床,却被王窦儿甩了一巴掌。 如果不是她睡得沉,两小只怎么叫都叫不醒,他都怀疑她是在假睡,借机报复他给她立门禁的事。 王窦儿也跟着扎起马步,没过一会儿就坚持不住,歪歪扭扭的,被柳璟教训了一顿。 幸好马氏把早饭煮好了,让他们去吃饭,给王窦儿解围。 王窦儿感激地看向马氏,赶紧开溜。 她觉得柳璟今天早上好像吃了炸药,心情不是很美丽。 “弟妹,你知道你今天早上做了什么好事吗?”马氏凑近王窦儿小声问道。 王窦儿摇了摇头:“我今天起来就扎马步,练武啊,还能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不能强迫别人喜欢 “你真的忘了?” “能记得的,我都说了。” 王窦儿看着马氏脸上的表情又想起刚刚大宝和柳璟的表现,总觉得有状况,但是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到底是什么事。 “哎呀,你动手打了四叔,他脸上红的那一块就是给你打的。” 当时她刚好经过东屋,听到啪嗒一声,透过窗户竟看到王窦儿打了柳璟一巴掌,当时她就吓懵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僵硬着脖子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柳璟。 就在一瞬间,他俩的视线在空中对视。 王窦儿又一次看到柳璟脸上的巴掌印,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依稀记得柳璟叫了她几声,然后她赖床了,自然而然地甩了柳璟一巴掌。 这么红,肯定很疼吧。 “窦儿。” 柳璟叫了一声。 王窦儿急忙转回头,两步拼做一步,脚底抹油开溜。 “哎呀,小宝,脸不是这样洗的,娘亲来帮你吧。” 每次晨练完,两小只都会重新洗漱一番,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再去吃早饭。 王窦儿已经很久都没有帮小宝擦过脸了,难得的温柔让小宝忍不住舒服地闭上眼睛。 吃早饭的时候,王窦儿故意避开柳璟,坐在小宝身边,不断地给小宝布菜,差点就要喂上了。 柳璟轻咳了一声:“小宝,好好吃饭,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喂吗?” 小宝无辜地哦了一声,又不是他自己要人喂的。 他委屈地看向王窦儿的方向。 王窦儿动了动唇,正想说话。 柳璟又说道:“不要把孩子宠坏了。” 王窦儿:“……” 得了,你是大爷,你说得对。 “小宝,吃这个,南瓜饼,又香又糯。” 王窦儿知道小宝喜欢吃南瓜饼,于是给小宝夹了一块南瓜饼,小宝这才开心地笑了。 大宝有些吃醋地看了过来,王窦儿急忙又给大宝夹了一块昨日剩下的烧饼,被马氏重新放进锅里烙过,现在又变得香香脆脆的。 大宝看到碗里的烧饼,高兴地笑了。 娘亲真好,十分清楚他们每个人的口味。 柳璟默默地看向王窦儿,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抹期待。 留意到柳璟看过来的视线,王窦儿压根不敢抬头,心想隔了这么久,柳璟终于要秋后算账了。 “嗯哼,”柳璟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谁能帮我夹一些咸菜,我夹不了。” 嗯? 王窦儿在柳璟清嗓子的瞬间就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他要发难,她就赶紧开溜。 没想到,他只是要咸菜。 而且这咸菜正正就摆在她的面前,这不是一个让她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么。 王窦儿赶紧献宝似的给柳璟夹了一箸咸菜,脸上挤着假笑:“够了么,不够我再给你夹?呵呵。” 柳璟看了眼王窦儿脸上的假笑,又看了眼一箸就把碗塞满的咸菜。 他都不知道是咸菜配粥还是粥配咸菜了。 “够了。” 在王窦儿又要夹起第二箸的时候,柳璟赶紧叫停。 王窦儿趁机胡乱夹了点东西进碗里,速度极快地吃下然后站起。 “大宝小宝,走,我们把黑板给你们夫子送过去。” 两小只急忙站了起来。 “等一下。” 柳璟叫了一声,王窦儿浑身僵硬地转过头对着柳璟干笑了一声:“又事?” 本来她是想趁着柳璟没反应过来带着两小只赶紧开溜,刚刚他们就已经打好眼色了,两小只也很配合。 但万万没想到柳璟居然会这么快就识破她的计谋。 真是失算。 “既然要出门,带上我啊。”柳璟嘴角微勾,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啊了一声,眼里浮起一抹惊喜。 “你……愿意让我出门?不是说……” 柳璟无奈地看着王窦儿:“本来是不想让你出门的,但是你觉得我真的困得住你吗?” 既然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还不如时刻跟在她身边。 随时了解她的行踪,总比担心受怕来得好。 “那我去拿黑板,”王窦儿喜滋滋地往东屋走,“大宝,小宝,过来帮忙。” 她装模作样地在东屋里拿出了刚从空间里采购的黑板,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扛着,还是挺吃力的。 柳叁见状也过来帮忙,几人一起把黑板扛上独轮车,绑好,总算能出门。 一行人推着大家伙走在路上,村里人都好奇地询问是什么东西。 大宝兴奋地跟大家说是黑板。 大家觉得大宝的话没错,这东西跟字面意思几乎一样,黑乎乎的板,叫黑板确实没错。 但是作用呢? 要知道王窦儿可是在龙虎山遇过仙道的人,拿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同凡响。 前段时间她让老邱做的那个什么避雷针,简直就是神器。 自从他们家里安装了那个避雷针以后,家里的屋子真的没被雷劈过。 所以当他们看到王窦儿一家在运送黑板时,都露出了极大的兴趣,不断地询问。 大宝在王窦儿的鼓励下鼓起勇气跟大家解释了一番,还用粉笔在上面写字然后又用黑板擦擦掉。 大家虽啧啧称奇,但一下就没了兴趣。 他们又不念书,连名字都不会写,要这种黑乎乎的板子一点用处都没有。 没一会儿的功夫,大家便全部散去。 大宝有些低落,他问王窦儿:“娘亲,是不是我解释得不够好所以大家才会走。” 王窦儿对着大宝笑了笑:“你已经讲得很好了,这黑板对于你来说大有用处,但是对于刚刚那些叔叔婶婶,爷爷奶奶来说却没有用处。 我们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代表别人就得喜欢,更不能强迫别人喜欢。 己所欲之,慎施于人。” 大宝听完释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他们不喜欢,但是夫子一定会很喜欢。” 王窦儿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夫子一定会很喜欢。” 看着王窦儿和大宝的互动,跟在后面的柳璟嘴角微勾,露出欣慰的笑容。 王窦儿从不像别的父母一样总对着孩子呼呼喝喝让他们要听话而是用自己的温和的方式让孩子们懂得更多的道理。 这是他做不来的,但王窦儿做到了。 果然如王窦儿和大宝所料,当他们把黑板送到蒙馆,并跟刘秀才解释了黑板的用法以后,刘秀才十分欢喜,还不断地跟王窦儿道谢。 课室里的孩子更是觉得新鲜,上课的时候比平常要认真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下下签 “王大夫。” 宋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肉和菜。 她虽已怀有身孕,但身体矫健,家里一切粗活重活还是全由她一人包办。 虽然日子过得不轻松,但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怎么拿着这么多东西也不叫人帮忙。”王窦儿赶紧上前,帮宋花取下手里的东西。 宋花乐呵呵地摆摆手:“这些话我都做习惯了,没事的。” “可是你都怀有身孕了,这些事还是要注意些。特别是你先走刚上身不久,孩子金贵……” “又不是富贵人家,哪来的金贵。我以前怀孩子的时候不还是什么活都做了,哪有人会帮我。” 刘秀才的娘亲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不在乎。 “这是我托人找到的青蛙,你明早拉尿以后把青蛙放在尿里,若是青蛙叫了就是男丁,若是没叫就是赔钱货,早点不要了为好。” 宋花垂着头没有伸手去接老太太递过来的竹笼。 老太太又催促了一声,宋花迫不得已只好接过。 “叫你不要乱跑,本来今天就可以做的事,偏要等到明天,真是气死我了。” “我这不是要去给孩子们准备点肉菜嘛,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步行到镇上……” “孰重孰轻,你不会分辨吗?若是不能给我们老刘家继承香火,我就让我儿把你休了。” 宋花面色一变,难过地垂下头:“娘,我知道了。” 老太太坐了下来,指着自己的肩膀:“帮我捶捶。” 宋花哦了一声,正准备动手却被王窦儿拦住。 “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动手?让一个身怀六甲的人去服侍你,你过意的去吗?”王窦儿不悦地看着老太太。 宋花急忙拉住王窦儿的手,无声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晲了王窦儿一眼:“哟呵,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管了?什么身怀六甲,她现在的肚子都还是平的。 我觉得啊,她说什么怀有身孕,就是你这个假大夫胡说八道的吧? 不然都这么久了,还不显怀?” 宋花肚里孩子还不到四个月,月份小,又加上她是第一次怀孕,不显怀也正常。 有些人头一胎,到生的时候肚子看起来只跟人家怀孕五六个月那般大。 宋花的面色一白,小心翼翼地看向王窦儿,生怕王窦儿会因为老太太的话而不高兴。 还好,王窦儿面色如常。 “娘,人家王大夫治好了咱们老刘的脚,治好我的病,还救了亭长一命,人家又岂会是假大夫呢。” “我让你说话了吗?闭嘴。” “娘,你不是说哪里不舒服吗,我来帮你捶捶。” 宋花对着王窦儿眨眨眼:“王大夫,你是不是还有事要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王窦儿不想宋花做傻事,用什么青蛙验尿辨男女,简直就是乱来。 宋花的年纪不小了,本就是高龄产妇,如果还随意不要孩子的话,只怕伤了身体,很难再怀上。 而且说也奇怪,本来老太太得知宋花怀孕以后她也十分高兴,还对王窦儿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不知为何近日会突然转变态度,对宋花如此不友善。 “没事,我还没帮你把脉呢,你先忙完,我等你。” 宋花愣了愣,刚刚王窦儿好像没说要把脉。 她想王窦儿应该是有话要跟她说,于是应了声好,先进了屋,把老太太服侍好了。 老太太被宋花按摩了一番,又说了不少的好话,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经过王窦儿身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柳璟,面色一变:“还说自己多厉害呢,家里还不是有个残废的,有本事把家里的残废治好了再出来治病。 一点本事都没有,我呸。” 老太太作势要走,突然,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开腔的柳璟面色一冷:“你说什么?你说谁没本事?” 老太太被柳璟脸上的煞气给吓住了。 刚刚一副人畜无害的柳璟突然变得煞气惊人,仿佛只要靠近些就会被他身上的煞气所伤。 老太太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你……”老太太没了刚才的趾气高扬,小声嘀咕道:“我滴乖乖,吓死人了。” “怎么?不说了?” 柳璟又冷冷地扫向了老太太,老太太吓得浑身一抖,落荒而逃。 王窦儿看着还在气头上的柳璟,心里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柳璟生气是因为老太太说嘲笑他行动不便,没想到柳璟却是为了她而跟老太太置气。 “柳璟,其实没必要,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 王窦儿走到柳璟面前,低声说道。 柳璟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冰霜瞬间回暖融化。 他眼里的煞气散去,渐渐地浮起一丝柔色。 “说我可以,不准说你。” 宋花也有些怕柳璟,但是当她知道柳璟生气是为了王窦儿时,心里又浮起羡慕。 如果他们家老刘也能像柳璟这般硬气,处处维护她,或许家里的老太太就不敢这样对她了。 “宋姐,你们家老太太之前听到你怀有身孕不是很高兴吗,怎么突然又转变态度了?” 提起这件事,宋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原来,老太太知道她怀孕以后十分高兴,还带着她到附近新建起的一座庙里求签。 老太太去找庙祝解签,庙祝说老太太求的是渔舟上摊,是下下签。 命里无时不必求、何须日夜泛鱼舟、红鳞只在秋波里、用尽心机不上钩。 老太太当即就要晕了过去。 她求的可是求子签,想问一问宋花肚里的孩子是否是男丁。 庙祝说下下签,不能强求,岂不是告诉她,她想要孙子的希望无望了? 于是她立即转变了态度,又跟街坊邻里询问了很多方法。 各有各的说法,每次她都逼宋花去试。 不过说也奇怪,不管用什么方法,测试出来的都说宋花怀有的是女孩。 老太太气得半死,对宋花的态度比之前更差。 昨天她听说用青蛙可以检验,于是便托人在田里抓来一只青蛙。 宋花被老太太不厌其烦的验男女方法弄得烦不胜烦,于是一早就起来做好早饭然后就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是女孩,就不爱了吗 本想躲开老太太好好地在外面透透气,没想到老太太却抓着青蛙来了这里,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出那些话。 宋花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的难受。 “如果明天那只青蛙真的不叫,那我就该……” 宋花掩面,另外一只手放在如今还平坦的腹部,心里万分难受。 好不容易才怀了孩子,本是高高兴兴的事,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如果那只青蛙不叫,你就真的不要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王窦儿有些生气。 宋花心里难受,但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办法,谁让我的肚子不争气。” “这跟你的肚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决定男女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王窦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她的话一出口,身侧的人都惊呆了。 “王大夫,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也用不着说这种话来安慰我。” 自古以来,只要女人生不出儿子,都说是女方的问题。 她小时候还曾看到村里的姑娘因为连续生了几胎都是女儿而被休掉,回到娘家又被村里的人指指点点,说她没用生不出男孩。 就连亲人也整日骂她,说若不是她没用,也不至于被休。 后来那个姑娘伤心欲绝地投河自尽。 这件事对宋花造成很大的影响,一直以来她都想赶紧为刘秀才开枝散叶,奈何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一直怀不上。 她也不懂,一直以为是自己没用。 后来是遇到了王窦儿,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才导致她暂时没法受孕成功。 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就被婆婆嫌弃了,如果她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只怕婆婆也会逼着把她休掉。 她没办法,只能乖乖听话。 “我也没办法。”宋花难过地说道。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王窦儿嘴角一勾,“刚老太太不是说了吗,只要青蛙叫了,就证明你肚里的孩子是男孩,这样你就能保住你的孩子了。” 宋花当然知道,但是…… “万一青蛙不叫呢?” “那我就想办法让它叫。” 王窦儿把老太太留下来的青蛙拿过来研究,她用银针刺向青蛙,可青蛙即使表情痛苦地张大嘴巴,但却没有一点声音。 王窦儿一脸疑惑,拿出手电筒照向青蛙长大的嘴巴。 看清楚青蛙嘴里的情况后,整个人不由一愣。 难怪她刚就觉得这青蛙怎么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原来它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这青蛙的舌头被拔掉了,里面血肉模糊。 这个人拔掉了青蛙的喉咙,应该发现青蛙是靠声带发出声音的,所以又对青蛙做了一些处理。 所以这只青蛙看起来一点活力都没有。 宋花震惊地往后退了好几步,额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是谁这么残忍,竟对青蛙下这样的毒手。” “是老太太吗?她不想让你留这个孩子?”柳叁问道。 所以老太太才会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明日早晨青蛙不交代话就让宋花不要孩子。 “应该不是。”王窦儿否定了柳叁的话,老太太是个怕死之人,之前她就领教过一次。 而且她单纯就是为了要孙子,没必要做这么多的事。 宋花缓过劲来,她缓缓地开口说道:“娘不会这么做的,她平日最怕这些东西,碰都不敢碰。” “刚她说青蛙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说托人抓来的。” 但是具体是谁,宋花也不清楚。 最近老太太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每次都会早出晚归,找来一堆的方法去验证她肚里的孩子是不是男丁。 嘴里还念叨着一定要成功,不然这个孩子不能留了。 王窦儿问宋花她们求签的庙在何处,宋花把地点给了王窦儿。 王窦儿让柳叁帮忙在田里抓了一只会叫的青蛙换掉那只被弄哑的青蛙。 王窦儿给宋花示范了一下,只要按压青蛙的背面或者捏住青蛙身体的两侧,青蛙就会发出声响。 宋花有样学样,发现青蛙真的叫了。 正好家里的老太太怕青蛙,不敢靠得太近,这倒方便她行事。 “可是如果孩子将来生下来是女娃怎么办?”宋花担忧地说道。 “如果是女娃,你就不爱她了吗?”王窦儿的眼里闪过一抹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有必要帮宋花吗? 宋花含泪,抿着唇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舍得不爱。 听到宋花的这句话,王窦儿松了口气,她安慰地拍了拍宋花的肩膀。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王窦儿的话像一团火,在温暖的冬日里冉冉上升的太阳,给宋花带来无限的温暖。 她感激地看着王窦儿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王窦儿和柳璟一行人离开蒙馆后朝着宋花所说的庙出发。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这一切的事都是那个庙祝搞的鬼。 要解决这件事,只能解决这件事的源头。 王窦儿以为那家破庙能想出这种破事来坑人,香火肯定不好。 但是当他们来到那家新庙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里人山人海,香火那叫一个旺,还没走进庙门就被那熏人的香烟给熏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柳璟,这里面的空气浑浊,你就不要进去了。” “不必,我坐着的,比你们要矮一些。” 王窦儿愣了一下才缓过神来。 没想打她拿给大宝看的书柳璟也看了,知道烟往上走,在浓烟的地方,高处的空气比低处的要浑浊。 几人好不容易挤进里面,有不少人在上香求签。 人太多了,他们根本找不到解签的庙祝在哪里。 王窦儿只好随着人群,随意地在签筒里抽了一根签出来就跟着解签的人一起缓缓地向解签的地方移动。 快到王窦儿时,她突然看到有人晕倒在地。 大家都惊慌失措地往后退去,不知该怎么办。 王窦儿挤过人群准备上前救人。 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横在王窦儿的中间:“这位善信,你要干嘛?” “救人。”王窦儿不耐烦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法力失效 “胡来,”庙祝面色凌厉地抬手挡在王窦儿的面前,“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救人的道理,快让开。” “我是大夫。”王窦儿懒得和庙祝对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突然晕倒的人身上,她也不确定他是什么原因晕倒的,要仔细做检查才知道。 如果那人是突发性疾病的话,不及时抢救只怕……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快让开,给大仙救人,要是耽误时间,那可就坏大事了。” “可不是,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冒失鬼。” 不断有人围了过来,对着王窦儿指指点点,都在怪她不懂事。 “人晕倒了,你们不找大夫?找一个神棍?”王窦儿怒不可遏地抬起头看向众人。 “什么神棍?请你的嘴巴干净一点,要是再乱说话,我们就对你不客气。” 有人对着王窦儿举起了拳头,表情狰狞。 王窦儿突然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了,但还是被王窦儿留意到。 王窦儿又看了眼庙祝,只见他的眼里闪过一抹焦急。 这下她可以确定躺在地上的男人在装死,他是庙祝的同伙。 应该是装死,好让庙祝用什么神法把他救醒,然后迷惑大众。 “王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钱青青看到王窦儿,惊喜地叫了一声。 趁着众人不注意,王窦儿用银针扎了一下男人的麻穴,随后站了起来。 “是啊,好巧,你怎么也在这里呢?”王窦儿像个没事人般向钱青青打招呼。 钱青青一边好奇地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边说道:“我看我爹最近有些心神不宁便过来这里求大仙指点迷津。” 庙祝对着钱青青点点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讨好。 想必钱青青应该给庙里添了不少香油钱。 “大仙,这位是王姑娘,她是一名大夫,她的医术了得,你不如让她一试?” 既然钱青青开口,庙祝讨好地说道:“既然是钱小姐开口,我就让她试一试。 不过我可是事先说明了,有些人不是大夫就能救活的。” 庙祝让到了一旁,那些被他洗脑的善信也暂时没了意见,全部人的眼睛都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 王窦儿嘴角一勾,看向庙祝:“我倒想看看大仙的神力,不如大仙给我示范一下如何救人,好让我学几招?” 庙祝冷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如果我的神力这么轻易就被你学走,那你就是大仙,而不是我了。” 王窦儿脸上依旧挂着笑:“难说,请吧。” 庙祝走到男人的身边,掏出一张符纸,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话以后,符纸便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点燃。 庙祝拿着点燃的符纸绕着男人走了一圈,在符纸烧得只剩一点的时候放进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水中,呲啦一声符纸灭了,化成灰水。 庙祝含着灰水喷向男人,一边说道:“恶灵退散。” 男人的身上慢慢地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大家早已见惯不惯:“看,恶灵已被大仙化为血水了。” 钱青青在一旁看了,忍不住啧啧称奇。 柳叁在人群中看着眼里闪过一抹疑惑:“这,怎么跟龙虎山道士给老大驱鬼的时候一样。” 但是躺在地上的男人却没有反应,眼皮也没动一下,更没像平常一样坐起来。 庙祝摇响手上的铃铛对着男人大声喝道:“恶邻退散,醒!” 但是躺在地上的男人却了无动静,别说醒了,连动都不动。 庙祝有些急了,他假装施法,在男人身边走来走去,趁机踹了男人好几下。 但是男人就像死了一般,怎么踢都没反应。 该死的,这个时候早就该醒来了,还装什么死。 庙祝气不过,还想踢那个男人几下。 还没动脚,王窦儿便走了过来拉开庙祝:“别踢了,或许是你的道行不过关,所以无效呢?” “你胡说什么,本大师可是龙虎山几位仙尊的入门弟子,法力无边,就没有我治不好的人。” “哦?是吗,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不行,就该轮到我了。” 庙祝假装镇定的冷哼了一声,又依样画葫芦地施法,可是地上的男人还是动也不动,就像死了一样。 “大仙,怎么回事,为什么人还没醒,莫不是已经死了吧?” “胡说什么,大仙活死人肉白骨,怎么可能救不活。” 大部分的人都静寂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敢说话。 那把突然响起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王窦儿循声看了过去,只见柳璟对着她眨眨眼。 王窦儿会心地笑了,转过头一脸凝重地看向庙祝。 “大仙,要不交给我试一试,万一真的闹出人命,只怕你的庙都保不住。” “这……” 庙祝额上冒出了无数的冷汗,背部早已被汗水打湿。 他知道王窦儿的话没错,若真的闹出人命,只怕他担不起。 而且如果他把人交给王窦儿处理,若是出了事,他可以赖到王窦儿身上,这样一来他就能撇清关系。 打定主意,庙祝急忙说道:“好啊,让你来。 我先跟你说好了,待会如果人出了什么事,都是你造成的,跟我无关。” “好啊,”王窦儿面色不改,她早就猜到庙祝会这么说了,“不过我也先说好了,待会我真把人救回来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庙祝详装生气地冷哼了一声:“随你。” “你们都听见了吧,大仙说了,他已经尽力了,人在他的手下救不活了。 现在他把人交给我这个真正的大夫,如果救活了,都是我的功劳,救不活也跟大仙无关。” “四弟,你说弟妹这么做会不会太冒失了,万一那个人真的……”柳叁担心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该怎么办?” 万一那庙祝说王窦儿杀人了,那她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柳璟的视线一直黏在王窦儿的身上没有转移,他的嘴角微勾眼里满是自信:“不会的,我相信她。”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神女饶命 王窦儿这么好说话引起了庙祝的怀疑,可惜已经迟了,王窦儿装模作样地给男人检查了一番,然后给男人的嘴里喂了一颗糖果。 再趁着众人不注意解开男人的麻穴,男人睁大眼睛坐了起来。 男人惊恐地看着王窦儿,不敢说一句话。 刚刚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之后他便没办法动弹。 明明听到庙祝所说的话,想跟之前已经计划好的那样起身,但是他浑身的力气都像被人抽空了一般。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坐起来,但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后来王窦儿也不知道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然h后他突然感觉身上一疼,整个人就又能动弹了。 好可怕的一个女人。 他刚太激动,一下把王窦儿给他塞到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大仙,我……” “大家都看到了,人是我救活的。”王窦儿往一旁一让,好让大家都能看到这个男人已经醒来。 大家都为此啧啧称奇,大仙都没法救活的人居然被王窦儿救活了。 那是不是说王窦儿比大仙还要厉害? “不是,明明是你把我弄得动弹不得,然后你又把我给弄好了。”坐在地上的男人大声说道。 怎料他的话一出口,王窦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 “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是我弄的,还是说刚刚你一直都醒着,嗯?” “我……我,没有。”男人惊慌地看向庙祝,希望庙祝能想办法。 但是此刻庙祝也被男人突然说出口的话弄得焦头烂额的,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付。 “我觉得你可能是被恶灵附身太久了,所以还得再驱一次恶灵才行。 不过这一次我就不劳烦大仙了,我自己施法。” 听到王窦儿的话,众人小声嘀咕:“她也会施法?不是说大仙是龙虎山的入门弟子才会驱魔吗?” “谁知道呢,看不就知道了?” “这位小哥说得对,看不就知道了?”王窦儿对着那个青年点点头。 她假装从竹篓里取东西,实则是从空间里调出一瓶酚酞粉末,然后又拿出了一瓶调制过的肥皂水。 她先把粉末撒在男人的身上。 然后口含肥皂水喷向男人的身上,在一瞬间,男人身上的白色粉末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十分骇人。 “这,这怎么可能,大仙,她怎么也会施法。” 有人在人群中寻找所谓的大仙庙祝,却发现庙祝准备开溜。 王窦儿动作迅速地掏出银针掷向庙祝,庙祝中了麻穴,整个人一下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大仙,怎么就跑了?不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何我也能像你一样施法吗?” 庙祝满脸惊恐地看着王窦儿,他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也有人懂这个。 这么一来,他的招数就全部被她拆穿了,他还做什么解释啊。 不得赶紧逃? “我看你死到临头还不认错,是想我真的把你变残废吗?” 王窦儿见他的双眼转悠转悠的,似乎在想办法逃脱,于是又拿出了一根银针。 近距离下,庙祝似乎看到银针冒着骇人的寒光,他浑身一颤急忙求饶:“神女饶命,我只是不小心窥得天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窦儿愣了愣,神女,谁是神女,她吗? 她看着一脸惊恐的庙祝,心里闪过一抹疑惑。 不过现在的事情还没解决,她要逼着庙祝说出实话,不然那些被他迷惑的百姓不会相信:“那你倒说说,你不敢干嘛啊?” 庙祝感觉银针又离他的眼睛近了几分,他吓得慌乱地闭上眼睛,并把自己所做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暴露,大家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说好了法力无边吗,怎么就变成了骗人的把戏了? 那个假装晕倒的男人也承认了,他是庙祝的同伙,每次都会换上不同的衣服,转换不同的身份去骗大家。 让大家误以为庙祝真的像活神仙一样医死人肉白骨。 从而骗取其他人找庙祝做法而骗取更多的钱财。 钱青青听到庙祝承认了一切罪行以后,整个人难过地撇撇嘴:“那我辛苦求来的护身符岂不是没用了?” “可以问一下,你多少钱求来的吗?” 不知为何的,王窦儿觉得钱家的人,人傻钱多,肯定没少被骗钱。 她也坑过钱青青,但是她卖的都是真实有用的,且世面上根本没有流通的商品,物以稀为贵,她卖贵一些也不为过。 但是这个庙祝纯粹就是骗人的,多少钱都是骗。 “不贵,二十两银子罢了。”钱青青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心疼的是这点钱吗,当然不是。 她心疼的是她花费这么功夫来到这破庙磕了头才求到的平安符居然是假货,这不是白费功夫么。 王窦儿吃惊地给庙祝抛了一个能杀死人的眼刀。 可恶,他随便折的一个破纸符就值二十两。 不过这事也提醒了王窦儿,这个庙祝不但骗了钱青青的钱,还骗了其他人的钱。 “神棍,把钱还给大家。” 庙祝一脸无奈地看着王窦儿:“我倒是想,但是我这不,动不了嘛。” 王窦儿晲了他一眼,怕他使诈,给了他解了麻穴,但又用银针封住他身上的力气,他能动,却跑不快。 庙祝发现他身上的酥麻感突然消失,身上又有了力气。 “谢谢神女,我现在就去拿银两。”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王窦儿信不过庙祝,她的手搭在庙祝的肩上,正想把他抓住不让他跑掉。 背对着王窦儿的庙祝,右手突然动了动。 突然不远处的柳璟大喊了一声:“小心。” 王窦儿心里一惊,急忙松开庙祝的手往一旁跳去。 就在一瞬间,庙祝把手里的白色粉末一扬。 众人慌张地抬手捂住口鼻,都怕那粉末有毒。 庙祝趁乱朝外面跑去。 柳璟扯过柳叁肩上挂着的竹筒,瞄准庙祝丢了过去。 正得意洋洋的庙祝被竹筒砸中腿部,腿上一疼,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抱金孙,梦碎 王窦儿顾不得中了招的右眼,赶紧跑了过去,又往庙祝的身上扎了几针。 这下庙祝浑身没了力气,动弹不得。 “居然敢暗算我?”王窦儿抬手,啪嗒一声一巴掌甩在庙祝的头上。 “神女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柳璟觉得这庙祝一点都 不老实,于是便让柳叁在庙里搜寻了一番找到一捆麻绳,按照他当捕快时学来的捆绑犯人的手法把庙祝绑得严严实实的。 被王窦儿扎了几针,又被绑得动弹不得,庙祝想跑也跑不了了。 他的团伙也被大家团团围住,然后绑起来,这下两个人都插翅难逃。 王窦儿让他把骗来的香火还给大家,庙祝实在没办法只好把王窦儿带到他的屋里,在里面的暗格找到了一个装银两的箱子。 王窦儿在捐赠香火的箱子附近找到一本功德簿,上面全是被骗人的名字和被骗金额。 庙祝想要装得真有其事,于是装模作样地记录每个人捐赠的银两数目并美其名说是在记录功德。 这倒方便了王窦儿,这样一来她就能轻松地按照上面记录的数目把钱还给大家。 王窦儿让在场的人排队领钱,还让领完钱的人回去跟村里人宣传这件事,让其余受骗的人也过来拿钱。 庙祝看着好不容易才骗到手的银两就这么被送了回去,想死的心都有了。 刘秀才家的老太太闻声赶了过来。 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庙祝,一时间还不敢相信。 “大师,你不是说有办法让我抱金孙的吗?你倒是帮帮我啊。” 庙祝都被人绑成这样了,她还是不相信庙祝就是骗子。 因为她太渴望了,渴望刘家能继承香火。 不然她就算死了也无法面对刘家的列祖列宗。 庙祝压根没心情再糊弄她,直接扭过头不说话,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王窦儿气不过,踹了庙祝一脚:“好好说话,懂?” 庙祝疼得龇牙,只好愤恨地对老太太说道:“我都是骗你的,我哪有本事知道你家媳妇肚里的到底是男还是女。 你还不如问我身后的神女。” 庙祝恨死了王窦儿,都是她坏了他的好事。 他心想这老太太要是个烦人的货色,拿不出什么钱,倒是天天来这里吵着闹着要抱金孙。 这下好了,他直接把这老太太推给王窦儿,看她如何招架。 “神女?谁是神女?” 老太太四处寻找,最终视线落在庙祝身后的王窦儿身上。 她吃惊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窦儿:“你是神女?” 王窦儿为难地对着老太太笑了笑,她知道,老太太要抱孙子都魔怔了,这个时候她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若是宋花肚里的孩子生出来是个女的,只怕这老太太得疯。 老太太突然扑通一声朝着王窦儿跪了下去:“神女,你可要帮帮我,我要抱金孙,抱金孙啊。” 突然老太太一个激动,捂着胸口面色痛苦地晕死了过去。 大家被吓坏了,一时间没人敢上前查看。 王窦儿快速地来到老太太身边,并让围观的人散开:“不要围在一起,尽量疏散开来,保持空气流通。” 虽然最后一句不知道是啥意思,但看在王窦儿为他们讨回被骗的钱的份上,他们还是乖乖地散开。 王窦儿给老太太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老太太只是太过激动所以晕了过去。 她用银针给老太太扎了几针,老太太缓缓地醒了过来。 她一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一定睛,直直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神女,神女,你帮帮我,我要抱金孙,抱金孙。” “老太太,你先冷静一点,金孙啥时候抱不可以呢?这一胎不是,那就生第二胎,总有一胎能合您的心意。” 老太太嫌弃地摆摆手:“养那么多赔钱货干嘛,大了都得嫁到别人家里,到时候咱们啥也不剩。” 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深深扎根在老太太的脑海里,旁人在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王窦儿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故作深沉地开口说道:“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虽有违天命但我还是勉为其难的给你算上一卦,你可要好好珍惜。” “谢谢神女,谢谢神女,我会的,我会的。” 老太太心想,王窦儿如果算出宋花肚里的孩子是男孩,她就让宋花留下孩子。 若是女孩,她定要让宋花把孩子拿掉。 王窦儿装模作样地盘腿席地而坐,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老太太屏息,神情紧张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老太太急忙扑了过去:“怎样,是男孩还是女孩?” “看不见,我只看到一团金光把孩子团团围住,十分耀眼,我差点就睁不开眼睛。”王窦儿夸张地做了个挡光的动作。 “什么?”老太太吃惊地看着王窦儿:“那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说你儿媳肚里的孩子金光护体,是祥兆,以后那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还是女,将来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而且你们一家将因这个孩子而过上极好的生活。” 管他呢,只要那孩子被教育得好,懂得孝顺长辈和爹娘,这不就得了? 可王窦儿万万没想到她的这句话竟成真,那孩子后来真的成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而刘秀才一家也因那孩子而飞黄腾达。 老太太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面上全是喜色。 柳璟走了过来,轻咳了一声:“窦儿,你这么说,会不会有些言过其实了?” 王窦儿面露尴尬,她也不想的,可是如果不说得夸张一点,只怕保不住那个孩子。 “王姑娘,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钱青青好奇地打量着柳璟,眼里满是欣赏的光。 这男人虽然坐在一个怪东西上,但他俊朗不凡,气度盎然,让人看了,移不开眼睛。 王窦儿留意到钱青青不寻常的打量,心里生起一股醋意,提高音量说道:“这是我的相公,柳璟。 柳璟,这位是钱员外的千金,钱姑娘。” 柳璟只对钱青青点了点头,表情冷淡。?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羡慕 听到柳璟是王窦儿的相公时,钱青青的双眼暗了暗,眼里的爱慕渐渐地隐去。 “想不到你的相公长得这般俊朗,难怪你那天会说那样的话。”钱青青抬手,用手帕遮住口鼻,低笑道。 王窦儿被这么一提也想起了那天的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现在知道了?我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钱青青点头:“信了。” 柳璟面色一柔,对着王窦儿招招手:“窦儿过来。” 王窦儿乖乖地走了过去:“怎么啦?” 柳璟把她拉近了些,拿出手帕,放进刚让柳叁打好水的水盆里沾湿,小心翼翼地帮王窦儿把眼周围的白色粉末洗掉。 “你光顾着别人,好疼吧?” 王窦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右眼已经疼得睁不开了。 “又红又肿,你说怎么办?” 柳璟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庙祝时,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就是他,把王窦儿害成了这样。 王窦儿先他一步,抬脚踹了那个庙祝一脚。 庙祝哎哟一声,委屈巴巴地看向王窦儿,姑奶奶,这是咋回事,他好像啥也没做,啥也没说。 “还好意思装无辜?如果不是你,我的眼睛至于这样?” 庙祝干笑了一声,不敢说话了。 “够泄愤了吗?”王窦儿笑眯眯地看向柳璟。 她就像他肚里的蛔虫,总能猜到他要做什么。 柳璟心里的怒气被王窦儿这么一弄,消散了很多。 但他的心里仍有气,王窦儿的眼睛被弄成了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光是踢他一脚,太便宜他了。 王窦儿见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便从空间里弄出点灵泉水放到竹篓里。 她把竹篓里的灵泉水拿了出去,让柳璟给她滴一些在眼里。 柳璟照做。 王窦儿仰着头,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 等她再次低下头时,眼睛已经能睁开了,眼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很多。 钱青青在一旁都看呆了。 倒在地上的庙祝更是震惊地喃喃自语道:“神女,真的是神女。” “现在不气了?” 柳璟微微点了点头:“还行。” “那我们回去吧,”王窦儿把剩余的银两和功德簿都交给钱青青,“钱姑娘,我相信你的为人,这些银两和功德簿都交给你了,还有那两个人也是。” 钱青青接过王窦儿递过来的东西:“我知道要如何处理。” “那就谢谢你啦。” 王窦儿推着柳璟离开了。 钱青青看着两人的背影,眼里露出一抹羡慕。 如果将来她也能嫁给自己喜欢,而那人也喜欢自己的人,那该多好啊。 再次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庙祝时,钱青青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来人,把这两个人送到县衙去。 跟县衙的人说,这两人坏事做尽,要知县大人好好处理。” 敢骗她的钱?简直不知死活。 庙祝两人求饶,但钱青青理都不理,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哎呀,我居然给忘了。” 已经快回到家时,王窦儿才想起,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了什么?不会是落了什么东西在那庙里吧?”柳璟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又要走回去一趟,那可得多累。 “不是,”王窦儿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是有事忘了跟钱姑娘说,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又见面了。” 柳璟微微一怔,看着王窦儿的眼里浮起一抹不解:“何以见得?” 王窦儿嘴角微扬,笑道:“秘密。” “柳璟,你看,这里的柳树!” “这里的柳树有什么?不就跟往常一样?”王窦儿突然停了下来,柳璟顺着王窦儿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没看出什么不妥。 柳叁也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就是一些柳树嘛。 “我是说蝉脱,树上,地上的蝉脱都不见了。” 王窦儿这么一说,柳璟才留意到正如王窦儿所说,柳树上面果真干干净净的。 “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了,村里池塘边的柳树上也没有蝉脱,现在这里也没有。 是谁也知道这蝉脱有用所以都弄走了吗? 但是这蝉脱如果不处理好,就算拿去卖也没人要的。” 张氏和柳二两人头发凌乱,正骂骂咧咧地回到村口。 听到王窦儿的话,柳二气不得,冲了过去:“臭婆娘,都怪你,骗我们把柳树上的蝉脱都弄回去,结果一条毛也没卖出去,还害得我们被咬了浑身都是包。” 果然,柳二的脸上星星点点的都是蚊子包。 张氏的脸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张氏也恨死了王窦儿,若不是她说这些蝉脱能卖钱,她用得着和柳二摸黑在树下捡了一个晚上吗。 结果啥也没捞着。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愤恨不已的柳二和张氏:“是你们偷听一半,又不听完另一半,乱来一通,反倒还怪起我来了?” “什么偷听,我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氏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 刚刚她和柳二在路上打了一架,柳二说她笨死了被王窦儿坑了就算了,还要拉他下水。 张氏气不过,便和柳二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柳二扯了她的头发,她便抓了柳二的脸。 两人扭打成一团,后来是被路过的路人看到了,他们不好意思才分开了。 大家心里都有气,又恰巧碰到了王窦儿,柳二才会忍不住向王窦儿发火。 “哦,没偷听。”王窦儿点点头,“那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可不记得我有跟你说过这些蝉脱可以卖钱。” “我……” 张氏这是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还愣着干嘛,还嫌不够丢脸?”柳二扯着张氏灰溜溜地跑了。 隐约还能听到柳二夫妇骂骂咧咧的,说的都是王窦儿的坏话。 柳璟看着柳二的方向,脸变得阴沉而可怕,仿佛能掐出水来。 “干嘛生气,他们做什么对我们又没有影响,”王窦儿抬手,用两根食指放在柳璟的嘴角两边,轻轻地往左右两边提:“好啦,给我笑一个,如何?” “嗯,不错,真好看。” 柳璟眼里的不悦渐渐敛去,眼里浮起了一抹无奈:“就你主意多。”?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拿剪刀扔他 路过老柳家时,柳叁想到了什么,他顿住了脚步,不断地朝老柳家的方向张望。 “那个……”柳叁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哥,你有事着急着办吗?那快走吧,我们就不等你了。” 柳叁感激地看了眼王窦儿,诶了一声就跑远了。 柳璟看了眼柳叁的背影缓缓地说道:“你明知道他要回老柳家,为何还要让他回去?” “三哥又不是小孩,他有自己的想法,想去干嘛,就干嘛,我们为何要阻止?” “如果回了那里,他又……” “受欺负也是他自愿的,他要回去,自然要想到一切的后果。” 话是这么说,但柳璟还是有些担心。 柳叁缓缓地走到了老柳家门口,那个他从前一天进进出出无数次的家门,此刻只是虚掩,他却没有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相公,外面好像有人在走来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小贼,你过去瞧瞧?”张氏一边给柳二擦药,一边说道。 他们一大早便满心欢喜地到阿牛家,心想只要把蝉脱卖了,他们就能有钱,也不在乎那点坐车的钱。 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花钱买了涂蚊子包的药。 柳二不太情愿,但耐不住张氏一直在耳边唠叨只好走了出去。 柳叁看到有人过来,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像做贼一般。 “是你?” 柳二见到柳叁就来气:“你这个叛徒,回来干嘛,是想看我们日子过得有多惨吗? 我告诉你,你做这么多不孝之事,小心遭雷劈。” 柳叁面色苍白,听着柳二骂他的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他只是受不了而离开了家里,为何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我要去找娘。” 说着,柳叁便硬着头皮往院子里闯。 柳二骂骂咧咧地追了进去,打了柳叁一拳。 柳叁摸了摸被打的脸,强忍着痛朝着老柳头和田氏的屋跑去。 “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可算记起你也是有爹娘生的?在老四家吃香喝辣的时候怎么就不惦记一下爹娘,不带点好吃的东西回来给他们吃呢?” “让开,我现在回来不是和你说这个的。” 柳叁用力推了柳二一把,没想到柳二一个站不稳摔倒在地。 柳二借机大声叫道:“哎哟,摔死人了。” 张氏闻声从屋里跑了出去,刚好看到柳叁站在柳二面前,于是气呼呼地拿着扫帚冲了过去:“你这个杀千刀的,吃了老四家的饭,长幼不分了是吧,居然敢欺负我们家相公,看我不打死你。” “我不是故意的,”柳叁一边说着一边跑到老柳头的房前敲门,“娘,我是柳叁,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氏见柳叁没往屋外跑,赶紧抬起扫帚打向柳叁。 啪嗒一声,扫帚的把断了,柳叁像没事人一般站在田氏的门口继续喊道:“娘,我知道您在里面,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吧。” 张氏本想又打柳叁一下,但当她来到柳叁面前捡扫帚棍时看到柳叁额上有一条红色的溪流在慢慢地流淌,她吓得哇了一声摔倒在地。 “是你自己不避开的,不关我的事。” 血液一直流到了柳叁的眼睛,柳叁不在意地用手拂开,又继续说道:“娘,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柳叁朝着门口的方向磕了几个头,但是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压根没人在里面。 这时,被邻居从别人家里喊回来的老柳头匆匆地赶了回来。 看到柳叁满头是血的跪在他的房门前,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氏急忙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一进来就打人,把相公推倒在地,我气不过才……是他不躲我才打着的。” 老柳头看了张氏一眼又看向柳叁,想听听柳叁怎么说,但是柳叁嘴里一直呢喃着:“娘,我求你了,出来见见我吧。” 老柳头叹了口气,对着张氏说道:“还愣着干嘛,快点拿点东西过来给他止血。” 老柳头推开门进了屋,只见田氏正坐在屋里八仙桌旁边,面色如常地在绣手帕,仿佛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田氏的手艺不错,闲暇的时候会绣一些手帕托人拿到镇上卖,换点钱。 招娣两姐妹没少跟田氏学习。 田氏虽不喜柳叁夫妇,但招娣两姐妹长得颇像田氏年轻的时候,所以田氏偶尔心情好,还是愿意搭理几下她俩。 “芸娘,老三那孩子一直跪在外面说要见你,你就出去瞧一瞧吧。” “老三?我们家有老三吗?我只记得我们家有老大,老二,老五,老六。” 自从柳叁离开老柳家,她就当没生过这个人。 “娘。” 柳叁一边跪着慢慢地挪了进来,他对着田氏猛磕了三个响头。 “娘,求你帮柳琳解除婚约吧,柳琳的未来夫婿禽兽不如,他当街调戏姑娘……” “闭嘴,你是什么身份,我们老柳家的事不用你管。”田氏举起桌上的剪刀丢向柳叁,柳叁吓得瞪大了眼睛忘了躲闪。 幸好剪刀落在了柳叁的跟前一两厘米的地方,只差一点…… 柳叁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头皮发麻。 柳叁怔怔地看着田氏,他知道田氏向来讨厌他,但他却从未想过田氏居然真的下得了狠手,用剪刀来丢他。 “老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老柳头震惊地张大嘴巴,几次张张合合,好不容易才把话说了出来。 如果柳琳真的嫁给了这样的人,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爹,千真万确,是马芳在镇上看到的。” 虽然昨日王窦儿说了一番话,马芳也知道王窦儿的那番话没错,但她想着柳琳毕竟是柳叁的亲妹,若是瞒着柳叁总不好,她便把遇到邓元的事简单地跟柳叁说了一遍。 她没有说邓元调戏王窦儿的那一段,她怕柳叁会告诉柳璟,惹得柳璟夫妇不合就不好了。 柳叁知道这件事后便心事重重,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来求田氏给柳琳取消婚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给我滚 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害了柳琳一辈子。 老柳头一脸凝重地看向田氏:“既然马芳都看见了,那还能有假?这门婚事我不同意,退了吧。” “退了?”田氏冷笑了一声,“村里都知道柳琳要成亲了,现在突然说要退婚,那些三姑六婆的还不知道会如何说我们家柳琳。 说她肯定是有问题的才会被男方退婚。 你想柳琳被嘲笑一辈子,然后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吗? 你会养她一辈子,还是你啊?” 田氏的视线冷冷地落在柳叁的身上。 柳叁张了张嘴:“我……” 现在他也只是在柳璟家蹭吃蹭喝罢了,手头上也没有什么钱,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他还真不敢承诺些什么。 “怎么,不敢出声了?不是说都是为了妹妹好才来求我吗,那为现在不敢吭声了?” 柳叁被田氏说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的面色苍白如白纸。 “芸娘,可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柳琳若是嫁过去了不幸福,那她一辈子就毁了。” “她毁了?”田氏突然整张脸变得狰狞无比,她恶狠狠地瞪着老柳头:“我嫁给你这种庄稼汉,一辈子没享过福,整日脸朝地,背朝天的干活,这叫幸福吗?” “我……” 老柳头难堪地低下头。 是他,他没本事,做了一辈子的庄稼汉,啥也没捞着。 还要大家跟着他一起受苦。 现在老三和老大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离开了,老二也整日在家里喊苦。 他今日出去就是想把他分家的时候分到的一个玉器拿去卖了,典当点钱,还让大家能吃上几口肉,顺便帮柳琳置备嫁妆。 可是玉器还没卖呢,就被邻居拉了回来,说柳叁和柳二打起来了。 “既然你们都说柳琳不幸福,那行啊,把柳琳叫过来,让她来说,到底要不要退婚。” 躲在门外的张氏看戏不嫌事大,当即冲进柳琳的屋三两下子就把不情不愿的柳琳拉了进来。 柳叁这才留意到,一段时间不见的柳琳竟面色苍白,一脸疲倦,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么多是干嘛?是想让全村的人都来看我出丑吗?” 啪嗒一声,柳琳狠狠地给柳叁甩了一巴掌。 柳叁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琳,他没想到柳琳竟会打他。 “我……” “你什么,你以为你回来跟我说这些,我就会对你痛哭流涕,感恩戴德?”柳琳双眼猩红,眼里满是仇恨,“如果你真有本事,那当初你就应该给我挑一个更好的夫婿,而不是这个时候来说风凉话。 他是怎么样的人,重要吗? 我可不想给小花她们嘲笑,我只要风风光光地嫁过去,让村里的人都羡慕我就行了。 你懂吗,懂吗?” 柳叁被柳琳质问得哑口无言,他呆呆地看着几近癫狂的柳琳,这还是他印象中的柳琳吗? “滚啊,这里不需要你,从来都不需要你。”柳琳对着柳叁大声吼道。 柳叁看了柳琳一眼,又看向田氏,田氏还是一脸的漠然,仿佛这些事她早已看透。 “对不起,是我不好。” 柳叁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老柳头坐在门槛上,面露愁容地看着柳琳屋里的方向。 这孩子不愿意去退婚,就为了面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这当爹的,在家里一句话也说不上,还要被田氏嫌弃,心里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爹,娘,吃饭了。” 张氏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都是一些青菜,米饭只有一点,明显不够一家吃。 “怎么就这点米饭?”老柳头看着锅里的米饭愣了一下。 “爹,米都吃完了,明天早上起来我们就要啃树皮了。”张氏说道。 “饭不够了,咋还没有肉呢?今天不是……” 张氏抬脚在桌底下踹了柳二一脚,对他使了个眼色。 不要乱说话。 柳二了然,那肉是他们自己掏腰包买来的,自然得偷偷地吃。 老柳头没有说话,默默地拿起碗吃了起来。 “爹,你看那老三也真是的,身上穿的衣服比你的都要好,也不懂拿点钱回来孝敬你一下,良心怕是被狗吃了吧。” 老柳头面色变了变,摔下筷子:“要吃饭就好好吃,别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老三的性子他清楚,不是柳二所说的那样。 如果真是没良心,他就不会为了柳琳回来。 “爹,我们家相公说的都是事实,人家在老四那里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我们死活,这样的人最没良心了,还不如把家给分了。 反正娘亲也不想认他。” 张氏偷偷地看向田氏,田氏正在细嚼慢咽,仿佛没听到她说的话。 张氏心里一喜,她知道,田氏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爹,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待明日,咱们就去找族长,让他帮忙把老三给分出去。”柳二眼珠子一转,眼里浮起了几分喜色。 本来他还愁着要怎么跟老柳头和田氏提分家的事,但是今天柳叁过来这么一闹,他就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老柳头心想反正家里也就这样了,把柳叁分出去了也好,这样柳叁一家还能跟着柳璟过得好一些。 见老柳头也没有意见,柳二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地从王窦儿身上挖上一笔钱。 柳叁跌跌撞撞地回到小破院,额上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整个看起来十分狼狈。 马氏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都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你这是怎么了?遭人打劫了?” “我……我没事。” 一阵头昏目眩袭来,柳叁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马氏焦急地朝着王窦儿喊道:“弟妹,快过来,老三他不知道怎么了。” 王窦儿正在和孩子们一起处理蝉脱,听到马氏的叫喊声急忙跑了过来,看到满头血迹的柳叁吓了一跳。 “没想到他们出手这么狠。” 马氏没听清王窦儿的嘀咕,忍不住问道:“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先把三哥扶到屋里,我再帮他处理伤口。” 马氏点头,她的心很乱,心想柳叁若是出了什么事,她们母女三人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呀。?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自己撞的 马氏发了一会呆,若不是王窦儿又叫了她一声,她都没回过神来。 她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三嫂,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王窦儿话像一阵清风,带走了马氏心里的烦躁和慌乱。 柳叁很瘦,也很轻,所以她俩没费什么劲就把他扶到了西屋。 王窦儿立即给柳叁检查,终于在头部的右上角找到了伤口。 所幸,伤口不大。 她在帮柳叁清理伤口的时候,马氏在一旁低低地哭出了声:“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打了你的头。 要知道头是人的元神所在,要是把你的魂给打掉了,我们娘仨该怎么办呀?” 柳叁在消毒水的刺激中醒了过来。 他的手动了动,缓缓地覆在马氏的手上。 马氏感觉手上一暖,急忙抬眸朝柳叁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泪眼朦胧,看得不清,急忙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抹了抹眼睛的眼泪。 终于看清了,柳叁睁开了眼睛,正在朝她笑。 “我没事,吓到你了。”柳叁强装镇定地说道。 马氏哽咽着打向他,但其实手上并没有用上什么力,就像挠痒痒似的:“你吓死我了。” 柳叁趁机抓住她另外的一只手:“芳,我没事。” 他说话的语气接近撒娇,马氏的脸一红,娇嗔地说道:“还有人。” 王窦儿轻咳了一声,是啊,她是个大活人。 不,此刻她是一个大灯泡。 但是伤口还没处理完,她只能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不用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就好。” 马氏:“……” 柳叁:“……” 这么大个活人,怎么能把她当不存在呢。 王窦儿手脚麻利,加快了上药的速度,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处理好了。 她正想退出去,柳璟来到了门口,差点和她撞上。 “三哥,没事吧?” “没事,醒了,在屋里,你进去看看他吧。” 柳璟进来,马氏急忙站起来让到一旁。 不然柳璟坐在轮椅上,进不来。 柳璟看见柳叁头上缠着的绷带,他的面色苍白,宛若一张白纸。 他的脸不由一沉:“是不是他们打的?” “我……”柳叁一惊,虽然柳璟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是他心里明白柳璟说的是谁。 他看到柳璟眼里浮起的怒气,似乎要到老柳家找那些人拼命。 他有手有脚的都被打了,更何况柳璟腿脚不便。 “我是自己不小心撞的。”柳叁有些心虚地说道。 柳璟皱了皱眉,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柳叁的脸上,仿佛想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柳叁很少撒谎,他怕会露馅,急忙移开视线不敢跟柳璟对视。 马氏发现了他眼里的不自在,急忙说道:“哎呀,你这人也真是的,走个路都能这么不小心,以后要是还出事,看我还照不照顾你。” 柳叁感激地看向马氏,急忙说道:“不敢了,撞了这一次,还不怕疼么?” 被人骂得那么狠,难道还不死心么。 柳叁不肯说实话,柳璟没办法,只好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王窦儿和柳璟都走了,柳叁夫妇才松了口气。 马氏想伸手摸他的头,但是又怕弄疼了他。 眼里含泪,难受地看着柳叁:“他们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怎么说,咱们也是亲人呢。” 柳叁难受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是我不好,还没说清楚就往屋里闯,惹恼了他们才……” 马氏给柳叁倒了杯水:“先喝点水,我去煮饭,煮好了端进来给你吃。” “嗯,快去吧,不要哭了,不然他们又得怀疑了。” 马氏忿忿地站起身,忍不住嘀咕道:“真不知道你为何还在维护他们,都把你打成这样了。” “不是说好了不要再提了吗?”柳叁无奈地看着马氏。 马氏撇撇嘴:“好啦,知道了。” 招娣和水娣不知何时回到了门口,不敢进屋只好在门口偷偷地打量。 见到马氏出来,急忙围了过去:“娘,爹他……没事吧?” “没事,你们家婶婶已经帮他处理过伤口了,估摸着很快就能好。” 招娣和水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快进来帮娘的忙,帮忙洗菜,烧火。” “好嘞。” 柳璟拿着书在看,似乎看得很认真。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拿着的书还是倒过来的。 王窦儿知道他心里不高兴也不打扰他,两小只更是乖乖地在一旁看书。 大宝看的是一些机械类的书,上面有很多数据,他用王窦儿教的算数方法去验算。 小宝则在看王窦儿给他的医书,他在学穴位。 人体周身约有52个单穴,309个双穴、50个经外奇穴。 这些穴位的所在,每个穴位的掌管人体的各项功能他都要记牢,摸透,王窦儿才会教他别的知识。 他记得很快,短短几天时间就记得差不多了。 现在正在用人体模型在练习。 “饭菜煮好了,出来吃饭吧。” 马氏余光扫过小宝桌上的人体模型,表情淡定。 她早就对这些东西见怪不怪了。 王窦儿总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种在院子里的很多瓜果蔬菜都是她见都没见过,但是味道又很好的。 两小只听到能吃饭了,急忙放下书本,自觉地去洗手。 王窦儿教他们七步洗手法,要求他们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才能上桌吃饭。 现在不但他们会这么做,招娣两姐妹也有样学样,做得可不比他们差。 洗完手,王窦儿看到桌上多了一碟黄色的炒地瓜,不由一愣。 “三嫂,这地瓜能吃了?” 她在开春的时候把地瓜种下,然后一直取地瓜叶吃,殊不知地瓜个头也这么大了。 马氏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今天挖土豆的时候不小心挖过头了,挖出了一个。 看着跟土豆差不多便拿来炒了,没想到味道香甜,比土豆还多了一番风味。 既然地瓜已经长得差不多了,王窦儿决定待会多挖几个地瓜出来,做一样她已经想吃很久的小吃。 马氏想帮大家盛饭,被王窦儿赶到屋里喂柳叁吃饭了。 几个小孩没吃过地瓜,都被地瓜又软又甜的滋味所吸引,没一会儿,一盆炒地瓜几乎就要被吃完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烤地瓜 王窦儿见柳璟没怎么动箸,便亲自夹了一块炒地瓜到柳璟的碗里。 柳璟只觉眼前一花,碗里便多了一块黄橙橙的东西。 他错愕地夹起,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味道不错。 “好吃吧,不过你动作有些慢,孩子们把它吃完了,这是最后一块,给你了。”王窦儿看着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柳璟心里一暖,阴霾散去了很多。 “这是什么?” “红薯,地瓜,甘薯……”王窦儿数了数,这玩意的名字还真不少。 不光名字不少,品种更是多得数不过来,什么紫薯,烟薯,冰淇淋番薯…… 她买的只是最普通的品种,但是对于柳璟这些没有吃过的古人来说已经足以惊艳。 “明儿我用这红薯做个好吃的东西给你吃。” 柳璟嘴角微扬笑着应道:“好。” 没一会儿马氏便从西屋走了出来,柳叁胃口不好,吃的东西不多。 她本想再喂柳叁吃多几口,但是柳叁说不想吃了,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差点就反胃吐出来了。 马氏被吓坏了,急忙给柳叁擦嘴,问他还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柳叁强忍难受笑着说没事了,他说要休息一会儿,马氏便出来了。 “弟妹,我们家老三真的没事吧?”马氏把刚在西屋里发生的事告诉王窦儿听。 “没事的,他的头部受到重击,影响了食欲,休息几天就会好了。” 柳叁这是头部受到重击,有轻微的脑震荡,犯头晕和恶心都是正常的。 王窦儿这么说,马氏才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王窦儿又进屋给柳叁做了详细的检查,确定柳叁没有大碍以后给他开了点药,让他就温开水吃掉。 柳叁还是第一次吃西药,看着一颗颗的小药丸,只觉有些奇怪。 如果是其他人让他吃,他还会怀疑,但是这是王窦儿给他吃的。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药丸就着开水吞了下去。 吃下药不久,困意来袭,柳叁频频打哈欠,但是头上的疼痛却让他无法入睡。 王窦儿安慰了几句便回了东屋,换上一件干农活穿的旧衣服到菜地里挖地瓜。 挖了好几个,都长得很好了,个头也适中,有大人手臂那么粗。 马氏忙完厨房的事进屋看了柳叁几眼也出来帮忙。 孩子们觉得有趣,也纷纷过来帮忙,不一会儿他们就挖了小山那么多的地瓜。 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地瓜,两小只眉开眼笑,已经在期待明日王窦儿所说的特色美食。 王窦儿把地瓜捡到竹篮里,搬到厨房倒在角落,然后撒上一些石灰防虫。 做好防虫工作后,王窦儿又在上面盖上透气的竹篮,然后盖上石头,以防有老鼠会偷吃。 “这地瓜甜,老鼠最喜欢偷吃了。”王窦儿解释道。 马氏点点头:“那耗子有啥不吃的,上次我还看到有耗子爬上屋梁想偷吃家里的腊肉,气得我拿起扫帚就打,结果耗子没打着,倒是落了一身灰。” “我看大黑偶尔也会抓老鼠玩,但是要说抓老鼠,还是猫好。”王窦儿说道。 这里可比不得后世,卫生环境没搞好,老鼠多得很。 小宝刚到厨房,想找王窦儿,突然听到她说想养猫便暗暗记了下来。 “娘亲。”小宝一路小跑,跑到王窦儿身边,紧紧地环住她的双腿,仰着头看向王窦儿,一双又黑又圆的葡萄大眼里满是撒娇,像猫儿一般呢喃了一句。 王窦儿听得,心都酥了。? “小祖宗,娘亲身上都是泥,你待会再抱,可好?” 小宝摇了摇头:“我也帮忙挖地瓜了,我身上也有泥。” 他舔了舔唇,看了眼地上的地瓜,双眼冒光:“娘亲,我肚子饿了。” “饿了?”王窦儿光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是嘴馋了吧?” 小宝不好意思地对着王窦儿舔了舔唇:“我想吃地瓜。” 看到小宝嘴馋的模样,王窦儿也有些心动,她看了眼还有点火光的火灶,灵机一动:“那好吧,我们烤几个来吃。” 躲在门外的大宝和招娣几人全部冲了进来,他们都想吃,但是又不敢开口便让最小的小宝进来。 “你们呀,都是一群馋鬼,刚吃饱饭呢,又喊饿。”马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搁以前,哪敢想啊。 饭都吃不饱呢。 “无碍,反正家里多的是,而且我也想吃了。” 几个孩子高兴地笑了,主动要帮忙。 王窦儿挑了几个小出来,洗干净后擦干水分,直接丢进火灶里。 几个孩子守在火灶前不愿意离开,没过一会儿就要拿火钳去翻看,都被王窦儿阻拦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独特的焦香味从火灶里飘出,几个孩子深吸了一口气,口水都要滴破脚指头了。 “真香。” 小宝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火灶。 马氏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可不是嘛,这味道可真缠人。 “娘亲,还没好吗?” 几个孩子蹲在火灶前看了这么久,身上都闷出了一身汗,还好都还没洗澡,不然都白洗了。 “我瞧瞧。” 王窦儿知道孩子们心急,她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用火钳从炭火里挖出了一个地瓜。 地瓜的皮被炭火烤得又薄又脆,有些地方还鼓起了一个个的包,一碰就碎。 轻轻一掰开,里面黄灿灿的肉露了出来,香甜的味道刹那间蹿进大家的鼻间。 王窦儿仿佛听到了如雷般的吞口水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盯着她手里的烤地瓜露出了垂涎三尺的表情。 小宝拼命地咽口水,不然他怕说不出话来。 “娘亲,我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拿去吧。” 王窦儿把烤地瓜递给小宝不忘叮嘱说很烫,慢点吃。 她用拿火钳继续挖出剩下的地瓜。 孩子们都不敢先动手,问了她能不能吃,她说可以了,他们再动手。 王窦儿也给了一个给马氏,马氏接过,皮都不剥,放在袖子上擦掉火灰。 还很烫,但是爆开的地瓜肉飘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仿佛在说快来吃我,快来吃我。 马氏忍不住,咬了一口。 “好烫。” 但是她却舍不得吐出来,她用嘴不断地吸气,呼气,直到感觉不怎么烫了这才开始慢慢地咀嚼了起来。 焦香的外皮,香甜软糯的口感,轻轻一抿整个口腔里都是这香香甜甜的味道。 像什么?她竟想不出一个好的形容词去形容,只能由衷地感叹道:“好好吃。” 她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泥窑 “你们在吃什么,好香。” 平常吃饱饭就不会再吃其他东西的柳璟也被吸引了过来。 主要是那烤红薯的香味实在太香了,他从未闻过如此独特的味道,简直就是十里飘香。 “烤地瓜,你要吗?” 想到柳璟的怪习惯,吃饭的时候会吃很饱,吃饱饭后连饭后水果都不肯吃,所以她并没有准备柳璟的份。 “要。” 王窦儿愣了愣,想不到一根烤红薯居然打破了柳璟入夜不吃东西的习惯。 但是烤地瓜只剩一根了,就在她手里。 柳璟眼巴巴地看着她,在他的注视下,王窦儿忍痛掰成两半,一半给柳璟,一半给自己。 她耍了点小心思,偷偷地把大一点的那一份留给自己。 柳璟接过地瓜,咬了一口。 还有些烫,但那美妙的滋味让他忍不住快速地吞下,一口又一口,直至把小小的烤地瓜全部吃完。 “还有吗?”柳璟问道。 “没有了,我就烤了这么多,睡前吃太饱,不好。”王窦儿含泪说道。 如果她知道柳璟也要吃,她肯定会烤多一根了,肯定。 “那好吧,”柳璟眼里闪过一抹失望,顿了顿,又说道,“明天可以再烤,烤多一点。”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柳璟,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求要吃一样东西。 平常他很好喂养,只要是能吃下肚的,不算太难吃的都会吃。 这是以前在县衙当差养成的习惯,他们为了能有多点时间抓贼和干活,吃饭很快,有时候连吃下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留意,只求能饱腹即可。 难得他有所要求,若是不能答应他的要求,那也太可恶了。 王窦儿刚应了一声好,孩子们比柳璟还要激动,心差点都要蹦到屋顶上去了。 不过有柳璟在,他们稍微收敛了一些,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便起床了,她推着独轮车到院子外面捡了些黄泥块回来。 有些黄泥块比较大,王窦儿用锤子把它们砸小。 几个孩子也过来帮忙。 王窦儿把砸黄泥的任务交给他们,她则在地上挖了一个坑。 孩子们把黄泥块砸好后,王窦儿便用黄泥块围着地上的坑做了个泥窑。 最后一块泥块放到顶部的洞上时,柳璟突然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王窦儿手一抖,差点毁了整个泥窑。 王窦儿把泥块放好后,一个眼刀掷向柳璟:“干嘛呢,吓我一跳。” 柳璟失笑地看着王窦儿就一个小孩子的玩意罢了,至于吗? “你们都先别忙了,早饭做好了,都过来吃吧。” 王窦儿说中午吃大餐,让马氏准备得简单些。 所以马氏只煮了些稀饭,然后炒了点咸菜,把昨天她在家里做的烧饼重新热了配粥吃。 可别说,马氏做的烧饼味道不比王窦儿在镇上买到的差,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的,直呼好吃。 “三哥现在好些了吗?”王窦儿忙着弄泥窑,还没有空去看柳叁。 “好多了,他说吃了你给的药,现在不怎么晕了,我看他还有些难受便让他呆在屋里。 早饭已经端给他了,自己能坐起来吃了。” 马氏的脸上又重展笑颜。 “那就好。” “嫂子,待会咱们去杀一只鸡,烤来吃。” 家里的小鸡仔养了几个月,一直没怎么舍得吃,留着下蛋。 但是现在做了个大泥窑,光是烤些地瓜,太浪费了,干脆也烤一只鸡。 马氏应了声好,吃饱早饭就去抓鸡。 没一会儿她便抓到一只鸡,用嘴吹开鸡屁股边上的毛,用手插进鸡的屁股。 “这只要下蛋了。” 说着她丢开了那只鸡又抓了另外一只鸡,如法炮制,直到抓到了一只没摸到蛋壳的鸡。 “就这只了。” 王窦儿都看呆了,她还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确定鸡会不会下蛋。 不过过程嘛,有些说不上来是怎么感觉,她看那些被摸过的鸡都能走能吃东西,像没事人一般,那就应该没事。 马氏把鸡丢进竹笼里,然后去烧热水。 王窦儿趁着有空便去挑水浇花淋菜。 马氏把鸡处理好了便出来问王窦儿要怎么做,王窦儿说让她来处理。 马氏应了声好,接过王窦儿的水瓢继续浇水。 王窦儿进了厨房, 用酱油和香料调好的酱汁均匀涂抹在鸡的身上,里面都要涂抹。 放置了一会儿,估摸着应该入味了便把香菇,葱,土豆和胡萝卜塞进鸡的肚子里,然后封口。 再用刚从村民的藕塘里摘的几张荷叶包裹住鸡,用稻草捆扎好后裹上一层让孩子们用水调好的稀泥放置一旁备用。 泥窑里的火已经烧着了,要一直烧到泥发红,就能把里面的柴火撤出,然后把鸡和地瓜全部丢进泥窑里,再把泥窑弄平好让烧红的泥块能持续地提供热量给里面的食物加热直至把食物加热至熟。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开始各自忙活开来。 恰逢两小只今日休息,不用去蒙馆,能亲眼看着王窦儿在弄泥窑,烤食物吃,都觉得十分新奇,守在泥窑前挪不开脚。 话说回来,这旬休的说法还是王窦儿跟刘秀才提的。 一开始她说五天休息两天,也就是跟好后世的休息日一样。但被刘秀才拒绝了,他觉得休息太多会让孩子们学习怠慢。 王窦儿绞尽脑汁,又想到了旬休,十日为一旬,每一旬休息一日,这么算下来,一个月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刘秀才觉得一个月休息三天勉强能接受,便同意了。 在王窦儿的争取下,两小只一个月里终于有了几天休息的时间。 这回柳璟可不能逼着他们去上学,他们能光明正大地黏糊在王窦儿的身边,任谁也不能把他们赶走。 恰逢今日是他们的休息日, “好奇怪,为何这次闻不到烤地瓜的香味,是不是这泥不能这么用啊?”大宝奇怪地嘀咕道。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加热食物。 “娘亲说只要把泥块加热到足够的温度,它会保温一段时间,会用余温把食物加热成熟的。”小宝复述了一遍王窦儿刚刚说过的话,但他也十分好奇:“会不会是泥块加热得不够热?” 说完,他伸手摸向泥块,还没完全碰到泥块便烫得他急忙缩回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不速之客 “怎么样,够热吗?” 小宝不敢再摸了,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应该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伏在他俩旁边陪着他们的大黑突然躁动了起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便跑到院子门口,戒备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钱管家一来就看到一只威武的大黑狗朝他冲了过来,眼神凶狠,仿佛一口就能咬下他一条腿。 吓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钱管家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有人吗,大黑便疯狂地吠叫了起来 钱管家吓得往旁边跳去,这才看到院子门口立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内有恶犬,请勿内进。 可那恶犬旁边还画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小狗卡通画,看起来十分形象生动,又呆又萌的,跟眼前凶神恶煞的大黑,别说一模一样了,简直就是毫无关系。 听到动静,两小只离门最近,率先跑了过去。 看到被大黑吓得面色苍白的钱管家,只觉陌生,看了一眼便跑了。 钱管家急了,他是钱家的家生子,从小就感觉高人一等,外面的人哪个不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钱管家。 哪像今日这般吃了闭门羹。 “别跑呀,我……” 他刚靠近,大黑又疯狂地吠叫了起来。 吓得钱管家连连退后了好几步,不敢再靠近,大黑这才不再吠叫。 但它并没有离开门口,而是警惕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钱管家,仿佛只要他再靠前就会把他吃掉。 钱管家大气都不敢出,想走但又不能。 正当他要硬着头皮又一次上前去叫唤时,王窦儿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一脸狼狈的钱管家,王窦儿让大宝把大黑拉回狗屋:“钱管家,这么巧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她猜测钱员外过几天就会按捺不住过来找她,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来他是挺心急的。 “哎呀,王大姑娘,可让我好找,”钱管家看不到大黑了,终于壮着胆子走到王窦儿面前,又恢复了往常不言苟笑的严肃模样,“老爷和小姐正在外面,想要过来拜访你呢。” 不过他刚害怕又无奈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入王窦儿的脑海中。 “他们也来了?” 知道钱员外心急,但不知道他竟会亲自过来。 既然钱管家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不出去迎接一下他们,也不成事。 王窦儿便一个人沿着小路走了出去。 钱管家往后看了看,对王窦儿独自迎接客人的行为不是很满意:“王姑娘,就你一个人出来?” “是啊,不然呢?家里都在忙着呢。” 钱管家心想,村妇就是村妇,啥也不懂。 他们家老爷能亲自莅临,已算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居然这点礼数都不懂。 他倒想进去喊人出来,但是一想到那威武凶狠的大黑,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王窦儿刚走出路边就看到了钱家的豪华大马车,比上次送她回来的那辆马车还要大,还要漂亮。 王窦儿偷偷地在心里羡慕了一把,就像后世看到豪车一样的反应。 不过后世想买车只要有钱就行,但是在现在,她有钱也买不到马,更别说马车了。 一想到这,一股挫败感便油然而生。 王窦儿来到马车边上打招呼,钱员外和钱青青听到叫唤从马车上下来。 钱青青看到王窦儿便一脸高兴地迎了上去:“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王窦儿笑着对钱青青点点头:“是啊,不知二位今日过来是为何?” “就单纯地想要拜访你们。” 钱青青让下人把他们准备的礼物带下车,是一些布匹,还有好一些锦盒。 能用锦盒装的东西,价格一定不菲。 不过王窦儿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说太客气了,便把他们迎了进去。 钱管家觉得王窦儿肯定是在详装镇定,这些东西可是他们这种乡下人努力十辈子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钱管家跟钱员外和钱青青说里面有一只大黑狗,十分凶残,让他们要小心一些。 王窦儿笑着说道:“我们家大黑很乖的,只要是我们的朋友它就不会咬。 不过它也很聪慧,知道那些人对它的主人不好,那些人对它的主人好。 好的,自然没事,若是不好,那就难说了。” 王窦儿是故意说的这番话,她的余光一扫,果然看到钱管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王窦儿嘴角一勾笑了:“开玩笑罢了,小孩子的玩伴罢了,哪会真的那么厉害。 不过要小心它却是真的,它脾气不好,惹恼了它倒是真的会咬人。” 钱管家不高兴地晲了王窦儿一眼。 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害得他的心一上一下,差点把胆汁都吓出来了。 王窦儿带着他们进了门,一条虚掩在花草中的白色的鹅卵石小路便出现在眼前。 沿着鹅卵石小路一路走,他们看到了一面很高的风车茉莉花墙,花枝招展迎着阳光绽放出美丽而优雅的淡白色小花,味道清香怡人。 一路走,又看到了活水鱼塘,上面的水车慢悠悠地转动,鱼儿一跃而起溅起大水花散在空气中就像一道彩虹…… 院子的花草看似随意摆放,却让人感觉十分舒服而好看。 没有名贵的牡丹,却让人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钱青青看呆了,她想起了那日她和爹爹带着王窦儿参观他们家院子的场景。 难怪王窦儿对着他们洋洋得意的满院子的牡丹花只来了一句还好。 当时他们觉得是王窦儿不识货,现在想来,哪是人家不识货,不识货的人分明是他们父女俩。 穿过屋前的小花园,他们正式来到了小破院。 院子中间搭建了一个小凉亭,柳璟和两小只正在里面纳凉看书。 他们沿着用葡萄藤搭出的阴凉小道一路走过去就能到达凉亭。 小院里种满了瓜果蔬菜,鸡鸭成群,还养了猪。 没有想象中的臭烘烘,反而有种悠然自得的舒适自在感。 钱青青抓着王窦儿的手兴奋地摇了摇说道:“王姑娘,我好喜欢你家。” “谢谢。”王窦儿对钱青青点点头,两人拉着手继续往前走,亲密如一对小姐妹。??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处处都新鲜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柳璟自然地转过头看了过去。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脸上的轮廓,看起来少了些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不管在何处,他的脸都是那么的耀眼。 钱青青呆呆地看了几眼,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这个男人有主了,她不能觊觎。 “柳璟,过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虽然国家重农抑商,商人在世人眼里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却不敢轻视像钱员外这种富可敌国的富商。 就连县老爷也要对钱员外毕恭毕敬的。 柳璟坐在轮椅上朝着钱员外几人靠近,钱员外看着柳璟坐着的轮椅,双眼满是诧异与好奇。 他听钱青青说,柳璟行动不便,要坐在一个像椅子又像车的怪东西上。 他觉得就王窦儿一个村妇罢了,家里能有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柳璟的轮椅做得如此精细,看着他一个人就能操作,而且十分流畅。 简直就跟常人无异。 这时柳璟已经来到王窦儿身边,看着钱员外,打招呼道:“你好。” 钱员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详装若无其事地点点头:“你好。” 这时马氏把刚煮好的鸡杂粥从厨房里端了出来,看到家里突然多了几个人,有些不自在。 她低垂着头,走到王窦儿身边低声说道:“粥好了,客人应该也饿了,要不要多准备几份碗筷?” 王窦儿看向钱员外:“上次是你请我吃饭,这次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儿吃一顿粗茶淡饭,如何?” 钱管家皱了皱眉,让老爷和小姐在这里用膳?这王窦儿也想太多了吧。 钱管家正想出面找些借口帮钱员外拒绝,他才刚开口:“老爷……” “好。” 钱管家忘了后面的话,吃惊地看向钱员外。 老爷他,居然答应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马氏把鸡杂粥放到凉亭里又到厨房去准备碗筷了。 大宝和小宝跑了过来:“娘亲,能吃了吗?” 王窦儿这才想起泥窑里的烤地瓜和窑鸡,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好,我们去看看。” 王窦儿牵着小宝走向泥窑,钱青青和钱员外好奇地跟了过去,却看到他们围在一堆泥堆前挖了起来。 钱管家眉头一皱,都说农人粗生粗养,饿极了连树皮都吃。 可他没想到,这一家人这么离谱,连泥块都吃。 他急忙走到钱员外的身边低声说道:“老爷,马车上还带了些广香楼的膳食,要不我拿过来给你和小姐吃?” 钱员外正看到王窦儿从泥堆里挖出了一根烤地瓜,一股独特的焦香味扑鼻而来,他好奇地走近了些:“这是什么?” “烤地瓜,好好吃的。” 既然钱员外几人是王窦儿的朋友,大宝胆子大了些,热情地给钱员外介绍道。 钱员又好奇地指着泥堆:“那为何要把地瓜放到泥里面,这样会比较好吃?” 跟小孩子说话不用勾心斗角,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种感觉十分舒服。 “这些泥原本是泥块来的,娘亲把它们搭建成了一个泥窑,用火烧红后把食物丢进去,然后弄倒泥窑把泥块盖在食物上,利用泥块的热量把食物烤熟。” 钱员外的眼睛顿时一亮,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此特别的烹饪手法。 尝过王窦儿亲手所做的开水白菜,他竟对着看起来不起眼的泥窑烹饪法产生了期待。 钱管家在一旁,一脸不屑,心想用泥烤出来的东西能好吃到哪儿去。 怕准备的食物不够吃,王窦儿在挖泥窑的时候便让马氏抓了一条草鱼上来,现在已经处理好了让王窦儿进厨房烹饪。 王窦儿便让马氏继续挖,她则进厨房为到来的客人加菜。 钱青青和钱员外觉得好奇便跟着走了进来。 本以为农家厨房会很脏乱,没想到却被王窦儿收拾得很干净。 木头做的置物架上摆了很多的瓶瓶罐罐,都是一些后世的调味品,看得钱家父女眼花缭乱。 钱家父女从未进过厨房,远不及钱管家来得震惊。 家里的调味品都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采购的,有什么东西,他十分清楚。 无非就是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是这里的调味品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些调味品的用途。 心想莫不是王窦儿知道他们要来,所以特意准备了这么门面的东西,虚张声势? 但是王窦儿压根没有为他们介绍的心思,拿起马氏已经杀好的鱼开始处理了起来。 把鱼肉和骨头分离,鱼肉切成薄片,用鸡蛋白,料酒,盐腌制。 鱼头和鱼骨热油下锅煎得金黄…… 怕人多不够吃,王窦儿又准备了一些配菜,在里面添了些爽脆的豆芽。 终于上菜时,钱家父女早已被刚做好的酸菜鱼勾了魂,食欲大开。 两小只和柳璟几人已经等不及,直接拿着烤好的烤地瓜吃了起来。 钱管家见状又有意见了,从未见过未等客人入席就开吃的主家,农夫就是农夫,一点规矩都没有。 “给你,很好吃的。” 大宝把地瓜上面的灰拍掉,献宝似的递给钱员外。 钱管家面色一变,这么脏。 正想斥责,钱员外已经接过烤地瓜,看着孩子们撕开外皮直接咬着吃。 他也有样学样,虽有些质疑但看着大家吃得这么香他也咬了一口。 从未吃过的香甜连绵的口感刚进嘴就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震,胃口大开,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个。 钱青青也好不到哪儿去,本还想矜持一些让丫鬟小雪帮忙撕开外皮再吃。 但是实在等得太心急了,直接动手拿着吃了起来。 “嗯,好好吃,我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这是什么?”钱青青问道。 “烤地瓜。” “地瓜,有这种瓜吗?”钱员外早年走南闯北,整个大齐有什么地方是他没去过的,但他还真没听过地瓜这种瓜。 王窦儿怕露馅急忙说道:“这是我在老家近两年才发现的新物种,就我们家里人吃过,十分喜欢。” 钱员外了然,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了好东西就会藏在家里偷偷地吃。?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捕获他的心 王窦儿让钱管家和小雪也坐下来吃,钱管家不肯,他说做下人的怎么可以跟主家一起用膳。 但是禁不住一桌子不起眼的菜肴实在太香,忍不住一边说着拒绝的话一边直咽口水。 钱员外开口说道:“人家王姑娘都如此盛情邀请你了,若是不给面子,岂不扫兴?” 钱员外都开腔了,钱管家急忙拉着小雪和赶车的车夫一起坐在角落里。 先吃了烤地瓜,味道确实惊为天人。 王窦儿把窑鸡外面的泥敲开,拔开包裹在外层的荷叶,露出了烤得焦香诱人的整鸡。 钱员外正想着为何不拿鸡去砍了再吃,不料王窦儿直接掰开一个鸡腿递给大宝让他和小宝分着吃。 “这窑鸡就是要动手撕着吃才香,你试试?” 钱管家怕弄脏钱员外的手,急忙站起来自动请缨说要给钱员外掰肉,心想王窦儿懒就认了,瞎找什么烂借口。 “不必,既然王姑娘说手撕好吃,我就试一试,入乡随俗。” “好一个入乡随俗,”王窦儿给钱员外倒了一杯白酒,“来,我敬你一杯。” 女子跟男子同台吃饭在农家还算常见,但在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里就不常见。 更不用说女子给男人敬酒了。 钱员外今天心情好也不计较,端起酒杯一头猛灌。 不料那酒就像一条火龙一般一直沿着他的喉咙直蹿,所到之处皆是火辣辣的。 但说也奇怪,刺激过后竟满口醇香。 他还是第一次喝到这般奇妙的酒,跟他平常喝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这是什么酒,竟如此醇香好喝。” “白酒,自己酿的。” 钱员外双眼一亮,心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喝了几口小酒,钱员外胃口大开,又试了王窦儿做的酸菜鱼,酸酸辣辣的味道十分特别,又开胃。 一顿饭下来,吃进肚里的东西都是他没吃过的,味道又极好的。 钱员外酒气上头,整个人已然微醺。 “王姑娘,之前跟你提合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王窦儿要谈事,马氏急忙和孩子们收拾完东西退了下去。 柳璟让马氏沏了一壶茉莉花香片茶给他们解酒,喝下一口拌了蜂蜜的茉莉花茶,甜滋滋的,淡淡的茉莉花香伴随着茶香,清新又润喉。 仿佛酒气带来的不适感瞬间就被带走了。 “这是茶?” 并不是印象中的烹茶,却以独特的冲泡方式捕获了他的心。 “钱员外,我觉得谈合作这事还是在双方清醒的情况下谈会比较好。免得有一方酒醒了会反悔,你说是吧?” 啧,这话说得,是觉得他会反悔? 他纵横商海多年,从未有人能坑过他,让他后悔万分的。 他就不信王窦儿在他的手上还能玩出花来。 “不必了,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行了。” “你确定?” 钱员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柳璟刚给他斟满的茶,感觉整个人又清爽了几分。 这茶不错,待会得用点方法让王窦儿给他一些。 “王姑娘,我们家老爷做生意,喜欢爽快点的人。” 虽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但是钱员外才是他的主子,他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得以主子的利益为前提。 王窦儿嘴角一勾,笑了:“你们好像误会了,这次合作是你们求着跟我合作,作为被动的一方,你们哪来的底气跟我这般说话?” “你……” 王窦儿看得出,钱管家带着富贵人家的优越感,处处看低他们。 对于她来说,无所谓,反正钱管家喜欢怎么想是他的事。 但是她也有必要告诉钱管家,她无需畏惧钱管家的看法。 “来福,退下,这里没你什么事。” “老爷我,”钱管家生气地看向王窦儿,“她也太放……”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员外打断:“我让你退下,明白吗?” 主仆多年,钱员外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代表什么情绪,钱管家都十分清楚。 他知道,钱员外有些生气了。 他不敢多说什么,带着小雪和车夫退到一旁。 “王姑娘,现在可以说我们该如何合作了?” “当然,我随时都可以说,只是不知钱员外能不能接受我的合作条件罢了。” 王窦儿让大宝从她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作合同,上面罗列了一切的合作条例。 钱员外拿起合作合同看了起来,每看一条,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几分。 到最后,他一脸凝重地抬起头看向王窦儿。 在这份合约中,他一分便宜也没占到。 就像王窦儿所说的,他是被动的一方。 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 在大齐,哪个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是毕恭毕敬的。 就连皇帝都对他有所求。 但王窦儿却敢这般对他。 心里突然燃起了一把无名火,眼看就要蔓延。 王窦儿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怒意,但也只挑了下眉,面色不改。 “钱员外,你觉得怎么样?” “王姑娘,这里,什么叫你们提供货源,还要根据你们的经营手法,不能擅自改变。” 那他还要什么合作,简直就是提供一间店铺给王窦儿赚钱罢了。 “还有这个,什么叫做未经你同意不能在湖光镇卖你的商品,那我在哪里卖?” “你可以出去别的地方开拓市场啊,我也是为了避免合作伙伴的恶性竞争罢了,不好吗?” 不好,当然不好。 处处受制于人,如果王窦儿突然提供货物供应,那他又该怎么办? “你看,我这里罗列一条补充项,甲方得按时提供货品给乙方,若有延误,乙方可按合约向甲方索取赔偿。” 钱员外愣了愣,他都还没说出口王窦儿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似的。 “货品由甲方提供,赚钱三七分,甲方四,乙方六。”王窦儿指着另外的一条要项,“由于是你提供的产地,所以获利我已经有所礼让,你赚六成,比我多了两成,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他要全赚,才不想跟王窦儿分钱。 “账目要透明,不得向甲方隐瞒,更不得做阴阳账目,如有发现,按合约赔偿。”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一点都不紧张 “行了。”钱员外满额青筋,拍案而起,“我觉得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钱员外您生气了?” 钱员外直接翻了个白眼,实在没法子淡定。 这不是废话吗?被人压榨成这样,他还能高兴得起来? 柳璟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胆战,王窦儿也太敢说了,若是换做脾气再差一点的,只怕都要掀桌了。 “来福,咱们走。” 要知道这般吃力不讨好,他今日就不来了。 吃下的好东西,此刻就在胃里翻腾,弄得他挠心挠肺的难受。 钱管家早就看王窦儿不顺眼了,他们家老爷不过是高看她几分罢了,还真以为有多了不起了,还敢给老爷脸色看。 真不是东西。 “老爷,马车已经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说着不忘回过头甩给王窦儿一张臭脸。 “钱员外别走啊,若是现在这个方案不称你的意,我还有第二个方案。” 钱员外极快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面色不善:“说吧,什么方案。” 他已被王窦儿气得乱了阵脚,什么不显山露水,故作镇定早就抛于脑后。 王窦儿不慌不忙地拿出了另外一个合作合同,恭敬地递给钱员外。 钱员外心想,若是这次的也不满意,他就一把撕了这鬼方案。 “首次合作,乙方只需交一百两的加盟费,一座城一百两…… 甲方会提供货物给乙方,乙方只需提供进货价即可上架销售,价格由乙方决定……” 跟刚才的一样,王窦儿说这湖光镇是她的大本营,不给钱员外开店,但是他可以把产品卖到湖光镇以外的地方。 价格还随他所定,这倒是挺合理的。 每座城给一百两,也不算贵。 只要交了这一百两,他能赚多少钱都随他。 这倒是合理。 由于刚才的方案一太过苛刻,方案二一出,钱员外紧皱的眉头立即松开了:“行,就用这个方案吧。” 王窦儿玩的只是打你一拳再给你一颗糖的小把戏,但被不合理的方案一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钱员外别无选择,只能退而求次。 “那行,你不需要看仔细一些吗?签了可不能后悔。” 王窦儿指着附加项,那里赫然写着乙方须帮甲方引荐买马,以示诚意。 没办法,她在镇上不认识其他的人,到了马市有钱也买不到马。 她想钱员外在湖光镇算得上是有钱有势之人,让他帮忙引荐买马罢了,应该不难吧。 她特意把手放在附加项处,钱员外一眼就看到了。 他挑了一下眉,这王窦儿还真聪明,真会利用人情。 不过他想着日后能利用王窦儿的产品为自己带来很多的财物,就一匹马罢了,他随意就能弄到,倒也不生气。 “马匹罢了,我家有,直接送你。” “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买就行了。” 不是王窦儿不想领了钱员外这份心意,只是她觉得做生意就要账目分明比较好。 免得日后有了分歧,碍于人情而不好开口那就不太好。 “行,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勉强,那看你什么时候得闲,我去让钱管家带你到马市买马。” “那就谢谢钱员外了。” 钱员外和王窦儿签下合同,当即让钱管家给了一千两的银票,买下了附近十座城的加盟权。 王窦儿允诺,在他的商铺装修完毕,她一定会按时供货。 看着王窦儿轻轻松松就拿下了一千两的银票,就轻飘飘的一张纸,柳璟感觉这就像在做梦似的。 王窦儿把银票收好,正准备送钱员外几人出去,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吵杂声,伴随着大黑的吠叫声,很是热闹。 “老三,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老四家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是柳二的声音,躺在屋里养病的柳叁跌跌撞撞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惨白,脸上满是内疚。 想着他把柳二招惹了回来,就由他就把柳二请走,免得打了家里来的客人。 “三哥,你怎么出来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柳叁摆摆手,目光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老二来了,是来找我的,我去……” “你去,去什么去,让他又打你吗?”马氏焦急地从厨房冲了出来拦住柳叁,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偷偷地朝柳璟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到柳璟的面色一沉,似乎生气了。 马氏心里一沉,心想,她说出话了。 柳叁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婆娘,嘴咋这么快呢。” “三哥,三嫂,你们放心,既然他们找到这里来,找的肯定不是你们。” 王窦儿看向钱员外:“钱员外真是不好意思了,可能要耽误你一些时间。” 钱员外倒不在意:“无碍,你忙你的,我喝茶。” 他坐了下来,一边喝茶一边和柳璟对弈消磨时间。 本来钱员外也不是什么高雅之人,但还没走几步就被柳璟杀得片甲不留倒是引起了他的极大好胜心。 “再来一局。” “好啊。”柳璟不慌不忙地说道,不过注意力随时留意着门口的方向。 他想,如果王窦儿处理不来,就由他来。 到时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你娘亲一个人,可以吗?”钱青青本在看两小只看书,一不小心就被两小只手里的书迷得不行,随手抓起一本也看了起来。 还问大宝书里的小符号是什么意思。 大宝给她解释了一番,逗号,句号,问号等各种符号的用途,钱青青听得两眼发光。 若不是来了这里,每次读书写字都要靠自己去句读,可太累了。 但是两小只的书读起来却十分方便,连句读都不用自己做。 “这是娘亲教给我们的,叫标点符号,不错吧?”大宝一边说着,眼里满是傲娇的小表情。 钱青青点了点头,心想王窦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何她就像一个无限大的宝藏,不管何时都能从她的身上挖掘出令人惊喜的东西。 王窦儿身边的家人也真奇怪,人家都上门闹事了,除了柳叁一家比较紧张以外,王窦儿的夫婿像没事人一般在和她爹下棋,而她的两个孩子则在新建的书房里跟她看书,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呢。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要我了? 王窦儿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柳二夫妇嚣张地站在门口,眼睛贪婪地往院子里张望。 只怪王窦儿在院子门口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完全挡住了视线,看不了里面。 “怎么是你啊,老三呢?” 柳二的视线定在了王窦儿的身上,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那日快入夜了,看不得不清,竟不知道柳璟那死残废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般的美娇娘。 当初若是知道娘亲给柳璟找了这么一个续弦,他哪舍得给柳璟啊,让娘亲留着给他当填房算了。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身边还站着一个母老虎呢。 “三哥为什么不站出来,你们不应该清楚得很吗?” 王窦儿淡淡地扫向柳二几人,在他们背后看到了一脸威严的族长。 得了,她猜得没错。 柳二他们今日过来,不光是为了找茬。 王窦儿的话让柳二夫妇有些心虚,但也是一瞬间罢了。 “族长,您今天一定要我们爹娘做主。” 族长从他们背后走出,丢给柳二夫妇一抹稍安勿躁的眼神,一脸威严地走向王窦儿 “王氏,这里由不得你做主,把柳叁那个不孝之子给我叫出来。 不然,我们就进去了。” “是啊,王氏,我就没见过像你如此待客之道。我们哪个人见了族长不是恭恭敬敬地把他老人家请到屋里,给村长冲一碗糖水喝。 你倒是好,把族长晾在一旁。” 张氏故意这么说,想加大矛盾,好让王窦儿在村里传出坏名声。 更想借机闯进里面,搜刮一些好东西。 王窦儿把院子门口都弄得那么好看,里面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随便搜刮一点都能值好多钱才是。 孰知,王窦儿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门都没靠近更别说给他们开门了。 “如果你们是诚心进来做客的,我当然欢迎,但是你们一来就喊打喊杀,我干嘛要放你们进来? 做客也得懂得做客之道。 别想仗着做客为借口进我家里乱搞一通。” 柳二夫妇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可别说,还真是被王窦儿猜对了。 既然好声好气跟她说,行不通,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他们家就柳叁夫妇和几个小的在家,还有一个残废的柳璟,他还真没怕过。 “老三你个窝囊废,别躲在里面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柳二正准备硬闯,王窦儿便往一旁让去。 柳叁得意一下,手已放在木门上了正准备推门进去。 不料王窦儿叫了一声大黑,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张开血盆大口,仿佛一口就能咬断他的头。 柳叁吓得双腿一软,跑不动了,整个人跌倒在地。 看到王窦儿嫌弃地看着他,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他的双腿之间,还抬手掩住口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吓尿了。 双腿之间的湿濡感让他羞愤难耐,他艰难地双手撑地从地上爬起。 “王氏,你……你什么意思,放狗咬我?” “大黑可是畜生,它就一个守门的,看到你硬闯它要咬你,我也拦不住啊。”王窦儿一脸“无奈”地看着柳二。 柳二气炸了,可是又十分惧怕守在门口的大黑,这下是不敢靠近了。 “你咋就尿了,真丢脸。”张氏嫌弃地低声说道。 族长装出来的庄严差点就要破功,这柳二还真不是男人,被条狗吓尿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只怕他这辈子都别想在村里抬起头来。 “你有本事,你去啊。”柳二恶狠狠地说道。 张氏也只敢笑柳二罢了,她就没见过像大黑这么大的狗,动作快又凶猛。 刚刚柳二的动作若是再慢些,只怕不死也伤重。 “王氏,我们也不跟你废话了,把老三叫出来吧,我们要跟他分家,把他这个不孝之子从我们家分出去。 从此你走你的阳西路,我走我的木桥,互不相干。” 嗯?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认真的? 就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说不准,还来她这儿找茬? “什么,爹娘要跟我分家?”柳叁跌跌撞撞地来到院子门口,头上还缠着绷带,面容憔悴。 此刻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与难过。 “老三,你这个窝囊废终于舍得出来了?不躲在女人背后了?”柳二冷哼了一声。 “老二,是爹和娘的意思?他们真的要和我分家,不认我了?” 之前他跟爹说要赚钱给他过好日子,爹说只要他能带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不用惦记他。 他还为了这句话感动了很久,可是现在却说爹嫌弃他了,不要他了? 他就像个被人抛弃的小孩,难过地跌坐在地,眼睛含泪,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王窦儿看着一脸伤心的柳叁一时间五味杂陈,她想说,能被这群吸血鬼抛弃是件不错的事,为何要这般伤心。 不过这些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抛弃柳叁的。 要知道当时他们这里还是小破院的时候,田氏带着一堆人过来喊着要分家,为的是她抓到的野猪肉。 这回他们家富贵起来了,这些贪婪的人又眼巴巴地过来了。 这下他们定是想从她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但是她又岂会让他们轻易得逞呢。 “三哥,会不会是你昨天做了什么气到他们了,要不你回家求求他们,或许就不用分家了?” 柳叁觉得有道理,肯定是他昨日回去说的那些话惹得娘不高兴了,她才会让老二过来说要分家。 “好,我去,我去求,求爹娘不要跟我分家。” 柳叁打开了门就要往外走。 张氏本想趁机溜进来,但是看到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大黑,她又不敢动了。 真是可气。 “慢着,爹娘已经横了心要跟你分家了,你就别妄想能回去说两句好话就能求得爹娘的原谅。”柳二拦住柳叁,不让他离开。 “柳二,这是不是由你说了算吧。” “他的话不作数,但我的话,你不能不听。”终于到了族长发挥作用的时候了,“老柳已经把分家的事跟我说了,这事由我全权处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到底站哪边? “族长,话不是这么说,或许他们是一时冲动下的决定呢? 咱们三哥没啥好,唯一一点被村里人人夸的不就是孝顺吗? 他丢下镇上做得好好的长工,回家照顾家里,还为家里做牛做马,重活累活都包了。 村里哪个人不夸咱们三哥孝顺,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不孝呢? 就算要跟好吃懒做的你们分家,也轮不到三哥啊。” 柳叁的眼睛亮了一下,王窦儿的话不无道理,或许爹娘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呢。 或许只要他回去道歉,他们就会原谅他了呢? 看见柳叁的面色渐渐发生了变化,柳二夫妇不由着急了。 他们气愤地看向王窦儿恨不得立即上前抽她两嘴巴子,只是那大黑狗太可怕了。 “王氏,这是我和老三之间的事,关你啥事呢?你一直在这里嚼舌根,还有完没完了?” “恼羞成怒了?我不过是好心,不想三哥被人指着骂不孝罢了,这也有错?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都。” 柳叁感激地看向王窦儿:“弟妹,还是你想得周到。若我今日真的同意分家了,那我岂不是真的成了不孝之人?” 柳二急了,这是不愿意分了? “不管你今天愿意分还是不愿意,这个家都分定了。”柳二狠心说道。 柳叁面色难看地看着柳二:“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我跟你说家里条件不好,让你向老四要点银两周转,你不愿意。 转身却把一家四口都搬来跟老四住,天天大鱼大肉的。 从未想过家里的老人过得好还是不好,你们的心都不在家里了,不如分了算。” “我为什么会离开家里,你不是很清楚吗?” 若不是他们处处为难,他又岂会愿意离开。 现在倒是把责任全推到他的身上了? “是啊,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分,而且还要给抚养爹娘的费用。” 柳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柳二吵着闹着要跟他分家,原来是为了钱。 “就为了我身上的那一点叮当响的铜板,你要跟我分家?”柳叁气笑了。 王窦儿默默地在心里说道,三哥,你想错了,他们要的是我的钱。 柳二也不多做解释:“对没错,现在老大每个月都会带钱回来给家里,一个月三两……” “什么三两,是五两。”张氏急忙打断柳二的话,这人真是傻,要说就多说一点。 柳二恍然大悟,急忙改口:“对没错,每个月五两,所以你们也要每个月给五两银子。 你可以一次性结清,也可以分月给。” “柳大是发大财了吗,一个月五两?就算他们两夫妻都在富贵人家里打长工,两个人的工钱加起来一个月最多也就六百文,何来的五两?” 柳二面色变了变,没想到王窦儿如此了解行情。 但是,那又如何。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说五两就是五两。” “得,你们呢,你们又给多少?嗯?” “我们……”柳二眼睛一转,“我们要照顾爹娘,最辛苦的活都我们干了,哪里还需要给钱。” “你这么说,也没错,”王窦儿顿了顿,“不过我就没听说过哪个人分家了还需要分月给钱的,刚你们不是也说了吗,分了家,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不相干了。” 柳二双眼一亮,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这王窦儿是不是傻,一次性付清,那他们一次得拿多少钱啊。 “咱们爹娘最起码也能活个二十年吧……三十年都有可能,嗯,四十年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老柳头都五十了,再活个九十年,那也太夸张了。 在这个时候,人均寿命都很短,一来是医学不发达,稍微得一个重病都可能致死,二来是时局混乱,很多人居无定所,没有饱饭吃,饿死的。 几乎能活到六七十岁已经十分不易,要妄想活到九十岁?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四十年,一个月五两,一年就……六十两,四十年就……” “二十两。” 柳二正在绞尽脑汁算数呢,王窦儿突然横插一句,把柳二算的数都打乱了。 “你傻啊,到底会不会算数,什么二十两,明明就是……就是两千六百两。” 啧啧,还真会算数,越算越多了都。 “什么两千六百两,哪有这么多,三哥就在我家住了两个多月,吃的喝的,用的,我都算上了,是二十两。 你们要分家的话,不光要分财物,应该也要分债务的吧?对了,还有田地,”王窦儿看向族长,“族长,我说的,没错吧?” 族长点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柳二面色一变,吃惊地看向突然倒戈的族长:“族长,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不是说好了只要帮忙分家,要到了钱,他就分他一点吗? “他当然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族长孙子生了怪病,去镇上找了几个大夫都治不好。 不得已,族长只好硬着头皮来找王窦儿,本以为他跟王窦儿之间有矛盾,王窦儿不会愿意去帮忙看病。 没料到王窦儿答应了,还不收钱,只要求族长答应一件事。 族长孙子的病在王窦儿的照料下痊愈了,族长万分感激,便答应了王窦儿的要求。 当王窦儿说等柳二他们提出分家时,族长一定要站在柳叁这边。 族长想着这事本就与他无关,站在哪边都无所谓。 但是王窦儿既然已经开口,他自然会选择帮王窦儿这边。 柳二怎么也没想到,他好说歹说才请来的族长会突然倒戈帮了王窦儿他们。 “现在你们家里有两亩四分地,家里有四兄弟,分家的话,你们要全部分开的话,一人就占六分地,这么说的话,你们要给柳叁六分地,还要给柳璟媳妇银两。” “什么?”柳二怪叫了一声,表情异常激动。 他没能分到钱,还丢了家里的六分地,还得给王窦儿钱? 这是什么世道,还有天理吗? “王姑娘,还没处理好吗,需要我去帮你去报官吗?”?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现学现用 钱管家走了过来,一脸威严地扫向门外的柳二几人,声色俱厉地开口。 没错,他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家老爷一天忙得很,现在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很多时间,他想帮王窦儿赶紧把问题解决了,好让老爷能早些回城。 “报官,报什么官?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用报官。” 柳二心虚地看向一脸威严的钱管家,只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这钱管家衣着不凡,说话的时候一脸严厉,很像他以前在大户人家那里打杂工见到过的管家一样。 他以前就很怕跟管家打交道,就像耗子碰到猫一样。 管家一个不顺心,就扣钱。 这里扣一点,那里扣一点,等到每个月发工钱的时,他那本就没多少的铜板就更少了。 钱管家很满意柳二的反应,这才是正常的农人见到他的模样。 哪像王窦儿一家,没一个把他放在眼里。 “那就麻烦您了。”王窦儿说着看向柳二,“分家是你提出的,现在不想分也得给我分了。不然,我们一起到官府见。” 张氏就是个纸老虎,没事的时候她还能大声说两句。 遇到事了,完全慌了神:“不要报官,我们不去。” 官字两个口,啥都是他们说了算。 更何况瞧钱管家那架势,应该是认识官府的人。 就怕他们使手段,让他们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行啊,既然你们不想报官,我也省得麻烦,那就一起到祠堂把分家的仪式做完了,把地给分了。” “分地不行,地都租出去了,怎么分。”柳二赶紧说道。 总不能拿不到钱,还把家里的地搭进去。 “不分也得分,村里的分家规矩就是这样。你们爹娘既已委托我来分家,我定会公平公正,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族长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呸,”柳二气得直往族长脸上喷口水,“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你的心真是黑,说过要帮我,结果却倒戈帮他们。 我看你是收了王氏的银两了吧,说吧,她用了多少银两?” “柳二,你嘴巴咋就没门把,想到啥就说啥,别忘了我是一族之长,有些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族长一脸威严地看向柳二,眉头微皱。 他似乎被柳二惹火了。 “哎呀呀,对族长不敬,不愿意按族里的规矩办事,算不算违反族规啊?”王窦儿嘴角一勾,“我看,应该算吧。” 张氏有些慌了,之前村里就有人违反了族规被族里删掉族谱驱赶出村的。 她可不想为了这事被驱赶出村,到时候她有家归不得,那可就亏大了。 “相公,少说两句。” 柳二也被唬住了,可没拿到银两,还要把家里的地让出去,那可真的亏大了。 “家里不是有一块地嘛?”张氏指了一下小破院旁边的地。 柳二恍然大悟,是了,这里也是地。 族长说要分地,可没说分的是什么地,他把这块地分给老三,家里应该不会怪他。 “行,分就分。像老三这么不孝的人,我才不屑跟他当兄弟。” 柳叁面色陡然一白,整个人摇摇晃晃就要跌倒。 王窦儿赶紧扶住他,低声说道:“三哥,他们是故意这么说的,要的是你的钱,你要挺住,啥也不要说,今日一定要摆脱他们这些吸血鬼,你和嫂子还有招娣两姐妹才能有好日子过。” 一想到家里的马氏和招娣两姐妹,柳叁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 他咬咬牙说道:“你说得对。” 一行人一起步行朝着村里祠堂的方向走去。 村里有三大姓,柳,孙,陈,他们的祖辈的灵牌都在这祠堂里。 祠堂里平常有人打理,十分的干净整洁。 王窦儿一行人进来的时候,负责打扫的妇人佝偻着腰匆匆离开。 她就住在祠堂旁边的一个小茅屋里,她是弃妇,成亲十多年无生养被夫家以七出之条中的无所出一条把她休了。 她回了娘家,家中爹娘早已逝世,兄弟嫌她晦气,不给她留在家里住。 她无处可去,便在祠堂旁边搭了一间小茅屋,在旁边种菜,得闲的时候就去祠堂打扫卫生,整日拿着爹娘的灵位自言自语。 由于她不爱开口,整个人又有些阴沉,村里的小孩都怕她。 之前有小孩失踪了,不见之前曾跟孙大娘接触过,大家都觉得小孩是被孙大娘害了。 村里人想要放火烧了茅屋,把孙大娘活活烧死。 当时孙大娘的家人都害怕,没一个人敢出来帮她说话。 她十分绝望,以为真的要被烧死了。 幸好小孩在隔壁村找到了,这才还孙大娘一个清白。 经此一事,孙大娘就更不爱说话了,见到人就会害怕地躲闪。 村民被不听话的小孩气到就会说再不听话就让孙大娘把你抓走了,吓得孩子们哇哇大哭。 村里的孩童都叫她老妖婆。 孙大娘经过王窦儿时,王窦儿听到孙大娘剧烈地咳嗽。 她听出了些不寻常,正想跟孙大娘说话,孙大娘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似的佝偻着腰走得飞快,没一会儿功夫便跑回小茅屋里,关上门躲了起来。 王窦儿没法子,只好作罢。 张氏走到祠堂门口便顿住了脚步。 王窦儿正想进去,就被张氏拦在门口:“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我不能进去,若是你们在里面欺负了三哥,也得有人给他撑腰。” “放你的狗屁,女人不能进祠堂的,你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还真没听过。” 王窦儿面色一沉,又想继续抬脚往里走,这是族长转身往回走手放在门上:“你们两个走在门外等着。” “族长,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女人身上不干净,不能随意进入祠堂,免得扰了祖先们的安宁。” 族长说完,当着王窦儿的面把门关上了。 张氏站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看着王窦儿:“别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了,有钱了也是女人一个。 就要守规矩,不然,小心触犯族规。” 王窦儿挑眉,想不到这张氏还挺会现学现用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紧张刺激的棋局 这时候跟张氏闹没什么好处,不能进去那就不进去了。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所谓的规矩,但也只能后期再想办法去改变。 里面还有族长,就算柳叁老实应该也不会吃亏。 隔了一会儿,柳二便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 张氏见状知道事情应该成了,急忙迎了过去着急地说道:“怎样?” 柳二扫了王窦儿一眼,拉着张氏往外走:“成了,快走吧。” 王窦儿心想不妙,族长都在里面帮忙了,难不成还把柳叁给坑了? 她正想往里走,不料和柳叁打了个照面。 “三哥,你们分家了?” “分了。” 柳叁的心情有些低落,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失望透了,他也不会同意分家。 “那……你没吃亏吧。” “有我在,哪能啊。” 族长从里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原来柳二不愿意承担王窦儿所谓的债务,一毛钱也没给柳叁。 这个王窦儿并不在意,本来就是她随口胡说的,她压根没想过要柳叁的钱。 地的话,柳二倒是很大方,给了不止六分地,不过并不是什么良田,而是一片柳家荒废的果园,就在柳璟一家现在住的院子附近。 不过那里的果树突然得了病,一下全死了,至此便荒废了下来。 那一年全村人的果树都得了差不多的病,相继死去,村里有很多这样的荒废果园。 地虽大,但是里面全是果树枯木,若是要用来耕种或者变成宅基地都是件麻烦事。 里面的树,树根深扎,错综复杂。 要挖起一棵树都要费老大劲,更别说一个果园里有几十棵的果树。 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族长本还想用族长的威严压一压柳二,但是柳叁既然已经答应了这样的分家条件,族长也拿他没办法。 柳叁出来的时候跟族长说了,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跟族长无关,让族长无需担忧。 “是哪里的地?” 听说柳二很大方地给了接近一亩的地,王窦儿当即眉头一紧。 “不远,就在你现在的家附近。”柳叁说道。 王窦儿回过头找族长的时候,族长已经偷偷溜走了。 这族长还真是不靠谱。 王窦儿和柳叁一路返回,去了柳二分给柳叁的地。 到处都是人那么高的杂草,他们只能一路走一路割草,好不容易弄出 一条路来。 走进果园内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样到处都是杂草丛生,里面的果树没一棵有叶子,都是枯木。 “没关系的,等我好了,我就过来砍树,一点点来,总有一天能把这里的果树全部砍掉。”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柳叁还真是乐观。 光靠他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三嫂他们准该担心了。” 王窦儿他们回到小院时,钱员外父女还在。 钱员外在跟柳璟下棋,杀红了眼,额上满是汗。 几个孩子也从屋里出来了,都在紧张地观战。 钱员外思考了很久才下了一子,刚放下就被柳璟的黑子堵住了,一下吃了他周围的好几颗子。 “你现在认输,还可以的。”柳璟气定神闲地看向钱员外。 钱青青帮钱员外擦掉他额上的汗,有些紧张地低声说道:“爹,咱们不认输,对不对?” 钱员外咬牙点头:“对。” “这是在干嘛?刚不是说只切磋一下吗,怎么气氛变得这般紧张?” 钱管家急忙走了过来,让王窦儿小点声,不要打扰了二人的棋战。 马氏把王窦儿和柳叁带到厨房,这才敢开口:“刚钱姑娘出来的时候见钱员外输了,便有些难过。 然后钱员外要求再下一局,老四不肯,他说没意思。” 王窦儿点头,以柳璟的境界,跟钱员外下是不太有意思。 就连她自认为不错,柳璟都能毫不客气地杀她个片甲不留。 “后来钱员外硬要跟老四下棋,还说如果他不跟自己下棋,他就取消跟你的合作。” 王窦儿撇撇嘴,这钱员外的好胜心还真是强,为了一盘棋连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老四见钱员外坚持只好答应了,不过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如果他赢了,钱员外就要把他的马车送给你。” 王窦儿愣了愣,眼里渐渐地浮起了一抹暖意。 “现在是钱员外父女对战老四,我看有点悬。”马氏说道。 她十分担忧,如果柳璟输了,王窦儿的合作就黄了。 那可关系着一千两银子,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那么多银子。 “不用担心,柳璟不会输的。” 王窦儿在厨房里搜寻了一顿,拿着茶叶和开水出去,准备给他们冲茶。 钱员外父女商量了一会儿才下了一子,柳璟看向棋盘,突然面露彸怔。 钱员外父女脸上一喜,心想这次势在必得了。 “喝口茶歇一下。” 王窦儿重新给柳璟沏茶,柳璟看到王窦儿回来,嘴角一勾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 “怎么办,你突然回来,扰乱了我的思路,输了怎么办?” 王窦儿看着他:“那你会输吗?” “说不准,”柳璟顿了顿,“那你希望我输吗?” “当然不希望啊。” “那我就赢给你看。” 柳璟伸出右手握住王窦儿的手,一脸温柔。 钱家父女:“……” 喂喂,你们打情骂俏也挑个恰当的时机好不好,我们都在看着呢。 “柳兄弟,你这一子想得有点久了吧。”钱员外说道。 “下棋不语,不催。” 柳璟左手拿着棋子,轻轻一放。 “输了。” “嗯?” 钱员外脸上本还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突然面色一凝低头看向棋盘。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输了,一点退路都没有,彻彻底底地输了。 他跟钱青青商量了这么久,还以为这次准能赢了。 他也没想过要取消合作就是想逼柳璟再跟他下一盘棋罢了。 没想到他会输了,还输得这么彻底。 “钱员外,时候不早了,要不留下来用膳?待会我再让人用我的马车送你们回去?” 柳璟失笑地看着王窦儿,她又调皮了,把我字说得那么重,真不给钱员外面子。 本以为钱员外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好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太上头的钵钵鸡 看着马氏脸上有些错愕的表情,钱员外脸上的笑容更甚:“怎么,我都把马车输给你们了,就一顿饭,你也不舍得?” “当然不是,不过我相信钱员外只是开玩笑的,这么重要的合作怎么说放弃就放弃呢,你说是吧?” 王窦儿在试探,如果钱员外如此反复无常,随意就会放弃合作,那她不合作也罢。 钱员外爽朗地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你们都很有意思。 放心吧,我不会随意放弃合作的事,开个玩笑罢了。” “我也是开个玩笑罢了,不要介意。”柳璟说道。 钱员外轻咳了一声:“那马车我们家还有很多,说送你们就是送了。就当是庆祝我们合作送给你们的礼物。” “那我岂不是要还礼?”王窦儿笑着说道。 钱员外顿时双眼一亮,这正中他下怀:“那敢情好啊,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茶叶,地瓜,还有你厨房里的各种调味,都给我来一份,如何?” 他实在好奇,王窦儿厨房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是些什么东西。 “行啊。” 王窦儿爽朗地答应了。 拿这些东西换了一辆马车,她睡觉都会笑醒。 王窦儿决定把重口味进行到底,她用家里所有能吃的材料做了一大盆的钵钵鸡。 每根竹签上都被插上各种各样的食材,裹着红油和各种调料特调而成的料汁。 不知为何的,光是看着就能让人食指大动,钱员外几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这是什么?”钱员外问道。 都是竹签,他真不知该如何下手。 王窦儿一边拿起一竹签一边说道:“钵钵鸡。” “钵钵鸡?” 装着食物的确实是一个陶钵,但是鸡在哪儿,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看不到整鸡,那是因为王窦儿把鸡肉切成块,串在竹签上。 王窦儿径直拿起一块竹签,上面蹿了几块木耳。 她喜欢吃钵钵鸡,最喜欢的却不是里面的鸡块而是素菜,滑而厚的木耳是她的最爱。 木耳浸泡在料汁中,表面裹上了一层浓香的料汁,咬下一口吃下整蹿,芝麻的醇香伴随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中爆开,细细咀嚼又能尝到几分木耳菌类特有的香味,让人欲罢不能。 钱员外几人见王窦儿吃得香也有样学样随手拿起一个竹签。 他拿到的是一块鸡块,颤巍巍竹签尖戳着的鸡块在吸饱了汤汁之后,红亮的汤汁顺着鸡块缓缓滑落,芝麻的醇香混合着鸡肉的辣味在舌间泛滥。 “嘶,好麻,好辣。”钱员外忍不住吐出了舌头,想把嘴里的麻辣之意散去,怎料那股麻辣的感觉不管他如何呼气吸气都甩不掉。 王窦儿怕他们吃不惯辣,已经特意降低辣度,但他们都是第一次尝试,不是很习惯。 “喝酒。” 这个时候喝酒,还是白天的那种辣喉咙的白酒?那岂不是火上浇油? 钱员外本想拒绝,看清王窦儿推过来的液体是橙黄色的,上面还冒着一层白色的气泡。 伸手一碰,有些凉。 “我放在鱼塘里冰镇了一个下午了,很好喝的,试一试?” 王窦儿拿起碗,咕噜地喝了一大口,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似乎,很不错? 钱员外放下了身段,学着王窦儿的模样拿起大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这不是怕嘛,怕像中午那样喝得太心急,被辣得不行。 没想到一口喝下去,冰冰凉凉的,淡淡的麦香中混杂着一股果香味,一口下肚,带走了舌尖的麻辣感,整个人变得清爽而舒畅。 太神奇了! 他还是第一次喝到有气泡的酒,味道跟白酒和米酒又不一样,十分特别。 “这是什么酒?” “啤酒。”柳璟应道。 又来了,怎么王窦儿家里总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他没见过的。 一口啤酒,一口钵钵鸡。 外面爽口弹牙,内里绵润的鸟蛋,雪嫩的藕片、滑而厚实的木耳,荤素搭配让人忍不住一串接着一串。 孩子们吃的是不带辣味的串串香,喝的是柠檬加百香果和蜂蜜特调的饮料,也在鱼塘里冰镇过,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别提多舒服了。 啤酒的口感很好,钱员外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离开的时候,他拍了拍柳璟的肩膀:“柳兄弟,你的运气真好,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 柳璟傲娇地看向王窦儿,嘴角微勾:“谢谢夸奖。” 王窦儿把钱员外点名要的东西都给他装了一些,钱员外坐上车后紧紧地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什么宝物似的不可撒手。 “王姑娘,明日我让下人把马车收拾一番,再让人送过来。”钱管家临走前如此说道。 “不急,不急。” 王窦儿和柳璟刚送完钱员外折返,王窦儿看向柳璟,问道:“刚下棋的时候,你为何要那样的表情?” “什么样的表情?”他又看不到,又如何知道王窦儿说的是什么表情。 “就你要赢之前,为何会露出怔忪的表情。” “你说那个啊,”柳璟嘴角一勾,“我本想让着他俩几分,慢慢赢,没想到会赢得那么快,我怕他会恼羞成怒。” 王窦儿被他逗笑了,伸手打向他,结果被他速度极快地挡住了。 “你哪是怕,若是怕你就不会每一步都把人家往死里逼。” “有吗?”柳璟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 “就有。” 他俩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马氏激动地说道:“什么?哪有像你这么笨的人。” 刚刚一直忙着接待客人,柳叁都没机会把分家的事详细地跟马氏说,刚说了分地的事,马氏就气得双眼发红。 柳叁也无奈:“他们能分地给我都算不错了,若我真的要家里的良田,你觉得他们还愿意分家吗?” “不分就不分,这有什么关系?” 马氏觉得反正之前一直也没提分家,不是好好的吗? 现在分了家,他们只拿到了一个荒废的果园,而柳大几兄弟却分得了家里的好几亩良田,怎能让人不气呢。 好歹他们老三也是老柳家的亲儿子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萤火虫 “嫂子,你别难过,这是好事呢。” 王窦儿怕他们两夫妇会吵起来吓到孩子,急忙走了进去挡在柳叁面前说道。 马氏又气又难过,话到嘴边忍不住了,一股脑地往外说:“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没事。爹娘咋就这么对我们家老三,把我们赶出去就算了,半文钱也没给我们,还分了一块烂地给我们。 我们老三可是他们的亲儿子呀,又不是野种,哪能这么对我们呢?” 王窦儿不自觉地看向柳璟的方向,果然,柳璟面色一沉,眼里闪过低落。 柳叁觉得马氏说得有些过分了,急忙走到马氏身边拉了拉马氏的衣角,低声说道:“你小声一点。” “你叫我如何小声,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马氏气愤地看向柳叁,见到柳叁不断地给她使眼色,她这才留意到柳璟的面色不太好看。 她说他们可怜,说老柳头把他们当亲人看待。 可柳璟呢,他经历的一切不比他们还惨? 马氏不好意思地看向柳璟,她就是嘴欠,她也清楚,但就是忍不住啊。 “老四,我不是故意,就是一时激动……” 柳璟面无表情地驱动轮椅往屋里走:“没事,我不在意。” 哪能不在意,若真的不在意,他也不会这样的表情。 这下好了,惹恼了柳璟,马氏有气又不能发只好闷声地回了屋里。 柳叁看了看柳璟,又看了看马氏,两人东西各一头,他该先去安慰谁呢? 一个是自己兄弟,一个是自己媳妇,手背,手心都是肉啊。 “三哥,你快去安慰三嫂吧,柳璟那儿有我呢。” 柳叁感激地看了王窦儿一眼便匆匆地跑回了屋里。 王窦儿轻轻地走到柳璟身边,正想着怎么开口时,柳璟突然说道:“窦儿,我看到萤火虫了。” “萤火虫?哪里?” 她从小在郊区长大,虽然十分靠近农村,但却没见过萤火虫。 反而是后来做了无国界医生,在国外的偏远山村见过一些。 她还没来得及激动,营地附近的村落就被炸了,她匆忙地和大家收拾物资救人,根本没机会欣赏。 来了这里,几次匆忙间,她仿佛看到了萤火虫,但又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 柳璟给她指了个方向,她激动地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只在不远处的竹林里闪闪发光。 “只有一只。”若不是很仔细地去看,她还未必能发现。 “是啊,只有一只,就算他多努力地去发光,得到的也只有孤独。”他的语气里不无落寞。 仿佛那只萤火虫就像他 一般,不管他在家里多么的努力,却从未得到爹娘的一声称赞,甚至是关注都没有。 刚刚马氏说柳叁亲儿子也得不到关注,他便想起了小时候,他长得跟家里几个兄弟不太一样,村里有人笑话他说他是野种。 他哭着回家问田氏,问田氏他到底是不是野种。 他记得当时田氏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表情,然后甩了他一巴掌,大骂道:“别人说什么你就信,那别人叫你去吃屎,你吃吗?” 柳璟摸着被打得红肿的脸躲在了外面,他一直从白天躲到黑夜。 他以为家里人会担心他,会出来找他,可是他什么也没等到。 当时天太黑,他还迷路了,后来是一只萤火虫在不远处飞舞,给了他勇气,他摸黑在路上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回到家里。 那时候大家都歇下了,没有人去找他,更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他觉得大家肯定是找累了,找不到他才回来家里睡觉的。 柳叁看到他回来,偷偷地把留着的饭拿给他吃,已经有些馊了,但他还是吃下,因为他太饿了。 他问柳叁,大家是不是去找过他了。 柳叁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这才明白了过来,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柳璟,你看。” 王窦儿突然激动地叫了起来,手指着刚才萤火的那个方向。 柳璟回过神,朝着王窦儿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闪闪发亮的点突然变多了,而且越来越多,宛若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地带来一丝的光明。 “怎么会……” 刚刚不是只有一只吗? “那是因为它找到陪伴它的家人和伙伴了。”王窦儿对着柳璟伸出手。 柳璟自然地握住王窦儿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热,紧紧地黏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的热度。 微风袭来,竹叶随风摇曳,仿佛沙沙的声音。 一群萤火虫随风起舞,一只,两只,三只……一直到数不过来。 一闪,一闪,是那么的近,又是那么的远。 “我们会把萤火虫抓到用竹篾做成的长筒里盖上盖子,当灯用。不过这些萤火虫不耐饿,没过几天就死了。” 那可不得死,换你这么大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不能吃不能喝,你也得饿死啊。 萤火虫散去时,柳璟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的手一直牵着王窦儿的手,没有松开过。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累了吧?” “不累,我还想想个办法帮三哥他们解决一下那块地。” “那是个废弃的果园,村里很多这样的地。当年村里的果树接二连三地树木枯黄,然后就死了,树木太多了,木头又硬又粗,砍一棵树都得耗费大半天的时间。 拿这些时间去种地又能种不少的地了,所以大家干脆都没理过那些果园。” “那些果树应该是得了病,还是可传染的那种,当时如果你们懂得找到早早把那些生病的树烧了,或许其他的树还能存活下来。” “树还能生病?”柳璟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不能,人都能生病,猪鸭牛羊能生病,树也是生物的一种,自然也会的病了。” “你是大夫,你对这在行,我还真不清楚。”柳璟说笑道,“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如果要一棵树一棵树的砍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要耗费很多的时间。 “如果有一些趁手的工具,可能就会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惊人的学习能力 王窦儿正准备进入空间,大宝也跟了过来:“娘亲,我可以一起进去吗,我已经很久没进去了,我想帮忙。” 大宝仰头看着王窦儿,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小宝玩得太疯了,早就躺床上睡着了。 王窦儿心想着大宝最近很喜欢看一些机械类的书籍,说不定能帮上她的忙。 她无意中发现,进入空间的效果可以随意设置,她设置成了瞬间进入空间且无任何效果的进入方式。 她拉着大宝的手,开始默念进入空间的口诀。 突然间,两个人就消失在了床上。 柳璟像没事人一般看着书在煤油灯下看了起来。 王窦儿进入空间后便登上购物平台,想购买电锯但是发现电锯很贵,而且外面的世界也没电,用完出厂的能量后就相当于闲置了,不可取。 但是如果没有电锯,人手砍伐果树的话又会很麻烦。 正当王窦儿发愁时,大宝说他在一本书上看过这种电锯的工作原理,他可以试着做用煤油燃烧转换成动能的伐木锯。 王窦儿听完大宝的话整个人愣住了。 她只知道在书房落成时,她往书房里搬了很多书进去,各种类型的书都有。 大宝和小宝放学回来最喜欢做的就是窝在书房里安静地看书,练字。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大宝居然在不经意间学习了这么多有用的知识,而且他的知识储存量或许早已远远地超过了她。 “娘亲。”大宝的手在王窦儿的面前晃了晃,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要不我们试一试?” “好啊。” 得到王窦儿的鼓励,大宝整个人更加卖力了。 他和王窦儿翻阅了很多资料,找到了伐木锯的设计图,然后调整比例画出了他们所需的伐木锯的所有配件。 有些配件像转动皮带,由于这个时候还没有橡胶这样的产品出现所以根本无法生产只能购买。 不过还好价格并不贵,十几积分就能兑换成功。 两人在空间里忙活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比平常要久了很多。 柳璟都几乎睡着了,听到床上突然有了动静,他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王窦儿和大宝捧着一堆纸跳下床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柳璟皱了皱眉,缓缓地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爹爹,我们把设计图放到书房就睡了。”大宝一脸兴奋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柳璟点了点头:“快睡吧,明天还要到蒙馆学习。” “好的,爹爹。” 王窦儿跟大宝一起走了出去,王窦儿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大宝,我发现你已经学习到很多知识了,要不要不继续上蒙馆了?” 大宝的脚突然一顿,眼里满是震惊又带着些许的难过:“娘亲是不是家里没有银两让我去上学了?如果是,我就不去了。” 王窦儿微微一怔,这孩子出奇的懂事,懂事得小心翼翼,让人不由心疼。 “不是,娘亲就算多穷也不能穷孩子的教育啊,我只是觉得你已经学习到很多知识了,怕你在课堂上学习不了太多对你有帮助的知识。” 前不久大宝不是软磨硬泡的不肯去蒙馆,硬要留在家里陪她么。 她还以为大宝不喜欢到蒙馆学习呢。 听到这里,大宝重重地松了口气。 早说嘛,差点没把他吓死。 “不用了娘亲,夫子最近在教我应考的知识,我想去参加今年的童生考试。” “这么快?” 到秋天,大宝才五岁,他四岁就要去参加童考了?会不会太早了些。 “不快了,夫子说我今年参加童考的话,再加把劲明年就能参加秋闱了。” 为什么大宝要这么心急参加考试,她还想让他像普通的孩童,好好地享受幸福而有趣的童年。 “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也没关系的。不管你想做什么,娘亲都会支持你。” “娘亲,我没有压力,我要尽快考取功名,变得强大,然后保护你和家里,不会让你们受到欺负。” 看着大宝认真的表现,王窦儿心里一软,感觉有一股暖流缓缓地从心房流淌而过。 “大宝,谢谢你,娘亲很开心,很开心我们家大宝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了。” 大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 为了能看到娘亲每天都露出这样的笑容,他一定会努力的。 只要一想到当时他们在李亭长家救人时,娘亲因为没权没势被人处处刁难,看不起她的医术,还差点被人放火烧死,他就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努力变得强大,不让家里人被人欺负! 王窦儿和大宝进了书房,小心地把设计图放进书柜的抽屉里,确定已经关上抽屉了才退出房间。 马氏起夜,睡眼惺忪地看着王窦儿和大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这么晚还没睡啊。” “嗯,刚忙完。” 王窦儿怕吵到大家,特意小声说道。 “别太累了,长命功夫,长命做。” “好,下回注意。” 马氏没留意到王窦儿身边的大宝,不然又得说一顿了。 马氏转身进了屋,王窦儿和大宝做了个鬼脸也急忙回了屋躺下睡觉。 感觉还没睡多久,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马氏做饭时切菜的声音。 不一会儿,大宝和小宝便从床上起来,准备跟柳璟到屋外晨练。 王窦儿硬撑着从床上爬起。 听到动静,坐在轮椅里的柳璟转过头看向王窦儿:“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王窦儿打着哈欠摇了摇头:“你们都醒了,我自己一个人睡,没意思。 这不是要好好跟柳师傅学几招防身术嘛。” 柳璟失笑地看着王窦儿,这丫头,还在惦记他说她的功夫是三脚猫功夫呢。 几人一同出去,晨练了大概有两刻钟,马氏便把早饭准备好了让他们吃早饭。 柳叁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出来,跟马氏打招呼,马氏却像看不见似的,拿着木瓢给瓜果浇水。 “三哥,怎么不多休息几天,你的头还疼吗?” 柳叁摇了摇头:“不怎么疼了,我就是贱骨头,一天没干活就觉得浑身的骨头发痒。”?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不要杞人忧天 柳叁到厨房里找了一把趁手的砍柴刀,拿到院子里打湿院子里的一块大青石,把柴刀放在上面磨锋利。 他用手放在刀刃上刮了刮,确定差不多了便起身往外走。 “我先出去了。” 柳叁故意冲着马氏的方向说道。 马氏冷哼了一声,转过头晲了他一眼:“好歹把早饭也吃了再去。” 柳叁脸上一喜,急忙应了声好又把刀放下回来吃早饭。 马氏哼哼唧唧地给他装了小米南瓜粥。 小米软糯,南瓜清甜,再放上几颗红枣味道更加香甜。 王窦儿见马市附近竟有人在卖小米便买了些回来,小米在他们这个时候叫栗,栗有五彩,分别是白、红,黄、黑、橙、紫。 王窦儿买的小米便是几种颜色的小米混杂在一起的,颜色多样,看起来食欲很好。 她拿来煮过一次给大家吃,大家都十分喜欢,因此这小米南瓜粥变成了他们的其中一样早点。 不过这小米在湖光镇并不常见,这里不像北方以小米为主食,他们吃的是水稻,因为少见所以价格贵。 最近大米才三十文一斤,它却要卖到五十文一斤。 马氏心疼钱,不舍得每天都煮小米南瓜粥。 难得今天煮了,柳叁喝了两碗小米南瓜粥还吃了两个烧饼。 马氏踢了他一脚,小米贵,她准备得不多,柳叁倒是好,一下吃了两碗。 “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说聪明人占地,傻子只会吃,说得真不错。吃那么多,有什么用。” 柳叁放下了碗,面色不太好看,但是又不想对马氏发火:“行了,我不吃了总行了吧。 我不就是想吃多一些,好有力气干活嘛,至于吗?” 马氏冷哼了一声,眼圈一红:“若不是你傻,人家分那种地给你,你也要,至于要这样吗?” “你……又来了,”柳叁有些无奈,“都念叨了一个晚上了,不烦吗?” “不烦,说一辈子我都得说你。” 王窦儿知道马氏心里有气,若是不发泄只怕会憋坏了,也不阻拦。 马氏说着说着,感觉大家都朝她看了过来,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匆忙地吃了几口饭,就到屋里换衣服。 她一边找衣服一边冲着门口喊道:“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渐渐地,柳叁的脸上浮起了高兴的笑容,像个得了糖的三岁小孩。 “三哥,我和大宝昨天想到了一个挺好的办法,可以帮你解决砍树的问题,不过得要等几天的时间。要是不着急,不如先等几天再说?” “不用了,我先砍着,这么多树,还不知道要砍到什么时候呢。” 柳叁说完便和马氏匆匆地出了门。 王窦儿把两小只送到蒙馆准备离开到老邱家找老邱。 宋花突然激动地走了过来,面带喜色:“王大夫!” 一走到王窦儿身边,她就抓起王窦儿的手说道:“你对我们家老太太说了什么,她竟然把家里的那只青蛙扔了,还说要好好照顾我肚里的孩子,将来有大出息。” 王窦儿放心了,看来老太太真的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王窦儿简单地把缘由说给宋花听,宋花听了又是高兴,又有些提心吊胆。 “这孩子长大了若是没什么出息,那该怎么办呀?”宋花一脸愁容地说道。 “你们家夫子这么厉害,还怕教不好一个孩子?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万一你的孩子将来真的变成了人中龙凤呢? 还有,等到你们家孩子长大,都不知道你们家老太太还在不在了,哪有这么多可担心了。 好好养胎,开开心心的迎接孩子出世,不是挺好的吗?” 宋花释然地笑了,是啊。 现在孩子都还没出世,她担忧这些有的没的,也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跟宋花叮嘱了几句,王窦儿便离开了。 一路返回村里,快到老邱家,远远地就听到了老邱正在打铁的声音。 “邱叔。”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邱叔赶紧放下铁锤从锅炉边走了出来。 果然看到王窦儿,他脸上一喜急忙迎了过去:“丫头,终于舍得来看我了,酒呢?” 王窦儿答应过,每个月会给他送一次酒。 “上个月给你的,喝完了?” “才……才没有呢,只是答应好要送过来的,怎能不送呢?” 邱叔面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再说,”王窦儿解下竹篓,把里面的设计稿拿了出来,“最近忙吗,有没有空帮我做这些?” 王窦儿把图稿给老邱看。 老邱一下看入迷了,这些东西看起来古怪又精细,也不知道王窦儿又想鼓捣些什么好玩的东西。 “有空,当然有空,只要是你的东西,没空也得有空。”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老邱:“可别耽误了你交货的时间。” “倒不会,你如果不来,我就慢慢地打,你来了,我就打快一些,很快就完事的。” 村民们让他打的都是一些铁锹,铁锅之类的,真如他所说的没什么挑战性,不一会的功夫他便把东西都做好了。 王窦儿问他,这些精细的零件是用模具浇铸比较好,还是直接烧红铁块打造比较好? 老邱说当然是浇铸的好,于是便和王窦儿和泥开始按照图纸比例做模具。 别看老邱年纪大,可是他有常年累积的经验,做起这些来比王窦儿顺手多了。 他觉得王窦儿碍手碍脚的,便赶她去烧火,煮铁块。 王窦儿没想到她也会有被人嫌弃的一天,只好乖乖听话到一旁的锅炉边上烧火。 锅炉的火跟一般火灶的火不一样,它经过古人巧妙的设计,里面的火加热后温度很高,一刻钟的功夫就能把一块铁块烧融化。 做好泥膜,老邱把烧融化的铁水浇到模具中,刺啦一声,火红的铁水慢慢地变黑,重新凝固。 一连串做了好几个零件。 做好的零件,等温度下降到不烫手的温度,老邱便迫不及待地敲碎外面的泥模,开始打磨。 不过王窦儿拿过来的图纸精细的零件太多,一时半会也完成不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孙祥 王窦儿想着这些东西一时半会也做不完,又快到午饭时间了。 柳叁夫妇去了果园砍树,估计是没时间回家做饭了,她便邀请老邱回家吃饭。 本来老邱被她带来的设计图稿吸引,不做完都不想吃饭,但想着去王窦儿家里吃饭或许能蹭酒喝,于是答应了下来。 他把图纸和做好的零件全部放到屋里,锁上了几层锁才出门。 路上遇到一家人在哭哭啼啼,好像说什么死人了。 王窦儿急忙背着竹篓挤进人群。 一个青年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若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看起来真和死人无异。 她正想上前,有人眼尖发现了她:“你们都让开,柳璟媳妇来了。” 村里都知道她是大夫,不过平常他们也不怎么爱找她来看病,在他们看来王窦儿始终是女人。 男女授受不亲。 不过现在情况紧急,还没请来大夫,就只能让王窦儿先帮忙看着了。 “什么情况?” 王窦儿来到青年身边,她要先了解他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好让她能快速地找出病因。 “爬树,摔下来了。” 王窦儿抬头看向一旁的树,是一个树龄很大的树,树干很粗,树很高,像一把伞似的把附近的地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少村民喜欢在树下乘凉。 这树是当地的一种树叫鹅肾树,高约十三米,春天的时候会开满淡黄色的小花,等到夏末左右果实就成熟了。 吃起来酸酸甜甜的,会回甘。 待果子成熟时不少村民就会拿着竹竿在树下把果子打落食用。 这青年心急,爬上树就想摘果子吃,不料脚底打滑砰一声就摔了下来。 整个人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王窦儿了然,开始小心地给他检查头部,没有外伤。 再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眼睛,还能聚焦,并没有涣散…… 一连串检查完,确定并无大碍,只是头部受到撞击晕死过去罢了。 她用银针给青年针灸,青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懵,他只记得他刚刚爬上果树去摘果子吃,后面还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记得了。 “你这臭小子,差点吓死娘了。都老大不小了,正事也没见你做过多少,整日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今天还摘果子摔得半死,咋就没把你摔死呢。” 青年的娘提着一把扫帚走了过来,一扫帚打向青年。 青年应道这不是没事吗,手一抬,一档,整个人快速地从地上跳起,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就连王窦儿都有些懵,她的银针还扎在他的身上呢,难道他就没感觉?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跑得这么快的人,真的像一缕烟似的,没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这死孙祥,真是气死老娘我了。” 孙祥的娘拿着木棍气呼呼地喊道:“咋不摔死你。” “孙翔?飞翔的翔吗?”刘翔的翔么,难怪跑得那么快。 “什么飞翔的翔,他是吉祥的祥,想让他吉祥如意,结果整日闹得我鸡犬不宁。” 哦,原来是孙祥。 不过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她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待会他回来了,记得叫他来找我,他身上还扎着我的银针呢。”王窦儿无奈地说道。 村里的人都笑了:“你的银针若是能值几个钱,只怕有去无回了。” 孙祥的娘羞愤难耐,应了一声便匆匆地走了。 丢不起这个人啊。 村里谁不知道孙祥这个人,偷鸡蛋,踹人家狗屁股,偷人家小猫拿去卖…… 这些坏事,他全干了个遍。 村民有什么东西不见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孙祥。 “丫头,快走吧,就两根银针,最多我给你打两根,我都快饿扁了。” 王窦儿在老邱的催促声中回到家里。 马氏已经回到家里做饭了,她说柳叁还在果园里砍树。 她说没想到枯萎的树这么硬,一刀下去,手都被震麻了,刀口却很小。 砍了一个早上,也就砍了两三棵树,都快累坏了。 现在柳叁正在挖树根,那树根错综复杂,紧紧地盘在地下,也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才能提起来。 “就说了,那种地不能要……” 马氏越说越恼火,心里烦得不行。 “我看要不是有我帮忙,他一个早上也别想把整棵树砍下。” 马氏回来做饭,她叫招娣和水娣两姐妹去里面帮忙,用镰刀把周围的野草全部割了。 王窦儿说来做饭就好,让马氏去喊柳叁父女回来吃饭,歇一歇再接着干。 马氏应了声好便匆匆地走了。 等王窦儿做好全部的饭菜,又等了 一会儿马氏几人才回来了。 马氏和柳叁拖着一个大大的树干,招娣两姐妹捡了很多小的枝丫,拿回来正好可以当柴烧。 “那么多的树,全砍下来的话我们可以拿一点到镇上卖钱。”柳叁假装高兴地说道。 这不是想让马氏消消气嘛。 马氏冷哼了一声:“你还想把人家樵夫的工作给抢了,也不看看你,砍了一个早上才砍了一棵树,还是我们一起帮忙才砍下来的。 说得倒是轻松。” 柳叁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敢再多说什么。 王窦儿查看了一下他们带回来的树干,是荔枝木,抗腐蚀,抗白蚁,是木雕、户外家具、古典家具的良好用材。 用来当柴烧,有些可惜了。 “大家都辛苦了,就先别去砍了,我让邱叔帮忙做一个砍树的工具,应该很快就能做好,到时候就能方便很多。” 柳叁几人应了声好,可别说,忙活了一个早上,都累瘫了。 几人端着碗,勺满满的一碗米汤,顾不得趟,咕噜咕噜几下就喝完了。 王窦儿赶紧把煮好放到鱼塘里降温的消暑绿豆汤拿了出来,每个人盛了一碗。 喝下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整个人才舒服了很多。 “嫂子,在家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叫门声,奇怪的是,大黑并不像往常一样机警地跑到门边守着。 王窦儿出去一看,这不是孙祥吗,他的头上还插着她的银针。?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脸皮太厚 一看到王窦儿,孙祥脸上一喜,急忙推门走了进来:“哎呀,嫂子,我找你找得可辛苦了。 你说你往我头上扎了两根针,我拔也不是,这不是为难我吗?” 王窦儿看了眼站在一旁没有叫的大黑,呦呵,这是咋地,怎么如此反常啊。 “大黑,你怎么不叫了?” 王窦儿以为孙祥用了什么办法弄得大黑不能叫了,她抬手挠了挠大黑的下巴,大黑舒服地低叫了一声。 嗯?能叫。 那为什么大黑看到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会叫,吓得那些人屁滚尿流,唯独见到孙祥就不会呢? “哎呀,你们正在吃饭啊,正好我没吃,都饿死了。” 孙祥自来熟,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拿起旁边的碗自顾地勺起绿豆汤。 “这种天气这么热,喝点绿豆汤确实能解暑。” 这时柳璟反应了过来,冷冷地晲了孙祥一眼:“你是谁?” “柳璟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孙祥啊。” 柳璟皱了皱眉,倒是想起来了,看向孙祥的眼神变得凌厉。 若是普通人看到柳璟如此凌厉而带着煞气的眼神,估计早就被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了,但孙祥却像没事人一般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哎呀,别这样看着我,我可没做那些事。而且你现在也不是捕快了,咱们就不能好好地相处吗?” 得了,就算柳璟和孙祥什么也没说,但是大家光靠猜也能猜到孙祥是如何跟柳璟打的交道。 “柳璟哥,不是我脸皮厚,我这不是来找我嫂子嘛。”孙祥指着他头上的两根银针,“她给我头上扎了针就跑,我也很无奈啊。” 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王窦儿不像这种没交代的人,怎么会给他扎针了又不拔针呢。 一旁的老邱冷哼了一声,无情地揭穿他:“你这小子,一看到你娘亲,就像耗子碰到了猫,撒腿跑得可快了。 要不是窦儿那丫头救了你一命,你先走还能在这里蹭吃蹭喝?” 孙祥脸皮毕竟是厚,老邱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还伸手夹了一大块鱼肉:“我这不就过来感恩了?还特意来还针,你说我好吧?” “是挺好。” 王窦儿走了过来,趁着孙祥不注意拔走孙祥头上的银针。 “哎呀,好疼。” 孙祥头皮发麻,整个人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都说咱嫂子医术高明,我看也就……” 王窦儿并不在意,谁让他坐了她的位置,还不打招呼就坐下来吃饭。 这是对他脸皮厚的惩罚。 她还没用多少力呢,就在这里喊疼了。 “你倒是好,一来就把我的位置坐了,那我坐哪儿?” “你等一下。”孙祥往嘴里胡塞海塞了一堆,然后站了起来。 他的嘴巴被塞得鼓鼓当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用手做了个姿势说他就先走了。 王窦儿见识过他的速度,没准一会儿就跑没影了,趁着他没跑急忙说道:“慢着,我屋里还有好吃的,要不留下来一起吃?” 柳璟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王窦儿。 这人脸皮这么厚,既然他识趣要离开,干嘛要留下他。 孙祥心想反正现在柳璟的脚瘸了,这里的人没一个能困得住他,于是顿住了脚步,气定神闲地看向王窦儿:“嫂子,你屋里的还有什么好东西啊。” 他长这么大还没像今天这般,能大鱼大肉吃得这么饱。 一想到屋里还有好东西,孙祥忍不住舔了舔唇。 “不急,”王窦儿在孙祥面前坐下:“你先跟我说一下,为何我们家大黑见到你会不吠叫?” 孙祥拿着筷子又夹起了一块鱼肉正往嘴里塞。 柳璟听闻此话,这才想起,大黑刚似乎真的没叫。 是不是他给大黑使了什么手段? 有了王窦儿的邀请,孙祥倒也不怕了,细嚼慢咽后才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从小这些畜生就喜欢我。” “喜欢你?” “是啊,”孙祥对着大黑招招手:“过来。” 一向威武不屈,有着自己判断力的大黑挣扎了一下,竟真的朝着孙祥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孙祥的脚步,大黑竟缓缓地躺下,一脸温顺地抬头看着孙祥。 “乖孩子,赏你一块肉,别跟我客气。” 还真是不客气,孙祥借花敬佛,拿了一大块肉丢向大黑,大黑快速地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三两下子就吃完了。 吃得满嘴油光,好不满足。 柳璟和老邱都看呆了,特别是老邱,之前还被大黑凶得惨。 后来来多了几次面熟了,大黑才不再对着他吠叫。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经常来这里知道大黑的情况,他还以为孙祥就是大黑的主人呢。 “除了狗会这样,其他的动物呢?”王窦儿又问道,满脸好奇。 孙祥走到鸡窝附近,鸡像看到什么似的全围了过来。 猪也一样。 这些小动物们精得很,会认人,如果不是经常喂食给它们吃的人靠近,它们都会躲得远远的,哪像现在这般。 王窦儿又让孙祥走开,然后让老邱走过去。 老邱一过去,那些鸡就朝四处散开了。 柳璟不信邪,也过去一试,结果比老邱还夸张,那些鸡全跑得远远的,恨不得全躲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柳璟的面色变得铁青,这一个个的是想下锅炖了是吧。 王窦儿倒是觉得这些鸡应该是感应到了柳璟身上的煞气所以害怕了。 但是为何它们会喜欢孙祥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总觉得孙祥这个名字她见过,但是具体在哪个情节出现的,她又记不起来。 她想应该只是出现过一两次,无关紧要的小配角吧。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孙祥的这项奇特的技能,心想或许某一天能用上也说不定。 “以后要是饿了就来我这儿吃饭,不要饿着自己了。” 孙祥双眼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我现在能带一些肉菜走吗?” 老邱呸了一声:“你这小子的脸皮真的够厚的,不请自来,又吃又拿的。” 孙祥脸上依旧笑嘻嘻:“反正咱们嫂子又没意见,你那么大意见干嘛?我吃你家东西了?拿你家东西了? 说白了,你不也是个蹭吃蹭喝的,只是没拿罢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伐木锯 “你!” 老邱被孙祥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这小子脸皮厚就算了,说话也浑。 “那怎么一样呢,邱叔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王窦儿的话让老邱很满意,他傲娇地摸了摸山羊胡得意洋洋地看向孙祥。 想不到孙祥切了一声:“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被邀请过来做客似的,嫂子可是说了,我要是觉得饿了,吃不饱了都可以来。 那我可得天天来。”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是真的打算天天来。 不过,饭菜不是拿给他自己吃的,而是另有其人。 老邱又一次被这小子气到了,他见过脸皮厚的,就没见过这么厚的。 “好啦,邱叔,干嘛要跟一个孩子置气,喝点绿豆汤降降火。” 老邱这才不理孙祥,喝了一碗绿豆汤,他便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王窦儿也惦记着伐木锯的进程,急忙让孙祥把剩下的饭菜放到食盒里打包好让他带走。 收拾好碗筷后跟柳璟交代了一声便匆忙地赶往老邱的家。 路经村里的宗祠时突然看到孙祥鬼鬼祟祟地从宗祠一旁的小茅屋里出来,孙大娘也走了出来,一边咳嗽一边跟他说着什么。 孙祥嫌麻烦似的摆摆手便跑了,一下溜进小路里跑没影了。 若不是孙大娘刚转身进了小茅屋,她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来到老邱的家,老邱又开始用泥块做模具了。 她一时好奇便问宗祠的孙大娘和孙祥是什么关系,都是姓孙的,她总觉得他们应该是亲戚。 “小孙啊,她是孙祥的大姑。 那小孙也是个可怜蛋,出嫁十几年无所出被休,落魄回家投奔兄弟却被赶了出来。还好当时孙祥那小子还算念亲情,帮小孙搭建了一个能居住的茅屋。 也是他去求了里长和族长,这才让小孙能到祠堂里打扫卫生。” 王窦儿就说嘛,为何同为女人,孙大娘能进祠堂而她和张氏却不行呢,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为何会问起这个?”老邱突然问道。 “我刚看到孙祥从孙大娘的屋里出来,一时好奇。” “估计是给小孙送吃的。” 王窦儿也有些猜到了,只是没想到像孙祥这样的混不吝也会做这样的事。 “邱叔,我给你烧火?” “柴不要加得太多,我这里还得有一会儿才能成事。” 邱叔在做齿轮的部分,那些齿轮太过精细有很多的锯齿,他要很谨慎才能一一完成。 王窦儿生火后闲得无聊就帮忙把做好的零件脱模,然后用邱叔的打磨工具打磨。 邱叔没有先进的工具,做什么都得用手。 打磨也一样,先用水把打磨用的石头和零件弄湿,然后一下一下地去摩擦。 由于没有电,王窦儿也没办法,只能用这最原始的方法。 经过自己去动手,王窦儿才真正的体会到手工艺人的不易之处。 没过多久,她便觉得那些打磨出来的毛料弄得她的手又皱又糙。 可邱叔却用这双手,从年少到现在,磨平了多少的打磨石。 每天两小只从蒙馆回来以后也要到老邱家里帮忙。 几人一起忙活了好几个日夜,一个简陋的伐木锯终于完成。 由于都是铁,重量有些重,幸好王窦儿力气大,她拖着伐木锯,让大宝添上火水,再拉动开关。 王窦儿手里的伐木锯突然发出了齿轮剧烈转动的声音,锯刀在快速转动下看不到锯齿。 老邱找了一块大木头,几个人才搬了过来,放到王窦儿面前。 王窦儿举着伐木锯放在木头上,刀片高速转动碰撞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木屑飞扬,一眨眼的功夫,偌大的木头便被王窦儿切成两半。 大家看着这场景,目瞪口呆。 “丫头,这可是上好的荔枝木,已经晒干好久了。” 老邱隔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窦儿看过别人用过伐木锯,但是亲自用还是第一次。 她的手都被震麻了,不过效果肉眼可见的方便。 只是他们做得有些粗糙,储存火水的地方不大,用一会儿就得重新添加火水了。 不过这也比用人力来伐木方便多了。 王窦儿用斗车把伐木锯一路运了回去,回到果园找来柳叁,当着他的面试了一下。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棵枝干非常粗的估计有百年历史的荔枝树就这么隆隆几下就被锯倒了。 柳叁在一旁看呆了眼,树被锯断倒下直直往他那边砸了过去。 若不是马氏尖叫着把他拉开,只怕他要遭殃。 王窦儿吓了一跳,急忙关掉手里的伐木锯。 伐木锯工作的时候太吵了,她根本没留意到别的事。 还好马氏动作够敏捷。 “三哥,你没事吧,”王窦儿内疚地跑了过去,“都怪我太心急了,也没跟你说明白,让你受惊了。” 柳叁缓缓地回过神来,他僵硬地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伐木锯:“那是什么,为何会这么厉害。” 他砍了半个时辰才能砍倒的树,那东西轰隆隆一会儿就砍倒了,也太吓人了。 “这是伐木锯,不是很锋利,它主要是靠高速转动破话木头来砍树的。”王窦儿把伐木锯拿了过来,“我们这几天就是在做这个,希望能帮上你的忙。” “帮得上,太能帮上忙了。” 有了这个,一天之内就能把果园里的果树都砍倒了吧。 柳叁喜滋滋地接过王窦儿手中的伐木锯,整双手一沉,差点就把伐木锯摔在地上。 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窦儿他们忙活了几天才做好的东西,若是还没开始用就被他摔坏了,那也太可惜了。 只是没想到,他看王窦儿拿得那么轻松,还以为这东西很轻,没想到会这么重。 王窦儿给柳叁示范了一次使用的方法,并教他正确的下刀角度,不能太平整了,最好有倾斜角度。 看起来并不难,柳叁说学会了。 但是当王窦儿一拉开关,柳叁的手便一抖差点被震得直接把伐木锯丢了。 大家都在看着他,他硬着头皮拿着伐木锯走到一棵荔枝树边上。 当刀片碰上荔枝木,木屑飞扬,没一会儿,树木倒下。 他惊喜地举着伐木锯转身:“你们看,砍倒了。” 机器还在嗡嗡作响,吓得大家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买藕 柳叁也被吓坏了,伐木锯还在隆隆响,他拿着也不是丢掉也不是。 大家都得呆呆地看着柳叁,忘了动作。 王窦儿大喊了一句:“三哥,不要动。” 柳叁声音颤抖地应了句好。 王窦儿快速地冲了过去,拉下开关,伐木锯才停了下来。 柳叁腿一软,跌坐在地。 “我的亲娘哟,差点把我的魂都吓没了。”马氏惊魂未定地喃喃自语道。 那么坚硬的枯树没一下就锯断了,若是碰到人,头都得断。 不过这东西虽然危险,但是非常好使,忙活了一个下午,就已经锯倒了大半个果园,比人工砍树的效率好了不要太多。 就是有些耗火水。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把伐好的树干修整整齐,在一旁码得整整齐齐的。 虽然树砍倒了,但是把树根挖起来也是个难题。 王窦儿想到了简易的起重机。 虽然心有想法,但她对机械向来不感冒,懂的也没有大宝懂得多。 只能等大宝回来跟他商量了。 如果没来这里,她都不曾想过,她居然会有跟四五岁的孩子商量要事的一天。 到蒙馆把大宝接回家,路上跟大宝说了起重机的事,大宝立即来了兴趣,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跑。 经过路边的一个荷塘时,看到有人在放水挖藕。 看着有小孩手臂粗的莲藕一根接一根被人从淤泥里挖出来,摆在岸边摆得满满的,王窦儿不由看得两眼冒光。 她过去询问是否能买一些。 那些村民也是大方,虽看王窦儿面生但也送了王窦儿一根,说让她拿回去尝尝鲜。 王窦儿说她想要很多,问能不能卖。 村民停下挖藕的动作看向王窦儿:“你要多少?” “一百斤,有吗?” 村民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窦儿:“你一个人要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那你能卖,我就能吃呀。”王窦儿笑道,“家里人口多。” “人多也不能天天吃莲藕啊,你莫不是想拿去卖的吧,如果是,我可算不了你太便宜。” 他们这地里最多也就上千斤的莲藕,没有后世的荷塘那般高产。 虽然卖给王窦儿一百斤不算多,但他们的莲藕可是整个村的共同财产,总不能卖便宜了,亏钱就不好了。 “我真的是拿回去自己吃的,你看在我买这么多的份上就算便宜一点给我啊。你们也能省点功夫,不用大老远的把莲藕运到镇上去卖,这么多的莲藕,你们得卖多少天才能卖完呢。 这莲藕要是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王窦儿的话倒是事实,如果卖给王窦儿倒是省了他们很多搬运的功夫。 “那成,我们拿去卖得十文钱一斤,你要一百斤那就得一两银子。你身上有带这么多钱吗?我们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 “当然有,”王窦儿顿了顿,看上了他们的独轮车,“你得借独轮车给我把莲藕运回去,我在家里拿钱给你。” 村民有些迟疑地看着王窦儿,不知道她的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你们放心,我不会骗你们的,我的两个孩子都在你们村的刘秀才家学习,我还认识你们村的李亭长呢。” “你认识李亭长?”村民们听到这,神色都变了,变得热情了起来。 “那可不,你跟李亭长说王大夫,他肯定知道我是谁。” “王大夫?”有个挖莲藕的女人从地里抬起头看了过来,之前李亭长出事的时候她也在现场帮忙,她对王窦儿依稀有些印象。 再看王窦儿身边那两个长得清秀可爱的孩子,她能确定王窦儿就是那日救了李亭长的那名大夫。 “是她,我认得她。” 村民们变得更加热情了,亲自帮王窦儿把莲藕装上车,还帮王窦儿推车。 其实王窦儿身上有钱,只是想借他们的车一用,又怕他们不信她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他们竟会这般热情,把莲藕送到家里了,王窦儿进屋拿钱。 他们还说不用着急,慢点给也没关系。 王窦儿进屋拿钱,还让马氏帮忙给村民冲了碗糖水。 村民欢喜地接过糖水猛地喝了一大口,心里更是舒服得不行。 心想本来他还不是很愿意来的,现在能捞得一碗糖水喝,还真不错。 拿了银两,隔壁村民欢欢喜喜地推着独轮车离开了。 马氏看着满院子的莲藕发起了愁:“咋就买了这么多,哪吃得完啊。” 王窦儿和两小只已经去看马车了,没看到她的一脸愁容。 马车是王窦儿离开家里去接两小只的时候送过来的,跟那日钱家父女坐过来的那辆车是同一个规格。 但是明显看得出,这辆车是崭新的。 送车来的马夫还在等着她,要等她确认之后才能离开。 “王姑娘,我们家老爷说了,如果你用得称心便留下,如果不称心那就再给您换一辆。” 满意,哪能不满意。 她只想要一辆马车方便出行罢了,从未想过要一辆如此奢侈的马车。 马车的外层的木头用的是上等的黄花梨木,上面的雕花精细而华贵,是钱家父女最喜欢的牡丹花,处处彰显着富贵气息。 打开马车的车门,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毯子,毯子上面再放上了一层凉席,凉席的编织精细,一点毛刺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无不尽显富贵奢华。 两小只简直就看呆了,上了马车以后就不愿意下来了,东摸摸,西摸摸,喜欢得不行。 “替我谢谢钱员外,这马车我很满意。” 车夫只定定地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什么事?” “老爷说了,让我过来给您赶车,您若是觉得满意便留下。” 啊?无端端给她塞多一个人过来,就简单的只是为了给她赶车? 王窦儿倒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钱员外先斩后奏,她也只能先见一步走一步了。 “行吧,进来吃饭吧,家里地方小,就只能委屈你睡书房了。” 这个车夫已经是老熟人了,之前就进来过,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每次看到王窦儿布置的院子,那比钱家还要好看的美丽景致总能让他惊艳。?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豪华的马车 进了屋,跟家里说了车夫的事,大家只觉得有些吃惊,觉得钱员外也太大方了,不但把马车送过来还把车夫也送了过来。 世间居然有这种好事。 只有柳璟皱了皱眉:“窦儿,过来。” 王窦儿跟着柳璟走进东屋,余光一扫,车夫倒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宝和小宝在搭建的娱乐措施上玩耍。 “你说那钱员外是什么意思,为何把人也送过来了?” 柳璟朝着窗外看了过去,看到车夫还算老实紧锁的眉头才松开了些。 “我也猜不透,钱员外就是一只笑面虎,皮笑肉不笑的,算盘打得可响了。” 柳璟见王窦儿并没有因为突然捡到便宜而冲昏了头,这才又放心了一些。 “先把人留在这吧,如果把人送回去,还不知道钱员外会怎么想。” 柳璟点头,只是家里本就不大,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要睡哪里呢? “先让他睡书房里面。” 书房里有一张贵妃榻,那是王窦儿准备给自己看书的看累的时候可以躺在上面小憩的,现在给车夫睡倒也不差。 不过家里确实小了点,偌大的院子被她切割成了各种功能区,已经被利用得满满当当的。 想再建一间小房子放杂物都难,更别说再建一间能住人的房子了。 “也不知道咱们旁边的那块地是谁的,能不能卖给我们。” 那块也是一个果园,看着不比柳叁分到的那块地小,应该也有一亩左右。 若是能把那块地买下来,到时候用来建宅子或者其他的都大有用途。 “我们旁边那块?”柳璟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是大伯家的地,很早就荒废了。” 大伯?那岂不是柳大娘家的地? 那倒是好说,赶明儿她去找柳大娘说一声,看看她能不能把那块地卖给她。 “窦儿,你买了这么多莲藕回来,要怎么吃啊?” 马氏知道王窦儿的主意多,见她买了这么多莲藕回来虽有些发愁但也不敢动她的莲藕,免得她有别的用途。 “拿几根来切片炒了吃,放点南乳调味。”王窦儿说道,“剩下留着给我,还有别的用途。” 听到王窦儿还有别的用途,马氏松了口气。 不然她真的得看着这些莲藕发愁了,就算天天吃,也不是个事。 王窦儿来到院子,打水,把莲藕上面的淤泥清洗干净。 招娣、水娣,还有两小只都过来帮忙。 几人一起干活,没一会儿就把莲藕都洗干净了。 “娘亲,今天没有烤地瓜吗?”小宝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你吃了这么多天的烤地瓜,不腻?”王窦儿无奈地看着小宝。 听说他们兄弟俩在蒙馆上课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气在丹田之间翻滚,实在憋不住了就齐齐举手跑到外面疯狂放屁。 被小同窗们取笑,叫他们屁王。 本以为他们会害怕,不敢吃烤地瓜了,没想到他们对地瓜的爱犹如海水滔滔,连绵不绝。 “是啊,娘亲,我们已经好些天没能吃烤地瓜了。” “但是现在也没空搭泥窑了,待会等煮好饭了再洗几个地瓜丢到炭火里烤吧。” 几个孩子高兴地欢呼了起来,都十分期待待会吃完饭就能吃的烤地瓜。 他们还在小声讨论,说待会吃饭的时候吃少一点,就能吃多一点地瓜了。 王窦儿还真拿这几个对地瓜如此挚爱的孩子没办法。 不过地瓜丢到炭火里烤,不好控制火力,稍有不留神就烤焦了。 如果留下的炭火不足又很容易烤不熟。 王窦儿想既然这些孩子这么喜欢吃烤地瓜,倒是可以在墙附近做一个窑炉,到时候她还可以烤一些蛋糕和面包吃呢。 如此想着,干活的时候更有动力了。 她把清洗干净的莲藕用工具磨成细小的渣渣,然后放到水里清洗了几遍滤出渣只要水,一直到清洗出来的水变得澄清,才去掉渣重新加水清洗没有洗过的莲藕碎。 滤出来的水放到一旁静置,剩余的莲藕渣则被拿去混着杂粮煮shu,到时候可以拿来喂鸡鸭和喂猪。 中途去吃了一顿饭,接着又开始忙活。 可别说,一百斤的莲藕数量多得惊人。 正头疼,大家吃饱饭都过来帮忙了,就连新来的车夫小陆也加入了干活的行列。 在众人的努力下,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莲藕都处理完。 大家一看,手都泡皱了。 “辛苦大家了,等藕粉做好了,我请大家吃好吃的。” 马氏没吃过藕粉,压根不知道藕粉是什么。 更让她觉得新奇的是,王窦儿居然把莲藕拿去煮成猪食,只留下一些水,摆得整个厨房差点下不了脚。 不过她相信王窦儿的魔力,她总有办法把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西变得很好吃。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便起来把静置了一个晚上,已经出现分层的水小心地倒掉。 剩余的白色牛顿流体就是王窦儿要的藕粉。 不过现在还不能食用,还得沥干水,晒干才能正真的变成用开水冲开就能食用的藕粉。 忙完这一切,王窦儿便匆匆地吃完早饭就第一次坐着马车送两小只去上学。 村民们一路上看到这辆豪华的马车都好奇地朝这边打量,都在猜马车里坐着的人到底是哪个达官贵人。 听到外面热闹的讨论声,小宝好奇地打开车窗朝外面看了出去。 当大家看到坐在车里的人是小宝时都惊呆了。 “刚那个孩子是……柳璟家的小儿子?”有人喃喃说道。 “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是柳璟家的。” 有人不信,王窦儿无非就是能赚点小钱,日子过得好一些罢了,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马车。 “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张氏站在人群中,语气不屑中又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嫉妒。 众人看到是张氏,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散开了。 张氏黑着一张脸回了家,在屋里看到柳二嘴巴便忍不住像炮仗一般噼里啪啦骂了一通,把王窦儿母子坐马车出门的事说的就像皇后出城似的,语气里不无妒忌。 本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柳二咕咚一声从床上摔下,顾不得被摔疼的屁股,走到张氏的身边激动地抓着她的肩膀拼命地晃动:“你说的都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遭人嫌 “见鬼了,你这么激动干嘛,坐马车的人又不是你。”张氏的肩膀被柳二抓得生疼,用力甩才甩开了。 拉开衣服一看,红了。 “要死啊你,都抓红了。” 柳二看都没看张氏一眼,急冲冲地往外走。 “你去干嘛?” “去看马车啊。” 张氏想起了刚才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分明就在说吃不到葡萄就在说葡萄酸。 “也不知道那马车是不是借来的,有什么好看的,她哪有本事买得起这么贵的马车。”张氏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听刚从镇上回来的孙东贵说那辆马车看起来非常名贵,得值十万两。 你说王氏那小贱人,怎么可能有十万两。” 十万两,对于他们这种底层的平头百姓来说那可是一辈子也没办法拥有的财富。 她就不信王窦儿平常帮人看一下病,采摘一些药材也能卖这么多钱。 柳二啧了一声,提起孙东贵他一脸嫌弃。 “孙大炮说的话你也信,没一句是真的。” 不过柳二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打起了小算盘。 一匹马最便宜得八十两,加上车架最便宜也有上百两。 听张氏说那马车看起来十分豪华,那可能得值个两三百两。 如果他能得到这些银两,还怕欠下的赌债还不了吗? 到时候他拿到银两,他就甩了张氏这个黄脸婆,重新娶一个能给他生娃的黄花闺女,还要把家里的房子推倒了,重新建过,让村里人都羡慕他。 越想,心里就越美滋滋的,忍不住呵一声笑了出来。 张氏晲了他一眼:“光天白日的做白日梦呢,也不瞧瞧你笑成什么样了。” 看着他的嘴脸,张氏就满心嫌弃。 整日游手好闲,不是出去鬼混就是出去赌,家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会给他败光。 “不和你说了,我要出门了。” 张氏鬼鬼祟祟地往怀里塞了东西,偷偷地出了门。 柳二早就看到张氏往怀里塞了什么,不过他现在没空搭理。 张氏来到阿牛家等着坐车,村里已经有不少人也在等着。 他们又说起了今日看到王窦儿母子坐在豪华马车上的事,说得津津有味的,语气里不无羡慕。 阿牛从屋里牵着牛车走了出来,听到大家的讨论面色苍白了几分,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难怪最近王窦儿都没过来坐车,原来她有马车了。 只有张氏不屑听这些话,刚好朝阿牛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阿牛黯然神伤的模样,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张氏想到了什么。 她不由朝着阿牛细细地打量了起来,看到阿牛神情低落,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的猜想又肯定了几分。 之前她就听柳琳说过阿牛和王窦儿有一腿,但是柳琳几次抓奸都徒劳无功还落得不好的名声,差点被罚跪。 现在她想来,只怕他们的事不假,只是没能抓个正着罢了。 要是她能把王窦儿和阿牛抓个正着,看王窦儿那小贱人不但不能再风风光光的生活,只怕小命都得没。 “你是过来坐车的吗,是的话麻烦交钱。” 阿牛对张氏伸出手,态度冷淡。 张氏冷哼了一声,掏出腰间的钱丢给阿牛,只有八文钱。 她坐到镇门口附近就会下车,然后步行到渡头坐船回娘家,她才不能便宜了阿牛。 阿牛看着掉落在地的铜板,皱着眉捡起,放在手心数了数:“给少了。” 张氏激动地跳了起来:“什么给少了,你被人抛弃心情不好也别说这种话。” 阿牛被人说中心事,面色一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镇上就得给十文钱。” “我平常都是给八文的,凭什么这次给十文。” 就凭你欺负两小只,还辱骂嫂子。 但是阿牛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要是说出来了,只怕在场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想。 到时候被那些嘴臭的人一传,他跟王窦儿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你每次都坐到镇门口才下车,跟坐到镇里面没区别。 若想省那两文钱,你可以不坐。” 本来阿牛挺好说话的,但是他觉得张氏欺负了王窦儿所以并不给她好脸色看。 村民们听了阿牛的话都在议论纷纷,说张氏脸皮厚,两文钱也想坑人家阿牛的。 “坐不起就不要坐好了, 人家辛辛苦苦拉你到镇上你才给八文钱,太不厚道了。” “可不是,都到镇门口了,跟进去有什么区别。” 张氏被大家说得无地自容,本想一走了之。 但是想到娘家托人送给她的口信,她只好忿忿地丢给阿牛两文钱:“拿去,赶着拿这两文钱去投胎就赶紧拿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嘴巴没个干净的。”有人不悦地看向张氏。 张氏冷哼了一声,对着那人直喷口水:“你爱听不听,反正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张氏,你不要坐了,跟你坐在一起,晦气。” 有人要赶她下车,其他人也表示赞同。 张氏紧紧地抓着车板,扭头对那些人大声喝道:“老娘是交了钱的,谁也没本事赶我走。” 阿牛本想赶张氏走的,但是一想到铜板已经放入口袋了又得拿出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只好当做没听到继续赶路。 大家见阿牛没把张氏赶走,也知道阿牛的难处。但是他们都厌烦了张氏,坐得离张氏远远的,都挤成了一团了也不愿意坐近张氏,仿佛张氏那边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老娘能坐宽一些,更好。”张氏假装得意地说道。 其实她的心里气得牙痒痒的,后槽牙咬得死死的,几乎都要咬碎了。 那些人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居然敢嫌弃她。 还有那个阿牛,肯定是被她猜中心思,恼羞成怒了吧。 扣扣搜搜的,两文钱也跟她计较。 乘客们一路下车,位置终于变得宽松了起来。 大家都在闲聊,压根没人搭理张氏。 张氏也想听那些人说些家长里短的话,这可是最能打发时间的,但是现在大家都防着她,说话说得很小声,她都听不清。 刚想挤过去,那些人又挤成了一团,一脸防备地看着张氏。 张氏撇撇嘴冷哼道:“说来说去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太刺激了 这一回,王窦儿一来到钱府通报,钱管家便热情地迎了出来把她带进去。 钱员外和钱青青在正厅等着她,见到她进来,两人热情地站起来迎了过去。 如果这时候有别的人在还以为王窦儿的身份十分尊贵,得让他们如此相迎。 “王姑娘,你可过来了。”钱青青高兴地抓住王窦儿的手。 王窦儿看着钱青青,嘴角微勾:“钱姑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定会过来呢?” “那个……”钱青青眼里闪过一抹尴尬,脸上的笑容差点就挂不住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钱员外,钱员外正想开口。 王窦儿又笑着说道:“看来咱们心有灵犀,知道我想你了,是吧。” 钱青青急忙笑着点头:“是啊,我也想你了。” “今天我过来是为了答谢你们给我送了一台新的马车,很好,我特别喜欢。”王窦儿看向钱员外,对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给你们送了些答礼过来。” “怎么还送答礼了呢,马车是我输给柳兄弟的,愿赌服输。” “虽然我们已经很熟了,但礼数还是要做足的。”王窦儿让车夫小陆把她准备好的小木箱带进来。 钱家父女好奇地看向桌面上的木箱,都想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王窦儿打开箱子,都是一些新的东西,用罐子装着的洗洁精。 除了洗洁精,还有沐浴露,洗发露,和一套护肤品。 她把包装换成了高温消毒过的陶瓷器具,看起来高档又跟这个时代不脱节。 当她一一给钱家父女介绍时,那两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新奇得不行。 钱员外更是不断地偷偷打量着王窦儿,他没想到就短短几天没见王窦儿居然又做出了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这洗洁精和沐浴露有什么区别吗,我怎么感觉味道都很好闻,都可以用来洗澡吗?” “当然不一样了,洗洁精是用来洗碗用的,”王窦儿让钱管家到厨房拿了一些沾满油污的碗碟过来,当着钱家父女的面放了点洗洁精到碗碟上然后清洗了起来。 过了一次水以后,碗碟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摸起来十分的光滑洁净,一点油污都没有。 钱家父女又一阵啧啧称奇。 接着王窦儿又给他们介绍了各种清洁剂的用途,简直就打开了钱家父女对洗涤产品的新大门。 “以前我每洗一次头发都十分麻烦,得让下人把皂角椿碎再涂抹在头发上。就算洗干净了,头发也很干燥,梳理头发的时候疼得要死,而且那股味道还十分难闻。 每次洗完头发我都得点了香,薰了半个时辰才敢出门。 这洗发露也太好用了,洗完的头发顺滑舒服,还很香。”钱青青由衷地赞美道。 钱员外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两眼冒光,他双唇哆嗦地开口:“王姑娘,这些东西能在日后的商铺售卖吗?” “当然可以的。” “什么时候供货?” 钱员外现在最紧张的就是这个,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象商铺开张后会是什么样的空前绝后。 “得等我把我的商铺布置好,开业以后。”王窦儿说道。 “要多久?你找到商铺了吗?” “还没有,刚在街上逛了一圈,还没找到合适的。” 不是太小太偏,就是地理位置好,铺租过贵。 “这样,”钱员外想了想,“我刚好有一间商铺想转卖,你看要不要买?” “当真?那我得去看看,看看位置好不好再做决定。”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钱员外说走就走,带着王窦儿来到了繁荣的街道上,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如果能在这里开一间商铺,就冲这人流量,应该能赚不少钱。 不过,这附近的商铺她已经了解过了,价格太贵,而且一租就要租几年,十年的,她还需要银两周转呢,不想一下子把银两全用在了租金上。 “就这间了,你觉得如何?” 钱员外指着一间很大的商铺,比王窦儿所想象中的大小足足大了三倍。 如果用这么大的商铺来卖这些杂货,也太浪费了。 而且这里她已经问过了, 租金很贵。 要是买下来的话,那更是耗尽她手上的一千两也买不了。 王窦儿打起了退堂鼓:“暂时不考虑这么大的。” “王姑娘,话不是这么说。大的商铺看起来气派,自然才能吸引更多的客人过来。 而且我们这商铺的 后院也很大,你可以用来储存商铺或者住人都行。” 住人的话就算了,她还是喜欢家里清净的环境。 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十分吵闹,让人无法静下心来做事情。 “我再考虑,考虑?” 王窦儿是很喜欢这个位置,也喜欢这个商铺,但是资金有限,她实在下不了手啊。 “如果不想一次买下,不如租了?租金一个月收你十两好了。” 钱管家正想开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一脸头疼地看向钱员外,心在滴血地呐喊:老爷,你这个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太多了,其他老板会恨死你的。 王窦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刚她过来问价的时候负责打理的人并不是开这个价的。 只能说,有钱任性了。 “老爷,你看……”是不是说错价钱了。 钱员外丢给钱管家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嘴。 一间店铺的钱罢了,他很快就能在其他店铺上赚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王窦儿赶紧开张,好让他的其他店铺也能赶紧开张。 “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大了,如果你有意租给我的话,介不介意我把这间店铺一间分隔成几间?” 随意改变构造不太好吧,日后要收回来自用,那就得很麻烦了。 钱管家正想劝阻,钱员外就点头同意了。 “多少钱起租?” “十年。” 嗯?您是认真的?十年不起价,这也太刺激了吧。 “如果王姑娘觉得可以,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去把文案给签好了?” 王窦儿半推半就的,被“逼着”签下了租赁合同,直到坐上马车,她的嘴角才慢慢地上扬。?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最近要多加小心 钱员外这个老狐狸,还以为他用十年的铺租牢牢地锁住了她。 但他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赚了谁的便宜呢。 这么便宜的铺租,打灯笼都找不到。 管他有没有其他的目的,反正租赁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就算钱员外想坑也坑不了。 刚刚她还顺便把车夫的事情也解决了,她说她用小陆用得很好,打算聘请小陆做她的车夫。 钱员外爽快地答应了。 不过小陆不在场,并不知道。 “小陆,前面停一下车。” 王窦儿来到了径纲堂了,她把上次晒制好的蝉脱和各种药材带给何径纲。 何径纲见到王窦儿过来,十分欢喜。 王窦儿的药材质量很好,而且她不会强买强卖,何径纲要多少,她就卖多少。 “王姑娘,最近你可要小心一些。” 王窦儿临走前突然听到何径纲如此嘱咐,她疑惑地看向何径纲:“何大夫,为何要这么说?” “我也是猜测的,不确定,但是你还是注意一下为好。”何径纲满脸担忧地说道。 何径纲说王窦儿没有卖药材之前,他都会跟一个药商买药。 那个药商的价格比王窦儿的高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自从跟王窦儿拿药以后,他就很少光顾那个药商的生意了。 偶尔有缺药,王窦儿那儿又没有,他才会向那个人买。 没想到这两天那个药商突然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上门逼着他买药。 何径纲不肯买,那些人正要对他使手段,幸好巡逻的捕快经过他才免于一难。 后来他听其他同行也说过这件事。 大家想着附近都有捕快巡逻,也就没当一回事。 但是何径纲总觉得那些人敢明目张胆地过来逼他买药,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只怕王窦儿一个弱女子会出事。 王窦儿听完此话,心里浮起几分不安。 “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再去给别人送药材的时候,王窦儿让小陆走大路,不要往偏僻的地方走。 小陆本想给王窦儿抄近路的,听闻此话只好绕远了一些。 王窦儿正坐在车上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突然余光一扫,竟看到了眯眯眼秦双双。 王窦儿急忙缩下头,把车窗的帘子拉上。 真是冤家路窄。 如果被秦双双看到她,估计又得斗智斗勇一番,耽误了回去的时间的话,只怕日后不管她怎么求柳璟,他都不会让她单独出门了。 所以她见到秦双双,能躲就躲。 “小姐,我好像看到那个贱女人了。”秦双双的贴身丫鬟小月说道。 秦双双一听到贱女人几字,双眼变得猩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在哪里?” 她语气低沉,一字一字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带着几分嗜血。 上次她被那个贱女人害惨了,一直到第二天才被人找到,浑身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这件事还不知道如何被钱青青听到了,带着一众名媛嘲笑得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再让她见到王窦儿那个贱女人,她一定要扒了她的皮,将她拆吃入腹。 “人呢?” 秦双双环视了一圈,压根没看到王窦儿,一肚子火无处可发。 眼看秦双双就要对自己撒泼,小月急忙指着刚刚路过的马车:“在那里,我看到她在车上。” 刚刚她看到王窦儿慌张地放下马车的帘子,所以她可以十分确定马车上的人就是那日顶撞小姐的那个贱女人。 小月的话刚说完手臂就被秦双双用力地掐了一下:“你傻还是瞎啊,那个女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可能坐得起那样的马车。” 小月觉得秦双双的话有道理,倒是她真的在里面看到王窦儿了,难不成真的是她看错了? “我告诉你,下次看准一点再开口,不然……”秦双双又用力掐了小月的手臂,“我要你好看。” 小月苦着一张脸急忙应道:“小姐,我知错了。” 秦双双冷哼了一声:“走快一点,要不是家里的马车突然坏了,我才不会走路,都累死了。” 小月看到旁边有步辇,于是说道:“小姐,要不咱们坐步辇回去?” “那些步辇是那些低等人坐的,是我这种身份的人坐的吗?” 秦双双其实已经累得半死,可是就是嘴硬。 “那……那……” “那什么那,”秦双双狠狠地跺了跺脚,“给我叫一个干净一点的。” 小月赶紧去找抬布辇的人,就怕慢了一点又被秦双双打。 王窦儿躲在马车上,撩起帘子露出一条逢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心想还好钱青青不像这个眯眯眼这般野蛮,不然相处起来也太累了。 王窦儿把所有的药材都送完了才往家里赶。 一路过来,只有何径纲跟她说了那件事,其他的几个药店都像没事人一般啥也没提起。 到底是何径纲太过杞人忧天了还是说另有隐情呢? 她暂时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只好作罢。 她又采购了一些肉类才开始回去。 这个时候的人很多人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更别说吃肉了,所以肉类品种很少,不像后世的人,吃腻了猪肉还可以换着花样吃牛肉,羊肉或者各种海鲜之类的。 这里除了猪就是猪。 王窦儿想在脑海里回味一下牛肉的滋味,却发现时间长得让她都几乎想不起牛肉是什么味道的了。 突然马车一个急刹,王窦儿一个坐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摔倒。 正想掀开帘子问问是怎么回事,外面就响起了一把稚嫩又气愤的声音:“你怎么赶车的?都撞到人了。” 小田说他已经在小孩冲过来之前拉住缰绳了,是小孩自己撞到车上的,与他无关。 那个躺在地上的小孩额头渗出殷红的血迹,面色苍白如纸,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跟小田理论的小女孩看起来大概跟柳叁家的招娣差不多大小,她正痛苦地抱着小男孩的身体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那小男孩已经死了一般。 大家都开始纷纷指责小陆,说小陆撞了人却不认。 小陆一脸无奈,任凭他怎么解释,那些人就是觉得错在他。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要抓去见官 “小陆,怎么回事?” 王窦儿从马车上下来了。 小陆看到了救星,急忙走过去把刚才的经过跟王窦儿讲了一遍。 王窦儿看了眼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小男孩,又看了眼在地上抱着小男孩哭得快断肠的小女孩。 就算她是当事人,但看着眼前的场景也会觉得那两个人很可怜。 她在看着地上两姐妹的同时,大家也在偷偷地打量着她。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抬眸看向王窦儿,当她看到王窦儿的装扮时整个人没有地一愣,差点都忘记哭了。 这么豪华的马车上居然下来了一个衣着普通的女人,虽然相貌姣好,但是她一个头饰都没有,头发也只是用一条素色的发带随意挽到身后。 就这? 也配坐这么豪华的马车? 她在路上观察了这么久才挑选的马车,居然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女人? 小女孩正想着,突然眼前一暗,王窦儿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你……你想干嘛?”小女孩戒备地看着王窦儿。 “你不是让我的车夫给你钱然后带你的弟弟去看大夫吗?我就是大夫,我会帮你们的,放心。” “你是大夫?”小女孩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但还是满眼戒备地看着王窦儿,“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还是不用你来看了,你直接把钱给我就是了。” “小姑娘,我劝你见好就收,如果闹到官府那里,就不好了。” 听到官府二字,小女孩的眼里闪过一抹惊恐。 爹爹就是被官府的人活活打死的,娘亲想去阻拦也被打得半死,现在还躺在破庙里等着她拿钱去买药呢。 小女孩咬咬牙:“我不管,反正我弟弟被你们家的马车撞到了,你就得赔钱。” “真的是我们的马车撞到的吗?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啊。” 趁着小女孩不备,王窦儿拿着手帕快速地擦向小男孩的头,他头上猩红的液体顿时消失了,只剩下黑白不均匀的肤色。 刚才血红色的地方被王窦儿擦掉了露出原有的黝黑肤色,但别的地方擦了点面粉,看起来还是很白。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报官?” 王窦儿刚想伸手抓向那个小女孩,那个女孩惊恐地拉住弟弟的手大叫了一声:“快跑。” 小男孩急忙从地上爬起,一支箭似的跟在小女孩的身后猛地向前跑。 “小陆,赶车,追上那两个人。” 小陆疑惑地看向王窦儿,既然人是假装被撞的,也跑了,为何还要追上去? “快呀,”王窦儿见小陆还是一脸懵的模样,咬咬牙背着竹篓一路追了过去。 她想坐马车,是因为她怕又在路上碰到秦双双。 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眼看那两个孩子就要消失在转角处,她只能徒步追了过去。 “姐姐,她怎么还追过来。” 小男孩跑得满头都是汗,抬手一擦,脸上的面粉被他擦掉了一些,此刻他的脸一块黑一块白的,十分滑稽。 女孩往后看了一眼,见到王窦儿居然锲而不舍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心里一阵恼怒:“该死的,我们又没拿到她的钱,干嘛这么死心眼。” 女孩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王窦儿刚说要报官,难不成现在就是要抓他们去见官? 太可怕了。 “立秋,没吃饭吗,跑快点。” 立秋委屈巴巴地看着女孩:“阿姐,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饭了,实在没力气了。” 女孩不想被抓只能吓唬道:“她要抓我们去见官。” 立秋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里满是恐惧:“见……见官。” 他最害怕见官了,那些官爷好凶,还不讲理。 立秋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紧紧抓住女孩的手松开了。 女孩回过头想去拉立秋,立秋冲着她大吼:“姐姐快跑,不要理我。” 女孩鼻头一酸,泪眼盈眶。 但是眼看着王窦儿越来越近,她只能不要命地往前跑了,不敢再停留一刻。 如果她和立秋都被抓了,那生病的娘亲就真的没人照看只能躺着等死了。 王窦儿跑到立秋身边时,女孩已经不见了,只留立秋一人刚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想跑却跑不快。 “等一下。”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立秋浑身一哆嗦,卯足劲想往前跑但是又跑不快很快又被王窦儿拦了下来。 “求求你,我们没拿你的钱,放过我们吧。” 王窦儿把手搭在立秋的肩上,立秋自知逃跑无望,双腿一跪,对着王窦儿猛地磕头。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抓你去见官,只是想帮你看病。” 立秋的手臂上有有些红疹,她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想确定一下是不是她所猜想的那种病。 立秋懵了,他错愕地看向王窦儿,想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听错。 他看到王窦儿带着一块方形的奇怪东西掩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杏大的眼睛,眼神凝重,似乎不像在骗人。 王窦儿趁机掀开他的衣服,查看了他的手臂和脖子等地方。 立秋别扭地乱动,当街当巷被人扒衣服,他也有自尊心的好不好:“不要碰我。” 检查完的王窦儿面色一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长这些的?” 王窦儿指着立秋手上的红疹说道。 立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哪知道什么时候长的,如果这个女人不说,他压根就不知道。 “你姐呢,你姐身上有没有。” 立秋又摇了摇头,他连自己长了红疹都不知道,又岂会留意到阿姐有没有长呢。 “带我去见你的家人。” 男孩得的是传染病,传染速度极快,极有可能是从他身边亲密接触的人那里被传染上的。 现在镇上出现了这种情况,如果不加以控制,只怕全城的人,甚至是来过镇上的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要遭殃。 “我不要,你准是骗我,想去把我阿姐和娘亲都抓了。”立秋摇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王窦儿抬手拍向立秋的头:“想什么呢,你得了很严重的病随时都会死,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乖乖配合。” “什么?我会死?” 立秋双眼一番,差点晕过去。 他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会死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就要死了 “如果不想死了见不到你的家人,就带我去见他们,让我把你们的病都治好了,这样一来你们就都能活下去。” 立秋歪着头,看着打扮古怪的王窦儿,不知为何的,他从王窦儿的眼里看到了真挚。 就算她打扮奇怪,遮住口鼻,但他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挚。 有别于别人嫌弃又厌恶的真挚。 立秋想了想:“好,我带你去。” 王窦儿点了点头,伸手压下要起身的立秋:“先别急,把你的膝盖上的伤口处理了再说。” 立秋愣了愣,除了阿姐和娘亲以外,王窦儿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如果不是王窦儿说,他差点都忘了自己的膝盖摔破了。 仿佛被施展了魔法似的,他不再害怕,乖乖地坐在地上任由王窦儿给他处理伤口。 王窦儿怕弄疼了立秋,每个动作都十分小心翼翼,她给立秋用的是比较温和的药物。 消毒和上药的时候,立秋只觉得伤口处凉凉的有些刺疼感,并不难受。 王窦儿帮立秋包扎好伤口后便把他扶起,正准备去立秋往他们的藏身之所。 小陆驱车赶了过来:“王姑娘。” 王窦儿从竹篓里拿出口罩丢给小陆让他戴上:“像我这样戴上,然后靠近一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小陆赶紧照做。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戴口罩,手忙脚乱的戴了一会儿才勉强戴对了。 王窦儿带小陆来到人少的小巷,让他距离自己一米左右的地方站好,然后把一切的事情跟小陆交代了一遍。 小陆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他吃惊地看向王窦儿,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记住,不要慌,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有事的。” 小陆的腿有些发软,差点就站不住了。 他开始有些害怕了, 不想再跟在王窦儿的身边。 王窦儿看着小陆害怕的神情,猜到他在想什么。 她面色一凝,语气凝重地说道:“小陆,我已经跟钱员外把你要过来了,你先走是我的人,你要听我的话,不然你半文钱也别想拿到。” 小陆愣了愣,抬眸看向王窦儿。 他突然意识到,王窦儿是认真的,她没有开玩笑。 已无退路,即使心里害怕小陆也只能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看到小陆的眼神渐渐地变得坚定,王窦儿知道他能把事情办好。 王窦儿跟着立秋离开了,小陆急忙驾车赶往钱员外的府上。 立秋看着王窦儿的侧脸,嘴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你有话要对我说?” 王窦儿突然的转头让立秋十分迫窘,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个……我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真的会死吗?” 本来他还不清楚,但是当他看到王窦儿一脸凝重地跟小陆交代事情,小陆越听越害怕甚至想逃。 他就在想,他可能得了很可怕的病,快死了。 王窦儿还没做声,仿佛已经默认了他的话。 立秋双眼一红,鼻头发酸,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如果我真的死了,阿姐和娘亲怎么办……呜呜呜……” 突然,他的头上一重,王窦儿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头上,像娘亲安抚他一般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 “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好你,不让你有事的。” “真的吗?” 立秋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窦儿,眼里满是期翼。 王窦儿对着立秋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得到王窦儿的允诺,立秋的心情依旧沉重,他总觉得王窦儿在骗他。 就像娘亲一样,总跟他说,忍一忍,熬一熬,好日子就要来了。 但是他已经忍了这么久,依旧挨饿,现在还快要死了,他好怕,真的好怕。 突然他的手上一暖,王窦儿牵起了他的手。 他仰头再次看向王窦儿,王窦儿双眼弯弯,眼里璀璨如星河。 他的心忽地一轻,变得十分安心。 如果王窦儿一直在身边,他就一定不会有事了吧。 立秋带着王窦儿一路辗转,远离人群,好不容易来到一间废弃的房子面前。 屋子已经很破旧了,房顶漏了个大洞,下雨的时候肯定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而且周围杂草丛生,光天白日,老鼠在人的脚边乱窜,压根就不怕人。 破破烂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了娘亲虚弱的咳嗽声。 立秋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娘亲,我回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不少灰尘夹着泥砖的碎屑往下掉。 立秋像没事人一般拂开脸上的灰往里走,冬秀惊喜地看向立秋:“立秋,你回来了,甩开那个坏女人了?” 立秋摇了摇头,指向身后:“没有,我带她回来了。” 冬秀面色一凝,声色俱厉地说道:“立秋,你疯了,你居然把她带回来了,是想害死我们吗?” 那个女人如此精明,会把他们通通抓去见官的。 去见官的话,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你放心,我是来帮你娘亲看病的,并不是要害你们。” 王窦儿把竹篓里的烧饼拿了出来,递给立秋:“拿去和你姐姐吃了。” 立秋欢喜地接过,还没打开上面包着烧饼的纸就已经闻到一阵阵浓郁的焦香味。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阿姐,是烧饼!” 冬秀还是一脸戒备地看着王窦儿:“我们身无分文,已经无利可图,为何要这般对我们?” “对一个人好就一定要有利可图吗?我见你们跟我有缘,不行?” 冬秀抿着唇,似乎在消化王窦儿说的话。 立秋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本来就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现在闻着香味整个人肚子都打起鼓来,饿得不行。 “立秋,去洗手再吃,你的手很脏,上面有细菌,吃进肚子里,肚子会疼。” 立秋觉得王窦儿很啰嗦,他吃东西从不洗手。 但是看在这块烧饼是王窦儿给的份上,他就勉强照做。 他来到一个破烂的水缸边上,伸手进去随意地捞了捞就拿了起来:“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你想怎样 立秋刚想抓起烧饼拿来吃又被王窦儿拦下,她抓着他的手亲自来到刚才的水缸前:“你看你的手,上面还是黑乎乎的,给我洗干净了再吃。” 立秋有些委屈地看着王窦儿,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他真的很饿了。 而且以前娘亲也没让他要洗手啊。 可是王窦儿就像看不见他的眼泪似的,抓着他的手就要往水缸里放。 突然,她看到水缸的附近有一只死老鼠的尸体,尸体已经膨胀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原来整个废弃的房子终日不见太阳,就有一股霉味,混杂着大便小便的味道,王窦儿戴着口罩都还能感觉到十分刺鼻。 现在一靠近水缸,才闻到屋里恶臭的味道有一部分是由这里贡献。 “太脏了,不要洗了。” 立秋一喜,以为就能吃烧饼了。 不料王窦儿把他拉到一边,从竹篓里拿出竹筒,打开盖子倒出水细心地帮立秋把手洗干净,这才把烧饼递给立秋吃。 立秋实在太饿了,打开纸包便大咬了一口,肉汁瞬间在昏暗的屋里弥漫。 冬秀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过来吃吧,我来帮你娘看病。” 冬秀实在忍不住了,走了过去,立秋立即掰下一半递给冬秀,冬秀急忙接过咬了一大口。 好香,好好吃。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乎的食物了,而且还这么香。 王窦儿来到妇人身边,视线很昏暗,但还能看清人的脸。 妇人的脸已被密密麻麻的红疹所覆盖,有些地方已经破掉,流出了血水,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貌。 妇人的身体很虚弱,双眼暗淡无神,她努力地聚焦了很久才看清了王窦儿的脸。 虽然她不能坐起来,看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通过王窦儿和立秋的对话,她可以确定王窦儿不是坏人。 她激动地伸出手抓住王窦儿的手:“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没说要救她,因为她早已有预感,她活不久了。 但是她的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她不想他们这么早就随她而去。 “这里一直就只有你们几个人吗?” 王窦儿见她身上盖着一件破衣服,而她的身上有一股腐肉的味道,似乎就是从她身上盖住的衣服里面传出来的。 “对,这是冬秀找的地方,只有我们几人在。” 本来他们曾去过附近的破庙,但是那里太多人了,一见到冬秀两个孩子拉着她一个垂死的妇人便欺负他们,对冬秀两人又打又骂。 他们受不了便搬离了那里。 能进到城里还是立秋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城门附近有个可钻人的狗洞,两姐弟花了很多力气才把她也带了进来。 几人一直躲在这间破屋里,朝不保夕。 冬秀带着立秋在外面行乞,但是现在世道不好,乞丐太多影响了城镇的治安管理。 巡城的人若是看到有人行乞会立即抓起驱赶到城外。 两姐弟要一边行乞还要一边躲闪,根本拿不到什么钱,只能厚着脸皮到酒楼去捡人家吃剩的东西。 运气好的时候趁着店小二没发现,从围栏边偷偷摸摸地抓几把菜。 运气不好的时候被发现了,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冬秀在街上看到有人被马车撞了,被撞的人被赔了钱。 她想这是一个生财的好办法,指不定娘亲就能有钱治病了。 于是想尽办法弄来了面粉,还在城外摘了一种红色的浆果制造流血的效果。 但是他们出师不利,才第一次做这种事就被王窦儿给识破了。 “你的腿……” 当王窦儿掀开盖在冬秀娘亲腿上的衣服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腿已经不能称之为腿,茸茸烂烂的,流脓腐烂,她似乎还看到了有蛆虫在蠕动。 “被一些歹人打的,”冬秀的娘亲眼里浮起了一抹恨意,“孩子的爹就是被那些人害死的。” 说到这,她的眼里渐渐地浮起了悲痛欲绝的神色。 冬秀两姐弟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神色难过。 “为什么不早点去看病。” 如果早点去,或许还能有救。 现在她感染了病毒,双腿还腐烂成了这样,只怕细菌已经感染到身体的其他地方了。 她不能保证把她治好。 冬秀的娘亲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如果有钱治病,我们娘仨也不至于住在这种地方了。” 王窦儿心里一阵难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姑娘,求求你帮帮我,一定要帮我照看我的两个孩子。 不然,我事都不会瞑目。” 听到死字,冬秀和立秋两姐弟冲了过来,团团围住妇人:“娘,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爹爹已经死了,如果娘亲也死了,那他们就成了无依无靠的人了。 立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期翼地看向王窦儿:“你说过会救我们的,对不对?” 王窦儿苦涩地笑了笑,不过隔着口中,他们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会尽力的。”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小陆在外边喊道:“王姑娘,宅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接你们过去。” 小陆沿着王窦儿留下的记号一路找到了这里,心咚咚咚地直打鼓,心里更是害怕得不行。 但是现在害怕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上。 冬秀整个人一慌,戒备地看向王窦儿:“你想带我们去哪儿?” “放心,只是带你们去一个更适合治病的地方罢了。” 冬秀有些不相信王窦儿的话,她想不通王窦儿跟他们非亲非故的,为何要对他们这么好。 “如果想要活命的就跟我来,除非你不想活了。” 这句话让冬秀打了一个哆嗦,想活,她想活命。 爹爹的仇还没报,她不能死。 王窦儿让冬秀姐弟也戴上口罩,出去门外找小陆。 她一个人从空间里取出干净的床单包裹在妇人的身上把妇人抱起。 经过小陆的身边时,小陆露出了惊恐又嫌弃的神情。 那个女人还是个活人吗,为何她身上的味道就跟死老鼠的味道一样,甚至犹过之而不及。 “小陆,还愣着干嘛,快过来赶车。” 好不容易出了小路,王窦儿小心地把妇人抱上了停放在路边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会第一个被感染 小陆这才回过神来,小心地调转马车开始赶往钱员外安排好的别苑。 冬秀和立秋本来还十分紧张的,但毕竟年纪还小,第一次坐马车,还是如此豪华的马车整个人止不住有些兴奋。 特别是立秋,他摸了摸铺在马车上的软垫,露出了舒服的神情:“这么舒服的垫子,拿来当床睡,一定很舒服。” 冬秀年纪大了,比立秋警惕。 她只露出了神往的表情,但双唇紧抿,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陆的马车停了下来。 王窦儿让冬秀两姐妹先下了车,然后她抱着冬秀的娘亲下了车。 钱员外父女在门口等着,刚想靠近却被王窦儿大喝了一声:“我不是交代了小陆,让你们不用过来吗?” “出了这种事,我哪能安心。” 钱员外有些恼怒地看着王窦儿。 本来他是不想把这间别苑借给王窦儿的,心想王窦儿这人这么会惹事,死了就算了。 但是他又想到王窦儿交代小陆说的话。 她说这两个孩子整日在镇上穿行,保不住已经传染给别人了,他们现在看起来没事,但也有可能被传染了只是还没发病。 如果她能治好他们的病,就有办法治好所有人的病。 如果不配合,钱员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钱员外知道瘟疫的可怕之处,近年来瘟疫四起,死了不知多少人。 “我让你到药铺取药煮给府上的人喝下,你照做了吗?” “做了,”钱员外点头,他哪敢不做,府上只要有一人感染,他都极有可能被传染 的,“你要的药材我也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都放在院子里。” 钱员外给王窦儿准备的是一间二进院,进门后便左右两边都有房子,但是未免病气传染过快,王窦儿把冬秀一家安排到了二进院里面。 “你通知县令大人还有太守了吗?” “还没。” 钱员外突然感觉王窦儿的眼神变得凌厉,身体不自觉地冒出冷汗,他这是怕了王窦儿? “那你还在这里瞎耽误个屁啊,赶紧给我去。”王窦儿晲了钱员外一眼,大声说道。 呼,太气人了,气得她都直爆粗口了。 其他人都惊呆了,王窦儿居然敢如此跟他们家老爷说话,而且老爷还真的乖乖听话照做了。 真是太神奇了。 王窦儿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小陆。 她让小陆把马车拉进院子,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消毒。 免得外面的人不知道坐上去传染到病毒就不好了。 小陆哭丧着脸,有些不情愿。 他不明白,王窦儿为何拒绝了钱员外给她安排的粗使丫鬟,偏偏留下他这么一个三大五粗的大男人。 有些事,他怕做不好呀。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这么快就死啊。 “你觉得很委屈,为何只留下了你?” 小陆错愕地看着忙里忙外的王窦儿,没想到她居然猜中了他的心思。 “其实,如果大家都感染了病毒,论发病快慢,你是极有可能比我发病还要快。” 小陆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地看着王窦儿,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不,这不可能。明明是你一直跟那几个人在一起,怎么就变成我先得病了呢?” “你别忘了,是你最先跟他们接触。只要有接触就有可能会感染。” 当然,接触的时间长,次数多,感染的几率更大。 小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王姑娘,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他还年轻,连媳妇都没娶,不想这么快就死了。 “现在只有我跟你暂时还没有感染的症状,我现在就到屋里煮药给你喝,你把我交代给你的事做好了。” 这下小陆不敢怠慢了,卖力地干起活来。 钱员外办事还算妥当,王窦儿让他准备的药材和物资,他都准备齐全了。 分量比她所要求的还要多。 王窦儿煮好药,让小陆过来喝下。 又送了一碗给暂时还没有染病症状的冬秀。 立秋和他娘亲已有染病的症状,要用药物治疗,而不是防御。 王窦儿让两个孩子出去以后,她一人给冬秀的娘亲清理身上的腐肉。 但是双腿腐烂的程度太严重了,根本没有下手的地方。 她的腿废了。 现在只能进到空间里面的手术室进行截肢,这样或许还能保她一命。 王窦儿打开门,告诉两个孩子,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进去,不然他们的娘亲出了什么事,她可不负责。 本来冬秀不愿意听,硬要往屋里闯。 她总觉得王窦儿信不过。 不然为何只给她喝了药又不给立秋和娘亲喝呢。 她越过王窦儿冲到了娘亲身边,看到娘亲的双腿血肉模糊的一片,似乎还看到里面的骨头,只觉胃里一阵翻腾。 “呕……” 她把手捂住嘴,不然都要吐出来了。 她是娘亲的闺女都受不了了,也不知道王窦儿是什么人,居然如此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 “看到了?如果你还不出去,耽误了你娘的救治时间,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王窦儿假装冷着脸说道。 “秀儿,”冬秀的娘亲虚弱地叫唤了一声,“你就随王大夫吧,反正娘亲已经半个身子躺在棺材里面的人了。 如果能救活,那娘亲就多陪陪你们。 如果不行,你就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不知为何的,妇人总有种预感,她可能不久于世了。 现在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只有冬秀和立秋了。 冬秀的眼里,脸上全都是泪水,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使劲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娘亲不会有事的……” “出去吧,如果她好了,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相聚。” 王窦儿刚是不忍心才让她冲了进来,现在她的脸一冷直接拎着冬秀丢了出去:“不要碍事,懂?” 冬秀不敢相信,王窦儿这么瘦弱,居然能拎着她像破布一样轻松,然后随意把她丢在门外砰一声,关上门。 “阿姐,”立秋来到冬秀身边把冬秀扶起,“阿姐,我相信她。” 冬秀动了动唇,她不敢跟立秋说娘亲双腿的情况,那画面实在太恐怖了。 她也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只能祈求王窦儿真的能把娘亲治好。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放火烧人 王窦儿进入房间后,闩好门,带着精神涣散的冬秀娘亲进入了空间。 冬秀的娘亲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她躺在手术床上,突然感觉腰上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以后渐渐地开始失去意识,整个人进入了昏睡状态。 王窦儿开始了艰难的手术过程。 没有人帮忙,一台需要好几人分工合作的手术只有她一人在忙碌。 仪器不足,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也不知道忙碌了多久,等一切结束时,她浑身就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浑身都浸湿了。 外面的时间流逝比较慢,她在里面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的手术,外面只过了一个小时。 对于王窦儿来说,这一个小时似乎过得很快。 但是对于冬秀姐弟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他们不敢打扰,只能乖乖地坐在外面听着屋里的动静。 但是奇怪的是屋里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没有人在里面一样。 冬秀想进去,却被力大如牛的立秋拉住,她挣脱不开只能满脸怨气地在外面等待。 “如果娘亲出了什么事,都怨你。” 立秋心里也打鼓,但是莫名的他还是选择相信王窦儿。 “你自己都没辙了,外面也没有大夫愿意救咱们娘亲,难得人家肯帮忙,你咋就这么多事呢。” 立秋觉得身上越来越痒了,比蚊子咬了还难受,浑身都发痒。 “你……” 冬秀很生气,她气立秋只认识王窦儿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如此相信王窦儿。 她更气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王窦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突然,他们听到了脚步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了。 门才打开一条缝,冬秀便冲了过去:“娘……”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女儿”,失笑道:“我什么时候生了你这么大的女儿都不知道呢?” 冬秀冷哼了一声:“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我娘呢?” 王窦儿刚要说话便被冬秀挤到一边,她跑了进去。 看到娘亲平安无事的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平缓安宁,没了以往因难受而紧皱的眉头,她彻底松了口气。 突然,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的,娘亲下半身的被子是空的,就像什么东西都没有似的。 她慌张地掀开被子,只看到空空如也的被褥。 娘亲的小腿不见了,只剩下缠满绷带的大腿。 她尖叫着冲向王窦儿:“你这个疯子,你对我娘亲做了什么。” 立秋冲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娘亲,双腿一软差点晕死了过去。 “娘亲……” 冬秀死死地拉着王窦儿的衣服,仿佛要用眼神把王窦儿杀死。 王窦儿用力拂开冬秀的手:“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在救她的命。” 她的小腿到大腿根部已经坏死,如果不截肢,她根本活不下来。 现在就算截肢了,也要看后期的的治疗方案可不可行,不然她还是死路一条。 “你们拖得太久了,如果不是,不至于这样。”她顿了顿,看了眼床上的妇人,“麻醉药会慢慢散去,她一会就会醒来,如果她觉得疼得受不了的话就过来找我。” 王窦儿冷着脸说完这番话便离开了房间,她实在太累了,而且浑身都是汗,现在急需洗个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她知道,她既然选择来了这里,就没有好好休息可言。 来到厨房,小陆正坐在火灶前发呆。 柴火都要烧到他的脚边了,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王窦儿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 小陆一个哆嗦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火光吓了一跳,急忙用脚把柴火踢进火灶。 “王……王姑娘。”小陆慌张地看向王窦儿。 “饭菜煮好了吗?还有热水呢?” 小陆挠了挠头:“饭煮了,但是菜的话不会炒,不过我都洗干净了。” 王窦儿无奈地看了眼好好地码在一旁的肉菜。 嗯,她现在真想踹小陆一脚然后大骂道,要你何用。 她刚做完手术出来,已经累得连说话都不想说了,要不是为了让这些人安心,她何须撑到现在。 她就想好好歇一歇都不行。 小陆光是看王窦儿的眼神就知道她生气了,但他也觉得很无辜啊。 他从小就很少进过厨房,家里负责做饭炒菜的是家里的娘亲和阿姐,他能帮忙煮好一锅饭都算很不错了。 “我来吧。” 冬秀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表情平静。 “哦,那别放这么咸,大家都要吃得清淡一些。” 冬秀嗯了一声,有些别扭地看了眼王窦儿:“谢谢。” 声音很小,如蚊呐。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冬秀快速地把话说完便去洗锅炒菜了,背对着王窦儿,动作别扭。 王窦儿嘴角一勾,笑了。 还好,她救了一个还算有良心的人。 王窦儿用木桶打了一桶水,便进了一间房间,准备洗漱。 突然门口传来了小陆的叫喊声:“王……王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窦儿强忍着怒意从屋里推开门出来:“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是冬秀把厨房炸了还是怎样,慌慌张张。” “不是,比这个更严重,”小陆咽了咽口水,“外面来了一群官兵,已经把这里团团包围,说要把我们烧了,怎么办?” 小陆隔着门都能听到他们的叫喊声。 不过王窦儿在第二进院的房间里隔得远,所以没听到。 王窦儿皱了皱眉,她让钱员外去通知县令和太守并不是让他们过来烧自己的,而是让他们做好防备工作,以防有感染者在外面乱窜而传染更多的人。 但是现在他们却过来,要烧了她? 胡闹! 王窦儿只能强忍着怒意走了出去。 当她打开第一进院的大门时,门外的官兵慌张地往后退去,仿佛王窦儿的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外面的人手里举着火把,火光连天,斗车上还放着黑梭梭的木桶,里面放着的应该就是火水。 用这么多的火水来烧他们,是想他们直接化为灰烬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大家一起死 钱员外站在人群中被人团团绑住就像绑粽子似的,钱青青也好不了哪儿去。 钱员外万万没想到他只说城里可能会爆发瘟疫就被谈虎色变的太守抓了起来,扬言要把他府上所有人还有王窦儿一行人全部烧了以绝后患。 “太守大人?” 王窦儿刚下台阶,那些官兵便往后连续退后了好几步,生怕靠近她会被感染。 “你……你混账,谁让你出来的,快进去。”太守被人团团围在中间,汗毛竖起,恨不得现在立即把王窦儿这个祸害给烧了。 发现有人感染瘟疫,竟不立即出城,还带着人来了这里,这不是要害死他整座城的人吗? “太守大人,如果你觉得只要把我们几人烧死就能控制疫情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太守面色变了变,他现在就听说王窦儿几人之中有人感染了瘟疫,难不成还有别的人? 还是说这都是王窦儿想逃脱而找的借口。 “我是在闹市中发现那个孩子感染瘟疫的,他在闹市中穿行了这么久,你觉得就没有人别人会被他感染? 那些人回到家中或者是打工的地方,甚至是借宿的地方,不会感染别的跟他们有过接触的人? 只怕你要烧的话,得把整个人城的人,甚至是太守大人你都得葬身火海。” 太守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上汗毛竖起,头皮发麻。 真是见鬼了,他怎么觉得王窦儿说的话很有道理。 “现在疫情还没有大面积的爆发,只要做好防控就会没事。 如果等到疫情爆发,整个湖光镇失守,就算太守大人您没被感染,你觉得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太守吓出了一身冷汗,王窦儿说的话没错。 朝廷对瘟疫的事十分在意,曾有太守因城镇百姓感染瘟疫人数过多而被革职,流放。 “那……那你觉得要怎么做?”太守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何要去问一个女人怎么做事。 但是他也没办法了,目前只有王窦儿一个大夫站出来说她能治好瘟疫。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人召集了整个镇上的大夫并询问了他们有没有办法治好瘟疫。 没有一个大夫有十足的把握。 “我需要多点人手,请你把镇上的大夫都召集过来。” 这是王窦儿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她实在太累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在台阶上坐下。 “你派人把城门封了,暂时不让任何人出入,以避免有人把病毒带出城镇。” 太守一愣,如没上头的命令,他不能封城,否则只怕得人头落地。 “这个时候你应该怕的不是事后朝廷知道你封城而想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应该害怕瘟疫大面积爆发而使得你人头不保。” 太守想了想,觉得王窦儿的话有道理,只好答应了下来。 “待会我会写好药方,你让人在城门处煮药,然后召集城里的百姓出来取药喝。我会在那里把脉检查,把已感染者带到这里统一隔离治疗。” 王窦儿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懒洋洋的。 但她说话有条理,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太守听完王窦儿的安排后竟觉得安心了很多。 不一会儿,镇上所有的大夫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听说这间宅子里的人已经确诊感染了瘟疫,许多大夫都面带惊恐,吓得两腿发软。 当王窦儿说出要他们一起帮忙的话时,那些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像筛子似的。 大家都知道瘟疫的可怕,传染速度极快,而且目前并没有系统的治疗方法。 只要一个地方爆发瘟疫,那就只能等死。 那些死不了的都是些命硬的。 他们不想死,只想赶紧逃出城外。 王窦儿看着那些只顾自己生死的人,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笑。 笑意充满的嘲讽,那些人都认识王窦儿,内疚地低了头不敢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觉得王窦儿一个姑娘家都能舍身救人是很伟大,但是他们真的不想死。 “你们都不愿意吗?” 王窦儿的声音疲倦,沙哑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失望。 “我,我愿意帮忙。” 人群中传来突兀的声音,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对着王窦儿点点头:“王姑娘,我愿意帮忙。” 其余的大夫都看着他,低声嘀咕道:“这个何径纲,他疯了吧。” “可不是,我可不想连累家里人。” “谢谢你。” 王窦儿对着来到身边的何径纲真挚地说了声谢谢。 他是第一个愿意逆行而来的人,弥足珍贵。 “各位,我相信王姑娘,也请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忙。” 何径纲为人是真的不错,当其他药铺缺药材时他总会慷慨解难。 他也经常跟大家分享自己断症的经验,还会分享每种症状的脉象,帮助很多刚入行的人更快更好地为百姓断症治病。 虽然他为人是真的好,但是现在是关系到自己性命的事,就算何径纲做得多好也没能好到他们愿意把自己的命给送去。 “何径纲,你别关顾着你自己,你还要想想你的家人!”有人在人群中说道。 “可不是,你想沽名钓誉罢了,别把我们也拉下水。” 王窦儿皱了皱眉,正想帮腔,何径纲却已开口。 “现在城里已经有了几例病例,或许早在大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大家已经感染了瘟疫也说不定。 你们作为为百姓治病的大夫都退缩了,那整个湖光城里的百姓都要完了。” 王窦儿惊喜地看向何径纲,没想到即使在没有提前沟通的情况,他也能有这样先进于其他人的想法。 “没错,”王窦儿站了起来,“现在太守大人已经下令封城了。 如果大家不配合,城里感染瘟疫的人数持续增多的话,那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王窦儿的话一出,就像一块大石头突然扔进了平静的湖里,溅起大大的水花,把大家的心都炸乱了。 “什么?封城了?” “那我们岂不是只能在这里等死?” 很多人都想着赶紧逃离,但太守却把整座城都封了,那岂不是相当于把他们全关在一起等死? 恐慌瞬间席卷他们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多几个脑袋都不管用 “大家不用惊慌,我有办法治好你们的病。” “有办法,什么办法?”一个老大夫提高了音量,“你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片子能懂什么?把我们都害惨了。” “行啊,你们不想帮忙我是不会勉强的,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给我添乱,不要想着逃出去,你们这些人全部记录在册,就算逃出去了,下场也不会太好。” 王窦儿看向湖光城的太守:“太守大人,你说对吗?” 太守轻咳了一声,声色俱厉地说道:“没错。” “还有,如果你们愿意帮忙的话,你和你们的亲人能最先得到保障。或者你也可以怕死不帮忙,但是你们也知道瘟疫的病情变化多,会发展成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准。 我只能说,在我能力范围内会把疫情控制好,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忙。” 王窦儿也是没办法了才说这番带着要挟的话。 光凭她和何径纲二人,根本没办法完成这么大量的工作。 在王窦儿威胁又给甜头的言论中,有人松动了,愿意加入。 但也有顽固者,像刚才斥责王窦儿的那个老大夫一样,他压根不屑被王窦儿领导,愤然离去。 本来太守想把那些人抓回来,用官威压迫他们帮忙。 但是被王窦儿阻止了。 若是那些人不是真心想帮忙,稍有差池诊脉失误就极有可能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王窦儿先一一给那些大夫诊脉,确定他们没问题以后才给每个大夫都分发了防护面具,还让他们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再进入宅子。 一开始大家都不会戴防护面具,也不想戴,觉得不知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直到王窦儿说这些防护面具能减少他们被传染的几率,几人也不嫌弃了,抢着把面具戴上。 众人提心吊胆地跟着王窦儿走进宅子,她喊小陆带来立秋。 当大家看到立秋脸上的红疹时,吓得惊慌失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 只有何径纲还算镇定,他听王窦儿的话来到立秋的身边给立秋把脉。 “你要记住这种脉象。” 何径纲明白了王窦儿的意思,他仔细地诊脉,直至认为已经记下了才起身。 “你们也过来诊脉,放心,他已经吃过药了,病情已经得到控制。” 听到王窦儿这番话,那些人才壮着胆子过来给立秋把脉。 第二个人刷了滑头,随便把了一下就站起身说记住了,然后走得远远的。 王窦儿心有不悦但忍而不发,只问他染病者脉象如何。 他压根就没有仔细把脉自然说不出脉象,无奈之下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回到立秋身边又一次把脉。 其余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也不敢再耍滑头,只能按照王窦儿所说的话好好记住脉象。 这时冬秀走了进来,她让王窦儿去吃饭。 那些早已吃完饭准备歇下的大夫们这才知道王窦儿为了这件事忙前忙后到现在都没有东西下肚。 他们看着身材纤细的王窦儿的走了出去,她背部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头发也是半干的状态,走起路来显得十分疲惫。 不知为何的,她的形象突然在他们的眼里变得高大了起来。 王窦儿速战速决随意吃了东西填饱肚子后便和那些大夫出去了,太守的士兵们已经把城里的百姓全部叫来宅子面前安静地排起队来。 由太守亲自镇守,不怒自威地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又有官兵拿着大刀和长矛在一旁看守,大家瑟瑟发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安安静静地在排队。 很快,王窦儿一行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坐好,给每个排队的人登记,把脉。 如果暂时没事的,隔了三天以后还得继续回来这边排队把脉。 经过层层筛选,一直从入夜到三更,终于把来排队的百姓都筛查完。 听说已经筛查过的人中就有三个已经感染了瘟疫只是还没有太明显的症状时,太守身体一软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三人中一个是酒楼里的传菜小二,一个是小二家中的老母亲,还有另外一个是个杀猪的。 他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如果不是王窦儿的坚持,让这三人继续在城里到处蹦跶,还不知道要传染多少人。 到时候疫情大爆发,只怕他有多几个头也不够用。 太守以为只要把这三个患病的人隔离在这个宅子里就能完事了,正准备撤走官兵。 不料王窦儿却让三人说出了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行踪轨迹和接触过的人。 她让官兵把这三个人经过的地方的人全部找出,让官兵把守不让那些人出门,只能呆在自己的家里。 那些跟病患有过密切接触者就算暂时还没确诊感染也要全部都要带来这里,住进这个宅子的第一进院,以便及时发现是否患病。 太守的手下听到还要如此麻烦有些恼火了:“大人,这个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既然都已经找出这几个感染者,何必再浪费我们的人去做这些事呢?” 太守觉得手下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他开始迟疑,不知道要不要照做。 “太守大人,如果你想做到真正的永绝后患,你就得听我的。 除非你想等几天又多几个病人,又得重新大规模地筛查一遍,你大可不做。” “大人,这个女人居然要挟你,我看她就是活腻了……” “闭嘴,”太守打断手下的话,“刚才又不见你这么多话,这个时候知道只有三个感染,你就放心了? 以为自己不会有事了? 若是真如王大夫所说,害惨了我,你多几个头颅都不管用。” 手下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说什么。 他这不是眼看着就只有三人感染,一下放松了警惕嘛,没料到竟挨了一顿骂。 交代完一切,王窦儿想着终于可以回去里面眯一下眼睛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等一下,你们确定人都来了?没有遗漏?” 太守看向手下:“确定吗?” “应该都来了吧。” “什么叫应该,”太守气急了,直接踹了手下的屁股,“有你这样办事的吗?”??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王窦儿疯了 手下摸着被踹疼的屁股,大气不敢出。 他来到太守身边,低声说了些话。 突然太守面色大变,忍不住嘀咕道:“是他?” “太守大人,该做的事我已经做了,如果是因为你们工作的纰漏而导致产生一发不可收拾的后果,你自己负责。” 王窦儿转身进了宅子。 太累了,现在只要给她一张床,她只能直接倒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王姑娘。” 看到钱员外和钱青青父女,王窦儿内疚地说道:“对不起,连累了你们。” 钱青青摇了摇头:“无碍,反正你做这事也是为了大家好。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柳大哥他们,你放心。” “谢谢。” 提到家里,王窦儿的脸上终于柔和了些。 现在已经封城了,希望家里没事,这样一来她在这边也能安心一些。 “大家都累了,你们也赶紧去歇息吧。” 王窦儿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衣服都来不及换,倒头就闭上了眼睛。 很久没有试过如此疲倦又充实了。 但是她的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心想莫不是事情的走向太顺利,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砰砰砰,就在王窦儿昏昏欲睡时,房门突然被人焦急地敲响。 王窦儿突然清醒了过来,速度极快地从床上坐起并说道:“门没锁,进来。” 冬秀慌张地从外面推门冲了进来:“王大夫,你赶紧去看看立秋,他浑身长满了疹子,浑身发烫。” “什么?”王窦儿正在穿鞋的动作一顿,还没有完全套上便冲出了房间。 她来到立秋一家的房间,立秋躺在一旁的床上,双眼紧闭,不省人事。 听到动静,几个本就提心吊胆,不敢入睡的大夫们全赶了过来,围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留在外面。 “你们没有戴防护面具的通通给我回去继续睡觉。”王窦儿皱着眉大声说道。 他们那些人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只有何径纲一人戴了。 众人忧心忡忡地散去,只有何径纲一人站在门口:“王姑娘,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莫要慌张,我会想办法的,你先回屋吧。” 何径纲看着王窦儿瘦弱的背影,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脚步沉重地往房间走去。 这里房源有限,他和几个大夫挤在一起。 那些人心里紧张,根本就睡不着。 看到何径纲围了过来都十分紧张地询问道:“情况如何,是不是王姑娘的药没用啊。 若真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 有人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如果我现在走,不知道……” 他这么一说,其他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何径纲没有阻拦只缓缓说道:“你们想走就走吧,只怕还没走出门口就会被官兵抓起来。” 何径纲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人的头上,瞬间清醒了过来。 “该死的,我们都被那个女人骗了,若是当初我没有答应帮忙,现在还能在家里……” “是啊,你能在家里,但是睡得着吗? 若是瘟疫得不到控制,只怕整座城都会被烧了,到时候你还能活命?” 何径纲又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这下,一点花火都没有了。 那些人静静地坐在床上,面容疲倦,满眼担忧。 何径纲失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浮起了几分担忧。 王窦儿没想到她已经用后世的药物给立秋服用了,但立秋的情况并不好,身上的疹子变多,密密麻麻的,身上还发起了高烧。 王窦儿让冬秀到厨房打水给立秋擦身,支走了冬秀以后,她闩上门。 她从空间里拿出抽血的仪器给给立秋抽血化验。 她花了积分,加快了验血结果。 很快验血结果就出来了,这是一种全新的病毒,就算放在后世也药物能对付。 王窦儿的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了起来。 难不成这会成为她医生生涯中的滑铁卢,不光是她,就连身边的这些人都要葬身在这座城里? “王大夫,我打到热水了。”门外传来了冬秀的声音。 王窦儿来不及多想,急忙从空间里出来,走到门边给冬秀打开门。 冬秀看到王窦儿面色凝重,心里不由一紧:“是不是立秋不行了?” 她的眼圈一红,眼里浮起了泪花,手上的木盆都要拿不稳了。 王窦儿心里也难受,目前她也没办法,只能祈祷她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药物,不然别说立秋没救了,整个湖光城的人只怕都要…… 王窦儿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冬秀的手腕,看着她那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的手腕。 一道白光突然从王窦儿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激动地抓住冬秀的手:“你为什么没有染病,为何你的身上没有疹子?” 照理说,冬秀和立秋还有他们的娘亲吃喝拉撒都在一起,立秋和他们的娘亲都染病不起,为何冬秀却能一点事都没有。 冬秀被王窦儿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害怕地扭了扭被王窦儿紧紧抓住的手腕:“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没有染病。 不是你给我喝了预防的药,所以我才没事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在她没有给药之前,冬秀已经和立秋几人密切接触了这么久,可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 血,只要抽一点冬秀的血去化验,一定能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 “冬秀,我给你抽血,会有一点疼,但是你不用怕……” 冬秀挣扎的力度更大了,她听不懂王窦儿在说什么。 但是娘亲说过,人血是人之根本,如果没有血,人就会死了。 就像被宰杀的猪鸭牛羊一样,把血放光了,她就会死了。 “你这个疯女人,我本来还觉得你救了我娘一命,我才感激你,对你好。你却要抽掉我的精气,你疯了。” 既然挣脱不开,冬秀干脆用尽力气用自己的手拽过王窦儿的手凑近嘴边用力一咬。 好疼,王窦儿吃疼地松开手。 冬秀趁机逃向门口。 王窦儿追了过去:“冬秀,现在只有你能救大家了,如果连你都退缩,立秋和你娘都只能等死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小陆要死了 冬秀顿住了想要逃跑的动作,她动作极快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你说什么?我真的可以救我娘和立秋?你没有骗人?” 王窦儿心里也没有底,但是现在她也没办法了。 冬秀的特殊让她看到了希望,若不能抽血化验,她不会死心。 “对,只要你愿意配合,就能多出一个救人的方法。 但是如果你退缩了,不愿意帮忙,我只能想别的办法。 或许会慢一些,或许来不及救立秋和……” 王窦儿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毕竟冬秀也才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她已经把何径纲一行人拉下水了,不想又害了冬秀。 冬秀咬咬牙打断了王窦儿的话:“不用说了,只要能救立秋和娘亲,就算你抽光了我身上的精气,我也不会怪你。” 王窦儿看着冬秀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鼻头一酸。 “你放心吧,不至于。” 王窦儿拿出了抽血的工具,先用碘伏消毒,然后抽血。 冬秀全程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她感觉手臂忽地一凉,然后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就没有任何的感觉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窦儿便在她的手臂上放了一根棉签,让她压紧。 冬秀有些懵了,她睁开了眼睛:“可以了?” 她看到了试管里的血红色液体,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的双眼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王窦儿一看,不得了,急忙放好试管,给冬秀做检查。 冬秀整个人休克了,双眼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她并没有其他的症状,王窦儿判定她只是晕血遂扶她躺在床上,给她扎了一针让她能安稳地睡久一些。 王窦儿则进入了空间,开始用离心机分离血液,然后提取出血清。 她用冬秀的血清化验,在里面发现了抗体。 冬秀的身体居然有病毒的抗体!估计是她之前曾得病,然后又好了,所以身体才会产生了抗体。 有些人身体特殊,感染了病毒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就像得了一场小感冒,渐渐地就会自愈。 现在只要用从冬秀血液里提取出来的抗体能抵御立秋体内的病毒,那就能用冬秀的血清救人! 如此想来,王窦儿又马不停蹄地进行了实验。 就在结果要出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王姑娘,王姑娘,你在里面吗?” 是小陆的声音,十分的慌张。 王窦儿不得已只能从空间里出来,打开门。 屋外已经大亮,小陆满脸慌张地扑向王窦儿:“王姑娘,救救我,我就要死了。” 小陆昨夜睡觉的时候感觉身上开始发痒,他还以为是这屋子太久没人住了,蚊子多才会这样。 但是第二天一早起来,他才发现他的手脚还有别的地方都长满了红疹。 他惊觉自己已被感染,急忙跑过来向王窦儿求助。 王窦儿面色凝重,没想到这病毒如此强悍,她虽然已给小陆喝了预防性的药,但也没法阻止。 可能是小陆在一开始接触立秋的时候就被立秋身上的病毒所感染。 “王姑娘,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要怕,我会想办法的。” 王窦儿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空间里的检验结果上,只要检查成功,大家都有救了。 不过现在她还没得到结果,说话的底气不足,就连小陆也看出了王窦儿说话没有昨天那么硬气。 “王姑娘,你一定要救我,我还没成亲,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我不能死啊。” 小陆顾不了那么多,对着王窦儿咚咚咚地往地上磕头。 他弄出的动静很大,把第二进院里的人全部吵醒了,几个大夫全赶了过来。 看到昨日还好好的小陆,脸上突然长满了红疹,十分骇人。 大家吓得面色苍白。 胆子小一些的,浑身哆嗦,差点都站不直了。 “你先起来。” 王窦儿想把小陆扶起,小陆却死活都跪在地上还拂开了王窦儿伸过来要扶起他的手:“我不起,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不想临死也见不了家人。” 他都这般磕头了,王窦儿也没像昨日那般自信地说能救他,他失望了,只想着能回去。 就算死,也得见了家人,把最近刚发的工钱交给老娘亲。 “行啊,你想走,你就自己走出去,你看看太守和他的那些官兵肯不肯放你离开。”王窦儿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如果你留在这里,静心等待,或许你还有一线生机。 但是如果你非要走,我也不阻拦你,后果自负。” 砰一声,王窦儿甩上了门。 小陆面色苍白地瘫坐在地,失神地看着被甩上的门,心里很乱。 他也是没办法了才会这么做,他的心也乱啊。 “怎么办,我就说这娘们不靠谱,我们也真是蠢,竟然听了这个女人的话。” 目睹了这一切的大夫们,人心惶惶。 “走吧,趁着我们还没有被感染,我们去求太守,或许他能放行呢?” 有人心存侥幸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突然,刚关上的门打开了,王窦儿从屋里冲了出来。 就算她戴着防护面具,但光是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大杏眼也能看出此时的她神情激动,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 “小陆,现在有两条路让你走。一是等死,二是用我的新方法,你选哪一个?” 这还用得着选吗?只要不用死,不管王窦儿用的是什么办法,他都会试啊。 既然小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王窦儿立即用提取出来的血清少量地注射进小陆的体内。 小陆只觉手臂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便没了别的感觉,比吃苦药还要方便。 “这就结束了?” 目睹了一切的大夫们不敢相信地看向王窦儿。 虽然化验结果证明冬秀体内的抗体真的能对付立秋体内的病毒,但是注射入人体内能不能把人体内的病毒全部驱赶出体内还没有确定的剂量,还需继续试验。 她把血清注射进了情况比较特殊的小陆身上,还有病重的立秋和他的娘亲也接受了注射。 现在就要看几人的恢复情况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中箭 一天的漫长等待,小陆期间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迷迷糊糊地说着梦话,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身体冒出。 大家都担心得不行,觉得小陆就要死了。 王窦儿却道,这是好事。 只有她知道,这是抗体产生作用了,正在和病毒做斗争。 人体发烧会制造出高温效果,能把病毒杀死。 正当大家担心得不行时,一个体弱的大夫身上也开始起红疹。 那三名在第一进院隔离治疗的病人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他们的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冒出了红疹。 这里简直就成了地狱,暂时还没发病的人拼命地在门口拍打想出去,但是大门已被太守在外面封死,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有人想翻墙逃走,却被看守的官兵用箭射中肩膀,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那个人知道,士兵如果再瞄准一些,他被射中的就不是肩膀这么简单了。 大家都怕了,怨气冲天,恨不得把王窦儿拆吃入腹。 奈何那人中箭的位置十分棘手正好卡在骨头里,众大夫束手无策,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拔箭,不拔箭就止血等于白费功夫。 另一派主张先止血看情况再拔箭,万一拔了箭血流不止怎么办。 主张不拔箭的人数多,直接把主张拔箭的人挤到一边,开始给那名大夫止血。 不过说也奇怪,他们都用了自己毕生所学,那名大夫的血液就像泛滥的洪水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大家都慌了,那名大夫脸色越来越苍白,唇色都变了。 再不抢救,只怕那名大夫命不久矣。 “何径纲,你要干嘛?”有人看到何径纲身体动了动,似乎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有人拦住他,不让他去找王窦儿:“你想去找那个女人吗?就连我们都没办法解决的事,她能行? 别忘了,就是她害得我们被困在这里,只能等死。” 何径纲皱了皱眉:“王姑娘说过,她会想办法,是你们不信任她,怎么能反过来怪她呢?” 何径纲推开那人,直直朝着二进院奔去。 那间房间里的几人除了冬秀和王窦儿以外,每个都是感染瘟疫的人。 大家都怕了这里,没人敢靠近。 何径纲顾不得其他,直接冲到门前,抬手敲门:“王姑娘,出事了,请你一定要救救郑大夫。”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不一会儿来到门边,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冬秀从里面冒出头来,眼里满是厌烦。 何径纲朝屋里张望:“王姑娘呢?” “你们又出了什么事,若不是天塌了,就不要过来烦着她。”冬秀朝身后看去,此时的王窦儿正靠着墙,双眼紧闭,一脸疲倦,“从前天到现在,她从未闭眼,刚刚撑不住了,终于闭眼休息了一下,就不能又事没事都来烦着她吗?” 冬秀知道那些人怕死,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王窦儿说得一文不值。 但是王窦儿付出了多少,她都亲眼所见。 王窦儿熬得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满脸倦容都不愿意休息。 她说她在跟死神比快,只有快过死神,大家才不会死。 何径纲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滋味,他也想就此离开让王窦儿好好休息一下,但是…… “郑大夫他身上中箭,血流不止,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 “没办法了就来找她吗?那为何你们总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说她,嫌弃她。 没办法了就又想到她了?” 冬秀可不是王窦儿,能对那些人的非议一笑置之。 她爱恨分明,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 “我……” “冬秀,是谁在外面。”王窦儿听到门外的动静,突然醒了过来,只觉喉咙干干的像火烧一般难受。 她抓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往嘴里灌了好几口水,终于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走到门外,看到了一脸焦急的何径纲。 突然她的心一紧,急忙问道:“是不是又有人感染了?” 是她带着后世的先进医术和过于自信害得大家被隔离在这里,若她这次的操作还不能救回大家,只怕太守真的会在几天后放火烧了这里。 太守虽然答应了她封城的要求,但他也说过,最多只能七天! 所以她要在这七天内找到解决的办法,不然大家抱着一起死。 “不是,情况更加紧急,郑大夫想要翻墙离开这里不料被官兵用箭射中,现在血流不止……” 王窦儿面色一变:“糊涂,有什么事不能跟我好好商量吗,至于……” “人家都看不起你,怎么会跟你好好商量。”冬秀在一旁说道,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死了更好,又能清净一些。 “冬秀,你进屋看着他们,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 冬秀知道王窦儿不想她在这里插嘴,但是她却很想给王窦儿讨个说法。 只是王窦儿的一个眼神下来,她只好乖乖地进了屋。 “等一下,我进屋拿工具。” 王窦儿匆匆地进了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跟着何径纲往一进院赶去。 大家看到何径纲真的把王窦儿带来,都像见鬼似的往四处散去,只余已失血过多昏死过去的郑大夫。 “何径纲,人是你带过来的,要是老郑出了什么事由你负责,不关我们的事。”有人冷漠地说完这番话便远远地躲开,无人敢靠近王窦儿。 他们都怕王窦儿身上已经感染了病毒。 但说了奇怪,王窦儿虽然整日照顾那些病人但是人却没事,身上没有红疹,也没有发烧。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抽了自己的血进行化验,不过她的血液里并没有对付此药物的抗体。 她只能把自己不染病的功劳归功于她时常会进入空间,口渴时就会饮用灵泉水。 或许就是这些灵泉水增强了她的体格和身体的免疫系统,所以她才不会染病。 “王姑娘是我请过来的,出了什么事,我会负责到底。”何径纲平静地说道,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王窦儿蹲下,给郑大夫检查伤口,发现箭虽落在他的肩膀与脖子之间,却是先划伤了他脖子上的颈动脉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因此不管那些人如何止血也没能把血止住。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南疆的毒妇 只有王窦儿一人,没办法完成所有的止血操作。 她抬头看向一旁的何径纲:“何大夫,你可以帮忙吗?” 何径纲想也不想就点头:“好,我帮忙,需要我做什么?” 王窦儿和何径纲进行了手部消毒以后,她让何径纲直接拔出郑大夫肩膀上的箭,进行消毒以后然后止血。 她则用止血钳夹住郑大夫颈上划破的动脉。 血瞬间被止住了。 不远处张望的众人都被王窦儿奇怪的止血手法给惊住了。 靠得最近,看得最清楚的何径纲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以为箭射进肩膀,所以肩膀上的伤才是最重的。 但是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都不得其法,该流的血还是继续流。 但是王窦儿一来就把血止住了。 “不要发愣,你过来,帮我拿着止血钳。” 何径纲回过神,来不及细想急忙听从王窦儿的话来到王窦儿身边抓住王窦儿手里的止血钳。 王窦儿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线消毒后对着郑大夫的颈部缝缝补补,大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娘们是不是疯了,把人当破衣服了? 还好郑大夫已经昏死过去了,不然准得疼死。 王窦儿的动作有条不紊就像已经做过千万遍一般熟练。 何径纲动都不敢动,刚是什么动作,现在还是什么动作。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坏了王窦儿的事。 “好了,你可以放开止血钳了。” 何径纲的身体已僵硬,仿佛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动都动不了。 最后还是王窦儿动作把他手里的止血钳拔出。 直至手术结束,郑大夫的伤口已被处理妥当,那些在一旁围观的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他失血过多,就算已经止血但也十分危险。待会我们给他输血吧,不然就算现在止血了,他也活不过今晚。” 什么? 王窦儿的话像一道惊雷打在平静的湖面上,炸得湖里的鱼儿到处乱窜,波澜不断。 “输血?怎么输血,用猪血还是人血,喂给他吃吗?”何径纲不耻下问,他觉得王窦儿说的话,做的事,都超出了他多年的学识。 “不是,是找到和他一样血型的人的鲜血,先从适配者那里抽出血,然后再输入到他的体内。” 这都是什么东西! 要把他们身上的精气抽出然后输给郑大夫? 那跟吸人精气的魔鬼有什么区别。 实在太可怕了! 就连一直信任她的何径纲也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做法也实在太可怕了吧,他就从未听说过。 “听说南疆那边就有人用人血治病,莫不是她是南疆而来的毒女?”有人嘀咕道。 他的话一出,又成功地把众人的惊恐推上了一层楼。 “南疆那边的人养蛊嗜毒,莫不是这次的瘟疫就是她给弄出来的。我们都只是她的囊中之物!” 有道理,非常的有道理,大家的眼里皆是惊慌。 不然为何大家只要接触过那个带毒的小男孩便染病,只有她一点事都没有呢? 细思恐极,这也太可怕了。 “什么毒女,你们的嘴巴可真贱。技不如人就污蔑人家,没脸没皮的人一群人。” 冬秀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背后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怒火瞬间烧起,恨不得把这些人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高兴地从人群中自动让出来的路走到王窦儿身边:“王姑娘,立秋醒了,喊饿呢。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东西了,所以过来问问你。” 王窦儿双眼瞬间一亮:“真的?快,我先回去看看他。” 王窦儿留下了一个仪器,让何径纲帮忙给郑大夫抽血检验血型。 安排完一切以后,王窦儿跟着冬秀赶往二进院的房间里。 立秋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他的高烧已退去,脸上的红疹看起来也没之前那般渗人了。 看到王窦儿进来,立秋急忙对着王窦儿猛地磕了好几个头:“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后不管王姑娘让我做牛做马,我都听你的。”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立秋,这家伙,磕头磕得这么响,说话的声音也这么大,想必是没什么事了。 保险起见,她还是给立秋把脉,确定他真的没事了,她才松了口气。 冬秀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王窦儿说立秋没事了,可以吃点清淡的饭菜时,冬秀整个人松了口气,双眼一红抱着立秋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你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对……对不起,阿姐,我……” 立秋被冬秀激动的反应吓得手足无措,只能呆呆地让冬秀抱着。 突然他的头上一疼,冬秀好像打了他一巴掌。 他还没反应过来,冬秀又哭得更大声了,仿佛受尽委屈的人是她一般。 “阿姐,别哭了。” “嗯。”冬秀不好意思地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身往屋外跑,“我去给你做好吃的。” 立秋转头看向王窦儿,王窦儿正在给其余的几个病人把脉。 终于,王窦儿微皱的眉头松开了。 虽然这几个人的染病的时间不一样,身体的感染程度也不一样,但是都有不同程度的恢复。 这就证明她的方法是可行的。 “立秋,你先在屋里歇着。” 王窦儿匆匆地进来,又匆匆地离开。 立秋是个皮孩子,本就坐不住,感觉身体有力气了就偷偷地爬下床跟着王窦儿走了出去。 王窦儿来到一进院,何径纲已经用王窦儿教的奇怪方法给郑大夫抽血,并把他的血型确定了。 是A型血。 这个血型好办,只要是健康的人血都能进行输血。 “王姑娘……” 听到脚步声,何径纲想跟王窦儿说一下他实操的结果,突然余光一扫,看到了王窦儿身后的立秋,整个人愣住了。 “他……”能下床了? 大家都说那些人必死无疑,可现在立秋不但好了,还能下床了。 众人循着何径纲的视线看了过去,当他们看到立秋时,众人眼里皆是一惊。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 “不是说那些人都已经病入膏肓,只能等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天生不爱受束缚 “立秋,你才刚病好,赶紧回去屋里歇息,不要到处乱跑。”王窦儿面色一肃,立秋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熊孩子,还真是不省心。 那些人直到立秋的身影消失在门廊这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炙热而兴奋。 这么说来,他们真的不用死了。 “现在已经确定了郑大夫的血型是A型,你们中间有谁有慢性疾病或者其他传染疾病的人请出列。” “什么意思?” 大家都有些懵,王窦儿说的明明也是大齐话,每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为何组合在一起,他们就听不懂了呢? “谁的身体不够健康的血液不能用来输血,听明白了吗?” 这下他们是真的听懂了,争先恐后地说自己身上有各种问题,什么腰疼,腿疼,眼睛疼,各种借口都用上了,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输血。 开玩笑,要把他们身体里的血抽给别人用,那他们身体里的血不就变少了,那样会死人的。 “我知道你们有什么顾虑,但是人体有造血功能。我抽掉你们身体内的一点血,对于你们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吃得好,睡得好,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信啊。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没人说话,也没人主动上前抽血。 王窦儿的双眼暗了暗,在这种医学落后的时代,让他们做一些从未触及的事情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如果他们都不愿意,那就只能用自己的血了。 不过如果她去抽血了,其他人没有经验,她怕会出问题。 她抬眸,把视线落在一旁的何径纲身上。 “何大夫,请你帮我……”帮我抽血。 王窦儿的话还没说完,何径纲脸上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毅:“王姑娘,我愿意。” 何径纲豁出去了。 王窦儿愣了愣,脸上渐渐浮起了笑意:“谢谢你,不过我还是得严谨地给你抽血做个小小的检验,确定你的血液可以用了以后咱们再抽血,可好?” 何径纲点头:“好。” “这个何径纲是怎么回事,一味地捧那个女人的臭脚,莫不是看上她了吧?不过不得不说,那娘们长得还真是不错。” 一记眼刀狠狠地投了过来,是王窦儿。 王窦儿的脸上浮起了怒意:“闭嘴,如果不愿意帮忙就滚到一边去,别把你自己龌蹉的思想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若是还让我听到一些脏话从你们的嘴里说出,那以后你们出了什么事就不要怪我不理你们。” 就算是圣人也会有发火的时候。 人家何径纲愿意放下恐惧去帮助别人,那些人却对何径纲的善意诸多评价。 这无疑点燃了王窦儿心里的无名之火。 她可是说到做到,到时候那些人不要后悔就是了。 “王姑娘,我们都是老实人,嘴笨不会说话罢了,”有人把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推了出去,“你这张臭嘴,一点都不会说话,得罪人了吧,赶紧给王姑娘道歉。” “王姑娘,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嘴臭,我嘴臭。” 王窦儿冷哼了一声:“没有诚意的道歉,不说也罢。” 何径纲检查结果出来了,血液健康,可用。 王窦儿立即给何径纲用血袋抽血,何径纲躺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地被抽走,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只觉得插针头那条手臂有些凉。 “王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要道歉我们也道歉了。 咱们做大夫的不得有医者仁心吗?咋能说不救就不救呢?” 那些人耐着性子跟王窦儿慢慢地磨,那是怕他们若是在这里感染了病毒,王窦儿又不救他们,那他们就只能等死了。 “医者仁心?你们有吗?刚刚让你们帮忙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站出来说帮忙呢? 现在却用医者仁心来压我?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从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如果你们识相点,给我闭上嘴巴,乖乖呆在屋里不给我惹事,我心情好了还会搭理你们一下,若是我心情不好了,看我还理不理你们。” 如果她真会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她也不会放弃优渥的私家医院的重金聘请孤身一人加入了国界医生的组织,到处帮助各个地方需要帮助的人。 她喜欢帮助的是那些弱势群体,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些喜欢说风凉话,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王窦儿的话音刚落,那些人怕死,全逃进屋里关上门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缓过劲来:“奇了怪了,她就只是一个娘们,你怕什么?” “你不怕?你跑得最快。” “都别吵了,不都是怕死之人,还不敢认了?我怕死,我呆在屋里不动了,你们别她娘的在这里叽叽歪歪,吵着老子睡觉。” 屋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屋外也得到了清净。 何径纲抽完血后,王窦儿便让他回屋休息。 他不愿意,他想在一旁看着,看看王窦儿还是如何用奇怪而有效的方法来救人。 王窦儿见他精神不错便没有强迫他回去休息而是让他留了下来。 他很是好奇,问了王窦儿很多关于血液的问题。 王窦儿也一一给他解答。 得到王窦儿的解说,何径纲又自己消化了一番,终于对抽血的恐惧降到最低。 “是不是我也能用输血来救人?”何径纲激动地问道。 “并不是任何的病都能用输血来治疗,血液虽是人之根本但却不是万能,还得看情况。” 何径纲默默地点点头,刚燥热起来的心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输血过后,郑大夫的脸上的血色终于恢复正常,他也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当他得知是王窦儿花费了不少心力才救了他,他又感激又后悔地跟王窦儿道歉然后又致谢。 “王姑娘,老郑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让我做牛也好,做马也好,我都会听你的。” 郑大夫是那些大夫里对王窦儿意见最大的一个,也是他先受不了才想到了要翻墙逃跑的馊主意。 但是自从王窦儿救了他一命以后,他便改变了主意,他要留在王窦儿身边好好学习王窦儿的医术,然后用王窦儿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我娘不行了吗 “小姐,饭食已经准备好了。” 小月毕恭毕敬地站在床边叫唤了几声,秦双双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但是她不敢叫得太大声,怕秦双双待会生气了又得对她又打又骂。 她又怕秦双双饿着了,又会发脾气。 没办法,小月只好提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小姐……” “好了,知道了。”秦双双缓缓地抬手。 小月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对着外面的连个粗使丫鬟叫唤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快点进来扶小姐起床。” 秦双双被两个粗使丫鬟扶起床,还没睁开眼,小月便会用温水给她洗脸,然后再用盐水漱口。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秦双双最大的乐趣就是吃,他们家是开酒楼的,最不缺的就是吃食。 每日都会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做成各种美食给她吃,她身上的每一两肉都对得起吃下去的美食。 “清粥,炒鸡蛋,还有……” 小月的话还没说完,秦双双便怒拍桌子大声说道:“什么?又是这些,而且这么简单,这是给人吃的吗?” 小月脖子一缩就怕秦双双待会怒气上头又拿她撒气:“没办法,现在封城了,外面的商贩没法子往城里送食物,所以只能……” “什么封城,我不管,我就要吃鱼片粥,骨头都给我剔干净了,不然我吃出一根骨头你们就死定了。” “小姐,家里没有鱼了,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鸡蛋了。”小月硬着头皮说道。 “那万香楼呢,万香楼有没有鱼,立即让人到万香楼拿鱼,我要立即吃到鱼片粥,马上。” “小姐,现在外面都是太守的人,咱们出不去……” “出不去?我们家还怕他区区一个太守了?”秦双双出了房间,穿过满是牡丹花的花园来到她爹娘的厢房,万员外的房间门口。 “爹,女儿好委屈,你快出来。” 万元外听到秦双双喊委屈急忙和夫人李氏急忙从床上爬起穿着中衣就来到了门口:“我的宝贝女儿,又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万元外脸圆圆的,一双倒三角眼,只要稍微不注意控制表情,就会让人觉得他十分的狡诈。 不过除了宝贝女儿以外,他无需向别人控制自己的表情。 在这湖光城,他就是大爷,就连县令和太守都得对他鞠躬哈腰的。 并不是他在朝廷有一官半职,而是因为他的大舅哥,还他那外甥女。 秦双双委屈地瘪嘴:“爹,女儿好可怜啊,只不过是早上起来嘴巴有些淡,想吃点鱼片粥罢了。 那些下人竟然跟我说现在出不去,拿不到鱼,这不是欺负我嘛。 爹爹,我好饿,我要吃鱼片粥,若是吃不上鱼片粥,我今天就不吃东西了。” 万元外的眼里浮起了怒火,大骂道:“这可恶的周冀,简直欺人太甚。” “爹爹,那个周太守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我们家的身份是他那种人能欺负的吗?不如咱们写封信给大舅,让他去跟朝廷说周太守封城的事,看他还能如何。” 那周太守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这三天两头的派人过来请他们一家到钱家的别苑把脉,说以防家里有人感染了瘟疫。 他们是什么身份,需要给那些贱民去给他们诊脉? 他们家里就有自己的大夫,大夫说没事就是没事,她才不怕。 还说如果跟名单上的几人有过接触者更要小心,她就更是笑掉大牙了,她从来出行都不是坐马车就是轿子,又岂会跟那些贱民有所接触呢? “双双,现在城门被锁,信送不出去啊。” 不然他又岂会坐在这里,他早就带着家人逃离这座毒城了。 “可恶!他就不怕朝廷知道了,找他算账?” “若是封城以后,瘟疫控制好了,他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若是瘟疫蔓延,他一把火烧了整座城,到时候就是大家抱着一起死。” “爹爹,那我们的酒楼呢,也不能回去了?” “店里的小二和一名住宿的客人都染病,酒楼被封,说什么要彻底消毒。” “可恶,可恶,那我岂不是不能吃鱼片粥了?听说表姐在宫里,每天都吃鱼片粥,皮肤细致,闭月羞花,这才把皇上迷得……” 李氏慌张地捂住秦双双的嘴:“这种话你听过就算了,千万不要对着别人说出来,特别是外面的人,知道吗?” 皇帝的妃嫔岂容外人随便议论,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氏的眼睛很小,平常不注意看,还以为她没睁开眼睛。 秦双双遗传了钱员外的圆脸,李氏的小眼睛,长得那叫一个差强人意,但不碍她整日觉得自己是大美女,整日做着要进宫当贵妃的梦。 此刻,李氏那仅有一条缝的双眼里满是担忧。 她环视了一圈,厉色道:“你们这些人,嘴巴给我紧一些,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给我记清楚了。” “是的,夫人。” 秦双双努力地瞪大了眼睛,这回终于能明显地看到了她的眼睛,不再是一条缝了。 “唔唔唔……” 李氏松开了手,秦双双用力地呼出了一口气,差点没被李氏给闷死。 “好啦,我知道了。” *** 小陆也醒了过来,后面几个病人也醒了过来。 他们的烧都退了,身上的疹子也开始散去。 王窦儿一一给他们检查,确定没事以后决定向太守汇报这个好消息。 “王姑娘,为何我娘还没醒,而且她的身体还那么烫。”冬秀站在娘亲的床边,一脸的担忧。 王窦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冬秀,她娘亲的身体太过虚弱了,就算她帮忙锯掉已经腐烂的腿部,但是身体其他部位已经受到感染。 就算她使用了抗生素和其他的药物,甚至还给她喝了灵泉水,但效果都一般,起不了太大作用。 现在只能看她本人能不能熬过,如果不行,那她也尽力了。 “恩人,是不是我娘不行了?” 立秋红着眼圈,咬着唇,想哭又不敢哭出来。 他是男子汉,不能哭。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活活烧死 王窦儿看着立秋红着眼睛,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她的脑海里浮起了两小只的脸。 她的心里一软,蹲下,把立秋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要怕,不管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路走过去。” 她是认真的,就算立秋的娘后面恢复了,她也会把他们带回家里。 因为她喜欢这两个懂事的孩子,不想再看到他们继续流落街头。 立秋抿唇嗯了一声,窝在王窦儿的肩膀上。 王窦儿看不到他的脸,只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一会儿,肩膀处便被沾湿。 王窦儿一直轻轻地拍着立秋的背,直至他停止了哭泣,缓缓地从她的身上起来。 “阿姐。” 立秋泪眼朦胧地看向冬秀,冬秀眼圈微红,双唇紧抿。 他走到冬秀身边,冬秀却转过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难过:“不要哭,娘亲这不是好好地躺在床上吗?” 只要娘亲一天没事,她都不会哭。 立秋抿着唇点了点头,可鼻头却发酸得厉害,不一会儿眼泪又从眼眶里掉落。 王窦儿实在不忍再看下去,红着眼圈出了门。 王窦儿在院子里慢慢地调整了一下才出了二进院一直来到别苑的大门。 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封死了,他们无法出去。 门口被弄出了一个小洞,方便他们每天给城里的人把脉,若有人染病则被送来这里。 王窦儿刚掀开遮盖的木板,眼前便有一道寒光闪过。 饶是像王窦儿这般心理素质过硬的也被那突如其来的寒意吓得心里一紧。 “什么事?上次用箭射你们还不学乖,还想逃?” 太守已下了死令,要死守这座宅子,若七天之约到期,王窦儿还不能把感染瘟疫者治好,那他们就会奉命烧掉这座宅子。 只有这里面的人都死了,他们才有活命的可能。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有两天的时间! 在外面的人看来,王窦儿他们必死无疑。 “官爷,我是王窦儿,我有事要找太守大人。” 听到女人的声音,那些官兵脸上也不曾浮现任何的怜惜之意。 “太守大人是不会见你的。” 若不是她的建议也不会弄得整座城鸡飞狗跳的,现在秦员外一家正在要挟太守,说若不解封,待解封之时便是太守的死期。 太守本就有些摇摆的心开始溃不成军,他想解封,想把王窦儿他们统统烧死在这座宅子里。 “若我说里面的病人已经治愈,而我已经找到治愈瘟疫的方法呢?” 外面的官兵冷笑了一声,这王窦儿之前信誓旦旦地说有办法才害得太守信了她的邪。 现在又想用这种话来套路他,没门! “我说的是真的,七天之约还未到期,我已找到方法,请太守大人过来,我要跟他商议要事。” “不行,太守是不会见你的。” 砰一声,守在门外的官兵把门洞给封上,不再搭理王窦儿。 众人站在不远处忧心忡忡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外面的官爷说得如此绝对,难不成太守要放火烧了他们? 可是他们这些人真的已经开始康复,身上的红疹在开始慢慢退去,身上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少。 正如王大夫所说他们正在康复! 如果白白地被烧死在这里,那得多冤枉。 “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在这里。” “王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现在大家都慌了,把最后的希望都放在王窦儿的身上。 “若是我还感染瘟疫,要用大火烧死我,不要祸害其他的人,我可以理解。 但是我现在已经好了,还要我死吗?” 说话的是之前被感染的店小二,他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我家里还有个老娘亲,她只有我一个儿子,若是我死了,还有谁能照顾她啊……” 店小二一哭,大家也跟着哭了起来。 悲痛欲绝,涕泗横流。 有人开始冲到门边晃门,想靠一己之力把门给推倒。 但那双开的木门是厚实的木头拼接而成,平常一个人去开门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单凭一人之力就想把门推倒。 其他人看到那人的动作,仿佛看到了曙光,都去帮忙。 原本岿然不动的大门在众人的努力下竟真的开始大幅度的晃动了起来。 “加把劲,只要把门推开,我们就能出去了。” 王窦儿在一旁看着,幽幽地开口:“嗯,加把劲,再用力一些,你们就可以自己把人头送给他们了。” 众人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恐惧。 王窦儿的话没错,外面守着这么多官兵,只要他们推开门冲出去,不是被乱刀砍死就是被人用箭射死。 就像上次要翻墙逃走的郑大夫,差点没染病也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众人慢慢地退了回去。 守在门外,拿着大刀的官兵看到门没了动静,互看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正如王窦儿所说,若是他们真的冲出来了,那肯定得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 他们不会让那些人从里面出来。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难不成我们都得在这儿等死?”店小二无力地跌坐在地。 “王姑娘,你有没有办法?”何径纲看向王窦儿。 此时王窦儿就像主心骨一般,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王窦儿在,他都能很安心。 不料王窦儿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暂时也没想到办法。” 若是一开始她就用血清治好那些人的病,或许太守还能遵守约定。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她才刚想到办法,似乎是有些迟了。 “现在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王窦儿无力地轻叹了一句。 “什么办法?” “如果太守要把我们烧了,肯定不会只烧我们这些人,他还会把其他患病的人带来这里,一劳永逸。” “也就说,如果还有人患病,那就是我们可以跟太守交谈的时候。” “没错。” 大家的心里又开始燃起了希望,前所未有的渴望还有别的人染病。 “你们闻到了吗?”突然,最靠近门口的人面色大变,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不经意的善举救了她 是火水的味道! 定是他们刚刚的举动惹恼了外面的官兵,所以想现在就一把火把他们烧了。 “怎么办,窝在这里也是死,出去也是死……” 王窦儿也慌了神,这个时候并不是耍点小聪明就能救回自己的性命了。 这些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说放火就放火。 就算他们现在在里面喊破喉咙,那些人也不会搭理他们。 屋外的火水味更浓了。 突然,咚一声,外面丢进来的坛子掉落在地,碎片横飞。 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火水味。 如果再不逃,只要外面一点火,他们都要变成烧猪。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就是把这些人全部带进空间,然后把空间手环丢出去。 如果能救下这些人,暴露自己有空间的事就暴露吧,她也没办法了。 正当王窦儿这么想着,门口突然传来异响,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众人脸上一喜,顾不得其他,齐刷刷地往外面跑。 可他们刚跨出门槛就被冒着寒光的军刀拦住。 冲在最前面的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其实外面的官兵也怕他们,怕他们会把病毒传染给自己,所以都躲得远远的,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捂住口鼻。 “王窦儿在何处?” 是太守的声音! 王窦儿心里一喜紧忙穿过人群:“大人,小女子在此。” “你说,你已经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里面的人都康复了?”太守声色俱厉,仿佛只要王窦儿撒谎,就会给她痛快。 在如此凌厉的气势下,他就像索命的阎王,若是有人敢撒谎,那是要被夹舌头的。 王窦儿在他的死亡注视下,眼神坚定,没有躲闪。 “没错,我已经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里面的人已经开始康复。” “如何证明?” “他们都在后面,活奔乱跳的,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守看了过去,那几个人他都有印象,现在他们都活力十足地站在不远处,大声喊着他们已经痊愈了,不想死。 “口说无凭,大人若是不信,大可让镇上的其他大夫过来给他们把脉。” 太守倒是觉得王窦儿的话有道理,于是让手下把之前不愿意帮忙的那几个大夫全请了过来。 最不赞同王窦儿封城的是一名满头华发的老大夫,当他得知王窦儿已经治好几个感染瘟疫的病患时,满脸的不信。 官兵让他去给他们把脉,他吓得直哆嗦,生怕会被感染。 但是耐不住官兵不跟他讲道理,直接把他押到现场。 这时宅子前又排起了队,都是之前不愿意帮忙的那些大夫,现在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他们去给王窦儿等人把脉。 一个接一个,直到宅子里所有的人都接受了把脉,竟每一个的脉象都十分正常,跟正常人无异。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早已说了,这些人全部给我治愈了。” “你们说,他们都与正常人无异?” “是的,太守大人,他们的脉象跟正常人无异,依小人之见,他们应该是痊愈了。” “很好!” 周太守脸上大喜,这下他终于不用发愁,终于不用想着要如何跟朝廷谢罪了。 “王窦儿,做得不错。” 听到这里,提着一口气的大家终于松了口气,他们是不是都不用被烧死了? “大人,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为何你会改变主意?” 她明明什么也做不了,逼得她都要使用空间了,大门突然就打开了。 她十分好奇,到底是谁在帮她,还是说这太守突然想通了? “来人,把人带上来。” 王窦儿的心忽地一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眼四处张望。 直到她看周太守手下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陌生男人上来时,不由一愣。 他是谁,她好像不认识。 “兄台,你是?” “你不认识他?” 这倒是把周太守弄懵了,刚刚这个男人冒死来到他的府上闹得很厉害。 若不是他说王窦儿已经把隔离宅子里面的人都治好了,他都还不知道这事呢。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为了王窦儿连命都不要了肯定是王窦儿身边什么重要的人,可王窦儿居然不认识? 还有这个男人,好像也是刚见王窦儿似的,眼睛不断地偷偷往王窦儿瞄去。 王窦儿又看了男人几眼,只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男人急忙说道:“王姑娘,我是你们家柳叁的二舅哥。若不是你的帮忙,我家娘亲可能早就不在了,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能下地走路。” 王窦儿想起来了,难怪她觉得眼前的男人面熟,原来他就是一直在外面打工,没空回家的马二。 马二很勤奋,一天会打很多份工作赚钱,天没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 因此虽然她几次到马家为马老太太把脉,康复,都没见过他。 不过这人倒是挺老实又懂得感恩,因为她帮过他们家,所以他冒死也要帮她。 “像你这种大好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马二说道。 王窦儿心里一阵感动,她不经意的善举到最后竟帮了她的大忙。 “王姑娘,既然已经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那城门是不是可以打开了?”再不打开,城里的人都要闹翻天了。 周太守心情大好,对王窦儿的称呼改变了,语气也柔和多了。 “大人,大事不好。”手下从不远处惊恐地冲了过来,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瞎嚷嚷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害得他的心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都快吓出心脏病来了。 “大人,之前王姑娘不是让我们派人去留意那几个病人的密切接触者吗?刚有同僚去巡查的时候发现敲门没人应,于是撞门进去,结果发现丁义家的老娘染病倒在床上不醒人事了。” “什么?” 刚劫后余生的酒楼小二丁义急吼吼地往家的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哭:“娘,孩儿不孝,都是孩儿害了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见丁义逃走,手下立马让人去抓,被王窦儿拦下:“他已经染病又治愈,身体里有抗体了,就算去见他染病的娘亲也不会有影响。”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要保守神仙的秘密 有了王窦儿的保证,周太守大手一挥,那些想要去追赶的士兵又退了回来。 王窦儿赶到丁义的家时,丁义正跪在地上,抓着他娘亲的手在哭。 “丁义。” 听到王窦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丁义宛若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王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我娘,求求你了。” “我会尽力的。” 丁义的家左右两边的墙都是公共墙,没有通风和照明,即使是白天,屋里也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点灯。” 王窦儿想要检查仔细些,继而确认丁义的娘亲除了感染瘟疫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疾病。 丁义为难地看向王窦儿:“王大夫,我家里没有灯,也没有蜡烛。” 不止他们家才这样,这附近的人哪一个不是天没黑就睡觉了,哪有钱买没有灯或者蜡烛的。 没办法了,王窦儿只好从空间中转移出一个充电式的灯具,然后假装从竹篓里拿出。 当无需火油或者明火,屋里就变得光亮时,丁义简直惊呆了。 他对着王窦儿便跪了下去:“神仙,原来您是神仙。” 难怪她能治好瘟疫,原来她是神仙。 这样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王窦儿也懒得跟丁义解释这么多,反正现在不管她如何解释,丁义都自有一套想法。 她只好说让丁义保密,如果泄露天机会遭天谴的。 本只是想随意找个借口打发一下丁义,没想到他还真的信了。 他说他一定不会乱说的,求神仙一定要救他的娘亲。 王窦儿给丁义的娘亲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的身体还算硬朗并没有其他的问题。 于是给她打了些血清便完事。 “放心吧,不出几天应该就能恢复了。 不过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恢复可没有年轻人快,耐心照顾好她即可。” 丁义感恩戴德地给王窦儿磕头,翻箱倒柜找出了不到三百文钱,硬塞到王窦儿手里。 王窦儿不要,拿了那些铜板,估计丁义连饭都吃不起。 “拿着钱,用心照顾你的娘亲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王窦儿走出了丁家,逆着光,仿佛浑身都包裹着一层光辉,刺目而耀眼。 丁义喃喃自语道:“神仙,真的神仙。” 回到钱家别苑,周太守还在那里等着她,其他已经康复的人和大夫都已经散去。 只余何径纲还在一旁等待。 看到王窦儿回来,何径纲十分欢喜地迎上前:“王姑娘,你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王窦儿点头:“你怎么还不回去,被困在里面四五天了, 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赶紧回去报平安吧。” “我想留下来帮忙,顺便跟你多学习。” 何径纲眼里散发出一道狂热的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心里满是期翼。 他想王窦儿留下他。 “我可没那么伟大,累了这么多天了,我也想歇一歇。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何径纲想起了,王窦儿为了研制有效的治疗方法和照顾病人,几乎没怎么闭过眼睛。 看到王窦儿脸上的倦容,何径纲有些于心不忍。 他对着王窦儿作揖道歉:“抱歉,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我在此向你道歉。” “何大夫,咱俩都这么熟了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这是礼数,”何径纲顿了顿,“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何径纲一转身,走得飞快,仿佛走慢一些都会影响到王窦儿休息似的。 王窦儿哭笑不得地看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差点没影的何径纲,他这人不错,就是有些死脑筋。 “王姑娘,现在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本来周太守就等得挺心急的,但是想着王窦儿那是去救人,是去给他解决麻烦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王窦儿回来,正想跟王窦儿商量要事,何径纲又横插了一脚。 他要赶紧把王窦儿拉到一边不让别人找到才行,不然他一句都说不完,王窦儿又得被人请走了。 “太守大人,我真的很累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现在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两天,我已经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物,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研制出预防的药物。 到时候大家服下预防的药物就不怕再有人感染这次的瘟疫病毒。” “这……” 周太守面露为难,他都快被那些人逼疯了,如果还继续封城还不知道那些人事后会如何对付他。 他倒不怕这里的这些人,他是怕那些人背后的人。 入秋他就要开始回京述职了,若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只怕他半点功劳没捞到,还会因此而丢失性命。 就因为城里出了瘟疫之事,就连小小的地方商贾都敢处处说话要挟他。 知道周太守在担忧些什么,王窦儿又说道:“你放心,只要这次的研制成功,那将是你功成名遂的机会。 你不跟朝廷通报便封城也是为了城里城外的百姓着想,我相信圣上知道你为了城里的百姓不劳辛苦监察和鼓励我们这些大夫,一定会原谅你的。” 周太守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王窦儿这么说,是把这次的功劳全给了他,她半点不要? 周太守是个门儿清,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强压心里的狂喜假装气定神闲地开口:“既然王姑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全听你的。” 直至王窦儿进了宅子,周太守才开始离开。 “大人,真的听她的话,不解封?” “听她的,反正也就一两天的时间,怕什么?” “那好吧。” 周太守的手下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因为王窦儿的能力他也亲眼所见。 他担心的只是秦员外,那家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 “小姐,听说那宅子里的人都已经治愈了。”小月十分兴奋地说道。 秦双双一边挠痒一边晲了小月一眼:“只是一些贱民罢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小月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神闪了闪。 “该死的,这屋里怎么这么多蚊子,你叫几个人进来把蚊子全部给我拍死了。”秦双双感觉浑身都发痒得厉害,心情越来越暴躁。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秦家,发病 小月急忙把两个粗使丫鬟叫到屋里帮忙打蚊子。 屋里点了艾草和一些驱虫的药草,味道虽然不太好闻,但对付蚊子的效果十分显着。 她和两个粗使丫鬟找了好久,才找到了几只摇摇欲坠的蚊子,狠狠地合掌拍死。 蚊子死了,尸体在她们的大力之下碎成了糊糊黏在手中。 小月看了一眼手里的蚊子碎,正想往身上擦,面色倏然一变。 她又抓起另外两个粗使丫鬟的手看了,都跟她的一样,手上的蚊子压根没有血。 难不成咬到小姐的蚊子躲起来了? 她和两个粗使丫鬟又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不过一番搜索下来,一只蚊子也找不到。 这就对了了,平常只要在屋里熏上药草,小姐就没喊过有蚊子。 今日怎么就如此反常呢? “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一个蚊子也没帮我打着,痒死我了。”秦双双一边挠痒,一边气愤地说道。 几个丫鬟互看了一眼,直觉有些懵。 蚊子?不都在她们手上了么,一点蚊子血也没有。 难不成是跳蚤? 但是也不对啊,若是跳蚤,为何她没被咬,反而是小姐一直在喊痒呢? “不得了了,小姐,出事了,”秦夫人李氏的陪嫁丫鬟,现在是秦双双的奶娘急急匆匆地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老爷和夫人浑身长满疹子,浑身发热发烫,刚晕了过去。” “奶娘,你咋呼咋呼的想说啥呢……什么?”秦双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脸上浮起了惊慌,“我爹娘都晕过去了?” “是啊,全身长满红疹,而且还浑身发烫,我怀疑……”奶娘面露惊恐,步步往后退。 太可怕了,秦双双的脖子上和脸上也开始慢慢地浮起了红疹。 “怀疑什么?”秦双双的心里浮起了不祥的预感,但是她在没有得到验证之前,她都不愿相信。 “奶娘,你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避开我?” 秦双双往前一点,奶娘就往后退一点,始终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小姐,你的脖子,脸上都起红疹了。”奶娘浑身哆嗦地说完,直接退到门外。 “小姐,我去帮你请大夫。” 丢下这句话,奶娘便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秦双双气极了,她的脸上怎么可能长红疹。 “小月,愣着干嘛,赶紧去给我找一面镜子过来。” 小月满脸惊恐地看着秦双双,忘了回应。 秦双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嘴巴还很硬地说道:“一个两个的懒得像猪一样,不踢一下就不动一下。” 她来到铜镜前,提着嗓子眼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她的脖子上和脸上都长满了红疹时整个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秦双双整个人都慌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小月,小月?死哪儿去了?” 屋里的三个丫鬟都不见了,秦双双没办法只好自己一路走了出去,穿过花园来到爹娘的厢房前。 突然两抹惊慌失措的身影从爹娘的厢房里跑了出来。 是家里的大夫和奶娘。 “大夫,我爹娘如何了?”秦双双拦住老大夫问道。 老大夫看到秦双双脸上的红疹,顿时吓得魂都没了,步步后退:“小姐,夫人和老爷都感染了瘟疫……你们自求多福吧。” 老大夫作势要逃,秦双双又岂能让他逃了。 “你想办法救他们。” “小姐,老夫没办法啊,这患上瘟疫只能等死了,若是让官府知道秦府里有人得了瘟疫只怕会把整个秦府都烧掉。” 老大夫拍开秦双双的手,慌忙地往院子门口的方向逃去。 奶娘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不知该逃跑还是留下来。 “奶娘,你也想逃?逃得了吗?现在整座城都被封了,而你们都跟我们有所接触,你觉得你们一个两个的,能逃得了吗?” 奶娘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是啊,她怎么逃也逃不出这里。 若是老爷夫人真的有事,她也只能等死。 “小姐,去钱家别苑吧,那里有位大夫,听说治好了瘟疫。 如果去找他,定能帮老爷和夫人治好的,还有你也一样。” 秦双双皱了皱眉,当初她看不起那些乌合之众,压根就没去给他们把脉。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也会染上瘟疫。 爹娘先发病了,难不成是他们传染给自己的? 这个时候多想无益,只能赶紧到钱家别苑把人找来,给她和爹娘治病。 “快去,把那个大夫请过来。” 大家都躲得远远的,怕死得很。 有两个家丁自告奋勇说要出去请人。 走着走着其中一名家丁的口袋里哐当一声,掉出了一个金手镯。 他慌乱地捡了起来,急忙塞到怀里。 秦双双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大怒道:“你们两个,是真的去请人还是说要逃跑啊? 我们秦家养了你们这么久,就养了两只白眼狼?” 那两名家丁也不掩饰了,面露凶相:“别说得你们好像做了什么善事似的。 你们给我们最少的工钱,却让我们做最累的活。 我们不过是想在秦家被烧之前拿走属于我们的工钱罢了,这样有错吗?” 说完,他们便不顾秦双双的阻拦,快速地逃跑了。 本来还有不少人在观望,在犹豫。 听到他们的话,那些人两眼冒光地朝着秦家的库房跑去。 甚至有人当着秦双双的面跑进秦老爷的屋里翻箱倒柜。 “你们不准动,那些都是我秦家的东西,都是我的银两。” 那些银两是爹娘给她存着,等她将来进宫了,她要用来走动,需要各种花费。 如果银两都没了,她怎么进宫啊。 “滚开,死肥猪,又丑又胖,还自以为是天仙呢。” 秦双双抓住那人的手,却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突然有人砸开了秦家的库房,从里面拿到了他们的奴籍,开始大呼起来:“大家都快过来拿自己的奴籍,只要拿走了,他们秦家就奈何不了我们了。” 奶娘刚把秦双双从地上扶起,听到奴籍一事双眼发亮。 “奶娘,”秦双双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抓住奶娘的手,“连你也要背叛我们秦家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为民除害 奶娘眼神闪了闪,从一开始的犹豫到后面的坚定。 她一边用力甩开秦双双的手一边说道:“我从八岁就开始服侍夫人,到现在,你们对我不是打就是骂,这就算了…… 我大儿生病需要用钱,我不过是想预知工钱罢了,你们都拒绝了,害得我的大儿生生病死。 他才两岁啊……” 秦双双一脸的不屑:“就一个低贱的下人罢了,至于吗?后来你不是又生了好几个?死了一个,就当省点钱了。” 啪嗒一声,奶娘狠狠地甩了秦双双一巴掌。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一直以来都不敢。 她就算心里难受也不敢离开秦家,因为只要离开了,家里就少了一份收入。 但是秦家现在乱成了这样,库房被砸开,银两都被哄抢,她就算留在这里也没有钱。 还不如也去抢一份,还能拿回自己的奴籍。 到时候去到哪儿都能十分逍遥,也不用再看这一家无情冷漠之人的面色。 秦双双摸着被打得歪到一边去的脸,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奶娘居然敢打她。 “你这个恶奴,造反了你。” 秦双双长得肉乎乎的,但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没干过什么重活。 力气小,想伸手去抓奶娘,却被奶娘用力推开。 奶娘走了,整个院子乱糟糟的,吵杂声不绝于耳。 “来人,快扶我起来。” 秦双双在地上拼命地呼喊,可是没有一个人应她。 突然,她的眼前一暗,有人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抬头一看,是小月! 秦双双脸上一喜急忙对着小月伸出手:“小月,快扶我起来,我要出去。” “好……”小月对她伸出手,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用力地推了她一把,“难!” 小月骑在秦双双的身上,看着秦双双愤然的脸,她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的笑意:“贱人,平常整日骑在我的头上不把我当人看。 现在你们秦家失去了主心骨,看你还能如何得意得起来。” 秦双双没想到平常对她惟命是从,说话不敢大声一点生怕吵到她的下人居然对着她大吼大叫把口水喷在她的脸上,还抢走她头上的头饰和华丽的外衣然后逃之夭夭。 好不容易,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无力地看着那些平常她根本就没看在眼里的下人搬空了她的家。 渐渐地,院子的吵杂声消失了。 偌大的三进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秦双双像没有魂的破布娃娃在院落里穿行,家里的物件抢的抢,砸的砸,没一个完好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病竟将富贵的秦家陷于如此境地。 她走出了秦家,整个人没了方向。 她左右张望,却不知该往哪边走。 突然,路上稀少的路人发现了她,面露惊恐向四处散去。 “染病了还出来到处乱跑,是想害死我们吗?” 不知谁朝秦双双的身上丢了一颗烂菜以后,场面便一发不可收拾,大家都随手捡起地上的东西朝秦双双砸了过去。 秦双双一边尖叫一边躲闪:“你们这些贱民,我要把你们乱棍打死。” 她的话让本就生气的路人更加愤怒,有人甚至捡起了石头朝她扔了过来。 一颗接着一颗,秦双双的头被砸出了一个洞,鲜血不断地从头上涌出。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砸死时,几个接到报案的官兵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嘛?” “官爷,这个女人染病了还到处乱跑,我们这是为民除害。” 官兵面色一凝,朝秦双双看了过去。 不过此时秦双双的脸上已被鲜血糊了脸,看不清表情。 只见她抬起来遮挡的白净双手上长满了红疹。 几个官兵互看了一眼,面色一凝。 “让开,你们没看公示吗?不要靠近病人,不然你们也会染病。 赶紧散开,我们会把她带去治疗。” 本就又气又怕的行人像见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慌乱地四处散去。 秦双双松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绑着丢上独轮车。 大白天的被人丢在独轮车上像运垃圾一般走在路上,她仿佛感觉到行色匆匆的人在看到她以后都会停顿朝她看了过来,脸上满是讥笑。 她秦双双从小到大都被人捧在怀里疼爱,何时遇到过这样的待遇。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居然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让我舅舅把你们通通砍头。” 负责运送她的两名官兵看了眼狼狈不堪的秦双双,眼里掠过一抹鄙夷的光。 她的头上一点配饰都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只穿着一件中衣也好意思出门。 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在这里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官兵不把秦双双的大吼大叫放在眼里,直接把她运到钱家的别苑门口,丢下她便去敲门把王窦儿请出来。 王窦儿来到门口时两名官兵已经退得远远的生怕秦双双身上的病毒传染给他们。 王窦儿夸奖他们的防护做得很棒,不但戴上了她给他们发的口罩,还懂得跟病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位大哥,你们先到一旁洗手,用酒精喷一下身上的衣服进一步消毒吧,这个病人就交给我了。” 听说这个病人自己在大街上到处乱逛才会被路过的行人丢东西砸得浑身是伤。 王窦儿挺敬佩她的胆量,在这种风头火势的情况还敢如此的明目张胆。 秦双双双目欲裂地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马上把她拆吃入腹。 就算她的脸上戴着古里古怪的东西,她还是一听她的声音就认出来了。 她就是那日顶撞她,害她迷路,差点就回不了家的贱女人。 “贱女人!”秦双双咬牙切齿地对着王窦儿大声吼道。 王窦儿愣了愣,她看着满脸狼狈的秦双双,看了好久才认出她来。 她是那日说要把她乱棍打死的那个娇蛮不讲理的富家小姐。 不过她今天的出场也太特别了,特别到她认不出来。 “想不到高高在上的你也会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还想把我乱棍打死? 那我可得先提前告知你一声,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人能治瘟疫,若是把我打死了,你也是死路一条。”?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秦双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眼前长得一脸狐媚的娇弱女子居然是治好瘟疫的神医? 放屁! “不相信?不相信你可以走,不过我看你已经开始发烧,再过几天,就算你再想来求我也没用。” 秦双双心里恨得要死,但是她却怕死。 她要活下去,把那些欺主的恶奴们全部处理掉,不然她心头的恨意不能消散。 “治病就治病,废话怎么这么多,”秦双双冷哼了一声,“又不是不给你银子,我们秦家能给不起银两给你?” 其实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秦双双明显有些心虚,现在秦家变成了这样,一时间还真是囊中羞涩啊。 “家里就你染病?其他跟你接触过的人也有可能染病,把家宅住址告诉我,我会让官兵去把那些人接过来,逐一检查。” 王窦儿完全不把她的话当真,她的府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她不会如此狼狈。 “你是说,跟我们接触过的人都有可能会被传染?” “没错,虽然我们还没完全部的传染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病毒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简单点来说,也就是和你说话的过程中都有可能被你传染。” 突然秦双双脸上露出了狰狞而邪恶的笑:“好啊,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 秦双双笑得很大声,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让那些人统统毁灭吧。 “王姑娘,她莫不是感染了什么疯病吧?”冬秀一脸嫌弃地看着秦双双。 这个女人,一见到王姑娘就恶语相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若是可以,她才不愿意王姑娘救她呢。 “王姑娘,这个病人就让我来处理吧。”何径纲自告奋勇地说道。 王窦儿已经教他如何给病人打针,他在猪肉上试了很多次,觉得应该差不多了,所以他用自己尝试给活人打针。 “这个由我来,其他的再交给你。” 何径纲勉强笑了笑,他觉得王窦儿可能是信不过他。 没关系,他也只学了大半天,确实还没能出师。 “喂,姓王的,我不要你来,”秦双双看到一旁的何径纲当即想由何径纲来帮她治病,因为她怕王窦儿会公报私仇。 “他还不行,”王窦儿顿了顿,“还有,我是个有职业操守的人,就算跟你有过口角之争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你下手。” 每个交由她手上的病人,她都会全力治好,这才对得起她当医学生时所宣的誓: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秦双双冷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王窦儿不理她,直接让何径纲帮她松绑。 松绑后,王窦儿掀开她的衣袖正准备往上撸,秦双双无力地抬手拍向王窦儿的手:“你想干嘛?” 她的力气没有王窦儿的大,一下就被王窦儿拂开并以极快的速度给她的手臂涂抹碘伏消毒。 秦双双只觉手臂上突然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上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好了。” 王窦儿甩下她的袖子往外走去。 秦双双不可置信地看向王窦儿:“你这个庸医,就这样打发我?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就说你没安好心。” 秦双双挣扎着要下床,可惜头晕感愈发严重,她感觉手臂处的刺痛感更加严重了,还有些抬不起手来。 “你这个贱人,对我做了什么?” 砰一声,刚打了点温水准备给秦双双洗掉身上脏污的冬秀直接把水丢在地上。 “你这人嘴巴咋这么臭呢?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吗?还是说大白天的就饿得吃屎了?” 冬秀性子本就火爆,又见不得自己的恩人被人如此辱骂,火气一上头,骂人那叫一个喷。 口水全喷在了秦双双的脸上。 秦双双气得咬紧后槽牙。 这个贱人是欺负她身边没人吗?若是等她病好了,她一定要去京城,把大舅请来,治一治这些欺负过她的人。 “你觉得这样不够?”王窦儿挑眉,“那就开点药给你喝。” 王窦儿凑近何径纲身边低声说道:“何大夫,你待会去煮点降火的药给她喝,嘴巴这么臭肯定是上火了。 还有,不用怕苦,多加点黄连。” 何径纲知道王窦儿这是要整秦双双,他眼神闪了闪:“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是她自己要喝药的,咱们不过是配合她罢了,没事。” “贱人,你在说什么?只要本小姐一天不死,将来就有得你受。” 王窦儿晲了她一眼,啧了一声:“我劝你嘴巴不要这么臭,好好休息一下,不好? 对了,你家到底在何处,还有没有别的病人,若是耽误了救命的时间,我可不负责。” 秦双双面色一凝,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她急忙把秦府的位置说出,并威胁王窦儿不要乱来,说她的大舅是京衙的知府,表姐是宫中的妃嫔。 王窦儿挑眉,难怪她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站着背后有人。 但是她忘了一点,现在这里是王窦儿的地盘,嘴硬是没有好下场的。 “何大夫,记得多放点黄连下火,知道吗?” 何径纲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心想秦双双说的地方不就是镇上的富豪秦员外的府上吗? 秦员外的千金,竟落得如此境地? 王窦儿让官兵赶到秦府时,秦府的下人已散尽。 好不容易在屋里找到秦员外夫妇时,秦员外已气绝,只余病得失去意识的李氏被抬了回来。 官兵问王窦儿秦员外的尸体要如此处理,王窦儿说让官兵带到城外的空旷处烧掉。 “偌大的秦府就剩下他们几人?其他的下人呢?” “府里乱糟糟的,应该是下人们见到主家染病趁机作恶,都逃了。” 官兵心里一阵乐,这秦家真活该。 之前太守大人三番四次,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们过来诊脉以便提前发现染病情况,他们偏是不听,还对太守大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还用他大舅哥的身份来压大人,这下好了,他们死的死,病的病,家财也被恶奴们抢光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要太过分 “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屋里传来了秦双双摔碗的声音,她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她觉得王窦儿肯定是在公报私仇,故意整她。 “你,过来,去倒水给我喝。” 太苦了,整个舌根都是苦的,苦得她头皮发麻。 她忿忿地看着坐在门墩上,拿着本书看得认真的冬秀,大声喝道。 就她这种下等人,天生就是做贱婢的命,还学人家装模作样地看书? 真是笑死人了。 她能叫她服侍,是她的福气。 若是服侍得好,她倒是不介意把她收了,做家里的粗使丫鬟。 反正家里的那些恶奴要不得了。 可是冬秀却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地,认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绘本。 这是王窦儿送给她的书,她得闲时还教她和立秋识字,虽然学得慢,但是不妨碍她欣赏里面的图片。 这些图片画得可真好看,光是看着就能让人赏心悦目。 “喂,你聋了吗?没听到我在叫你?” 秦双双气得拍床板,声音刺耳。 冬秀不紧不慢地站起,转过头冷冷地晲了秦双双一眼:“我没有聋,但我又不是你的婢女,用不着给你呼来唤去的。 还有,这里不是你的家。而且你是来我们这里接受治疗的,请你对我们放尊重点。” 秦双双感觉她的胸口都要爆炸了,她何时被人如此甩过冷脸。 她不过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下等人罢了,也敢对她如此无礼?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叫你服侍我是看得上你,你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冬秀呵了一声,转身往屋外走:“往脸上贴金的人是你,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 “你!你有本事别走。” “好啊。” 冬秀速度极快地转过身,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秦双双的面前。 秦双双只觉眼前一花,她就被冬秀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模样。 光有一把嘴臭,就该多喝一些下火的药,不然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 “冬秀,放手。” 王窦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冬秀拎着秦双双的衣领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冬秀看似清秀,力气竟如此之大,能把看起来胖乎乎的秦双双直接拎起来。 秦双双虽然肉乎乎的,但就是只弱鸡,被冬秀拎着毫无反抗的力气。 她的脖子被衣领勒得死死的,喘不过气来,眼睛都翻白眼了。 冬秀看在王窦儿的面子上把秦双双扔回床上,恶狠狠地说道:“别惹我,让你好看。” 秦双双趴在床上,拼命地吸气。 刚才她被勒着脖子,透不过气来了,差点感觉自己的肺部都要爆炸了。 现在又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么有活力跟别人吵架,看来已经开始恢复了。”王窦儿让人把还在昏迷中的李氏抬进来,“但是有人就没有你运气这么好了。” 秦员外身体本就有些老毛病,加上突然急增的病毒肆意地攻击着他那看似强壮却不堪一击的身体。 他倒下了,就再也没醒来。 现在李氏的情况还好一些,已经打了针,不过要多久才能醒来还得看她个人的身体状况。 “喂,你们为什么要往我的屋里塞人,”秦双双终于感觉气喘直了些,一抬头就看到几个官兵抬着一个人往她这里塞,一时间火气又上头了,“快把他丢出去,别妨碍了本小姐的休息。” “哦?”王窦儿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抹玩味,“我还以为你会愿意见到她,既然如此,我就把她丢到院子外面吧,反正整个二进院都住满人了。” 一进院是隔离一些密切接触者用的,二进院则是住着一些已经发病的病人,避免交叉感染。 “什么我想见到他,我都不知道他是谁,什么垃圾都往我这里塞。我跟你说,换一个人来服侍我,这个死丫头连口水都不给我喝,还敢对我动手动脚的。 待我病愈,我要你们好看。” “不用你劳心了,我觉得我们长得就挺好看的。” 秦双双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还好意思这么说话,脸皮比树皮都要厚。 “既然秦小姐不喜欢秦夫人,那就把秦夫人安排在院子里吧,反正也实在住不下了。” 秦双双得意一笑,看吧,虽然嘴硬但还是怕她的。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跳下床朝着李氏的方向跑了过去。 定睛一看,果然是娘亲。 “王窦儿,你好歹毒的心,为何不告诉我这是我的娘亲。” “哦,这不是手脚都没问题嘛,都能下地走路。”冬秀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了我这里都只是病人。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一样。 迟些要还有病人,我也会往这里安排。 你若是不满,大可自己出去外面睡。” 丢下这些话王窦儿便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秦双双看着李氏紧闭的双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等一下,我娘在这里了,那我爹呢?你这个贱人把我爹安排到哪儿去了?” “秦小姐,如果你想别人好好回答你的问题的话,请你说话的时候放尊重一点。”王窦儿冷脸看着秦双双,一点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 “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的不是你吗?”冬秀翻了个白眼,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她要是王窦儿,她就让她病死街头然后一把火烧了算。 “哑巴了?我问你,我爹呢?” 王窦儿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怪,不知为何的,秦双双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爹病发的时候触发了身体的其他病症,官兵赶到的时候已经气绝了,节哀。” 虽然秦双双是挺讨厌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她也轻松不起来。 如果能发现得早一些,她还能拼尽全力去抢救一番。 但是现在她什么也没法做,那种无力感让她十分难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咬人的疯女人 面对王窦儿的难过,秦双双像疯了似的扑向王窦儿:“你这个贱女人,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好了,为何要害死我爹。 我跟你拼了。” 王窦儿力气大,抓住秦双双的肩膀来了个过肩摔,直接把秦双双甩趴在地。 “我让你节哀,不是让你对我撒气。” 一旁的冬秀看呆了,她想如果她也学会了这个招数,随便就把人丢出去,看谁还敢欺负她。 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跃跃欲试。 “想学?我来教你。” 冬秀点头,急忙应下:“想学的。” 看着王窦儿和冬秀有说有笑像没事人一般往屋外走去,趴在地上的秦双双眼里掠过一抹愤恨。 她双手撑地,双足用力像疯狗一样冲向王窦儿,死死咬住王窦儿露出的小腿。 王窦儿吃疼地低叫了一声,回头一看便看到秦双双死死地咬住她的小腿,面目狰狞。 冬秀用力去拉秦双双,一边拉一边骂:“你这个疯女人,快放手……呸,松开你的臭嘴。” 可秦双双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管冬秀如何用力都拔不开秦双双。 她的牙齿深深地嵌入王窦儿小腿的肉里,牙齿周围的肉被咬得发白,不一会儿一股血腥味涌进她的喉咙。 她知道她把王窦儿的腿咬破了,嘴上更用力了。 王窦儿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爹,她要把王窦儿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咬下来。 院子里闹出的动静很大,把在第一进院为隔离人员诊脉的何径纲都吸引了过来。 他看到王窦儿白花花的腿部被秦双双死死地咬住,鲜血都流出来了,秦双双也没有松嘴的意思。 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王窦儿额上冒出了细汗,表情隐忍而痛苦。 “王姑娘,这该如何是好?” “你有银针在身吗?”王窦儿强忍疼痛说道。 何径纲急忙从腰间掏出银针。 “刺她的晕穴。” “晕穴?哪里?” 在这本书里,所有医者只把银针用作辅佐工具,并没有人像王窦儿这般运用自如。 若不何径纲缠着要学,王窦儿教了他一天,他连人体有多少个穴位都不知道。 虽然他很勤奋,但毕竟年纪不小了,记性没有小宝的好。 只学了一天,连穴位都记得不全。 “耳门穴,位于头部耳孔凹骨缝处。” 王窦儿咬牙说完这句话,额上沁出的冷汗更多了,是真的好疼。 晕穴还有好几个,但是她已经无法一一跟何径纲说明了,就说了一个最简单的。 何径纲意会神明快速找到秦双双的耳门穴,银针刺入,秦双双双眼一闭,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何径纲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冬秀用了几分力才把秦双双的嘴巴掰开,王窦儿被咬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 冬秀气极了,一脚揣在秦双双的腹部:“疯女人。” 秦双双被刺中晕穴,晕死了过去,压根就没有反应,就像死人一般。 冬秀觉得只踹一脚不能泄恨,又抬脚踹了过去却被王窦儿叫停。 她的力气太大又不懂得控制,只怕踹多两脚,秦双双整个人都没了。 “冬秀,扶我到屋里,我要给我的腿消毒。” 冬秀这才想起王窦儿腿受了伤,急忙把王窦儿扶进屋里,在王窦儿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给王窦儿消毒。 王窦儿不想浪费来之不易的碘伏便让冬秀用双氧水给她消毒,双氧水一倒下,她的伤口处便冒起了无数泡泡直接把伤口给淹没了。 仿佛无数的蚂蚁啃咬她的腿似的,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抽气。 冬秀看了一阵心疼:“那个疯女人,只踹她一脚,便宜她了。”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只怕秦双双受的伤并不比她的轻。 “好啦,不要为那种人生气。你赶紧回屋里看看立秋醒了没,醒了给他端一碗猪肝汤喝,一定要让他把猪肝吃掉。” 冬秀两姐弟身体里都有了抗体,为了报答王窦儿,他们自愿抽血提取能救人的血清。 冬秀前天被抽走了几百毫升的血,整个人晕乎乎的,缓了一天才缓过来。 立秋见冬秀这么累于是便自告奋勇地让王窦儿抽他的血,抽血之后他便喊累,倒床就睡。 从晚上睡到现在都不肯醒。 王窦儿让送菜的马二找来了些猪血和猪肝,用姜和酒浸泡去腥,再和枸杞叶一起煮了猪肝汤,好让冬秀两姐弟能补铁补血。 冬秀见王窦儿好像没事就退了出去,顺便帮王窦儿把门虚掩上。 王窦儿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把门闩上,确定没人以后才进入了空间。 她在空间里接着研制减毒疫苗,如果疫苗研制成功那就能给那些没有染病的人接种,如此一来他们的身体有了防护就不再怕又会感染这次的瘟疫病毒。 只可惜她当初学习的不是药理学,只略知皮毛,研制起来十分的困难。 还好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医书,她还把一部分病毒上传到系统,希望用积分能兑换出疫苗。 不过她的系统在穿越之前来不及更新,现在又负荷运转,就像老爷子一般动作缓慢,都过了整整三天了还是没有结果。 王窦儿只能不断地翻阅书籍,不断实验。 突然一阵晕眩感袭来,王窦儿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该死的,她居然发烧了? 她看了眼小腿上的伤,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番检测,果然证实她的猜想没有错,她居然感染病毒了。 秦双双那个疯子,咬了她一口,病毒随着唾液混在她的伤口里以极快的速度不停分裂,攻击她的身体害她发起了高烧。 她想拿针自己打,可高烧之下她的眼有些花,压根拿不稳针。 实在没办法只好从空间出来,刚来到门边打算把门闩打开。 一阵昏眩袭来,王窦儿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立秋,就算猪肝腥臭你也得吃,这可是王姑娘叮嘱的。你再不吃,我可要生气了。” 冬秀硬夹了一块猪肝逼着立秋长大嘴巴,立秋听说是王窦儿的主意虽然委屈还是勉强咀嚼了几下硬生生吞下。?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王窦儿晕倒 刚吞下一块猪肝,立秋便跑到一边的桌上抓起茶壶用壶嘴对准嘴巴往嘴里猛地灌水,吨吨吨。 喝了那么多水下肚,把肚子填得满满的哪还有什么地方装猪肝呢。 冬秀急了,急忙跑过去阻止:“你这小子,不准再喝水了,肚子里装了半桶水,哪还能吃得下猪肝。” 立秋眼睛一亮,喝水的动作没有停。 这就对了,他用水把肚子填满了就不用吃猪肝了。 妙呀。 冬秀伸手去抢立秋的茶壶:“给我。” 突然,立秋的动作一顿,朝着门口对面的方向看了过去:“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冬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声音,别想用这个做借口,”冬秀把茶壶藏在背后,“你赶紧把猪肝给我吃了。” 立秋这孩子打小耳朵就十分灵敏,整天说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时候怪吓人的。 不过正好立秋死活不肯吃猪肝,她觉得定是立秋在耍她玩,并不当真。 她又夹起一块猪肝正要往立秋的嘴里塞,谁料立秋脚底抹油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他跑到到对面王窦儿的房前,叫唤道:“恩人。”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冬秀追了过来,拽着立秋的衣领:“别吵到王姑娘,她说在研……制药方。” “阿姐,我刚好像听到恩人的屋里传来了一阵响声,不知道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们进去瞧瞧吧。” 冬秀还在犯糊涂,她明明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这立秋是不是在耍无赖。 她又看向立秋,只见立秋满脸紧张的模样,不像撒谎。 这才抬手敲了门:“王姑娘。” 心想若是王窦儿怪罪下来就说是她的错,与立秋无关。 屋里依旧没有人回应,就像没人在屋里一样。 “会不会是已经出去了?” “她的屋就在我们对面,她出去了,咱们会没留意到?” 立秋的话有道理,现在他们已经在门口喊了好几声了都没回应,莫不是出事了? 冬秀和立秋互看一眼,当即下决定撞门。 冬秀力气大,卯足劲身体一侧用力撞了过去,门应声而开。 两人闯了进去,果然看到王窦儿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我就说嘛,恩人出事了。”立秋有些小得意。 话音刚落头顶就被比他高大的冬秀锤了一拳:“你得意个什么,快点帮忙扶着王姑娘,让我背她去找何大夫。”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王窦儿背到何径纲在一进院的屋,何径纲看到不省人事的王窦儿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进屋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 何径纲急忙给王窦儿把脉,面色倏然一变:“这……这怎么会这样。” 他这个时候再戴防护面具会不会有些太迟了? “你们两个赶紧出去,不要再进来了,王姑娘她感染瘟疫了。” 冬秀和立秋吓了一跳,王窦儿一直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感染瘟疫了呢? 难不成是太累了,身体变虚了所以不小心被感染了? “都怨秦双双那个疯女人。”冬秀气愤地说道。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是总觉得王窦儿是见了秦双双以后才染上了瘟疫。 所以她认定就是秦双双害了王窦儿。 没想到还真被她误打误撞地猜中了。 “冬秀,你要去哪儿?” 何径纲正愁着要如何给王窦儿打针呢,因为他只在猪肉上操作过,没有真正的实操,他怕自己做不好。 但是这里除了王窦儿就只有他了,如果他不做,只怕王窦儿撑不过几天。 本想叫冬秀帮忙的,眼看冬秀满脸愤然地要离开。 何径纲暗想不妙急忙叫住冬秀:“秦小姐已被你踹得手臂脱臼了,躺在床上哭天喊地的,你就别去招惹她了。” 冬秀的眼睛顿时一亮:“好呀,脱臼了好呀。” 不对,何径纲说得这么轻松,难不成是已经把她的手接回去了? 很快她就从何径纲的脸上得到了答案:“何大夫,你这么着急干嘛呢?” “能不着急嘛,现在王姑娘的情况也很着急,我若是你的话就赶紧到她的屋里帮我把她的药箱拿来。” 只有王窦儿的药箱里才有药。 冬秀应了声好,急忙跑了出去。 何径纲拿着练习用的针在王窦儿的手臂上比划,就是不敢下手。 若是他弄不好,害了王窦儿该怎么办。 此刻王窦儿整个人的脸上像着火了一样,又红又烫,都没上手摸呢都能感觉到了那炙热的温度。 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 平常看似坚韧不拔的王窦儿,此时正双眼紧闭,面露痛苦。 她浑身纤细,手臂纤细,盈盈一握,力气大一点都可能会捏碎。 双眼紧闭的她没了往常的精气神,看起来娇小而虚弱,让人忍不住心疼。 何径纲艰难地移开了眼睛,不敢再看。 想什么呢,王姑娘是有妇之夫,而自己也已经娶妻,不能再乱想了。 何径纲甩了自己一巴掌,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冬秀正好拿着药箱回来,她目睹了何径纲打自己的整个过程。 他还真下得了手,啪嗒一声,头都打歪了,一张麦色的脸浮起了大大的手掌印,看起来可怜见儿的。 “那个,何大夫,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王姑娘说其实你已经可以出师了,只是你心里的那一关过不去。 所以你只要沉下心来,什么都不想,只想着给她打了针就能救人。” 这番话是王窦儿跟冬秀说的,现在冬秀原原本本地把话给何径纲又说了一遍。 何径纲的耳根爬起了一阵红晕,他心里愧疚啊。 人家冬秀误会了他还如此积极地鼓励他,若是知道他心里的龌蹉想法,不知道她会不会像踹秦双双那样踹他几脚呢? 何径纲甩了甩头,不再迟疑。 就像王窦儿所说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心里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 他的手不抖了,拿针,取药水,挤出针筒里的空气,消毒,施针,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一旁的冬秀和立秋看着,忍不住鼓起掌来。 “何大夫,你做得太好了,就像王姑娘平常一样。”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被扯下一块头皮 如果他拔针的时候手不抖,那就更像了。 针水进入王窦儿的体内以后,王窦儿的面色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变得痛苦。 她一会像泡在冰水里,浑身发冷,瑟瑟发抖。 一会又像被人丢到了炉灶里用火烤似的,浑身发烫得厉害。 她想睁开眼睛,但是身体却软弱无力,不管她如何挣扎都无法睁开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水……” 她的喉咙沙哑,仿佛干涸了好久的田地一般一点水分都没有,干涩而难受。 张嘴说话的瞬间,仿佛有人用砂纸拼命地在她的喉咙上摩擦。 听到王窦儿微弱的声音,冬秀一个激灵从床边抬起头看向王窦儿。 “王姑娘,你醒了。” 冬秀一脸惊喜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点头,艰难地开口:“我要喝水。” “哦,喝水,我现在就给你倒水。” 茶壶里的水凉了,她又跑到厨房去倒水,再回到房间时,王窦儿已经下地了。 “水,”冬秀把水递给王窦儿,“你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 王窦儿喝完冬秀递过来的碗里面的水便直接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猛地往嘴里灌水。 半壶的水喝下肚,王窦儿终于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 “不睡了,”王窦儿看向窗外,外面是漆黑的一片,“我睡了多久了?” “从白天睡到现在。” 王窦儿松了口气,那还不算太迟,还有一天的时间,她还能争取一下。 若是还不能把疫苗研制出来,那就只能遵守承诺让周太守打开城门重新恢复人口流通。 不过这样就相当于让大家裸奔在病毒中。 “对了,官府找回了很多秦家的下人,全送到我们这里来了。其中有几个下人是贴身丫鬟,被传染。 何大夫把部分染病的人安排到那个秦双双那个疯女人的屋里了。” 王窦儿点点头,觉得何径纲的安排不错,只要 把未感染的和已感染者分开隔离避免交叉感染即可。 “你是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 冬秀的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眼睛朝着秦双双那间屋看了过去。 王窦儿挑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能让冬秀如此高兴,定是秦双双出了什么事。 “你就说吧,说完了,开心了,就回去歇着吧,我要忙了。” “才刚醒,就不能好好歇一歇吗?”冬秀知道她劝不动王窦儿,她这么固执又执着,也不知道谁的话她才愿意听。 “好啦,我说就是了。” 虽然最迟明天王窦儿就会知道这件事,但是她就是想现在就跟王窦儿说,好让她能乐一乐。 原来何径纲把小月和几个粗使丫鬟安排到了秦双双的屋里。 秦双双本在睡觉,醒来的时候看到躺在床上的小月就像饿了几天的饿狼,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直接扑了过去。 “她就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你都不知道,她死死地咬住那个叫小月的丫鬟的耳朵,都撕开了一道口子了。”冬秀一想到那个画面便倒吸了一口气,光是看着小月血肉模糊的一片她就觉得疼。 “不过那个小月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她感染了瘟疫,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 秦双双咬了她以后,她疯了似的乱扯,居然被她抓到秦双双那个疯女人的头发硬生生地扯下了一块头皮。” 王窦儿愣了愣,光是听着她就能想象出那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你怎么不笑啊。”冬秀歪着头看着王窦儿,她以为王窦儿听到秦双双那个疯女人被人扯掉一块头皮定会很开心。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是有那么一点滑稽,但是人不是她教训的,感触不大。 若是她动手,她有一百种方法让秦双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现在秦双双是她的病人,她的责任是把她治愈。 至于以后再遇见,她就不会这么便宜她了。 “冬秀,带上我的药箱,我过去瞧瞧。” “你有力气多,还不如在屋里多休息一会,管她们是死是活呢。” 不过王窦儿怎么会听她的,早就走出去了。 这几天已入秋,不过他们在南方,秋老虎在作乱,天气热得很。 不过大病初愈的王窦儿身体有些虚,穿着薄薄的单衣觉得冷又在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她来到秦双双的那间房时,那屋里还点着灯,何径纲守在里面,把秦双双和那几个丫鬟分隔开来。 就怕秦双双又发疯。 “再发疯就把她的手脚绑起来,不用跟她客气。”王窦儿从屋外走了进来,“在我的地盘,最好听话一点。” 王窦儿是故意说给秦双双听的。 躺在床上假寐的秦双双听到王窦儿的声音,眼睛倏然睁开,满眼仇恨地看着王窦儿。 “王姑娘,你醒了。”何径纲惊喜地站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像王窦儿这样的病人,白天才感染瘟疫,不省人事。 现在又像没事人一般能下床走动了,精神还很好。 反观秦双双几人,虽然都已经打针,身体也已经在渐渐康复。 但她们除了发疯的那一阵,其他时候都像一条死狗一般,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是谁耳朵被撕咬开了了?做了什么处理?” 何径纲愣了愣,想不到王窦儿一来就跟他讲公事。 回过神时,冬秀已经把王窦儿带到小月的床边。 “我只给她止血,难道还能做其他的处理?” “能的,就像我上次给郑大夫做手术一般,只要伤口处没被细菌感染,都完好的话就可以进行缝合。 缝合后身体会自行愈合,身上的线也不用拆,因为用的是生物线,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就会被身体吸收。” 此时的何径纲就像一块海绵,孜孜不倦吸收着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眼里满是震惊。 若不是王窦儿说,他压根不知道还能这么处理。 “这么说,就算断手断脚也能缝合?” “没错,只要被分离的身体部位还没有腐烂,还有生命特征就能。不过若是断手断脚的这些的话会比较麻烦,因为上面会有很多的血管和神经。”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来阴的 何径纲双眼冒光,他的脑袋瓜已经快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新奇知识。 断了的手居然还能接回来,若不是从王窦儿口中说出,他还以为是在说梦话呢。 小月耳朵疼得很,就算已经处理过不流血了还是很疼。 她又不敢乱翻,只能侧躺免得压到耳朵上的伤口。 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人在弄她受伤的耳朵,她的手极快地抓向那人:“死贱人,再敢跟我动手信不信我把你整个头皮都掀了。” 小月本就不是吃素的,在秦府仗着自己是秦双双身边的贴身丫鬟,整日对手下的那些丫鬟颐指气使的。 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帮秦双双做了多少坏事。 一直以来她只是碍于秦双双的身份,又加上她要靠秦家发工钱养家糊口,这才对秦双双毕恭毕敬的。 但是现在整个秦家都被他们这些当下人的搬空了,她还拿回了她的奴籍,没什么好惧怕的。 秦双双敢对她动手,就别怪她不客气。 不料她的动作虽快,却快不过动手的那个人。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用针扎了身体的某处,她的身体一麻,整个人就像被人抽空了浑身的力气,浑身无力地重重摔在床上。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用尽全身力气朝攻击她的王窦儿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她真的看到王窦儿艳丽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吓得浑身一抖:“贱人,你想干嘛?” 太可怕了吧,她只是听命行事罢了,王窦儿居然来到这里对付她?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听命对付你的,你真正要对付的人在后面。” 虽然她的话没错,但是她的那一声贱人还是让王窦儿十分不喜。 “我对你这种小喽啰没兴趣。” 上次就已经教训过她了,让她浑身麻痹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躺尸了两个时辰,够了。 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小月的身体调整成最适合她查看的姿势。 小月浑身无力只能像砧板上的肉,任人鱼肉。 她十分害怕,但是现在她人在王窦儿的手里,她也不敢说难听的话只能硬着头皮讨好:“姑娘,我看你人长得不错,心地应该也不错,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对吧。 咱们要不就这么算了?” 她都快吓尿了,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耳朵,上面的布条被王窦儿粗鲁地扯开了。 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差点就要蹦出来了,只可惜她现在浑身无力什么也做不了。 “闭嘴吧,如果你还要你的耳朵好好地长在你的头上,最好什么也不要说。” 小月愣了愣,满眼疑惑。 “小月姑娘,王姑娘她是过来帮你的,你不要乱动。” 是何径纲的声音,小月紧张的心放松了些。 她好想说她根本动不了。 “不用怕,只要有王姑娘在,你的耳朵一定会恢复成以往那样。” 何径纲声音低沉,说话的语气又温柔,小月魔怔了,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最后的一句话让她十分心动,恢复成以往那样。 如果她的耳朵能恢复如常,她就跪在地上,给王窦儿磕头,叫她恩人,在家里给她立长寿牌。 王窦儿见她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便开始动手。 由于小月只是耳朵撕裂,并没有影响里面的耳膜,创口也不大,直接在这里缝针就可以。 王窦儿先给自己的双手消毒,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针线,穿针引线后准备开始缝合。 当她要下针的时候,发现现在入夜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太暗了,十分影响她下针。 “冬秀,去把所有的蜡烛和灯具都拿来,在这里屋里点上。” 冬秀姐弟急忙照做。 屋里多了很多的灯和蜡烛,一下变得十分亮堂,宛若白日。 王窦儿利用无数的蜡烛和灯具不断调整摆放的位置营造出了无影灯的效果,虽然效果差了一点,不过对付这种手术也够用了。 小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边上爬动,像蚂蚁在啃咬,有些疼,但也不至于太难受。 她不知道王窦儿在对她做什么,她想如果熬过这段痛苦的经历耳朵就能恢复如常,那她肯定愿意。 王窦儿正在专心致志地进行手术,何径纲在一旁看得专注,赞叹连连。 没人留意到秦双双悄悄地床上爬起,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早就藏好的烂碗碎片,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小月的病床走近。 她的头裹着纱布,棕黄色的碘伏药水沿着她的头皮流到她的脸上。 她的双眼猩红,表情狰狞,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站到小月床前的帘子前,手紧紧地握住一角,用力掀开。 王窦儿只觉身后有异响,她灵敏地感觉到危险在靠近,但她还在进行手术,手里的工具舍不得放开。 何径纲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大喝了一声抬手挡向秦双双。 本以为她只是又像白天一样咬人,孰料秦双双竟亮出了尖锐的陶片刺向何径纲。 何径纲没料到秦双双会来这一手被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忘了躲闪。 秦双双只有一条缝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只要把王窦儿身边的走狗解决了,她就能一并把王窦儿也解决了。 他们不但害死了她爹,还帮小月那个贱人治耳朵,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要他们好看。 冬秀两姐弟听到动静从屋外冲进来,但看到何径纲的手已被划伤,满手是血,冬秀的晕血症发作一下呼吸急促晕死了过去。 立秋胆子小,吓得在一旁哭,脑海一片空白。 突然,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门外快速地飞奔而来,秦双双只觉手上一疼,手里的陶碗碎片哐当掉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一轻,然后又一重,整个人被压倒在地,双手被人抓到身后,动弹不得。 极为扭曲的姿势让秦双双疼得嗷嗷大哭,那个人却像听不见似的一手劈在她的脖子和后脑勺之间,直接把她劈晕了。 来人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一脚把她踹到远处,然后缓缓地走向王窦儿。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不是做梦 何径纲已经回过神来,他恐惧地看着浑身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凶残男人,身体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男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弱鸡。” 王窦儿听到来人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开始不紧不慢地继续缝线。 若要日后愈合的伤口好,几乎看不出伤疤的话就必须得把缝线工作做好。 但是自从听到了那一把如同做梦般的声音之后她就不能镇定了,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才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 何径纲本还担心来人会对王窦儿不利,不料那人看到王窦儿之后眼里的厉色竟渐渐地褪去,只余满眼的柔色。 他看着王窦儿宛的眼神,宛若西下的斜阳缓缓地倒映在平静的湖面,柔和而闪耀。 他没了其他的动作,安静地看着王窦儿的手拿着针线不断在小月的耳朵上穿行。 何径纲高高悬起的心缓缓地落下,偷偷地松了口气。 隔了一会儿,王窦儿终于缝完最后一针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当她看到那抹挺拔俊朗的身影时,整个人愣住了:“柳……柳璟。” 怎么回事?他能走路了? 时隔六天,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突然见不到面了,说不想念是假的。 不过这段时间她实在太忙碌了,脑子里被病毒和疫苗塞得满满的,压根没什么时间去想他和两小只。 难不成眼前的身影是她太思念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不然柳璟怎么可能站在她面前呢。 对,这一定是做梦。 如果是做梦的话,那她就不用顾忌这么多。 如此想到,王窦儿扑了过去,双手环住柳璟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知道我想你了吗?” 一旁何径纲和立秋看呆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点都不矜持,还有点“放荡”的女人是王窦儿。 柳璟也没想到王窦儿会突然做这个动作,他浑身僵硬地被王窦儿抱住,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放。 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几乎不怎么晒过阳光的黝黑皮肤渐渐地变得白皙,此时两道可疑的红晕缓缓地在他的脸上浮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向他的耳后。 王窦儿感觉周围的环境突然静谧得有些可怕,就连柳璟的呼吸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好像还听到了柳璟如雷般的心跳声。 不对劲,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柳璟,只见他满脸通红,呼吸似乎有些不顺畅。 再环视了一圈,立秋和何径纲两人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仿佛塞进了一个透明的鸡蛋,合不上了。 这不是做梦吗,为何他们的反应如此的真实。 难不成这不是梦? “柳璟,”王窦儿伸手摸向柳璟的脸,“难道这不是在做梦?” 那触感如此的真实,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指腹的温度和那若有若无的弹性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意识到了什么,低叫了一声直接把头埋在柳璟的怀里不肯抬头:“这不是梦!” 柳璟看着王窦儿脸上的表情由吃惊变成了娇嗔,最后像小猫儿一般窝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哪还顾得了紧张。 他二话不说,双手一捞直接抱起王窦儿往外走去。 失重感袭来,王窦儿感觉身上忽地一轻,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然后抬手环住柳璟的脖子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王姑娘,这些官爷说咱们院子里跑了刺客进来……” 小陆看到院子里的两人,声音戛然而止。 王窦儿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只看到背影十分的高大挺拔,莫不是这人就是刺客? 他挟持了王窦儿? 可小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挟持人质是用这种姿势的。 追踪柳璟的官兵举着武器冲了进来,看到王窦儿和柳璟的亲密动作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王窦儿没法再当鸵鸟了,硬着头皮抬起头干笑道:“诸位,这位是我的相公,柳璟。” “我委托他帮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他才会不通报就闯进来了,造成了误会,引起慌乱实在是抱歉。” 说完,王窦儿气呼呼地在柳璟的腰间拧了一下。 柳璟只当她是在挠痒痒,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因为她紧张的维护,嘴角微扬,眼里满是光。 “既然只是误会,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俩相聚了。” 领头的士兵又退了出去。 王窦儿娇嗔地晲了柳璟一眼,咬牙说道:“都怪你。” “你的房间,在哪里?” “那边……” 王窦儿又把头靠在了柳璟的胸前,丢脸死了。 小陆看着柳璟抱着王窦儿进了屋,关上门,这才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才几天不见,柳大哥就会走路了?” 若不是认得柳璟的声音,他还以为王窦儿在撒谎呢。 进了屋,关上门,没了旁人的注视,王窦儿终于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都怪眼前这个男人,若不是他突然的出现,突然地抱起她,害得她乱了方寸,脸皮厚如她也不会在众人面前不敢抬头。 “是不是觉得为夫抱着你很舒服,所以舍不得松手了?” 王窦儿刚回过神便看到柳璟嘴角微勾地看着她,眼神擒笑。 王窦儿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下来,可他却抱得死死的根本不肯松手。 “这么多天不见我了,不想我?” 他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的愉悦,是因为见到她? 还是说,刚才她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想到刚才的画面,王窦儿的心又一次快速地跳动起来。 她的行动不就很好地证明了她很想他吗? 柳璟也没逼王窦儿了,他抱着王窦儿来到床边,轻轻地把她放下,仿佛在放置一件稀世珍宝似的生怕磕到碰到。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脸上,她清瘦了很多,面色苍白,眼皮底下乌青一片。 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光泽。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好甜 王窦儿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不敢抬头,只好用右手扒拉着手上的倒刺。 最近整日都要用消毒液清理双手,长期被消毒水浸泡的双手变得容易开裂,还长了很多倒刺。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向柳璟,但是她能感觉到柳璟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周围的气氛有些低,他似乎还有些生气。 对,正是因为他生气了,所以她才不敢抬头。 突然,她感觉眼前视线一暗,柳璟走到了她的面前。 “窦儿。”他突然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窦儿刚抬起头便撞进他那深情的眼眸中。 他眼眸中带着忽明忽暗的光,像漩涡般深深地吸引住王窦儿,让她移不开眼睛。又像酒,还未来得及浅尝便醉了。 “窦儿。” 他又靠近了些,在她身边坐下。 “嗯?”她转头看向柳璟,呢喃了一声,心跳越来越快。 她似乎感觉到了柳璟要做什么,她十分紧张,但又有些期待。 柳璟伸出手搭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上,用力一拉便把她拉进怀里。 王窦儿惊呼了一声,跌进柳璟的怀里。 他看着王窦儿像果冻一样的双唇,似乎说了什么,王窦儿还没听清便看到他那俊朗的脸庞不断地在她的眼前放大,直至失焦。 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没了距离,仿佛天生就是黏在一起似的。 他没有动,就这样贴得紧紧的。 虽然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爹,但是对于那方面的事,他实在懵懂。 成亲那日,他被灌了很多酒,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被人扛回屋里便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酒气上头,他迷糊间感觉有人对他上下|其|手,但是他浑身都无比,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人抽光了,他一点也使不上劲。 很奇怪,这种事从未在他的身上发生。 他想莫不是喝太多酒了,所以才会这样。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实在有些记不清了。 第二天起来,她在他的怀里哭得楚楚可怜。他暗暗发誓,既然已经成亲了,他们之间了也发生了那种事,不管他是否喜欢,他也要对她负责。 可是第二天中午吃饭时,她便冷落了他。 她宁愿热情地给娘亲田氏布菜,也不曾看他一眼。 后来他听了同僚的话,觉得应该是他那天喝醉酒对她太过粗鲁了,她恼了他。 听说头一次这样,都会很疼,他不懂体贴,确实是他的不对。 他在镇上买了些吃食,特意赶回家送给她吃。 她只不过是接过食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她便一脸嫌弃,仿佛碰到了什么肮脏之物一般快速地弹开了。 夜里,他坐在床边,跟她说了很多话,小心翼翼地求她原谅。 她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仿佛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逃避。 最后他心灰意冷了,不再回家。 后来大宝出生了,他满心欢喜,他对她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她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也没给大宝喂奶。 大宝是他带在身边,用米汤喂大的。 后来县衙的工作太危险了,他便把大宝带回了家中让她带。 大宝摔倒了,她也不理,整日坐在屋里,愁眉苦脸。 他气极了,质问她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要嫁过来,还要主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抱紧了他,伏在他的肩上哭。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着安慰的话。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起来,逼着他又要了她。 没过多久,二宝便出生了,她也病重离开了。 至此,他突然感觉整个人松了口气。 村里人觉得他长相俊朗,工作还算不错便不断地给他介绍女人。 他已经对女人没了兴趣,更不想过回以前那样的日子,于是拒绝了所有的相看。 一心只想赚多点钱,给两个孩子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若不是后来出了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他也不会遇到王窦儿然后在她的关怀中慢慢地治愈了那受伤的心。 虽有过几次房中之事,但他却青涩如愣头青。 她是个母胎单身了二十几年的人,比起柳璟,更加青涩。 虽然她活在后世就算没有特别去留意,但也见过电视上接|吻的画面。 就算看到别人接|吻,她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只在心里计算,接|吻十秒左右就会交换大约八千万菌群…… 但是她不知道原来是这般其妙的感觉,她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更有触电的感觉。 她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柳璟无师自通地横冲直撞,攻城略地。 …… “好甜。”他声音有些哑,看着王窦儿的双眼温柔而缠|绵。 王窦儿的脸更红了:“我又没吃糖,怎么可能甜。” “就是很甜,不信,你试一试?” 王窦儿一窘,哪有人这样问一个姑娘的,要她怎么回答。 但她并不是一般人,她有着后世姑娘的果敢。 她伸手挂在柳璟的脖子上,拉着他的头靠近。 柳璟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居然真的…… 王窦儿舔了一下,笑道:“不甜。” 柳璟的眼神闪了闪,抱紧了她,不让离开:“你动作不对,自然不甜。” 她的眼里闪过一抹羞涩:“那要怎么样才……”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因为柳璟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什么才是准确的动作。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两人慢慢地学会了调整呼吸,一直到分开时王窦儿已经浑身发软,就像一滩泥似的贴在柳璟的身上,呼吸粗重。 柳璟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看着王窦儿的眼神意乱,深邃。 他好想有下一步的动作,可又怕吓到了她。 突然,王窦儿打了个哈欠,眼里闪过一抹困意。 “很累?”王窦儿的哈欠就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 “还好。”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好好休息。” 她摇了摇头,从床上爬起:“不能休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她的余光一扫,看到了他的双腿,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的腿,怎么突然能走路了?” 虽然她一直都在努力帮他康复,但他的腿伤过重,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康复。 前段时间他说感觉腿麻,她便开始加大治疗的力度。 没想到她不在几天,他突然就会走路了。 柳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我听到你在城里遇上了瘟疫,不能回家,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你。 我心里着急,想着若是能下地走路或许就能见到你,帮你的忙。 几番努力之下,我居然真的站了起来。 不过一开始我的腿并不能使上力,没走几步就跌倒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有媳妇真好 他一心想着进城见王窦儿,强忍着疼痛在家里练习了几天,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地爬起。 他能重新下地已是不易,柳叁心疼他摔得疼劝他不要着急,慢慢来。 可他哪能不着急,媳妇被困在城里生死未卜,他哪来的安心,哪能慢。 好在他的身体被王窦儿精心的调理下恢复得很好,就是太久没走路了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 本来王窦儿还想着如果柳璟能下地了,就给他弄一些后世医院里用来给病人复健的器具来给他进行复健。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就能下地走路了,还能健步如飞,连守城的士兵都困不住他。 “你也真是够厉害的,为了防止有人逃出城,太守大人派了重兵把守也守不住你。” 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上手给柳璟做检查。 她那柔软如无骨似的手刚落到柳璟的双腿上,柳璟便浑身一震,身体的肌肉开始变得僵硬,呼吸都变急了。 他面对凶残的山贼都能镇定自若,可在王窦儿面前却溃不成军。 随着王窦儿的动作慢慢往上,他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 他强忍着最后的一丝理智跳开,不敢再看向王窦儿。 再看,他怕自己会受不了。 “干嘛呢,我还没检查完呢。” “不用检查了,我好得很。” 柳璟逃也似的推门走了出去。 正好立秋和冬秀站在门口附近偷看,还没看清楚屋里的情况呢,门突然就打开了。 高大俊朗的柳璟冷着一张脸走了出来跟看到门打开准备落跑的冬秀两姐弟打了个照面。 立秋胆子小,被柳璟脸上的冷飒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哭出来。 冬秀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王窦儿是她的恩人,若这个男人欺负了王窦儿,她定不让他好看。 “哪儿有水?” “水?厨房有,在一进院。” 冬秀一脸懵地回答完就看到柳璟走远的身影。 冬秀急忙跑进屋,看到王窦儿脸上浮起着两团红晕,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王姑娘,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若是,她就跟他拼命。 “欺负?”王窦儿抬手碰了一下仍然有些发麻的双唇。 她倒是挺期待柳璟欺负她的,不过他及时刹住车了。 冬秀没搞清楚王窦儿说话的语气,面色一凝:“可恶,他果真欺负了你,我要跟他拼命。” 王窦儿回过神时,冬秀已经跑到门口了。 王窦儿急忙叫住她,不然她碰上柳璟,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别去,他是我相公。” 冬秀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相公?他是你相公?” “不然呢?”王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若柳璟不是她的相公,就凭他对她做的那些动作,她准用银针扎他麻穴,卸了他的手脚。 顺便狠狠地教训一下他的小璟。 这时柳璟浑身湿漉漉地从院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冬秀脸上一窘赶紧拉着还处于一脸懵的立秋脚底抹油,溜了。 “你……”王窦儿看到浑身湿漉漉的柳璟,哭笑不得,“你怎么去洗澡也不脱衣服。” “太急了,来不及脱。” 柳璟走进来,关上门。 王窦儿翻找了一下,找了一床被单给柳璟擦干。 她在脑海里寻找了一遍,整个别苑里的人没一个人的身材有柳璟这般高大,他们的衣服都不合适。 难不成要让柳璟湿哒哒的过一晚? 等一下,他说的太急,是什么意思? “我到空间里面找一件衣服给你换下吧,一直穿着这套,湿哒哒的,黏糊糊的,不舒服。” 柳璟想了想,点头:“我跟你一起进去。” 他一刻也不想离开王窦儿。 王窦儿想了想,点头,下床闩门,还把灯灭了。 小陆正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刚柳璟用冷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遍,他怕柳璟会着凉了于是想拿点热水给柳璟喝。 不料刚来到门口就看到王窦儿屋里的灯灭了,眼神闪了闪,喃喃自语道:“难怪刚刚那么心急,原来是等不及了。” 啊,有媳妇真好。 王窦儿进入空间后用积分给柳璟兑换了一件后世的运动套装。 柳璟觉得这套衣服很简陋,比中衣都还要简陋,看起来很奇怪,但是现在他身上衣服黏糊糊穿着实在不舒服,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进了屋里把衣服换了。 柳璟穿着一套运动装别别扭扭地出来时王窦儿正看着自己的积分,表情狂喜。 她的积分突然变多了,足足多出了三十万分。 应该是这一次她解决了城里的瘟疫危机而得到的奖励。 得到这么多的积分,她可得好好利用。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一直吝啬所剩无几的积分,舍不得用来加快疫苗的研制速度。 这下她就不用吝啬了,直接花了十万积分。 果然,在金钱的驱使下,一直不怎么变化的进度条突然开始加快速度。 “窦儿,这衣服怎么这么怪?” 柳璟别扭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走到王窦儿身边。 王窦儿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住。 她已经买了这个款式的三个加,显示适合身高195,她以为合适了。 孰料柳璟穿着却小了,像紧身衣,又像突然长大的孩子穿着不适合的衣服。 有点滑稽,王窦儿忍不住想笑。 他身材高大,但穿着古代宽松的衣衫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身材会这么好。 身上的每一块肉都那么的恰到好处,多一份嫌胖,少一分又瘦。 还有那里的两块肉……怎么看着比她的还要有分量。 王窦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真是大巫见小巫。 “怪吗?我觉得挺好的。” 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想到男人也能用得上美色这个词。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忙碌,柳璟欲言又止,但又怕耽误了她的工作,越过她来到一旁的图书室,随意找了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没看一会儿他就放下书,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他还是觉得这件衣服让他十分的不自在。 现在他只盼着自己的衣服能快点干,这样他就能把这件怪衣服换掉。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即可 王窦儿透过门廊看到对面房间里的柳璟正席地而坐,背靠墙,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得认真。 他红润的薄唇紧抿,下颌线流畅紧致,喉结突然的上下滑动十分的诱人。 王窦儿一不小心看入了神。 柳璟敏锐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抬起头朝王窦儿的方向看了过去。 王窦儿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书。 柳璟愣了愣,难不成是他感觉错了? 突然看到王窦儿拿反的药理学书时,双眉一挑,嘴角微扬。 原来他没看错,是某人假正经罢了。 喜欢就看呗,有什么好躲闪的。 若不是怕扰了她的工作,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就在这时,研制瘟疫疫苗的系统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有情况。 王窦儿也顾不得柳璟了,急忙查看系统。 上面竟然显示错误,疫苗研制中断。 怎么会这样?那她花掉的积分岂不是白花了? 她快速地查看了一遍所有的数据,但是这些数据让她看得有些头疼。 “怎么啦?” 柳璟见她眉头紧皱,似乎很懊恼的模样,于是放下书走了过去。 王窦儿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头疼地说道:“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暂时找不出来。” 柳璟皱了皱眉,对这些,他也不在行。 不过有一个人却十分喜欢研究这个,或许他能帮到王窦儿也说不定。 “我去把大宝带来,他最近很喜欢研究这些像蝌蚪一样的数字,还说他解决了一个数学猜想,他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王窦儿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你说的可是真的?咱们大宝真的这么厉害了,真是太棒了。” 柳璟看着王窦儿发自内心的高兴,心柔软了一片。 家里的两个孩子虽不是王窦儿所生,她却对他们视如己出,比他们的亲娘还要好。 “可是现在这么晚了孩子都歇下了,先让他好好睡觉。” “不用,他就在城门外等着,不光是他,三哥他们都来了,还把你最喜欢的地瓜带来了。” 柳璟心真大,居然把一家子带到了这座人人都想逃离的“毒城”。 “你就不怕感染瘟疫?”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吗?” 嗯? 刚刚他还说因为担心她才来的这里,现在又这么说,所以他哪句话才是真的? 仿佛猜到她所想似的,换好衣服的柳璟对她说道:“想你,是真的。担心你也是真的。 信任你也是真的。” 王窦儿心里一阵感动,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我跟你一起去,把大宝接进来。” 因为她的提议,现在整座城被封锁得死死,刚柳璟突破防守进城已让周太守的手下稍有微词。 这个时候又正禁宵,她又让他们破例开城门放人进来,只怕有点麻烦。 “不用担心,只要你跟他们说一声,我就会自己把小宝带进来,不用劳烦他们。” “你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啊。” 他也只是刚能下地不久,王窦儿不想他太累了。 柳璟双眉一挑,吃不消?她是认真的? 王窦儿留意到柳璟眼神的变化,吓得喉咙一紧,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的嘴角微斜,眼里的光有些邪气。 王窦儿急忙抬手护住胸前:“不用了,谢谢。” “你确定?”柳璟挑眉。 “确定,十分确定,”王窦儿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出空间,“快去。” 王窦儿出空间时,柳璟还在等她。 她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你不是要出城接大宝?” “我先把你送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让小陆送我过去就好。” 有马车,很方便的。 可柳璟就是不愿意和她分开太久,就算她要坐马车,他也要跟在身边,直到她到了周太守的府衙,柳璟才准备下车。 王窦儿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都送到这里了,不如再等一下,先让我进去说明情况然后跟你一起去接大宝?” 柳璟转过头看向王窦儿,嘴角微勾,眼里满是笑意:“怎么,舍不得我?” 王窦儿娇嗔地晲了他一眼:“你说呢?” 柳璟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你不否认,我就当是了。” 王窦儿:“……” 沟通不来,那就撤。 王窦儿下了车,来到周太守的府衙门前,两个守门人都认得王窦儿这个十分有魄力的女人。 见她过来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急忙毕恭毕敬地把她迎进偏厅等待。 柳璟看着那两个官兵对王窦儿的态度,心里升起一股骄傲的感觉。 都说女子不如男,但是他的娘子却在做一件能救整座城,甚至是整个大齐的大事。 就连守城的士兵都对她如此尊重,普通老百姓哪有这样的待遇。 周太守封城一来就睡得不太安稳,总在担心上面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之后会找他算账。 这两天王窦儿找到了治愈瘟疫的方法,这才让他睡了一个安稳觉。 听说王窦儿来了,周太守从床上滚落,背上被冷汗打湿。 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吧,只剩下明天一天了。 周太守双腿一软,站都站不稳,被人扶搀着来到偏厅。 看到王窦儿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喝茶,周太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紧张感早在不自觉中少了一半。 这个娇小柔弱的女人比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让他来得更加安心。 王窦儿见到周太守急忙说明来意,周太守彻底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为了这事,”周太守从腰间掏出一个令牌,“拿去用,他们看到这个令牌就如见我,你说什么,他们都会听。 以后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即可,无需问我。” “谢谢,”王窦儿感激地接过令牌,见周太守拿得那么轻松她还以为很轻,不料刚接住,手上便一沉。 妈耶,这也太重了,大概得有一斤重。 周太守是如何做到每天把这么重的令牌别在腰间还能像常人一般自由行动的。 就算重,周太守也随身携带就连睡觉也如此,证明这个令牌十分重要。 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借给了她,证明他十分的信任她。 她定不能辜负周太守对她的信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飞起来 王窦儿拿着令牌匆匆赶出了太守府衙,远远就看到柳璟靠在马车边上,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轮廓变得模糊,但也挡不住他浑身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淡漠和生人勿近。 他不笑的时候,浑身散发的冷和煞气真的让人望而却步。 柳璟留意到门口附近传来的脚步声,抬眸看到王窦儿的瞬间,眼里渐渐地浮起几分柔色,脸上更是浮起了笑意。 那坚毅冰冷的轮廓在瞬间变得柔和。 王窦儿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吧,我们现在就到城门去。” 两人一起上了车,莫约过了一刻钟,他们来到了城门处。 王窦儿把令牌拿出并说明来意。 守门的士兵正打算打开城门,柳璟看向王窦儿:“你不是想知道我是如何进来的吗?” “嗯?” 王窦儿还没反应过来,柳璟便抱起一跃而起。 失重感袭来,王窦儿紧张地环住他的脖子,眼睛紧闭,她好怕会摔下去。 柳璟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响起:“不要怕,睁开眼睛。”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似的,王窦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已经在城门旁边的屋顶上,柳璟抱着她,速度极快地奔跑。 跑到屋顶边沿他也没有停下来,就在王窦儿以为他们就要掉下去时,他突然一跃而起跳到了更高的地方。 原来他在助力起跳! 王窦儿一开始被他吓得半死,但是到后面她就惊奇地发现,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抱住的感觉十分安心。 她还能若有若无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柠檬草的味道。 整个人还很轻,仿佛飞起来了一般。 恍惚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城楼顶部。 王窦儿害怕地朝下看了一眼,好高! 若是摔下去,只怕不粉身碎骨,也得来个三级残废。 古代为了防御外敌入侵,城楼都做得很高,像这座城虽不是要塞但也不矮,目测得有八米左右的高度。 几乎是三层楼的高度! “不用怕。” 怕呀,怎能不怕,这么高呢! 王窦儿死死地抱住柳璟,不敢随意乱看了。 她是真的害怕。 她想柳璟就算武功多高强,那也不可能能跃上这么高的城楼啊。 城楼外面可没有城里那种矮房,他是如何借力跳上这么高的城楼呢? 柳璟的动作让她来不及细想,他已经抱着她一跃而下。 王窦儿只觉身上的衣物被风吹得鼓鼓胀胀的,耳边的风簌簌作响,刮在脸上很疼,就像有人甩了她几嘴巴子似的。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她却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以后不许这样了,太危险。”王窦儿娇嗔地晲了柳璟一眼。 柳璟嘴角一勾:“行,娘子说不行,那就不行。” 听到声音,附近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窦儿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还是蛇。 正准备提醒柳璟要小心。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飞奔而来:“娘亲!” 王窦儿鼻头发酸,眼圈一红,朝着大宝飞奔而去。 两个人重重地撞成一团。 大宝窝在王窦儿的怀里仰头看着王窦儿,一双葡萄大的眼睛里满是氤氲:“娘亲,我好想你。” 王窦儿心里一酸,轻柔地拍了拍大宝的背部,哽咽道:“我也是,娘亲也想你和小宝。” 她才来这里大半年,可她却把两个可爱的小豆丁视若己出,几日不见,宛若几年不见。 若不是为了控制疫情,她早就想回去见他们了。 “娘亲,你是不是要跟我们回家了?” 大宝期待地看着王窦儿。 “还不行,”王窦儿内疚地看着大宝,“娘亲在城里的事还没办妥,还要回去。” 大宝没办法,但是只要能跟在王窦儿身边,不管去哪儿他都愿意。 “娘亲,你跟我来。” 他拉着王窦儿来到一旁,一旁的矮树林中停放着一辆牛车,小宝和几个招娣两姐妹都睡在上面。 柳叁几人就靠在牛车旁边假寐,听到附近有声响都睁开了眼睛。 “弟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马氏急忙从地上爬起,欢喜地说道。 王窦儿心里一暖,有家人的感觉真不赖。 不像以前,她是孤儿,不管去哪儿都是孤身一人,虽然自在,但是又觉得缺了点什么,不会有人惦记,更不会有人疼爱。 “在里面很辛苦吧,都瘦了。回头咱把家里的鸡宰了,炖汤给你好好补一补。” “谢谢三嫂。” 王窦儿看到牛车,随即在附近环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了阿牛。 “大嫂。”阿牛高兴地打招呼,亲眼看到王窦儿没事,他放心了。 王窦儿点点头:“阿牛,你怎么也陪着他一起疯,这里很危险的,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牛老爹怎么办?” “无碍,反正这里有大嫂在,我们都不怕。” 得,一个个都是不怕死的。 他们没看到得了瘟疫的人的死状,若是看到了,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般风轻云淡了。 城里的那些人本还吵着闹着要出去,后来看到附近有人患病,满脸红疹,发烧昏厥,死状恐怖,都吓得乖乖窝在自己的屋里,不敢乱来了。 “娘亲,烤红薯。” 大宝在地里挖了挖居然挖出了一个还有些温热的烤红薯。 很香。 王窦儿的肚子不争气地打起鼓,王窦儿脸上一窘,这才想起她早上发病晕倒到现在都没有东西下肚,难怪饿了。 她急忙接过烤红薯,吃了起来。 吃得太急了,一个不小心噎到了。 幸好她特意种的烟薯,烤好后水润冒汁的那种,就算噎住,努力几下就能吞下。 突然她的眼前一花,柳璟端着一个竹筒递给她,一脸宠溺地说道:“吃慢一点,又没人跟你抢。” 王窦儿假装镇定地接过竹筒,喝了几口水,终于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虽然她还想继续吃,但是现在时间紧迫,美食只能先放到一旁了。 “大宝,你随我进城里,娘亲有事要拜托你帮忙。” 大宝眼睛一亮:“好呀,娘亲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再次进城,王窦儿才知道柳璟简直胆大包天,他居然趁着士兵巡城的空隙,用多爪钩扔上城楼,顺着墙爬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加官进爵并非难事 这么高,用人手根本抛不上去。 他有专门的发射工具,有点像弩,手一扣扳机里面的多爪钩就会发射,冲力十足,射程远。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种东西在外面肯定买不到。 “大宝,你做的?” 大宝点头:“是我做的设计图,然后让邱爷爷做的。” “这种设计图你一定要收好了,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 “为什么啊?”大宝有些不解地看着王窦儿,这个东西他是从娘亲给他看的机械书里面看到的,不过那里面发射的是弓箭,而他改造成了发射钩爪。 如果被有心之人知道他手上有这个图纸,只怕大宝会有危险。 “这种东西很危险的,你听娘亲的,不会有错的。” 大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三人爬上城墙,然后柳璟胸前抱着王窦儿,背后背着大宝,当着众巡城士兵的面扬长而去。 士兵嘴角抽了抽:“王姑娘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这分明是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啊。 但是现在的王窦儿是周太守身边的大红人,他连随身携带的令牌都给了王窦儿,他们还敢说什么。 王窦儿几人马不停蹄地赶回钱家别苑,关上门便进了空间。 几人进了空间以后便直奔主题,大宝认真地检查上面的数据。 弄得王窦儿头昏脑涨的数据被大宝输入了新算法一下就重启了数据配比,数据条开始发生了质的飞跃。 王窦儿屏住呼吸,双眼紧紧地盯着数据条的变化。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八十。 ……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一百!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王窦儿抱着大宝,左右开弓,亲了好几口。 啵啵响,每响一下,柳璟的眸色便沉一分。 好小子,被王窦儿亲了这么多口,他也好想…… 怎么突然间觉得口中泛酸呢。 大宝坐在那里,感受着娘亲的热情,羞涩得满脸通红,心里比吃了糖还要甜。 “媳妇,”好不容易见王窦儿松开了大宝,柳璟急忙挤上前也想玩亲亲,“那个……” 结果王窦儿只匆匆地扫了他一眼,说道:“柳璟,不好意思,我在忙,待会再听你说,行吗?” 难不成他还能说不? 只能看着王窦儿把他晾到一边,心酸地继续看书。 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王窦儿的唇上瞟,嗯,不错。 被他滋润了几回,嘴巴看起来终于没那么干燥了,红润润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大宝实在太困了,坐在王窦儿身边没过多久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柳璟见他睡着了便把他抱到一旁的房间,找了个小枕头垫在他的头下。 这空间里的温度适宜,不需要扇风也不需要盖被子,真是不错。 好不容易终于忙完了,看着生产出来的疫苗药丸,王窦儿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大宝……” 她才一转头,便看到柳璟含笑的俊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便被柳璟偷了个香。 好呀,居然敢玩偷袭。 本来偷香成功的柳璟准备功成身退,不料王窦儿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近。 他还没反应过来,双唇就被一双柔软之物贴上。 柳璟双眼一亮,璀璨若星河。 难得媳妇主动,他哪能不配合。 当他们再次分开时,王窦儿已经喘不过气来,双颊酡红的一片,双眼迷离,就像喝醉酒了一般。 看着王窦儿窝在怀里,胸口起伏得厉害,柳璟的心更是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有下一步的动作。 “都怪你,我的唇又痛又麻。”王窦儿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柳璟把玩着王窦儿的头发,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幽香,身上一阵酥麻。 他哑着声音说道:“是谁先撩拨的我,嗯?” 谁知道他一夜不睡也能如此凶猛。 王窦儿打了个哈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我要睡了,不要再跟孩子吃醋了。” 柳璟挑眉,她居然都看在眼里。 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王窦儿懒得出空间了,因为在空间里他们还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 一觉睡醒,批量生产的疫苗药丸已经制作完成。 这里的人排斥在身上“动手脚”,打针是不可能了,所以她才生产了这种口服的疫苗。 一家人睡醒了以后便出了空间,把生产好的药丸搬出房间。 王窦儿让小陆去通知周太守,这时天才刚翻起了鱼肚白。 周太守就已经早早起来在府上等待多时,不管结果如何,今天就要打开城门了。 当手下通报说王窦儿已经研制出可以抑制瘟疫传播的药,周太守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匆匆来到钱家别苑,看到王窦儿所谓的药只是一颗小小的药丸时顿时整个人面色一变,脸上笑意全无:“王姑娘,你这是在逗老夫玩呢,这玩意是药?” “这怎么不是药了?这可是我用炼丹炉练出来的神药,只要吃下去,不但能让你不感染瘟疫,还能强身健体。” 强身健体自然是假的,这些药丸的作用只有一个,抵御瘟疫病毒的对身体的攻击。 王窦儿知道现在这些人对所谓的炼丹有迷之看重,所以在拿出药丸前她就已经把措辞都想好了。 “炼丹……”周太守面色一变,脸上的质疑瞬间散去,只余兴奋。 王窦儿先让周太守和他的手下们吃下药丸,那些人吃下药丸后都自我感觉自己又强壮了很多。 “王姑娘,不知,我可否多吃几颗?”周太守觉得自己说话的力气都足了很多,心里开始对这些药丸动了别的心思。 若是能吃上多几颗,家里的老娘们岂敢还嫌弃他短。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这些人一旦认定这些药丸的功效,只怕又得乱。 “周太守,这药丹可是用来救命的药,数量有限,”王窦儿顿了顿,凑近周太守耳边低声说道,“而且一颗就能有意向不到的效果,若是吃多了,只怕……会吃不消。” 周太守愣了愣,王窦儿的话中有话,仿佛猜透了他在想什么。 周太守老脸一红,仿佛自己被剥光了衣服,被王窦儿看光光了。 他只好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开始让手下组织大家排队领药。 王窦儿早已让柳璟和大宝几人吃下了药丸,他们一起在院子帮忙。 听说王窦儿连夜出城就是为了找大宝进来帮忙时,周太守只感叹道:“后生可畏。” 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小孩居然就能帮忙了,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除了夸奖,他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王姑娘,真是谢谢你了,你就是我周某人的大恩人。” 本来城里出现了瘟疫,还一下传染了十几个人,还死了几人。 他以为他这个太守的位置已经到头了,没想到王窦儿却扭转了局势。 现在只要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他的位置不但能保住,或许还能受到上头的嘉奖,加官进爵并非难事。 城里的百姓排队吃下药丸,这场瘟疫危机终于解除。 往日繁华的街头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而钱家的别苑也即将功成身退,变回了普通民居不再是人人不敢靠近的“毒屋”。 “王姑娘。”钱青青高兴地抓住王窦儿的手,“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们都遭殃了。” 她可是真的听话,王窦儿让不出门,她就真的不出门,半步都不敢踏出。 “娘亲!” 听到熟悉的叫唤声,王窦儿循声看了过去,只见小宝一边抹眼泪一边朝她飞奔而来。 王窦儿一路小跑了过去,小宝重重地撞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肯撒手。 “娘亲,我想你了,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不要功与名 小宝抱着王窦儿,呜呜地哭了起来,可怜巴巴的。 本来就因为见不到几个孩子而内疚之情在此刻无限放大,王窦儿眼圈一红也跟着落泪。 何径纲看着说一不二,彪悍要强的王窦儿居然在落泪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没看错吧。 安抚了一会儿,小宝终于不哭了,但是他死死地黏住王窦儿,让她抱着。 就算柳璟冷脸佯装生气,小宝也只是吓得浑身一抖,不敢看柳璟罢了。 他依旧死死地环住王窦儿的脖子,一副就算山崩地裂也不撒手的模样。 “柳璟,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宝了,你就让我抱一下,不行吗?”王窦儿气呼呼地看着柳璟,把小宝的粘人归于她的身上。 小宝窝在王窦儿的怀里,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娘亲真好。 “王姑娘,我决定上旨朝廷说疫情的事,你放心,你的功劳一个也不会少,不过就是有点麻烦,得请你跟我一起进京一趟。” 周太守想了很久,虽然王窦儿说把抗疫的功劳全部归功于他,但是他也并不是自私自利之人。 王窦儿为了这次的疫情付出了很多,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经过思考,他还是决定把这份荣誉归还给王窦儿。 “嗯,如果你上京述职确实需要有人从旁辅助证明,这样吧,让何大夫去。”王窦儿看向何径纲,“从疫情爆发到现在,何大夫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他清楚所有的流程,让他去不会有差错。” 何径纲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窦儿:“王姑娘,这不妥吧。” 他什么都不懂,一切都是王窦儿教他的,他怎么能独揽功劳呢? “没有什么不妥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这跟做不做得好是两码事好吗,帮周太守述职自然简单,问题是让他独揽了全部的功劳,这怎么可以呢? 知道何径纲在想什么,王窦儿叫来了柳璟和大宝:“我这个人很简单的,只要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很满足了。 你们也别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我会竭力去做这件事,也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 所以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功名,对我来说,没用。” 所以,放心地拿去吧。 她还省得麻烦。 何径纲几番劝说,王窦儿都铁了心让他独自一人跟着周太守上京,何径纲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其他的大夫面色复杂地看着何径纲,口中说着恭喜,心里却酸溜溜的。 有的人在想如果当初是自己先开口要留下来帮忙,那么现在功成名就的人是不是就是他了? 也有人说何径纲看似老实其实最会拍马屁了,不然王窦儿怎么会把这等好事让给了何径纲。 还有人说,王窦儿看上何径纲了。他们一起被关在隔离宅里面时,何径纲就曾偷偷到王窦儿的屋里,月上枝头了都不出来。 越说越暧昧。 “嗯,你们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何大夫长得确实挺清秀,人又很老实。 不过嘛,做人不能太贪心,我都有我相公了,怎能三心二意呢?” 王窦儿伸出了一颗头,插在他们中间,突然开口。 可把那些人吓得够呛。 她的身边就站着高大俊朗的柳璟。 任凭谁见了柳璟都不会觉得王窦儿会看上何径纲。 那些人面露尴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说吧,我这人公私分明,当初我把你们叫到隔离院里帮忙,你们也确实出过力。 所以我会让周太守列个名单,把有份帮忙的人都写上名字。 但是,出力最多的人是何大夫,你们没有意见吧?” 能分一杯羹就很不错了,他们哪敢再有什么意见。 不用猜都知道,只要周太守述职回来,他们这班人身上就会镀上一层金可不是那些不愿意过来帮忙的人所能比拟的。 连带着日后他们的药铺生意都能好上很多,这样就够了。 那些一点忙也不愿意帮的人,这个时候是真的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已经没用,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拱手让人。 “王姑娘,赏面的话到我家吃个便饭吧。”钱员外抢在众人面前邀请道。 其他的富商也想邀请王窦儿,现在王窦儿可是周太守身边的大红人,巴结上她那可不就相当于跟油盐不进的周太守拉近了一步关系吗? “会不会不方便,我家里人比较多。”忙碌了这么久,是时候好好地吃上一顿,休息休息了。 “不会,我钱府你是知道的,多少人都坐得下。而且以我跟你的交情,大家都见过面了,也无需太过客气。” “那行,我们就不客气了。” 得到王窦儿的应允,钱员外高兴坏了,对着其他的观望的人挑挑眉,傲娇地走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准备,准备。” “不用太复杂,简简单单就行。” 王窦儿想到了什么,看向周太守:“太守大人,这是你上次借我的令牌,现在还你。” 王窦儿走到隐秘的地方才把令牌交给了周太守,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眼睛,虽然她已经避开人群才做这件事了,还是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不久之后大家都在议论,说周太守把随身携带的令牌都交给她使用了,证明周太守十分看重她。 那些本来有些看不起王窦儿的人心里都慌了,心想以后对王窦儿不光得客气,那还得小心。 若是得罪了王窦儿,那可就相当于得罪了周太守啊。 王窦儿带着柳璟一行人去参观了她租下来的商铺,很大很宽广。 她说了她的计划,她要把这商铺一分为三,一部分用来开杂货铺。一部分做成衣铺,一部分用来开诊所,连带着后面的院子也会打通来当诊所的诊疗室。 经历了这次的疫情,她才发现,这个时候的医疗水平太过落后了。 很多在后世看来是十分简单的手术,在这个时候的人看来却是天方夜谭。 而且每次做手术都只能在空间的无菌手术室里进行,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怕会露馅。 既然如此,她想在空间外搭建一间手术室,这样一来就能让这个时代的人享受到后世的先进医疗系统。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觊觎本姑娘的美貌 要创建先进的医疗系统,光靠她一人可不行,她得需要更多的医学人才帮忙。 何径纲就是她所选定的人选之一。 不过目前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那就是教会城里甚至是整个大齐国的人讲卫生。 这次的瘟疫大概率是由立秋一家传播出去的,源头就是他们喝了不干净的水。 因为她见到的最先发病的人是立秋。 不过这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只是大概率。 立秋一家饮用的是未烧开的水,而且水的质量堪忧。 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水要用干净的水源,还得煮开后再喝。 这里很多人都一样,包括柳叁他们都一样,在村子里干活干累了,看到有水,随意掬起来就喝。 喝下的水不干净,闹肚子,他们也不知道是水的问题。 她知道人一旦养成了习惯就很难改变,但是这种不好的习惯必须改变。 她打算让孩子们跟她一起画一些宣传画册,然后让周太守的人去宣传。 迫于官兵的压力,他们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她也不奢望人人都像大宝几个那么听话,只能慢慢来,潜移默化。 能改变一个是一个。 这不,立秋姐弟都被她改变了不少,懂得方便以后,饭前饭后洗手。 “冬秀,立秋,走,我们一起去吃宴。” 有好吃的,王窦儿自然不能落下他们姐弟俩。 立秋有些心动,他看向冬秀:“阿姐……” 冬秀抿着唇摇了摇头,看向卧床的娘亲:“不去了,你若是想去就去吧。” 娘亲身上的红疹没退,也没醒过,整个人越来越虚弱,她总有种预感娘亲很快就不行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她还是不想娘亲离开。 所以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陪在娘亲身边。 王窦儿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勉强。 “那……立秋,你要不要跟我过去?” 立秋舔了舔唇,摇头道:“不了,我在这里陪阿姐。” “那行吧,待会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钱员外已经是老熟人了,她又看出钱员外今日特意当着众人的面请她吃饭的目的。 既然如此,她让钱府送一点饭菜过来,也不过分。 王窦儿经过秦双双的房间时,秦双双正在跟李氏说话。 李氏今日早晨刚苏醒过来,醒来后得知秦员外已经离世,两母女抱头痛哭。 “等娘的身体无大碍了,咱们就去找周太守,让他护送咱母女俩去京城。” 李氏知道,每年中秋过后周太守一家便会上京述职。 若是换做平常,她肯定不屑于和周太守为伍。 但是现在家里的钱财被一扫而空,她才刚醒不久就有不少的商贩不怕死地闯进这里来找她要钱,说是之前酒楼欠下的货款。 她现在是半文钱也掏不出来,只能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不肯离开。 这里有官府的人在,会把那些人商贩赶走。 所以她才想到让周太守护送她们母女俩出城甚至是上京。 “可是娘,现在周太守立了功,爹之前又说过要挟的话,他会不会……”秦双双虽冲动,但是刚被李氏一顿教导,整个脑子终于不再混沌,会思考一些简单的事了。 现在只剩下她和娘亲二人,只能小心再小心。 王窦儿只是不经意地扫一眼,就看到秦双双正朝她这边看了过来,双眼就像毒蛇的眼睛沁了毒。 王窦儿嘴角一勾,眼里浮起了几分玩味。 这个秦双双平常十分冲动,每次见到她就如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恨不得剥她的皮吃她的肉。 不过李氏醒了,有了主心骨就是不一样了,还懂得抑制愤怒了。 看来这李氏并不是普通人,不过之前为何就不管这愚蠢的秦双双看她都干了什么蠢事。 若不是秦双双那日嫌人家的布辇脏不肯坐,在路上和已经感染瘟疫但还没发病的立秋相撞,她又像之前碰上王窦儿一般,让下人把立秋抓起来乱棍打死。 立秋被拳打脚踢了一会儿,后来是冬秀来了,两人这才像个泥鳅一般溜走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谁知道立秋身上有病毒,还把这些病毒传染给了秦双双几人,这才弄出了秦家差点被灭的事来。 不过现在冬秀和立秋浑身的衣服都换成了洗衣服,浑身上下也洗得干干净净的像换了个人似的,秦双双记不起来眼前这两个孩子就是那日顶撞她还把她丫鬟打伤的人。 她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得罪她的人都得死千遍万遍。 “娘,那个贱人居然在笑我们。”秦双双恶狠狠地说道。 李氏看了过去,看到王窦儿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皱了皱眉。 王窦儿眼里的轻笑刺伤了她,就连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二流子大夫也敢看不起她们母女? 这世道到底是怎么样了,为何会让他们家遭受这样的打击。 正当李氏分神,没人阻拦,秦双双像一只疯牛一般冲了出去。 “贱人,你笑什么?” 秦双双抬起手,正甩向王窦儿,不料被她一旁突然闪出的人影拦住。 那人身形高大,速度极快,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疼得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你是何人,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信不信我……” 秦双双恶狠狠地瞪向柳璟,不料刚看清柳璟的脸便惊住了。 好帅!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帅的人! 又高又大,脸还长得特别好看,不像之前来家里提亲的那些男人,柔弱如纸风一吹就倒了。 他死死地抓住她的手,是知道了她的身份,看上她了? 不错,有点眼光。 不过她生来就是要进宫当贵妃服侍皇帝的人,绝不能被外面的野草迷了眼。 她准备了一腔话,正准备义正言辞地说出拒绝的话。 话已经到嘴边了却被王窦儿打断:“秦双双,你这样看着我的男人,信不信我挖了你的双眼。” 什么?这个男人居然是王窦儿的男人? 真是不长眼睛。 她看了眼还被柳璟抓住的手,得意地笑了:“什么叫我看你的男人,分明是他觊觎本姑娘的美貌。”?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生气是因为我“作” 秦双双得意地看了眼她被柳璟抓住的手,得意洋洋地对着王窦儿挑眉。 看到没,是他抓着我的手,不愿意放开。 “我眼睛没瞎。” 柳璟甩开秦双双的手,一脸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秦双双浑身的血液仿佛被人抽光了,面色苍白得可怕。 “秦双双,既然你娘亲已经醒了,就离开吧。我们这儿是隔离所,并不是难民收容所。” 王窦儿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双双。 秦双双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仿佛血液全往她的头上涌,她气得快冒烟了。 “贱人,什么难民,我堂堂秦家大小姐是难民?放你的狗屁。”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爹爹是员外,大舅可是京衙的四品大官,表姐是宫里的妃嫔。 怎么可以拿她跟那些穿得破破烂烂比乞丐还不如的难民比。 “贱人在骂谁?” “骂你。”秦双双大喝了一声。 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看到王窦儿眼里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笑意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贱人,你居然给我下套。” 可恶,王窦儿的这番戏弄,仿佛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若她还能忍,她就不是秦双双。 王窦儿假装害怕地往柳璟的怀里躲去,她抓住柳璟的手上的衣服,仰起头说道:“相公,人家好害怕。” 柳璟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假的要死的楚楚可怜他一眼就识破。 不过难得向来要强的娘子露出柔弱的一面,他不配合,岂不是有点可惜。 他身形一转把王窦儿护在身后,然后又极快地转身,脚一抬把秦双双像狗一样踹倒。 “休想动我娘子一根汗毛。” 秦双双跌得四脚朝天的乌龟,隔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她的眼里充满了怒意和恨意,但是碍于柳璟在她不敢再动手。 “既然你都有力气打人了,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就给我走人。” “我不走。” 秦双双想到那些追债的人,她的脸色便白了几分,在这里虽然伙食不好但起码还有人做饭吃,到了饭点就会送饭过来,她只要躺在床上装死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若是回到那空荡荡的大宅,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家里又没钱,催债的还天天上门,那日子得咋过啊。 “他们都不走,我为何要走。” 秦双双指着前来看热闹的冬秀姐弟。 她总觉得这俩人看着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们的娘亲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你娘不是醒了吗?醒了就离开吧,免得出了什么事又说我害了你们。” “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秦双双冷哼了一声。 “很简答,赶你走。” 不治一下这种人,她还真无法无天了。 “你敢?”秦双双咬牙切齿地看着王窦儿。 “我为何不敢?” “双双……咳咳咳……”李氏假装咳嗽,没想到最后真的被口水呛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娘。”秦双双紧张地往屋里跑去,她只有娘亲一人了,千万不能有事。 她跑了几步,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王窦儿一眼这才跑回屋里。 “娘,你没事吧?” 李氏抓住秦双双的手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事。” 见李氏没事,秦双双这才松了口气。 “娘,那些人欺人太甚,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李氏双眼暗了暗,现在王窦儿刚解决了瘟疫危机又是周太守身边的大红人,身价自然水涨船高。 不把她们这对落魄母女放在眼里也正常。 但是烂船也有三千钉,她们多年累积的家财被恶奴抢走罢了,但是家中的地契房契都被她藏在另外一个地方,那些恶奴根本没料到她留了一手所以她还是有一定的底气。 只要她到了京城,找大哥帮忙,她还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她要把现在嘲笑她的那些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忍一时,风平浪静。”李氏安抚地拍了拍秦双双的背,“日后有他们受的,现在我们还要留在这里,你就少招惹他们。” “我哪受得了那种气。” 一想到柳璟脸上露出的鄙夷表情,还像踢狗一样把她踢走,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凭什么王窦儿那种什么也不是的人就能得到他的高看,而她身份高贵却要遭受这样的恶意。 “如果你想回去,被那些追债的整日缠着不得安生,那你就继续招惹他们。” 李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秦双双,她的身体不好,就生了秦双双这么一个女儿。秦员外和她把秦双双当眼珠子来疼,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她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以前家里没出事,有她和老秦在,自然能护住秦双双。 可是现在相公已死,她们有家归不得,秦双双若是连这点气都忍不住如何能成大事。 这种性子始终要吃亏的。 李氏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秦双双忽然惊醒:“娘,我知道了。” 王窦儿和柳璟往外走,柳璟似乎还在气头上,并没有说话。 她偷偷地看了眼柳璟,只看到他那淡漠的侧脸。 “那个……”会不会是她做得有些过分了,柳璟虽然维护了她,但还是生气了? “嗯?” 柳璟转头看向王窦儿,脸上渐渐地浮起了几分柔色。 看到他脸上的变化,王窦儿偷偷地松了口气。 “没事,你没生气就好。” 柳璟被王窦儿逗笑了:“我为何要生气?” “因为我装啊。”王窦儿有些委屈地说道。 柳璟脸上的笑容更甚,就像突然盛开的花朵一般,迷人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知道她装啊。 不过他倒是挺喜欢的。 王窦儿平常太强大了,不管是家里家外,她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让他一个大男人时常觉得自己很没用。 能感受到王窦儿的需要,他觉得很高兴。 他生气是因为秦双双,一介商贾之女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居然给王窦儿面色看,还叫王窦儿贱人。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温泉 如果他换一种身份,王窦儿就不会被人看低。 是他这个做相公的太没用了。 王窦儿留意到柳璟眼里闪过一抹懊恼,心里觉得奇怪。 正想问话呢,两小只已向他们扑了过来:“爹爹,娘亲,你们在里面干嘛,这么久没出来。” 他俩在外边等得无聊,几次想进去但柳叁又怕里面危险不让他们进去。 他们只好乖乖地等在外面,好不容易看到他们出来了急忙冲了上去把他们团团围住。 虽然两小只也吃了能预防病毒的药丸,但是王窦儿还是担心孩子年纪小抵抗力不够所以出来前她和柳璟都洗了手,浑身都喷了酒精。 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家人朝钱员外的家走去。 马氏在路边等着他们,她的身边带着招娣两姐妹。 打自城里被封,她就十分担心家里的情况。 老娘虽然能下地了,但身体还虚着。 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感染瘟疫,过得好不好。 听人说,城里死了些人,尸体都不能直接入土为安要被带到隐秘的地方烧掉。 她听说了以后吓得夜不能寐,整日担忧家里人的安危。 封城解除,她立即带着两姐妹回了家里。 幸好家里人都平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马老太太身体可还好,需要我去把个平安脉吗?” “不用,我娘身体不错,”马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一来久违的笑容,“她说你就是个活菩萨,若不是有你整座城的人都要遭殃了。” “我要感谢你们家马二哥是,若不是有他,我可能……”王窦儿偷偷地看了眼柳璟,见他似乎在跟大宝讲着街上的事物这才低声说道,“等我得闲了,我得好好去谢谢马二哥才行。” 马氏愣了愣:“谢什么?老二这人就是个闷葫芦,出了什么事也没跟家里说。” 她回去的时候马二早就出去工作了,两人也没碰上面。 马氏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窦儿不想让柳璟知道她差点被活活烧死的事,免得他一生气又限制她外出。 “我下回再跟你说。” 马氏想着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点了点头。 不过她心里也好奇,老二那个闷葫芦到底做了什么居然会让王窦儿如此感激。 王窦儿不知道柳璟的五感向来比别人强,虽然隔了几个人的距离,王窦儿说话还很小声,但是他还是听到了王窦儿说的话。 他直觉王窦儿有事瞒着她。 不过她不想说,那他就从旁推敲,看看能不能问道些什么。 他们一行人来到钱府时,是钱员外亲自接待的他们。 王窦儿已经来过几次了,轻车熟路地带着柳璟他们往里走。 见惯了自己家的好看风景,一路走过来,除了感叹钱家“壕无人性”地用金钱堆砌出了豪宅以外,他们竟有些嫌弃。 跟自己的家比,这里差远了。 钱员外看到他们的表情只能讪讪地笑了,不是他不想学,只是真的学不来。 因为被关在家里好几天,闲来无事,他和钱青青也曾在家里按照他们对王窦儿的小院子的记忆重新布置了一遍家里。 可是感觉就是不对,总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无奈之下只好意兴阑珊地让下人恢复了原样。 “前段时间得闲,老夫也学着你们家的样子摆弄了一下,可是就是不得其法。 王姑娘若是什么时候得闲了,还得请你过来帮忙布置一下。” “好说,不过我的出场费向来很贵的,钱员外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钱员外笑了:“只要是跟银两有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王窦儿挑眉,果然“壕无人性”。 很好,她很喜欢。 虽然院子的摆设学不到精髓,不过做菜的烹饪手法倒是学到了些。 他把从王窦儿那里带回来的各种调味料交给了家里的厨子让他们逐一试了个 遍,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鼓捣出了几样不错的菜式。 只是那调味料太少了,十分珍贵,不然他都想在自家的酒楼里推出这么好吃的菜肴了。 今日招待王窦儿他们吃的通通都用上了王窦儿的调味料做的菜,味道自然比只用猪油和盐巴做出来的味道好吃多了。 王窦儿看到桌上的丰盛菜肴想到他们这么多人也吃不完,便说要拿些菜送给立秋他们吃。 钱员外立即说他会让后厨重新准备。 王窦儿说不用了,这里这么多菜,他们也吃不完,没必要浪费。 钱员外本想坚持,不过他又怕王窦儿会不高兴只好还没开席就让人用食盒每样菜都取了一些给冬秀两姐弟送过去。 钱管家这回倒是没有意见了,王窦儿现在可是全城的救命恩人,还是周太守身边的大红人。 能把她请来府上用膳,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得肠子都酸了。 他哪敢还有什么意见。 现在就算王窦儿当着他的面放屁,他都说是香的。 一行人吃完饭想回去,钱员外又把他们留了下来说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十分放松的活动项目。 王窦儿本想拒绝,整个人紧绷了这么久,她真的很累了,现在只想回去好好地回别苑睡一觉。 冬秀的娘亲还有其他还没有完全康复的病人都需要她的照顾,等整个隔离院的病人都离开了,她就能回家了。 “是什么?” 王窦儿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两个孩子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她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若是不好玩,那就撤。 若是好玩,那就不要浪费钱员外的一番心意。 人家都安排好了,可不是。 “是一个很舒服的地方,平常老爷都不让别的客人进去。”钱管家一边走一边说道,“当初老爷买下这所宅子也是为了那个地方。” 这倒是勾起了王窦儿的兴趣。 一行人跟着钱管家来到一家屋子前,王窦儿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这……难道是温泉?” “王姑娘果然见多识广,还没进去呢就知道了。”钱员外夸奖道。 王窦儿笑了笑,倒不是她有多厉害,只是那硫磺的味道实在太特殊,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就想到了温泉。?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好想过去 钱员外带着他们到换衣室换衣服,直接从换衣室里出去就是别致的露天温泉。 池上水雾萦绕,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扑鼻而来。 柳璟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看到一拉开门便映入眼帘的分隔墙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男女分开的? 害得他刚刚还在脑海里遐想翩翩恨不得快点能见到王窦儿。 现在只能看到几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没意思。 “柳兄弟,请吧,这温泉可是好宝贝,只要进去泡一泡,保准能消除一天的疲劳。”钱员外热情地邀请。 整个湖光镇也就他家有。 柳璟本不想下去,他觉得水上冒着热烟,整个人下了水就像下饺子似的。 还有,大白天的洗什么澡。 洗澡不是都得到了晚上才洗吗? 突然,一墙之隔的另一边传来了王窦儿的娇笑声:“哇,好舒服。” 王窦儿没想到钱员外居然这么会享受,家里就有个大温泉。 坐在露天温泉里一边泡着还能观赏别致的风景,还真是舒服。 “王姑娘,吃点水果。” 下人把处理好的柚子放在木托盘里轻轻一推,木托盘便慢慢地滑向钱青青。 钱青青拿了一块又推给王窦儿和马氏。 王窦儿拿了一块,又把托盘推给马氏,马氏和招娣姐妹不敢多拿就挑小的,每个人拿了一小块。 身体泡得热乎乎的吃上几口酸酸甜甜的柚子,冰冰凉凉的,别有一番滋味。 古人不时不食,交通不发达,很多水果都十分娇嫩受不了长途跋涉,所以他们能吃的都是这片地域能生产的水果。 而且这个时候不管任何的水果都没有优化过,味道比较原始,产量低,能吃上一顿水果都不易。 这个时候的柚子才刚成熟在市面上卖得还贵得很呢,钱家便吃上了。 等到大规模上市时,这柚子便不值钱了。 “我们家也有一棵柚子树,长得还不错,等熟了我给你送几个过来。” 王窦儿想着,家里的那棵柚子树结了这么多果实,她可以用来做些蜂蜜柚子茶,还可以用果皮来做柚子糖…… 各式各样关于柚子的美食排队似的在她的脑海里一跃而过。 不急,等着她慢慢宠幸吧,她保证一定会雨露均沾的。 “好啊,我最喜欢吃柚子了,不管你送多少过来我都能吃完。”钱青青美滋滋地说道。 这倒不是撒谎,她从小就喜欢吃柚子。 酸酸甜甜的,多汁又解腻。 “弟妹,那个……”马氏轻咳了一声,面露尴尬,欲言又止。 “怎么了,三嫂?” 王窦儿正想着等得闲了,回去以后她要先做什么吃,马氏便煞风景地打断了她。 最近喉咙有些干痒,做蜂蜜柚子茶,最适合不过。 “弟妹啊,家里的那棵柚子树皮厚,肉还是苦的,家里人都不爱吃。”马氏凑近王窦儿低声说道。 若是送一些这样的柚子过来,太失礼了。 王窦儿愣了愣:“不是吧。” 那岂不是浪费了她这么用心地浇水,施肥和驱虫了? 真叫人崩溃。 马氏说话的声音虽小,但钱青青靠的近,还是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无碍,我们家很多,你们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吃。” 这些柚子可是爹爹找遍了附近的十里八乡才找到的,比她吃过的都要好吃。 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若是换做别人,她才不愿意送呢。 但是如果是王窦儿的话,她就不心疼了。 毕竟王窦儿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呀,她爹用王窦儿给的地瓜和各种调味料做成的菜招待客人,哪一个不是吃得满嘴油光羡慕得不行。 都向她爹打听酱料和地瓜的事,但钱员外一个字都没说。 现在把那些人的魂都勾走了,到时候再磨一磨王窦儿让她把酱料也拿出来卖,到时候就赚大发了。 生意人嘛,总喜欢把利益最大化。 王窦儿现在就是他们的财神爷,这财神爷可得好好供奉。 家里的柚子吃不成了,反倒让王窦儿活跃的脑袋渐渐地平静下来。 她安静地泡在温泉里,感觉浑身的疲倦都被这一池子的温泉带走了。 她靠在边上,双手搭在池子边上,惬意地闭上眼睛。 想着以后要跟钱家打好关系,这样就能多点来蹭温泉泡了。 “娘亲,娘亲。”小宝在隔壁突然叫了一声。 这里都是一些大男人,柳璟,阿牛,柳叁,壮实的钱员外还有两小只,把本就不大的温泉池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就像下饺子一样。 小宝想在里面游泳却被柳璟制止了。 现在心情很不爽,他想到王窦儿那边玩,虽然那边的人数也差不多,但是王窦儿疼他肯定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现在小宝可精了,会看人下菜了。 王窦儿应了一声:“小宝,怎么啦?” “娘亲,我想你了,我可以到你那边玩吗?” 王窦儿看了一圈,马氏和钱青青比较羞涩,身上都穿着中衣,啥也不露。 她本想脱干净些能跑得舒服些,只可惜现在情况不允许,她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大家都穿着中衣,但泡了水都黏在身上,不该看见的地方还是隐隐约约能看到。 让小宝过来,不太好。 正当王窦儿犹豫,钱青青说话了:“过来吧,小宝只是孩子,没关系的,过来吧。” 小宝心里一喜急忙站了起来,往外爬。 可是他怎么用尽了力气依旧是原地不动呀。 他转过头,差点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晕了过去。 “爹爹,放开手。” 柳璟冷冷地晲了愤怒的小宝一眼,好呀,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他这个当爹的叫板了是吧。 当初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带大的,都忘了是吧。 “不准去。” 如果只有媳妇在对面,他肯定就过去了,和香喷喷的媳妇泡在一起当然比和一群臭男人下饺子要好。 但是现在那边这么多女人,小宝是个小男孩,万万不能过去。 还有,他都没能见着娘子入浴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让人血脉喷张。 他不能看,亲儿子也不行。 被柳璟死死地压在池子里,小宝了无乐趣,委屈巴巴地泡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新成员 一直到结束。 小宝好不容易跟在大家后面爬起,穿戴整齐跑向外面。 这时他竟看到爹爹正一脸温柔地在跟王窦儿说话,旁若无人。 好气,爹爹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跟他抢娘亲。 小宝急忙跑过去抱住王窦儿的双腿仰起头看向王窦儿,一双葡萄大的眼睛里水雾氤氲,“娘亲,爹爹好坏,都不等我就出来。” 他穿衣服慢,刚穿好衣服,大家都出去了。 面对撒娇的小宝,柳璟冷哼了一声:“这么大个人了,穿个衣服也得要人帮忙吗?” 小宝有些委屈,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爹爹冷着一张脸,实在是凶。 王窦儿想去抱小宝却被柳璟阻拦:“不许抱,都被你宠坏了。” 小宝才多大,那孩子才两岁半,三岁都不到呢。 本就缺乏安全感,胆子又小。 好不容易才被她养得活泼了一点,她就爱宠着。 王窦儿才不管柳璟,绕过柳璟走了过去抱住小宝,怜爱地摸了摸小宝的头:“乖,娘亲不骂你,不怕。” 小宝趴在王窦儿的肩上,脸上挂着高兴的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柳璟。 仿佛在挑衅。 这臭小子,柳璟握了握拳,他的手怎么就有点痒了。 拿着几个柚子,王窦儿一行人回了别苑。 小宝和大宝都不想回去,死死黏在王窦儿身边。 “娘亲,我已经吃药了,不会有事的,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小宝把手环在王窦儿的脖子上不肯撒手。 大宝也仰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王窦儿。 柳璟才不干,把这两小只打发走,那就只剩他和王窦儿了。 这样一来,他想做什么都无人能阻拦。 昨日那妙不可言的亲吻,简直就意犹未尽啊! “不行,里面还有几个病人,就算你们吃了药还是会很危险。乖乖的回家,娘亲过两天就回去了,乖。” 虽然她也好想把两小只留下,但是里面确实还有病人没有完全康复。 两小只年纪太小,身体自然不比大人强壮,抵抗力自然也没大人的强。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让他们进去为好。 柳璟愣了愣,随即脸上一喜。 心想莫不是娘子跟他想的一样,都想跟他…… 一想到这,身上突然一阵酥麻,对待会两人的独处充满了期待。 “对,你娘说得对,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会负责保护好你们娘亲的。”柳璟满脸喜色,准备跟着王窦儿进去。 王窦儿手一横,拦住柳璟:“昨夜你擅自进来我就不说你了,今天不行,你回家陪着两个孩子。” 柳璟脸上的笑容一僵,脸上的表情比两小只还委屈。 他没听错吧,娘子居然嫌弃他? “娘子,你不要我了?” 柳璟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他,她还真没想到向来冷脸的柳璟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竟觉得有些可爱,又让人有些心疼,还有些让人心动。 差一点就想答应他留下。 不过最后她还是咬咬牙拒绝道:“乖乖回家,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柳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现在哪儿都困不住他了,只要他想去,那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 不过现在嘛,先答应下来。 等晚上见面了,娘子看了他就不会这般矜持了。 柳璟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但很明显被王窦儿识破了。 “不准又偷偷过来,若是被我发现了,看我还理不理你。” “娘子……” 柳璟心里满是委屈,娘子咋就嫌弃他了呢。 “我已经不在身边了,爹爹也不在身边的话,孩子们会害怕的。”王窦儿一脸无奈地看着柳璟。 其实她也很喜欢跟柳璟独处的,但是现实不允许啊。 看着王窦儿无奈的模样,柳璟只好答应了下来。 王窦儿从钱青青送给她的柚子里挑出了一个比较沉的,这样的柚子相对会多汁一些。 她要拿给冬秀两姐弟吃。 “对了,你回去的话跟柳大娘说一声,用伐木锯把她的果园里面的果树给锯掉,我想把家里的地扩大一些。 家里可能很快又有新成员了,现在的房子住不下了。” 新成员? 轰隆一声,一道闷雷打在柳璟的头上,他惊掉下巴地看着王窦儿的腹部。 昨天晚上他不过是跟娘子亲嘴了而已,这就有了? 王窦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腹部,脸上一窘:“想什么呢,我是说要把冬秀和立秋带回家。” 柳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他跟王窦儿真的有孩子的话也不错,要个女孩,长得像她娘亲,长得好看又聪慧。 他要给小女儿做木马,给她喂粥,给她洗头洗澡…… 越想就越多,仿佛那孩子真的已经在王窦儿的肚子里扎根了一样。 王窦儿抬手打了他的手一下,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脸上莫名的表情已经引起大家的怀疑了好不好。 在这种民风朴实的地方,别说在大街上拉手了,就连在自己家里关上门亲嘴被人看见了都要被说。 他这表情又让人遐想翩翩,害得大家的表情也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行人快离开的时候,马氏抓住王窦儿的手小声说道:“弟妹,你这么做是对的。 四叔的身体刚恢复,才刚能下地还是注意些为好。” 王窦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地咳嗽了起来。 得了,看着一脸煞有介事的马氏,她知道这回不管她怎么解释,大家都不会相信了。 王窦儿晲了柳璟一眼,都怪他。 不料柳璟回给她一个傻子般的微笑,无声地说了句,那我再努力。 轰隆,王窦儿觉得她的头已经充血爆炸了,炸出一朵蘑菇云了都。 阿牛看着王窦儿和柳璟有爱的互动,别过头,脸上浮起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现在柳大哥能下地了,还能飞天,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好不容易把柳璟一行人打发走了,王窦儿突然发现身边安静得可怕。 孤独感一下袭来,让她有些不习惯。 以前的她独来独往,向来没有牵挂。 现在倒是好,他们一走远,心里便不舍了。 好想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然后回家。?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属乌龟 王窦儿拿着个大柚子,从秦双双母女的房间经过,秦双双无意间看到了王窦儿手里的柚子,整个人就移不开眼睛了。 “柚子,现在居然有柚子了。” 王窦儿走到哪,她的眼睛便跟到哪,直至看不见了才勉强移回了眼睛。 好想吃,往年一到柚子成熟的季节,爹爹都会让人送好吃的柚子回府。 她和娘亲只需坐着,那些下人就会把柚子里里外外都处理干净再给她们吃。 吃到一颗果核她们都要教训那些不懂事的下人好久。 可是现在爹爹死了,她们有家归不得…… 想到这,秦双双的双眼暗了暗,渐渐地浮起了恨意。 若不是王窦儿害死了爹爹,她们家也不至于没了主心骨,要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敢离开。 甚至落魄到看着别人拿着一个柚子都能两眼冒光。 “现在的柚子还不是最好吃的,还没起水(字面意思露出水面,这边的俗话用来形容水果等物还没长到最适合食用的时候),酸得很。 等到我们去舅舅家,我们再……” 秦双双撇撇嘴,她知道娘亲这是在安慰她。但总是用到舅舅家日子就能好过的话还安慰她,就像画了个大饼,她却吃不到,十分难受。 就算现在启程,到了舅舅家也该冬天了。 京城的冬天又来得比这边的早,到了冬天,别说柚子了就连树上的叶子都找不着了。 “娘,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李氏知道秦双双心情不好,只叮嘱她勿冲动便由着她出去。 反正这里有官兵守着,秦双双出不去,那些恶人也进不来,她也不怕秦双双会出事。 秦双双出了房间,鬼鬼祟祟地来到冬秀姐弟房间,果然看到冬秀在剥柚子。 看着那厚实的果皮被剥开,绿色的外衣褪去露出了红色的囊,再把那红色的囊处理干净就能看到里面一瓣一瓣的的果肉了。 红色的柚子味道比白色果肉的要鲜酸一些,但是汁多。 满屋子的柚子皮的香味,像一条无形的线牵扯着她的鼻子,让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了两姐弟的房间。 她看了眼睡在床上的冬秀娘亲,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都躺在这里这么久了,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莫不是已经死了吧。 “喂,给本小姐柚子。” 秦双双的眼睛掠过冬秀的娘亲看向正在处理柚子皮的冬秀说道。 立秋趴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冬秀剥柚子,满心期待。 今年刚出的柚子,他即将能吃到了,能不激动吗? 突然听到秦双双突兀的声音,两人双双抬头朝秦双双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王姑娘让她来拿柚子的吗?冬秀在心里想到。 刚王姑娘把柚子交给她的时候就说让她把柚子剥了,分给大家吃。 在她认为的大家里面并不包括秦双双。 不过既然秦双双过来了,她就姑且当做是王窦儿让她过来的。 “喏。” 冬秀掰出几瓣递给秦双双。 秦双双看了眼冬秀手里的柚子,并不伸手去接。 “嫌少?就这么多了,一人一瓣,我还要拿去送给其他人吃呢。” 冬秀以为她是嫌少所以没接。 “帮我处理好了再给我,这样是人能吃的吗?”秦双双傲娇地晲了冬秀一眼,鼻孔喷气地说道。 冬秀脸上一冷,对秦双双的厌恶程度更深。 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千金小姐呢,还指挥她做事。 虽然她现在穷吃不起饭,但是她有手有脚的,等娘亲的身体无碍了她就去王姑娘身边帮忙,不像秦双双,家里不但没钱还欠了 一屁股债。 她脸皮厚,死赖这里躲追债的就算了,还整日摆着一个小姐谱,生怕人家不知道她以前出生不错。 那也只是以前罢了,现在她可是一文不值。 凭什么要她给她剥柚子。 冬秀把柚子丢给秦双双:“去你的大小姐,爱吃不吃。” 秦双双没接稳,柚子掉到地上滚了一圈,表皮沾满了灰。 就算里面的果肉没有灰,她也不想要了。 秦双双忿忿地踢了一脚掉在地上的柚子,那两瓣柚子在地上滚了一段距离撞到墙上,果汁都渍出来了。 冬秀生气了,对于她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每一样食物都是珍贵无比。 不过是掉在地上落了灰罢了,拿起来洗一洗不就能吃了? “你什么意思?不想吃就别吃了,别人又不是你的家奴凭什么要给你做牛做马还要看你脸色。” 冬秀生气地推了秦双双几下,秦双双步步往后退,被门槛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满脸愤怒的冬秀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我看你就是属乌龟的。” 秦双双怒了,今天之内就摔了两次,她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她长得肉肉的,手脚显得短,使不上力。 艰难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从地上爬起,尖叫着举手扑向冬秀。 今天她非得抓花冬秀的脸不可。 她要把今天受的气全发在冬秀的身上。 冬秀可不是吃素的,力气本来就大。 见秦双双冲过来也不躲闪,趁机抓住秦双双的头发把她提了起来,就像拎着小鸡仔一般轻松。 秦双双脚不着地,双脚在空中乱蹬,一边叫一边骂:“贱蹄子,我看你是找死,再不放我下来,我让你好看。” 王窦儿本在空间里忙,被外面的吵杂声吵得受不了。 一气之下从里面出来。 “冬秀,发生了什么事?” 立秋急忙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王窦儿听。 立秋虽然讨厌秦双双但并未添油加醋。 他每说一句,王窦儿的脸便沉几分。 “冬秀,放手。” 冬秀不解地看向王窦儿,她还没教训够呢。 “听到没有,贱蹄子,她叫你放手就赶紧给我放了。你可是贱人的走狗,怎么能不听话呢?” 一次把冬秀和王窦儿一起骂了,真是快哉。 冬秀冷哼了声,直接松开手。 咚一声,秦双双屁股着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这屁股估计都得摔成三瓣了吧。 “贱蹄子,你敢?” 让她放手,不是让她直接摔她。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秦双双装死 冬秀冷哼了一声,对着秦双双做了个鬼脸。 “不是你让我放手的吗,现在怎么又怪起我来了?” 秦双双恶狠狠地看着冬秀,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可恶至极。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秦双双一眼:“闹够了没,闹够了就回你家,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秦双双本听前面的一番话还以为王窦儿是想让冬秀给她道歉,才问的闹够没。 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自己,她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为了一个贱蹄子,跟她作对?到底有没有脑子。 “凭什么?” “就凭你已经康复了,早该出去了,别霸着茅坑不拉屎。” “他们两个也康复了,为何她还能留在这里?”秦双双忿忿地说道。 “他们的娘子还没好……” 秦双双打断王窦儿的话:“我娘也没好,我就要留在这里。” “秦双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这里是用来隔离和治病的并不是避难所也不是难民所。 待会我就会去给你娘把脉,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走。” 秦双双终于反应过来了,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她想起了娘亲的叮嘱,让她不要惹事,要等到周太守上京的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 她心急之下白眼一翻,整个人摔在地上。 好疼。 但是她不敢叫出声,也不敢动,只能像一件被人废弃的物品一般躺在地上,装死。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地上的秦双双一眼,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真是够笨的,装死装得比立秋还假,一看就知道屁事都没有。 “王姑娘,我们现在就去把那老女人也赶走吧。” 冬秀不喜欢李氏,李氏虽然没在行动上对她做过什么,不过李氏狗眼看人低,说话阴阳怪气的。 好像她自己才是人,别人都是草。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秦双双是什么货色,李氏就是什么货色,好不到哪儿去。 唯一不一样的是,李氏比秦双双稍微有脑子一些,知道寄人篱下不能闹得太过分。 冬秀趁机踹了秦双双一脚,秦双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她却不敢起来骂人。 她还以为他们都不知道她在装,打算装死到底。 但是她的心里十分慌乱,生怕王窦儿真的把她们赶走了。 “王姑娘,她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没事吗?” 立秋胆子小,怕出事。 秦双双可是阿姐摔在地上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官府的人不讲理像对付爹爹一样对付阿姐,那阿姐该怎么办啊。 立秋心里一急,眼圈便红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秦双双听了立秋的话心里一下有了主意,她决定装死到底,看王窦儿能拿她怎么办。 只要她有事,王窦儿就不能把她赶走。 王窦儿看了一眼还在装死的秦双双,嘴角一勾。 是她自己装死的,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立秋,你担心她?” 立秋点头:“是啊,她万一有事……” 立秋说着看向冬秀,眼里浮起了担忧。 “其实她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一种东西就能帮到她,而且你身上就有。” 不知为何的秦双双的心里浮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总觉得王窦儿的语气怪怪的,会给她来阴的。 她想从地上爬起来,地上湿冷,她躺着也难受。 但是一想到要被赶走,她又只得咬牙继续装死。 “什么东西?”立秋精神一震,“只要能治好她,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好说,很简单的。”王窦儿凑近立秋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秦双双竖起耳朵都听不清王窦儿到底说了什么,心里一阵懊恼。 突然立秋地叫了一声:“这样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了,记得喝多点水,这样才能多一些。” 几人的脚步声渐渐地走远了,秦双双无助地躺在地上,心里一阵发怵,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装死。 王窦儿先去给李氏把脉,李氏跟秦双双一样,躺在床上装死。 “何大夫,你来把脉。” 何径纲以为王窦儿又要教他新的知识,急忙去给李氏把脉。 “脉象如何?” “脉象平缓,跟常人无异,理应是好了。” 但是她脸上的红点又是什么呢? 正常的病人感染瘟疫在王窦儿的治疗下几天就会康复与常人无异,但是这个李氏身上的红疹却反反复复。 他还以为是因为李氏曾感染病毒昏死了几天,所以比较特殊。 一直以来都是王窦儿给她把脉,所以何径纲并没怀疑。 只是现在看来,李氏脸上的红点似乎有些可疑。 “会不会是我诊错了?” 以前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挺有自信的,但自从认识了王窦儿,从她那里学习到很多从未接触过的医术以后,他便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凡事都要问过王窦儿,不然都不敢确定。 王窦儿有心给他重树信心这才让他给李氏把脉。 “不用怀疑你的医术,你觉得是对的就是对的,让官府的人进来把她带走。 我们这里是让感染瘟疫的病人用来治疗的地方,不是用来收纳难民的。” 何径纲点头,感激地看了眼王窦儿。 他十分感激王窦儿对他的信任。 李氏心里一慌,正想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秦双双鬼叫的声音。 “你发什么神经,用尿来灌给我喝。” 本在装死的秦双双一下从地上跳起,打掉立秋手里的夜壶,溅了她一身的尿。 立秋惊喜地看着“死而复生”的秦双双,忍不住低喃道:“真的有用,恩人说童子尿清热解毒,对付普通的昏厥最有效,没想到是真的。” 秦双双的脸上露出了羞愤的表情,原来始作俑者是王窦儿。 她早就知道她装死了,没有戳穿却让一个小豆丁用尿来灌给她喝,实在可恶。 秦双双忿忿地跑到房间正好看到李氏像癞蛤蟆似的被人架着从屋里拎了出来。 她扑了过去:“你们想干嘛?放开我娘。” 那些官兵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直接抬着李氏往外走。 秦双双想去阻拦,但是看着官兵们腰间的兵器,心里一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一步步地跟在李氏身后直至李氏被人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连宅子都丢了 官兵把李氏拎到钱家别苑门口便把她像没用的垃圾一般随意丢到地上便走了。 王窦儿让冬秀关门,秦双双终于回过神来发了疯似的扑向王窦儿:“王窦儿,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爹不说还这般作践我们母女,你会有报应的。” 王窦儿淡淡地扫了秦双双一眼:“秦双双,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如果你识相一些,不在里面闹事,我还能网开一面就算你们没事也会让你们继续在里面装死。 我们不差两碗饭,就当打发乞丐。” 秦双双羞愤难耐,王窦儿只把她们当乞丐?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居然敢如此……” “什么身份?那个被追债人追到这里讨要货款却拿不出半文钱的秦家大小姐吗?还是说死皮赖脸,身体康复了却不愿离开的秦家大小姐?” 附近在围观的百姓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秦家母女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家里富贵的时候可嚣张跋扈了。 不把我们这些底层人当人看。” “我之前只是不小心撞到他们家看门的狗,他们却把我抓起来毒打了一顿,说我的命不如一条狗……” 秦家占着有权有势不把底层人当人看,现在落魄了,大家恨不得都踩上一脚。 看着汹涌而至的人群,秦双双吓得脚软。 以前那些人一个个为了能进秦家工作或者讨点好处,见了他们哪一个不是婢膝奴颜的。 就算被他们欺负了,也不敢说一句不。 现在倒好,看到他们落魄了就来落井下石。 若是有朝一日,她们能东山再起,她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发什么愣,赶紧走。” 就在那些人要围攻之际,李氏不装死了,急忙从地上爬起拉着秦双双的手一路狂奔。 两母女恨死了王窦儿,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家,家里的门已经被毁了,就连上面的铜把手都被人拿走了。 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也不见了,那两只石狮子嘴里的球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通体莹白,晚上会发光的夜明珠。 爹爹以此来彰显秦家的富有,不料她们只离开了几天,家里就被搬空了。 能搬的都搬走了,门,窗,各式各样家具,衣物……都搬走了。 以往辉煌,不可一世的秦家败落如乞丐窝,就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很快那些债主听闻她们被赶出来便找上门来讨要钱财。 李氏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好应承那些人拿地契交换。 可当她来到存放地契的地方,这才知道地契也不见了,她们在城外的买的地和别庄的地契都不见了。 还有当初买下的京城的商铺的契约也不见了。 李氏双眼猩红,悲愤欲绝。 是奶娘,那个贱人知道她把好东西都藏在这里。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李氏气愤地说道。 原本想依靠那些地契东山再起,可现在啥都没有了。 秦双双一下瘫坐在地:“娘,你不是说还有地契吗,地契呢?” 她又在李氏找过的地方找了一遍,地都要给她刨穿了,却什么都没找到。 “这下我们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这一间宅子了。”秦双双无力地瘫坐在地,感觉天都塌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一直好好的,只是一场病罢了,她的家就没了。 “这间宅子是你的?想太多了吧。” 一把欠揍的声音从她们的身后响起,秦双双和李氏纷纷回头看了过去。 是钱员外。 他的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双眼就像毒蛇的信子在她们的身上扫过,恶心得让人反胃。 李氏站了起来,来不及擦干净手上的污泥:“钱万山,你疯了吧,谁让你来我府上胡说八道了?” “什么你的府上,你的脸有这么大吗?我还想报官说你闯进我的府上挖我府上的东西呢。 不管你挖到了什么都给我放回原处,因为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你的脸皮倒是够厚,比我脚底踩到的狗屎还要厚。” 她在钱家别苑住的那段时间,学了很多骂人的话,粗俗且难听,都被她记下来了。 这个时候拿来骂钱万山,最适合不过。 秦双双张牙舞爪地冲向钱员外,还没对他动手就被李氏拦下。 钱万山这个老狐狸跟他们一直不对头,现在过来火上浇油,一定不会单纯只是为了嘲笑她们这么简单。 “原来是踩到狗屎了,难怪这么臭。” 钱万山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慢慢地在李氏母女面前打开,上面赫然是这间宅子的地契。 李氏双眼一红,作势要去抢:“我的地契怎么会到你的手上了?” 难怪钱万山这个狗东西声称这宅子是他的,原来是地契在他的手上。 “是不是你来我家挖了我们的地契,你这这只老狐狸,小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钱万山冷笑了一声:“这宅子是我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我怕什么。” 他拿出了宅子转让文书:“看清楚了吗,这是户部的文书,还能有假? 立即给我滚,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呸,小丫头片子,口出狂言。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喝口水都能塞牙缝,居然还敢过来跟他叫嚣,真是不知死活。 本来他并不想买这宅子,毕竟他的手头有些紧。 不过奶娘辗转问了好几个老板都没人敢下手买下秦家的宅子,怕会得罪李氏娘家的势力。 但是钱万山偏不怕,秦家连地契都被恶奴拿走了,就连烂船里的三千钉都没了,毫无利用价值。 若他是李氏的大哥,他定不会管一个出嫁的妹妹的这种破事。 而且山高皇帝远,李氏的大哥就算想管,他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他所有手续都齐全,他不怕。 他不但把秦家的宅子买了,还把秦家的几处别庄和一块地也买了。 之前听说秦家在那里挖出了铁矿但并没有上报朝廷,且不说是不是真的铁矿,就算不是他也要去一探究竟。 奶娘拿着这辈子没见过的那么多银两逃之夭夭。 那老婆娘不认银票只认真金白银,而且只要给钱就卖,倒是让他捡到大便宜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也有今天 钱万山算准了时机,听到秦家母女回来这里了才赶过来,就是想看看李氏母女的落魄。 以前老秦在的时候占着是京衙知府的妹夫,嚣张跋扈,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要买的地,刚联系好买家,老秦就抢了过去不带商量的。 他开了广香楼,老秦不久后就在他的对面开了万香楼。 万对广,从字面上跟他叫嚣。 而且他的酒楼出什么菜式,万香楼就出什么菜式。 还用高薪挖他的伙计,害得他差点开不成酒楼。 他自问没有挖秦家十八代的坟,至于这般对付他吗? 他趁着一次吃宴,大家都喝了点酒微醺就把话问出口。 他性子刚硬,容不下一颗沙子,也不怕得罪人。 怎料老秦却说他就是不爽别人挣钱比他多,地位比他高。 所以凡是挣钱比他多的,他就往死里整。 反正他银子多不怕造。 这下好了,作天作地,终于把自己给作没了。 简直就是大快人心。 李氏母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曾经还联手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 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又岂会错过。 “来人,把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小贼给我丢出去。” 秦双双叫天叫地,鬼哭狼嚎。 支着她的两名家丁被她喊得耳朵都疼了,好不容易来到大宅门口,赶紧把她像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李氏面无血色,没有挣扎,就像没了魂的破布娃娃。 家丁还算客气,只把她请了出去。 秦双双鬼哭狼嚎地从地上爬起,抓住李氏的手:“娘,这下我们怎么办。我饿了。” 她还没吃午膳,肚子已经饿得打雷一般,嘴里都返酸水了。 本想着娘亲把地卖了能赚些钱回来,好让她填饱肚子,然后雇车去京城找大舅。 可现在美梦破碎,她还被姓钱的家丁从自己府上丢出来。 大家都看到了,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哎哟,这不是秦大小姐吗?怎么会这么可怜,肚子饿了?走啊,我请你到万香楼用膳啊,”一小姑娘噗呲一声笑了,花枝乱颤,“对不起,我都忘了,万香楼没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秦双双眼里满是懊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姑娘,眼里的火焰蔓延,恨不得能把那姑娘烧死。 以前这池欢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罢了,婢膝奴颜,让她往东就往东,让她往西就往西,听话得很。 现在倒是好,爬到她头上来了,还欺辱她。 “怎么了?不服气?”池欢得意洋洋地站在秦双双的跟前,俯视着她,“秦双双,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欢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双双小姐以前对我们挺好的,现在她落难了,你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 说话的是一个清瘦的姑娘,她头上的发饰比池欢的要少,身上的衣服用料也不够池欢的好。 她是这些人中家境最不好的,以前秦双双看不起她,把她欺负得最惨。 秦双双还以为钟灵儿会对她恨之入骨,没想到她竟然还肯帮自己。 钟灵儿的温柔体贴让她看到了一丝温暖。 “双双小姐,我扶你起来吧。” 秦双双说钟灵儿的身份低微不配叫她名字,所以钟灵儿向来称她为双双小姐。 就像奴婢一样的叫法,让秦双双十分满意。 “钟灵儿,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无需叫我小姐,叫我双双即可。”秦双双被钟灵儿艰难地扶了起来,当即不可一世地对钟灵儿说道。 钟灵儿假装高兴地笑着应好,眼里闪过一抹不屑。 还真以为她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小姐呢。 现在她连宅子都被卖了,啥也不是。 “双双,不知你可有空,到我家做客?” 以前秦双双嫌弃钟灵儿家贫,每次组织活动都不会去钟灵儿的家,还说那是乞丐住的地方。 现在她若是不答应,就真的要在外面当乞丐了。 她们身上一点盘川都没有,若是靠自己很难到京城找大舅。 “钟姑娘,谢谢你的邀请,你的盛情我们记一辈子的。” 李氏以前也看不起半路发家的钟家,钟家发家的钱来得不明不白,听说以前是山贼,从北方抢了很多钱来到南方安置。 但也只是听说罢了,现在难得有人愿意帮忙,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要放下身段。 “钟灵儿,你傻了吗?她以前怎么对你,你不记得了?” 池欢气极了,她让钟灵儿过来是想和钟灵儿一起对秦双双落井下石的,而不是为了帮她。 她知道钟灵儿也恨死了秦双双。 可现在钟灵儿却要帮秦双双,她觉钟灵儿不是疯了就是撞邪了。 “欢欢,双双对我有恩,我这是来报恩的。” “她对你有恩?做梦的时候吧?” 池欢只见过秦双双如何磋磨钟灵儿,她十分确定,钟灵儿肯定是中邪了。 “钟灵儿,咱们走。” “不要,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双双。” 钟灵儿嘴里是这么说,可是池欢才轻轻一扯她便跟着池欢走了。 走远了些她才回过头对秦双双母女说道:“秦夫人,双双,你等我,待会我就安排家里的马车过来接你们。” 池欢骂骂咧咧说钟灵儿疯了。 两人刚走出秦家的巷子,钟灵儿立刻变脸,眼里满是嘲讽和得意:“欢欢,我还没那么傻。” 池欢愣了愣,不解地看着钟灵儿,那她这是什么意思? 钟灵儿凑近池欢耳边说了些什么,池欢脸上露出了喜色:“真有你的。” 钟灵儿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罢了。 秦双双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吗?我呸。” 脑海里浮起秦双双落魄的模样,钟灵儿笑得更开心了:“苍天有眼啊。” 李氏总觉得钟灵儿离开时的眼神有些怪,她想带秦双双去找周太守。 虽然周太守对她们也不待见,但是迫于她大哥和宫里的侄女,他还是会忌惮几分。 脸皮厚一些,说不定还能在周府住下,一直到周太守出发上京述职。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开始后悔 “双双,走吧,”李氏叫唤道,“我总觉得那个钟灵儿不像是真心想帮我们的样子。” 她们已经躲在角落里等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人来。 李氏觉得那个钟灵儿纯粹过来笑话她们,表面一套,心里一套的那种人。 可秦双双不愿意走,她一心想着钟灵儿会派人来接她。 “娘,这钟灵儿以前最听我的话,就像一只听话的狗。 她不敢戏弄我的,前段时间她还向我打听进宫的事呢。” 李氏愣了愣,若这是真的,或许钟灵儿真的会过来接她们也说不定。 想到这,李氏冷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鄙夷:“就凭她家那种家世,也想进宫?” 秦双双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她也配。”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秦家大宅门口,马夫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秦小姐,秦夫人。” 秦双双双眼一亮,她认得车夫,他是钟家的马夫。 她急忙迎了过去:“是钟灵儿让你过来接我们的吗?” 马夫应道是,掀开马车的帘子让她们上车。 秦双双看了眼地上,没有立即上车:“脚踏都没有。” 怠慢谁呢? 虽然她现在落魄了,但他还是得叫她一声秦小姐呢。 更何况她还是他小姐的客人。 秦双双没有上车也没有说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马夫,就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马夫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秦家大小姐呢。 现在秦家败落,人人恨不得踩上一脚。 他们钟家本就不是什么慈善人家,又岂会真心对她好。 “真是不好意思了,来时太过匆忙,忘了带脚踏了,就劳烦秦小姐你自己上去?” 秦双双恼火了,他这是什么态度,看她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狗……”东西。 秦双双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氏拉住,现在她们寄人篱下,就算是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口气先憋着,日后有的是机会出。 “娘,你为何拉我。” 不让她好好骂一骂这个狗东西。 李氏对着秦双双使了个眼色,二人上了马车以后李氏才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道:“只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罢了,打狗看主人。 现在我们要去投奔钟家,就当给个面子给钟家。” 秦双双虽然挺生气,但是听了李氏的话后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娘说的话没错,难得钟灵儿愿意帮她们,这口气就先忍了。 李氏和秦双双都又累又饿,坐在舒适的马车上,两人彻底地放松了心。 “娘,这车的垫子也太薄了,颠得我腰疼。”秦双双有些嫌弃地说道。 李氏点头:“料子差了点,跟咱们家的自然不能比。” 只可惜家里的好东西都让那些恶奴给糟蹋了,也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种日子。 本来还有地契,她还有些底气,现在却只有发愁的份。 不知为何的,肚子一饿整个人就不舒服的秦双双慢慢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娘,我先眯一会儿眼,等到了你再叫我。” 李氏没有回应,她早就睡沉了。 听到马车里没了动静,赶车的马夫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得意:“两个臭婆娘,居然还敢嫌这嫌那,以后就有你们好日子过。” 不一会儿马夫来到一间宅子的后门,敲响了宅门。 应答了暗语后,宅子的门打开了。 “今日运来的是什么货色?” 马夫掀开帘子,徐娘半老的女人朝里面看去,眼睛掠过大饼脸的秦双双停在李氏的脸上:“这么老了?” “这两个都是小姐让送过来的,任凭你怎么处置,不能离开这里就是了。” 老鸨急忙应道:“小姐吩咐下来的,我定会做好,放心吧,我都知道怎么做了。” 李氏和秦双双还做着美梦,突然一盆冷从头浇到脚,她俩惊醒了过来。 “你是谁?钟灵儿呢?她就是这样待客的?”李氏气极地大喝了一声。 老鸨面露凶相,抬手就扇了李氏一巴掌:“你是什么身份, 居然敢这么喊我们家小姐。” 老鸨拿出两张纸在李氏面前扬了扬:“这是你们的卖身契,现在在老娘的手里,乖乖听话还有一口饱饭吃,若是不听话,”老鸨冷哼了一声,“我多的是手段。” “什么卖身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没有签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双双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双眼狠狠地盯着老鸨,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贱蹄子,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老鸨又扇了秦双双一巴掌,力气之大直接把秦双双的头打歪了,嘴角都破了,满嘴腥。 她把龟公叫来:“这两个人交给你了,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龟公色眯眯地在李氏母女身上扫视,仿佛她们身上没穿衣服似的。 秦双双觉得他的眼神太过恶心,急忙缩到李氏的身后哭着说害怕。 此刻的她大概也猜到自己来了什么地方,她又怕又恨。 恨钟灵儿骗了她,怕自己的清白没了。 “你们不要过来,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李氏大喝了一声。 老鸨笑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来了我这就只有脱光衣服的份儿。” 一开始李氏和秦双双还很倔惹得老鸨和龟公一次又一次的挨打,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两母女不敢再反抗了,只能乖乖听话。 所幸老鸨并没有让她们去出去外面接客只是让她们干些粗活,因为老鸨嫌弃她们没有姿色。 可是李氏和秦双双以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哪干得来粗活,洗碗打烂碗,洗衣服扯烂衣服。 啥也做不好,自然少不了挨打,饭也没能吃。 秦双双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如果她听娘亲的话安安分分的不惹是生非或许她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 经过王窦儿的努力,她调配出和疫苗药丸有着同等药效的中药,她把药方交给了何径纲。 何径纲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代替王窦儿跟着周太守上京。 “何大夫,一路小心。” 何径纲郑重地看向王窦儿:“王姑娘,你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的。” 王窦儿对着何径纲点了点头,她相信何径纲的为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以后便是一家人 现在隔离院里的人已经基本清空了,只剩下冬秀的娘亲一人。 冬秀正趴在她娘的床边睡,正睡得香,怎料觉得手上一痒。 她还以为是立秋在捉弄她,于是眼都不睁开,像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立秋别闹。” 不对,立秋的手不是这样的。 冬秀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睁开了眼睛朝她娘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看到昏睡了大半个月的娘亲终于醒来了。 她惊喜地抓住她娘的手:“娘,你醒了。” 她娘对着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满脸疲倦。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火烧一般,干渴难受。 “立秋,立秋,赶紧去请王姑娘,咱们娘醒了。”冬秀冲着一旁正睡得香的立秋喊了几句。 立秋迷糊地睁开眼,看向冬秀的方向。 他还听清楚冬秀到底说了什么。 当他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娘亲时,他一个翻转整个人从床上滚了下来。 脚好像扭到了,有些疼。 但他顾不得这么多,跌跌撞撞地跑向娘亲:“娘亲,你醒了。” 他娘对着他笑了笑,缓缓地开口:“立秋。” 他娘的声音十分沙哑,只说了个名字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娘,喝水。” 冬秀给她倒水,她喝下一些水后,终于感觉喉咙舒服了很多。 刚想说话,一股腥甜的味道便涌上喉咙,她死死地忍住把那股腥甜的味道吞了下去。 “娘,你别说话,我去请王姑娘过来。” 冬秀要走,她娘却拉住她的手:“别去麻烦王姑娘了,娘有话要对你们说。” “娘,你说什么话呢,王姑娘过来就一定能把你治好的,一定可以的。” 冬秀一边说着,一边哭了出来。 立秋傻傻地站在一旁早就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们都知道,娘可能跟王窦儿所说的那样,快不行了。 不然她的眼睛不会如此浑浊而无神,就算醒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昏昏沉沉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死气。 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回光返照。 “不用了,娘知道娘是怎么回事。本来娘还怨上天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高家,是要把我们高家逼到死绝才满意吗? 但是上天还是对我们不薄,你们能遇到王姑娘是你们的福气。 以后就好好跟着她,别再想以前的事了。” 冬秀的眼睛已经被眼泪糊了,看着娘亲的脸都是朦胧的,她仿佛又看到了精神很好,温婉秀丽的娘亲精神饱满地在对她笑。 “娘,是那些人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的,不报仇,我不能泄恨。”冬秀唇,嘴里都尝到甜味了,她也不觉得疼。 眼里满是仇恨的光。 冬秀的娘双眼一暗:“你这孩子,咋就这么死心眼……”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刚才吞下去的腥甜又一次涌上喉咙,但是她来不及吞咽,猩红的液体随着她的咳嗽喷了出来。 跪在她床前的冬秀和立秋都遭了殃,被喷得满脸血。 但是他们顾不得擦拭,哭得更厉害了。 “娘亲!” “记住娘亲的话……”她说完这句话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冬秀仿佛她要是不同意,她就没法闭上眼睛似的。 倔强如冬秀也只能点头:“娘,我都答应你的,都答应你。” 她终于咧嘴笑了笑,接着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像不用钱似的不断地从她的喉咙喷涌而出。 冬秀和立秋难过地嚎啕大哭。 王窦儿刚从空间里出来,听闻哭喊声急忙冲出了房间来到冬秀一家的房间。 冬秀就像溺水濒临死亡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抓住王窦儿的手哭着要王窦儿一定要治好她的娘。 早已见过无数生离死别的王窦儿,心里依旧沉重。 她知道冬秀娘亲身体状况,就算是抢救作用也不大。 但是为了能让她能和孩子们再多说一些话,她还是走了过去,把提前从空间里拿出的灵泉水给她喝。 她摆了摆手不愿意喝,她只哀求地看着王窦儿:“王姑娘,我求求你,你帮我照顾我的两个小孩吧。 下一辈子,我会做牛做马地报答你。” “冬秀她娘,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两个的。他们很听话,我很喜欢。” 听到王窦儿真心的回答,冬秀的娘嘴角一勾,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不再咳嗽,人已气绝。 冬秀和立秋趴在娘亲的身上哭得很厉害,根本不敢相信刚刚还好好的跟他们说话的娘亲会突然就离开了。 他们趴在那儿哭了很久,任凭王窦儿怎么劝都不肯吃一点东西。 直至他们娘亲的身体一点点的变得冰冷,不再有温度,他们才接受娘亲已经离开的事实。 王窦儿和冬秀两姐弟在城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把她安葬了。 给娘亲上香烧纸以后,冬秀拉着立秋给王窦儿跪下:“王姑娘,请你收下我们姐弟吧,日后不管做牛做马,我们都会勤勤恳恳的。” 王窦儿本就很喜欢这两姐弟,本就打算带他们回去。 置办好城里的一切,王窦儿便带着冬秀两姐弟回石头村。 从出去到现在,已过了二十多天。 听到门口的马车声,一家人迎了出来。 “娘亲,你回来了。” 两小只扑向王窦儿,王窦儿蹲了下去,怜爱地抚摸着他们的头。 立秋想到了自己的娘亲,转过身偷偷地擦拭眼睛。 突然他的肩上一重,王窦儿拥着他拍了拍他的头:“不是说好了不要哭,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两小只高兴家里又来了哥哥姐姐,把他们带了进去,一起在游乐场里面玩了起来。 这些早被玩腻的设施对于立秋和冬秀来说是新鲜玩意,陪着两小只一起疯跑,一起跳跃,冬秀姐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柳璟不满地站在一旁看着王窦儿,他的媳妇一回来就看着两个孩子,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嗯哼,窦儿,那个……” “弟妹,你可回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家的宅子。” 马氏拉着王窦儿的手出了门,柳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一阵懊恼。 刚才他若不矜持,早拉着娘子回屋里,这个时候是不是就能亲上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来娣 柳叁已经把分到的果园里的树根都铲了起来,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 挖完树根有洞,他便到山上挖泥回来填平。 填平地以后,他便自己挖黄泥做砖头,木梁则是用家里的荔枝木。 没想到柳叁新手上阵也能做得有模有样的。 “三哥,你可真勤奋,连陈叔的活都做了。”王窦儿逗趣地说道。 其实她是觉得术业有专攻,既然有专门做房子的人何不把房子交给专业人士做,不然好不容易得来的这么宽敞的一块地,岂不是白费了? 柳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想着赶紧把房子建好了,好腾出地给家里新来的两个孩子住。” “谁说你得闲着了?我可有很多活得交给你做,这活就交给陈叔吧。” 柳叁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我自己能做的,没必要浪费银两。” 还是马氏聪明,一下就听懂了王窦儿的话,她撞了柳叁一下:“你拼命识字,学算数,终于用得上了。” 柳叁也反应过来了,脸上一喜,急忙看向王窦儿,想确定这事的真假。 “我已经租好铺子了,也联系了陈叔帮我改造,到时候杂货铺开张了,你可得帮我看着铺面。 别人我可信不得。” 柳叁和马氏都乐坏了,忙不迭地点头:“要的,要的。” 现在陈叔的业务拓展,收了很多徒弟,一边帮柳叁建房子,一边给王窦儿的商铺重新装潢,还能腾出一队人到别处干活。 陈叔现在可威风了他不用干活,都是在一旁监督。 不过王窦儿让他帮忙修建房子,他不敢怠慢便决定亲自上阵。 柳叁的地大,周围的果树全部处理干净以后,有两三亩大。 做了个三进院,门前还做了个入户大花园。 这些钱都是王窦儿先垫给他,等将来他干活了,再用工钱抵消。 柳璟家的另外一边也开始忙不迭的动工,柳璟已经把树都伐了,现在只需把里面的树根全部挖起即可。 这块地是柳大娘的,王窦儿说要买,柳大娘不愿意收钱,硬说用不上,王窦儿若是看上便拿走。 但是王窦儿是要用来修房子的,她怕房子做好了,有矛盾。 便和柳大娘去了村长家做了公证,还当着村长的面给柳大娘银两。 按照村里的良田买卖给的钱,一亩地五两,两亩地就是十两。 柳大娘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她那是废弃的果园,压根不值钱,现在王窦儿一下给了她这么多钱,她实在不敢要。 但是在村长的劝说下她还是收了。 她打算出了村长的家便把银两还给王窦儿。 但是王窦儿不肯收,柳大娘心里感激。 她想反正王窦儿经常会叫自家媳妇林氏做衣服,那就让林氏不收王窦儿的钱就是了。 不然她一块烂地卖了良田的钱,而且还是以城镇附近的良田的价格卖的,她实在过意不去。 柳大娘一块废弃的果园卖了十两银子的事一经传出,村里的人都不能淡定了。 柳二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就连田氏都不给他好脸色看。 柳二心里也苦,他哪知道人人都嫌弃的果园在王窦儿那傻子眼里居然是金豆豆。 “来娣,来娣,死去哪儿了?”柳二大吼了一声,脸上满是恼怒,“死丫头,不知道又去哪儿野了,待会见到她,看我不打死她。” “爹,我在这儿。” 一个娇小的声音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穿着硕大的男式粗布衣,袖子很长,挽了好多圈才露出手,被卷起的地方坨成一团,沉沉地压着手,像往手上锁了手铐一样。 裤子也十分肥大,即使挽了很多圈,但还是拖地走。 走快一些还会摔倒。 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满是灰,嘴角处红肿了一块,是昨天娘亲张氏拧的。 说她贪吃,干啥啥不会,吃饭第一名,把家里的东西都吃光了。 来娣不敢反抗,只能站在原地让张氏拧,张氏出了气就没事了。 不然她连饭都没得吃。 来娣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她的眼里没有孩子的纯真透彻,只有不符合年纪的老成。 她讨好地把碗里的水递给柳二:“爹,喝水。” 柳二晲了来娣一眼,冷哼了一声:“算你机灵。” 来娣缩了缩脖子,还好爹没有生气,不然她又得挨打了。 “来娣,来娣,又死去哪儿了?”张氏找不到来娣,便满院子的叫唤,呼喊着要打死来娣。 柳二像没听到似的,自顾地喝着手里的水。 来娣双眼暗了暗,一转身脸上挤着讨好的笑跑了出去:“娘我在这儿,我给爹倒水喝呢。” 张氏朝屋里看去,果然看到柳二在屋里喝水,不由冷哼了一声:“他又不是没有手脚,喝水不会自己喝吗? 我让你煮饭,煮了吗?” “煮了。” “菜呢,做了没?” “……还没。” “死丫头,”张氏伸手就拧向来娣的手臂,这丫头也就脸上连着皮还有手脚有点肉能让她拧,“我带你回来是让你干活,和…… 一件事都干不好,今天不准吃饭。” 张氏隐了一句没说,因为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上个月回了娘家就是为了把来娣接回来。 这来娣是个孤儿,家里爹娘都死了,是个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的人。 但是这种年代,大家连自己家的温饱都顾不得,又哪有心思去想别人。 于是来娣就像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的,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讨好别人,不然她连一口饭也吃不得。 不过说来也怪,凡是收留过来娣的村民,家里的媳妇都生了大胖小子。 大家又开始喜欢来娣了,家里没有男丁的村民就会接来娣回家里。 来娣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好人家了,谁知那家人生了孙子以后就把她赶走了。 连续几次都是这样,来娣也对自己的作用有了新的认知。 但是她年纪还小,不懂也不敢反抗。 她乖乖听话,还能有口饱饭吃,若是不听话就会被人扔出去,到时候只能流落在外活生生饿死。 所以不管哪个人把她接回家,她都会乖乖听话,他们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没本事拈花惹草 来娣被张氏掐得手臂生疼也不敢叫出声,眼睛一酸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她赶紧深吸了一口气,生怕眼泪掉出来。 张氏冷哼了一声把她推向厨房:“赶紧去炒菜,若是又像之前那样炒焦了,有你好看。” 来娣缩了缩脖子应了声好,跑进厨房去洗菜了。 家里的油碗都要光了,就一勺子的猪油还得扣扣搜搜地用,每次只能放指甲盖那么多去炒菜,哪能不焦的。 不过来娣学聪明了,先用开水把菜烫熟了,再刮点油在菜里面趁热捞一捞倒也能有点油花。 只是她太矮了,虽然已经三岁快四岁了,但是看起来就比两岁的孩子高那么一丁点,每次做饭都得拿个小凳子垫着,不然她都看不着灶台里面的东西。 “气死我了。” 张氏从外面走进屋里,看到躺在床上的柳二,哪儿都不顺眼。 上次还说到外面搞钱,结果去了一夜都没回来,钱没搞到倒是被不知道什么虫子的咬了浑身包。 她说他是去外面招惹了野花,烂下面了。 柳二不肯认,说就是蚊虫咬的。 现在柳二身上的红肿终于消失了,但脸上却多了几处疤,看起来倒胃口。 看哪儿都不顺眼,她也就没跟柳二同房。 “来娣还是挺懂事的,这不还给我端水喝了,你就别整日打她了。” 难得柳二心情好一些肯为来娣说话。 张氏一听到柳二张嘴,心头的火就越烧越旺。 “你有手有脚的不会,端碗水也要人服侍,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爷吗?” 柳二晲了张氏一眼从床上爬起:“不是我说你,一大早的就在这里发疯,吃火药了?” “还好意思说,今天老三那地开始动工了,放了一大串长长的鞭炮,你没听到?” 柳二面色变了变,难怪一大早就被那打雷般的声音吵醒,原来是老三开始建房子了。 “你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自己挑泥,捏砖,天都黑了也没捏几个。你还愁他能住上房子不成?” 张氏狠狠地瞪着柳二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懒鬼。 若不是他出的馊主意,柳叁能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值钱的地? 她若是拿去卖给王窦儿的话,她还能眼巴巴地盯着家里的那点米和猪油不成? “什么自己做,人家王氏出钱让老陈给他们做房子,听说要做城里的那种房子,二进院!门前还做个大的入户花园!” “什么?”柳二的眼睛顿时发亮,“王氏回来了?” 那日他在柳璟家门口的草丛里蹲了一个晚上,等不到王窦儿回来,后来他又去蹲守了几天才知道王窦儿被困在城里出不来了。 本来他还以为王窦儿就死在城里了,不曾想她又回来了。 柳二恨不得身上长多几条腿这样他就能跑快一些。 “大中午的,你又跑哪儿去,饭不吃了?” 柳二已经跑到门口了,听到张氏的话急忙刹住脚,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呛得他直咳嗽。 差点忘了,现在是大中午,白天不好行事,还是晚上再说吧。 柳二头一扭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来娣,饭做好了吗?老子饿死了。” 张氏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柳二,总觉得他有事瞒着她。 “若是敢出去拈花惹草,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坐在窗边的柳琳噗呲一声笑了:“穷得叮当响,哪里来的钱去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可得有本钱才行。 首先得有钱,有钱的是大爷。大手一招,一堆女人眼巴巴地过来。 其次得长得俊,这样就算兜里没有铜板,还是有人会看在男人长得俊活儿好的份上跟他。 但是柳二兜里没钱,他又不会长专挑爹娘的短处长,家里长得最磕碜的就是柳二了。 柳大长得像娘亲田氏,相貌清隽,若是不开口说话人家还以为是哪家的落魄少爷,只是一开口人家就知道他是个三大五粗的农人。 柳叁像爹,样貌平凡,虽没什么可取之处但也算过得去。 柳五像娘,但个子像爹,又高又俊长得比柳大还要好看。 她像田氏,样貌自然不俗。 只是她思来想去也没看出老四柳璟到底像的谁,他倒是家里长得最俊的一个,却也是爹娘最不待见的一个。 莫不是老四长得太俊了不像家里人所以爹娘不喜,还是说另有隐情? 不过不管是哪种理由都不关她的事,老四跟她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而且老四已经跟家里分家了。 张氏看了一眼越来越憔悴的柳琳,心里一阵嘚瑟。 “是啊,我们家柳二虽然家里没钱但是最起码听话不会出去拈花惹草。 不像有些人,到处拈花惹草,欺负良家妇女。” “你说什么?”柳琳面色大变,脸上浮起怒容,恨不得立即冲出去跟张氏干架。 张氏也不怕,柳琳从小娇生惯养,力气小。 哪是她这种从小干惯农活的人可以比的,她一只就能把柳琳拎起来丢出去。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你那么激动干嘛?莫不是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 “闭嘴,我让你闭嘴。” 一道寒光从柳琳的手里飞出,直直地朝张氏砸了过来。 张氏吓了一跳,动作极快地跳到一边。 砰一声,一把崭新的剪刀掉落在地。 张氏心有余悸,身上汗毛竖起。 “柳琳,你疯了,会死人的。” 柳琳满脸不屑地晲了张氏一眼:“这不是还没死吗? 就算我真的疯了,也是你们逼的,是你们逼的。” “柳琳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静寂了这么久,已经到了秋天,再过完冬天柳琳就要出嫁了。 现在才来受不了,会不会太迟了? “够了,再给我吵下去,你们就给我都滚出去。” 田氏按时从屋里走出来找吃的,看到柳琳和张氏在吵架,神情有些冷。 若不是时机未到,她才不想再管这里的这些人。 “娘,是柳琳,她疯了,拿剪子丢我,”张氏后怕地指着地上的剪刀,“若是砸中了,我可是命都没了。”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声音大如雷,是怕旁人听不到吗?” 张氏脖子一缩,她就知道,田氏是向着柳琳的。 她怎么这么蠢,跟田氏告状呢。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对来娣好一些 在田氏发难之前张氏急忙像死狗一样道歉,说了很多好听的话,田氏才没有继续骂人。 来娣偷偷地透过厨房的小窗户往外看去。 她看到张氏被田氏骂得狗血淋头的,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畅快。 谁让张氏总是欺负她。 不过那个田氏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茬,她都已经用尽力气去讨好了,田氏依旧冷着脸。 还不许她喊祖母,只能叫她田阿婆,分明是不把她当家里人看待。 以前那些个想要男丁的人把她带回家,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对她的态度还算过得去的。 但是这一家人就不行,从她进入家门到现在都十分恶劣。 但是她已经被带过来这里了,有衣服穿,有地儿遮风挡雨,还有口热饭吃,她也满足了。 不敢挑剔太多。 “你这个臭丫头,让你做饭,你看你做的什么?水放那么多,是煮粥还是煮饭。” 张氏在田氏那里受了气,一进厨房就对着来娣撒气。 来娣身上疼,但是大气都不敢出,任凭张氏对她又打又骂。 隔了一会儿,张氏出了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好多这才出了厨房。 隔壁家的几户人都听到了张氏的叫骂声,忍不住摇头。 “都说抱来女,抱来财,但那也得对人家好才能来财啊。你瞧那张氏整日对那孩子非打即骂,真是可怜见的。” “那可不是,那孩子还真是可怜被这样的人家抱回来。 他们可是连亲儿子都能不要的人……” 大家也只是口中说说而已,年景不好,大家的裤头都得缠得紧紧的也没那闲工夫去帮别人。 老柳头本在外面和村里的老头唠嗑,结果被村里一些 阴阳怪气的人说了一番话,气得他心里难受就回来了。 那些人说什么他真是有眼光,把哪个儿子赶出去,哪个儿子就发大财,住大房子。 现在认他当爹被他赶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成事。 真是见鬼了,人也不是他给赶出去的,怎么就对他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呢? 那些人越说越离谱,还说柳璟不是他的种,不然咋不像他呢。 他听得火气都出来了,柳璟不是他的种还能是谁的。 那些村民真是离谱,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在外面实在呆不下去了便回了家。 才刚到家门口又听到邻居说张氏和抱来的孙女来娣,老柳头的脸燥得很,急忙缩着头回了屋。 张氏正在院子里晒菜干,秋天过后就是冬天了,到时候天气冷了没什么菜,现在晒点菜干,等到入冬了就能有菜吃了。 过年的时候买点肥膘,和菜干一起炖,那滋味比直接炒来多了几分独特的风味,吃起来要妙上很多。 她手笨做不来针线活,只能晒点菜干拿到镇上卖,也能换一点钱。 不然财政大权在田氏的手里,她在家里干死干活的,一年到头手里却连半文钱都没有。 想买点什么,用点什么都得手心向上,自然也没能落得什么好脸色。 “张氏,你过来一下。” 老柳头黑着一张脸对着张氏大喝道。 张氏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老柳头的脸黑得比家里的锅底还黑。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想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老柳头这人一向只顾自己,他能吃饱饭就行了,平常动动嘴皮子,大家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在家里的地位不比田氏,所以基本不管事。 怎么今天一副要教训她的模样。 张氏觉得老柳头莫不是整日在外面浪,撞邪了? 但是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可不敢在明面上说出来。 “爹,你找我?” “你是不是又欺负来娣了?来娣那孩子乖巧懂事……” 张氏的面色变了变,怎么今天大家都关心起来娣来了? “爹,莫不是来娣跟你说了什么话吧?那孩子就是嘴碎,说话一半真一半假的,你听听就算了。” 张氏在心里恨死了来娣,想着等到晚上,关起门来再狠狠地教训那小畜生才行。 不然她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她胆子那么小哪敢跟我说什么。” 来娣说话温声细语的,又乖巧,其实他也挺喜欢那孩子。 不过毕竟那孩子身上流的不是柳家的血,他心里有所芥蒂,所以只要张氏做得不是很过分,他也不会管。 但是现在邻居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若是不管一下,还不知道那些人又会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老柳头把外面的人说的话跟张氏说了一遍。 张氏将信将疑:“真的是这样?” “人家都是这么说的,你就试一下又何妨。” 本来就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家里洗衣做饭的活都是她做了,做不好还要挨打。 真是个可怜见的。 张氏想了想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过两天她得回娘家一趟,问问娘家的人,是不是真的得对来娣好才能有孩子上身,若真是这样,她就勉强对来娣好这么十个月。 打定了主意,张氏随便应付了几句就又去干活了。 老柳头回了房间,竟看到田氏又在看信,脸上还露出一脸慈爱的模样。 这是他从未在田氏看到的表情。 “是老五的信吗?说了些什么,给我瞧瞧。” 田氏面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把信收好:“你又不识字,瞧什么瞧。” 老柳头双眼暗了暗,嘴上没有再说什么,可心里却在想以前田氏也不识字的,为何突然就识字了呢? *** 王窦儿带着冬秀两姐弟去找现任村长,老柳头的二哥柳二爷那里做户籍登记。 若是没做户籍登记在路上遇到官兵拦截,拿不出通关文牒的话两姐弟就会被当做难民处理会被扔到难民所里,要再把他们找回来就得很麻烦了。 所以她要未雨绸缪把这事先办好,这样一来带着两姐弟出行也能方便一些。 去了村长家她才知道原来她当初嫁给柳璟的时候没有迁户,户籍还在老家。 但是她的老家在哪里,她完全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老邱出事 这本书对原主提及得少,只提到她是从小乡村里出来的傻子,具体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而原主本就是个傻子,记忆都是些没有意义的碎片,靠原主的记忆也是找不到老家的具体位置。 “村长,这么说我岂不是成了没有身份的人?” 现在还好她只是出入湖光城,若是日后还想去别的地方,需要通关文牒的话那岂不是去不了? 通关文牒可是相当于后世身份证一般的存在啊。 没想到她当心冬秀和立秋俩人是黑户,而她自己也是个黑户。 “你当初嫁过来的时候,他们怎么没帮你办好这些啊?” 王窦儿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当初田氏买她回来是拿来当替死鬼的,又岂会管她这些。 在原着里,她是个老早就死去的人了。 只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这里的一切。 “村长,我之前有些糊涂,忘了自己家在哪里了,这户籍还能办吗?” 如果不行,那她只能想办法把原主的家乡给找出来。 “还好,当初柳璟跟家里分家的时候把你的名字写入了柳家的族谱,我用族谱去给你办。” 王窦儿松了口气:“麻烦村长了。” “不麻烦,”柳二爷摆手,“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 王窦儿笑了笑。 现在他们家富有了起来,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不少人还开始来巴结她,想让她把他们家的废弃果园也卖了。 王窦儿当然也想买,土地从古至今都是最值钱的。 但是她给柳大娘的价格有些高了,她又不想给其他村民这么高的价格。毕竟他们卖的都是果园,里面都是一些枯萎的果树,要处理起来很麻烦。 现在村长突然对她说这番话,莫不是也要沾亲带故的,想从她这里获得一些好处? “那就谢谢二伯父了。” 王窦儿感激地对柳二爷说道。 他不亲口提要求,王窦儿便决定装傻。 她才不想让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村长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心里却在计算着要怎么把他家的废弃果园卖给王窦儿。 他那日可是看到了,王窦儿轻易便拿出了十两银子,眉头都不带皱的。 家里的果园已经废弃已久,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若是能卖出十两银子,那可是他们家几年的收入了。 王窦儿带着冬秀俩姐弟离开了村长家,她准备去找老邱。 她想让老邱帮忙改造一下她的马车。 她回来的时候路上刚好下了几场雨,埋在地里的石头被雨水冲刷浮了起来。 她坐在马车上十分颠簸,老腰都快断了。 回来的时候跟大家提了一嘴,说坐马车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她走路呢。 马氏就笑话她矫情。 大宝则说他要想办法改造马车。 王窦儿还以为大宝只是说说而已,不料他还真的认真的翻查资料更连夜设计出了一套马车避震装备。 她觉得可行,便带着设计图过来找老邱。 她才刚来到老邱家门口便闻到了一股烧焦味,还看到老邱家里变得乱七八糟的,好像是被人翻找过一般。 莫不是老邱家里遭贼了? 老邱家里的铁块很多,若是拿去卖钱确实能卖点钱。 但是那些铁那么重,要搬走也是难题,一般人不会笨到来老邱家里抢这些东西。 王窦儿心里乱糟糟的,想了很多种可能。 当她看到老邱倒在火炉的旁边不省人事,一边手已经烧焦时,她的心倏然一紧。 “邱叔,邱叔。” 王窦儿给老邱检查了一遍,发现老邱除了手臂被烧伤以外,头部也受到重创,目前昏迷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的身边有几坛酒被打烂了,周围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嗜酒,几个村民听到动静围了过来,一看老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又看满地的狼藉,都说老邱是喝醉酒发酒疯才弄成了这样。 王窦儿觉得不是,老邱已经很久都没有买醉了,她送给他的小黑板上还写着今日取货的订单,证明他是干活干到很晚才歇下并不可能会喝酒。 她还有 很多话要问,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任何的事都要给她为邱叔治疗而让步。 王窦儿让冬秀帮忙把老邱抬到屋里,在关上门之前说道:“冬秀,你帮我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王窦儿吩咐立秋回家里把柳璟叫过来,并吩咐立秋让小陆驱车去报官说这里差点出了人命,让县老爷派人过来查一查。 吩咐完一切,王窦儿便把门闩上,任何人也不能打扰她。 她让立秋把柳璟叫过来,是怕那些伤害老邱的人没有离开,若是他们躲藏在附近的话只怕只有一身蛮力的冬秀应付不来。 “柳璟媳妇什么意思,还要报官?这不是老邱发酒疯把家里弄乱成这样的吗?还有什么好报官的。” “可不是,谁不知道老邱向来爱喝酒,他倒下的地方还烂了几个酒坛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有些好奇王窦儿把老邱关在屋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门口又守着一个冬秀,他们才靠近一点,冬秀便像恶犬一般瞪着他们,仿佛一张嘴就要咬人似的。 有人不信邪,又靠近了一些。 冬秀随手捡起手里的一根铁棍,大喝道:“不准靠近,不然就像这根铁棍一般。” 婴儿手臂粗的铁棍被冬秀随手就掰弯了。 众人看着,倒吸了一口气,背后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是人吗?靠一双手就能把这么粗的铁棍掰弯。 人的骨头那么脆,岂不是一掰就断了? 这下没有一个人敢存侥幸之心了,都只敢在外面朝里面张望。 不过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啥也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大家都觉得无聊,渐渐地散去。 人走了,冬秀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反而觉得有些渗人。 主要是王窦儿的神情太过紧张,她总觉得这附近还有人,越想就越害怕,她怕自己应付不来。 她又不敢叫王窦儿,只能提心吊胆地等在外面,盼星星盼月亮的,总算把柳璟给盼来了。 柳璟一来,冬秀就松了口气。 这里离家里并不远,但是立秋才第一次来,记不得路,迷了几次路才回到家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腹部皮瓣移植 “窦儿呢,在里面了?” 冬秀点头:“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柳璟大概听立秋说了关于这里的事,他知道王窦儿应该是在里面给老邱做手术。 他倒是不担心。 他一路都在想王窦儿把他叫过来定不是单纯为了让他过来这里帮忙看着不让人进屋。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老邱的院子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十分凌乱。 在路上立秋便跟他说了村民的猜测,说老邱是喝醉酒发酒疯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 但是在县衙当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冬秀,这里的东西有人动过吗?” 冬秀想了想,摇头:“没有。” 最近闲得无聊,在书房里找到一本关于刑侦的书,他便拿着看了起来。 整本书都看完了,对他的启发十分大。 原来每个细微的细节都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所以不能忽略。 他先是看了下地上的脚印,这里的站在老邱房间附近的脚印很多,十分凌乱。 但是到了老邱打铁的地方,脚印变少了。 但也有几组不同的脚印。 有两组脚印比较明显,应该是刚踩上去不久,一组是王窦儿的,另外一组是冬秀的。 那么剩余的脚印就有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脚印有大有小,大的那一组脚印每走一步,深浅不一,由此可判断大脚印的人腿部可能受伤了。 他环视了一圈,果然在附近的地里发现了发黑的血迹。 只可惜没有书中的仪器辅助,他只能推断到这么多了。 不过也大有帮助了,最起码证明王窦儿的推断是对的,老邱绝对不是发酒疯而弄伤了自己。 至于为何会有人过来伤害老邱,尚待考证。 王窦儿带着老邱进入空间来到手术室。 老邱的手臂烧得像黑炭一般,左边的半截手臂几乎都烧焦了,极有可能要截肢。 他是个手工艺人,若是没了手,那他的下半辈子都不能再打铁了。 虽然以她现在的条件,养多一个人也不成问题。 但是她清楚老邱的性格,他不会也不愿意当废人。 没了手,他宁愿死。 王窦儿利用仪器帮老邱把烧伤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遍。 万幸,只有手臂被烧,左手完好,手臂上的骨头还有韧性,并没有完全坏死,也没有骨髓炎。 她曾在国内的医学报告上看过一则类似的案例,能让病人的手起死回生。 她立即用空间的系统翻查了起来,果然找到了当时她看过的那个案例。 情况几乎和老邱一样。 她不敢贸然手术,只能用灵泉水浸湿毛巾包裹老邱的烧伤的手臂,用灵泉水的灵力滋养外皮层,促进一下他的手臂恢复。 不过光靠灵泉水还是不足以让老邱的手臂康复,因为他的手臂几乎被烧焦,手臂自身失去血液滋养,根本无法养活“自己”。 王窦儿认真地把那个案例的手术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又用人体模具模仿了几遍,确定可以了才开始进行手术。 柳璟两人守在外面,从白天守到黑夜,王窦儿依旧没有从里面出来。 冬秀虽然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罢了,并不敢去打扰王窦儿。 小陆去报官了,但是官府并没有派人过来。 因为他们听了小陆的描述,判断老邱是喝醉酒自己摔伤了头还烧了自己的手。 小陆无功而返十分难过,要进去跟王窦儿说这件事却被柳璟拦下。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官府那边……”小陆有些犹豫,他的事情没有办妥,就怕王窦儿事后会怪罪。 “无碍,她让你去报官目的不止这一个。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小陆有点懵,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好驾车回了家。 马车就停在柳大娘卖给王窦儿的那片空地上,临时用木头搭建了一个草棚。 这样一来下雨天也不怕会淋湿马车和马了。 小陆停好马车,闩好绳子,给马喂了点干草,并关上了马厩的门才回了屋。 回屋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附近的草丛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正想过去瞧瞧,草丛里便传来了一声猫叫。 小陆紧绷的心渐渐地松懈:“原来是猫啊。” 他转身离开了马厩。 虽然原来的院子紧挨着果园,但是这边并没有开门洞,出入还得绕一圈回到正门口。 小陆前脚刚走,柳二便从草丛里钻出。 “他娘的,可算回来了,老子趴在草丛中都被咬成什么样了。” 柳二来到马车前,看着豪华高档的马车,两眼放精光。 “你就是我的了。” 柳二打开了马厩的门,整个人便钻了进去,一双脏兮兮的手便从马车一直摸到正在吃草的马身上。 马儿不满柳二打断它吃草,鼻孔喷气。 脚刚要抬起来便被柳二压了下去:“畜生,想踢我,还早着呢。” 他以前在镇上打过杂工,给马市的一个老板喂马。 时间久了,倒是给他摸出了些门道。 知道马的弱点在哪里,轻易就能控制住一只发狂的马,更不用说这只正在安静吃草的马了。 “哎哟,这马养得可真好。四肢发达,屁股肥壮,肯定能卖不少钱。” 那黄花梨木做的马车也很不错,一起拿去卖了,百十来两是肯定没问题的。 他长这么大就还没见过那么多银两呢。 现在已经入夜,城里宵禁,现在去卖马车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先把马车拉回家附近藏好,等到明日一早再赶车到城里去卖。 打定主意,柳二便跳上马车把正在吃草的马赶了出来。 马有些不情愿,正想嘶叫,却被柳二控制住只能乖乖地开始行走。 小陆正在狼吞虎咽,突然感觉听到了马蹄声。 正准备起来到屋外查看,马氏心疼他忙活了大半天累了,让他好好吃饭,还说她没听到。 小陆饿得慌,也就没有出去查看,心想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累了听岔了。 王窦儿对老邱的手进行了腹部皮瓣移植。 但是可以通过把手臂“捆绑寄生”在肚子上的方式,靠肚子上的血供给营养给这只手。 “寄养”三到四周,手“活”过来以后就可以把手臂跟腹部的连接皮瓣断开,到时候老邱的手就能慢慢地在自然环境下恢复正常。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来日方长 王窦儿一直在空间里待了有三十多个小时,在外面也就过了六个小时。 出来的时,月已当空照。 一推开门便感觉柔和的光洋洋洒洒地洒向地面,仿佛地上铺上了一层白霜。 柳璟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忙转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一切可好?” 王窦儿点头,眼里掩不住的疲倦:“一切顺利,邱叔的手保住了,只是得休养一段时间,打铁的活儿只得隔一段时间才能进行。” 柳璟就知道他娘子有本事,连烧焦的手臂也能救回。 “邱叔醒了吗?能进去瞧瞧?” 他想问一问邱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邱叔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邱叔的头部受到撞击,至今还处于昏迷状态,只能等他醒了。” 王窦儿一边说着,肚子突然像打鼓一般响了起来。 她偷偷地瞄了柳璟一眼,老脸一红。 饿了,是真的饿了。 她在空间里足足待了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直到手术完成才小憩了一会儿。 不过一放松下来,她就感觉前胸贴后背的,饿得不行。 便从空间里出来找吃的。 空间里也有吃食,不过要煮,她懒得生火煮饭了,就算是煮水泡面她也不想等。 疲倦的她只想吃现成的饭菜,吃完就好好睡上一觉。 猫在一旁打盹的冬秀头猛地往前一顿,突然醒了过来。 她朝着房门看了一眼,心想王窦儿若是还没出来,她就继续眯一会儿眼。 看到王窦儿时,她整个人精神一震,急忙站了起来朝王窦儿跑了过去:“王姑娘,你出来了。” 她伸头往屋里瞄,不过屋里实在太黑了,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不过王窦儿表情轻松,她猜应该一切顺利。 “冬秀,快把吃的拿来。”柳璟说道。 冬秀应了一声,准备去厨房里把饭菜热一热。 她本想一直放在灶上热着的,但是柳璟怕热得太久饭会变干,菜会变老,于是便让冬秀先放到一旁,等王窦儿醒了再热来吃。 “冬秀,不用热饭了。我很饿了。” 冬秀没法只好把已经变冷的饭菜拿出来,王窦儿闻到饭香,口水咽得更厉害了。 等不及冬秀打开,自己先动起手来。 肉菜全部倒进饭里,拌一拌便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里面的饭菜都被王窦儿吃完了。 她这才有空抬头看向柳璟和冬秀,看到他们脸上错愕的表情,王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实在太饿了。” “嗯,是饿。” 看出来了。 柳璟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张手帕,轻柔地帮王窦儿擦嘴。 他靠得很近,呼出来的气喷在王窦儿的脸上,暖呼呼的有点痒。 她仿佛感觉到一股电流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她全身。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也变红了,仿佛喝了酒一般,身体都变得燥热了起来。 “冬秀,去厨房里煮点水。” 冬秀想说尾灶里有水,马氏送饭过来的时候就让她煮了一大锅水,说或许能用上。 但是柳璟面前严肃,不容人拒绝,冬秀只好哦了一声,急忙溜进厨房。 “现在没有人可以打扰到我们了。” 王窦儿脸上的燥热早在柳璟喊冬秀的瞬间吓得浑身一颤,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娇嗔地晲了柳璟一眼,抬手打了他的胸口一下:“想什么呢。”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也不怕教坏小孩了。 娘子的那一拳打在身上就像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 他还想让娘子多打几下,那才叫舒坦。 刚才他是真心想给娘子擦嘴的,若不是娘子红了脸,他也不会起了别的心思。 这么美好的娘子,就应该搂在怀里好好地疼呀。 柳璟正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王窦儿早已站起,回到屋里:“我先眯一会,太累了。” 柳璟刚回过神来就看到王窦儿走进屋里,要关上门。 他身体一偏,愣是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王窦儿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模糊身影,万分无奈:“不是说了现在不想这些事吗?” 她是真的好累,只想歇一会儿。 柳璟视力好,没过一会儿就适应了屋里的漆黑,他扫了一圈,没在床上找到老邱的身影便知道王窦儿把老邱留在了空间。 他嘴角一勾,趁着王窦儿没反应过来。 手脚同时行动。 抬脚把门关上,手伸了过去,一把拽住王窦儿的手臂把她拉进怀里。 王窦儿刚抬头便被他那双黑曜石般的双眼如漩涡般深深地吸引住,只觉眼波流转间藏着无尽的情意。 他慢慢地靠近,她也没有抗拒。 从那一夜的缠绵到今日,他们已经分开了足足十来天。 食髓知味,柳璟无师自通,撩拨得王窦儿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最后即将水到渠成之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姑娘,柳大哥,你们在里面吗?水被我烧滚了,你们是想用来喝还是洗漱啊?” 王窦儿听到冬秀的声音,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要从柳璟的怀里起来,可是那个男人的手脚就像章鱼的吸盘一般紧紧地缠着她,不让他起身。 “冬秀,在外面!”王窦儿娇嗔地说道。 柳璟眼神湿润,看着她就像饿了很多天的人看着盘中的美食,恨不得立即扑倒她然后 把她吃掉。 “不要理她。” 柳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该死的魔力,王窦儿差一点又被她蛊惑。 “王姑娘,柳大哥,你们在里面吗?” 冬秀想到老邱出事的情景又想到柳璟说此事应是人为,她便开始害怕了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王窦儿若是再不应门,她就要冲进去了。 王窦儿力气本就大,猛地一用力,推开柳璟站了起来。 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应道:“嗯,在里面,差点睡着了。” 柳璟深吸了一口气,幽怨地看着王窦儿。 对,是差点吃着了。 王窦儿整理完身上的衣服,抬脚踹了柳璟一脚,什么眼神嘛。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 说完她的脸一红,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实在是太让人羞愤了,居然让她一个女的说这些话。 柳璟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一勾,脸上浮起了笑。 对,都听娘子的。 来日方长嘛,不急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灾星突现 房门打开了,冬秀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跑了进来。 根本没留意到王窦儿和柳璟脸上的不自然。 “王姑娘,我一想到害了邱爷爷的人还在附近我就害怕。”冬秀慌张地说道。 王窦儿看向柳璟,这些话应该是柳璟跟冬秀讲的。 不然以她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做事大大咧咧的,怎么会察觉到异样。 柳璟微微颔首,这事确实是柳璟跟冬秀说的。 他让冬秀注意些,不要弄丢了证据。 “说来听听,你都注意到了什么?” 王窦儿突然就觉得不累了,还来了精神。 邱叔被人害得那么惨,她定要把真凶给找出来,还邱叔一个公道。 柳璟把他发现的疑点都告诉了王窦儿。 王窦儿心想柳璟以前在衙门待过,难怪心思如此缜密。 她只是看了现场的混乱,凭直觉觉得邱叔不像是喝醉酒摔成这样的。 柳璟倒是厉害,已经找出了这么多疑点。 老邱出事的那天晚上,刚好隔壁家一家去探亲了,没人在家。 所以就算老邱家弄出很大的动静也没人知晓。 老邱的家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那伙人似乎是想从老邱手里得到些什么。 不过具体是什么,王窦儿几人也无从知晓。 后世的刑侦手法虽然好用,但是很多证据收集了也用不上。 因为这里没有DNA数据库,也没有指纹数据库,就算他们收集到这些也无法对比配对。 现在只能期待老邱能早点醒过来,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 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身侧的老柳头睡得像猪一样沉,田氏伸手在老柳头的脸上掐了一下。 老柳头像没事人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田氏这才放心地爬下床。 心想那人给的药还真是好用,只要放一点在水里,老柳头喝下就不省人事了。 她悉悉索索地穿衣服,屋里太黑了,不小心撞到桌子发出不小的声响。 田氏吓出了一声冷汗急忙朝老柳头的方向看了过去,隐约看到老柳头还在熟睡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穿好身上的衣服。 来到屋外,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被人抓着肩膀在天上飞了起来。 田氏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叫出声来。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石头村和宝满村之间的山头上,田氏被放下,她已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就摔下去。 吴铭冷睨了一眼差点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田氏,心想这个村妇怎么看也不像小公爷口中所说的足智多谋。 田氏听到了脚步声,急忙从地上爬起朝来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走路一瘸一瘸的,身上还有血腥味,似乎受伤了。 她心里一阵心疼,到嘴的话刚要说出声又死死地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田氏。” 男人一出声,田氏便愣了一下。 声音听起来怎么如此苍老,根本就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说话的声音。 “你,不是小公爷?” 吴铭冷笑了一声:“出来见你罢了,何须小公爷亲自出面。” 田氏激动的心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小公爷可还好?” 吴铭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女人也太殷勤了些,小公爷好不好与她何关。 不过他转念又想这个女人帮忙解决了小公爷的几个难题,无非是看上小公爷的身份想巴结小公爷罢了。 所谓的关心也是故意表现出来的。 “那个铁匠,死了没?” 他的小腿被那个铁匠用铁钩给弄伤了,现在走路都疼。 不过那个铁匠不比他好过,头被他抓着狠狠地撞向柱子,手也是他故意放在炉火上烧的。 不过他隔壁家的人夜里突然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就和手下撤走了。 今天大白天的,他也不好过去处理。 到了晚上,铁匠院子里多了几个人,有一个看起来武功高强,他清楚不能硬碰。 “听说被人救了,不过他半截手臂都被烧伤了,就算被救也是废人一个。” 田氏恨死了王窦儿,总是她出来坏事。 若不是她横插一脚,老邱早就死了吧。 “那个避雷针的设计图我们还没拿到,你看能否想办法从他那里找出来。”吴樾冷着脸说道。 若不是为了这个所谓的避雷针,他也不会特意从京城来到这种小城镇。 他见村里不少人的屋顶确实安装了避雷针,这才信了田氏信里所说的话。 近日怪事连连,入秋后下了一场雨,把皇帝的寝宫给劈烂了一角。 皇帝在睡梦中惊醒差点被掉落的瓦片所砸。 皇帝找来了国师算了一卦,说天空突现灾星,紫微星光辉变弱,灾星不除,国不能安。 自从寝宫被雷所劈,皇帝便夜夜做噩梦,梦到一个巨大的人骑着一只小羊挥刀把他的头颅砍断了。 如果只是一场噩梦那就算了,可皇帝每天都梦到这个梦,每次都会被吓醒。 夜不能寐。 白日精神差,连上朝的精神都没有。 皇帝已让国师解梦,国师说小羊,为羍与达同音亦可做达,国师暗指此达或许就跟灾星有关。 只要把达除之,即可保紫微星之星光灿烂。 皇帝下令,把帝都与达字有关的人或物尽数除之。 小公爷名唤池毅,字文达。 小公爷怕皇帝灭达之心的那把火会烧到他的头上,整日战战兢兢的,夜不能寐。 他把此事写信告知田氏,希望田氏能像前几次一样帮忙解决问题。 前世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小公爷早就被赶出了国公府,压根就不会受到牵连,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只是她想到了村里的避雷针,只要屋顶装上避雷针,那么打雷的时候房子就不会被雷所劈。 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小公爷,小公爷将信将疑,但也没办法只好命人快马加鞭赶到这里来。 吴铭白日的时候来找过老邱,出钱让老邱做避雷针,并让他上京。 老邱不乐意,他长这么大都没出过湖光镇,他不想离开这里。 他娘子的生忌快到了,他要在这里陪娘子。 吴铭便让老邱交出避雷针的设计稿,老邱也不肯,还把吴铭一行人赶走。 夜里吴铭便潜入老邱家中准备偷图稿,不料被老邱发现。 几人进行打斗把老邱重创。 老邱倒在火炉旁,手臂上的衣服被烧着。 他翻遍了老邱家里也找不到避雷针的图稿,一气之下想把老邱处理干净。 不料却被归家的邻居耽误只好离开。 ?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外面的野花 “还不知道,你们咋不处理干净一些。”田氏埋怨地看了眼吴铭,“办点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若是连累了小公爷,你有几条狗命都不够。” 小公爷还说吴铭是他身边的得力干将,可就这么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只怕会连累了小公爷。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过几日好像是老邱媳妇的生忌,恰好她是老邱媳妇的同村姐妹,到时候她就过去,试探一下。 田氏这般想着,并没有留意到身侧的吴铭眼里渐渐浮起了杀意。 这个老女人,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只是随便写几封信蛊惑小公爷罢了,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看不起他的话。 田氏突然转过头看向吴铭:“你等着,过几天就是老邱媳妇的生忌了,我去探探虚实。” 吴铭想到田氏还有些利用价值便敛去了杀意:“办稳妥些,别连累了我们。” 田氏被人送回院子时,那人很粗鲁直接把她丢在地上,摔得她屁股都快碎成三瓣了。 现在这些人对她如此无礼,等日后她跟小公爷相认了,就有得他们好看。 柳二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在惦记外面的马车,怕别人发现了,迷迷糊糊地地睡着了一会。 突然看到院子里有人影掠过,吓得他浑身一颤赶紧从床上滚下。 出来一看,原来是田氏,这才松了口气:“娘,三更半夜的怎么不睡啊?” 田氏也吓了一跳,确定小公爷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她才冷声说道:“起夜。” 柳二哦了一声,在月光下,他似乎看到田氏身上的露气很重,头发都有点湿了。 真的是起夜了? 而且两老屋里头不是都有尿桶吗,需要到外面起夜? 柳二虽然心里十分困惑,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田氏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可能还会挨骂。 不过田氏身上露气这么重,莫不是出去外面,发现他的马车了? “娘。” 柳二叫了一声,田氏心一紧都提到嗓子眼去了。 “什么事?”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田氏以为柳二说的是小公爷的手下,急忙应道:“没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去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关上门。 柳二惦记马车的事,管不了田氏的异样,他匆忙打开门跑了出去。 家里的木门已经破破烂烂的,打开的时候吱呀作响,动静十分大。 但是柳二顾不得这些,他一直来到藏马车的地方,确定马车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柳二抬头看了眼天色,现在天已经开始灰蒙蒙的,比之前要亮堂了很多。 大概是寅时,若是这个时候从村里出发,花半个时辰到镇上。 不对,坐牛车才要半个时辰,马车的话会快一半。 到了镇上也该是卯时,城门也该开了。 打定主意,柳二开始把马车上盖着的杂草拿开。 那马被他喂了点药,还在昏迷状态,只要拿出解药给它闻一下就没事了。 柳二心情很好,一想着把马车卖了就能赚大钱,一边干活还一边哼起了歌。 “你在干嘛?” 张氏突然冒出,幽幽地说了这么一句。 吓得柳二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把尿都喷出来。 他慌乱又幽怨地看向张氏:“干嘛呢,三更半夜的,想吓死人啊。” 张氏冷哼了一声,眼睛不断地朝柳二的背后看去:“我才想问你呢,半夜的不睡觉,开门的声音又这么大,把我都吵醒了。” 其实张氏压根就没睡着。 晚上柳二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有什么瞒着她。 她想问,又怕打草惊蛇。 柳二出房间以后,她便悄悄地跟在背后,心想若是被她抓到柳二摘野花的证据,看她不剪断他下面,叫他再狂,再敢勾搭外面的野花。 “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柳二不想张氏看到身后的马车,他还准备把马车卖了换钱,然后把张氏这老黄瓜样的臭婆娘给换了。 有了银两,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没有啊,他何必死守着这么一个不会下蛋的老黄瓜。 成亲多年,张氏对柳二十分了解,他肚子里有多少粪她都了如指掌。 更不用说他眼里闪过的慌乱,她一眼就看到了。 “看什么,看你身后藏着的野花。” 张氏大喝了一声,伸手抓向柳二的脸。 柳二没想到张氏会给他来这一招,突然眼前一花,脸便被抓了几道痕。 比猫的爪子还锋利,疼死了。 张氏绕到柳二的身后,掀开马车上面的干草,心想盖得这么严实,还说不是在外面偷人? 好你个柳二,这次死定了。 当她把所有的遮盖物扔掉时,整个人愣住了。 什么野花,这分明是一匹野马。 “这,这是什么?” 附近有人起夜,听到张氏的尖叫,纷纷出来张望。 不过天色还有些暗,看不清。 柳二也留意到周围的人,他心里一乱,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把药草捂在马的鼻间。 不一会儿的功夫,沉睡的马就醒了过来。 他二话不说,立即跳上马车,驾车开始朝村口方向而去。 虽然他在镇上养过马,但是赶马车还是第一次。 他控制不好,马车一个扫尾,撞倒了邻居家堆在外面的木料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这下好了,又吓醒了不少的人。 张氏反应过来了,柳二怎么可能有银子买这么好的马车,这辆马车是他偷来的。 而且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分明是想独吞。 张氏一边叫骂着,一边追上去。 但是人只有两条腿,怎么比得上受惊的四腿畜生,不一会儿的功夫柳二便驾车跑没影了。 跑了一段距离,柳二才回过头看向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恨死了张氏,若不是她在那里乱喊乱叫也不会惹得附近的人都醒了。 他把张氏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还是觉得不能泄愤。 柳二骂骂咧咧地赶着马车到了镇上,城门刚开他便驾车冲了进去。 他要抓紧时间把马车卖了,然后带着这些钱躲在镇上逍遥。 只要不回去,那些人就奈何不了他。 他就不信了,王窦儿的本领还能通天,能把手伸到镇上。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窦儿以老邱要静养为由让柳璟夜里把冬秀送回家,而她则把又折返的柳璟赶到隔壁屋歇息,一个人进了空间查看老邱的情况。 出了空间后便在老邱的屋里睡了一觉。 老邱一般都是在打铁的院子里铺上被褥就睡,因为家里有很多铁具,他怕别人偷了。 虽然他没在屋里睡,不过屋里收拾得还算清爽。 王窦儿实在太累,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屋里打扫了一遍,弄得干干净净以后便把老邱从空间里接了出来。 老邱脑部受到重击目前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过这样也好,他就不会觉得手臂被埋在腹中不能乱动而难受。 王窦儿正想帮老邱盖上薄薄的被子遮住做过手术的手臂,屋里的视线突然变暗。 她警觉地把被子拉上然后速度极快地转身看向身后,右手偷偷地放在腰间。 她在腰间藏了几根银针,只要有不对劲,她就用银针刺向袭击者的麻穴。 不过这一招只能对付一个人,若是来的人太多,看到了她的动作,定会有所防备。 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动作快的话或许还能多刺几个人。 王窦儿如是想到,手里的银针极快地刺向来人。 柳璟愣了一会儿神,等他回过神时,王窦儿手里的银针已经来到眼前了。 柳璟脸上一凛,速度极快地抬手挡开王窦儿的手:“窦儿,是我。” 王窦儿已经发现是他了,但是她刺针的动作太快,太急,来不及刹车。 还好柳璟反应得快,不然他就得挨针了。 “你怎么一直站在门口不出声呢。”王窦儿娇嗔地看了眼柳璟。 若不是他一直站着不出声,她也不会误以为他是之前伤害老邱的那帮人。 “其实,我只是想用银针刺一下你的麻穴而已,不介意的话,可以试一试。”王窦儿挑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模样。 柳璟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我是看到邱叔的手……一下没反应过来。” 老邱的手被插进肚子里又伸了出来,肚子破了,居然没有血,肠子也没有流出来。 实在是太吓人了,饶是他在县衙当差多年,见过很多穷凶恶极的歹徒,砍人的手法都没有如此的惊悚。 王窦儿就是怕会吓到他们才会迟迟没把老邱从空间转移出来。 不过她也没想到要对柳璟隐瞒,看见了就解释呗。 反正她觉得柳璟会理解她的。 “娘子,你怎么把邱叔的手弄到他的肚子去了,会不会伤到他的内脏啊。” “不会。” 皮下组织有五六层,这个手术只在脂肪层上操作,脂肪层再往下的筋膜层、肌肉层都动到更不用说更深层里面的内脏了。 换句话来说,距离内脏还远着呢,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王窦儿给柳璟解释了一番,柳璟的接受能力比其他人要强,最起码他是知道她有个“乾坤袋”,里面什么宝贝都有。 柳璟高高悬起的心缓缓地落地,但是他觉得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了,他让王窦儿用纱布把老邱的手全部包起来。 看不见里面,大家也只会觉得好奇,并不会害怕。 王窦儿觉得柳璟的话有道理便三下两除二地开始行动起来。 王窦儿刚把纱布全部包裹好,门口附近便传来了焦急的脚步声。 “不好了,马车……咱们家的马车不见了。” 小陆像往常一样一早起来就会去马厩给马洗澡,按摩,然后喂食。 每天都做完这些再带马儿在附近溜达一圈,马儿心情好了,控制起来也比较容易。 但是来到马厩,他才发现马和马车都不见了。 他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找着,魂都快吓没了。 跑回家柳叁他们一说,大家都出来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 大宝看到地上的车轱辘留下的痕迹一路跟了过去,一直到了老柳头家。 向村民们一问话,这才知道柳二今天天还没亮就驾着一辆马车跑了。 他的媳妇张氏在后面追,一个不小心摔得狗啃屎,牙齿都摔掉了一颗,正好是门牙,现在鼻青眼肿的,说话还漏风。 小陆满怀心事地把两小只送去学校以后便回来跟王窦儿说这件事。 大宝和小宝去蒙馆了,大宝很快就要参加童考了,要抓紧时间学习。 他内疚死了,昨天他明明有听到异响的,但是整个人又累又饿,实在是迈不动腿。 后来大家又说没听到,他也就不理了。 但是现在马车丢了,责任肯定在他。 这么贵的马车,他浑身上下都掏空,连半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更别说是整辆马车了。 小陆一边说一边哭,稀里哗啦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好了,就这点小事,哭得这么可怜,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小陆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一边抹眼泪一边看向王窦儿。 “出现问题就解决,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准再哭了,想办法把问题解决了才是正事。” 他整个脑袋都糊成浆糊了,根本就想不到办法。 小陆双眼含泪,看着王窦儿,只求她赶紧给判决。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不如死个痛快。 “去把马车找回来,问题就能解决了。”柳璟缓缓开口说道。 小陆当然知道要找马车,但是整个大齐这么大,他哪知道柳二会把车弄哪儿去了,他怎么找啊。 “我现在没空,离不开这里。你自己去村头找阿牛,让他带你到镇上,然后去找丁虎丁都尉,把马车的事告诉他,让他帮个小忙。” 丁虎本对王窦儿意见还挺大的,觉得王窦儿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待在家里,还爬到太守的头上胡搞乱搞,让太守封城治病。 若是出了什么事,不光是太守大人得问责,就连他们这些小的也难逃一死。 丁虎的娘子和刚满三岁的大儿还有还在襁褓中的小女儿都染病,他以为他处处针对王窦儿,王窦儿肯定会趁机折磨他,不愿意给他的妻儿看病。 王窦儿不但给她们治病,还照料得很好。 娘仨躺着被人抬进隔离宅子,出来的时候是自己走着出来的。 王窦儿救回了他的三个至亲,是他和家人的救命恩人。 他向王窦儿承诺,日后王窦儿若是有困难,尽管找他,他定会帮忙。?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无感情可言 找丁虎确实是个好办法。 小陆的眼睛一下亮了,转而又一暗:“如果人还在镇上或许还能抓回来,但如果他跑远了,就找不到人了。” “不会,以柳二那种脑子还想不到跑太远,最远也只是到镇上卖车罢了。” 柳璟看向王窦儿,心想娘子莫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是,柳二那人贪吃懒做,只会耍些小滑头,估计没想到要跑远。 你照窦儿说的去办就行了。” 小陆一刻也不敢多留,匆匆地跑了。 “柳璟。” 柳璟正把小陆送来的食盒打开,准备全部放在桌上再让王窦儿过来吃。 娘子是用来疼的,这点小事他来做就可以了。 柳璟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向王窦儿。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他的身上,浑身像被撒上了一层金粉,宛若天人。 王窦儿怔怔地看着柳璟,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柳璟已走近,嘴角微扬,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脸上:“天才刚亮,就又想要了?” 昨日娘子硬是把他赶到隔壁去睡,他都委屈死了。 浑身燥热得不行,出了院子打了桶冷水从头浇到脚,又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把浑身的力都泄得差不多了才回屋里睡。 王窦儿可能在空间里忙活,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外面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想起来委屈又后怕。 若是有人袭击,那岂不是危险了? 还好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过娘子这么痴痴地看着他,让他心里一动,感觉浑身轻飘飘的都要飘起来了,心更是雀跃地跳动。 虽然是白天,但是如果娘子想要,他还是可以满足她的。 王窦儿回过神来,满鼻腔都是他身上的柠檬草的味道,还有他身上的阳刚之气。 他就像致命的迷药,还未完全靠近已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王窦儿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把他推开:“白日不可宣淫。” 柳璟懊恼地看着王窦儿,这小妖精,刚刚明明是她先勾的魂。 现在把他撩拨完了就跑,是不是有些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柳璟迈开大长腿追了上去,一步,两步,直把王窦儿逼到了墙边。 王窦儿小脸微红,仰头看着眼前高大,俊朗的柳璟,娇嗔地开口说道:“你疯了。” 还没等她话音全部落完,柳璟便轻轻一拉把她拉进怀里,直捣黄龙,攻城略池。 王窦儿都透不过气来了,柳璟才抱着她走到八仙桌前的凳子上。 王窦儿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柳璟扶住他,用脚勾住另外的一张凳子把它勾到王窦儿身边,一屁股坐下。 “娘子,你若是这么不舍得我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描述的情|谷欠。 王窦儿双眼迷离,隔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她忿忿地抬手打了柳璟的胸口几下,柳璟眉头皱都不皱一下。 “娘子,你可以再用力些的。” 就跟挠痒痒似的,不痛不痒。 王窦儿恼了,踹了他一脚,倒是用了五六成的力气。 柳璟身体一晃往后倒去。 王窦儿怕他真的会摔伤了,急忙伸手去抓,不料被他的手缠得紧紧,轻轻一带又把她拥进怀里。 他轻轻地拥住她。 “你刚刚叫我,是为何?”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上,侧头看着她,说话的时候气全喷在了王窦儿的脸上。 王窦儿一个激灵,只觉一股电流蹿过全身。 是为何? 被他这么一撩拨,她都忘了自己刚刚到底想说什么了。 她抓着他的手把玩了起来,既然都黏糊在一起了,四下又没人,她也是愿意跟柳璟亲近的。 她靠着他那宽广而厚实的背,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柠檬草的香味,整个人就像躺在一张舒适又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十分的舒适而安心。 “其实柳二怎么说也是你二哥,你会不会碍于情面放过他?” 其实她不喜欢柳二,贼眉鼠眼的,一双眼睛总是不老实的到处乱瞄。 看她的眼神也不好,直叫人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他的媳妇张氏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一样不入流,贪小便宜,嘴巴还欠抽。 上几次张氏惹恼了她,她看在柳璟的份上才没做得太难看。 “我跟他没什么感情可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和柳家的几个兄弟,除了柳叁以外,其余的几个都比较疏远。 小时候柳大和柳二总喜欢欺负他,爹娘都不管,他们就欺负得更厉害了。 长大以后他比他们有本领,他们被揍了几次以后怕了他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后来他成亲以后,那些人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还听说柳大和柳二都进出过他的房间,当时他的媳妇小田氏也在里面。 具体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对小田氏已冷了心,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只是想着已经有了孩子,不想让孩子遭受太多的非议,所以没把这些事捅破。 后来小田氏死了,说实在的,他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还觉得松了口气。 小田氏走的时候,她娘家没有一个人过来送殡。 他有派人送过口信给他们,但是没有回复。 再后来,他就遇到了王窦儿。 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一个个的行径让他彻底寒了心。 听到柳璟这么说,王窦儿彻底放心了。 虽然她知道柳璟的那些极品家人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寒了柳璟的心,但是他当初听到柳琳的夫婿是个喜欢揩油的色胚时他的眼里依旧流露出难过的表情,甚至在得知柳叁回家时,他紧皱的眉头都松开了。 那个家对他还是有所牵绊的。 不过那也是个别的人,跟柳二无关。 柳二这样的混蛋,连马车都敢偷,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大齐国可有律例,凡是偷窃盗抢者以所获财物的多少而论罪。 一般小惩小罚是棍打十下。 也有被棍打致死或丢到牢狱坐牢的。 钱万山送给她的那辆马车价格不菲,只怕柳二得洗干净屁股等着去坐牢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两个广香楼 小陆到了镇上便马不停蹄地去丁府找丁虎。 丁虎听说是王窦儿的马夫,不敢耽误,急忙迎了出来。 听了小陆的话,丁虎猛地拍胸口说一定会帮王窦儿把马车找回来,差点把胸口都要拍碎了。 小陆走的时候,丁虎的娘子还硬塞了一袋芋儿给小陆让小陆带回去给王窦儿吃。 说这芋儿是她公婆刚从老家挖过来的,新鲜又好吃。 丁虎的娘子热情如火,小陆只是下人不能拒绝。 他提着几十斤重的芋儿,还没走出都尉府便出了一身汗。 丁虎正好要出门,看到小陆这弱鸡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直接抢过小陆手里的芋儿:“我说你一个车夫,怎么这点力气都没有。 不能抬不能打的,将来怎么保护王姑娘。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当得起吗?” 小陆被训得像被白霜打蔫了的菜,耷拉着头,连反驳的话也不想说了。 他本想说他只是个马夫,平常只负责赶车的。 以前他在钱府就是这样,只需要把车赶得稳赶得好,把马车保养得好,老爷就很满意了。 一开始他听说王窦儿把他的奴籍从钱万山手里拿了过来,还以为王窦儿那种人家会苛刻他。 不料王窦儿把奴籍还给了他,说人生而平等,不需要这一纸文书去限制他的行动。 他若是愿意便在她那里干活,若是不愿意大可离开。 而且王窦儿给他的工钱和在钱府一样! 这么好的主家,敲锣打鼓都找不到好吗? 更何况王窦儿还救过他一命。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被丁虎一顿教训,小陆心里委屈又难过。 丁虎看着焉了的小陆,心想他或许骂得有些狠了。 不过这人就得骂,骂一骂或许就能激发出潜力来了。 他以前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丁虎把小陆送到阿牛那里就匆匆地离开了,小陆知道他这是去找王窦儿的马车了。 小陆心想还是王窦儿厉害,连这么凶残的丁虎都能收服,还能让他帮忙办事哩。 就算是以前的家主钱员外也未必能做成这样。 小陆突然听到附近的锣鼓响了起来,有人在大声吆喝。 他凑热闹地看了过去,居然看到钱万山站在广香楼的对面,以前的万香楼的台阶上大声说着欢迎新老顾客的话。 一番客套以后,钱万山掀开了酒楼上的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广香楼。 小陆有些懵了,这钱万山开了两家酒楼,还都叫广香楼,这是要自己打自己吗? 其他人也跟小陆一样,都被钱万山的这一行径弄得满脸疑惑。 不被大家理解的钱万山站在台阶上笑得合不拢嘴。 他是故意的。 之前老秦故意在他的广香楼对面开了家万香楼,用尽各种手段,挖庖丁,降低价格…… 处处跟他对着干,就是见不得他广香楼的生意好。 现在他用低价把万香楼买了过来,把招牌换成了他的广香楼。 只怕老秦躺在棺材里都不能安生,最好气得他从棺材里跳出来才好。 只可惜他准备了这场好戏,重要观众李氏母女却没来观赏,真是可惜了。 安排好客人,钱万山眼尖看到了小陆的身影,心里一喜急忙追了过去。 他还以为王窦儿也在,听闻小陆是来找丁虎帮忙的,钱万山心里酸酸的。 虽然他跟京城的八王爷关系不错,但是上次为了黄金的事已经心生隔阂,短时间内他不会再上京。 他和周太守的关系不错,但是周太守的手下丁虎却是个狠角色,从不把他这种商贾放在眼里。 他用了不少方法都未能得到丁虎的高看。 后来钱青青安慰说“大把人想巴结爹爹都不成,就连王爷都不敢给爹爹脸色看。县老爷处处要花钱,恨不得把脸贴到爹爹的屁股上,您又何须为了一个小小的都尉而置气呢?” 钱万山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怎么也没想到刀枪不入的丁虎居然会被王窦儿收服,甚至为了她的一辆马车而忙前忙后。 这可是除了太守大人以外的独一份。 虽然心里发酸,但是想到王窦儿的本事不小,他就一心想着要抱紧王窦儿这条大腿了。 “小陆,丢了马车是小事,我府上最不缺马车了,你回去选一辆,直接回去。” 小陆犯难了,虽然钱万山的话不错,但是这么做好像不太好吧。 丁虎的娘子送他一袋芋儿,值不了什么大钱,他代为收了还说得过去。 但是送马车这么大的事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王窦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惹得她不高兴了,只怕会毫不留情面的把他赶走。 之前在钱家别苑的时候,王窦儿就已经对他一顿敲打。 “钱老爷,这事太突然了,我只是小小一马夫,可拿不了主意。 待我回去问过我家主子再说,可好?” 钱万山口中应了好,心里却在想,这小陆在钱家干活也有好几年了,一直也算忠心。 不过一易主就改口得挺快。 *** 过了几日,老邱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家里倒是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再次见到柳璟重新站了起来,行动自如,田氏的眼像毒蛇的信子淬出毒,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明明他都要死了,现在却又在她面前蹦跶了起来。 都是那个王窦儿! 见到田氏,柳璟已无敬重之心。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明明就是田氏的孩子,田氏却对他不管不顾,不管他的死活。 还纵容柳大兄弟来欺负他的家人,他已寒了心,对田氏彻底失望了。 “今天外面好像没有刮风才是。”王窦儿对着柳璟眨眨眼。 柳璟心里一暖,轻轻地捏了捏王窦儿的手。 他的媳妇,真调皮。 田氏别开眼睛,朝屋里看了过去,看到老邱正躺在屋里,面色看起来不错。 她的眼神一闪。 “让开,我要进去。” “现在邱叔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田氏刚看柳璟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就像看什么垃圾一样,实在恶心。 她的柳璟那么好,那么优秀,岂是田氏这种人可轻视的。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不是亲娘 田氏冷冷地晲了王窦儿一眼,就是这个小贱人,总是坏她的好事。 她得跟小公爷说说,让人把王窦儿除了才行,不然留她在这里终归是个祸害。 “这里是邱家。” 田氏打开门撞开王窦儿,走了进去。 柳璟晃神了一下,回过神时田氏已经提着一个篮子走到老邱的房间前了。 王窦儿看了柳璟一眼,追上田氏拦住她:“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这里是邱家,我做什么不需要问你。” “你,不要太过分。” 若不是看在柳璟的份上,她早就发火了。 刚刚柳璟看着她恍了神,足以证明就算田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但柳璟还是对她存了几分期翼。 毕竟在柳璟看来田氏就是他的亲娘,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 哪怕只有一点,都是致命的。 “窦儿,今天是邱叔娘子的生忌。” 田氏跟老邱娘子感情不错,每年她的生忌和忌日田氏都会拿上点她喜欢吃的吃食过来祭拜。 这件事柳璟以前在柳家的时候就是知道的。 看到熟悉的竹篮,他便想起了这件事。 田氏冷哼了一声,这个小畜生倒是把这种事也记住了。 不过那又如何。 不是自己的种,怎么也亲不起来。 上一世,她被凌辱至死,她的孩儿死状更是凄惨。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眼前的柳璟。 当初她抱他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活活把他掐死的,这样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王窦儿冷冷地晲了一眼正垫着脚拿下老邱娘子的神主牌轻轻擦拭的田氏,心想她对自己人倒是好。 但是她根本没把柳璟当自己人。 她很想跟柳璟戳破那一层薄纸,告诉柳璟田氏根本就不是他的亲娘。 他会在这里长大完全是田氏的阴谋。 但是她找不准理由,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柳璟说起他的身世。 根据书里的情节走向,这个时候柳璟已经在兵营里凭借自己的能力混得如鱼得水,当上了百夫长。 来年春天,他回家省亲时,就会有人拿着信物上门来找他,把他认回池家。 可是现在柳璟的腿才刚好,他还没有入营,她也不想他入营。 因为她和两小只都希望他能陪在身边。 当兵的每天刀光剑影的,十分危险。 她不想柳璟又出什么事。 既然柳璟的身份发生了改变,不知道后面的事会不会也会发生改变。 就算她想把柳璟的身份告诉他,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总不能跟柳璟说她看过整本书,知道整本书的情节走向吧。 她去过当年柳璟出生时的城隍庙,找过当年的知情者。 但是已经找不到当年的住持了,其他的人更是对住持的行踪三缄其口。 找不到实际的证据,她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最近事情又多一忙起来,她便把这件事给忘了。 现在看到田氏对不知情的柳璟这种态度,那看人的眼神就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子刺进他的心里,把他的心弄得千疮百孔,王窦儿心里就一阵恼火。 她决定还是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柳璟,总不能让他莫名其妙地把仇人当娘。 “你们两个出去。”田氏冷脸大喝道。 她在老邱的家里搜寻,她知道老邱娘子生前会把一些好东西藏在某些特定的地方。 小公爷的手下未必找过那些地方。 只要她找到了,功劳就是她的。 让个吴铭继续摆臭脸! “你这么大声干嘛,是怕吵不醒邱叔吗?虽说你是过来祭祀亡者,但也不能无法无天了。”王窦儿指着门口的方向,“祭拜完就走,这里由不得你做主。” 不离开,她怎么方便找东西呢。 田氏冷冷地晲了王窦儿一眼:“我就没见过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算了。 还整天别的男人家里进进出出,之前是阿牛,现在是老邱。 我都替你家人感到羞愤,还真是瞎了眼也才找像你这样的人进门。” 其实田氏心想像王窦儿这种所作所为就算到了池家,池家也会嫌弃这样的儿媳。 加上柳璟也被她养坏了,整日动刀动枪,粗俗不堪,哪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儿子。 池家肯定会嫌弃像柳璟夫妇这样的儿子,儿媳。 真是王八配绿豆,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初把我找回来的不是你吗?还真是感谢你的好眼光,若不是你,我和柳璟还未必过得如此逍遥自在。” 所以,瞎了眼的人是谁,不言而喻了。 骂人也不好好骂,把自己都给骂进去了。 田氏看到王窦儿脸上的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你的嘴里放了尿桶是吧,一大早就在这里喷粪。” “好说,再怎么臭也不够你这个万年老粪坑来得臭。” 田氏面色一变,她就没见过像王窦儿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被人骂了还要把她也拉下水。 “够了,这里不欢迎你,走吧。” 柳璟脸上一冷,对着田氏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 虽然看着娘子跟别人辩嘴挺好玩的,但是对方是田氏,他心里便十分烦躁。 只想田氏赶紧离开。 “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你敢?” 田氏眉头一皱,双目欲裂地看着柳璟。 柳璟喉咙一紧,看着恼怒的田氏,脑海里浮现起了很多田氏以前对待他的画面。 她很少骂他,但是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是一副冷着脸十分失望又嫌弃的模样。 他为了讨好她,不断地逼自己做得更好些,可是不管怎么做都不曾从田氏的脸上看到满意的神情。 有些时候他感觉已经做得很好了,却得到田氏一句轻飘飘的没用。 那种失望而嫌弃的眼神像一把刀子深深地刺中他的心,让他心生倦意,不再努力。 所以后来他没有偷偷地跑到隔壁村的蒙馆去偷学而是早早就到外面打杂工赚钱,不用整日看着田氏那副冷漠的脸,他反而觉得自己变得轻松了很多。 “你又不是他的亲娘,他有何不敢?” 田氏眼神一闪,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 她吃惊地看向王窦儿,莫不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若真是这样,她得让小公爷赶紧把他们给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田氏在京城的儿子 柳璟震惊地看向王窦儿:“窦儿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田氏扫了柳璟一眼,看到柳璟脸上的震惊,悬在天上的心开始缓缓地落下。 “我是什么意思?但凡柳璟跟你有一丝的血缘关系,你会这么对他? 逼他娶了一个天残的女人,身体娇弱,没过几年便一命呜呼。 他被山贼所伤,行动不便,你却拿了他的抚恤金,把他丢在老房子里自生自灭。 如果你是他的亲娘,你会做这种事?” 刚刚王窦儿是故意这么说,试探一下田氏的态度。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田氏,自然看到田氏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这个女人居然想杀了他们,看来她早就有备而来。 她本就觉得田氏的突然出现十分奇怪,现在就更怀疑了。 她总觉得老邱出事极有可能和田氏有关。 田氏彻底松了口气,王窦儿那把臭嘴说来说去都是这些破事。 她才不管别人怎么说,把她说得多狠心都好,她都不在意。 反正她将来是要到京城享清福的,又不在这山旮旯里待一辈子,管他们怎么说呢。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田氏快速地收拾好东西,也不再理王窦儿几人,径直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骂:“真是晦气,一大早就被人喷粪,嘴巴没个干净。娶了你这种女人,家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柳璟死死地看着田氏的背影,一直到她一离开脸色也没变好。 虽说对田氏寒了心,但是看到田氏这种态度,心里还是不好受。 突然,他的手上一暖。 王窦儿一双软弱无骨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微微垂眸便看到王窦儿对他笑得灿若桃花。 他的心里一暖,心里的难过散去了不少。 “其实你不用在意她的,她不是你的亲娘。” 等田氏走远了,王窦儿把柳璟拉进屋里,小声说道。 柳璟震惊地看着王窦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窦儿,这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有一次去城隍庙祈福,田氏也在,她说什么让城隍爷保佑她在京城的儿子平平安安,加官进爵。 她还说,让在这里出生的贱种赶紧死了,不要再祸害人间。” 最后一句话是王窦儿看书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柳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从京城杀了回来,要处死田氏的时候想到田氏对他做的事,于是把她带回了京城对她万般折磨,还当着她的面把那个冒认他身份的人折磨至死。 田氏恨死了柳璟,她说如果早知道柳璟是这样的人,就该在他还呆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掐死他,免得他祸害人间。 但是她也不想想,柳璟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柳璟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是在城隍庙出生的,听爹说,他早产了,但是长得十分壮实,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但是田氏总说他是在城隍庙出生的,触犯了城隍爷的霉头,说他是祸根,所以对他并不好。 宁愿把奶水挤出来倒掉也不给他喝。 是老柳头见他可怜,用米汤把他喂养长大的。 但是既然老柳头都认定他就是柳家人,他又怎会不是田氏的儿子呢? 还有,他也从未听说过他们家还有一个兄弟在京城。 “窦儿,你没听错吧?”柳璟不是很相信。 “我也不确定啊,所以等田氏离开了以后,我还去找过那里的住持想打听一下二十几年前的事,但是他们说当时的那个住持已经离开了。 我问住持去了哪里,那些人只说在你出生后不久就离开了,但别的不管我怎么问都说不知道。” 柳璟慢慢地消化了王窦儿的话,脸上的表情也由震惊变回了深沉。 看着他满怀心事的模样,王窦儿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一直以来找不到实质的证据所以不敢告诉你。不过刚刚我故意说了那番话,田氏立即面色大变,我想,我猜得没错。 不过如果你还是不相信,可以去查的。” 其实她根本就没在城隍庙见过田氏,她说的都是她根据整个故事的剧情编的。 不过也不算谎话,因为她说的全是事实。 不过至于要怎么查,她也没头脑。 她擅长给人动刀子,但是查案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她倒觉得柳璟有这方面的天赋,或许真的能被他查到什么也说不定。 “王姑娘,柳大哥,我们的马车找回来了。” 小陆跌跌撞撞,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 丁虎在镇上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柳二,还以为柳二已经逃离清湖镇了。 没想到青楼门前发生了争吵,正在巡城的丁虎便过去查看,不料一眼就看到了小陆后来交给他的柳二画像。 虽然画像里的人换了一件衣服,但是他的样子就算是化成灰丁虎也认得。 立即让人把柳二给抓了。 原来这几日一直找不到柳二,是因为他把马车卖了以后拿到银两便到布庄换了一身行当,然后到青楼逍遥快活。 今日早晨老鸨让他继续交钱,不然不给他继续住下去。 可柳二身上已经没钱了,立即被老鸨叫来打手扫地出门。 柳二被扫地出门后那个日日守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姑娘立即变了脸色,说他没钱就不要来这里快活。 他觉得那姑娘和老鸨合着骗了他的银两,便在青楼门口大吵大闹,这才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有丁虎在,柳二花在青楼的钱被拿了回来,马车也赎回来了。 “听说柳二是柳兄弟的二哥,所以我把人抓来了,任凭你们处置。” 丁虎卖王窦儿一个面子,直接把人带了回来。 柳二身上铐着手铐,脸被青楼的姑娘抓花了,又被丁虎打了一顿,现在鼻青脸肿十分落魄。 丁虎也是够绝的,一路拉着他走过来,村里人都看到柳二这副鬼样子。 就算柳璟原谅他,他也没有面子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一看到柳璟便不顾面子地爬过去,哭着喊着让柳璟放过他。 “老四,念在咱们是兄弟的份上,你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自私自利 柳璟冷着脸,像没有感情的天神一般看着匍匐在他脚边苦苦哀求的柳二。 柳二在心里把柳璟骂了一遍又一遍,但是嘴里却要说着哀求的话。 丁虎说了,如果柳璟夫妇愿意放过他,他就能够逃过牢狱之灾,若是柳璟不愿意,那他将以盗窃超过一百两的罪名入狱,等着他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 他能大胆去偷马车,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再怎么说,他和柳璟都是同一条肠子里出来的兄弟。 柳璟再怎么狠心,断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吃牢饭吧。 老柳头和张氏听闻柳二出事都赶了过来。 看到一脸狼狈不堪的柳二,老柳头走了过去:“老四,怎么说老二都是你的兄弟,而且听说你的马车已经拿回来了。 既然这样,那就当没事发生,就这么算了吧。” “是啊,马车都拿回来了,还这样拷着我的男人,还真把他当贼啊。” 张氏虽然恨死了柳二,但是她柳二是夫妻,穿着同一条裤子的人。 若是柳二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在村里会抬不起头。 就算回了娘家,街坊邻居的也会取笑她。 所以她不能让柳二出事。 最多回去以后再打,再骂就是了。 柳二吃惊地看向说话漏风的张氏,突然觉得张氏也没那么讨厌了。 别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张氏没有离开,还帮他说话了。 “马车还回来就可以抹掉他做过的事吗?他偷盗马车本就是犯法的行为,而且马车也不是他自己主动还回来的,是官差抓到他后通过大齐律法取回来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既然如此,该受什么惩罚就是什么惩罚,不可轻饶。” 在这里,丁虎就听王窦儿一个人的话。 现在王窦儿都开腔了,丁虎立即明白了王窦儿的意思:“行,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柳二面色大变,脸上因为等来了救兵的喜悦倏然消失。 整个人一个激灵,他感觉下腹流出了一股温热的腥臭液体。 老脸都丢光了。 张氏嫌弃地看着柳二,瞧他那鬼模样都吓尿了。 既然敢做不敢当,当初就不要去偷马车。 “王氏!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老柳头瞪了王窦儿一眼,挡在丁虎面前不让丁虎带柳二离开。 “老四,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爹的话就放过你二哥。” 老柳头其实也不想管这破事,他闲来无事就到外面跟村里人唠嗑,打牌九,日子过得多逍遥。 但是张氏跪着来找他,他若是不把柳二领回去,面子上过不去啊。 王窦儿冷睨了老柳头一眼。 这个老柳头看似十分听田氏的话,田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就是个自私自利之人,只顾着自己的逍遥。 所以柳家的几个孩子都遗传了他和田氏的冷漠和自私自利。 不过老柳头很会做人,当着别人的面做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不知情的都以为老柳头是怕了田氏才冷落了柳璟和柳叁。 但如果真是如此,老柳头大可像柳叁一样在柳璟被送到旧屋以后偷偷地过来照顾柳璟。 但是老柳头宁愿每日在外面打牌九,唠嗑,他也不曾到旧屋看过柳璟一面。 柳叁走的时候,他也只是假装难过的劝了几句,但是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 柳叁一家离开以后,他便像没事人一般生活了。 不曾担心柳叁一家身无分文,能到那儿住宿,会不会没有吃食下肚。 外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柳头有多好呢。 “你是用你当爹的身份去求我?”柳璟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表情淡淡,看不出情绪。 老柳头愣了愣,柳璟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求柳璟?他是在命令柳璟好不好! 而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柳璟老子,难不成柳璟是他老子? 这小子,翻天了不成? 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见他长得好,想着养大了可能可以为家里多赚点钱这才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长大。 现在有好日子过了,也不他回来报恩就算了,还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是,我是你爹,我让你放了你二哥,听到没?” “行。” 王窦儿拉了拉柳璟的衣袖,觉得柳璟回答得太轻易了。 像柳二那种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柳璟对着王窦儿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紧张。 “这是最后一次,是你当爹的最后一次机会,用了,不要后悔。” 自从听了王窦儿说田氏不是他亲娘的话,他想了很多,越想就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反正他对家里的那些人除了柳叁以外都没了感情,他也不觉得难过。 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他再也不用介意田氏那冷漠而伤人的眼光。 老柳头虽然不管事,但是他对他有恩,是老柳头把他拉扯长大的。 随后后面发生了很多事让柳璟对他也寒了心,但是该还的恩情还是要还的。 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老柳头用了这次机会来救柳二,日后还有别的事,他不会再管。 老柳头有些懵了,这个逆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是他爹,以前是,以后也是! “是,你放了老二。” 现在越来越多人围过来了,都在看好戏。 说的话难听死了,说什么儿子都爬到老子头上去了,说老柳头没用。 老柳头哪能忍,想也不想就摆出父亲的威严,声色俱厉地对命令道。 “行,”柳璟看向丁虎,“丁都尉,麻烦你放了他。” “这……”丁虎看向王窦儿,在这里,他就听王窦儿一人的话。 王窦儿明白了柳璟的意思,他这是想跟柳家彻底断了关系。 如果老柳头念着他们的父子之情,或许柳璟日后还会对他好,但是既然老柳头为了面子别的都不顾了,那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不想再和柳家的这些人沾上任何关系:“丁大哥,既然马车都找回来了,这件事就算了。 不过日后他还有再犯,你不需要跟我们商量,依法办事即可。” “王氏你什么意思,这乌鸦嘴,说话没一句干净的。” 张氏呸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又要使坏了 丁虎正在帮柳二解手铐,眸光一凛,视线所到之处像利刃在柳二的身上走了一圈。 柳二吓得浑身一抖,只觉背后汗津津的,全湿了。 好吓人。 “走吧,还呆在这里干嘛,嫌不够丢人吗?” 老柳头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了。 张氏本也想走,却被柳二拉住衣角:“媳妇,搭把手。” 他吓得腿软,脚都迈不开了。 张氏嫌弃地晲了柳二一眼,心里恨死了柳二。 吓得尿裤子就算了,现在连路都不敢走,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见他老爹都恨不得把头埋在裤兜里,夹着尾巴走了吗? 这还不是嫌他丢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氏嘀咕了一句,愤愤地捞起柳二。 柳二长得壮实太重了,张氏重心不稳,两个人摔成了一团,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张氏挣扎着要起来,柳二手忙脚乱地去抓张氏,两人扭成了一团。 好不容易起来了,两人浑身都沾满了泥巴。 一个门牙磕掉了一半,一个鼻青脸肿的,看起来落魄又搞笑,围观的村民们笑得东倒西歪的。 柳二和张氏抬手掩面,灰溜溜地跑了。 王窦儿心情大好,邀请丁虎到家里做客。 她要带老邱离开这里了,她觉得田氏今日来这里的目的不纯,她怕继续呆在这里会有危险。 毕竟我在明敌在暗。 柳璟和小陆一起把老邱带上马车离开了邱家。 一直躲在附近没有离开的田氏看到老邱离开以后,心里一喜,心想等到夜里无人的时候她就到这里来翻找一番,她就不信找不到避雷针的设计图。 田氏不喜柳璟,也不喜欢王窦儿。 因此每次有人提起他俩的事,她都听得不是很认真。 所以她压根不知道避雷针的设计图是王窦儿给老邱的,还一心以为这设计图是老邱自己研制出来的。 她把这个错误的信息告诉了吴铭,因此才会导致老邱的出事。 老邱不愿意到京城帮忙,他想留在这里。 本来老邱娘子离开后,他便一蹶不振,是王窦儿把他从酒坛子里捞出来,让他重新做人,重新找回工作的乐趣。 他不会为了区区的名誉和银两离开这里。 逼迫无果,吴铭只好痛下杀手想解决掉老邱并从老邱手里拿到避雷针设计图。 但是不管他如何软硬兼施,老邱就是不愿开口。 找不到图纸,吴铭不死心,因此他一直派人在附近监视。 看到王窦儿把老邱带走,田氏也匆匆离开,但田氏却不是去找他们而是回了自己家里。 吴铭知道以后留了个心眼,觉得田氏这个人信不过,凡事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 丁虎到了王窦儿中做客,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一开始大家碍于他的身份都有些紧张。 就算马氏做了不少的好菜,但是大家都有些放不开手脚,吃得不够香。 为了缓和气氛,王窦儿问大家喝不喝酒。 丁虎本就爱喝酒,一听到有酒,应得最大声的就是他。 他拍着胸口说他千杯不醉。 柳璟一听,嘴角一扬,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 丁虎不服了,他看着柳璟微扬的嘴角心里就觉得碍眼。 柳兄弟不相信他的酒量? 让他好好地表现给他瞧瞧。 “光是喝酒没什么意思,听说丁大哥是射箭高手,那估计投壶玩得也不错才是,不如咱们来玩投壶,输了的罚酒,如何?” 大宝和小宝也喜欢射箭,但是他们两人力气小,拉不满弓,射不了箭,于是柳璟便让他们玩投壶。 两小只倒是玩得过瘾,连带着家里的招娣姐妹和冬秀姐弟也爱上了这项饭后的小运动。 王窦儿听说丁虎喜欢射箭打猎,便提议丁虎一起玩。 丁虎想了想觉得他射箭的本领虽未达到百步穿杨的地步,但是跟普通人比起来那也是卓卓有余。 跟眼前的这些人比,确实有些胜之不武。 投壶的话考验的就是眼界,这个他自然是没问题的。 丁虎正想着待会要怎么赢,能赢得漂亮。 全壶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得看对手的水平。 如果对手太糟,他可以让几箭,免得惹得王窦儿一家不高兴。 本来他做事太过死板,到周太守家吃宴时也时常会有射箭比赛,他玩得起劲几乎把把都是他赢。 害得周家的少爷都不高兴了,他也不懂得礼让。 回家后被一同吃宴的媳妇骂了几次,他才反应了过来。 媳妇让他不要太过于死脑筋了,免得弄得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别看他在外面十分威风,在整个湖光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他其实就是个妻管严,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人。 娘亲常说,听媳妇的话,坐吃金山银山。 当初他就是听媳妇的话从老家出来城里从小小的守城兵当起,慢慢地凭借实力当上了都尉。 这不就是听媳妇的话的功劳嘛。 后来再去吃宴,他就听媳妇的话不要赢太多,稍微让一让别人,反而大家更搞笑,气氛也更好了。 既然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突然一阵浓烈的酒香把丁虎拉回过神来,他看着碗里清澈见底的酒碗,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酒?” 若不是闻着有酒香,他还以为是白水。 一同前来的手下也是一脸懵,不可置信地偷瞄了几眼碗里的酒。 那浓烈醇香的滋味勾得馋虫在肚里乱钻,恨不得一饮为快。 王窦儿也是坏,倒了酒就放到一边,也不让他们喝,还让柳璟把投壶的器具都拿了出来。 “规则很简单啊,跟平常的投壶规则一样,赢一局则可喝一碗,若输则没有。” 什么?这是什么破规则,一般不是输了的要罚酒吗? 这不是跟平常的规则反着来吗? 丁虎扫了眼碗里的酒,忍不住舔了舔唇。 不过这个规则在这里倒是妙,不然像他这种一定会赢的人岂不是不能喝上酒了? 丁虎正在心里得意,一时间竟没留意到王窦儿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柳璟看了眼王窦儿,嘴角微扬,心想她的媳妇又开始使坏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投壶 “是柳兄弟跟我比吗?” 丁虎撸起袖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是,是我们家的大宝和小宝。” 大宝和小宝羞涩地站了起来,对着丁虎笑了笑,眼里闪过坚定的光,仿佛势在必赢。 “他俩?” 丁虎啧了一声,这柳璟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吧,就派两个小毛孩上场,就不怕他们两人把他们家的酒给喝光了? “嗯,大宝和小宝一起的话,未免有些胜之不武,要不就让小宝和立秋如何?立秋是初学者,投得不是很准。” 丁虎看着一本正经的柳璟,差点没忍住掀桌。 瞧他说的都是什么话,要他跟两个小毛发都没长齐的小孩比赛就算了,还让一个初学者上场。 简直就没把他看在眼里。 柳家人都是这么傲的吗? “柳兄弟,就算是你上场,我都不带怕的。” 虽然他对柳璟能翻过城墙之事略有耳闻,但是就算柳璟本领再大也不过是正常人一个,大不了打个平手。 “我就不比了,免得你都喝不上酒。” 句句戳心,丁虎的心窝都快被柳璟的话戳烂了。 他觉得是时候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了,就不信不能把他们震慑。 “小林,过来,咱们先练一练。” 丁虎叫了几声,站在一旁的小林都没反应。 他不由皱了皱眉看向小林,只见他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可塞下一个拳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 丁虎循着小林的视线看了过去,整个人惊住了。 小宝站在规定的投射线外,在他的眼皮底下连续丢中的两支箭。 第三支箭用力过猛弹了出来,丁虎和小林屏住呼吸看得眼睛都不眨。 虽然有些不道义,但他们十分希望这支箭能掉在地上。 弹出来的箭只余箭头在壶口晃了晃,咚咚咚,又掉了进去还发出不小的声响。 又进去了! 丁虎感觉那咚咚咚的几声就像敲在他的头上,敲得他头皮发麻。 “骁箭,漂亮。”王窦儿对小宝喊道。 小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小声应道:“力气有点过了。” 大宝拉过小宝,比划道:“我不是教过你不能用蛮力,要懂得使用抛物线原理,懂吗?” 小宝受教地点点头,小声应道:“知道了。” 丁虎听得一脸懵,压根不知道大宝抓着小宝嘀咕地说了什么。 他眸色一肃,眼里的散漫早已消散殆尽。 本来还有些看不起两个孩子的心思,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 “大宝,小宝,不要太较真,适当让一让丁都尉。” 丁虎嘴角抽了抽,无辜地看向王窦儿。 王姑娘,你这么说就不太对了吧,虽然小宝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他也是有实力的好不好。 小宝认真地点点头:“那好吧。” “不用,不用,全力以赴就好。” 让一个小豆丁去让他?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 丁虎也试着投了一箭,有惊无险,摇摇晃晃了几下但最终还是平稳掉进壶中。 他的背后已经沁出了满背的冷汗。 太惊险了,如果连试手的第一箭都投不进,那就真的是丢脸丢大了。 其实他平常玩射箭比较多,觉得投壶只是小孩和姑娘们玩的玩意。 但是当他看完两岁半的小宝玩得这么溜以后,他顶着压力实操一番,忽地发现要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投中那么小的壶口还真是困难。 “就当我让小孩,降低一下难度,投中壶耳也算。” 丁虎假装谦让地说道,其实心里羞得要死。他这么说,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路,未免输得太难看了。 “小宝,还不赶紧跟丁都尉说谢谢。”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丁虎说道。 丁虎干笑了一声:“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小宝看着丁虎,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 丁虎看着长得水灵的小宝,心里一阵欢喜。 他家的两个臭小子像小宝这么大的时候整日光着腚子在院子里玩泥巴,活似个泥人似的。 压着他们去蒙馆读书,他们都不愿意。 哪像人家大宝和小宝,长得端正不说,还饱读诗书。 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听到小宝在背书给大宝听,叽叽呱呱念了很多,每个字拆开来念他是懂的,但是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就不知道了。 他是个粗人,没读过书。 所以他喜欢会读书的人。 如果小宝是他的孩子的话,他肯定会把他当眼珠子来疼。 比赛开始了,丁虎说他是大人,所以让着小孩,让小宝先来。 小宝站好位置,投出了第一支,毫不意外,稳稳当当地掉进壶中。 丁虎压力大呀,他接过自己的八支箭,瞄了很久才投出第一支。 “都尉,你今天的动作有些慢。”小林说道。 丁虎晲了小林一眼,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都紧张死了,好吗。 还好第一箭进去了,不然就真的丢脸丢大了。 立秋咋呼咋呼地投了一箭,箭在壶口转悠了一圈,掉在了地上。 立秋内疚地看向王窦儿:“我还不太会玩,要不换大宝来?” 丁虎喉咙一紧,一个小宝就让他头疼了,再换个大宝上来,那岂不是压力更大了? “那个,既然选定人选了,就不要换了吧,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只是饭后闲暇的玩乐罢了,你说是不是,王姑娘?” 被点名的王窦儿点头:“那可不是,咱们丁都尉绝对不是因为输不起才这么说的。” 丁虎:“……” 一支无形的箭直戳心窝。 柳璟看了王窦儿一眼,嘴角微扬的弧度更甚。 他的小娘子又开始调皮了。 接着是小林投的一箭,插在右边的壶耳上。 丁虎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他在比赛前提的新规则,不然他就得输得很惨了。 “都尉,我们已经赢了一箭了是不是?”小林兴奋地说道,他转头看向桌上的美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好想喝。 丁虎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只要后面没有出什么差错,那他们赢定了。 但前提的是他们能做到全壶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遥远的山旮旯 “你要稳,别以为那两个孩子就一定会输。” 丁虎拉过小林做思想工作。 小林抿着唇看着又投中了一箭的小宝,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个小宝每次都能投得这么稳,还这么轻松,他决定不能轻视。 “都尉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我就不信了,我们还会输给两个小豆丁。” 吃瓜群众王窦儿给每个观战的人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可香了。 还有一篮子的盐水花生,花生米咸香粉糯,一边观战一边吃,最适合不过。 大家也不紧张了,一边嗑瓜子吃花生,一边为两小只加油。 “老三,你说咱们小宝这么厉害,肯定能赢吧?”马氏凑近柳叁小声说道。 柳叁是老实人,他只会埋头苦干,没玩过这东西。 不过他倒是经常看小宝玩,玩得还挺不错。 “应该没问题的。” “可不是,我也觉得小宝能赢。”小陆也蹲在一旁吃花生,他的脚边已经堆了一堆像小山一样高的花生壳。 这些花生壳晒干了以后可以拿来生火,所以马氏让大家吃完了花生不要乱丢,都给她收拾好了。 大家都在支持小宝和立秋,丁虎在心里咆哮:喂喂,你们一个两个的,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丁虎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瞄准壶口测试了几下再把箭丢了出去。 “歪了,不过应该能投中左边的壶耳。”大宝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丁虎不信邪地看着已经飞出去的箭,他已经瞄得那么准了怎么可能会投偏呢,一定是大宝看错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投出的箭真的不偏不倚地掉在了左边的壶耳上,晃了晃这才停稳了。 丁虎吃惊地转头看向大宝:“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能预知未来?” “因为我聪明啊。”大宝仰着头看着丁虎,脸上挂着傲娇的小表情。 仿佛在说,快夸我。 丁虎嘴角抽了抽,这么说,那他岂不是蠢? 不然他怎么会看不出箭会落在哪里呢? 他怎么可能蠢呢,所以他并没有顺着大宝的意去夸大宝聪明。如果他这么做了就是变相地承认自己蠢。 大宝看着丁虎僵硬的背影嘀咕道:“还没全傻。” 丁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臭小子。 这一轮,立秋发挥得挺好的,投中了,欢呼雀跃地抱着一旁观战的冬秀跳呀跳。 满脸的纯真,清澈。 这回小林压力有些大,他瞄了很久才投出手里的箭。 没中,暂时打平了。 小林不安地看向丁虎,只希望待会丁虎教训他的时候不要太狠。 “丁都尉,玩游戏罢了,不准发脾气啊。”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他,还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把花生。 丁虎心里郁闷得很,根本就没有胃口吃东西。 但是都塞到手里来了,又丢回去的话会显得他不够大气。 没办法,只好学着王窦儿他们那样掰开一颗花生,仰头把花生米丢进嘴里。 嗯?好独特的口感,很香,很好吃。 吃了一颗以后,居然有些停不下来了。 如果能一边喝小酒,一边配着花生吃,简直不要太妙。 “这是什么?为何我未曾吃过。” “花生,我老家那边才有的,我拿了些种子过来,没想到还种得挺好的。” 王窦儿脸不红心不躁地说道。 反正大家没见过的东西,她就说是从老家带过来的,反正他们又没去过所谓的老家。 丁虎点点头:“难怪没吃过,对了,你老家在哪里啊?” “在挺远的山旮旯,山路很难走,我们一般都不怎么出来的。” 丁虎心想难怪这里有这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估计都是那山旮旯里特有的。 他也知道有些地方物产丰富,民风朴实,那里的人不喜跟外面的人交往。 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换做是他,家里有这么多好东西,他也不想出来啊。 看着丁虎脸上的变化,王窦儿知道她又搞定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物质匮乏,很多她早就习以为常,满大街都能买到的食物,到了这里却成了从未有过的新物种。 为了满足她的口腹之欲,她冒险把这些后来才有的新物种提前搬到了这片肥沃的土地里。 那些所谓的新物种早被国人驯服,在肥沃的土地滋养和类似的气候下长势良好,产量不输后世。 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两队人都只剩下一箭,目前比分一样。 不过双方的壶嘴里都塞满了箭,就连壶耳也是。 这个时候再去投箭,只怕会投不进去了。 王窦儿只让柳璟拿了两个投壶出来,就是想让让大家既玩得尽兴又不会让丁虎等人丢脸。 小宝力道小,虽投中了但是已经没有缝隙可投,他的箭掉在了外面。 到丁虎了,他力气大,投出去的箭带风簌簌作响,硬生生地插在了其他箭的中间。 “这样也是可以的吧?再者也没位置了。” “当然是可以的。” 一场比赛下来,丁虎和小林赢了,气氛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家不再拘谨。 丁虎松了口气,这下他终于可以一边剥花生,一边喝小酒了。 “丁都尉,这酒有些烈,刚开始喝的时候可以先小尝一口。”王窦儿怕丁虎喝得太急了,上头。 每个来家里喝酒的人她都劝过,不过几乎没人听她的,都以为这酒跟他们平常喝的一样,结果没喝几碗都会喝醉。 丁虎也不例外,压根没把王窦儿的话放在心里,结果猛灌一口烈酒,刚下喉咙眼泪就被逼出来了。 上头! “这酒……好喝!” 小林酒量小,才喝半碗就醉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丁虎还好,适应了以后,和柳璟一边唠嗑一边慢慢地喝,越喝越上头。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他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就像做了个梦似的。 不过好奇怪,他怎么腰酸背痛的,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嘶,好疼。” 丁虎刚下床,便感觉头昏脑涨,身上还有一股怪味。 来到正厅时,惊呆了,家里的八仙桌居然被人砸得稀巴烂。 家里的母老虎正坐在椅子上,双目欲裂地瞪着他。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柳璟想装醉 丁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走路的时候尽量走得慢一些,不敢发出任何的响声,就怕惹得母老虎当场发威。 谁曾想到,在外面威震八方的丁都尉在娘子面前啥也不是。 “丁虎!” 随着丁虎娘子许氏的一声怒吼,丁虎扑通一声在许氏面前跪下:“娘子,我错了。” 丁虎说话的声音都哆嗦了。 “你错了?你知道你昨日做了什么?”许氏眼神微闪。 屁,他要是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了。 无知的恐惧更让人惧怕,好吗? “不知道,不过娘子你放心,我发誓,我不会再犯了。” 许氏松了口气,不会那就最好不过,不然都得变天了。 一想起昨日发生的事,许氏的脸上便浮起了一片红晕。 昨也小陆刚把他送回到家中,他坐在堂屋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扶起他准备回屋休息。 怎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色眯眯地看着她,伸手摸她的脸,说:“娘子,你长得可真俊,来亲一个。” 当着小陆和众下人的人抓着她便是一阵狂亲。 亲得她毫无抵抗之力。 她觉得太丢脸了,用力推开丁虎便想逃。 不料丁虎跌跌撞撞地追过来,还说家里的椅子,桌子碍事,挡着他亲娘子。 在他的手脚并用下,桌子,椅子全部碎成了渣渣。 以前丁虎也会喝酒,但是从未像昨夜一样醉成这副模样。 想必,昨天一定是喝了很多的酒。 真是气死人了,才不在他的身边半天而已就敢肆意妄为了,还真把自己当酒坛呢。 丁虎举起手要发誓,结果觉得手更疼了。 怎么他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啊。 “哎呦,我的手。” 许氏冷哼了一声,能不疼吗?那么结实的八仙桌被他三两下子就砸烂了。 “过来,我帮你揉一下。” 丁虎眼前一亮,急忙讨好地走了过去:“劳烦娘子了。” “哎哟,痛!” 他觉得许氏一定是在借机报复,不然怎么会这么大力气呢。 “你懂个屁,就是得大力揉才能揉掉酸痛,这样才能好得快。不然你以为老娘想给你揉啊,老娘用尽力气给你揉了,都快累死了。” “那不揉了,免得娘子受累。”丁虎龇牙咧嘴地说道。 他本来就很疼,现在被许氏这么一弄,感觉整个胳膊都要废掉了,宁愿慢慢好也不受这罪。 许氏冷哼了一声,觉得不让揉就不揉,这酸疼得好几天才能退,让他好好疼一疼,看他还敢把酒当水喝不。 *** 目睹了一切的小陆回去以后绘声绘色地把发生的事说给大家听,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丁虎在这里的时候还算老实,喝醉了就喊着要睡觉。 咋回到家就疯了呢。 “娘子,看来你得去跟丁夫人赔个罪。”话是这么说,柳璟似乎在想着什么别的事,眼神有些怪。 王窦儿也在想这件事,她也劝过丁虎的,让他别喝那么多,说这酒的后劲很强。 可是丁虎喝上头了,压根不听劝,像酒筲箕一样把她拿出来的那一坛酒喝得差不多了。 她这酒的出酒率比普通米酒的出酒率低,一斤米粮才出三两酒,工序又多,还得蒸馏出酒。 照丁虎那个喝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她都还没找丁虎算账呢。 不过丁虎是个可怜见的,把家里的东西都打烂,只怕许氏饶不得他。 而且丁虎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她总不能做个白眼狼,对他“见死不救。” “嗯,知道啦,明日我到镇上办事,随便去拜访他们,给丁夫人赔罪。” 一旁的柳璟突然没了反应,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一张一合的红润双唇上。 可惜,今天喝的酒有点少了,不然他也可以像丁虎一样“发酒疯”。 这样一来,谁也管不了他。 他喜欢怎么对娘子都可以。 不过娘子虽看起来强悍,但是个脸皮薄的,就怕惹恼了她,后面她恼火了不让他碰了,那就麻烦了。 最近几天光是能看,又吃不着,害得他的心里就像有无数的猫爪子在挠。 突然,王窦儿觉得有些热,就像坐在火灶边上一样。 不对啊,现在早就过了立秋了,也快到中秋了,夜里都会有些凉。 她怎么感觉这么热呢。 柳璟趁着王窦儿不注意,又坐近了些。 他的手臂碰到了王窦儿的手臂,王窦儿感觉身侧的人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会感觉到热,是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 “你身上好臭,都是酒味,快点去洗澡。”王窦儿嫌弃地说道。 虽然她喜欢小酌几口,但是她喝得不多。 柳璟和丁虎喝了不少酒,酒气现在才慢慢地从身上散出,夹杂着身上的汗味,闻起来有些刺鼻。 她还是比较喜欢清爽的柳璟。 柳璟想到了什么似的,双眼一亮。 娘子说他身上好臭酒味,那他是不是可以…… “娘子,我……” 柳璟的手轻轻地放在了王窦儿的腰上,准备轻轻一拉,把王窦儿拉进他的怀里。 他似乎已经尝到了那香甜的味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王窦儿看着他的神情,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酥,神色都变了。 变得有些期待。 其实她也挺喜欢跟柳璟亲近。 以前没有经验,不懂,现在才知道原来光是亲嘴就能让人感觉妙不可言。 见王窦儿也有些意动,柳璟心花怒放,手轻轻一带把王窦儿拥入怀中。 王窦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双唇微嘟,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柳璟眸色一亮,双眼直直地落在王窦儿的唇上,近了,越来越近…… 刚触碰到那柔软水润的双唇,想进步品尝其中的滋味,顺便做点别的事。 突然不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还没等他们完全分开,大宝和小宝就跑了进来:“爹爹,娘亲,我们洗完澡了。” 大宝跑在最前面,看到柳璟和王窦儿的姿势,想到了什么急忙拉着小宝往后退。 小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高兴地说道:“大宝,你干嘛呢,我要进屋,娘亲答应我要给我讲睡前故事的。”?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田氏夜里出行被发现 “小宝,现在不是时候。”大宝低声说道。 小宝不懂了,现在已经到睡觉时间啦,怎么就不是时候了:“大宝,你快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娘亲。 娘亲,你快救救我,大宝不让我进去。” 大宝看着没头没脑一阵瞎喊的小宝,心想坏了爹爹的好事,他们的屁股都要挨手掌心了。 王窦儿娇嗔地从柳璟怀里爬起,慌乱地整理衣服。 柳璟恼怒地坐在一旁,心想这里是他的家,旁边的是他的娘子,他怎么就不能亲了。 突然他的胸口一重,抬眸一看,是王窦儿给了他一拳。 打在他胸口,不痛,还有些舒服。 “都怪你。” 王窦儿娇嗔地说了一句,赶紧出去安慰两个娃了。 柳璟坐在地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躺在床上还没苏醒的老邱,又看了眼地上的被褥。 不怪他,要怪就怪家里太小了,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根本就住不下嘛。 连洗澡都要排队,睡觉的时候都是挤成一团的。 看来新房子得赶紧做起来,不然娘子在家里也不让他亲了。 这么想来,还不如待在老邱家呢。 最起码还能和娘子偶尔玩一下亲亲。 王窦儿把两小只哄回屋里,一脚把柳璟踹出屋:“快去洗澡,臭烘烘的。” 柳璟应了声,却没有去洗澡而是出了院子,一直走到马厩附近。 出了柳二那件事,就算有人觊觎他们家的马车,也不敢做什么了。 谁不知道城里的都尉和王窦儿都相熟呢。 他提着灯,绕着马车看了一圈,面色一肃。 好好的马车被柳二都撞成什么样了,这里花了,那里不见了一块,看着就心疼。 他思量了一下,决定明日王窦儿出门的时候他跟着一起出去,到镇上买些修补的材料亲自修补马车。 还有娘子和大宝设计了一份马车避震图纸,现在老邱变成这样,也不能帮忙做避震了。 他在县衙当差前曾在铁铺当过打杂的,偷学到不少东西。 后来铁匠见他是个可塑之才还教了他不少东西,柳璟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的铁匠了。 但是做铁匠没有当差的钱多,他只能在铁匠的怒骂下离开了铁铺去县衙当了捕快。 现在闲来无事,竟有些手痒了。 他决定等他把马车修补好后就自己打造避震。 他隐约觉得,老邱这回出事应该跟王窦儿的避雷针有关。 不然老邱只是普通的铁匠,家里也没什么可偷的东西。 *** 田氏早早吃完晚上便假意说身体不适躺在床上睡觉。 老柳头觉得脸面都快丢光了,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连晚饭都没去吃。 入夜后,田氏推了老柳头几下,老柳头感觉到田氏在推他,他还以为是田氏难得关心他。 若是换做平常,他定会起来了,但是今日他在村民面前丢尽了脸。 田氏若是不说多一点好话,他是不会起来的。 总不能一辈子都被田氏骑在头上。 可他等来等去也没等到田氏开腔,只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 等他睁开眼时却看到田氏已经来到门边,打开门走了出去。 老柳头愣了一下,田氏穿着整齐,看起来不像是起夜的样子。 都天黑了,难不成要出门?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慌乱地穿上鞋,鞋子都穿反了,他也顾不得,急忙跟了出去。 田氏心里想着事,压根没留意到老柳头就跟在身后。 老柳头一路跟着田氏来到老邱家门口,眉头皱成了一团。 心想这个这个凶巴巴的老黄瓜夜里不睡觉,难不成是过来这里偷汉子? 越想就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村里人多,嘴多,刚发生什么事,不一会儿就传遍整个石头村了。 王窦儿和柳璟把老邱接回家里的事也传到了老柳头的耳里。 村里的人跟老柳头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不无嘲讽,说老邱不是柳璟的亲爹但人家柳璟夫妇却把老邱当亲爹照顾。 老邱出事到现在,柳璟夫妇守在老邱家里不眠不休,现在还把他接回了家。 相反,老柳头这个亲爹,半文钱也没能从柳璟那里得到。 更别说坐马车或者跟他们回家享福了。 老柳头本就在为柳二的事生气,现在有这一出,气得他火冒三丈,饭也不吃了。 其实他也是装装样子罢了,没人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他以为有人会到屋里哄他,结果那些人都是黑心肝的,宁愿看着他饿肚子也没人喊他吃饭。 又气又累,便睡着了。 老柳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田氏的背影,别说那老黄瓜虽然已经生了几个孩子,但脸长得不错,身体也丰润不像村里那些萝卜干干瘪没水分。 走在村里,那些老头哪个不两眼发光地看着田氏。 正好老邱不在家了,田氏就近找了个地方来偷人了。 难怪都不肯让他碰她,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好你个田芸娘,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姘头是谁。 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曾外出打杂工,村里就有人跟他说过田氏夹姘头的事,但是他不信,还骂村里人乱说。 现在想来,无风不起浪。 若田氏没做过这些事,为何村里人不说别人,偏要说她呢。 老柳头气得差点要吐血,他看着田氏走进老邱的屋里。 他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外面,想等田氏的姘头过来了便抓|女干。 田氏刚进老邱的屋里便看到有人影闪过,一道寒光在眼前划过直逼她的颈部。 田氏只觉脖子上一凉,她的脖子被架了一把刀。 她吓得浑身一软,忍不住尖叫出声。 吴铭听到尖叫声,眉头不由一皱“是你?” 田氏一愣,她也认出了吴铭的声音:“是你!” 听到田氏的尖叫,老柳头再也忍不住了,他骂骂咧咧地往屋里闯。 她娘的,以前跟她做那事的时候,她总是一副要死的模样。 现在倒是好,外面的姘头一夹就叫得这么浪,也不怕村里的人听见了。 老柳头一边快步地往里走一边大声喝道:“田氏,你可对得起我。” 抓到那个姘夫,他定要把这对奸|夫淫|妇抓去浸猪笼。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老柳头成了笑料 “你为何会来这里?”吴铭冷着脸看着田氏,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那将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田氏虽然存了很多坏心思,但也是平常人一个,自然怕死。 “我是来找避雷针的图纸的,你们是外地人,白日还要躲躲藏藏的,我哪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图纸。 现在小公爷的情况危急,我总不能看着你们办事不利而不出手相助。” 说到这里田氏就来气,若不是吴铭几人办事不力,这事怎会变成现在这种境地。 若是老邱醒过来了,把他们说的事说出来,到时候再想拿到避雷针的图纸就难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吴铭并没有把她给供出来。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把自己摘出去,不沾一身腥。 吴铭冷哼了一声:“无知妇人。” 这话不中听,田氏当即冷了脸:“你若是真有本事就不用我来帮忙了,赶紧放下你的刀,我知道邱家有个藏银两的地方,你知道吗?” 吴铭还真不知道。 若田氏说的是真的,银两都能藏在那里,藏张设计图不也正常吗? 吴铭放下大刀,田氏松了口气。 屋外突然传来了老柳头的声音,吴铭面色一变:“贱人,你出卖我。” “我没有,你快走,我会解决。” 如果被老柳头看到她和吴铭在一起,那她这段时间的隐忍就白费了。 现在小公爷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得等到小公爷彻底信任,依赖她的时候她才把真相告诉小公爷。 到时候小公爷就会把她接到京城享福,到时候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她如脚底泥一般抛下不管。 “快走。” 吴铭看了田氏一眼,最终还是破窗逃走。 老柳头闯进来的时候只见田氏一人站在屋里,顿时两人怒目相对。 “田氏,奸夫呢?” 老邱的屋不大,放眼望去就是一张床,还有一张八仙桌和一些木柜子。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入夜了,屋里光线昏暗,老柳头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从身上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屋里亮堂了很多。 他找了一圈,这里除了田氏再无别人。 不可能啊,他冲进来的时候明明听到了田氏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奸夫呢,躲哪儿去了?” 田氏对着老柳头翻了个白眼,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田氏说完便想走,老柳头拉着田氏不让她走:“你今天不把那个奸夫交出来,就不能走。” 老柳头豁出去了,总不能窝囊一辈子。 突然,屋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不一会儿的功夫老邱屋门口便出现了几个村民。 他们提着灯笼,看到屋里的田氏和老柳头皆一愣。 这时田氏趁着老柳头发愣的瞬间,转过身,扯开衣服,大叫道:“你们在干什么,快出去。” 众人皆一愣,脸上浮起了复杂的神色。 “哎哟,柳三叔,你们夫妻俩半边身都要埋到黄土里了,还做这种事。” “家里是没床给你们睡吗?跑到人家老邱家找刺激。” 这时老柳头终于回过神来,他刚想开口否认。 他的形象向来在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正经人,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丢人的事。 “不是,我是来……”捉奸的。 田氏瞪了老柳头一眼打断老柳头的话:“闭嘴,你想老五以后不能当官吗?” 田氏知道,只要用这个要挟老柳头,老柳头肯定会乖乖闭嘴。 家里就老五比较出息,年纪不大就过来童考,今年又要参加乡试了,老五说了他最近颇有心得,或许能当个解元公也说不定。 若是家里突然出了娘亲夹姘头这种丑事,就算老五当了解元也在各位考生中抬不起头来。 甚至会因为身世不干净而被取消考试资格。 老柳头面色一凛,决定今天先放过田氏。 看到老柳头脸上的变化,田氏偷偷地松了口气,她知道这事成了。 “这是我们的闺房之乐,你懂什么?快回去。” 老柳头硬着头皮说下这番话。 “柳三叔,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悠着点。” 那人话音刚落,引得哄堂大笑。 老柳头羞愤交加,恨不得把头埋在裤裆里,不要出来见人。 老五啊,现在爹就只有你一个人可依靠了。 你若是知道爹为了你牺牲了什么,你可得对爹好呀。 村民们终于散去了。 有老柳头在,田氏也做不了什么,只好气愤地离开。 该死的,早知道她就喂老柳头吃了迷药再出门了。 谁知道那个死人睡得好好的突然又起来了,害得她丢了脸面不说还耽误了一天的时间。 也不知道小公爷在京城等不等得及。 老柳头几次想在路上问田氏话,但是又被村民听到了,只好强忍着怒意一路跟着田氏回到家中。 田氏一进屋便甩给老柳头一个冷脸,直接脱了外衣,爬上床,给个背给老柳头看。 老柳头气极了,怒气冲冲地来到床边,弄出不小的声响。 “如果你记得我的话,你就不要乱来。” 老柳头想到了老五,只能气愤地甩袖。 不过他已经不想跟田氏同床共枕了,他拿走自己的枕头,到柳大的屋里头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老柳头和田氏的事便传遍了整个石头村。 现在的娱乐项目不发达,那些婆娘们最喜欢一边干活一边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个不停。 这种带点颜色的事,更是大家所喜的。 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哄堂大笑。 老柳头连门都不敢出,他早已想到村里人会怎么说他。 “爹,你们疯了吗?都多大岁数了,还做这种事,害得我去打水都被笑得脸都红了。” 张氏挑着两担水回来,一路上被人笑得头都不敢抬。 有的在说柳二的事,有的在说老柳头和田氏的事。 反正现在老柳头家就成了村里饭后茶余的笑料。 老柳头老脸一红,愤恨地看了眼屋里。 怪谁啊,还不是怪田氏那条老黄瓜。?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凶残至极是他,温柔如玉也是他 马氏一阵语结,隔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你将来可是帮她干活,要给她管铺子的,到时候你赚了钱,再还给她。 我们说好了的。” 她心里清楚,柳叁大字不识一个的时候王窦儿就决定要让他当掌柜,并不是柳叁有多大本事,而是王窦儿想帮他们。 现在柳叁学习了一阵,会看书,还懂得计算,还在王窦儿的监督下,每次都会写日记把每日发生的事记下来。 从一开始鸡扒似的笔迹到现在的端正了然,柳叁花了不少功夫,王窦儿也不吝表扬。 马氏看到柳叁身上起了变化,整个人看起来竟也有了些书卷气,看起来可比柳大和柳二出息多了,打心里的感到高兴。 现在看到张氏,她头抬得高高的,恨不得鼻孔喷气。 她想,就算王窦儿想帮,也得他们家柳叁出息。 像柳二那种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二流子,就算王窦儿想扶,那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你也不想想,我年纪大了,还是现在才开始识字,算数。人家比我年轻的,本事比我大的人街上一抓一大把,为何弟妹不要他们,偏要我呢? 弟妹人是好,但你也不能把人家对你的好当做心安理得呀。” 以前柳叁为人老实嘴还笨,都不敢张嘴说话。 现在倒是说得头头是道,把马氏的嘴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我自然是知道弟妹的好,我这也不帮她的忙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上次如果不是有我在,老四又行动不便,那两个孩子和他可都得饿肚子。” “好了,知道你劳苦功高了。不过你还是得管一下你的嘴,免得惹弟妹不高兴了。” 马氏这人做事利索,有她在打理,家里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的。 就是那张嘴巴有些欠收拾,他就怕她说错话又惹得王窦儿不高兴。 “好啦,我晓得的。我也就跟你说一说而已。” 马氏确实只是嘴上说说,虽然她对冬秀两姐弟有些意见,但是当着他们的面并不表现出来。 吃饭的时候就算王窦儿两夫妇不在家,她也是好饭好菜的招待。 冬秀姐弟觉得他们能遇到王窦儿一家真是 太幸福了,并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干活,好报答王窦儿。 *** 柳璟和王窦儿把两小只送到蒙馆以后,马车内的空间一下变大。 柳璟坐近王窦儿,手搭在王窦儿的肩上:“娘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人了。” 王窦儿喉咙一紧,心都提到嗓子眼上去了。 莫不是柳璟想…… 一想到这,王窦儿的脸倏然一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涌了。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啥……” 话还没说完,马车一个颠簸,王窦儿地叫了一声,倒在柳璟怀里。 柳璟趁机把她拥紧,嘴角微勾,垂眸看着她:“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王姑娘,柳大哥,你们有没有事,刚刚车轱辘卡到大……”石头了。 小陆掀开帘子,看到柳璟二人相拥在一起,两人脸上的表情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小陆脸上一窘,慌张地说了 一句:“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慢慢来,我什么也没看见。” 便匆匆地放下帘子。 王窦儿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着了,柳璟却笑得更高兴了。 “都怪你,搂得那么紧干嘛,被小陆误会了。” 王窦儿晲了柳璟一眼,害她刚想坐直都不行。 柳璟嘴角一勾,眼里的笑意更盛。 “这样挺好的,就不怕小陆会突然打扰我们了。”柳璟凑在王窦儿耳边,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话的时候气全喷在了王窦儿的耳侧,又热又痒。 两道红晕慢慢地爬满王窦儿的耳朵再慢慢地爬向两颊。 …… 到了目的地,王窦儿下车的时候腿发软,小脸发红,呼吸都有些提不上力。 柳璟扶住她,眼里满是得逞的光。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找不到机会。 娘子是他的,怎么能拉个手,亲下嘴都不行呢。 到了丁虎家,王窦儿和许氏唠嗑了一会儿才说明了来意。 许氏听说王窦儿是过来赔罪的,许氏当即把丁虎又骂了一顿。 不过丁虎现在不在家,正在外面工作,若是在家的话老脸都要挂不住了。 “你别管他,他这个人,酒是他的命。我就没见过有人把酒当水喝的。 我以前就说过他了,让他不要这么喝酒,总有一天会出事。 但是他就是不听,在家里当着我的面就喝一两碗,到了外面还要拉着他的手下一起喝,喝得浑身都是酒气的回来,都能熏死一头猪了。 这次就当给他一个教训,看他还敢不敢像以前一样不要命的喝酒。”许氏忿忿地说道。 许氏这么一说倒是让王窦儿想起了一件事。 原着中柳璟谋反一路从南方杀到北方,第一个攻破的城池就是这里。 那时候周太守老家出了事回家省亲,带领守城的人正是丁虎。 丁虎嗜酒如命,柳璟在白日让手下乔装打扮成酒坊的老板运酒进城。 丁虎闻酒香丢了魂,买了下药的酒。 后来夜里柳璟攻城,丁虎醉得不省人事轻易被攻破。 丁虎酒醒后已成柳璟的手下战俘,柳璟劝他为自己所用。 丁虎不屑与柳璟为伍,选择自刎而亡。 那时候柳璟一心想称王,已经杀红了眼,当众把丁虎的头割下掉在城楼上让进出城楼的人都看到不配合他的下场。 自然,丁虎的家人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一想到这,王窦儿不由打了个冷颤,连看向柳璟的眼神都变了。 柳璟时刻都在留意王窦儿,她脸上的每个变化每个细节都瞒不过柳璟。 看到王窦儿浑身抖了一下,他眉头一皱,把王窦儿拥入怀中:“冷吗?” 王窦儿感觉身上一暖,抬眸看了眼容貌俊朗的男人。 凶残至极是他,温柔如玉也是他。 如果可以选择,她自然选择后者。 她不自觉地往柳璟身上靠,全然忘了旁边还有人。?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娘子,我错了 许氏抬手用袖子遮住嘴巴,眼神里满是笑意,还带着些许羡慕。 她和丁虎是媒人婆拉的红线,成亲之前都没见过面。 嫁给丁虎以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秉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理念,她尽了为人娘子的责任。 丁虎对她也不差,还很听她的话。 但是两人却从未像王窦儿和柳璟这般的亲密如麦芽糖,扯开都还拉着丝。 王窦儿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许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柳璟。 她急忙挣扎着从柳璟的身上坐起:“没事,不冷了。” 柳璟摸了摸她的手,是暖的,这才松开手让她重获自由。 不过,柳璟的视线依旧落在王窦儿的身上。 她的手心很暖,看来刚刚的那一颤并不是发冷,而是害怕,因为她的手心有汗。 她居然看着他而感到害怕? 他压根什么都没做啊。 无辜,难过的思绪一下涌上心头,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心里蔓延。 王窦儿感觉到他的变化,知道他误会了。 伸出手抓住他宽厚的掌心捏了捏,对着他莞尔一笑,眼里满是羞涩的光。 柳璟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也扯了扯嘴角对着王窦儿笑了。 许氏在一旁看着,越看就越欢喜,他们也太般配了吧。 “对不起,让丁夫人见笑了。”王窦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俩突然上门拜访,却在人家主家面前腻乎,恨不得黏糊在一起。 实在丢脸。 若今日是她当主家,恨不得扇两巴掌给那些不管不顾地撒狗粮的人。 “不会,”许氏笑了,眼里满是羡慕,“你们两个是新婚吧?” “算是新婚,也不算。 今年春天的时候成的亲,现在才刚入秋呢。” 现在想来,他们好像才认识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怎么就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若是突然有一天他不在了,就会十分想念。 就像之前被困在城里,身边只有自己,特别是夜里睡觉时,那思想的感觉汹涌而至,就像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也就半年的时间,难怪还这么喜欢黏糊在一起。 时间久了,就只剩下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了。”许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她和丁虎之间的事,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只要感情基础在,就算月转星移,感情也不会变淡的。”王窦儿让小陆把带来的土特产带上来,“这些都是我在家里自个琢磨着种的,丁都尉尝过以后说很好吃,他还说若是你也能吃到,那就好了。 这不,我就给你送过来了。” 许氏正兴致盎然地看着王窦儿送来的东西,心想若是什么金银财宝的话她就不能收,免得有人在背后给丁虎插刀子。 若是吃食的话还是可以的,吃进肚子里,谁也找不着。 突然听到王窦儿说了这么一番话,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了一抹欣喜:“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这种话真真假假无伤大雅。 许氏也不会专门去问丁虎这种小事,就算问了,丁虎也不会傻到说自己当时吃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她。那不是找骂,讨人嫌么? 所以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许氏从王窦儿的这番话中得到了欣慰和欢喜。 “这人的脸皮真厚,到时候我说一下他。” “可别,我说让他给你带回来,他倒不好意思了,说怕人家笑话他像婆娘一般小家子气,吃个东西还要往家里带。” 这话丁虎确实说过。 当时丁虎猛地夸花生好吃,王窦儿就说让他带一些回去给夫人和三个孩子吃。 丁虎却不愿意带,他就没有空手吃宴还要带东西回去的道理。 “他呀,就是脸皮薄。” 和许氏聊了一会儿天,王窦儿便和柳璟离开了。 柳璟说要到集市买东西,王窦儿好奇他要买什么便跟了过去。 但是柳璟逛了一圈也没买着。 那些小工具没有现成的,要用的话就必须得去找铁匠打。 城里的铁匠可不像村里的铁匠,他们打的都是些一些马蹄铁,武器之类的,民用的器具也有倒是像柳璟要的那么精细的工具要花费很多时间,又收不了多少银子。 所以没有铁匠愿意帮柳璟做。 王窦儿本想说要不到隔壁村找铁匠做吧,柳璟就若有所思地说道:“算了,回去自己做吧。” “你还会打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王窦儿惊讶地看着柳璟。 看着王窦儿脸上的惊讶,柳璟不由低笑:“你也没问啊,我会的东西可不止两三样。” 这倒是勾起了王窦儿的好奇心:“那你都还会些什么?快告诉我。” 柳璟嘴角一勾,凑近王窦儿,低声说道:“晚上回去,我再展现给你看,保准……让你恋恋难舍。” 王窦儿脸一红,顿时感觉燥热得很,脑海里控制不住地遐想翩翩。 “又戏弄我,很好玩吗?” 王窦儿佯装生气,转身往人群中跑去。 “窦儿,你听我说。” 柳璟追了过去,他只是想逗一下娘子罢了,谁知他的娘子不禁逗呢。 别看王窦儿长得比较娇小,但是快步走起来也不慢。 特别是她占着自己身材娇小在人群中任意穿行,他追起来竟有些吃力。 不过柳璟在县衙当差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王窦儿,一步也没落下,精准得像高清高速的摄像头。 好不容易,王窦儿停了下来,柳璟冲了过去,手搭在王窦儿的肩上。 “娘子,我错了。” “你错了?错哪里了?” 王窦儿转过头看向柳璟,嘴角微扬,眼里嵌着星点笑意,璀璨若星。 这,她没有生气? 王窦儿对着他挑挑眉,还不知道是谁逗谁呢。 柳璟双眼一眯,好你个王窦儿,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王窦儿凑近了些,踮起脚尖勉强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好啊,我期待。” 轰隆~ 柳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不断地涌上头,他整颗头都要炸开了。 这磨人的小妖精,真想现在就找个地方,把她就地正法。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活得明白 “窦儿,小璟,你们怎么都过来了,莫不是要过来这儿监工吧?”陈叔一看到他们便笑眯眯地说道。 自从王窦儿把店面的改造工作交给陈叔以后,陈叔怕手下做不好便亲自上阵,守在城里监工。 杂货铺的设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在改造的是第二间店铺和小诊所。 之所以不叫药铺,那是因为她这里不以卖药为主,主要是接诊。 专门接一些城里其他大夫没办法解决的疑难杂症。 里面有挂号区,分诊台,再是各个科的诊断室。 现在已把诊所内院打通,里面有三个手术室,可以同时进行手术,还有几间住院病房。 不过这里没有电,很多仪器都用不上。 就连手术室上面的无影灯都是大难题。 之前虽在钱家别苑用无数的蜡烛和灯具做过一次无影灯,但是耗时长,而且还麻烦。 她准备用耐热玻璃自己做一个无影灯,不需要用电的无影灯。 但是空间置换系统里并没有这样的无影灯,若是要定制,得用很多的积分。 王窦儿觉得积分的用途很大,如果能在现实中解决的绝不动用空间里面的积分。 之前她就托陈叔找过石匠,想问一问附近有没有能做琉璃的工匠。 陈叔到处建房子,见多识广,认识的人很多。 听说王窦儿的要求后,陈叔答应过她会去找。 今日王窦儿就是过来问陈叔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匠了。 “没呢,制作琉璃的工匠本就少之又少,而且都是在皇宫里面工作的较多,在民间几乎是找不着的。”陈叔为了这件事确实找了不少人,但是费尽心力却找不到人。 虽然他也很想帮王窦儿,但实在是让人为难。 “窦儿,你在找会做琉璃的工匠?”柳璟问道。 “是啊,你有认识的人吗?”王窦儿半开玩笑地看着柳璟,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毕竟连陈叔都找不着人呢。 “我认识。” 王窦儿愣了愣,脸上的笑容一收,正色道:“不是开玩笑的,你真的认识?” “认识的,我之前追捕犯人的时候曾救下一名老工匠,他就是做琉璃的,听说以前一直在皇宫里面干活的。 后来身体不适便告老还乡了。 只是我救下他的时候已是两三年前,不知道现在…… ” 柳璟有些后悔,他应该找着人才跟王窦儿说的,免得找不到人,害得王窦儿空欢喜一场。 “那还等什么,走啊。” 王窦儿拉上柳璟的手,让柳璟带路。 柳璟看着娘子拉着他的手,心想若平常时候娘子也能这么主动就好了。 想到待会还能在马车上和娘子缠绵一番,柳璟心情便变得很好,恨不得现在立即上车。 “王姑娘,柳大哥。” 一把欢喜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王窦儿转身一看,是钱青青。 钱青青远远看到他们的背影就觉得眼熟,但是又不敢确定,于是便叫了一声。 没想到还真是他们。 “怎么这么巧,现在都快到午膳时间了,你们要不要赏脸跟我去广香楼用膳?”钱青青热情地邀请道。 王窦儿太心急了,差点忘了用膳。 她看向柳璟:“饿不饿?” 饿的,不过不是想吃饭,而是…… “先去用膳吧。” 他自己饿了没关系,总不能饿着娘子了。 钱青青把王窦儿和柳璟带到新开的广香楼前,两边都是广香楼,但是两边的生意都很好。 客似云来。 钱青青带着他们上了楼,来到二楼的包厢,打开窗户便能俯瞰整个湖光城的景色,是绝佳的观景点。 “以前我爹就想买下这块地开广香楼的,但是那个秦员外一听说我爹的计划就利用关系抢了个先。 而且建的酒楼比我们的高,比我们的气派。 刚开张的时候啊,可架势了,把我们的客人全抢了过去。 我们酒楼有什么招牌的菜式,他们也用那几道菜做招牌,而且价格比我们家的要便宜。一时间我们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岌岌可危。 不过他们家请来的厨子不咋地,做出来的菜式比不得我们家的老师傅,没过多久,客人都回到我们家了。 但是那可恶的秦员外不死心,外部攻击不成功,便偷偷地从我们酒楼的内部开始攻击。 挖我们的厨子,他给出的工钱比我们家的要多,不少的厨子都被他挖走了。 只有一个重情义的老师傅留在了我们家。 不过我们酒楼所有的菜肴都是那位老师傅做的,其他的只是帮厨。 那些被挖走的厨子只学到了皮毛,鲁班门前弄大斧,最后还是拜给了我们家。 后来他们又想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招待方式,虽然生意好了不少,但怎么也比不我们,可把那秦员外气得够呛……” 钱青青说了很多,越说越激动,余光一扫,突然看到柳璟的那张淡漠的脸,浑身一个激灵,不好意思地讪笑道:“抱歉,光顾着说这些陈年老事了。” “无碍,挺好的。” 王窦儿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 没想到古代人之间的商业竞争也能这么激烈,真是超乎她的想象。 不过成王败寇,十年河西,十年河东。 秦员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引以为荣的万香楼会被人低价转手给了他的死对头。 还被改名换姓变成了广香楼,现在这广香楼占了绝佳的观景位置,味道又不错,生意火爆,可比他生前经营得还要好。 “那秦双双可不是什么善茬,听说她要到京城找她那在京城当大官的舅舅,也不知会不会回来报复你们。” 秦青青一边给王窦儿他们倒茶一边说道:“火上浇油常有,雪中送炭少之又少。 她的舅舅是朝廷四品大官,但每年的俸禄并不多。 听说以前秦家还在的时候,秦员外还给钱给李家疏通关系,不然李家也不会出了个贵人。 不过啊,现在秦家败落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就算是亲人,也要衡量帮不帮。” 王窦儿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同样只有十几岁,钱青青倒是活得比秦双双通透。 或许是钱青青从小没了娘亲,又要时常跟家里的姨娘们斗智斗勇的,自然能比集宠爱于一身的秦双双活得明白。?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男女通杀 “不过我前几天去送周太守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看到秦夫人母女。” 之前秦双双一直嚷嚷着说到时候她跟李氏会到京城找舅舅,到时候她就死定了。 王窦儿也不带怕的,只是一笑置之。 后来周太守一行人出发的时候,她就没看到李氏母女。 心想或许她们有其他门道,已经提前出发了。 钱青青倒是听说了些风言风语,但也不知真假便没有跟王窦儿提起。 “不过少了秦双双,倒是少了些乐趣。” 那秦双双眼睛长在头顶上,整日都觉得自己是美女,将来要进宫当妃子的,不把她们其他的名媛放在眼里。 说话尖酸刻薄,难听得要死。 不过秦双双也就狗嘴吐不出象牙罢了,说话不经大脑,总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气得不行又拿她没办法。 现在少了个人被她捉弄,总觉得生活中缺了点意思。 虽然古代的食物烹饪方法简单,但是食材讲究,新鲜。 酒楼厨子烹饪的手法又是一绝,倒是把最简单的食材烹饪出了绝好的味道。 就算王窦儿这种吃惯了各种调味料做出的菜肴的现代人,也吃了满嘴的鲜。 “不得不说,你们酒楼厨子的厨艺可比你们家的厨子的要好很多。” “那必须的呀。” 老厨子可是他们家酒楼的王牌,家里的厨子是他的徒弟,自然比不得。 不过现在家里的厨子用了王窦儿送的调料,做出的菜式倒也不错,深得她和爹爹的喜爱。 提起做菜,钱青青立即想到了调料。 “王姑娘,我和我爹都可喜欢你们家的那些调料了。每次厨子做的饭菜若是没了那些调料,吃着都 不香了。 可是又不舍得经常吃,就怕吃完。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都尝到用这些调味料做的饭菜,那就好了。” 王窦儿一听,这不是话中有话吗? 她没穿越以前虽然爱吃,也会偶尔做饭,一得闲就特别喜欢研究食谱所以对调味料十分了解。 但是她屯的货并不多,这些调味料的话都是日常调味,家家户户都能用得上的。 若是要做成买卖,她空间里的囤货明显不够。 她倒是有想法把这些调料在现实中做出来,不过得找一个合适的师傅。 要信得过的人才能担任,不然那人拿着她的方子跑了,得不偿失啊。 钱青青偷偷地看了王窦儿一眼,心里狂喜,这是被她说动了吗? 爹爹说,如果能说服王窦儿把酱料的秘方拿出来售卖,那将是万人空巷,踏破门槛的盛况。 到时候他们就能数钱数到手软了。 钱青青看着王窦儿的脸,渐渐地竟有些着了迷。 王窦儿的皮肤又白又细腻,眼睛周围闪闪发光,眼睛又大又好看,还有她嘴上的胭脂和她涂抹的也不一样,看起来水润又红润,而且就算吃完一整顿饭,竟一点也不褪色。 钱青青如狼似虎般地看着王窦儿,都出了神了都! 柳璟的心咯噔了一下,心想他也知道自家娘子长得好看,但是万万没想到会美到就连女人也喜欢的地步。 他冷哼了一声,凶神恶煞地瞪向钱青青。 钱青青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危险的感觉袭遍全身。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柳璟的方向,乍一看,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柳璟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挺冷酷的,现在怒目而视的模样更是恐怖得吓人。 仿佛她偷了他什么心爱的东西。 钱青青有些无辜地眨眨眼,手脚都不敢乱动了。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啊。 但是柳璟的表情没有变,更在她露出无辜表情时显得更凶了。 想跟他装可怜?没门! 要是每个罪犯跟他装可怜,他就不抓的话,那岂不是满罪犯大街跑了? 钱青青被柳璟吓得心惊胆战的,只好向王窦儿求助。 王窦儿晲了柳璟一眼,抬手撞了他一下,低声说道:“干嘛呢,这样看着人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钱青青是他情敌呢。 柳璟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她可不就是自己的情敌嘛,不然为何两眼冒光地看着王窦儿。 “你出去,我要跟钱姑娘说些心里话。” 出去?柳璟面色大变,出去是不可能的。谁知道钱青青会对他的娘子做什么。 “快啦,我们都是女人,你怕个什么,我还想喝点桂花酒酿,你去让人送上来。” 柳璟不为所动,王窦儿只好拉着他的手摇了摇,撒娇地说道:“好不好嘛。” 柳璟浑身一酥,只想现在就扑倒王窦儿。 在王窦儿的强力攻势下,柳璟只能缴械投降。 不过临走前,他抓住王窦儿的腰把她拉到跟前,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然后挑衅地对钱青青说道:“她是我的!” 钱青青顿时石化了,隔了一会整个人脸红发烫,心跳加快,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也太刺激了吧,她有些受不了。 哎哟,她的小心脏。 别看柳璟长得正气,平常也挺正经的,想不到他居然如此的放浪形骸,居然当着她的面亲王窦儿。 真是苦了王窦儿了,嫁给这样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哟。 王窦儿知道钱青青误会了:“那个,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大概是因为你刚刚看我的眼神太过炙热了,所以他误会了。” 钱青青的脸倏然一红,她刚刚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那个……我就想问问为何王姑娘嘴上的胭脂能如此持久,而且你的脸上似乎擦了粉又似乎没擦,感觉好自然,好好看。 而且你的眼睛周围还闪闪发亮的,我……我一时看入迷了,对不起。” 听闻此言,柳璟醋意顿失。 原来不是男女通杀,那就好,那就好。 媳妇是他的,别人可不能抢。 “原来你看我是为了这个呀,”王窦儿本来也有些好奇,现在知道原因,她看了看钱青青涂抹着一层厚厚的粉末的脸,心里有了主意,“这个很简单,因为我化了妆。” “化了妆?那我也化妆了,但却不好看。我买的可是整个城里最贵的胭脂铺的胭脂,一沾食物就掉光了。” 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古往今来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像换了一张脸 “因为我用的不是胭脂,是口红。” 古代人虽也爱美,但是化妆品的种类很少。为了让肤色变白便敷铅粉,但众所周知铅粉是有毒的,它会透过皮肤慢慢地侵入人的身体,造成人的身体慢性铅中毒,最后甚至会导致死亡。 女子画眉用的黛粉,画的眉毛没有后世的精细,而且持久性也不好。 古代人的胭脂有两用,当口红和当腮红,持久性不如后世的口红,而且上色也麻烦。 虽然钱青青化的妆在现在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胭脂水粉。 能化妆的都是些仕女和一些富家小姐。 这个时候的她们没有什么化妆技巧可言,也不懂得扬长避短,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涂抹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黑黝黝的眉毛,红艳艳的腮红和双唇。 当初秦双双恍然出现在王窦儿面前,脸白如纸,两腮上又涂着红艳艳的两坨腮红,双唇又红红火火的。 王窦儿还以为白日撞鬼了呢。 钱青青算是毕竟有美感的,脸上涂抹的白粉不厚,但是也显得脸上死白,完全没有个人特色。 倒是埋没了她长相不错的五官。 既然钱青青已经问起,那她就大方一些,用之前教马氏母女做的化妆品拿出来给钱青青化妆。 钱青青洗净脸,露出了素净的脸庞,看起来比平常要舒服很多。 她的五官是好看的,不算特别精致,但是精修一下还是很好看的。 不过她有个最大的问题,她的腮帮子比较突。 看起来有点像橡子。 “钱姑娘,你相信我吗?” “信啊,为何不信。”钱青青笑道。 刚刚王窦儿答应给她化妆,她就开始期待了,她也想变得跟王窦儿一样又自然,又美。 “那好,待会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乖乖配合我就行了。” “自然没问题。” 王窦儿先给钱青青做好保湿工作,然后打底,上妆,一气呵成。 柳璟在一旁都看眼困了,坐在窗边无所事事地看着路上的行人。 “现在已经化好妆了,待会我给你设计一个好看的发型。” “什么,化好了?” 钱青青睁开眼睛看向铜镜里的自己,里面的女子五官精致,眸光盈盈,顾盼生辉,美得不可言喻。 这真的是她? “这真的是我?我不是在做梦吧。”钱青青惊喜地怪叫了一声。 柳璟嫌烦地转过头看向钱青青,整个人愣一下。 倒不是被钱青青的美给惊艳了,毕竟在他看来就没一个人有他的娘子来得好看。 他的娘子可不是外面这些庸脂俗粉能相比的。 不过刚刚还像白面鬼一样的钱青青突然像换了一张脸似的,整个人变得精致又好看,还挺神奇的。 不过那大大的腮帮子就挺明显的,就算化了妆还是一样明显。 柳璟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娘子,什么时候能走。” “快了,等我帮钱姑娘设计一个新的发型。” “发型?我这头发都是家里的梳头嬷嬷帮我梳的,她以前可是在宫里专门负责梳头的宫女,不过年纪大了,到了出宫的时间便出来嫁人了。 我爹可是花重金请她到我家帮我梳头的。” 那时候秦双双还想跟她抢梳头嬷嬷,不过钱万山抢先一步让梳头嬷嬷签了契约。 梳头嬷嬷失去了自由身,这才没被秦双双抢走。 那时候可把秦双双气得够呛,每次看到她顶着不同花样的发式出门时她都会气得两眼冒火呢。 城里的其他名媛,也都夸奖她的发式好看。 有的人跟她感情不错,还特意到她府上做客,就是想蹭嬷嬷的手艺好出去炫耀。 “好看的,不过我能让你的发型更好看,相信我一回,好吗?” 钱青青看着铜镜里精致的自己,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 她自然是想变美的。 如果王窦儿弄给她的发型她实在不喜欢,大不了再回去让嬷嬷重新梳过一次就行了。 “王姑娘,你……你要干什么?” 钱青青原本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当她看到王窦儿突然拿出的剪刀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站了起来,想逃。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孝之始也。 她从出生留到现在的头发,岂能剪了了! “不怕,我这是在帮你设计发型,设计完成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头发罢了,不喜欢,留长就可以了。 正常人的头发生长速度,一个人月能长0.8cm-1.2cm,年轻人像钱青青才十来岁的年纪一个月大概可以长1.2-1.3cm。 “可是……”钱青青在犹豫,自从她用了王窦儿给她的洗发水以后,头发焕然一新似的,光滑柔顺,还香香的,每次出门,谁不羡慕她的好发质。 她真的舍不得剪短。 “我就修剪一下你两腮的头发,不会很多的,放心。” 王窦儿把刚亮出的剪刀藏在身后,放缓了说话的语气,就像平常安慰即将要做手术的病人一般。 医生安慰病人的技巧是专门培训过的,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用词都要谨慎妥当,不能引起病人的反感和害怕。 明显,这也适用于钱青青,她的心渐渐地平复了下来,乖乖地坐下像待宰的羔羊一般。 一旁的小雪都为钱青青捏了一把汗,但是自家小姐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乖乖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祈祷,希望王窦儿不要把小姐的头发毁了。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自己和小伙伴的头发都是院长和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哥哥姐姐剪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也渐渐地学会了剪发。 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的剪发技术可是整个人孤儿院里最好的,无论是年纪小的或者是和自己同龄的都喜欢找她剪头发。 院长还笑称日后她就是个拿剪刀的专门给人剪头发。 不过她倒没成为院长口中的理发师,而是选择了同样拿刀却能救人的医生。 当了无国界医生后,工作之余她还会充当小伙伴和当地居民的理发师,每个被她剪过头发的人不对她竖起大拇指夸奖的。 不过来了这里以后倒是没再剪过头发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当爹的都认不出女儿 王窦儿拿着剪刀在钱青青的脸上比划,每比划一下,钱青青的呼吸便慢一分。 王窦儿若是能快刀斩乱麻的话那还好一些,但是她就在那里比划也不下刀,她心里没个底,紧张得不行。 王窦儿心里终于有了主意,拿着剪刀咔嚓几下剪下钱青青两颊的头发。 钱青青看到王窦儿一下剪断那么多头发,双眼一黑,差点晕死了过去。 她看着地上的断发,心里一阵难受,差点就要诵经为其超度。 王窦儿的动作还没停,她拿着剪刀一直在修修剪剪。 钱青青心想,既然都剪短了,那就认命吧,最多就回去问一问梳头嬷嬷,看看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不过梳头嬷嬷脾气怪,指不定会骂她。 一想到会挨骂,钱青青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不要乱动。” “哦。”钱青青委屈巴巴地应了声。 人家都好难过了,还这么凶巴巴的,都不懂得体贴人。 又隔了一会儿,王窦儿擦了擦额上的汗,说道:“好了。” “快给我镜子。” 钱青青紧张死了,就怕自己的头发被王窦儿给毁了。 镜子还没拿来,小雪倒是尖叫了一声:“小姐……你……” 小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钱青青想死的心都有了:“是不是很难看,王姑娘,我知道你尽力了,我再养养吧,只是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把头发给养成以前那样。” 王窦儿挑眉,现在她是还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若是看到了,她定不会说这样的话。 “不是,小姐,”小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赶紧把王窦儿刚化妆时给钱青青用过的小镜子递给钱青青,“是很美,我从未见过你……不对,你以前就很美,现在就更美了。” 王窦儿默默地看着小雪,心想这小雪平常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嘴巴这么会说话,难怪能做钱青青的贴身丫鬟。 钱青青接过镜子,将信将疑地看了眼镜子,然后整个人就没了动作。 像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动也不动。 “小姐。” 小雪担心地抬手在钱青青的面前晃了晃,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会这样,动都不动,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啊……” 钱青青尖叫了一起来,神情激动,小脸微红。 “小雪,镜子里的人真的是我?是我吗?” “是是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真的是你,不用怀疑。只要扬长避短,你也可以很美。” 钱青青五官不差,而且被她化妆修饰过,整张脸变得精致好看。 但是她的腮帮子太突出,那已经是结构上的问题,光是用化妆阴影是没办法解决的。 于是她想到了后世有有段时间非常流行的公主切,公主切的发型两边刚好遮住了钱青青的两颊,柔和了她脸上的线条,整张脸看起来就更好看了。 王窦儿又给她弄了一个简单的发型,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比以前美了千倍万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雪还以为钱青青换了一颗头。 钱青青简直高兴疯了,她说她最近都不要洗脸了,也不梳头,如果可以,她想保留一辈子。 就算小雪一直在说这不是梦,但她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既真实,又美的一场梦。 王窦儿把化妆品送给了钱青青,还教她一些化妆的技巧。 钱青青听得很认真,就算没有尽得真传,也学到了不少。 “小雪,听说小姐在屋里急疯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万山刚过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敲了门听到一声请进便走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看起来十分青春靓丽的一名小姑娘,看起来十分面善,重要的是,长得跟早已化作黄土的媳妇十分相像,但又比娘子要精致和美丽许多。 那名姑娘还对着他甜甜地傻笑。 钱万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傻。 以他现在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个人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太自视过高了。 都不懂过来讨好一下他,光顾着傻笑。 钱万山移开了打量的视线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没找到女儿的身影,便看向女子一旁的小雪:“小雪,你家小姐呢?” 这个小雪也真是的,放着自家的小姐不理,在这里讨好这个姑娘。 等这人离开了,看他怎么替女儿教训一下这丫鬟。 “老爷,这个就是小姐。”小雪捂着嘴偷偷地笑,心想就连老爷这个当爹的也忍不住小姐来,这王姑娘也太厉害了。 “什么?”钱万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了,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小雪,别开玩笑了,小姐呢?快去找她回来,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爹,”钱万山眼中除了美貌以外便是傻的姑娘开口了,“我就是青青啊,你不认得我了?” 钱万山不敢相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除了声音像以外,他还真看不出女儿以前的影子。 “爹,真的是我。我就是因为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变得这么美,这才尖叫了这么多次。”这不是激动过头了嘛。 钱万山还是不相信,他一边打量一边问了钱青青很多只有他们父女之间才知道的事,钱青青都一一答上来了。 钱万山这才相信眼前的美女真的是他的女儿。 “不过这王姑娘除了医术高明以外,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这种手艺,就算到了皇宫那也是被后宫妃嫔们抢着要的呀。 钱青青更是把王窦儿当成了再生父母,敬佩得不行。 “爹,我已经故意给王姑娘透了些口风,她似乎也有意要做酱料的生意,到时候我们再加把劲,这事可能就成了。” 钱万山现在哪还想酱料的事啊,他现在都在想王窦儿会化妆和修剪头发的事。 如果能劝服王窦儿开一家这样的店铺,这城里所有姑娘们的银两都要进入他们的钱袋子里了。 还有别的城,甚至是京城里的那些名媛贵女们,本来就舍得掏钱买胭脂水粉…… “王姑娘呢?”?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打瞌睡送枕头 “走了,她说还有事要办。” 钱青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从小到大就从未这么美过,如果这只是梦,希望永远不要醒。 “爹,你这么着急找她干嘛,你不是说了想要做好一门生意就得有技巧,懂得进退。 我刚跟王姑娘说了酱料的事,又加上你之前也跟她说过一嘴了,现在就不要急着去找她了吧。” 钱万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钱青青,这女儿怕不是傻了,他想的哪是这事。 “我跟你说不明白,你只要跟我说,她有没有说去哪儿了?” “没有,不过她说最近都会到镇上来看商铺的修葺情况,你明日再去找她呗。 又不是杀人放火之事,用不着这么急。” 钱万山看了眼钱青青,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钱青青这回倒是没全傻,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嘛。 他可不能表现得太焦急,免得王窦儿那个鬼灵精又给他抬价。 *** “娘子,你很开心?” 柳璟拉着王窦儿的手在拥挤的巷子里穿行。 刚刚有个小伙子正吊儿郎当地迎面走来,看到是他的那一刻,吓得魂都没有了,到处乱窜,把人家晾晒在外面的晾衣杆都弄倒了。 引得到处骂声连连。 他看着那名慌张的小伙子,想起之前他抓过的一个小偷,便追了过去。 三两下子就把人家撂倒,还麻利地把他手脚捆绑好准备送到县衙。 那小伙哭着说他没有犯案。 柳璟不信,翻遍了那小伙的全身,真的没找到任何的钱财,这才信了青年的话,把他放开。 “你没有偷东西,为何看到我就跑。”柳璟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小伙子无辜地摸着自己被踹疼的屁股,有苦不敢言。 他也不想的,可是一看到柳璟的脸他就想起以前被柳璟追着跑,手段冷酷无情,把他折磨得够呛。 也是因为被柳璟抓了一次,他就改邪归正,不敢再干坏事了。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可怕……”小伙子忍不住嘀咕道。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王窦儿和柳璟都能听的清楚。 王窦儿忍不住噗呲一声便笑了出来,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无声地说你吓到人家了。 柳璟本想在媳妇面前出一下风头,没想到却闹出一个大乌龙,还被无情嘲笑,他都快郁闷死了。 王窦儿脸上还挂着笑,他还以为王窦儿是为了这件事还在取笑他。 “当然开心啦,你不为我高兴?” 还为她高兴?他都快要被那小子气得吐血了,哪还高兴得起来…… 不对,王窦儿说的好像不是这件事。 他努力地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王窦儿不是为了刚那件事而笑,那么,是为了钱青青? 王窦儿说她把商铺一分为三,一间杂货铺,一间诊所。 中间的那间用途是如何,待定。 莫不是她已经想到用途了? 如果真是,那他只想到一个,那就是卖化妆品。 卖那个的话确实还可以,不过大街上已经有很多胭脂水粉铺了,王窦儿突然横插一脚进来,会不会没有胜算啊。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这个你不用担心,钱青青就是我的活招牌,用不着几日,就会有人满大街的找我。” 柳璟一想到钱青青大换头前后,顿时也没了担忧。 可不是嘛,在娘子的巧手下,大腮帮子说没就没了,那些人见到这么有力的活招牌,还不趋之若鹜? 柳璟很喜欢看王窦儿脸上这种满怀信心,势在必得的表情。 跟很多畏首畏脑,看到男人就变得娇滴滴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人相比,差远了。 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好吗? 王窦儿带着柳璟穿过几个狭窄阴暗的院子才来到马家,刚敲门就有人来应门。 开门的人是马氏的三弟,马三。 他一看到王窦儿便欢喜地迎了过去:“王姑娘。” 虽然他知道王窦儿已经成亲,对方还是她姐姐的小叔,但正因为柳璟是个残废,身体又虚,指不定某天一觉醒来就嗝屁了。 所以他贼心不死,一看到王窦儿就献殷勤。 他一个春头男都不介意王窦儿这个二婚的,王窦儿一个二婚的还能挑三拣四不成。 正当马三目不转睛地看着王窦儿,突然感觉背后一寒,有人用要杀死他的眼神盯着他。 马三一个激灵,掉转头便看到了身后高大的柳璟,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脸上仿佛能掐出水来。 马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好可怕的眼神。 “这位是?” “柳璟,她相公。” “相……相公?”马三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屎。 不是,柳璟什么时候能走路了,他怎么不知道。 难怪乍看之下柳璟有些面熟,原来还真是老熟人。 不过他们不经常见面,所以一下没能把他认出来,这也不怪他呀。 王窦儿看到马三吓得魂都快没的样子,心里忍不住高兴。 叫你贼心不死,有贼心,没贼胆。 王窦儿来给车老太太把个平安脉,确定车老太太一切无碍后准备离开,突然看到马二和他娘子一起从屋里抬出了一个大缸。 王窦儿似乎闻到了发酵过的豆子的味道。 “马二哥,今天怎么不去工作。” 马二看到王窦儿也很高兴,他说今日正好得闲于是把已做好的黄豆曲子拿出来晒制。 黄豆曲子? 王窦儿心里一喜:“你在做的是酱油?” “是啊,我们家以前是开酱园的,不过后来家道中落,酱园没了,我爹也大病了一场。搬来这里不久后我爹也没了。 虽然如此,但家里的酱油都是我们自己做的,我娘就喜欢我们家里制作的酱油。 家里用的曲子已经传了好几代人了,味道自然会不一样。” 王窦儿看过纪录片,知道制作酱油的工厂都有自己发酵黄豆的曲子,曲子不一样,发酵出来的味道和风味都会不同。 当然,还有工艺的不同等各种因素更会决定酱油的风味。 刚刚钱青青才跟她提起酱料的事,她还在考虑要找合适的工匠,没想到就被她在这里遇到了马二。 还真打瞌睡送枕头。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犯恶心 由于王窦儿之前就考虑过要制作酱料,所以她曾翻阅了很多关于制作酱料的书籍,对这方面有了一定的知识存储。 跟马二聊起天来头头是道,就连经验老道的马二都以为她以前曾在酱园待过。 “马二哥,其实我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师傅跟我一起开一个酱园,你觉得你可以胜任吗?” 马二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王窦儿到底说了什么。 他倏然从矮凳上站起来,摸了摸头,绕着王窦儿和柳璟转了一圈又回到屋里,然后又走了出来。 差点没把王窦儿绕晕了。 “王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马二媳妇看了一眼兴奋得有些犯傻的马二,独自一人前来询问王窦儿。 “我是有这个打算,但是得找一批信得过的老师傅。” “信得过,我家男人老实又勤奋,自然是信得过的。” 这倒不是她自卖自夸,马二确实是这样的人,除了睡觉吃饭的时间以外,他都在干活。 而且他这个人还十分懂得感恩,冒死都要到太守府去找周太守,就因为她帮过他们家还救过他娘亲。 这样的人是值得信任的。 “王姑娘,”马二终于恢复正常,他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来,重新在王窦儿面前坐下,一脸凝重,“家里的曲子是我们三兄弟一起从我爹手里接过来的,虽然我大哥和三弟都做不来这些,但是毕竟都是一家的东西。 我必须得问过他们,他们若是愿意,我才能把我们家的曲子拿出去帮你做酱油。” 马二这么说,是答应帮忙了? “如果没有你们家的曲子,就做不成酱油?” “也不是这么说,不过有现成的曲子自然得比自己发曲子,要简单,而且做出来的味道也比较稳定和上佳。” “那行吧,你们先商量。” 马二媳妇瞪了马二一眼,他们三兄弟也就马二对做酱油感兴趣,从小就跟在他爹身边跟豆子打交道。 后来他爹逝世,也是马二凭借一己之力把酿制酱油的曲子保留了下来。 都是马二的功劳,为何要跟家里的另外两个人分享。 马二假装看不见媳妇挤眉弄眼的眼神,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可把他媳妇气得牙痒痒的。 “如果我要开酱园的话,你觉得哪里合适?在城里,可以吗?”王窦儿想赶紧把这件事定下来。 因为铺子修葺好就要开张了,后期她还有很多事要忙,怕顾及不了太多事。 所以想趁着空闲把事情定下来。 “城里不好,做酱料需要好水源。我们家以前的酱园附近的位置就不错,在城郊,胡光河的上游,水质清甜,做出来的酱油味道自然上好。” 王窦儿眼前一亮,果然是问对人了。 不然她糊里糊涂地就订下铺子,那可就浪费银两了。 “好,那我去问一问,看看那附近还有没有地儿。” 马二欣喜若狂,心想若是老爹在世的话知道他能重开酱园,一定会很欣慰。 虽然老爹已经离开了,但是他也想把属于马家的味道继续传承下去。 王窦儿和柳璟离开马家以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郊的湖光河的上游附近,那里确实如马二所说有一家小酱园,只做酱油的小酱园。 附近还有别的地,都是一些民居了,王窦儿问了一圈也没人愿意卖地。 毕竟他们这里的地虽说不在城里,却离湖光城很近,出入城都很方便。 他们很多人在这里种菜,养殖,是城里各种物资供给链中的重要一环。 他们自己有地,还巴不得能占多几分地,哪会轻易把地卖出。 “老四?” 柳大看到王窦儿和柳璟亲密地走在路上,打扮不俗,颇有富贵人家的风范,本还以为是什么大老板便悄悄地打量。 一直到看到正脸,他才发现是那两个人竟是被他恨得牙痒痒的老四夫妇。 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老四竟从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摇身一变变成了行动自如的富家公子模样。 柳大心里不由泛酸。 难为他在这里累死累活地种田种地,赚的每一文钱都有血有汗,柳璟娶了个傻子却过上了好日子。 当初要是知道王窦儿这傻子有这本事,他就应该让娘亲把王氏留给他当填房。 柳大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王窦儿的身上,眼里的打量直白得很。 王窦儿感觉十分不舒服,这柳大看人的眼神实在过分,活像她就是一件物品似的。 柳璟眉头微皱,挡在王窦儿面前:“我们走吧。” 他对柳家的人算是彻底死了心。 柳大且为他的大哥,就算他们之间有过矛盾,他也断不能两眼冒绿光地看着自家兄弟的娘子,这样的眼神就像在看青楼里的花姑娘似的。 “老四,你是什么意思,见到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是瞧不上我这个落魄大哥?” 柳大往地上吐了口沫,一脸嫌弃。 癞蛤蟆穿上一身华丽的衣服就以为自己人模人样了? 骨子里还不是老柳家的种,只是农人一个罢了。 以前不还是被他欺负得死死的,就连他的娘子…… 一想到以前的小田氏,柳大的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听小田氏说,老四那方面不太行,根本不能满足她。 虽然小田氏已经离开了,但他还是忘不了她的热情和她的曼妙身材。 跟家里的老黄瓜一比,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老四这人虽然不太行,但是艳福倒是不浅,当初的小田氏已经算长得不错的了,没想现在的王窦儿更是不错。 不知王窦儿尝了跟他在一起的滋味,还会不会死心塌地地跟在柳璟身边呢? “老四,这么久不见了,不如到屋里喝一碗水再走?” “不用了,你们家的水太脏,喝了我会犯恶心。”王窦儿嫌弃地说道。 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这个柳大的眼神实在太恶心了,一看就知道 他在想些不好的事。 “你这丧门星,说什么话呢,我们家的水脏?我看是你脏吧,光天化日之下就来勾搭别人的相公,真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出门没看黄历 柳大的娘子赵氏端着一盆脏水从田边的小屋走了出来,这是她昨天的洗脚水,太累了忘记倒了,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对付王窦儿这个小贱人。 她和柳大离开了家里,在城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存了点小钱,便在娘家村里租了两亩地来种菜,起早贪黑。 每天面朝土地,背朝天地苦干。 虽然辛苦,但是一想到每日收割的菜拉到城里能卖出大价钱,心里比吃了蜜还高兴。 而且柳大累每天在地里累得半死,别说在街上看花姑娘了,就连睡觉前有力气摸一摸她都算奢侈。 她十分满意这样的生活,赚了钱回了石头村,说话都硬气很多。 她刚听到柳大在跟人说话,隐约听到柳大叫了一声老四,便出门看。 一看到柳大两眼冒光地盯着王窦儿看,她的心里便一阵冒火。 以前的事就算了,有田氏在,柳大和那个死女人也不敢做得太明显,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但是现在王窦儿又想来勾引柳大?没门。 她一整天在地里干活,又加上她的脚是大汗脚,只要一脱下鞋子,就算没把自己熏死也熏得半死。 每次一洗脚,那水都是浑浊的。 要是这洗脚水浇在王窦儿这个乱勾引人的臭女表子身上,一定臭气熏天,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赵氏的手一扬,木盆里的水便被她泼了出去。 眼看就要全部洒在王窦儿的身上,柳璟抱着王窦儿一个转身,顺便踢了柳大一脚。 柳大一个趔趄,挡在了他们面前。 赵氏的洗脚水毫无意外,全洒在柳大身上,从头湿到脚。 “呕……” 赵氏的洗脚水本就臭,又在屋里闷了一天,发酵了一天,上面都起泡泡了,又酸又臭。 柳大差点被那水的臭味熏死,干呕了好几声。 太臭了,简直就像被人喂他吃了一口粪。 “赵氏,你疯了。” 赵氏也被吓到了,缩头缩脑地看着浑身湿透透的柳大。 突然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不关我的事,我……”她总不能把要往王窦儿泼水说出来,毕竟有老四这个煞气的丧门星在这里,他可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杀过人的,“我是不小心的。” 赵氏狠狠地瞪向王窦儿。 王窦儿倒是不客气,回瞪她一眼,还挑衅地对着她挑眉。 真是气死人了。 “王氏,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的地写着你的名字吗?我跟你都是大齐的子民,你能走在这路上,我就不行? 不过你眼神不太好,我就原谅你了。” 想用臭水泼她,也看看她身边的柳璟同不同意啊。 赵氏被王窦儿堵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相公,咱们走,人家头晕,难受,你抱我好不好?” “好。” 明知道王窦儿在撒娇,在装模作样,但柳璟还是手上一用力便把王窦儿抱起,当着柳大夫妇的面离开。 还没走远呢,王窦儿又开口说道:“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柳璟看着两眼亮晶晶的王窦儿,知道她话里有话,嘴角不由一勾,娘子心情好,不得配合一下:“是,以后看见他们就绕路走,免得触了霉头。” 柳大的脸本就像吃屎了一般,现在更是变得铁青。 他们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是他出门不看黄历吧,不然怎么会被臭洗脚水淋得浑身湿透。 柳大气极地甩袖离开,赵氏急忙追了过去,面带愠色地拦住柳大不让他走:“你想去哪儿?” 赵氏怕柳大又去找王窦儿那狐狸精。 柳大本就气得不行现在看到赵氏这张憔悴又丑陋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他用力地推开赵氏:“滚一边去,也不知道是谁给我淋了一身的洗脚水,我去你娘家洗个澡,不然都把我熏死了。” 他们怕有人夜里会偷菜,所以在菜地附近搭了个小茅屋,露天煮饭,烧水洗澡还是可以的,若是要洗澡就比较麻烦了,小茅屋压根放不下浴桶。 柳大觉得自己浑身臭气熏天的,心想也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才能把身上的臭味去掉。 赵氏有些悻悻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都怪那个柳璟,那个死瘸子居然能下地了,还那么灵敏,居然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不但躲开了她的攻击还顺带把柳大踹了一脚害得柳大挡在他们面前。 赵氏把柳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后来一想柳璟的祖宗十八代不就是柳大的祖宗十八代吗? 赶紧又在心里跟每个祖宗道歉,忙得不行。 这时村里的李寡妇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刚刚说要买地的两夫妇,见着了吗?” “买地?”赵氏声音一扬,表情错愕。 这城郊的地可不比石头村的地,一亩地的银两都能买村里好几亩地了。 王窦儿哪里来的这么多银两? 她前几天回村的时候才听说了,王窦儿买了柳大娘一块地,给了十两。 十两啊!就算她现在卖菜赚了不少银两,但那都是辛苦钱,一年到头最多也只有五六两罢了,比以前两夫妇一起在城里打杂工要多一些,那也得赚两年才有十两! 王窦儿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了,还是硬塞给柳大娘的。 这事早在村里传遍了。 她还以为王窦儿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没想到王窦儿不但在村里买地,还想在城郊买地。 买这么多地,又住不了这么多,还不知道她钱是哪儿来的,用不完的话给点给她花呀,光做这种傻事。 给她花? 赵氏眼前一亮,她的视线和柳大的在空中对视,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随即一拍即合。 “李大姐,你别急,那两夫妇是我相公家的老四,这不刚过来跟我们打招呼呢。 你若是想卖地,大可跟我们说,我们会替你传话的。” 李寡妇有一块地,位置还挺好的,就在湖光河的上游,有三亩地。 照理说有这么多良田,怎么也饿不到她,也不至于要把祖宗留下来的良田卖掉。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短命鬼 奈何她家里有个烧钱货,她的儿子出生的时候就不会哭,没过多久就断气了。 是李寡妇抱着他对着上天又跪又拜,还发誓说只要她的儿子能回来,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愿意。 结果她那脸已经变成酱紫色的孩子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哇一声哭了出来,哭得可响亮了,喝奶的声音也很响。 他们家可欢喜了,弄了很隆重的满月酒,把全村的人都请去喝酒。 日子慢慢地好起来,一家和乐融融的,幸福得不行。 但是没过多久,李寡妇的相公外出的时候遇到了山泥倾泻,人说没就没了。 她的儿子也高烧不断,抱去看大夫,大夫说那孩子救不回来了,只能用名贵的药物吊命。 李寡妇死了丈夫,家里的孩子又有问题,二十岁的年纪便一夜白了头。 现在才过了十三年,三十多岁的年纪,满头华发,脸上的皱纹可以夹死苍蝇,看起来就像半截入土的老太婆。 村里的人都笑她傻,说如果不要理那个短命鬼,自己一个人拿着那么多家财再招婿上门还怕日子过不好? 可李寡妇就是死脑筋,死守着一个短命鬼不肯放手,家财散尽。 现在还要卖地,把祖宗的根都卖了。 李寡妇知道赵氏是赵四家的大闺女,样貌一般,性子差,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她泼辣。老姑娘了还嫁不出去,后来媒人牵线嫁到石头村了。 她的相公倒是长得还行,但是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在村里看到年轻的媳妇都忍不住瞄上几眼。 日子也过得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娘家租了地,每日累死累活地种菜,倒是比在石头村种一辈子的田要好。 不过李寡妇并不喜欢赵氏,赵氏为人泼辣,嘴还贱,没少在她的背后说她和儿子的坏话。 她知道,村里的人都说她儿子是短命鬼,还说她傻。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儿子的身体越来越差,这回去城里看大夫,大夫说儿子的身体已经掏空了,命不久矣。 她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跪着求着大夫救人。 大夫说,要用更名贵的药才能吊命。 她已经没什么银两了,唯一有的就是湖光河上游的那三亩地。 刚失落地带着儿子从城里回来,听到有人要买地,还问了好些人。 她心里一动便想到了把家里的地卖了,只要把那三亩地卖了,就能买到救儿子命的三贴药了。 儿子就是她的命根,一定不能有事。 虽然不喜赵氏夫妇,但是为了儿子,李寡妇只能笑脸迎人:“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咱们街坊邻里的,哪用得着这般客气。”赵氏喜滋滋地说道。 柳大也在一旁,眼里闪过一抹得色。 李寡妇只觉得心里有些怪,他们怎么这般高兴,活似卖地赚钱的人是他俩似的。 李寡妇虽然心急,但也存了心眼,嘴上说了感谢的话离开赵氏租下的菜田以后便又在村里寻找王窦儿夫妇。 王窦儿和柳璟又在村里转了起来,想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不过他们刻意避开了刚刚的菜地,免得又看到柳大夫妇,晦气。 这城郊的村落每户人家的房子都要比石头村的要好,房屋错落有致,都修葺得比较好。 不像石头村,很多破落的老房子,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你说赵氏的出身比柳大要好那么多,为何要嫁给柳大?” 柳大成亲的时候二十岁,柳璟才十五岁,对那些事都十分懵懂,虽说十五岁也可以成亲了。 但是柳家情况不太好,压根拿不出彩礼,柳大二十岁了还打光棍。 村里有老大不成亲,小的不能成亲的风俗。 老柳头怕家里的儿子都成了老光棍,急忙托媒人帮忙。 媒人牵线介绍了同为老姑娘的赵氏,听说新娘子不但不要什么彩礼且出身不错,还有嫁妆。 柳大一听,急忙答应了下来。 后来把赵氏娶回来,样貌虽一般,还泼辣。 但没用,有田氏在,把泼辣的赵氏治得服服帖帖的,在老柳家,大气都不敢出。 渐渐地,赵氏自己都忘记自己以前的泼辣,在田氏面前她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乖媳妇。 现在一家离开家里,田氏不在身边,赵氏这才故态复萌了吧。 听完柳璟的复述,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这柳大跟赵氏半斤八两,在一起做一对怨偶不要出来祸害别人,挺合适的。 突然,他们看到很多围在一起,大家神情紧张,似乎说死人了。 王窦儿拉着柳璟跑了过去。 “让一让,我是大夫。” 王窦儿看到有人晕倒了,但是人太多,她根本挤不进去帮忙检查。 她看向柳璟,柳璟对她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她明明就看到人就站在她的面前,眼看就要撞上了,她紧张地闭上眼睛。 可身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她睁眼一看,柳璟带着她左右穿行,竟很快就来到晕倒的病人面前。 倒在地上的是一名瘦弱的孩子。 他长得很高,但是很瘦,整个人就像竹竿似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 孩子双眼紧闭,面如纸,双唇发紫。 王窦儿命令大家散开,不要围在一起,影响空气流通。 但是那些人根本不理,岿然不动。 柳璟冷眼一扫,冷冷地喝道:“让开。” 他浑身散发吓人的煞气,只冷冷地扫一眼就让那些人围观的人汗毛竖起,直觉地让到一边去。 这下终于能好好地帮男人检查了。 王窦儿看了柳璟一眼,心想柳璟在身边好像也挺不错的。 她给男人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孩子的心脏有问题,而问题还不小。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他的病情挺严重的,照理来说活不了这么久才是。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目测得有十二三岁了。 他是如何做到活了这么久的。 这倒是引起了王窦儿的兴趣。 “智博,智博。” 李寡妇匆忙地冲了过来,看到儿子面无血色地躺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心如刀绞。 难不成儿子真的就这么走了,她还没卖地换钱救他呢,他怎么就这么早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柳璟带着王窦儿回到赵家村村口,小陆守在马车旁,看到他们回来,急忙拿出脚踏让他们踩。 柳璟扶住王窦儿,不忘叮嘱:“小心一些。” “我又不是小孩子。”王窦儿笑着说,心里却很甜。 “等一下,等一下。” 一个男人气喘嘘嘘地跑了过来,双眼发亮,还好他熟悉村里的路走得比较快这才追上来了。 王窦儿转头看向男人,只觉得有些面熟,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就记起来了。 刚刚提醒李寡妇说她要买地的人就是他。 既然有意要把她赶走,那这个时候又过来找她。 王窦儿直觉,他目的不纯。 “有事?” 柳璟对他没好感,把他远远地拦在距离马车有五六步的距离。 男人有点惧怕柳璟,柳璟给人的感觉煞气十足,明明没做什么坏事,但就是不敢跟他对视。 “你们不是要买地吗?我手里有一块地,足足有四亩,要不要?” 王窦儿和柳璟互看一眼,倒是明白他刚才的行径。 原来是为了他的地。 她根本就不知道李寡妇要卖地,一切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耽误了她救人不说,还害得她在村民心目中的印象变得很差。 就算她真的要在这里买地开酱园,只怕会有阻滞。 “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我跟你们说,那地是顶好的,就在村尾,出入方便,一出去就是大路了,想去哪儿都方便。 我以前都是租给别人种菜的,如果你要的买的话,价格合理我就卖了。” “看了再说,就算我在外面买一把菜都得挑过了再买,不是。” 哪有卖东西的人不自卖自夸的。 一切以实物为准。 男人笑了笑,眸光微闪。 他怕村里人看见了,带着王窦儿两人走小路,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他说的四亩地前。 也是沿河的地,而且很宽,但是这里是河流的中游了,杂草丛生,压根不像是以前租给别人种菜的。 她还闻到了一股怪味,和倒塌的墙头。 “老实跟我说,这块地以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别想糊弄我。” 王窦儿说着,用眼睛扫了柳璟一眼。 男人立即明白了过来,有柳璟这个煞星在,他也不敢撒谎啊。 “是……养猪的。” “为何现在不养了?” “……不养就不养了,哪来的这么多理由。”男人眼神微闪,压根不敢说实话。 他这地租给一个外地人养猪,结果养猪场里的猪突然一夜暴毙,全死了。 那家人不信邪又买了些猪苗回来,没养几天,小猪仔也全死了。 那一家人怕死就搬走了,大家都觉得邪门,到处说。 害得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的地已经几年了,都没租出去过。 现在想着有人来买地便想把这块邪门的地给卖了。 但是他怕自己的地不好,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人家一定不会选他的地。 于是刚刚他就在一旁一直拾撺大家赶走柳璟夫妇。 王窦儿压根不信他的话,心想这里一定有蹊跷,“这么大一块地,价格那么高,我得考虑一下。” 男人愣了,还要考虑,这万一知道了养猪场的事,定不会再买。 “你不买,大把人抢着买呢,过了这条村就没这个店了。”男人咬牙说道。 “哦,若真是这样,那就让给别人吧。” 王窦儿嘴角一勾往回走,想用这么简单的手段骗她?她的灵魂可是来之未来,对这种小手段简直嗤之以鼻好吗。 眼看王窦儿和柳璟越走越远,男人急了追了过去,咬咬牙:“见咱们有缘,便宜一点,五两一亩,四亩地算你二十两好了。” 王窦儿问过这里的地最起码要八九两一亩,还是位置不太好的。 现在他的地靠近河流,却卖得这么便宜,肯定内有乾坤。 “太贵了,不想买。” 五两还贵?男人有些恼了,这地若是换做前几年还没出事的时候,八九两一亩他都不卖呢。 但是现在形势所逼,只要有银两,多少钱都好,卖了就行。 “那你说多少合适?” 王窦儿和柳璟互看了一眼,还能便宜?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大。 “我说多少也不合适啊,你也知道的,我只是一名大夫,身上可没那么多银两。 我是帮我朋友问的,要不我先回去跟我朋友说一下,他若是喜欢再过来找你?” 什么?身上没钱,还是代问的。 这不是哄人嘛? 真是浪费表情。 “没钱来看什么地,这不是白干了吗?”男人嘀咕了一句,看向王窦儿两人的眼神都变了,没了刚刚的讨好。 “你不再带我逛一逛?”王窦儿故意说道。 “还看什么看,地就这么大,你一眼就能看光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男人气呼呼地离开了。 王窦儿冲着他的背影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可以交个朋友的嘛。” 柳璟看着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我先送你回马车,你让小陆带你离开赵家村的村口,我去探一下这个男人的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窦儿点头,她也好奇,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这只是普通的村落,里面都是一些平常的百姓。 王窦儿知道柳璟武功了得,也没叮嘱什么,只让他直接去跟那个男人,她自己能回去找小陆。 但是柳璟不肯,他抱起王窦儿一跃而起,借力快速地往村口赶去。 直至把王窦儿送到马车上,柳璟才离开了。 王窦儿让小陆驾离赵家村村口。 柳璟并没有离开村口而是在这儿等着,没过多久刚那个人男人便气喘嘘嘘地跑了回来。 看到马车已经不见了,心里一阵懊恼,忍不住破口大骂:“差点被骗了,那个臭婆娘莫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不然为何会不要呢。 她的马车那么漂亮,衣着也不凡,怎么看也不像是买不起地的人。” 但是现在人已经跑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男人慢吞吞地返回,一路走一路偷,村里人的庄稼青菜都被他问候了一遍还顺手拿走了一些。 他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轻车熟路的,动作很快,就算有人在地里也瞧不见他的动作。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些东西上,全然不知柳璟一路跟着他,跟到了他家。?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赵福瘟神 “老大,你今天一听到有人要买地就偷偷摸摸地出去了,是不是想趁着我不在家把家里的四亩地给卖了,然后独吞那些钱啊? 我告诉你,没门。 下次若是还让我知道你瞒着我去卖地,我让你好看。” 赵福气冲冲地跑到门口,劈头盖脸地大骂,口水喷了刚回到家的赵大一脸。 赵大冷哼了一声:“你别在外面赌输了钱就冲我发脾气,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赵福也不怕,对着赵大挥了挥拳头:“等着瞧。” 赵大回到屋里,当即就黑了脸。 他都这么小心了,还是被那赵福知道了。 这赵福不学无术,家里好不容易花了点银两让他进了回春堂当学徒。 本以为他能做长久,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 不料这赵福简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勤奋不到两天就原形毕露跑去赌钱还被掌柜的抓个正形。 丢了工作不说,还要赖到一个丑女人身上。 听说那丑女人就是赵氏的妯娌,赵福羞愤难耐,到石头村闹了一顿,结果被人奚落一番徒劳无功。 为此家里骂了赵福一顿,说他赚不到银两就不说了,连当初找关系花的银两都亏了。 赵福被骂得狗血淋头,干脆破罐子破摔,像没有脚的小鸟似的不着家的,也不知道整日去了哪里。 身上的银两花光了就回来伸手拿钱。 一开始赵老太还会给,毕竟手里的银两都是辛辛苦苦挣的,谁也不想像流水一般哗啦啦地就没了。 赵老太也不愿意给钱了。 赵福就抢,不然就偷。 村里的人都恨死赵福一家了,背地里骂他们是瘟神。 就连赵氏娘家那边也不怎么跟他们家来往了。 赵大也因为赵福的关系没少遭村里人的白眼。 他在心里恨死了赵福,整日诅咒赵福就死在外面算了,为何还要回来祸害他。 就算他真的卖地有了银两,他也不会给赵福的。 赵福骂骂咧咧了一番,突然动作迅速地往外跑去。 赵大心里暗骂了一句糟了,早前他婆娘到娘家探亲才拿回了一只下蛋的母鸡,想给家里的孩子补补身子呢。 这赵福跑得这么快,莫不是偷了他的母鸡? 赵大跑出房间的时候赵福已经跑远了,他去鸡圈一看,还真是。 那只毛发油亮,长得非常好的母鸡真的不见了。 气得赵大直骂娘:“这丧门星,心窝子都被狼吃了。连家里下蛋的母鸡都偷了,怎么上次下大雨劈雷的时候不把他给劈死啊……” 柳璟快速地赶回,刚掀开马车的帘子就看到王窦儿靠在车窗边上,车窗打开着,夕阳照了进来,柔和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正在仔细地翻阅着手里的医书。 感觉到灼灼的目光,王窦儿缓缓地抬头看向柳璟,嘴角微扬,露出笑:“回来了?” 柳璟感觉王窦儿的脸仿佛在发光,他的娘子怎么这么好看,怎么看都不腻。 “娘子,你好美。” 柳璟放下帘子,咻一声爬上车,坐在王窦儿身边,搂住王窦儿,心满意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是只属于她的幽香。 有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股好闻的花香。 之前好像听王窦儿说过,她用院子里的花蒸馏做了纯露,用来喷在脸上香香的,还能保湿。 他不懂这些,但是王窦儿身上的香味特别好闻,百闻不厌。 柳璟的头在王窦儿脖子和肩膀间蹭了蹭,又酸又痒,惹得王窦儿笑得花枝乱颤:“疯了,小陆在外面。” 王窦儿怕小陆会听见,咬牙低声说道。 “怕什么,帘子都拉上了,他又看不见。” 柳璟又拉着王窦儿温存了一会这才把赵福和赵大的关系告诉王窦儿。 王窦儿对赵福有点印象,那人挺机灵的,就是很懒,还爱赌钱。 她帮了阿牛,还被他记恨上了。 “那你知道那块地有什么问题了?” “嗯,知道。” 他自然知道,赵氏当年可是把那件事当民间奇幻故事来说,他不常在家里的都听赵氏提了几次,可谓印象深刻。 王窦儿不信邪,她觉得无端端的猪不可能会一夜暴毙,肯定是有某些事被那些人忽略了,他们找不到原因就往邪门上说。 这么一来,那块地倒是可以买。 不过照柳璟的说法,那赵福和赵大根本就没协商好。 若她从赵大手中买下那块地,只怕赵福会闹。 她得想想有什么方法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本来今天他们是想到临城去找柳璟所说的老石匠的,但是在她广香楼帮钱青青化妆就用了不少时间,今晚赶不及回去了,他们怕家里会担心所以就没有出发。 不过倒是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马二会酿制酱油的事,也算收获不少。 两人回到家里时,天色已暗。 几个孩子已经洗完澡在书房里看书了,他们刚洗完手马氏就把饭菜热好端了出来。 王窦儿把打算开酱园的事跟马氏提了一嘴。 马氏神情激动,双唇哆嗦:“这,弟妹,你是认真的?虽然我们家老二从小就跟在我爹身边学酿酱油,还有模有样的,但毕竟没有正式的拜过祖师爷,我们家的酱园就没了。” 马氏为难地看了王窦儿一眼。 她是女子,家里的酱园有女子不得入酱园的说法,所以她并没有学习过这些,她也不知道马二的技术靠不靠谱。 虽然她也想马家的日子变好,但是毕竟现在他们一家都在王窦儿这儿,若是马二有什么做得不好,连累了他们被王窦儿扫地出门。 那就不好了。 “祖师爷?”王窦儿好奇地看向马氏。 马氏解释说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酿造酱油的工匠,祖师爷是他们第一代酿制酱油的祖宗。 他们家有个传统,想要入酱园酿制酱油就必须得等到年纪到了,对着酱园里的祖师爷神主牌三叩九跪,然后上香之后才算拜师完成。 行了这个礼,马氏的子孙就能得到祖师爷的庇佑,酿制出来的酱油味道才能好。 “这是我带回的酱油,你尝尝?” 这是马二给她的酱油,说放点猪油再浇上一点自家酿制的酱油,他可以连续吃上好几碗饭,一粒米都要舔干净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熟悉的味道 马氏看着熟悉的酱油壶,整个人有些愣神。 这是家里的酱油壶,她不会记错。 倒了些出来,放在手掌心,舔了一下。 熟悉的味道从味蕾席卷全身,思念的感觉止不住的让她心底发酸。 这是她最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啊,没想到马二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爹走以后,她就没再吃过如此好吃的酱油。 马二试着做过几次,但是并没有成功。 她有些记恨家里只传男不传女的规定,便阴阳怪气地说马二没用,整日跟在爹身边却也做不出爹的一半好滋味。 马二当时面色苍白了几分,双唇紧抿,只说他一定会努力,下一次一定会成功。 后来马二做好了酱油,娘试过以后都说味道跟爹做的别无一二。 马二很高兴,让她尝。 她尝了,味道真的跟印象中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她却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把马二的信心打击得稀烂。 后来马二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做过酱油,也不再像以前一般兴致盎然地叫她品尝。 她便把这件事忘了,还以为马二已经死心了。 没想到他还在继续,而且做出来的酱油味道很稳定,跟爹的比真的相差无几,甚至似乎比爹做出来的酱油味道还要好。 “怎么样?我觉得味道不错,比我们在镇上买的酱油味道还要好。” 马氏背转身,偷偷地抬手擦拭眼角。 再转过身时,只见她眼圈微红,脸上却挂着笑:“是不错,比我爹做的味道还要好。” 她也去勺了一碗饭出来,倒了点酱油和挖了一小勺的猪油,翻拌均匀后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比王窦儿几人吃得还要香,仿佛饿了几天没吃饭似的。 王窦儿不知道马氏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似乎是挺好的事。 吃完饭后,柳璟和王窦儿简单地洗漱一番便准备休息,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去隔壁镇,要早点睡才行。 “娘亲,你们要出远门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宝在床上翻转了一下,睡不着,爬了起来问道。 过完中秋,他就要到县城参加童考了。 他希望爹娘能陪他一起去,但是又不好意思讲得太直白。 他怕王窦儿这一次出门,会很久都不回来,像上次被困湖光城一样。 本来王窦儿是打算当天去,当天回的。 但是又想到万一真的被她找到合适的工匠,最起码也得等人家把灯具做好了再回来。 不然来回奔波实在太累。 “快的话应该是当天去当天回,慢的话可能得几天,”王窦儿看向大宝,就着昏暗的月光,她似乎看到大宝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不管能不能成事,我们都会在中秋之前赶回来。 娘亲答应过你们,要亲手做月饼给你们吃的。” 大宝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喜色,这才安心地躺下。 没过多久便听到他传来了绵长而平缓的呼吸声,睡着了。 王窦儿也闭上了眼睛,心想大宝这孩子心思缜密又敏感,她得好好爱护才行。 希望一切顺利,她能早点回来。 柳璟突然从地上坐起,惊动了昏昏欲睡的王窦儿:“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王窦儿一个激灵,睡欲全无。 一双偌大的杏眼水润含光地看着柳璟,看得他心里一阵荡漾。 真想抓住她,狠狠地亲上几口。 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放心,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王窦儿见他已经起来穿衣穿鞋。 她也坐了起来。 柳璟刚好换好鞋袜,转身俯身亲了王窦儿的额头一下:“不用担心,我办完事就会回来了。” 他的话像有魔法似的,王窦儿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嗯,早点办完回来,我先睡了。” 王窦儿打了个哈欠,松开手,躺下,闭上眼睛。 柳璟看着自己的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王窦儿手上的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走出门口后加快了脚步。 柳璟在夜色中飞快行走,不多时便到了老邱家。 老邱家里的门窗都被他锁好了,用的还是王窦儿从空间里买来的防盗锁,跟现在的锁不一样,那防盗锁十分坚硬,且还很难开。 像他这样有点开锁门路的人都没办法把这防盗锁打开,从真正意义上做到了防盗。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老邱家的门,大黑听到声响立即从狗窝里爬起。一双眼睛会发光似的看向门口的方向,看到是柳璟便放松了下来。 大黑跑到柳璟身边,蹭了蹭他的脚,颇有撒娇的意味。 大黑可是一条傲娇的狗,平常看起来凶狠,一看到陌生人就疯狂吠叫,吓得旁人不敢靠近半分。 现在看到柳璟却一副俯首诚服,温顺得不行。 柳璟摸了摸大黑的头:“辛苦了,睡吧。” 柳璟发现有人想闯进老邱的屋里找东西以后便把大黑带到了这里,有了大黑在,又有防盗锁,简直万无一失。 他走进屋里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没有人动过,这才放心走出院子开始烧热火炉准备打铁。 他准备先做几个修补马车用的工具,然后再做马车避震。 马车虽然方便,但是路太颠簸,跑得快一些的话,坐在马车上久一点,就会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他要赶紧把避震做好了,这样一来明日出发到隔壁镇时就能让王窦儿舒适一些。 小工具很简单,没过多久他就做好了。 看着做得像模像样的小工具,柳璟十分满意。 接着便开始做模具,做避震弹簧。 这些在王窦儿和大宝做出来的设计图里都有直接的数据,柳璟照做就行了。 柳璟年轻,体力比老邱的要好,一直到天灰蒙蒙的开始泛起鱼肚白,他便把避震做好了。 看着两个有手臂粗的弹簧,柳璟实在没办法想象就凭这两个东西就能达到避震效果。 不过既然王窦儿和大宝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姑且一试。 柳璟拖着又困又累的身体回到家附近,刚牵起马车的缰绳拉出马车,小陆便从家里大喝了一声,赶了出来。 看到是柳璟,小陆这才松了口气:“东家,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有人不怕死又来偷马车呢。”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拆马车 小陆明显想多了,现在村里人都知道王窦儿和城里丁都尉的关系不错,敬着还来不及,还有谁敢来偷马车。 前段时间孙祥还厚着脸皮过来家里蹭吃蹭喝,临走还会带些吃食离开,最近也不见人了。 听说是被他娘死死拉住,怕他得罪柳璟夫妇。 “小陆,你来得正好,搭把手。” 小陆还有些迷糊,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柳璟叫他帮忙他就帮忙。 当他看到柳璟把马卸下,又准备拆马车时,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东家,万万使不得啊,你把马车拆了,我们还怎么赶路啊。” 昨夜不是不是说好了待会就要出发到隔壁镇吗?现在把车给拆了,他们走路去吗? “不急,你帮我的忙,我很快就能做好了。” 要他帮忙拆马车吗? 小陆的双手抖得厉害,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他已经可以想象,等王窦儿起来看到他们把马车拆得七零八碎时的愤怒表情。 估计不是一顿骂就能解决的,他得卷铺盖走人吧。 好不容易才遇到像柳璟夫妇这样没有架子,把他当家里人看待的东家,他实在不想失去。 只能冒死阻拦:“东家,三思而后行啊。” “小陆,你今天吃错药了?我让你帮忙装避震罢了,你怎么这么啰嗦,还不赶紧帮忙,是想到了出发的时间还不能赶路吗?” 柳璟忙活了一个晚上,双眼猩红,眼里满是疲倦。 不悦地看向小陆时,那眼神着实有些吓人。 小陆浑身一抖,明显被柳璟的眼神震慑到了。 但柳璟并不是要拆车,他整个人又松了口气,倒是很积极地配合柳璟开始干活。 柳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两人忙活到天亮,竟真的把避震装好了。 幸好有大宝详细的分解图纸,不然他们还未必能这么快完事。 装好避震,马车看起来就跟平常别无一二,小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但柳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吧。 希望不是白费功夫才好。 王窦儿一觉睡醒,发现身边的柳璟还没回来,不由皱了皱眉。 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心想莫不是柳璟出了什么事吧。 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她从被褥里爬起,慌忙地往身上套衣服。 可越是焦急,手就越笨拙,明明很简单的事硬是拖了很久也没办法把整件衣服穿好。 王窦儿看着手里的衣带,懊恼地跺跺脚。 古代的衣服就是麻烦,就算她已经简化过,穿起来依旧麻烦。 若是能像后世一样随便穿个牛仔裤和t恤衫就能出门那就好了。 就在这时,柳璟从外面掀开布帘走了进来,他的双眼猩红,满脸疲倦,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喜悦。 王窦儿看到逆光走来的柳璟,高高悬起的心缓缓落下。 她冲了过去,抱住柳璟:“你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柳璟嘴角微勾,垂眸看着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王窦儿。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他感觉身上的某一处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久久没法回神。 半晌,柳璟动了动,抬手摸了摸王窦儿的头,低声说道:“该出发了,不然只怕时间来不及。” 王窦儿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娇嗔:“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这么迟才回来,吓死我了都。” 他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闻着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你去哪里了?” 像做贼了一般。 “去了邱叔家里。” 王窦儿喉咙一紧,还以为柳璟又去追凶了:“你找到那伙人了?” “没有,我是去打铁了。” 打铁? 王窦儿愣了愣,有点怀疑她的耳朵。 她没听错吧,柳璟半夜起床就是为了打铁? 莫不是觉得他昨天的解释,她不是很相信,所以特意半夜去打铁,证明自己吧。 柳璟看着一脸懵的王窦儿,抬手敲了她的额头一下:“想什么呢,赶紧去洗漱,我拿一套衣服去重新一下,吃了早饭,咱们就出发。” 王窦儿哦了一声,心里直嘀咕,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柳璟去拿衣服了,王窦儿红着脸出了门,幸好马氏还在厨房忙活,院子里没有人不然就得看到她窘迫的模样了。 王窦儿洗漱完再吃早饭时,两小只也起来了。 他们和冬秀姐弟还有招娣姐妹一起在院子里晨练。 就算没有柳璟在身边,他们也练得很认真。 小陆也加入他们的队伍跟他们一起扎马步,打拳。 小陆被丁虎斥责了一顿,整个受了刺激,每天一大早就会起来晨练,力证自己有能力保护王窦儿。 柳璟见他如此勤奋,更是倾囊相授,短短一段时间小陆整个人看起来健硕了很多,精气神也有了质的飞跃。 柳璟刚从澡房里出来便看到他的几个小徒弟认真练习,甚是欣慰。 “小宝,下盘要稳。” “是!” “冬秀,没吃饭吗?出拳一点力气都没有,若是碰到敌人人家还以为你在给他挠痒痒。” 冬秀精神一震,加大出拳的力量。 柳璟这才满意地点头:“行了,今天就练到这里,你们都赶紧过来吃早饭,待会我跟窦儿就要出发了。” 一群孩子围在餐桌前,一下变得满满当当的。 柳叁用砍伐下来的荔枝木做了一张圆桌给孩子们当饭桌,高度合适,孩子们用起来比以前的桌子更为舒适。 大人则用以前的旧桌子,分开坐,就不用像以前一样全挤在一起,连夹菜都困难。 吃完早饭,他们便出发了。 王窦儿像往常一样上了车,坐在平常的位置,两小只也上了车,紧接着是柳璟。 柳璟看着王窦儿娘仨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坐在马车上,心想现在还没有感觉,等待会到了颠簸的地方他们就该知道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会有多激动呢。 柳璟强撑着困意一直在等,马车行驶到隔壁村,快下车的时候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 两小只一人一边坐在王窦儿的身边和王窦儿一起看书,表情认真,仿佛没有留意到任何的不同。 柳璟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们都没有留意到吗?” “留意到什么?” 王窦儿是第一个抬头看向他的。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急不可耐的王窦儿 外面的小陆八卦得很,竖起耳朵留意车里的情况。 都快到蒙馆了才听到柳璟开口,最让人失望的是王窦儿居然没有注意到车子的变化。 他一个赶车的都留意到了,经过磕磕绊绊不平坦的地方时,车子明显比以前平稳了很多,甚至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本来他还觉得那不知道啥玩意的所谓避震没啥用,万万没想到用处这么大。 他这下对柳璟更佩服了,柳璟不但武功高强,连避震都会弄。 跟王窦儿郎才女貌的,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爹爹,我昨天看到你拿了避震的图纸,”大宝突然抬起头看向柳璟,“昨天夜里赶做出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这段时间看了书,书上面说液压避震比机械避震还要好使。 液压减震器利用液体的可压缩性以及液体在压缩时吸收能量和流动时耗散能量的特性,实现减少或者消除震动的目的……” 柳璟听了一阵头疼,他本来就眼困,又被自己的儿子揶揄了一番,气得牙痒痒的又拿他没办法。 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记得住这么多东西。 “虽然液压式避震好用,但是以我们这里的条件无法生产。” 听到这里,柳璟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还好,他忙活了一晚上也不算白费功夫。 “不过我倒计算了一下原来的避震设计,发现还可以优化……” 得了,他的头更痛了。 柳璟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个,大宝,你很快就要童考了,还是多花一些精力在学习上,别的东西咱们慢点再说。” “没关系的爹,童考的题目很简单的,我考试前多看几遍就能记住了。”大宝一脸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 若是让那些寒窗苦读数载,却连童生也考不上的人听到这些话,定会恨不得打扁他。 “那个,大宝,咱们说话的时候得谦虚一些,你夫子没教过你吗?” 不然,为父手痒,想揍你。 “有,夫子说,谦受益,满招损。” “是嘛,所以你要……” 柳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宝打断:“但是娘亲说了,咱们实力超凡,不需要刻意隐瞒,不然人家会觉得我们很假。” 柳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一时间竟无语凝噎:“娘子,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我们有实力,不怕。”王窦儿傲娇地说道。 那……好吧,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听她的。 “到蒙馆了,你们进去啊。” 两小只依依不舍地拉着王窦儿两边的手,头埋在王窦儿的身上依依不舍:“娘亲,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好不好?” “好,娘亲,争取快一点。” 王窦儿被两个软萌可爱的儿子夹在中间,心都酥了,都舍不得松手。 柳璟轻咳了一声,娘子啥时候也这么爱黏着他就好了:“娘子,是时候出发了,不然只怕时间赶不及。” 再不舍,王窦儿也只好松开手和两小只告别。 两小只依依不舍地下车,宋花高兴地挺着肚走了过来。 王窦儿和她唠嗑了一会儿,给她把了个平安脉:“孩子没有问题,很健康,放心。” 宋花听王窦儿这么说,心里更高兴了:“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就信你一个人的话,别人说什么,我都是不信的。” 听说王窦儿要出远门,她拿了很多自己做的吃食塞给王窦儿:“带着,路上吃。” 盛情难却,王窦儿只好收下。 好不容易能出发了,柳璟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等不到王窦儿的称赞,靠在王窦儿的肩上,睡着了。 王窦儿觉得他的头有些沉,但是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柠檬草的香味又觉得很安心。 昨夜柳璟不在身边,她睡得不是很安稳,夜里醒了几次。 今天又起得早,现在也有点犯困了。 她的头轻轻地靠在柳璟的头上,闭上眼睛,缓缓地睡了过去。 柳璟醒来时,只觉身上很重,脖子更是像断了一般。 但是一睁开眼看到关不住的春色,立即心猿意马了起来,呼吸都变急了。 王窦儿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只不正经的手摸向某处。 她一个激灵推开柳璟:“你想干嘛?” 力气过大,柳璟被推得狠狠地撞车厢,发出不小的声响。 柳璟摸着腰,一脸无辜地看着王窦儿:“我想摸一下,就摸一下而已。” 现在也没心情摸了,腰疼得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你没事吧?” 王窦儿看着柳璟一脸难受的模样,心里十分焦急。 她不是故意,只是刚睡醒就看到一只不安分的手,她那是自然反应。 “疼。”柳璟可怜兮兮地说道,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王窦儿焦急地去掀开他的衣服想帮他检查腰部,根本就没留意到他眼神的变化。 “东家,你们没事吧?” 小陆刚停好马车,掀开帘子便看到王窦儿急不可耐地在扒拉柳璟身上的衣服,而柳璟则是一副欲拒还迎的表情。 看到小陆打量的眼神,柳璟对着小陆丢了一记眼刀,似乎在说这里没你什么事。 小陆手忙脚乱地放下帘子,脸红得就要滴血。 天呐,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王窦儿会这般主动。 刚刚发出那么大的声响肯定是柳璟不愿意,王窦儿则用了强。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小陆又开始赶车,安装了避震的马车比平常要平稳舒适很多,就算柳璟整个人半躺在上面让王窦儿用软弱无骨的小手帮他检查,也没有太大的颠簸感。 “还好只是有点红,没有别的问题。” 王窦儿松了口气,她的余光一扫,看到了柳璟身上的大小不一,有深有浅的刀疤。 有些似乎年代已久,但有些却是新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手放在最长的一条疤痕上,一直从他的左肩滑到腰部。 “很疼吧?” 柳璟只觉王窦儿的手上带电,酥麻的感觉一直从左肩滑到腰部,整个人都不能淡定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相公年纪是否有些大 柳璟动作极快地翻身,大手一伸,准确无误地抓住王窦儿的手,眼神灼灼。 他的眼神如滚烫热浪,王窦儿一不小心便被灼了一下。 整个人的血液仿佛都要沸腾了一般,口舌干涸得可怕,仿佛要冒烟了。 “娘子,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那个我,就做了简单的检查。”王窦儿咽了咽口水,努力平静地说道。 “哦?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在我的身上放了一把火,现在火势猛烈,我需要……”柳璟的声音变得沙哑,每讲一个字就狠狠地撞王窦儿的心一下。 王窦儿被撞得昏头转向,眼里只容得下柳璟,别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需要什么?”她呆呆地应了一句。 偌大的杏眼雾气氤氲,仿佛带电,看得柳璟心里一麻。 他一边覆向王窦儿一边低声说道:“灭火。” “唔。” 一双柔软带着滚烫的热度贴合地覆在她的唇上,她吃惊地低叫一声,来不及说话,所有的声音便都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一阵攻城略地以后,柳璟意犹未尽地松开了一些,低声在王窦儿的耳边问道:“可以摸一下吗?” 热气全喷在王窦儿的耳边,她感觉那一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 她的呼吸很急,差点喘不过气。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王窦儿自然知道柳璟的意思,她也有些渴望。 神差鬼使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如蚊呐。 柳璟双眼一亮,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已经向往已久的神圣之地。 好软,好有弹性,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人上瘾。 他的手像带着火,所到之处温度奇高,王窦儿感觉浑身都着火了。 她微微张着唇,一阵低呼还未出口便被柳璟全部吃进肚子里,又一阵攻城略地…… …… 如果不是在马车上,柳璟不想给王窦儿的初次留下不好的印象,他真想现在就要|了她。 到了临镇已是未时三刻,王窦儿和柳璟从车上下来时,两人的衣服穿戴整齐,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陆偷偷地打量了一番,看不出跟平常有什么区别。 心想莫不是刚刚看错了。 柳璟和王窦儿并肩而行,他的手藏在背后,死死地撑住王窦儿,不然王窦儿随时都有可能会双腿一软倒下去。 王窦儿娇嗔地晲了他一眼,都怪他。 差点就被小陆发现了,到时候多尴尬啊。 她好不容易树立的形象差点就被毁了。 她想,待会得离柳璟远一些,不然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当众对自己做什么。 王窦儿走了一小段路,心无杂念,渐渐地就能自己行走了。 她不由加快了速度,走快了些,离柳璟远了些。 柳璟有些无辜地看着越走越远的娘子,心有戚戚焉。 刚刚不还处得很好吗,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他们都饿了,找了一家小菜馆吃了点吃食,草草填饱肚子。 结账的时候,柳璟特意向人问路,找到了老工匠的家中。 不过老工匠家里似乎没人,他们在外面敲打了一会儿的门也没人应门。 难不成真的要无功而返? 柳璟准备一跃而起,跳到屋里看看。 王窦儿急忙拉住他,毕竟私闯民宅这种事做不得,若是被巡城的士兵发现了,得抓去坐牢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到隔壁去问一问。” 王窦儿去敲邻居家的门,没一会儿就有人出来应门。 看到是王窦儿这样温婉清丽的姑娘,戒备心立即少了很多。 听说王窦儿要找隔壁的工匠,邻居说工匠回乡没多久就自己跑到深山去了,除了祭拜先人的日子,不然他都不曾回来过。 这两年他更是把先人的神主牌也搬到深山里,人更是没回来过。 大家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记得老许家里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王窦儿笑了笑,礼貌地解释道:“我相公跟他曾是故交,今日刚刚途经此地,想到了他便过来拜访,想叙叙旧。” “原来是这样。” 邻居朝马车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精美豪华的马车,又看了眼年轻俏丽的王窦儿,立即联想到了什么。 “你相公年纪比你大吧?” “是,没大多少。” 邻居心想王窦儿真不老实,都说了跟老许是故交,那她相公年纪又怎么会小。 心想这王窦儿长成这样,莫不是她口中所说的相公的姨娘吧。 有些人脸皮就是厚,出了家门,没有大夫人的管教就妄想爬头了。 她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了。 “窦儿,怎么这么久?” 柳璟在马车上,亲眼看到那妇人看王窦儿时的眼神变化。 他不想王窦儿被误会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来到王窦儿身边。 妇人看到柳璟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是老头,而且年纪看起来并没比王窦儿大多少。 正如王窦儿所说。 妇人有些羞愧地看向王窦儿,心想幸好她刚刚只在心里腹议了一番,如果直接说出口,那还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不嫌弃的话进屋喝一口水?” “不必客气,我们还有急事,就先告辞。” 柳璟拉着王窦儿离开,王窦儿看着柳璟高大挺拔的身影,嘴角微勾,心情变得很好。 王窦儿又何尝不知道那妇人眼神的变化,不过她假装没看到罢了。 这种小事,她懒得跟妇人计较和解释。 但是她怎料柳璟会如此在意,还特意下车维护她的形象。 “你刚就应该让我下车去问的。” 王窦儿也想,但是他不言苟笑的时候,特别像寻仇的,她不是怕人家被吓到不肯说实话嘛。 “那现在怎么办?” “去山上找,那人不是说老许到山上去了。” “但是山那么大,怎么找?”王窦儿有些犯难。 柳璟嘴角微勾:“放心,找人这种事对于我来说是小事。” 王窦儿双眼一亮,对了,柳璟以前在县衙当差,追捕犯人一个抓一个准的,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我没醉 “说实在的,你带来的这酒可真是绝。我在皇宫喝过那么多酒,就没一个能跟这个相比。” 他以为皇宫里的酒已经算是一绝了,在民间压根找不到。 没想到柳璟带来的酒又香又醇,劲头还大,真是一绝。 王窦儿拉了拉柳璟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劝酒了,免得老许喝高了,耽误事。 老许在宫中摸爬打滚多年,除了练就一手好手艺以外,察言观色的本领更是一绝。 王窦儿的动作他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又给柳璟倒了碗酒:“这点酒只够我塞牙缝,就算再让我喝一整坛这样的酒都不带醉的。” “曾听许树你提过你的酒量了得,一直没机会跟你喝上几杯,今日所见果真不同凡响。” 柳璟一本正经的马屁拍得老许十分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高兴了。 他独处深山中,只有琉璃相伴,连说话的伴都没有。 难得有投机之人,他拉着柳璟又喝酒又吃东西,酒劲慢慢地上来了,眼前的柳璟变成了三个。 他东倒西歪地指着柳璟哈哈笑:“你怎么突然变多了?” 王窦儿有些无奈,本以为老许酒量不错,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个渣渣。 “你醉了。” 柳璟站起来,想扶已经喝醉酒的老许到屋里休息。 老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迷离:“我没醉,我千杯不醉。” “是是是,你没醉,你怎么可能会醉。” 柳璟又走近了几步,他留意到老许院子的左侧屋里有个自己搭建的大火炉,里面火势很猛,正在熊熊燃烧。 他们所感受到的热量都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若是醉酒的老许走进去,稍有不慎,只怕连骨头都捞不着。 “对,我没醉,我还要去做琉璃。 做你们要的琉璃灯,等着,我很快就能完成了……” 老许一个踉跄,左脚拌右脚,摔倒在地。 隔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喊疼,也没动。 柳璟心一紧,急忙走过去:“许叔……许叔……” 柳璟力气大,没两下就把瘦弱的老许翻过来。 正想叫王窦儿过来检查,看到他胸口起伏平缓,表情满足,柳璟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睡着了。 柳璟扶着老许到屋里,放到床上。 屋里热量足,就算在幽深的树林里也不用盖被子。 老许只穿着夏季的薄衫,自然不热。 柳璟穿的是王窦儿让林氏帮忙做的秋衣,没动几下就觉得热死了。 反正也没人,他把外衣脱了只剩下一件中衣。 出了院子,双眼一扫,便看到王窦儿进了有火炉的那间屋子。 她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果然在一旁角落的地上发现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石英砂,旁边还放置了几块还没敲碎的石英石。 石英砂混合其他物质经过高温加热会变成结晶体,取出结晶体再高温融化成玻璃液,就可以制造玻璃了。 虽然老许的设备远不能跟后世的先进的玻璃制造厂相比,但是已属于超前。 “这些是石英石,用来做琉璃的原料。” 王窦儿见柳璟过来,便跟他一一介绍了里面所有东西的用途。 明明是一起来这里的,王窦儿却比他了解得多,说得头头是道的。 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 他的娘子向来都这么聪慧。 “娘子,我先下去叫小陆回镇上,顺便把我们买的米粮都带上来。” 小陆要照料马车,所以不能上来。 柳璟下去的时候虽然已经摸清路了但走起来却比上山的时候还要困难,只走到一半,膝盖就有些受不了了,只能坐下来歇息。 等到下到山脚时,天色已经黑了。 小陆见到柳璟高兴地迎了上去:“东家,还好你没事,我都快担心死了,”他朝柳璟的身后看,没看到王窦儿,心里不由一紧,“夫人,她……” “没事,在山上呆着呢。一时半会的解决不了,你先把马车带回我们原先订好的客栈去等我们 我们事情办好了,会去找你的。” 听到王窦儿没事,小陆倒是放心了:“要不要我帮忙把米粮和吃食带上去?” “不用了,你上去了谁来看车,这荒郊野外的,车子丢了可就没那么容易找回来了。” 小陆哂笑一声:“那好,我帮你把东西搬下来。” “你每日买点新鲜的吃食送上到这里来,我会按时下来找你拿。” 王窦儿翻遍了老许的厨房,没看到一点吃食,就连米也没有,倒是有一些动物的皮毛还有一些野果。 看来老许根本就没下过山,闲时到山里打猎,吃些野果饱腹。 而且看来他的狩猎技术应该一般,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清瘦。 所以王窦儿让柳璟给钱给小陆,好让小陆能买多点吃食上来。 小陆收好银两便驾车离开了。 柳璟爬到山上时,王窦儿已经提着桶打了些山泉水往老许院子的方向走。 她力气大,倒也轻松。 柳璟急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抢过王窦儿手里的水桶:“你为何要出来打水,你等我回来了再打。” “我这不是怕你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嘛。” 这里背阳,虽然附近的树木都被老许砍光了,光线不算很差。 但是还是会比别的地方更早入夜。 这不,柳璟上山的时候虽然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天色还算明亮。 等他爬到山上时,已经不怎么看得清东西了,他也是走近了才看到王窦儿在提水。 “罢了,以后这种活就交给我,我是男人,应该做的。” 王窦儿看着柳璟的背影嘀咕道:“霸道。” “那我需要做什么?” 柳璟嘴角一勾,脱口而出:“貌美如花。” 王窦儿:“……” 两人拿着吃食进了屋,柳璟已热汗淋漓,现在啥也不想吃,只想喝水。 他就着王窦儿刚打好的山泉水,用手掬水喝了起来。 “好甜。” “是,我刚刚也试了点,真的好甜,好好喝。” 这里的水跟石头村的山泉水一样都是未经过开发,也没有任何污染,是大自然的馈赠。 清甜回甘,喝下一口,喉咙都舒服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真不客气 两人都有些累了,也不想做太复杂的饭菜吃。 王窦儿煮了点稀饭,配着宋花给他们的干粮吃饱后便收拾了一下右侧的杂物间。 柳璟在外面找了些干树叶回来铺在地上,再把他的外衣覆在上方做了个简单的床铺。 只找到一点适合做枕头的布料,小心地折成枕头递给王窦儿。 “你不用吗?”王窦儿接过临时枕头,看向柳璟。 “不用,我一个大老爷们,没那么娇气。 以前追捕犯人的时候,太累了,直接靠在树旁睡觉,常有发生。”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柳璟没有枕头睡得并不是很舒服。 但是这是他的一番心意,王窦儿也不好不要。 她默默地把布料拆开,重新折了一下,刚好可以躺下两人:“一起吧。” 柳璟双眼一亮,挪近了些。 两人和衣而睡,他的肩膀碰着王窦儿的肩膀,他的鼻腔里全是王窦儿身上的馨香。 周围很热,但他却很安心。 手环在王窦儿的腰上,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夜里,山上寒气浓。 老许炉里的柴火烧尽,温度慢慢下降,周围渐渐地变冷。 柳璟就穿着一件中衣,睡到半夜,突然被冷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身侧的王窦儿,琉璃屋顶透过的朦胧月光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身侧的王窦儿脸上的细节。 她似乎也有些冷,眉头微皱,睡得不是很安稳。 他想起身去找被子,刚想坐起就感觉自己的腰似乎被什么紧紧地缠住,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是王窦儿纤细的手。 他嘴角微勾又躺了下去,身体一侧,双手一环,把王窦儿抱紧。 没办法,既然娘子舍不得松手,那他就勉强成全她吧。 没过多久,王窦儿似乎感觉到了柳璟身上滚烫的温度,她的眉头松开了,自觉地抱紧柳璟,全然把他当做暖炉。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在若有若无的空灵鸟叫声中醒来。 发现自己正窝在柳璟的怀里,她偷偷地动了动,仰起头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线。 他没来得及刮胡子,下巴有些发青。 她好玩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刚长出来的胡茬子,刚上手,整个人便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刚长出的胡子是软的,没想到还挺扎人。 柳璟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轻轻垂了下头和王窦儿四目相对。 王窦儿像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眸光微闪:“那个,你醒了。” “嗯,”柳璟声音沙哑地应了声,“娘子,我刚没看错的话,你是想干嘛,嗯?” “没,你看错了。” 她绝对不会告诉柳璟刚刚她想拔他的胡子,不过太短了,她根本抓不住更不用说拔了。 “是吗?”柳璟声音一扬,明显不信。 王窦儿干笑了一声,挣扎着要从柳璟怀里起来。 柳璟伸手缠住她的腰,不让她动:“好舒服,再睡一会。” 反正老许喝了那么多酒,睡得像死猪一样,就算他跟王窦儿再缠绵一下也没人打扰。 住这里比住家里要方便多了。 柳璟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王窦儿用尽吃奶的力气拿开他的手,“好啦,我要起来煮点吃食,待会许叔醒了,肯定会喊饿。” 柳璟本想跟娘子温存一番,奈何娘子太体贴懂事,他也只能跟着起床。 山林里十分幽静,空气很清新。 早上起来,雾气重,刚从右侧穿行到左侧的厨房,王窦儿的头发便被雾气打湿了。 她在屋檐底下,伸懒腰,深吸了一口气,“好舒服。” 没想到在山上住会这么的舒服惬意,她想以后有机会得在山上建一个院子,把家人都带到山上去住,让他们充分感受大自然的魅力。 王窦儿熬了米粥,煎了鸡蛋,还用白面和葱做了葱油饼。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老许刚从屋里醒了过来。 他闻香而来,看到柳璟和王窦儿在吃早饭,嘴角一勾:“你们倒是不客气,都把我家当自己家了。” 王窦儿和柳璟急忙站了起来相迎:“我们这不是怕你酒醒了会饿,所以特意给你准备了早饭。” 老许哼哼了一声:“什么酒醒,是睡醒。 再重申一遍,我没醉。” 王窦儿和柳璟相视而笑,没想到老许嘴巴也这么硬。 王窦儿刚给老许盛好粥,老许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巴掌大的葱油饼,两口一个,连续吃了四个,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葱油饼,这才慢悠悠地就着鸡蛋喝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伙食了,而且王窦儿的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吃得他十分满足。 老许吃饱喝足,坐在椅子上指挥柳璟和王窦儿干活。 他让王窦儿在家里给他打扫卫生,劈柴,让柳璟跟他出去取石英石。 山路不好走,用不了车。 石英石都是老许背回来的,现在有柳璟有求于他不敢拒绝。 这个现成的苦力,他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用起来。 现在背石英石的竹篓背在柳璟的背后,他则优哉游哉地走在后面。 “停,我看看我做的陷阱有没有抓到什么猎物。” 老许把他做的陷阱翻了个遍,一个猎物也没能抓到。 心里有些失落,不过一想到柳璟他们还在,他还能吃到王窦儿做的吃食,心情又一阵大好。 柳璟看着老许所谓的陷阱一阵头疼:“你做的这叫陷阱?能抓到猎物才怪。” 这是嫌弃他的陷阱? 老许哼哼了两声:“什么叫抓不到,我都吃了几次兔子肉了。” “那肯定是兔子瞎了眼了,自己跳到陷阱里去的,不然怎么可能抓得到。” 老许恼火了:“你这么厉害,你来啊。” “我来就我来,我做的陷阱,肯定能抓到猎物。”柳璟蹲下,开始干活。 “我就不信了。”老许的眼里闪过一抹得逞,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他就觉得奇怪,为何他做的陷阱都抓不到野兔或者其他的小动物呢,害得他谗肉谗了好久了。 现在一看,这才知道他的陷阱和柳璟的陷阱差距在哪里。 柳璟连续做了几个陷阱。 老许假装嫌弃地说:“这样就想抓到猎物了?” 其实他是怕抓不到,白费功夫。 “肯定能行。”柳璟拍胸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老邱醒了 别说孩子们对那些琉璃小物件爱不惜手,就连柳叁几个大人更是惊奇得不行。 王窦儿见他们感兴趣,也送了他们一人一个。 柳叁几人拿在手里稀罕得不行,马氏想看清楚些柳叁得到的是什么小物件,还被柳叁说了一下,让她小心些,谁叫她经常笨手笨脚的。 马氏也不甘示弱地说了柳叁一顿。 带回来的琉璃小玩意几乎分完。 她还留了一个,准备带给钱青青,钱青青应该也喜欢这种精致又新奇的东西。 一路奔波,王窦儿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坚持给老邱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突然老邱的手指动了一下。 “弟妹,我用鸡汤煮了面。你先喝口汤,老母鸡熬的汤。家里的老母鸡不知为何的瘸了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我见它可怜就……” 刚端着汤走进来的马氏无意中扫了眼躺在床上的老邱,整个人愣住了。 “弟妹,你看到了吗?邱铁匠他的手,动了。” 王窦儿按捺心里的激动,嗯了一声:“是,动了一下。” 王窦儿正准备给老邱做进一步的检查,老邱突然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他整个人有些迷离,恍惚了一会儿双眼才慢慢地聚焦。 当他看到王窦儿时,整个人愣了一下:“丫头,你怎么在我家,发生了什么事?” 王窦儿把他出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他,并叮嘱他不要乱动,手还没养好。 老邱动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的手被绑得像粽子一样。 他恨得咬牙暗骂,都怪那天的几个黑衣人。 “丫头,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说。”老邱看了眼马氏。 马氏十分识相地退了出去,还帮忙把门关上。 确定没有旁人以后,老邱才开口说道:“那些人是为了你的避雷针,你要小心一些。” 王窦儿面色一凝,虽然她和柳璟有所猜测,但苦无实质证据。 现在老邱醒了,倒是可以正式到官府办案受理了。 不过现在的官府可不像后世的警局,已经发生了的事,时间又过去这么久了。 连犯人的影子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官府受理了也没有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你记得那些人的模样吗?”虽然机会渺茫,但王窦儿还是想一问。 “认不得,他们都穿着夜行衣,而且脸上也包得严严实实的,分明是不想被我知道是谁。 不过他们的声音我就算化成灰都记得,特别是那个领头的人。 他好不了哪儿去,被我用铁棍打伤了。”老邱眼里闪过一抹得色。 哼,若不是那些人仗着人多,他定要撕下那领头的人一层皮。 “老实告诉我,我的手是不是废了?”说到这,老邱黯然神伤。 他的手就是他的命根,若是没了手,他空有一身的手艺也没用。 他还以为他会一直打铁,直到老死。 现在只怕…… “你想退休都难。”王窦儿笑眯眯地说道。 她给老邱做了手术,等手养好后就能从皮层取出。 到时候她就调制一份灵泉水给老邱涂抹,再加上她的针灸,老邱的手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就像柳璟的腿一样。 老邱愣了愣,虽然不知道王窦儿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的语气可以判断出,她说的是好事。 “退休是什么意思?” “退休,就是退下去休息,不再干活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听我的话做治疗,你的手不但能恢复得像以前一样,更有可能比以前还要好用。” 老邱双眼一亮,他也不敢要求比以前还要好用了。 只要能像以前一样,他就很满足了。 想到这儿,老邱拔绷带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糟了,我收在家里的设计图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混蛋偷走了。” 如果被偷走了,那他身上的疼痛岂不是白挨了? “放心吧,柳璟把他们赶走了一次,只可惜抓不到人。当天柳璟就把大黑送了过去,那些人不敢乱来的。” 老邱双眼一亮,大黑那畜生虽然经常吓唬他,但是有时候还是挺能干的嘛。 “那请问您老还有什么事吗?可以乖乖地给我做检查了吗?” “嘿,我能走能动的,要做什么检查,”老邱刚站起,一阵头晕便向他席卷而来,一个站不稳重重地跌坐在地。 幸好屁股底下就是被褥,挺厚实的,没摔疼。 老邱过于震惊,仿佛自己已经没救了。 王窦儿急忙给他解释,免得他想太多了:“没事的,你刚醒来是这样的,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就好了。” 老邱突然觉得肚子饿了,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正好马氏为王窦儿用鸡汤煮了面,晾凉得差不多了,王窦儿要喂给老邱吃。 老邱却不愿意。 他只是左手废了,又不是没有手了。 看他右手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吃得很香,王窦儿也就放心了。 老邱是饿急了,没有左手扶着碗,吃得桌面狼藉一片,他还没饱,还想吃。 他感觉他的肚子像穿了个孔,填不饱了。 “不行,你刚醒,不能一下吃太多,先休息,等明日再慢慢进食。” 王窦儿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准备到厨房拿抹布收拾一下屋里的桌子。 马氏又给她下了碗面,知道她要去收拾屋子便抢着自己去做。 马氏有些好奇,大家都说老邱没救了。 她想着都快过节了,家里躺着个半死不活的,晦气。 她还想跟王窦儿提出要把老邱送回去,没想到老邱竟然就醒了。 马氏刚拿着抹布走到东屋,就和老邱打了个照面。 老邱闪到一旁,径直走了出去。 现在天色有些黑了,老邱还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马氏急忙叫了一声:“邱铁匠,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呢?”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干嘛要叫出口呢,这老邱霸占了王窦儿和柳璟的床,害得他俩要睡地上。 若是走了,这才好呢。 她的嗓子喊得太大声了,王窦儿从厨房里走了出去,看到老邱已经站在门口急忙叫道:“邱叔,你的手还没大好,就留在我这儿……”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有家。”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打扰了,你们继续 马氏听着老邱的话,心里一喜。 对嘛,你说好好一个大男人霸占了人家小夫妻俩的床,害得人家夫妻俩的要亲热都得在马车上,憋得多辛苦啊。 小陆正在吃面,突然感觉一道视线朝他这边看了过去。 他抬眸一看便看到了马氏正对着他慈祥地笑着。 他也对马氏回以一笑,心里乐开了花。 马氏今日居然给了两个蛋给他,煎过的鸡蛋再加入一点酱油爆香入味,周边的蛋白又焦又香。 赶了一路的车,吃下一碗老母鸡汤煮的面,再吃上两个焦香的鸡蛋,那滋味美得小陆直舔唇。 对面的柳璟突然站了起来,可把小陆吓了一跳,心想莫不是柳璟知道他多吃了一个蛋要找他算账? 可柳璟平常也不是这种小肚鸡肠的人啊。 小陆心跳如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就要跳出来了。 幸好柳璟径直地朝王窦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陆偷偷地松了口气,又坐下来继续吃面。 “窦儿,让我送邱叔回去吧,他已经醒了,睡在我们屋里确实不太方便。” 虽然他说得一本正经的,不知为何的王窦儿却听岔了,心跳都漏了一下。 “不用你送,我自己就可以回家。” 老邱的倔强耐不住王窦儿的一个眼神,最后王窦儿妥协了让他回去,但是得她和柳璟一起送他回去。 三人一起回到老邱家,老邱看到自己的家,眼神开始变得柔和。 金窝银窝,不及自己的狗窝。 “行了,到门口就行了,你们回去吧。”老邱赶苍蝇似的说道。 “对了,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八月十三,还有两天就中秋了。”王窦儿说道。 老邱愣了愣,眼里浮起了一抹愤然。 该死的黑衣人,害他错过了娘子的生忌。 待会得好好地跟娘子道歉才行。 王窦儿还是有些担心,担心老邱只有一只手会诸多不便,但老邱为人倔强坚持不让王窦儿和柳璟留下,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回去的路上,浮云遮住了月光,四下漆黑一片。 柳璟提着一盏灯走在王窦儿的身侧,为她带来一片光明:“小心一些,免得摔倒了。” “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刚说完,王窦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柳璟扶住了她。 柳璟眉头微皱,默默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朝着他咧嘴笑了,表情讨好:“我只是不小心。” 柳璟没说话,背对着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了,就两步路,很快就能到了。” 王窦儿口中说着不用了,行动却很迅速。 她趴在柳璟的宽厚的背部,左手环在柳璟肩上,右手伸出主动接过柳璟手里的灯笼:“你背我的话,我就勉强给你提灯笼。” 柳璟嘴角微勾,好一个勉强,不过他挺喜欢的。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王窦儿的头靠在他的肩上,十分安心。 他们一路上没有说话,柳璟背着她默默地往家里走,路上灯笼摇曳,散发着温暖的光。 柳璟走得很慢,很慢,恨不得时间流逝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一直到家门口,王窦儿挣扎着要下来,免得被柳叁他们撞见的了会不好意思。 柳璟不肯放她下来,一直背着她直到回了屋。 马氏看到王窦儿被柳璟背着回来,吓坏了,还以为王窦儿出了什么事。 二话不说冲进东屋:“弟妹,你没事吧?” 柳璟刚把王窦儿放下,两人搂在一起,眼里只有对方。 正当他们想更进一步时,马氏突然炸呼呼地闯了进来。 王窦儿急忙推开柳璟,娇嗔地晲了他一眼。 都怪他,都说了让他放她下来,他却不肯。 看吧,这下被人撞见了吧。 马氏一脸尴尬地退了出去:“打扰了,你们继续。” 柳璟黑着脸,有些不高兴被打断,心想柳叁的家什么时候建好啊,到时候赶紧把他们赶到新家去住,这样一来他就能随时和娘子亲近了。 第二天早晨,王窦儿和柳璟来给老邱送早饭时被村民撞见。 大家这才知道老邱已经醒了过来,有人还看到老邱的左边身体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是没了左手。 大家心里一阵惋惜,心想老邱没了手就不能打铁了。 没了手就连普通的农活也干不了,老邱跟废人无差别了。 不过还好他遇到了柳璟夫妇这样的好人,一天三餐都给他送吃的,帮他打扫卫生洗衣服,就像照顾老爹一样照顾他。 大家都说老邱这是因祸得福,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没多久这些话就传到了老柳家。 老柳头脸上一沉,心里十分不爽快。 柳璟是当他这个爹是死的吗?不来孝顺他这个当爹的,却要碘着脸去贴老邱的冷屁股。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田氏给他戴了绿帽呢。 他看向田氏,田氏似乎在想什么,眼里眸光微闪。 他想莫不是田氏想到了什么方法来劝柳璟?这倒挺好的。 毕竟柳璟以前最在意的就是田氏这个娘亲了,田氏让他去当捕快,他就去当捕快,田氏让他娶小田氏,他就取小田氏。 若是田氏开口,极有可能能让柳璟回心转意。 老柳头正想着,田氏已经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就做了些米糕出来。 老柳头看着田氏把米糕装在篮子里,不由皱了皱眉。 田氏是不是搞错了,柳璟不太喜欢吃白糖米糕,他喜欢吃的是咸的蒸米糕。 在米糕上撒点炒香的芝麻,再浇上一点酱油,柳璟最爱吃了。 不过家里的几个孩子都随他喜欢吃甜的,就柳璟的口味比较独特喜欢吃咸的。 家里几乎很少做咸米糕。 “娘,你要出去?”柳二看到田氏手里的篮子,他似乎闻到了米糕的香味,口水不断地往外涌。 爹和娘那日在老邱家被人发现的那事一下传开了,害得他们全家人丢脸地躲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出门。 现在娘不但要出去,还拿着白糖米糕出去,这是要去干嘛呢。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不能完全撇清关系 “厨房里还有一些,拿去吃吧。” 柳二双眼一亮,也不想探究田氏到底要出去干什么了,径直地朝厨房走去。 他打开盖子,果然还有一块,虽然不大,但解解馋还是足够的。 他拿了起来,塞进嘴里。 突然,他听到了不小的咽口水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来娣那小毛孩在咽口水。 “你想吃?” 来娣点了点头又快速地摇了摇头,她怕她说想吃,柳二又会骂她。 柳二胡乱咀嚼一下就咽了下去,再看锅里,已经没有了。 看着来娣只剩下一双大眼睛的脸,小心翼翼地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柳二心想最近他们都不好意思出门,要出门干的活都是来娣一人去干的,心有不忍。 “碟子给你,你用手抠一下,应该还能尝到一点味道,甜滋滋的。” 来娣急忙接过碟子,直接舔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干嘛,脏死了。” 张氏被老柳头打发过来做米糕,还是咸的,心里本就不爽,看到来娣在脏兮兮地舔碟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都是她的口水,想想就膈应。 再看柳二的嘴角挂着点白色的东西,张氏心头的火顿时熊熊燃烧:“你们在屋里偷吃?” “什么偷吃,别说得那么难听……” “什么难听,你这是什么意思……” 厨房里突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时而伴随着来娣可怜兮兮的啼哭声。 柳琳像没有感情的木偶坐在窗前,一针一线地绣着自己的嫁衣。 每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希望日子能过得快一些,等到来年春天,她嫁到镇上就能摆脱这个混乱不堪的家了。 老柳头见儿子和儿媳连做米糕这点小事都做不成,他又不想动手便气呼呼地出门了。 老柳头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感觉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似乎在嘲笑,又似乎在偷偷地在他背后说着什么。 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他们说了老邱。 老柳头心火一下烧了起来,不知不觉来到了以前的小破院。 小破院里面种了很多植物,特别是一种绿色的藤蔓,春夏的时候开满了花,十分好看。 现在到了秋天,没了花,只剩下绿色的藤蔓,看起来依旧生机勃勃,倒也不悲凉。 院子里似乎很热闹,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应该是柳璟的声音。 柳璟的语调高扬,带着丝丝愉悦。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语调。 他还听到了柳叁和马氏的声音,都十分的愉悦。 一想到自己家里的吵吵闹闹,他的眸色便一暗。 心想,若当初分家的时候把柳二夫妇赶走,那他是不是也可以融入其中,笑得很高兴。 老柳头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清清嗓子往里面喊道:“有人在家吗?” 柳璟的五感比旁人强,老柳头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还是听到了。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若有所思地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家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停止了谈笑。 “柳璟,怎么了?” 柳璟回过头,对着王窦儿扯了扯嘴角:“没事,应该是听错了。” 这时老柳头又叫了一声:“有人在吗?” 刚好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老柳头的声音一响,大家都听见了。 柳叁和马氏互看了一眼,又看向柳璟。 难怪刚刚柳璟面色会变,原来是老柳头过来了。 马氏其实不喜欢老柳头这个看似没什么攻击性的公公,他常和稀泥,说一条,做一套。 有什么事起来,跑得最快的却是他。 而且当初分家的时候,柳二以爹娘的名义分给柳叁一块烂地,她心里十分不舒畅。 若不是后来王窦儿他们做出了法宝帮助他们快速砍树,填平地面,只怕现在他们还坐在一堆枯树里偷哭呢。 “他怎么会来这里,不是都不想要我们这些人了,紧着赶着把我们分出去了吗?” 虽然马氏口中说着愤然的话,其实心里还是挺感激王窦儿当初坚持要他们分家的。 分了家,不用再在老柳家做牛做马,而且跟着王窦儿每顿饭都有饱饭吃,不是过年过节都能穿新衣服。 日子过得可有滋味了。 “爹来了,应该是快过节了,想我们了,”柳叁站了起来,“我去把爹接……” 马氏急忙抓住柳叁的衣角对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柳叁被马氏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又看到马氏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是他虽然对老柳头有些失望了,但心里头还是挺尊重老柳头这个老父亲的。 老柳头怎么说都是生他养他的爹,他都还没能孝顺他呢就被赶出来了,心里难免不平。 又恨又爱。 “四弟,怎么说也是咱们爹,明天就要过节了,不如把爹请进来,跟我们吃一顿饭吧?”柳叁开口说道。 马氏气死了,她明明都已经暗示过一次了,刚刚还特意对他挤眉弄眼的就是怕他乱说话,没想到柳叁还是犯傻了。 “不必了,他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已经一次还了。你若是想见他可以,但是不要带他进我家,我不想看到他。” 马氏咬咬牙,柳璟的面色都变了,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柳叁这傻子偏要往刀子上撞,她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柳叁挠了挠头:“这……” 现在他寄人篱下的,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又如何能接待老爹呢。 但还是想出去看看。 “你跟我过来。” 马氏把柳叁拉到屋里,刚关上门,马氏就开始骂道:“你脑子装浆糊了吗?明知道那次爹为了救老二已经让老四寒了心,你现在还说这样的话,不是惹人嫌吗? 你可别忘了,咱们家现在有好日子过,都是老四夫妇给我们的。 若是你惹恼了他们,咱们就啥也没有了。” 柳叁抿着唇看着马氏,马氏说的话都在理,但是老柳头是他爹。 虽说分家了,但他却不能跟自己的爹真正的撇清关系啊。 “这事你别理了,我去找爹,若惹得老四他们不高兴,你就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跟你和两个孩子无关。” 马氏气疯了,一个恍神的功夫柳叁就已经打开门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马氏追出去的时候柳叁几乎走到门口了,突然他顿住了脚步。 马氏双目欲裂地看着柳叁,正想开口,看到他突然转身往回走。 她那高高悬起的心缓缓地落下。 谢天谢地,他终于想通了。 柳叁经过马氏的时候,马氏伸手想去抓柳叁的衣角,却被他脸上的决绝吓了一跳。 他这是…… 马氏咬牙,柳叁这是疯了。 可她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因为柳叁已经开口了:“四弟,对不起,就算分了家,爹依旧是爹。 我的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我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如果你要为此怨我,那我无悔。 但是我的妻女是无辜的,请不要牵连。” 柳璟呵了一声笑了,眸色有些淡,不像以往看他的表情:“三哥,你要对他好是你的事,我自然不会插手。 更不会怨你。 只是我要提醒你,不要后悔。” 马氏心惊胆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是柳璟再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和孩子们在捏馅,做月饼。 窑炉是王窦儿给了老陈的施工队设计图,提前做好的。 不过王窦儿那段时间比较忙,根本没空用过。 不过,她对陈叔的出品还是比较放心的。 现在立秋正往窑炉里加柴火加热窑炉,等月饼全部做好以后就可以把月饼放到窑炉里然后封上口子闷烤一段时间。 大概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两小只有些兴奋,他们都没听说过月饼,但娘亲说好吃,那就一定很好吃。 “爹爹,你雕的是什么东西,好丑。”大宝有些嫌弃地说道。 小宝凑过去一看,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是很丑。” 柳璟脸一黑,什么丑,哪里丑了。 他已经雕刻得很认真了,但是出来的效果却差强人意。 “你们惨了,居然说娘亲丑。” 被拉下水的王窦儿一脸懵地看了眼柳璟手里的月饼模具,不厚道地笑了。 那像外星人一样的大眼睛,还有洋葱鼻,厚嘴唇,哪里像她了。 还不如她设计的普通月饼纹好看呢。 家里大把荔枝木,她想着一劳永逸便提议用荔枝木来做月饼模具。 不过荔枝木虽然抗腐蚀,持久耐用,但是硬度高,要在上面雕刻图片有些难度。 但是这并不能难倒冬秀。 冬秀力气大,而且她爹生前是个小有名气的雕刻师,后来被奸人陷害这才一命呼呜了。 但是他对冬秀两姐弟的影响却很大。 他们都跟在爹身边学过雕刻,特别是冬秀,拿起刻刀,像模像样。 王窦儿夸奖了冬秀几句,柳璟也想被夸奖,更想晚上能趁机索吻,所以自告奋勇说他也会雕刻。 他虽比不上冬秀来得娴熟,不过倒也不算太差。 王窦儿说要给他设计图案,他却不乐意,还神秘兮兮地要自己刻,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个玩意。 “爹爹,你冤枉我们,我们没有。” “什么没有,”柳璟清了下嗓子,一脸正色道,“我雕刻的就是你娘,你们说丑,那还不是变这样子在说她丑?” 两小只苦着脸,柳璟是亲爹吗,怎么专门挖坑给他们跳呢。 大家其乐融融地笑成一团,马氏和招娣姐妹却拘谨得很。 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都怪柳叁,把这美好的一切给毁了。 *** “爹。” 柳叁出了门口却见不到老柳头,一路追了出来,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了慢慢踱步的老柳头。 老柳头平时走路并不会这么慢的,莫不是身体有所不适? 柳叁心想定是这样没错了,不然爹怎么会走得这么慢呢。 他追了上去,叫了一声。 老柳头欢喜地转过头,看到只有柳叁时,整张脸倏然一冷:“怎么只有你,柳璟呢?” 柳叁愣了愣,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柳头。 他表情冷漠,一点见到他的欢喜都没有,甚至有些愤然。 “四弟他……没空。” 柳叁隐约知道老柳头不高兴的原因,但还是心存侥幸,想万一只是没能一次见到两个儿子所以有些不高兴呢? “爹,你是不是有所不适,哪里不舒服了,您告诉我。” “告诉你就有用?”老柳头见四下无人,脸上不无嘲讽。 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柳叁一家,他十分清楚。 都说柳叁抱上柳璟的大腿,不仅衣食无忧,就连屋子柳璟也出钱给他建好了。 他享受着这一切,心里有没有想过他这个当爹的。 现在才来嘘寒问暖,也太过虚假。 而且,没有柳璟,他哪里来的底气。 “告不告诉你,有用?你有钱?” 柳叁面色一白,是,他确实没钱。 这段时间娘子和招娣姐妹拼命干活,帮村里缝补衣物还做些杂工,但都是些零碎的钱。 他一心忙着帮忙建房子,并没有工作,身上想听两个铜板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不带柳璟出来,不要烦我。” “爹。” 柳叁无力地叫了一声,但老柳头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柳叁落寞地站在原地,无助地像个被父母丢弃,找不到家的孩子。 老柳头越想越气,心想以前柳璟一出生就没奶喝,田氏压根就不理柳璟,任凭他哭翻天了都充耳不闻。 是他见柳璟可怜,又不想被村里人说闲话这才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带大。 他倒是好,翻脸不认人了。 都快过节了,也不懂回家看看老父亲。 他都不要脸地来到他们家了也不懂得出来迎接。 老柳头的心像被火烧一般难受,恨不得冲到柳璟家指着柳璟的头大骂一顿。 但是他是要面子的,柳璟不来求他,他以后不会再做这种跌份的事。 正想着,余光一扫,突然看到田氏从老邱的屋里出来。 手里还提着今天早上用来装白糖米糕的篮子。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春天的野草一般在他的心头疯长。 他顾不得摆谱了很久的脸面,加快脚下的步伐冲向田氏:“田芸娘,你也算对得起我了,你在外面夹姘头的事,我都知道了。” 田氏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镇定的脸顿时分崩离析。 最终还是被他知道了。 可她想不明白的,她藏得这么好,他是如何得知?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是我不好,该打 田氏心想,现在事情还没办成,她也去不了京城。 就算老柳头发现了什么,她也要稳住他。 “老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都给你生了六个儿女了又怎么会……” 田氏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但还是得耐着性子给老柳头解释。 若是换做以前,她早该发飙了。 “我呸,我就说我到外面务工的那段时间回到家里,你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还听到村里的风言风语。 以前我不曾想,现在越想越不对劲,原来你早就跟老邱好上了。 我就说你那天怎么到老邱的屋里去了,原来是……” 田氏高高悬起的心骤然落下,就像被人打了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不痛不痒。 “闭嘴,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跟邱铁匠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再乱说话,小心人家用锤子锤死你。” “什么清清白白的,你特意做好了白糖米糕往人家屋里送,孤男寡女的,谁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还有柳璟,他可是把老邱当亲爹养。” 想想他这些年当了冤大头,辛苦把别人的孩子养大,却给别人种树乘凉,他的心就碎成了八瓣。 “你疯了,我都说了我们没有关系。跟我走。” 已经有村民开始围过来了,田氏不想又在众人面前丢脸。 为今之计就是把老柳头拉走。 上次的事害得她好几天不敢出门,又闹出这事,她的老脸都丢光了。 若是被小公爷知道这些,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想她。 都怨老柳头,胡乱发神经。 “我不走,今天不把事说清楚,把你们这对奸夫yin妇抓去浸猪笼,我绝对不回去。” 老柳头一脸坚定,今天若是不把这事搞明白了,他还是男人吗? “闭嘴!”田氏大喝了一声,满脸凶神恶煞,一点惧怕都没有,“再闹下去,我跟你没完,你看老六还认不认你这个爹。” 老六最听田氏的话,会做出这样的事也说不准。 见老柳头有所松动,田氏急忙拉着他穿过围观的人群匆忙地跑回家中。 不过经过老柳头这么一闹,村里开始传出柳璟是田氏和老邱夹姘头所生,说得像模像样的,连具体的时间都有。 一时间这个话题成为了大家饭后茶余的谈资。 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打听来的,那些人越说越离谱,说田氏不止一次做这种事了,就连家里的孩子可能都不是老柳头的。 老柳头或许根本就不能人事。 老柳头气得半死,没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就冲过去大骂,跟他们理论,但是那些人就越兴奋。 他们觉得老柳头就是个傻子,被田氏耍得团团转,现在还恼羞成怒了。 最后是老邱从家里拿出大铁锤,凶神恶煞地说谁敢再乱说话,他就用锤子一锤子锤烂他的脑袋。 老邱人狠话不多,就这么一番话就足以震慑大家。 渐渐地村民们又有新的谈资,大家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 柳叁失魂落魄地回来了,整个人就像没了灵魂的扯线娃娃,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没进屋。 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进屋。 “三嫂,帮我把窑炉的门拿开。” 王窦儿把印好的月饼拿到窑炉前,窑炉里面的木灰已经被马氏清扫干净。 王窦儿拿着专门用来铲食物的铲子把月饼送进去。 王窦儿把所有的月饼放进窑炉后,马氏心不在焉地盖上盖子,右手不小心碰到窑炉壁。 她不自觉地弹开手这才感觉手被烫到了,又热又疼,忍不住低叫了一声。 “三嫂,没事吧,先到水边冲一下,降温。” 马氏抿着唇嗯了一声。 “娘子,你没事吧?” 柳叁从外面冲了进来,慌乱地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马氏的身影后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看到马氏的手背红了一大片,他心疼得仿佛有人拿刀在他的身上刺了几刀。 马氏见到他,顿感委屈。 她用左手推了柳叁一下:“让开,妻女都不要了,还来这里假惺惺干嘛?你不是去陪你的好爹爹吗?去啊。 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他能回来,马氏心里挺高兴的,但又恨他刚才不顾一切的出去,压根不把她和两个女儿放在心上。 害得她母女仨人坐如针毡,根本不敢说话。 就算王窦儿他们的态度不变,但她们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 柳叁低垂着头不敢看向马氏:“是我不好,我做错了。” 他突然抬手狠狠地甩了他的脸一巴掌,啪嗒一声,很响。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顿时整个院子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你疯了。”马氏又气又心疼。 哪有人自己甩自己一巴掌,还甩得这么用力,这么响的。 打别人都未必那么用力呢。 柳叁抓起马氏的手往他脸上凑:“娘子,你打我吧,是我犯糊涂,以为爹是想一家团聚才来找我们。 我……” 柳叁眼圈微红,眼里满是打击与难过。 马氏很多骂人的话,涌到嘴边,看到他这副模样,想骂都骂不出来了。 马氏往柳叁的脸上轻轻地拂过:“叫你糊涂,不听我的话。哼!” 柳叁知道娘子语气发软,肯定是没再跟他置气了,他在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三哥,这是烫伤药,快拿进屋给三嫂擦一擦,不然有得她疼。” 柳叁惊讶地接过王窦儿递过来的膏药,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合适的词,思来想去只说道:“谢谢。” 柳叁带着马氏回到屋里擦药了。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又变得活跃了起来,大家有说有笑的,仿佛刚才没有发生任何的不悦。 王窦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柳璟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说道:“谢谢。” 王窦儿莞尔一笑:“不客气。” 没过多久,第一炉月饼就出炉了,烤制得很成功,出炉的时候喷表面金黄油亮,香扑鼻,令人垂涎。 小宝动作最快想摸过去,却被王窦儿拦下:“小傻瓜,很烫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只属于我的时间 小宝被吓到了,急忙缩回手,有些委屈地仰头看向王窦儿:“很香,我想吃。” 说着,他舔了下嘴角不争气的眼泪。 再看其他的孩子都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但是现在还不能吃,最起码得放到明天才行。” 王窦儿有些无奈,广式月饼就是这样,刚出炉的时候就已经很香了,但是还没回油,表皮硬邦邦的,吃起来口感并不是很好。 “娘子,孩子们都想吃,不如等放凉了给孩子们尝一下味道吧。” 不然能看不能吃,确实难受。 柳璟的话让孩子们十分雀跃,但是他们不敢肆意,只好期待地看着王窦儿。 “那行吧,拿几个试一下味道,其他的就得等到明日再吃了。” 王窦儿的妥协让孩子们欢呼雀跃,又叫又跳,没一个正形。 都还没等放凉,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分食,都被那甜滋滋的滋味惊艳得不行,哪还顾得了味道好不好。 吃完了一小口,小宝觉得不过瘾,又眼巴巴地看着王窦儿。 又不是以前缺衣少食的时候,月饼没回油味道会不太好,但是也不会太差,既然孩子们喜欢吃,那就给他们尝个饱。 反正月饼这种东西本来就甜腻,吃多了肯定会发腻。 果不其然,再分食几块过后他们就说口渴了,要喊着去喝水。 王窦儿趁机把月饼放好,还让柳璟拿出竹子和宣纸,打算和孩子们一起制作中秋灯笼。 难得王窦儿和柳璟能一整天陪在他们身边,不管做什么都是好玩的。 孩子们都兴致勃勃地跟着柳璟制作灯笼,王窦儿则趁机到厨房里打蛋做蛋糕。 没有电动打蛋器,王窦儿用柳璟制作的手动打蛋器,差点没把手打废了,终于把蛋白打发到理想的状态。 小心地把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蛋白跟早已制作好的蛋黄糊翻拌均匀,倒入模具中再送到再次预热好的窑炉中烘烤。 等蛋糕烘烤得差不多时,迷人的焦香味扑鼻而来。 小馋猫小宝早已停下制作灯笼的动作守在窑炉前,直咽口水:“娘亲,好了吗?好想吃。” 蛋糕刚出炉,还是被大家一分而光。 他们都是第一次吃蛋糕,又香又软,入口的口感就像咬了一口棉花,入口即化。 仿佛置身于充满蛋香味的海绵中自由打滚,被包裹,被治愈,被征服。 就没一个人不夸这蛋糕的味道好。 老邱黑着脸来吃饭,心情本来不是很好,吃下一块蛋糕后也被征服了。 他还扬言,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不过看向柳璟的表情,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柳璟哪儿像他了,那眉毛张扬肆意,看起来就一副凶相,跟他平整的眉毛一点都不相似。 那些人是眼瞎了吗? “邱叔,你为何这般看着我?”柳璟被老邱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 老邱冷哼了一声:“就你那副丑模样,我还愿意看?” 一道雷直直地朝柳璟打来,他深受打击地看向王窦儿,他丑? 他自诩是大老爷们,几乎没怎么照过镜子。 但是他怎么也想到自己会和丑沾边啊。 娘子长得这么好看,他若是丑了,怎么配得起娘子。 不行,他得把娘子看紧一些才行。 免得被人抢走了。 王窦儿没能看穿柳璟的心理变化,只觉得他的表情委屈,似乎深受打击。 “邱叔,我觉得柳璟长得挺好的呀。” 嗯,这是真心话,但不是大实话。 柳璟长得不是挺好,是非常好。 若不是她捷足先登,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眼巴巴地往他身上贴呢。 就像之前钱青青看柳璟一般,两眼都冒光了。 不想把柳璟说得太完美,免得他骄傲。 “那是因为你眼瞎。” 噗呲一声,一把锐利的尖刀,直插心窝。 他……就真的这么丑? “我……出去冷静一下、” 柳璟起身,扭头离开。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柳璟便走远了。 王窦儿追了过去两人来到院子门口,有西屋的一角挡着院子里的人看不见他们。 “柳璟,不要听邱叔的,他……他是嫉妒你长得比他好。” “这不可能吧,你肯定是说话安慰我的。”柳璟差点绷不住了,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稍纵即逝。 “哪会,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得很好看,貌比潘安,俊朗英武。” “哦?是吗?” 柳璟轻轻一扯,把王窦儿扯入怀中,他趁势抱紧她。 他把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发顶清新的花香味:“所以你是喜欢我的,并离不开我,对吧?” 柳璟声音轻扬,根本不像深受打击的模样。 王窦儿觉得不对劲,仰头一看,就撞进了柳璟狡黠的眸光中。 “你……骗我!” 王窦儿就说嘛,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原来是骗人的。 她抬手锤了柳璟的胸口一下。 柳璟嘴角一勾,在后来的人靠近时,他搂着王窦儿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王窦儿只觉身体一轻,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心里一紧,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脸颊拂过的是秋季的清爽凉风,还有一眼望去的枯黄,徒增一丝悲凉之意。 不过有柳璟在,倒觉得安心。 “你怎么把我带到山上来了?” 柳璟找了个景观绝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天色刚沉,放眼望去还能看到山脚下希拉的屋子和袅袅炊烟。 她似乎还看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突然心情变得很好。 “这样不是很好吗?就我们两人。”柳璟拥住王窦儿,“你陪了孩子们一整天了,现在该陪一下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如醇酒,光是听着就醉人。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柳璟便帮她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就着昏暗的光线,两人的脸上的线条都有些模糊,反而柔和了柳璟脸上的凌厉整个人变得温柔,满眼柔情。 终于可以不用顾忌其他人,他们紧紧地相拥,品尝对方的味道。 他像烈酒,只尝一口就醉了。 …… 两人回到家中时,夜幕早已降临,孩子们已经睡下。 他们的枕头边上都摆着自己的刚做好的灯笼。 大宝做的是一只兔子灯,小宝的是一只绵羊灯。 小宝的手里拽着灯笼的棍子,脸上都是满足:“娘亲,月饼很好吃,呃……”?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亲生的 就着昏暗的灯光,王窦儿看着肉乎乎的的小宝,正想捏一下。 遥想半年前,他还瘦弱像小鸡仔似的,现在被她养得肉乎乎的,十分的有成就感。 王窦儿正想着,柳璟的手横了过来,一把抱起小宝,放到角落里,接着是大宝,也被抱到角落。 “睡觉。” 柳璟压着王窦儿睡在他的身边。 他在山上的时候已经满足,只亲了一下王窦儿的额头,便抱着她闭上眼睛。 王窦儿像虫子一样钻了钻,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在他的怀里,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催眠曲一般,渐渐地开始变得迷糊,接着渐渐地双眼一闭,彻底地睡了过去。 柳璟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睡到半夜,柳璟感觉自己怀里香香的倩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湿哒哒的柔软之物。 他迷迷糊糊地被舔了一下手,心里忽地一阵旖旎。 突然,脸上又被踹了一脚,力度不小,他整个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睁眼一看,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滚到他和王窦儿中间,还倒着睡。 头对着他的脚,脚对着他的头。 刚他感觉有人踹了他一脚并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是小宝踹了他一脚。 “嗯,月饼,好好吃!” 柳璟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小宝是小狗吗,怎么咬人这么痛的? 他被小宝咬得睡意全无,倏然坐起,用尽力气才把手从小宝的嘴里抽出。 手上已经多了两排深深的牙印。 小宝还因为被人抢走了月饼呜呜痛哭,手脚乱挥。 眼看就要踹到王窦儿的头,柳璟一气之下直接拎起小宝的头,把他像倒挂金钩似的提起。 小宝一下失重,整个人一激灵从睡梦中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事物都是颠倒的,吓了一跳。 还没哭出来就被柳璟捂住嘴巴,柳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闭嘴,好好睡觉不行吗?” 小宝:“……?”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啊。 他不是在好好睡觉吗? 柳璟冷哼了一声,直接把他放到大宝的身边:“快睡。” 小宝委屈地爬起,作势要爬到王窦儿身边:“娘亲……” “你长大了,不能要娘亲了。”娘亲是我的。 小宝眼圈一红,他要娘亲,娘亲。 他才两岁半,不到三岁。 王窦儿感觉有些不适,睁开眼睛时便看到柳璟和小宝正在对视。 她不由一怔:“你们在干嘛?不好好睡觉,练功吗?” 见王窦儿醒了,小宝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爬到王窦儿身边缠上王窦儿的手臂:“娘亲,我跟你睡。” “嗯,睡吧,好困。” 王窦儿抱住小宝,一起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小宝心里得意,看了柳璟一眼,在柳璟的眼神中浑身一抖。 好可怕,爹爹好像生气了。 但是他不能妥协,他抓紧了王窦儿的手,不肯松开。 他要保护娘亲,不能让爹爹再吃娘亲的嘴,娘亲都喘不过气了,爹爹还不肯松开嘴,太坏了。 柳璟郁闷地看着紧紧霸主王窦儿不肯移位的小宝,心里生气了一股无名火。 若小宝不是亲生的,他必定要把他丢出去。 第二天一早,王窦儿舒服地醒来,她捏了一下肉乎乎的小宝,心情十分愉悦。 当她和柳璟对视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柳璟双眼满是血丝,眼底一片乌青,表情郁闷。 似乎一夜未眠。 “早。” 柳璟温柔地摸了摸王窦儿的头,看向小宝时却一肚子的气。 王窦儿哭笑不得地看着柳璟:“你跟一个小孩置气?脸呢?” “我们不要等三哥的房子建好了再动工,我们直接到外村找施工队吧,我想快点建新房子。” 新房子建好,他就要把碍事的大宝和小宝赶到别的房子去睡,这样一来他就能独霸王窦儿了。 他在想什么,王窦儿又岂会猜不到。 她无奈地看着柳璟:“再说吧,今天是中秋节,不要扳着脸,会吓到孩子的。” “知道了。”柳璟无奈地应了声。 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过节,心情都显得十分兴奋。 虽然都做着和平常差不多的工作,但心里却一阵雀跃。 王窦儿准备了四个食盒的月饼,让小陆送到镇上。 一盒是给丁虎的,一盒给钱府,一盒给马家,还有一盒送到何径纲的家里。 虽然何径纲进京办事,但他的老娘亲和娘子依旧在家。 何径纲是代她到京城去的,中秋团圆这样的节日都不能归来跟家人相聚。 她只能尽一份心力,除了让小陆送月饼,还让他到镇上买肉和送鸡蛋过去。 周太守的话就不用送了,因为他全家都到京城述职了,要到过年才能回来。 到了晚上,小院子里可热闹了,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赏月吃月饼。 孩子们手里提着亲手做的各式可爱的动物灯笼,满院子乱跑,嬉笑声充斥着整个院子。 月亮又圆又大,高高挂在空中,把光辉撒向人家。 突然跟他们玩起了捉迷藏,一会儿躲进云朵里,一会儿又从云朵里出来。 王窦儿往柳璟嘴里喂了一块钱家回礼的柚子,这个时候的柚子已经很甜了,水分又足。一咬开,汁水便在口腔中迸发。 甜中带涩,味道清新。 “好吃吗?”王窦儿问道。 柳璟舔了下唇,趁着月亮躲进云层里,周围的光线一下暗了下来,他一把拉过王窦儿,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甜吗?” 王窦儿小脸微红,明明没有喝酒,整个人却有些微醺。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有些模糊的柳璟,想要更多。 “爹爹,放开娘亲,不要吃娘亲的嘴。” 小宝提着绵羊灯笼冲了过来,双眼用力地瞪着柳璟,像一只愤怒的小羊羔。 明明在生气,却一点威胁性也没有,奶凶奶凶的,很是可爱。 柳璟:“……” 王窦儿:“……” 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她真想把头埋进去,好丢脸。 大宝赶紧走了过来,拉着小宝往一旁跑:“你这个笨蛋,乱说什么!” 不想被爹爹打死的话,就赶紧跑吧。?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不要强出头 “四弟,弟妹,虽然你们算是新婚夫妻,自然恩爱又黏糊,但是我们都是为人爹娘的人了,有些事还是克制些为好,不好给孩子们造成不好的示范。”柳叁清了清嗓子,一脸尴尬地说道。 柳璟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手有些痒,想打人。 小宝被大宝“教育”了一番,似懂非懂。 毕竟大宝也是个小孩,自己也不是很懂,但最起码他知道爹爹和娘亲肯定不是在打架,也不是在吃嘴。 若真是吃嘴,娘子的嘴早该没了。 王窦儿撞了柳璟一下,丢给柳璟一个眼神,都怪他。 尴尬的晚上过得很快,过完中秋的第三天便到了县衙童考。 王窦儿和柳璟带着大宝和小宝提前两天到县衙投宿,熟悉了一下环境,让大宝参加考试的时候不要太过紧张。 王窦儿知道大宝天资聪明,但是科举制要考的内容比较繁多复杂,她也没期望大宝一次就能考上。 只要挑战自己,有所进步就已经不错了。 一行人行至考场时,发现跟大宝一起进场的都是些比大宝要高大很多的青年。 他们看到大宝的身影,都一脸错愕:“小孩,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考场,不是蒙馆。” 有人说完,其他人跟着哄堂大笑。 王窦儿愤然地站在外面,心里一阵恼火。 他们居然敢欺负她的宝贝大宝。 柳璟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她的肩:“不用担心,大宝应付得来的。” 王窦儿嗯了一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不远处的大宝和那群考生。 “学习不分阶段,不分早晚。你能参加考试,为何我不行。若是你觉得你的学识不够我多,需要重回蒙馆再造,大可向后转,跨出门槛即可。” 几个比大宝年纪大的人被大宝说得哑口无言,面色难看。 原本走在前面的柳鸣,听到熟悉的嗓音,转过头一看,这不是郑家大公子吗?县大人夫人家的侄儿,在书院学习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捧他的臭脚。 柳鸣再一看,站在人群中无所畏惧的那个人不是大宝吗? 这孩子疯了吧,才在蒙馆里学习不够半年,他来参加秋闱? “郑大公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一个毛发还没长齐的孩子计较。”柳鸣急忙走了过去,讨好地说道。 他想,虽然柳璟对他不仁不义,但怎么说他也是大宝的六叔,怎么也得帮一把。 他瞪了大宝一眼:“大宝,快跟郑大公子道歉,然后出去。 这里哪是你能胡闹的。” 大宝淡淡地看了柳鸣一眼,这个所谓的六叔自诩才高八斗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看爹爹的眼神更是鄙夷。 整日说爹爹是粗人,只懂打打杀杀的,没有出息。 郑大公子冷睨了柳鸣一眼,满脸不屑:“你是谁?这事你能做主了?” 柳鸣心里对郑大公子的蔑视十分膈应,心想将来他若是高中,当了官,看他还敢如此傲慢无视他不。 “郑大公子,我是紫竹书院的柳鸣,师从黄夫子。” 紫竹书院在县城的名声很大,能进去里面读书的人有一定的学识,里面可出了不少的秀才,和官员料子。 就连现在的县老爷也是从紫竹书院出来的,而且也师从黄夫子。 能直接在黄夫子身边学习之人都是人中龙凤,柳鸣每每这般介绍自己都能在别人眼里看到尊重和羡慕。 但是郑大公子眸色淡淡,并没有像以往的那些人般立即变脸讨好。 “不认识。” 柳鸣心里的得意被击败,溃不成军。 他想郑大公子的身份特殊,他还是夫子的闭门弟子,看不起他这种在书院里学习的人自是正常。 如果他能巴结上郑大公子,以后他的仕途应该会好走很多。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郑大公子身边最不缺人。 这个被郑大公子赶走了,那个又腆着脸过来,简直就是前赴后继。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押着大宝跟郑大公子道歉,这样一来,郑大公子或许就能高看他几分。 打定主意,柳鸣伸手去抓大宝:“臭小子,赶紧给郑大公子道歉,郑大公子是你能得罪的吗?” 奇怪了,大宝明明就在眼前,可他就像泥鳅一般,不管他如何下手都抓不住大宝。 “我又没错,为何要道歉。 别妨碍我参加考试。” 大宝拂开袖子,全然不给柳鸣面子,径直地走了。 柳鸣面色尴尬地站在一旁,他在心里恼死大宝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郑大公子。 “郑大公子,我……” 郑大公子越过柳鸣时狠狠地撞了柳鸣一下,阴沉着张脸,仿佛能掐出水来:“没有那本事就不要学人家强出头,最终只是让人笑话罢了。” 柳鸣的左肩被壮实的郑大公子撞得生疼,他面色苍白,双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都怪那死大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这才害得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等考完试了,他定要让大宝好看。 王窦儿站在外面,目睹了一切。 眉头皱成了一团。 柳鸣平常一本正经,死脑筋一个,她还以为他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榆木脑袋一个。 所以上次他骂柳璟不孝的时候,她也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但是她往往没想到柳鸣竟是附势趋炎之人。 本还对他后来的凄惨经历有所惋惜,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窦儿,走吧。” 柳璟带王窦儿上了马车等待。 整个考试有两个时辰,中途可以提前交卷,也可以等时间到了再交卷。 参加考试的人都巴不得能长篇大论,万一有哪个点得到了考官的青睐就能顺利过关甚至是高中。 所以并没有人会提前交卷。 但是王窦儿不想离开考场,她怕万一大宝提前交卷出来看不到他们会害怕。 王窦儿还想过大宝可能会提前交卷,没想到大宝竟是在考试结束后,大家都已经散场了,他才慢悠悠地从里面出来。 他虽表情淡淡但并没有其他考生脸上的疲倦,反而神采奕奕,双眼冒光。 “大宝,考完就当揭过了,咱们到镇上的广香楼吃好吃的,放松,放松。”王窦儿急忙迎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宝知道王窦儿这是怕他会因为考试的事太过紧张所以才会这么说。 虽然他不紧张,但是他的心里是甜的。 “娘亲,我要吃烧鸡,昨天吃了烧鸡,好吃。”大宝高兴地说道。 王窦儿摸了摸大宝的头:“好啊,我们去吃好吃的。” “老四,你们怎么真的由着大宝他胡闹。”柳鸣出考场的时候双腿发软,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虽然他准备了这么久,但是这次的考题不简单,他用尽全力去答题。 全部写完的时候刚好到了收卷时间,他浑身发软,仿佛被人抽尽了力气。 在里面歇了一会儿,这才感觉有了点力气能行走。 柳璟淡淡地扫了柳鸣一眼:“这是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你都不知道,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家大宝得罪了郑大公子,是我力挽狂澜才……” 有些人真是恬不知耻,说起话来都不怕咬到自己的舌头。 “是吗?你说的,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我怎么看到你在压着我们家大宝跟一些不知所谓的人道歉。 你读了这么多书,只学会了攀炎附势吗?” 王窦儿冷着张脸,一点都不给柳鸣面子。 柳鸣看向王窦儿,喉咙一阵发紧。 他刚看出去的时候明明没看到任何人,他才想着欺负大宝年纪小说不清楚话来柳璟面前邀功。 没想到却踢到了一块硬石头。 “大宝,我们走,”王窦儿拉着大宝的手,“你做得很对,娘亲为你感到骄傲。” 大宝脸上浮起了笑意,拉着王窦儿的手一蹦一跳的,一脸纯真。 哪还有刚出考场时刻意假装的沉着和稳重。 王窦儿觉得这样的大宝才是最可爱的。 柳璟作势要跟上,却被柳鸣拦下:“老四,你真的由着王氏胡闹?你在县城当差,自然不会连郑大公子是谁都不知道吧? 得罪了他,你们会有好果子吃。” “不劳你操心。” 柳璟转身朝马车走去。 柳鸣这时候才注意到他们的马车,整个人呆住了。 那是柳璟的马车?这马车也太豪华了吧,就算是县城,也没几个人有这么漂亮的马车。 柳璟一个三大五粗,连书都没读过的人,何德何能坐这么好的车子。 不行,他得回去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亲,你送给我的紫毫笔很好用,我觉得我这次一定能考好。” “是吗?那娘亲期待放榜。” 柳鸣本已转身离开,隐约听到大宝和王窦儿的对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紫毫笔?笔中珍品!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 老四一家是不是疯了,不但送这个小豆丁来参加秋闱,还给他买紫毫笔。 这小豆丁只怕连抓笔是怎么抓,都不会吧。 就算银子多了,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往水里扔吧。 到了广香楼,小宝也被摇醒了,起来吃午饭。 “小宝,你是猪吗?从昨夜睡到现在。” “大宝,你才是猪,全家都是猪。” 大宝对着小宝挑眉,小宝,你等着挨揍吧。 小宝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对着不怀好意的大宝做鬼脸。 突然他的头上一疼,被柳璟敲了一下:“笨蛋,乖乖承认你是猪不就好了,干嘛要把我们也拉下水。” 小宝一窘,也不敢装委屈了:“娘亲,我想吃烧鸡,今天还能吃烧鸡吗?” 小宝的口味倒是和大宝一致,都喜欢吃烧鸡。 广香楼的烧鸡味道确实不错,皮脆,肉嫩,味道很好。 “自然是有的,不然哪够两只小猪吃啊。”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 两只小猪破窘地干笑了一声,又开始粘着王窦儿,让她点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 “别宠着他们,点那么多哪能吃的完。” “吃得完的,爹爹,我费尽力气去答题了,现在一头牛都能吃得完。” 大宝拍胸口保证。 但是保证无效,柳璟还是让小二撤回了几样菜。 “大宝,你之前不是说先参加院试吗?怎么和柳鸣他们一起参加考试了。” 秋闱并不是每年都有,每逢子、午、卯、酉年举行。 “夫子带我参加了院试通过了,便又给我报名参加乡试。”大宝咬了一口鸡腿,肉汁沿着嘴巴流到手上,被他舔干净了,“他说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柳璟冷哼了一声,操之过急。 他和王窦儿都不知道,刘秀才那家伙急着为自己的蒙馆正名,居然想到了这一招,瞒天过海。 “那是不是很难?”王窦儿担心地看着大宝,她在心里把刘秀才骂了六七遍,要是大宝从此一蹶不振,她准要去当面骂他。 “不会啊,我觉得挺简单的。” 郑大公子和一群学生正走在楼梯上,突然听到大宝的声音,他的面色一变。 “郑大公子,又是那个毛发没长齐的小豆丁,要不要我去教训他?” 郑大公子冷哼了一声,这种事还要问他吗?没看到他已经很不爽。 跟班意会神明,正准备走过去。 突然,郑大公子喊住他们:“等一下。” 一抹窈窕的身影从他的身边经过,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引人浑身一酥。 他的眼睛追随着那抹身影,直至看不见。 “让开,别挡路。”郑大公子推开挡在眼前的跟班,视线一路追随那抹俏丽的身影,直至在大宝的身边停下。 “王姑娘,柳大哥,你们怎么也在这里。”钱青青高兴地说道。 钱青青今日正好陪钱万山过来县城这边办事,到了午膳时间,便回到广香楼歇脚,用膳,没想到遇到了王窦儿一家。 钱青青急忙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大宝和小宝都没见过钱青青大变身的模样,一时间竟认不出来。 大宝认出了钱青青的声音,但是根本不敢把眼前的人跟以前的钱青青画等号。 “小子,怎么这样看着我。”钱青青捏了一下大宝滑嫩嫩的脸。 大宝面色一变,没想到啊,她真的是钱青青! 她怎么变化这么大,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到大宝吃惊的表情,钱青青心里十分爽快。 现在她每天都十分积极地出门,就想凭借自己的美貌惊艳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 这不,每次钟灵儿见到她都会气得直跳脚。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拜倒石榴裙下 “你是钱姑娘?”大宝虽已确定答案,但依旧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可不是我,今天你遇到我,有口福了,我来给你介绍几样好吃的菜式。”钱青青美滋滋地说道。 “只是介绍吗?”大宝仰头看着钱青青,大眼睛闪闪发亮。 “你这小家伙,真会为你娘亲省钱,我请你们吃,总行了吧。” 就当报答王窦儿给她设计了发型,又送给她很好用的化妆品的报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是是是,知道了。”钱青青看着人小鬼大的大宝,这小家伙,真拿他没办法。 看钱青青和小宝一行人聊得开心,郑大公子心里窝了一把火。 他看上的女人,何时会如此冷落他。 心里虽然有些气愤,但眼睛又十分诚实地往钱青青的脸上看去。 很美,美得很自然,很精致。 一点也不像外面的那些庸脂俗粉,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一边走路一边掉粉,吓死人了。 只是,他怎么觉得钱青青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似的。 “郑大公子,又是那个黄毛小子。 他的毛发没长齐就跟你抢女人了,我去教训他。” 能在郑大公子身边待得住的人都是极会察言观色之人,他只是翘一下屁股,那些人就知道他想放屁了。 更何况他看向钱青青的眼神是那么的炙热,势在必得。 “什么抢女人,你有见过女人不喜欢我的吗?用得着抢吗?”郑大公子冷哼了一声。 他的跟班干笑了一声:“那是,郑大公子您器宇轩昂,自然把那些姑娘迷得神魂颠倒,投怀送抱。” 呸,明明是因为县令的关系,他跟着沾光罢了, 还真以为自己长得貌比潘安呢。 说五官端正,还算是给面子给他了。 跟班脸上虽然说着讨好的话,其实心里呕得要死。 他就没见过像郑大公子这般自恋之人。 “那……” 郑大公子踹了那人一脚,那人的白衣上立即多了一个极为显眼的脚印。 “姑娘,不知是否有空赏脸和我们郑大公子喝一杯茶呢?” 跟班来到钱青青身边,余光一扫却看到了王窦儿俏丽的容颜,整个人一愣。 这位姑娘比钱青青还要美……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多两眼,他的眼睛突然一凉,双眼刺疼,视线全无。 柳璟收回的投掷“暗器”的手。 他的手里沾了点茶水弹进那人的眼里,虽然没有太大伤害,但是也能暂时让他看不见东西。 他最讨厌那些人用这种眼神看王窦儿。 王窦儿看了柳璟一眼,他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 不过她并不觉得过分,因为她也不喜欢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如果柳璟不动手,她也会动手。 不过如果是她动手的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可得让他疼上一阵,或者给他的身上丢点痒痒粉,让他痒上一阵。 跟班双眼发黑,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随便睁眼,摸黑走了一下,撞到隔壁桌的壮汉。 被人拎着打,打得他大叫。 郑大公子气得火冒三丈,虽然跟班办事不力,他也会骂。 但是打狗看主人,当着他的面打他的跟班,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 郑大公子威风凛凛地走了过去:“住手。” 壮汉正好打累了便停了下来,他扫了眼郑大公子,表情凶狠:“看好你家的狗,别放出来到处咬人。 下次若还碰到我,下手只会更重。” 跟班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只说不要得罪他,他身后的人很厉害就被壮汉打了一顿。 壮汉是行走江湖之人,身上自然散发着一股痞气和暴戾之气。 柳璟一看便察觉出那名壮汉手上沾了血,并不是普通人。 “既然你这么大胆,是否敢跟我到县衙一趟,咱们好好聊聊。” 只要摆出县衙,就没有平头百姓会不害怕的。 虽然这名壮汉身上的气势骇人,但是输人不输阵,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低头。 不然他郑大公子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县衙?好啊,我倒想看看到了县衙,县令大人是帮理,还是帮亲。” 郑大公子愣了愣,他不怕? “行啊,走就走,谁怕谁。” 他的姑父是县令,他就没怕过谁。 钱青青看着郑大公子的脸,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这个男人之前跟她相亲过,他们可谓互看不顺眼,所以这门亲事就告吹了。 钱万山家里有钱,就连县令都要依仗他几分,这才想到要把侄儿介绍给钱青青,心想这事万一是成了,那就是亲上加亲。 日后想要开口找钱万山给点资助,那也容易得多。 谁知自家侄儿看不上钱青青,还到处在外面说钱青青腆着脸要嫁给他被他狠狠拒绝了。 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又传回钱家的耳中,把钱家得罪得够呛。 后来是县令亲自拎着郑大公子到钱家道歉,差点没给钱青青跪下去,这件事才算揭过。 不过这件事以后钱家和郑家就结仇了,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钱青青还记得,当初郑大公子看到她时大放厥词说他才不要娶一个发腮的女人做媳妇,若是逼他娶,他宁愿撞墙死。 钱青青本就对郑大公子的风流韵事早有耳闻,心里本就不太喜欢他。 他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奚落她,她气得半死,并暗暗发誓以后若是见到他,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她还曾到庙里打小人,希望他出门就踩着狗屎,走路就摔跤,上街就被车撞…… 反正就不得好死。 如今又见他,他却让根本过来请她喝茶。 她本还有些奇怪,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想通了。 她精心打扮以后整个人焕然一新,姓郑的这个二流子认不出她来也正常。 她嘴角一勾,心里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钱青青对着郑大公子嫣然一笑,笑容甜美,面容俏丽,迷得郑大公子浑身一酥,差点没跪倒在钱青青的石榴裙下。 郑大公子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说道:“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有事也该是他有事。”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他是我的入门弟子 虽然壮汉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刀疤,看起来十分骇人。 但是,在美女面前,他怎能露出一丝胆怯。 壮汉冷笑了一声:“不是说去县衙吗?走啊。” “走就走,别后悔就是了。”郑大公子看向钱青青,“姑娘放心,我会把这件事解决后了再回来找你。” 郑大公子离开了,钱青青脸上刻意露出的甜美微笑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眼里浮起了一抹鄙夷。 就凭他也想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想错他的心。 “钱姑娘,刚才那个男人好讨厌,你为何还要跟他说话。” 小宝啃咬完一只大鸡腿,这才开口问道。 钱青青嘴角一勾:“你也觉得他很讨厌,那就对了。我也很不喜欢他,所以才会要他好看。” 这一次,她定要让他像上一次自己一样丢尽脸面,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惨。 “不要玩火自焚。” 王窦儿给钱青青勺了碗清润的汤,现在秋季天气干燥,多喝点清润的汤,润肺,润喉。 钱青青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的迟疑稍纵即逝,只余坚定。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只要这次能有仇报仇,她就不会再理会姓郑的。 “放心吧,这回这个姓郑的踢到硬石头了。”柳璟轻抿了一口茶说道。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名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应该是京城第一捕头楼月。 那人刚正不阿,手段狠辣,只要是他的追捕目标,没有一个能逃脱,而且没一个能完好无损地从衙门中出来。 郑大公子得罪了这样一个人,有得他受了。 “还不是你耍了滑头。” 趁着无人注意,王窦儿嘴角微勾,撞了柳璟一下。 她刚刚可是看得清楚,是柳璟用花生壳把人弄倒这才撞到壮汉楼月的身上去。 “娘子知道就好,可别说出来,连累了为夫就不好了。” 柳璟眼角带笑,一点也不看不出他紧张。 王窦儿他们吃完饭,又被钱青青自告奋勇地带着他们在镇上游玩了一圈。 后来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柳璟在县城当差多年,是这里的地头蛇,不比她熟悉这里的地形? 亏她还沾沾自得地给人家介绍一堆有的没的,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么? 真是丢脸。 也亏得柳璟教养好,听着她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王窦儿还有很多事要忙,城里的商铺修葺已经接近尾声,她要马不停蹄地回去准备商品,还有美容美发一条龙的商铺筹备,还有拿回来的无影灯也没安装完…… 一切的一切都得她亲自去做,不能怠慢。 老邱看到柳璟来他家里打铁时,一开始还一脸的鄙夷,觉得柳璟连他打铁的铁锤都未必能拿得起,当他看到柳璟几乎解掉上半身的衣服,轻松上阵。 那爆发的肌肉,强而有力的肱二头肌,每次下锤的精准和准确的用力和释力,都让老邱惊叹连连。 “柳璟,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用说,跟着我打铁吧。 我真的觉得你十分的适合。” 死老陈收了很多的徒弟,现在工程队的人数翻了又翻。 老陈闲来无事就过来笑话他,顺便炫耀一番。 害得他心里痒痒的,但又苦于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而懊恼。 现在不用懊恼了,柳璟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谢谢了。” 老邱忿忿地挑眉,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一脸嫌弃。 给他面子,他还不要了? 碰,碰…… 柳璟的动作,他的爆发力都让人惊艳。 他真的心动了,但是柳璟却无动于衷。 不行,他得想个什么办法,让柳璟答应下来。 老邱的手养得差不多了,算他还老实,为了日后还能打铁,不敢乱动。 不过他奇怪的打扮整日在他家和柳璟家穿行,形成了村里一道奇怪的风景线。 突然解开绷带,露出原来的手,大家才知道,原来他的手还没废,大家都惊呆了。 “老邱,你的手不是说已经烧没了吗?怎么……” 老邱傲娇地抬了抬他的左手,虽然有些僵硬,但还能动。 “还不是有王丫头在,她的医术有多高明,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 远的不说,就说阿牛爹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这么多年了,还不是被王丫头给治好了。 还有柳璟,他也是瘫了,现在不但能又蹦又跳的,还能给我打铁呢? 他可是我的入室弟子,以后得继承我的衣钵的。” “放屁,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人家柳璟什么时候说要做你的徒弟了?” 老陈一来就毫不给面子地拆台。 “哎呀,老陈,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村民们一见到老陈就热情高涨 现在大家谁不羡慕老陈啊,建筑队那是越做越大,附近几个镇的房子都被他们承包来做了。 赚了不知多少,现在还把家里摇摇欲坠的老房子拆了,建了套三进院,又大又威风,村里谁人不夸。 现在他们家那老婆子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给他们儿子介绍姑娘,还爱答不理的。 不过人家确实有这个实力去挑,去选。 他们只得想尽办法想把家里的亲戚往老陈家里塞,老陈家有几个儿子。 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成亲,现在都成了村里人的香饽饽,抢着要呢。 “这不是刚完成了城里的事,一得闲就过来找大家伙叙叙旧嘛。”老陈乐呵呵地说道,其实就是过来炫耀的。 谁让以前这些人瞧不起他,还说什么做工匠的就是个补房子的,他们房子不烂,老陈家都要饿死了。 现在他们可不用依仗这些人过活了,补房子那种小生意,他爱答不理。 “老陈,好福气啊,”有村民坐近了些,“我有个……” 老陈第一时间举手打断村民的话:“介绍姑娘的事就先别提了,太多人介绍了,我们家老三都看不过来了。” “姑娘多了,那就慢慢挑,总有一个合适的。”村民谄媚地讨好道,“不过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我是想给你介绍个人,年轻又有力气,搬搬抬抬不在话下……” “是谁?”老陈的建筑队正缺人呢,他想拓展业务就必须得招人。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招的,得真的合适。 不然坏事就不好了。 “我家三郎,今年刚好十三岁。” “他?”老陈急忙摆手,“你可真会说,碎石都被你说成铁了。 你那三郎瘦得像鸡,别说搬搬抬抬的,我只怕他一站到太阳底下就要晕,西北风一吹就倒。” 村民脸上一冷,笑意尽失:“你什么意思?不要就不要,用得着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们家三郎就是瘦了点,但是力气还是不小的。” “是不小,以前还能拿得起我打铁的锤子,一锤子砸在自己的脚上,指甲盖都崩了。” 村民面色一变:“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拿出来说,那还不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就去年的事,那隔了一年年纪就大了?连个铁锤都拿不稳,还想去搬砖?”?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门庭若市 “给我小心点,若是有什么问题,小心你的店都没了了。”客人想了想,恐吓道。 招娣喉咙一紧,原本已经渐渐进入状态了,现在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无助地在人群中寻找,直至看到王窦儿的身影。 王窦儿对着她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招娣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客人放心,我们的服务是专业的,一定会服务到让您满意为止。” 客人见招娣态度认真,语气真诚便不再多说什么。 招娣偷偷地松了口气,又开始认真地帮客人化妆。 没过多久,简单的日常妆就完成了。 没有太花俏修饰,只帮客人修剪眉毛后根据客人的脸型设计了合适的眉形,又帮客人用了遮瑕,遮盖她脸上的各种瑕疵。 下垂的眼尾也得到了修饰,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再给客人涂上口红,整个人犹如重生,变得精致又好看。 看着镜子里的客人露出惊叹的表情,招娣也欣喜地笑了。 直到此刻,马氏这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由于有了第一个客人的惊艳变化,其他排队的客人由将信将疑变得期待了起来。 队伍越排越长,王窦儿怕招娣太累,便让人在队伍里给客人发体验卡。 凭体验卡可以免费体验化妆一次,但是上门化妆时间得提前跟店家预约,若是店家每日的免费名额已经超额,那将推迟到明日。 大家本以趁热闹的心态过来排队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张免费体验卡,就像在地上捡到金子似的十分高兴。 每日只有十名的免费化妆名额,其他人虽然已经超额,但也没有离开。 依旧把沙龙堵得水泄不通的,都想看每个人进去之前和之后的变化。 自然,都没让她们失望,每个进去后又出来的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惊艳了所有的人。 “那小姑娘就像会变魔法似的,在人脸上涂涂抹抹的,那人就立即变得容光焕发,又白又好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也太神奇了,若是我化了这样的妆,我都不想洗脸了,这辈子都不洗。天天拿着镜子照,多看一会儿是一会儿。” 有人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自己变美的模样,觉得自己一定变得比里面出来的那些人还要美。 沙龙开张不久,几乎整个镇上的女人都过来凑热闹,门庭若市,喧闹得不行。 有些财大气粗的,还没开始体验化妆呢,就先把沙龙里的产品全部买了个遍,就怕买迟了被人买完了。 只要有人起了个头,其他人都有从众心理也开始紧张兮兮地抢购。 若不是店里有柳璟坐镇,只怕镜子都要被她们这些人给抢烂了。 马氏被人挤在角落,脸都被挤变形了,表情一愣一愣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后来她到了旁边的杂货铺,看到里面的东西也被一扫而光时,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如果生意天天都能这么好,那王窦儿都没地方数钱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体验了,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敢在这里动手动脚。”一把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大家都朝门外看了过去。 钟灵儿嚣张跋扈地推了正在管理秩序的冬秀一下,冬秀措手不及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这位姑娘,不是不让你进去体验。 只是我们店里已经有太多客人了,得排队。 而且你已经接过我送给你的体验卡了,不就代表你已经同意了以后再体验我们的免费化妆吗?” “里面的人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眼瞎吗? 把里面的人赶出来,让你们那个什么化妆师先服侍我。”钟灵儿鼻孔喷气,下巴抬了抬,完全没把冬秀看在眼里。 “冬秀,怎么回事?” 王窦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淡淡地扫了一眼钟灵儿,对她嚣张的气势十分不喜。 不过现在新店开张,最重要的是积攒人气和口碑。 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好。 若是不行,那再另做打算。 冬秀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钟灵儿便打断冬秀的话:“你就是这间店的掌柜?” “我是,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姑娘您呢?你若是心急想体验化妆,就请到进店。” 冬秀愣住了,她吃惊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在她心目中一直是个有原则的人,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为这个穿金戴银,一身俗气的女人弯腰低头。 王窦儿丢给冬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领着钟灵儿穿过重重人群终于进到沙龙里面。 终于看到里面的全貌,绕是钟灵儿这种自诩见多识广之人都被墙上的三个把人脸上的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的玻璃镜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位姑娘,外面排队的都是一些免费体验的,你的身份特殊,自然不能跟她们在一起。”王窦儿打开贵宾室的门,里面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 “这里是给尊贵客人使用的,只要你一次性购买我们的产品满一百两就可以免排队,直接进入。” 钟灵儿已经抬脚准备往里走了,王窦儿拦在门间,不让钟灵儿进去。 钟灵儿一下恼火了,王窦儿这是给她下套? 她钟灵儿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你这家是黑店吧,我什么都没有体验,你就要我先给一百两,不如直接去抢?” “钟姑娘,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的身份特殊,自然是不能体验外面那种简单的妆发体验的。 如果你觉得购买一百两的产品太多的话,但是你又想体验一次化妆的话可以花钱找化妆师给你收费化妆。 保证比外面体验的妆容要更为精致。” 钟灵儿有些心动了,比外面的那些人更美,那她岂不是艳压全场了? “王姑娘,我就先走了。” 钱青青刚从里面装修别致的现代洗手间出来。 她进去以后竟有些舍不得出来了,里面竟一点臭味都没有,而且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她想日后他们家的茅房也能弄成这样的话,简直不要太好。?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金卡,心动 突然,钱青青余光一扫,看到了钟灵儿。 钟灵儿也留意到了她。 两人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互相打了招呼,但是她们的眼里都闪着较劲的光。 钟灵儿看着钱青青脸上精致完美的妆容,又联想到刚刚她跟王窦儿的熟稔,她想到了什么。 钱青青之所以能在她们这些小姐妹中突然出众,赢得大家的喜欢,还不是因为她身上的变化。 大家试探过她的口风,但是那时候不管大家怎么问,钱青青都不肯开口。 她们心里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钟灵儿,你也办卡了?” 钟家是近几年才发家的,发展速度很快,没用多久时间就在镇上置办了很多产业。 他们是如何发家的众说纷纭,不过广为流传的是他们家以前是山贼,做了不少坏事拿到的银两。 所以镇上的世家小姐们,都不太喜欢钟灵儿。 但又碍于钟家突然冒起的势力,不得不小心相处。 不过钱青青不怕钟灵儿,钟家有几处生意都得靠钱家,所以就算钟灵儿多不喜欢钱青青,也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只能在暗地里较劲。 “钟姑娘还没有,她还在考虑,毕竟小店是新开张的,实力如何,钟姑娘也不清楚。” 虽然王窦儿说的话处处都在为钟灵儿着想,但是钟灵儿听在耳里就是有些不舒服。 “那真是可惜,”钱青青让小雪把她的至尊卡拿了出来,“看到没有,我们钱家有钱,办卡这种事,小问题。” 钱青青金光闪闪的至尊会员卡,差点没亮瞎钟灵儿的眼睛。 钟灵儿盯着钱青青的至尊金卡出了神:“你办卡了?” “那是自然,办了卡才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 钱青青和王窦儿互看一眼,两人意会神明地笑了。 “不过你们钟家条件可比不得我们钱家,若是不舍得花那点钱,那你就在外面排队等免费的。” “不想一次性购物太多也可以单独交费体验的,一次五百文,不贵的。” “才五百文,真的不贵,很适合你。” 钱青青对着钟灵儿挑眉,那傲娇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钟灵儿的心。 “谁说我办不起卡的,我现在就办卡,一百两,”她看向身旁的侍女,“愣着干嘛,给银两啊。” 钟灵儿的侍女为难地看着钟灵儿:“小姐,我们没有带到这么多银两出门。” “没有银两没关系啊,我又想到一个好主意了,不如我把我的至尊卡借给你用,可以打折的。 好像是打七点五折?” “是的,铜卡打九折,银卡打八点五折,金卡八点折。”王窦儿顺着钱青青的话解释了一遍。 “哎呀,那打完七点五折是要多好银两啊,我听你刚刚解释了一通,脑子乱糟糟的,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五百文打了七点五折也就是三百七十五文。” “那也就是少了一百多文钱,挺好的呀,你要不要用?对了,我的卡还有十次的免费化妆机会,如果你实在拿不出三百多文,我可以把一次免费化妆的机会让给你的。” 钟灵儿看着王窦儿和钱青青一唱一和的,气得肺部都要爆炸了,此刻正火冒三丈,眼睛都要喷火了。 “够了,不就一百两罢了,用得着在这里叽叽歪歪这么久吗?你赶紧回家找我娘,让她……”她不好意思让人知道她一个月的月例只有十两银子。 虽然这十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很多,但是对于镇上的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家来说不止一提。 更不用说像钱青青这样的富贵人家。 “叫我先预支后面几个月的月例给我。” 侍女迟疑地看着钟灵儿,小姐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了,把所有的月例都拿来买这些,以后要用银两的话,又去哪儿拿啊。 “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让你去做,你就去做。”钟灵儿咬牙,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动,隐约能看到是拳头:“是不是要我打你。” “不敢。” 侍女匆匆地离开了。 钟灵儿看向王窦儿:“既然我都办卡了,那我是不是也有免费的化妆机会?现在就给我化。” 她已经再没有银两去付化妆的钱了。 “有是有,你办的是一百两的话,是铜卡,一个月有四次的免费化妆机会。” “那还等什么,立刻给我化。”钟灵儿命令道。 “现在?” 但是王窦儿还是拦在门口,并没有让步。 钟灵儿都快要气炸了:“还想怎么样?卡我都办了。” “你只是说要办,银两我都没拿到呢,这么做不合规矩吧?”王窦儿假装为难地看着钟灵儿,一副我也想给你特殊对待,但是口说无凭,得有些实质的东西才可以啊。 “你!”钟灵儿气得直哆嗦,举起的手都是颤抖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姑娘,好窦儿,我跟钟姑娘是好姐妹,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帮帮她吧。 你瞧她都急成什么样了。” 谢谢你配合,我已经玩得很开心。 见好就收,我懂得的,免得真的把钟灵儿惹恼火了,他们家也不好对付。 王窦儿对着钱青青点点头,表示钱青青暗示的东西她都知道了。 “那好吧,看在你是钱姑娘的小姐妹的份上,我就特殊一次。” 虽然王窦儿给她化妆了,还化得很不错。 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也能有这么好看的时候。 不过一想到她能这么快体验化妆是沾了钱青青的光,她的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钟灵儿化完妆没多久,她的侍女就回来了。 她的手上并没有银两,因为夫人不肯给。 侍女为难地看着钟灵儿,还没开口说话,钟灵儿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这死丫头,办事不利,看我怎么教训你。” 钟灵儿一边打,一边示意侍女往外走。 侍女一边哭一边往外跑。 钟灵儿正准备追出去,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她被人拎起来了。 衣领勒在脖子上,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放手,你干什么呢,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这般对我,信不信我把你碎尸万段!” “我管你是谁,消费不给银两,休想离开。”柳璟冷着脸,说话的时候语气更是想?了冰一样冷,又像冰刀,直戳心窝子。?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他们是夫妻 钟灵儿的父兄都是凶狠嗜血之人,她从小耳濡目染,性格也凶猛。 柳璟的行径让她丢尽脸面,她拼命挣扎,甚至还用上了武力。 在镇上的柔弱女子中,她的武功敢称第一无人敢称第二,她费尽力气又撞又踢都无法撼动柳璟半分。 此刻她就像一只待宰的鸡,不管如何扑腾都徒劳无功,反而惹得周围的人发笑。 钟灵儿冷静了下来,不敢乱动了。 她才不想被人笑话。 “柳璟,放手,这位是钱姑娘的小姐妹,看在钱姑娘的份上,放了她。” 王窦儿一开口,柳璟手一松,钟灵儿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疼得龇牙咧嘴,只觉她的屁股被摔成了三瓣。 “钟姑娘,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们出来迟了,让你受罪了。” 钱青青假惺惺地伸手去扶钟灵儿。 钟灵儿心里有气,但是又不好对着钱青青发,他们家的生意还要依仗钱家。 而且钱青青把话说成这样,若她还发火,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没关系,我怎么会怪你呢。” 钟灵儿把手搭在钱青青的手上,加大了力气,钱青青一时间竟扶不起她,还感觉到她被钟灵儿拉着差点要摔向钟灵儿。 钱青青皱了皱眉,看着钟灵儿的手。 钟灵儿眉一挑,松开手,钱青青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就要摔倒。 幸好王窦儿眼疾手快地扶住钱青青。 钟灵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可惜了。 差一点就能不动声色地让钱青青尝到摔到开瓣。 “钱姑娘,真是抱歉,我看是我吃得太多了,有些重,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的。”说着,钟灵儿垂下头,一副暗自神伤的模样。 钱青青冷哼了一声,这钟灵儿向来就是这样。 在别人面前嚣张跋扈,在镇上的小姐妹面前又楚楚可怜,有些人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就会被她哄得团团转。 “灵儿,青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林珊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清丽的脸上满是喜悦。 “珊姐姐,好久不见,最近身体可还好?”钟灵儿言笑晏晏地看着周林珊,一双满是氤氲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楚楚可怜。 她主动走了过去,挽住周林珊的手:“珊姐姐,我还以为你也上京了呢。” 周林珊笑了笑:“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咳嗽了很久,一坐车就头晕,所以并没有跟随爹娘进京。” “原来是这样,珊姐姐,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化妆,我和钟姑娘都体验了,还蛮好玩的。” 周林珊就是感兴趣才来的这里,不过她来得有些迟了,派发的免费体验卡已经没了。 她想问能不能花钱体验,于是便和贴身丫鬟走了进来。 刚好就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一开始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两个样貌姣好精致的姑娘是她认识的钱青青和钟灵儿。 特别是钱青青,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后来是听声音,她又在人群中认出了她俩身边的侍女,这才确定了她们的身份。 “我正觉得好奇,想进来看看呢。”周林珊温婉地笑着说道。 “那正好,我有免费体验的机会,我带你进去吧。” 钱青青拉着周林珊的另外一只手,周林珊一下松开了钟灵儿的手,注意力全到了钱青青的身上。 钟灵儿气得牙痒痒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钱青青的背,仿佛要盯出两个洞来。 周林珊的身份特殊,她是周太守的闺女,是真正意义上的千金小姐。 可不是她们这些商贾之女可以比拟的。 就算钱家富贵,周太守都要给钱万山几分薄面,但是身份和地位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钱青青跟周林珊一比,啥也不是。 就连她也一样,她敢得罪任何人,但是不敢得罪周林珊。 只有秦双双那个傻子才会出言不逊得罪周林珊,周林珊一不高兴,不和秦双双来往。 镇上的小姐们也不敢跟秦双双走动了,后来是秦双双的娘亲亲自带着秦双双给周林珊道歉,这事才解决了。 钟灵儿回过神时,周林珊已经跟着钱青青和王窦儿走进贵宾室,还关上门了。 钟灵儿急急地冲了过去,却被柳璟拦在门外。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里面都是我的小姐妹,我要进去。” 钟灵儿抬眸瞪向柳璟,却被他俊朗的容颜弄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男人也太帅了,刚刚没留意,现在才看到,简直直击心灵深处。 不过他冷着一张脸,仿佛她欠他银子的模样十分欠揍。 “喂,你在这种小店里当打手能赚多少银两一个月啊,”钟灵儿顿了顿,心里有了好主意,“不如你来我们钟家干活,保证赚到手的月银比这里的多。” “没兴趣。” “喂,为什么?你在这里没有前途的。” 钟灵儿冲着柳璟大喊。 王窦儿隔着门都听到了钟灵儿的声音,有人看上她的相公,怎么说她这个当娘子的都得扞卫一下她的主权吧。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就不劳钟姑娘费心了,虽然我不给他银两,他还是比较乐意留在这里的。” “什么?”钟灵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给你银两,你还愿意留在这里,你傻啊?” 钟灵儿瞪了王窦儿一眼,长得如此娇媚,像狐狸精似的,难怪这个男人会这么傻。 “没有月银,但我有别的。” 趁着王窦儿不注意,柳璟一把拉过王窦儿,拥入怀中。 若不是怕惊着这些人,柳璟都想亲上去了。 王窦儿小鸟依人地窝在柳璟怀里,娇羞地说道:“不害臊。” 钟灵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你这个狐狸精!比青楼里的女支女还不如。” 人家那种还收银两呢,她为了省点月银,甘愿如此。 真是丢尽女人的脸。 “钟灵儿,你胡说什么呢?人家王姑娘和柳大哥是拜过堂的夫妻,你想到哪里去了?” 钟灵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心里恨极了。 柳璟和王窦儿绝对是故意的,不然直接解释清楚就是了。 钟灵儿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去。 这家店,她以后都不会再来了,真是太可气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扮狗叫 “珊姐姐,钟灵儿走了。” 王窦儿说周林珊的皮肤有些干燥不好上妆于是帮她清理了脸部以后并帮周林珊敷面膜。 周林珊躺在床上一边享受按摩,从头到脚,舒适得不行,一点都没留意到外面的吵闹。 刚敷完面膜,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那手感就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惊艳得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本来还想跟你们聚一聚的,不过既然她有事离开了,那就改日吧。”周林珊可惜地说道。 “王姑娘,刚刚那小姑娘的手法可真了得,一通按摩下来,我竟觉得困扰我几天的头疼都消失了。” “周姑娘您满意就好,我们家水娣跟在我身边学习了很多穴位知识,她知道要按哪些穴位能够消减疲劳。” 周林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水娣看起来还不到十岁,想不到竟然这般厉害。 做完面膜,一身轻松的周林珊坐在升降椅上,看着透亮清晰的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变美,她再也无法镇定。 没想到不用涂抹厚厚的胭脂水粉,她也能这么美。 顾盼生姿。 “周小姐,你的底子好,化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周林珊照着镜子摸着脸,久久合不上嘴巴。 “这是真的吗?不是什么戏法吧?” 她在京城,看到有异域商人表演大变活人的戏法。 那时候她只觉得惊奇,现在这种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她若不是看着镜子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她还以为是有另外一个人躲在镜子里跟她说话。 “周姑娘,若是不嫌弃,我送一张至尊卡给你,这是我们小店最高的会员,可以享受我们小店最好的服务。” 周林珊表面稳如泰山地接过,心里却按捺不住激动。 钱青青看着周林珊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突然想到了自己。 她想她自己刚刚莫不是也是这么傻吧。 不过这至尊卡的魅力实在是大,无人能抵挡。 能跟周林珊一样拥有一张至尊卡,她十分高兴,感觉自己的距离又跟周林珊拉近了好几步。 王窦儿的杂货铺和沙龙热热闹闹,对面的老杂货铺生意却冷冷清清,只有拍苍蝇的份。 邓元在里面坐得无聊,便趴在桌上往外看。 看到对面的什么沙龙的铺子里陆陆续续走出了很多样貌姣好的姑娘,他浑身一震,两眼冒光地冲了出去。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镇上突然多了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姑娘,我以前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邓元跟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才刚靠近就闻到她身上香香的味道,还有那自然而精致的面容。 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完美。 他又忍不住靠近了些。 感觉到邓元的注视和自然流露出的惊艳神情,钟灵儿心里一阵得意。 她想这下不只是钱青青才能那般招摇了,她也照样美美的。 “你干嘛!” 钟灵儿突然感觉屁股一重,邓元的手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她快速地转身,一把抓住邓元的手。 她居然被人当众调戏了,还是个像癞蛤蟆一样的小矮子。 她是知道邓元的,邓家的主母跟周太守的娘子林氏是远房亲戚,仗着这层关系,邓家才能在这闹市中挑了这么好的位置来开杂货铺,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不过倒霉的是,邓家生了几个女儿都健健康康的,最后生的一个儿子却没有正常人高。 又矮又丑,而且还十分好色,经常在街上调戏姑娘。 她对邓元的事早有耳闻,但是不得罪她还好,得罪她了,就连玉王大帝来了也没情面讲。 更何况他只是周太守家的远房亲戚。 邓元不是第一次被抓包,但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死死地抓住手挣脱不了,还是第一次。 “姑娘,我是不小心碰到的,又不是故意的。 若是赏脸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到我家亲戚家里做客,周太守,你知道吧,他是我……” “周太守我当然知道了,但是跟你刚刚的行径半分钱关系都没有。湖光钟家你知道吧,不如你到我府上做客?” 趁着邓元发愣,她踹了邓元一脚。 邓元发怵地跌坐在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钟灵儿。 眼前精致的脸蛋根本无法跟嚣张泼辣的钟灵儿重叠,但湖光钟家,他是知道的。 钟家有好几个儿子,只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幺女。 钟家的人把幺女钟灵儿当眼珠子来疼,捧在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融了。 他在镇上虽好色又霸道,但也只敢欺负面生的外来人口。 对于镇上的那些世家小姐们,他是碰都不敢碰的。 邓家虽算殷实,但跟钟家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他怎会想到,看起来面生的钟灵儿竟是钟家之人,这下算是踢到铁板子了。 谁能告诉他,为何平常看起来相貌平平的钟灵儿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如此娇俏美丽。 若不是被她的美貌一时冲昏了头脑,他也不至于…… “钟姑娘,饶命啊,小的不识泰山,有眼无珠,并不是有意冒犯。” 钟灵儿踹了跪地求饶的邓元一脚,有色心,无色胆。 哭得像癞蛤蟆似的,真倒胃口。 “你跪在地上扮狗叫,学得我满意了,我就放过你。” 邓元面色一变,让他学狗叫?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以后他还哪有面子在镇上生活。 “钟姑娘,可不可以……” “不可以,除非你给我打十拳。” 刚被柳璟气到了,现在正想找人出气。 若是邓元愿意当出气包给她打,她或许能放过他。 邓元苦着脸,心里一阵害怕。 这钟灵儿刚踹了他的胸口一脚,他疼得呼吸都困难了,怕是肋骨都被踢断了。 再挨打十拳,那他的小命都没了。 他眼睛一转,突然手脚并用地伏在地面,摇着屁股对着钟灵儿汪汪地叫了几声。 他谄媚地看着钟灵儿:“钟姑娘,不知……” “真是一条听话的狗,今天我就放过你了。” 钟灵儿得意洋洋地走了,心情突然变得畅快。 邓元再无心情待在外面,灰溜溜地跑回了屋里。 柳璟看着邓元矮小的背影,眉头紧蹙,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我家老三,本领大 王窦儿考虑后想到一个适合的方法,竞争上岗。 她把沙龙招聘美发助理,美发师,化妆师,化妆学徒等岗位的工作要求和能给到的薪资条件全部罗列出来放在沙龙店的门口。 “公平竞争上岗,能者多酬……助理一年三两银子还有各种补贴,正式的美发师和化妆师一年五两银子和各种补贴……” “天呐,如果我能进去干活的话,一年下来赚的银两比我家男人的还要多!” 很多平头百姓在镇上打杂工,一年到头最多也就三两银子,干的还是苦活,脏活。 但是这个沙龙店早上按时开门,到了傍晚就关门,提供餐宿,比很多地方要好,而且能拿到手的银子还不少! 不少人都去报名参加竞选。 不过很多人大字不识一个,就连登记姓名都得靠负责招聘的王窦儿亲自填写。 素质更是参差不齐,只冲着高薪酬而来,至于有没有能力,他们才不管。 来应聘的人空前绝后,不少人以为沙龙又搞什么新活动也跟着来排队,后来听说是招聘,薪酬还不低,便也跟着排队。 王窦儿一共面试了好几人,从观察她们的动手能力和反应力等。 结合柳璟和招娣几人的意见,王窦儿最终留下了六个人。 这六个人都在考核期,她们要先在沙龙工作,通过一个月的考核期,合适的就可留下签劳动合约,正常领薪享受员工该有的福利。 若是一个月考核不合格,就会被劝退。 那些被选上,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六人,听到还有一个月的考核期,直接垮掉。 不过一想到考核通过以后就能过上轻松又高薪的日子,她们又坚定地留了下来。 看到她们脸上的变化,王窦儿很满意。 “没错,你们是从上百个人中脱颖而出的,千万不要气馁,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经过努力,我希望你们都能留下,和我们一起经营沙龙,给客人们营造一个专业又舒适的美发美容沙龙。” 王窦儿官方的话音刚落下,那些人竟情绪激昂地跟着她的话说道:“给客人营造专业又舒适的美发美容沙龙!” 王窦儿愣了愣,随即又想,难怪后世的服务业都喜欢把服务员集合起来喊口号。 简直是气势蓬勃,激励人心啊! 经过一个月的培训操练,那六个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果然不负众望,都能上岗了。 一直只有一个人奋斗在前线的招娣就像找到了战友一般,彻底松了口气,走路都轻快了很多。 最近马氏心情很好,家里的房子建好挑了个九月份的日子,很快就要入伙了。 弟弟负责打理的酱园也成功建成,马二一家和车老太太都搬到了石头村的酱园,这下马氏有空就能步行到酱园照顾老娘亲。 相公也争气,帮王窦儿把杂货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获得王窦儿的高度赞赏。 还有招娣,才十来岁的人儿,竟能带领手下五六个人,撑起了整个沙龙,比她爹还威风。 现在马氏不管走到哪里都被村里人追着夸,夸奖马氏会挑人,挑了柳叁这样的老实人。有本事,当掌柜,还老实巴交了,工作回来还抢着干脏活累活。 还夸马氏会生,生了这么厉害的女儿。 马氏听得美滋滋的,但是心里并不是很舒服。 那些人以前在背后嘲笑她,说她没用,净生女儿,她可记得清清楚楚的。 等马氏走远了些,便有人开口说道:“不是我说,她有什么好得意的,若不是抱上了柳璟家的大腿,他们家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柳叁就一个农人,跟我们一样背朝天,脸朝地的干活,我就不信他还能在地里种出金子来。 还有她那招娣,说是有本事而已,但整日待在脂粉堆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青楼工作呢。 让她帮忙介绍一下,她把头都要抬到天上去了,还以为有多了不起……”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人撞了一下。 妇人不高兴了,冷着脸说道:“撞我干嘛,你还不同意了?” “不是,是……”村民使劲地给她使眼色,妇人看了过去,看到马氏冷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妇人咬牙低声说道:“她怎么又回来了,为何不早点跟我说。” 马氏脸色这么难看,都听到了吧。 马氏走了过去,若不是她落下东西回来取,都不知道这些人人前说一套,人后又说一套。 “是我家老三命好,碰着了我们家四弟一家。但是你又不想想,我们家四弟双腿不能动,躺在破房子里等死的时候,是谁偷偷去照顾他们爷仨,还自己掏腰包给他买药吃。 现在他能跟在老四身边干活,那也是他修来的福分。 你们当初若是能有我们家柳叁一半好,或许也能从我们老四那里捞到一点好处。 还有,我们老三虽然不能从地里种出黄金,但是他勤恳学习,现在他不但能识字,还能算数。 你们家的男人谁有这本事?” 马氏之前还怪王窦儿,不给柳叁工作,整天逼着柳叁学习这些有的没的。 但是现在想来却要感激王窦儿,若不是她的坚持和督促,也不会成就现在的柳叁。 现在的柳叁有本领又自信,自然不是村里的那些男人可比的。 妇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哪知道柳叁现在这么有本事了。 她还以为柳叁跟大家一样,啥也不懂呢。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妇人嘴硬地说道。 “是不是真的,时间可以证明。如果我家老三真没本事,他何德何能在城里打理那么大的杂货铺,让你男人去,没两天就被人赶回来了。” “你!” “还有,我知道你是因为我不给你女儿介绍工作而记恨我,但是你们家秀儿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整天躺在家里做嫁到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的春秋大梦。 这种人真的不适合在我家招娣的沙龙工作,起早贪黑的,她受得了?” 马氏拿回落下的东西:“我们都互相知道对方是什么的人,以后说话还是一套标准就行了,用不着这么辛苦的。” 说完,马氏扬长而去,只留一堆村民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要请老柳头二人 等马氏走远了,那些人才反应过来。 “那个死瞎子,说我们秀儿什么体不勤,还五谷不分,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家地多,粮食多,儿孙满堂,是老柳家那种破落家可以比拟的吗? 现在赚了点银子,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马氏隐约听到那人还在骂她,不过她已经骂够本了,就随她骂去吧。 马二媳妇惊叹地看着马氏:“二姐,你的嘴巴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厉害吗?”马氏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能是整日跟着孩子们,听他们念书,耳濡目染之下就会了。” 马二媳妇不说,她都没留意到呢。 以后她也口不遮拦,但是说话直来直往,绝对没法像今天这样骂得畅快淋漓,又把人气得半死的。 马氏心里喜滋滋的,决定今晚就把这件事告诉柳叁,然后明天到镇上找招娣的时候,再告诉招娣。 招娣今天要在店里清点库存,没空回来。 “二姐,没过几天你们家就入伙,娘让你回酱园,就是想跟你说让你请你的公公和婆婆喝喜酒。 娘说就算是分家了,姐夫身上流的依旧是老柳家的血。 若是礼数不到位,会被村里笑话的。” 马二让媳妇来跟马氏说这件事的,免得马氏去了车老太那里才听说,气头上来顶撞车老太,气到她老人家就不好了。 车老太的身体不像以前那般硬朗了,要悠着点。 马氏倒是一愣,若不是马二媳妇说起,她都忘了这件事了。 她已经开始欢欢喜喜地着手准备入伙的事,问了村里的刚搬新家的人要准备什么,置办什么。 唯独忘了这件事。 但是一想到要看到狠心的老柳头和田氏,她的心里就一阵膈应。 那日柳叁回来以后把在外面发生的事告诉了马氏,柳叁那么坚强的人都红了眼睛,足以证明柳叁受了多大的打击。 入伙本是欢欢喜喜的事,要是把那两个人请来了,估计她连饭都吃不下了。 “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吧。” “好。”马二媳妇顿了顿,“你也知道,咱们娘说话不懂得拐弯,若是待会说得难听了,你可多见谅。” 马氏又岂会不知道车老太的性子,她的直肠直肚不就是遗传了车老太的吗? “我晓得,娘都是为了我好。” 果然,去到酱园,马大和马三兄弟正在晒场忙活,虽然秋日的太阳没有夏日的猛烈,但是这晒场的阳光还是很足的。 已经发酵好的豆子全部装到酱缸里,盖上透气的盖子,一字排开,十分的气势。 “老二呢,去哪了?” “王姑娘给了他几个酱料的方子,他正在试着做出来,在后面的厨房呢。” “那我先去看看。” 知道车老太找她是了什么事,她倒是不着急去找车老太了。 刚来到厨房便听到里面火热朝天的讨论声。 王窦儿和柳璟都在呢。 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说要回来吃饭,她还以为他们到镇上忙了。 没想到原来是在这里。 “味道有点淡了,而且调制得不够浓稠。” 这个时候还没淀粉一说,王窦儿给马二的淀粉都是自己种的玉米提取的。 就算玉米的出粉率不低,但也耐不住浪费。 马二知道玉米淀粉的珍贵,他暗暗把配方的分量记下,又开始另外做。 “好香,你们在煮蚝油?”马氏走了进来。 “是啊,在做蚝油,不过这蚝油做出来的滋味没有我在家乡带过来的香。” “那些蚝肉不要了?”马氏觉得有些可惜,“拿去晒成蚝干,煮汤清甜。” “等一下,我有一个主意了。” 王窦儿的脑海里闪过一抹白光,后世的蚝油之所以香那是因为有各种添加剂。 现在他们这里并没有条件添加各种添加剂,那就知道在材料上下功夫。 干熬出汁的蚝肉可以按照马氏所说,先晒干。 晒干的蚝肉有着独特的咸香风味,再把蚝干磨碎加入熬煮好的蚝汁中重新熬煮,或许就能赋予重新的味道。 说干就干,他们暂停了研发工作,把蚝肉摆放整齐放到屋顶晒干。 后来马二按照王窦儿所说的操作,果然得到了味道很好,甚至比王窦儿从后世的购物平台购置而来的蚝油味道还要更为鲜美。 用来做蚝油蒜蓉青菜,味道一绝。 大家说比吃肉还要好吃。 不过现在的生蚝是野生的牡蛎,没有人工培育,产量不多。 而且得当季才有,用来制作蚝油,成本很高。 推出市场销售也不会是普通的调味品,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消费得起。 不过由于蚝油的味道太过鲜美,得知王窦儿能大量生产以后,钱万山不管价格,立即向王窦儿购买了很多,并运往了全国各地的广香楼。 一道蚝油青菜的价格卖得比肉菜还要贵,但不妨一些饕餮慕名而来并夸奖万分。 听说京城还有文人为蚝油青菜赋诗一首,广为流传。 更是一度吸引了皇帝的注意,皇帝品尝以后,惊为天人,当即拍板这道蚝油青菜成为御膳菜品之一。 而蚝油从稀少昂贵的调味品,一跃成为了贡品,还收到了皇帝亲笔题字的匾额:天下第一鲜。 从此,王窦儿和马二经营的酱园名气打响,订单络绎不绝。 马二并没有沾沾自喜,固步自封。 而是孜孜不倦地帮王窦儿继续研发各种酱料,而且每次出品的味道都比后世的要好。 虽然成本不低,但耐不住大家热情抢购。 赚了钱,马家干脆在酱园附近买地建了一幢和柳叁家一样的宅子,从人人嘲笑的贫困潦倒之家摇身一变变成了大户人家。 还没成亲的马三成了香饽饽,大家抢着相看。 不过这都是后事且容日后再表。 *** 日转星移,没过多久便迎来了柳叁新家入伙的大日子。 夜里子时,柳叁一家便依照日子先生所说提着镇宅的物件,进了新家,又依照指示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都点上灯,整个屋子都变得亮堂了起来。 他们又在每个房间的竹篮里撒上米和各种果仁和吃食,寓意五谷丰登。 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了,柳叁跑到门外放了一串炮仗,红红火火的炮仗碎洒满整个院子。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让人惊叹连连的新房子 终于可以躺回床上休息了,马氏在床上翻转了一圈,总觉得床宽敞得有些不踏实。 之前还要跟两个女儿挤在一间屋子睡觉,翻个身都困难。 现在两个女儿一人一间房间,只有她和柳叁睡在一张床上,被褥崭新,柔软又舒服。 但是她却毫无睡意。 她又翻了个身,正好和柳叁面对面而躺。 柳叁睁开了眼睛,看向马氏:“睡不着?” 马氏笑了:“你不也睡不着。” “咱们都是贱骨头,这么舒服的床铺,居然会睡不着。” “可不是嘛。”马氏无奈地说道。 “还是眯一下眼吧,待会又要起来忙活了。” “也是。” 马氏图个热闹,也想给自己长面子,几乎把村里的人都请了个遍。 按照村里办喜事的标准,做流水席,客人来一批,吃一批。 得很早就起来准备食材。 还好有一部分的吃食昨日已经采购好,放到柳璟家了,不用明日一早再到镇上采买。 天还没大亮,柳叁家门口就变得喧闹了起来,原来是村里几个和马氏要好的人过来帮忙了。 马氏早已穿戴整齐,看到她们过来就给她们勺糖粥喝。 入伙得喝糖粥,喝了糖粥,日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大家都没喝过这么实在的糖粥,米多,也甜,吃完一碗又饱又暖和。 别人家入伙时吃的糖粥,只有稀拉拉的几颗米,喝的都是水,而且能尝到一丝甜味都算不错了。 过来帮忙的人都说,柳叁家这回不但能住上大宅子,日子是真的过得好。 看到要帮忙杀十几只鸡的时候,那些人更是目瞪口呆。 这柳叁家是有金矿吗?鸡十几只,鸭也十几只,哪个人入伙的时候敢吃得这么好啊。 这下,他们干活得更卖力了,想着待会能吃上这些比过年还要好的伙食,心里那叫一个激动。 没过多久,天才刚亮,王窦儿和柳璟一家也过来帮忙了。 王窦儿和马氏掌管后厨,孩子们帮忙摆桌椅,迎宾。 每个来的客人都能先喝上一碗甜粥,还有各种好吃的糖果和瓜子果干任人拿取。 有些人偷偷地往兜里放了很多糖果和果干,但也不敢拿完怕主家会说。 但里面的东西才变少一些,立即就有人过来重新填满整个糖果盒。 看得大家目瞪口呆,这下真的敞开地吃,不计成本地吃吃喝喝了。 马家的人也过来帮忙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过来了。 村子只有柳叁家热热闹闹的,显得其他地方特别的安静。 有人一过来便从一进院到三进院,都逛了一圈,惊叹连连。 屋里的很多设计,他们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柳叁,你们家茅房在何处,我有些内急。” 有人逛了一圈,硬是没找到茅房,都快憋死了。 他想要是再找不到他就回家解决了。 真的是,这么大,这么好的宅子,居然连茅房都没有,不像样。 终于能找到一个挑刺的地方,村民心里舒服了一些。 也不是那么完美嘛。 “我们家没有茅房,只有厕所和洗手间,在这边呢。” 柳叁把村民带了过去,是一个烤陶瓷蹲厕,洁白的陶瓷蹲厕看起来闪闪发亮,一旁还有个按压式的冲水装置,解决完内急,按压一下就能把污秽冲走。 柳叁给村民操作了一遍,村民惊讶得下巴差点合不上了。 刚他经过这里的时候还笑呢,说这水缸的口子这么小,只有这么点水在里面,哪里够用啊。 原来不是柳叁傻,是他孤陋寡闻了。 村民方便出来,对柳叁家的洗手间念念不忘。 缠着柳叁问道:“你们家的厕所也太厉害了,不但蹲着舒服,而且还不臭。水一冲,哗啦一声,啥都没了。 果然是到城里待的人,见多识广。” “你这么说就错了,这个可不是城里有的,是我的侄儿大宝自己想出来,还和工匠琢磨了很久才弄出来的。 城里的人他们家的茅房都没有我们家的厕所舒服。”柳叁傲娇地说道。 可不是嘛,他可是去过钱府做客几次的人,钱家用的都还是普通的茅房。 就算每次方便完都有下人倒马桶,但还是清理不到位,一股臭味。 但是他的厕所就不一样了,整洁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大宝还给厕所里设计了什么自然换风系统,一边方便,臭气便被换了出去,自然就不臭了。 一番解释过后,村民对五岁的大宝有了新的认知,一顿毫无吝啬的夸奖,可把柳叁的心里听得舒服极了。 大宝是他的侄儿,也是他的家人。 他没有儿子,早就把大宝和小宝当儿子一样疼了。 听到别人夸奖大宝,就像别人在夸奖他的儿子一般,柳叁下巴抬得高高的,傲娇得不行。 柳叁家院子里挖了一口深十几米的水井,水井旁边装了一个用煤油启动的抽水机,启动抽水机以后就能把水抽到一旁的储水池子里。 只要扭开水龙头,水就能从水龙头里出来,方便得不行。 村民们又是一阵惊叹,柳叁家到底是什么神仙宅子,不但有香喷喷的茅房,还有自来水,都不用到外面挑水喝了。 有人早早地到柳叁家吃完饭就离开了,要回去干活。 他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神情激动又羡慕。 老柳头坐在屋外等着柳叁过来接他去吃席,等不到柳叁夫妇,却听到了村民们的讨论,心里一阵发痒。 果真有这么舒适的房子?他也好想去见识,见识。 他看了眼坐在屋里的方向,田氏一点都不着紧地坐在那里绣荷包,仿佛一点都没听到村民的话,也一点都不感兴趣似的。 “柳三叔,你咋还不去吃席啊,柳叁家有鸡有鸭,还有猪肉,菜式多又好吃,比过年吃得还要好,我从来都没吃这么饱过,呃…… 不说了,我先去干活了。 你也赶紧去吧,不然饭菜都吃完了。” “瞧你说的什么傻话,人家柳叁家那么富贵,准备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也是,不过听说柳三叔和柳叁分家了,你说是不是没请柳三叔啊。”?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一边吃一边倒 “听说请了,不过可能人家柳三叔瞧不上柳叁家呢,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破屋子住得舒服。” 老柳头听着满是嘲讽的话,心里极度不舒服,心里暗骂了柳叁好几遍。 若真有诚意请他过去就自己过来请了,只让水娣过来说一声,一点诚意都没有。 而且他是柳叁的爹,这种日子不是应该亲自过来把他接过去吗? 现在人家都吃完一轮了,还没见柳叁的人影。 “柳二,你们两个去哪?” 老柳头余光一扫,竟看到柳二和张氏偷摸地往后走。 “爹,去吃席啊,不吃白不吃,反正又不用给钱的、” 有鸡,有鸭,还有猪肉,家里就算过年也没这么好菜呢。 柳二夫妇听着口水都流了一地,都快滴破脚指头了。 他们怕老柳头不让他们去,就想偷摸地过去,先吃一顿再说。 面子什么的,哪有肚皮重要。 “爹,你赫尔娘真的不去吗?听说比过年吃得还要好,又是不用钱的,不吃白不吃。” 光是想象,柳二就口水直流。 “我……”老柳头早就心动了,最近家里的伙食越来越差,连点油水都没有,净吃些青菜,他的脸都变菜色了。 可是他拉不下这个脸啊,柳叁都没亲自来请他。 他就自己过去了,岂不是太给柳叁面子了? “哎呀,爹,快走吧,要是让那些人把好吃的把肉都吃完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老柳头看着着急走远的柳二夫妇,心想不就是那个道理嘛。 现在还管什么面子,填饱肚子再说。 “怎么不带来娣?”老柳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一脸落寞的来娣。 “带她干嘛。”张氏嫌弃地说道。 她带来娣回来就是想来娣给她招个男娃进她肚里,可这么久过去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看着来娣就来气,只想找个理由把来娣丢回娘家。 只可惜请佛容易送佛难,现在没人要来娣,这才让来娣继续呆在这里,白吃米粮。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最近她对来娣不是打就是骂,来娣都怕极了她。 “带多一个人,吃多一点。”田氏从屋里走了出来。 “芸娘,你也去?” “去,为何不去。” 虽然她不喜柳叁,但是柳叁怎么说也是从她肠子里出来的人。 非亲非故的人都能去他那里吃席,她是他娘,怎么就不能去了? 田氏心情不错,那日送白糖米糕给老邱以后,她趁老邱在亡妻面前说话,她偷偷打开老邱夫妇藏东西的暗格,并偷走了里面的避雷针设计图,并交给小公爷的手下带回去了。 这下小公爷的手下对她改观了不少,不再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她知道,这是好的开始。 以后她上京了,总得和那些人打交道,现在交好,对日后也有好处。 田氏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柳二,可不是这么一个道理嘛。 多一张口,就能多吃一些东西,不要便宜老三那不孝子。 “可惜柳琳不能出门,不然也能吃上一份。” “不能出门就用碗盆去装。” 张氏眼前一亮,急忙往回跑。 心想她要拿多几个碗盘,把好吃的都装回来了,这样一来就能好几天都吃到肉了。 考完秋闱等着放榜的柳鸣也跟着一起出门了。 他们来到柳叁家,看到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有那气派好看的房子,他们都羡慕极了。 老柳头心里更是一阵难受,心想柳叁真是不孝。 以前刚离开家里的时候还说得好听,日后等他有钱了就接他过去享福。 现在住着这么好看的宅子,吃着这么好吃的东西,咋就记不得他还有个爹了。 老柳头他们来得比较迟,十来桌都几乎坐满了。 老柳头找了一圈,想到主人桌,却挤不到前面去,又怕饭菜都被人吃完了只好随便找了有空位的地方坐下。 一开始大家都没怎么留意他们,都敞开肚皮拼命地吃,不用钱又好吃,这时不吃,更待何时。 但是大家没吃一会儿,菜还没完全上齐呢。 大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后面来的几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一上菜,大家都还没开始动箸,他们就站起来把碟子端到他们面前,一边吃,一边往盆里倒。 光挑肉,青菜碰都不碰。 不用钱就能白吃,还好意思拿盆子来装? 大家都馋那几碟肉,可是都没吃到呢,就进了别人的嘴,心里自然就不舒服。 “你不要太过分了。”有村民不满地开口。 “什么过分,这是我家老三的饭菜,我爱怎么吃就怎么吃。” 原来是老柳头一家。 “柳三叔, 你们来了怎么不到主家那边坐呢。” 有村民赶人,不想他们和自己坐一桌,好吃的光被他们吃完了,自己吃什么。 老柳头塞得满嘴都是肉,差点都嚼不动了。 隔了好一会儿才把嘴里的肉全部吞下,他没有回答村民的话,又开始自顾地夹菜吃。 要他怎么回答,回答柳叁压根不去请他?还是回答他主桌的位置已经被柳璟一家和马氏的娘家人坐满了,没有他的位置? 这么丢脸的事,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喂,就算你们是柳叁的家人,也用不着这么过分吧,你一边吃一边往盆里倒,那我们吃什么?” “我们就是这么吃东西的,看不惯就走啊。又没人求着你在这里吃,脸是有多大呢。”张氏继续倒,恨不得把桌上的菜都倒完了。 村民们被气得半死,又吃不上东西,心里有气骂了一声土匪进城便向四面散去,重新插到别桌去坐。 估计那些人都说了他们的坏话,不少宾客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老柳头觉得有些丢脸,但是又不想离开,只好“埋头苦干。” “他们走了正好,咱们一家人吃,舒畅。” 柳鸣觉得家里人的行为让他十分丢脸,但是他出口阻止又没人听。 他只想着赶紧填饱肚子,然后离开,免得被人笑话。 不过这里的饭菜确实好吃,他回家这么些天,光吃青菜,刮油得很。 他也顾不得脸面,把头垂得低低的,吃得不比柳二几人慢。?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把外人当家人,不是傻就是蠢 负责上菜的冬秀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过来一看,顿时没了好脸色。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一边吃一边倒,还把别的客人都赶走了。” 冬秀撸起袖子,作势要赶人。 “我才问你是何人,一点眼见力都没有,我们是什么人,问问柳叁不就知道了?一个死了爹娘的臭丫鬟,也配跟我们这般说话。” 冬秀的身份在石头村不是谜,大家都知道冬秀是王窦儿领养回来的孤儿。 大家都以为王窦儿是带两个孩子回来服侍她时,王窦儿又做了惊人的举动,她居然花钱给冬秀姐弟办了石头村的户籍。 大家都猜不透王窦儿的举动,但他们也没把冬秀姐弟真当自己村里人看待。 其他人给面子给王窦儿,说话不会很难听。 但是张氏向来不妥王窦儿,又岂会给王窦儿捡回来的孩子留面子。 她的话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冬秀的心脏,疼得她满脸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冬秀,快过来帮忙。”王窦儿喊了一声,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便走了过去。 看到是老柳头一家,她并没有好脸色。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今天是柳叁家入伙的好日子,免得待会惹恼了张氏那些人说些晦气的话就不好了。 她拍了拍冬秀的肩膀说道:“没事,这一桌的菜由别人来上,你负责其他桌的就好。” 冬秀抿着唇点了点头,心情不太好。 王窦儿知道,肯定是张氏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说了很难听的话,不然冬秀这么开朗的孩子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如此低落。 “怎么回事啊,别的桌都上菜了,你这孤儿还愣在这里干嘛?赶紧给我们端菜啊。”张氏不满地说道。 王窦儿面色一凛,说冬秀办事不力,骂冬秀笨,有可能是冬秀怠慢了他们,可以原谅。 但是对人家的身世进行攻击,就不可原谅。 冬秀虽然整日强装乐观,每天都笑得很开心,但是王窦儿知道她无法对父母的离世而释怀。 张氏这么说话,无疑深深地刺疼了冬秀的心。 “冬秀,有些人好多天都没刷牙了,一张嘴就臭气熏天的,咱们不跟她计较。 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和柳璟是你的叔叔婶婶,大宝和小宝是你的弟弟们。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在身边陪着你。” 冬秀的心情变好了些,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说道:“我知道的。” “哎哟,我说王氏,你是赚钱赚傻了吗?外人当家人,咱们家里这么多人在你面前,你却看不见。 也没见你侍奉爹娘。” 这种话王窦儿已经听腻了,自从分家以后,她跟老柳家就再无关系。 老柳头和田氏又不是她的爹娘,她凭什么侍奉。 “他们是你的爹娘,你住着他们的好房子,好吃好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身有残疾行动不便的柳璟? 你们有瓦遮头,风吹不着,雨淋不到。 可柳璟呢?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时候,你们怎么就没想过他是你们的家人。 当初是你们嫌我们穷,怕我们拖累了你们,所以紧着赶着跟我们分家。 现在倒是好,见我们发展起来就像回来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今天是三哥家的好日子,我不想搭理你们,并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们在这里放肆。 你们若是安安静静吃完饭就走,最好。 不然,我现在就让人赶你走。” “凭什么?这里又不是你的家,”张氏瞪了王窦儿一眼,“柳叁那缩头乌龟连爹娘都不敢见,叫你出头,真是丢死人了。” 柳叁和柳璟被丁虎押着喝酒,所以才没空出来。 “你想见三哥?别后悔就行了。” “什么后悔,我们为何要后悔。” “王姑娘,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帮忙?”丁虎和微醺的柳叁走了过来,丁虎一脸威严,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又响,不怒自威。 他抬眸横扫了一圈,看到柳二的身影,眉头一皱,眼神像刀一般向柳二丢了过去。 柳二一见他就像耗子见了猫儿,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动都不敢动。 丁虎冷哼了一声:“无胆匪类。” 田氏恨铁不成钢地踹了柳二一脚,阴沉着脸说道:“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柳二一想,是啊,他又没做亏心事,他怕什么。 可是他才一抬头,看向丁虎的瞬间,他的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太可怕了,丁虎的手段太可怕了。 有生之年,他不想再落到丁虎的手里。 “没事。”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再遇到他们,王窦儿不会再费口舌,直接赶人。 “三哥。” 一直低垂着头的柳鸣突然抬起头叫了柳叁一声。 柳叁迟钝地应了一声,朝柳鸣的方向看了过去。 虽然他的这个五弟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他这个当哥的。 但他挺喜欢柳鸣的,毕竟他是家里唯一个有出息的人,会读书,而且读书还很厉害。 所以以前只要他身上有银两,他都会偷偷地塞给柳鸣。 再次见到柳鸣,他打心里高兴。 “五弟,今日三哥高兴,走,喝一杯。” 柳鸣表情淡漠并没有跟柳叁一般高兴,眼里甚至闪出一抹怒意。 他早就想来说柳叁了,不过又想到王窦儿家的大黑狗,还有王窦儿奚落他的那些话,他便忍住了。 但是刚才王窦儿毫不留情地说了家里一顿,柳叁又对爹娘这种态度,见了面也不打招呼,实在过分。 他忍不住爆发了。 “不用了,我今日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世俗所谓不孝者五,你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 你愧为人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别等日后才来后悔。” 柳叁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散去。 “我还以为你是来祝贺我的,如果你是来这里说这些话的话,我看还是算了。 你二哥他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奕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 还有你,虽为人子,却整日待在外面,对爹娘不管不顾,你就有孝? 别用什么你要学习来反驳我,你要学习,但是也不能把爹娘弃之不理。 你们都做得那么差劲,凭什么来指责我? 更何况我是爹娘丢弃的,是他们逼着身无分文的我离开家里,还逼着我分家的。 当初我被赶走的时候,你为何不指责那些赶我走的人? 现在却是你们全占理了? 如果你是过来祝贺的,我无限欢迎。 如果你是过来找麻烦的,恕我不欢迎。 门口就在前面,你直走,右转就能离开。”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看上柳璟 柳璟陪同大宝一起去县府参加县大人的设宴,当县大人看到大宝时,虽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 本来他设宴的目的并不单纯,他想从中挑选青年才俊给他女儿当夫婿。 最青睐的莫过第一名的解元。 但是听闻解元是一个仅有五岁的小男孩,他便打消了这份心思。 见到柳璟后才知道大宝是柳璟的孩子,心里又是一阵赞叹,当初拼命三郎似的柳璟蓬头垢面的,跟别的捕快别无一二。 没想到柳璟收拾干净,换上像样的衣物以后,整个人变得人模人样的,甚至还有些贵气? “爹。”余敏拉了拉余县令的衣袖,小声指着柳璟说道,“那个人是谁?我怎么觉得他有些面善?” 余县令心里一惊,急忙转头看向余敏,心想女儿莫不是瞧上柳璟了吧? 转头一看,余敏看向柳璟的眼里满是倾慕。 他一阵头疼,心里却问候了前三名的贡士家里。 柳宁毛发都还没长齐,另外两名,一个呆,一个老,确实配不上他的女儿。 如果是他,他也会选柳璟。 只是柳璟已是有妇之夫,万万使不得。 突然,余县令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记得没错的话,柳璟的娘子好像早已病故,是他亲手带着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之前有个小子还被带来县衙抚养,被同僚举报害得柳璟差点丢了工作。 是他见柳璟有能力,而又拼命,这才把柳璟留下。 按照当时的那个孩子年纪推断,当年的那个孩子似乎就是眼前的解元! 还有一件事让他十分震惊,他明明记得当年柳璟浑身是伤,尤其是腿部伤重,县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都说只能等死了。 当时他还觉得痛失柳璟有些可惜,给的抚恤金也比给别人的要多,也算是对得起柳璟对县衙做的贡献。 孰料柳璟不但没有死,还活过来了,还能走路! 现在还把他的儿子抚养得如此出息,这孩子才这么小就考取秋闱榜首,明年的春闱定大有所为。 就算明年失利,他年纪还这么小,还有大把的机会。 若是女儿嫁给柳璟这个鳏夫,还能捞得一个状元娘亲来当,似乎十分不错。 余县令的妇人君氏轻咳了一声,手在案下挠了县令的手一下:“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瞎主意,不过我警告你,我的女儿是黄花闺女,可不嫁这种死过娘子的人当填房。” 余县令尴尬地笑了声,心想君氏就是他肚里的虫子吧,不然他在想什么,她竟如此清楚。 不过就算君氏不同意,余敏今天的视线一直落在柳璟的身上,痴迷得很。 “爹,要不要我回去告诉娘亲,你被别人看上了。好增加你的魅力值,好让娘亲也有危机感?”大宝眉一扬,笑眯眯地看着柳璟。 谁让柳璟坏,三伯一脚前脚刚离开,爹爹后脚就把他和小宝赶到西屋去睡。 他想独占娘亲! 结果小宝不肯,又哭又闹,把娘亲叫到了西屋陪睡,爹爹一人独守空房,过得可够凄惨。 但是他知道,爹爹一定不服气,他一定会找各种理由要拆散娘亲和他们。 大宝的小心思又岂能瞒得过柳璟的眼:“你敢?” 且不说余敏大饼脸,小眼睛,塌鼻梁像足了余县令,他瞧不上。 就说余敏以前看不起他们这些当捕快的,整日颐指气使的把他们当家丁用。 家里养的猫猫狗狗,小宠物不见了,就叫他们去帮忙找,找不着了还要一顿骂。 虽然他一声煞气,余敏不敢叫唤他,但就凭余敏对他同僚的使唤,他就没什么好印象。 大宝还是怕柳璟的,一个激灵,糯糯地应道:“不敢。” “柳兄弟,不知令阃今日为何不一起过来热闹热闹?”余县令实在看不过眼,决定帮女儿试探一下。 果然余敏的眼睛亮了一下,期待着柳璟的回答。 “拙荆今日有事要忙,所以不能前来,实在抱歉。”柳璟气定神闲地说道。 余县令不由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柳璟的脸,想从柳璟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不过很明显,他只看到了一脸的真诚。 莫不是柳璟没有撒谎? 可是他记得当初柳璟说过,他的娘子仙游了,那时候他还回去办丧事了。 “我娘亲在镇上开了间美容美发沙龙,比较忙,今日出门时还遇到特殊情况,要给病人做手术,所以不能来了。” 都说稚子之言不假,就连大宝都这么说了,估计柳璟是续弦了。 不过大宝说的什么沙龙,还有什么手术,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脸懵,根本不知道大宝在说什么。 *** 大宝没有撒谎,王窦儿确实在进行手术。 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在空间外进行手术,身边多了两个有些紧张的小帮手,一个是水娣,一个是小宝。 小宝年纪小,只在一旁观摩,王窦儿缺工具的时候他会帮忙传递。 这个伤患是他们刚到镇门口的时候遇到的。 一个孩子在街上玩耍,突然冲出了一匹疯马朝小孩飞奔而来。 小孩吓傻了,呆在原地,哭着喊娘。 这时一位妇人冲了出来,抱着小男孩丢往一旁,但是她却来不及逃走被疯马一脚踢在头上。 妇人头破血流,整个人失去意识晕死了过去。 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直言受如此重创,必死无疑。 这时王窦儿冲了过来,让小陆把妇人抱上马车,直奔诊所的手术室。 手术的门被关上了,妇人的孩子和相公焦急地在外面踱步。 “爹爹,娘亲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娘亲会不会死啊?” 男人六神无主,根本就没心情去回答孩子的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手术室。 大家都说没法了,只有王窦儿说还有办法。 他也只能一试了,只希望会有神迹出现。 “小宝,锯子。小宝!” 小宝被满眼的血红以及满鼻腔的血腥味给吓到了,忘了动作,王窦儿连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王窦儿已经拿锯子,开始锯开妇人的头骨。 妇人的头被马踢,除了有外伤,同时也内出血,颅内压升高,危在旦夕。 这个时候只有切开头骨取出积血,才能救回妇人一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让所有人陪葬 “你要干什么?” 李寡妇按照王窦儿的要求洗手,戴上头罩,口罩和穿上无菌服,这些东西繁琐而奇怪。 但是李寡妇都照做了。 但是当她看到王窦儿上手就要脱掉她儿子上手的衣服,她就不乐意了。 王窦儿到底是不是女人,一点廉耻心都没有的吗? 当着她的面脱她儿子的衣服,这种事也能做得出来? 要不是儿子选择相信她,她才不会愿意让王窦儿看诊。 “你答应过我,要进来就必须得都听我的。不然,你给我出去。”王窦儿冷着脸说道。 她已经几次被李寡妇打断动作了。 “什么出去,我才不出去,你不好好来,到时候我就报官,让官老爷把你抓走。”李寡妇威胁道。 “随便你,我也警告你,你要是再打断我,你儿子出了什么事,你自己负责。” “你!” “别废话,让到一边去吧,我娘亲会治好那位哥哥的。 但是你若是捣乱的话,那就难说了。” “你为何也进来了。”李寡妇焦急地说道。 还有水娣,都是些什么人。 半大不小的豆丁,这不是在拿她儿子的命在开玩笑吗? “我是我娘亲的助理,还有水娣姐姐也是,我们都是受过专业的培训的,你放心。” 李寡妇:“……” 让她放心?她怎能放心!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总觉得她儿子的命就要结束在这里了。 “停下来,停下来,我不要你治病了,我要带我儿子回家。”李寡妇大喊着冲向手术台。 现在情况紧急,赵智博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岂容李寡妇胡来。 “柳璟,给她点上麻穴,”王窦儿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哑穴,太烦人了。” 小宝和水娣偷偷地笑,是,确实很烦人。 嘎嘎地叫像老母鸭一样。 李寡妇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柳璟,她被柳璟点了麻穴,身体突然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正想说话,却发现她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她就像废人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窦儿剥开儿子的衣服,把儿子推进手术室,然后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李寡妇一直坐在手术室的门外,眼泪无声地往外流。 她后槽牙紧咬,一脸恨意。 如果王窦儿害死了她的儿子,她要让这里的所有人给儿子陪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慢慢地流逝。 李寡妇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最后都流不出眼泪来了。 都这么久了,那些人也不出来,儿子在里面也不知道被那些人磋磨成怎么样了。 突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李寡妇双目欲裂地看着门缝越变越大。 终于看到了,儿子躺在床上,被人推了出来。 她猛地站了起来,冲了过去:“智博……” 李寡妇愣了一下,奇怪,她不是被人点了麻穴和哑穴吗?为何她又能动,又能说话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她急急地冲了过去,看到儿子面色祥和地躺在床上,双唇似乎有了血色,她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王窦儿:“我智博他……没事吧?” “没事,手术很顺利,恭喜。” 李寡妇双眼含泪,扑通一声对着王窦儿跪了下来。 她举着手呼呼地往自己的脸上扇,连续打了几下,大家才反应过来。 “对不住了,王大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你救了我们家智博,不管要我做牛做马我都会做。” 王窦儿急忙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到李寡妇身边,拦住她,不让她再打自己:“医者仁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谢,谢谢。” 尽管王窦儿拦着,李寡妇还是硬对着王窦儿磕了几个头这才作罢。 赵智博被转移到病房,足足睡到第二日才醒来。 他觉得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位仙女给他施展了魔法,并告诉他,以后他就可以健康的生活了,他还能陪在娘亲身边很久,很久。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而且手脚不再冰冷,还仿佛充满了力量。 “娘。” 他轻唤了一声,李寡妇惊喜地睁开眼,看着精神不错的赵智博,李寡妇长长地松了口气。 “智博,太好了,你没事了。” 赵智博扯着嘴角笑了笑:“娘,等我能下床了,我要好好跟王大夫道谢。” 李寡妇点头:“放心吧,娘已经跟王大夫道谢了。不过娘是娘,你是你。 你是得好好跟王大夫道谢,多嗑几个头。” “我可不敢当。” 王窦儿推门走了进来,她估摸着赵智博这个时候应该能醒了便过来瞧一瞧,没想到还真的醒了。 “怎么就不敢当了,”李寡妇急忙迎了过去,“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就几个磕头而已,当然受得起。” “王大夫,之前你不是说要买地吗?我们家的地你看还中意不中意,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李寡妇想好了,总不能让王窦儿白白救了她儿子。 她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唯一值钱的就是家里的那块地。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地了。那块地你留着,租出去也好,自己耕种也好,有点收入。” 以前她死活不肯卖地,现在想送给王窦儿,王窦儿却说不要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想了一个晚上,纠结了一个晚上才做出的决定没有回应,心情一下变得低落。 “王大夫,我以前是犯傻才跟着村里的那些人赶你走,但是我现在真的知错了,你要地的话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的。” “我不是跟你客气,是真的不需要了。” 王窦儿给赵智博检查身体,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便退了出去。 大宝几人躲在门口偷听,看到王窦儿出来,急忙向四处散去。 “水娣姐,我以后要像娘亲一般厉害。” “是,我也要变得像婶婶一样厉害。”水娣一脸向往地说道。 活死人,肉白骨,实在不要太厉害。 “这样一来,就有很多人给我磕头了,真好。”小宝两眼冒光地说道。 那种感觉不要太好。 王窦儿失笑地看着正在和水娣说悄悄话的小宝:“小宝,为何要让别人给你磕头?” “不知道啊,就感觉很威风啊。”小宝美滋滋地应道,他已经开始想象被万人膜拜的画面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登徒浪子 柳琳突然感觉眼前的视线一暗,她还以为是来客人了急忙抬起头看向来人:“你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当柳琳看到柳叁时,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后便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你过来这里干嘛?” 柳叁苦涩地笑了,柳琳才嫁到邓家多少天,怎么看他的眼神就像邓家的人看他的眼神。 充满了憎恨和不屑。 “听说你新婚,那日我不方便去喝你的喜酒,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拿好了。” 柳叁拿出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玉镯子,晶莹透亮,看起来水头很好。 其实柳琳成亲那日他是想过去的,但是马氏突然腹疼难耐,额上冒起豆大的冷汗,疼得在床上打滚。 水娣给她针灸都没用,最后请来王窦儿马氏的状况才好了一些。 柳叁怕马氏会有事,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马氏的身旁,哪儿都不敢去。 现在终于有机会把礼物送出去了。 柳琳愣了一下,柳叁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唯一送她礼物的人,而且那份礼物看起来十分贵重。 她也不客气,反正柳叁是她哥,送她礼物最正常不过。 “谢谢,”她把锦盒盖上放入袖中,“不过我跟你说,你日后没事不要经常过来这里,我不想我夫家的人知道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叁苦涩地笑了笑,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还能被人讨厌到这份上。 “行,我知道了。” 柳琳像赶苍蝇似的赶走柳叁:“知道就快走吧,免得我的公婆回来看到你就不好了。” 柳叁悻悻地离开了邓家的杂货铺,刚回到自己的杂货铺就被孙祥嘲笑了一番:“你好好的去送个礼物却像做贼一般,没说两句就被人赶走了,也就你这么糊涂才对她那种人好。 对你最好的就只有柳璟大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给他干活吧。” 柳叁晲了孙祥一眼:“就你话多,还用得着由你来提醒吗?” 王窦儿出诊归来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本来还想生气骂人的看到王窦儿的脸整个人就呆住了,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面露欣赏。 他的欣赏太过露骨,看得王窦儿浑身不舒服。 “公子,你没事吧?” 男人半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副十分难受的模样。 王窦儿只好耐着性子询问。 “有事,当然有事,我的胸口疼,我的心好疼。” 王窦儿看他的唇色不太正常,看起来似乎真的有问题,于是她走过去给男人检查。 “你要干什么?” 见王窦儿在大庭广众之下解开他的衣服,男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兴奋。 没想到王窦儿看起来清秀婉丽,行为却如此的大胆,真对他的胃口。 “我在给你检查。” “哦?那你帮我看看这里,”男人把手搭在王窦儿的手上,软弱无骨,又嫩又滑,实在太舒服了,他的脸上浮起了一抹陶醉,“这里,还有这里,都要检查。” 王窦儿看着他那一脸放浪形骸的表情,用力拔开手,然后甩了他一巴掌:“请你放尊重一点。” 男人无辜地看着王窦儿,似乎有些委屈。 “你为何要打我?很疼的。” 啧啧,明明是个大男人却要装作姑娘家一般柔软,像个弱鸡似的,一点都欣赏不来。 男人仿佛没看到王窦儿眼里的嫌弃继续装死:“哎呀,现在我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坦,这是怎么回事啊?莫不是你撞了我才会这样吧?” 男人把撞字说得很重,很明显想让王窦儿负责。 “实在抱歉,看来我一个人是没办法负责到底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过来把你送到汝好诊所,去到那里自然有人能帮你检查得清清楚楚,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任何一个地方吗?”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检查到有些地方的时候可要温柔一些,可不能那么粗鲁哦。” 王窦儿挑眉:“好说。” 这个人如此傲慢无礼,张嘴就没个正经的,待会她把他带回去,让何径纲给他检查个清清楚楚,连牙齿缝都不要放过。 男人看着王窦儿的脸,心里一阵兴奋。 突然一道白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汝好诊所?” “正是。” “那个,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下次咱们再会。” 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水娣对着男人的背影吐了口沫:“登陆浪子。” 下次他若是还敢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她不用针扎他,居然敢占她婶婶的便宜真是气死人了。 “水娣,回去了。” 水娣应了一声,忍不住嘀咕道:“要是他走迟一些,就有他好看。” 王窦儿嘴角一勾,在某一点上她和水娣算是不谋而合。 只可惜让那人跑得太快了。 “婶婶,我觉得他应该是认识汝好诊所,不过汝好诊所这么出名,他认识也不出奇。” 王窦儿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个男人一定是认识汝好诊所的,但是为何他会露出恐惧的表情,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不过管他呢,既然他跑了,应该就不会回来了吧。 周远扬一直跑,跑了很远,看不到王窦儿了才松了口气。 他的仆从追了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周远扬:“少爷,你为何要跑?” 一周远扬的身份,他就没有玩不到的女人。 仆从看到周远扬对王窦儿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还想着要帮忙在适当的时候亮出周远扬的身份,就像平常那样只要亮出周远扬的身份那些姑娘们都会惧怕而乖乖听话。 周远扬抬手敲了仆从的头一下:“你真是笨死了,汝好诊所,你没听过?” “汝好诊所……”仆从突然面色大变,露出惊恐的表情,“莫不是……” “可不是,”周远扬心有余悸地摸着胸口,还好他没有在那个时候亮出他的身份,不然被爹知道了,肯定会打死他,“太险了。” “少爷,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周远扬现在没有任何的心情:“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偷我的手镯 “周远扬,你又去哪儿鬼混了,还弄得浑身狼狈,衣服都不能好好穿了是吧?”周林珊看着老不正经的弟弟,真想剥开他的脑子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好好的周家,名声都要被他败坏了。 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还经常沾花惹草的,搞得时不时就有姑娘家请媒婆上门商议婚事。 他又一个反悔说自己那时候喝酒了,没想清楚。 整个镇就他们家最大,当然是 他们家说了算。 既然他不肯认账,那些姑娘家也只能黯然神伤,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 就算大家知道周远扬的德行还是有不少姑娘前赴后继地往他的身上扑。 周远扬一副惊吓的向四处张望,生怕看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姐,你别乱说话。” “我乱说话?谁让你衣服都穿不好。” 周远扬急忙拉好衣服,讨好地看向周林珊:“姐,你今日怎么不出去?你最近不是总喜欢到那个什么美发沙龙去化妆吗?” “今日王姑娘没空,她出诊了。”周林珊倒也想去,王窦儿说话风趣又大胆,每次给她化的妆比她在家里练习了无数次化出来的还要好看,她恨不得天天都黏在那里不走呢。 跟她一样心思的人可不少,所以要找王窦儿化妆还得排队。 虽然店里的水娣还有其他的店小二化的妆也不错,不过大家都有攀比心理都觉得出自王窦儿的手化出来的妆才是最好的。 只有钟灵儿对她们每天都美美的羡慕又嫉妒,又拉不下这个脸去王窦儿的沙龙。 于是每天都去各个姐妹家里蹭化妆,大家也想着能练手倒不吝啬给她化。 只是她们只掌握了怎么给自己扬长避短,对于钟灵儿的妆发却搞不过来。 虽然钟灵儿化了妆看起来也比以前要好看了一些,但是跟其他人相比总差了些。 “姐,你说王姑娘出诊了?她长什么样啊,美吗?” 周远扬小心试探,还得问得跟平常说话的方式一样,不敢露馅。 果然周林珊的反应并不大,只是一脸嫌弃地看着周远扬:“王姑娘当然是美的……不过你不要肖想那么多,人家可是成亲了的,孩子都有两个了。” 周远扬愣了愣,孩子都生了两个了,那岂不是黄脸婆一个了。 那他今天遇到的那位姑娘应该不是周林珊口中所说的王姑娘吧。 这么想着,周远扬放心了些。 “姐,那个汝好诊所除了那位王姑娘还有别的什么大夫么?” “王姑娘的助理,还有一位男大夫,他之前不是跟你一路同行上了京城吗?” 突然提起何径纲,周远扬脑海里浮起了何径纲一本正经的脸,着实有些讨厌。 “不对,你为何会突然这么关系这些事?莫不是你又在乱想什么有的没的吧?我告诉你,王姑娘可是咱们家的恩人,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不然有你好受。” 周远扬干笑了一声:“哪敢,我就一条命,还不怕爹拧断我的脖子么。” 周林珊冷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 柳琳做好饭菜的时候邓夫人和邓老爷探亲回来了,看到柳琳做了一桌可口的饭菜还算满意。 只是放的肉有点多了,邓夫人有些心疼。 “以后不要放那么多肉,邓元又不回来吃,咱们吃不完。” 柳琳不敢出声,她已经不敢多放了,就怕邓夫人会骂,再少放点都闻不到肉味了。 但是她又不敢反驳只好糯糯地应了声好。 “娘,我给你勺饭。” 柳琳不能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饭,只能等他们吃完了她才能吃。 等他们吃完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肉了,就连青菜也少得可怜。 邓夫人余光一扫,突然看到柳琳手上戴着的手镯,她那细小的眼睛突然迸出了亮光。 “等一下,你手上的手镯是哪里来的?” 柳琳的心咯噔地顿了一下。 她收到柳叁给她的手镯以后十分满意,一时忍不住戴了上去,结果脱不下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继续戴着。 她已经尽量藏着了,没想到还是被邓夫人发现了。 “娘,这是我……” 柳琳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往衣服里藏,但是邓夫人快人一步抓住她的手,大喝道:“我就说家里的手镯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拿了,乖乖取出来还给我,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柳琳愣了一下,家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手镯了,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这手镯明明是柳叁送给她的,怎么就变成邓家的了。 “娘,不是,这是我哥送给我的新婚礼物,祝贺我和邓元成双成对,白头偕老呢。” “你什么大哥,你那些下乡里的亲戚能有钱给你买这么好的镯子?说谎也不打草稿,快脱下来。” “是我三哥……他……” 柳琳知道邓家恨死了王窦儿和柳叁一行人,若是把柳叁的身份说出来,邓家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对付她呢。 想到这,她突然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邓夫人心想柳琳这手镯的来路可能有问题,不然怎么不敢开口继续说呢。 于是她拔得更用力了些,但是卡得太紧了,根本拔不出来。 “老头子,快来帮忙。” 邓老爷也过来了,邓夫人抓着柳琳的手,邓老爷用力拔手镯,势必要把她手上的手镯拔出。 “娘,疼!” 柳琳低叫了一声,可怜兮兮。 但是邓家夫妇压根就不在意还是很用力地拔,好不容易把镯子拔出来,柳琳手上的一层皮都没有了,手还疼得要死,感觉就像要断了一般。 柳琳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不料邓夫人又抓着她在翻找另外的左手:“不是说成双成对吗?那就应该还有另外一个。” 果然看到另外一只手镯以后,两夫妇还是不顾柳琳的反对继续拔。 “你这是什么眼神!要是不服气,就给滚啊,我们邓家把你这种下乡里的村妇娶了回来,活也干不好,还敢学人家偷东西,信不信我让邓元休了你。” 柳琳吓得浑身一颤,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急忙跪下抓住邓夫人的衣摆,苦苦哀求:“娘,我知错了,不要赶我走。” 邓夫人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老头子,继续吃饭。” 两人互看了一眼,心里都极为舒畅。 这对镯子水头这么好,应该能卖不少的银子。?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丢上屋顶冷静 “这位公子,你若是想看病的话可是得挂号的,还需我们导诊台分诊,你不能随意进去的。” 坐在前台分诊病人的是王窦儿请的一个小姑娘,长得机灵,学习能力强,对谁都言笑晏晏的,给每个病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周远扬这样的病人,脸上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打扮得人模人样的,一双桃花眼看得人春心荡漾。 若不是她被王窦儿培训多日,知道工作期间要遵守自己的员工守则,她都被这人勾了魂。 “不用挂号的,我得一一看过,才知道哪位大夫比较适合我。” 万一那个什么挂号把他安排给他最讨厌的何径纲就不好了,还是他亲自去那日的美女。 “这可不行,你这么做会增加我们的工作的,你要先跟我说你哪里不舒适,我才能给你安排最适合的大夫。” “那小娘子岂不是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那个把我的心偷走的美娇娘现在躲到哪儿去了,若是找不到她,我的这里空了一块……” 周远扬突然伸手抓住前台的手摸向的胸口处:“你感受到了吗?” 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更何况这周远扬长得人模人样的,一双桃花眼看着就醉人,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小姑娘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浑身的血液仿佛全往头上涌去,她整个人都有些昏呼呼的呼吸都变困难了。 “那……” “偷走我心的人该不会是你吧,嗯?” 周远扬说话的时候故意靠近小姑娘,说话的气若有若无地喷在小姑娘的脸侧。 小姑娘突然感觉脑海里轰一声,要炸开了似的。 “不是……不是我,我不会偷心。” “那你说是谁会偷心呢?” “我……我不知道……” “那我自己进去找,你可愿意?” “好。” 小姑娘刚应下这句话,整个人就有些回过神来,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是她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啊,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小桃,还有病人的话都安排给何大夫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王窦儿刚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调戏她的前台。 而且那抹背影看起来莫名的熟悉。 听到那把魂牵梦萦的声音,周远扬惊喜地转过头看向王窦儿,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还好他来得早,不然就要错过美人了。 王窦儿看到周远扬的脸,突然就记起来了。 “是你!” 周远扬脸上一喜:“你还记得我?是不是见了本少爷一面,就被本少爷深深地迷上了,不能自拔? 没关系,我也……” 王窦儿毫不犹豫地在周远扬的一腔热情上泼冷水:“你想太多了,并没有。” 周远扬脸上的笑容不减:“不可能,但凡见过本公子的人都会念念不忘,你肯定是害羞了,对不对。 你会这样也正常,没关系的,我都习惯了。” 小桃在一旁尴尬地抽了抽嘴角,当周远扬不再对她放电的时候,她突然就觉得周远扬有些油腻,就像一块全是肥肉没有一点瘦肉的猪,让人嘴馋却下不了嘴。 只怕吃进肚也会反胃吐出来。 “不好意思,真习惯不了。” 王窦儿余光一扫,看到了柳璟正走到了门口,急忙抬手对着柳璟招手,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 周远扬看到王窦儿脸上的笑脑海里浮起了他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存中的一句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只可惜见过王窦儿两次面,她对他总是肃着张脸,不曾对他笑过。 “你怎么进来了。” 柳璟一下拥紧王窦儿,眉头微皱地看着一旁的周远扬:“不来早一点,有人会以为我的娘子好欺负。” 王窦儿笑了,抬手撞了他的腰一下。 进来宣示主权就罢了,为何要把她说得像弱鸡似的,她是那么好被人欺负的吗? “那我们走吧。” “好。” 周远扬终于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等一下,你说什么,你说她是娘子?” “不然呢?”柳璟挑眉,“再靠近我娘子,我让你哭爹喊娘。” 可别说,柳璟长得高大像头熊,还一脸的煞气,看起来还真的挺吓人的。 但是这样就能吓到他了吗?那他也未免太逊了。 “小爷不怕你,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你一个熊样配不上这么美好的姑娘,你们赶紧和离,我把她娶了。” 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柳璟。 柳璟火冒三丈,他不配,难道眼前的弱鸡配?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他好说话了? 柳璟松开搂着王窦儿腰的手,快速走到周远扬的身侧,三两下子就抓住周远扬的衣领。 “你……你想干嘛,敢对我动手,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 “管你什么身份,敢肖想我的娘子就是不知死活。” 柳琳拎着周远扬的丢上了汝好诊所的屋顶,周远扬恐高伏在屋顶上像条老狗般可怜巴巴地抓着瓦片。 “你……你好样的。” “不用客气,你在上面冷静一下,不然我怕我会把你打死。” 放屁,什么让他冷静一下,需要冷静的是他好吗? “我给你个机会把我放下来,否则……” “不用了,谢谢。” 柳璟带着王窦儿扬长而去。 王窦儿回头看了眼趴在瓦片上不敢动的周远扬嘴角微扬,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柳璟。 “我看他的衣着打扮并不像是普通人,你这么做会不会欠稳妥?” 柳璟挑眉:“那夫人觉得该怎么做才好呢?” 柳璟一般都是叫她娘子,以前还会叫她媳妇,后来觉得叫娘子斯文一些便都喊她娘子了,现在听到他喊她夫人,怎么听都觉得他在生气。 “就挑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再扔他上去啊,你在咱们诊所的大门口扔他上去,这么多人看着,没一会儿就被人救下去了,没意思。”?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应该是心有问题 柳璟微皱的眉头全部松开了:“娘子说得没错,是为夫考虑得不够周全,下次定当注意。” 王窦儿的脸一下垮了:“算了吧,还有下次?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周远扬那家伙,简直见一次,烦一次。 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王窦儿和柳璟一同来到太守府,那里已经热闹非常。 今日是周太守的娘亲周老太六十岁大寿,请来了城里的不少人,王窦儿夫妇也在邀请之列。 王窦儿准备了很多礼物,都是店里卖得比较好的几样热销产品,还准备几样店里还没开始卖的新产品。 周太守的夫人和周林珊亲自迎接的她,看到她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还跟她寒暄客套了好一会。 “怎么不带两个孩子过来吃席,听说你们的大郎是去年秋闱的解元公,我们都没见过面呢。”周太守的夫人有些失望,她还想介绍周远扬和大宝认识,想让大宝好好教一教周远扬,不要让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整日吊儿郎当的给她惹事,害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他们家周太守可是说了,若周远扬还给他在外面惹事,就把他丢到军营里当小兵,让他吃吃苦,不然他还以为日子真的就这么好过了。 可是她不舍得啊,好好的孩子让她养得如此白净周正的,丢到军营去,那还能见人? 不得把她儿子剥了一层皮? 所以她想就近解决问题就最好不过。 “两个孩子都去蒙馆学习了,所以未能来参加周老太的寿宴,实在抱歉。” “无碍,难得两个孩子有学习之心,不像我们家的孩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王窦儿知道周太守还有个儿子,而且那儿子还经常被周太守嫌弃,他老人家就曾当着她的面夸她命好能有大宝那样懂事听话的孩子。 若是他的儿子也能如此乖巧听话,他宁愿短寿几年都愿意。 听到周太守说出这样的话,王窦儿大概能想象那位还未谋面的周公子是个怎样的角色。 “令公子年纪小小五岁就当了解元公,为何不乘胜追击开春的时候去参加春闱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下把大家想问的话都问出来的,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等着王窦儿的回答。 “我们家孩子年纪太小了,放他一个人离开家里去参加春闱实在不放心。而且他还很小,上次参加秋闱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若是再去参加春闱只怕有些吃力。” 其实他们家大宝去参加春闱应该问题也不大。 但是她和柳璟都觉得大宝年纪还这么小,不想让他一下背负太大的压力所以就没让他继续参加春闱。 不过这番话他们也只会关上门在家里说说就算了,若是在外面说这么凡尔赛的话,怕会被人打死。 果然,王窦儿这番谦虚的话倒是引起大家的好感。 “没错,孩子还小,慢慢来,着急不得。” “不过我就觉得出名得趁早,若我家蠢儿子能像令郎这么厉害,我定会让他去试一试,万一又考出个好成绩,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 既能为朝廷效力,还能给我们脸上增添光彩。” 王窦儿笑了笑,他们脸上的光彩由自己去增添就好,孩子只要开心,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这次不参加春闱,除了他们有给意见以外,大宝自己也考虑过后决定不参加的,并不是他们逼着不给去的。 所以只要大宝觉得开心就行,其他的他们不在意。 *** “哎呀,少爷,我可算找到你了。” 仆从跟着周远扬出门,突然被一个之前被周远扬撩拨过的姑娘追了过来,周远扬便让仆从来了一招调虎离山把姑娘引到别的地方去。 而他则过来汝好诊所找王窦儿。 他又没跟仆从说清楚他要去哪儿,所以仆从把那姑娘甩掉以后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周远扬。 周远扬在上面手脚都发软了,差点就摔了下去。 骂骂咧咧地被仆从救了下来,走路都走不稳了,最后还得像小姑娘一样叫了布辇把他抬回去。 “少爷,你不知道老爷和夫人在府中找你找疯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奶娘看到周远扬急忙迎了过去,看到他脸上惨白,突然心生一计:“要不你就说身体不适,出去外面看大夫了。” 周远扬心里一阵苦涩,他可不就是去看大夫了嘛。 那人偷走了他的心,只有她才能治好。 但是她却无情地抛弃了他,嘤嘤嘤,他好难过,要回被窝里哭一会儿才行。 “少爷快进去吧,不然老爷得发火了。” 周远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他老爹。 一发火起来他身上的皮都得被削掉一层。 “爹。” 周太守正在跟人谈话,脸上挂着高兴的笑容,一听到周远扬的声音,脸上立即一肃。 “逆子,舍得滚回来了?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 周远扬干笑了一声:“我这不是身体不适,去看大夫了嘛。” 他余光一扫,只觉得背对他的两个人背影有些面熟,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被周太守骂得狗血淋头。 还好这里不是正式会客的正厅,只是偏厅,这里只有两位客人,所以还不算太过丢脸。 “你还好意思给我装病?” “爹,我不是装的,我哪敢在你面前装病啊,我是真的不适,出去外面看大夫了。” “那你给我说说,你何处不适?”周太守眉一扬,不怒自威。 周远扬吓得浑身一抖,双唇哆嗦着,心想要说什么才能瞒过自家老爹呢? “我……” “你应该是心不舒服是吧?” 王窦儿和柳璟转过身看向周远扬。 周远扬看到王窦儿俩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忘了合上,心都快蹦出来了。 “他心不舒服?我怎么从未听说?”周太守面色一凝。 王窦儿说的话,他是相信的,正是因为相信所以他才紧张。 好好的一个人,若心有问题,人就废了吧。 虽然他不希望他儿子能有大成就,但也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问题不大,来我的诊所给我扎几针,七天一疗程,很快就能好了。”王窦儿看向周远扬,“周公子觉得是去我那里比较好呢?还是去找与你相熟的大夫?” “我……” 周远扬还哪敢说要去她那儿,不怕死吗? 他才不想又被扔到屋顶。 更不想自己没病真的被王窦儿扎几针。 “不行,去什么相熟的大夫那里,我不同意。若是身体不适,自然是得去王姑娘那里看的,除了王姑娘的医术,别人的我都不信。” 周远扬幽怨地看了周太守一眼,爹你这么做,是在把你儿子往火堆里推啊。 “王姑娘,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了好久了,”周林珊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冲着周太守甜甜一笑:“爹爹,你都借了王姑娘这么长时间呢,该把她还给我了吧,我的那群姐妹们都在等着她呢。” 周太守最疼爱周林珊这个女儿,她说的话,他有哪一次不答应的。 “那就劳烦王姑娘了,那些姑娘们玩得疯,王姑娘多担当。” “无碍,我很喜欢跟周姑娘她们一起玩。”王窦儿笑着应道。 话音刚落就被周林珊拉着走远了。 周太守觉得无聊便拉着柳璟聊天,听闻柳璟会下棋就让下人拿来棋盘准备和柳璟下棋。 若是平常,周远扬定会趁机溜走。 但是今日在他的地盘,他要大杀四方让柳璟知道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太守虽为一方太守,但琴棋书画也算精通,在棋艺方面的造诣更是不差。 周远扬虽纨绔,但自小喜欢下棋,跟随在周太守身边也学得了一身本领。 在众多子弟中,每次下棋,都是他拔得头筹。 “承让。” 一开始大家都还没开始攻击,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步步为营。 只是到后面,周太守觉得差不多该收网了,便开始下死手围杀。 不料柳璟快人一步,一点一点把他逼到无路可走,只能认输。 “想不到柳兄弟年纪轻轻,棋艺如此高超,在下佩服。” “承蒙太守大人相让。” 这话听着倒是舒坦,周太守乐呵呵地伸手摸着自己的山羊须。 “爹,让我来一局,我定会帮你赢回来。”周远扬双眼亮晶晶,跃跃欲试。 周太守晲了他一眼:“你?算了吧。” 他只是分了一下神就输了,以周远扬那半桶水的水平,还想赢柳璟?简直痴心妄想。 “爹!”周远扬咬唇,一脸愤恨。 怎么能当外人的面这么说他呢,更何况柳璟不但s是外人,还是他的仇人。 “那就有请周公子指教。” “那是自然。”周远扬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他都还没得意完呢,头上突然一重,被周太守敲得眼冒金星。 “少在这里摆谱,自己多少斤两,你不清楚吗?若是能得到柳兄弟的指点,你的棋艺能进步不少。” 周远扬嫌弃地撇撇嘴,嘀咕道:“鬼才要他指点。” 柳璟有意要灭周远扬的威风,从一开始就紧紧相逼,周远扬一开始还能应付到后面就十分吃力了,一个不留神就被吃掉一大片。 “不对,我不是想下这一步棋。” 周远扬一看到自己下的一子竟让柳璟有机可乘,吃了他一片子,立即急得抓耳挠腮的。 “子已落,即成局,不可悔。” 周远扬还想说什么,一旁观战的周太守轻咳一声,吓得周远扬魂都快飞走了。 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棋子收走一大片。 后面周远扬攻势十足,想杀柳璟一个片甲不留却屡屡被柳璟抓到空子反杀,看着自己的棋子越变越少,他的心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行。 饶是他再努力,还是输了。 输得比周太守还要彻底。 连他平常一半的水平都达不到。 “下棋要心平气和,不能过于急躁,不然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周远扬心里不服,柳璟赢了就赢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教育他,看着就烦。 *** 相对于周远扬那边的硝烟四起,姑娘们的聚会则显得平和多了。 王窦儿被围在中间,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她关于化妆的技巧,王窦儿不慢不急,精准回答。 “王姑娘,我想换一个发型,你帮我看看得如何设计会比较好看。” “王姑娘,我觉得我的口红颜色跟我今天的衣服不是很搭,你觉得呢?” …… 问题一个接一个,王窦儿被挤在中间,依旧能保持笑容,面色不变,周林珊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想起爹爹夸赞王窦儿的话,他说当时都要放火把整个隔离院烧了,王窦儿还能临危不惧地给人做手术,研制解救瘟疫的解药,还能把整个隔离院打理得服服帖帖的,就连向来嚣张跋扈的秦双双到了她手里都变成了乖巧的小兔子。 她还独树一帜地开了新奇的杂货铺,里面的东西十分实用,美发美容沙龙更是一绝,每次出新品,哪一次不是万人空巷…… 这里的一切,只拎一件出来说就很了不起了,更不用说她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件。 对了,她养出了一个五岁就当了解元公的儿子。 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那孩子只有五岁,县老爷还想安排那孩子给他的女儿当上门女婿呢。 还好那孩子小,逃出了余敏的魔爪。 不过今天余敏也来了,化着一脸批灰妆,来的时候还一副本姑娘最美,你们统统都要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模样。 等她看到大家脸上精致的妆容以后,相形见绌,也得意不起来了。 只能躲在角落里和化妆一样糟糕的钟灵儿玩在一起。 本来钟灵儿不想过来的,因为她知道今日这种日子就是大家争奇斗艳的日子,那些人一定会化着美美的妆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想去蹭妆,却没人鸟她。 她不想出门,却被娘亲拎着过来了。 没想到却给她意外地捡了热手煎堆。 余敏,是余敏,县老爷的宝贝女儿!她居然主动跟自己说话了! 钟灵儿心里一阵窃喜。 以前他们家花费了很多心力,都没能打通到县老爷那边去。?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下马威 钟灵儿心想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地和余敏打好关系。 “余姑娘,其实这里人这么多还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到我的府上一聚,我们家有今年的春茶……” 钟灵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余敏的视线一直落在王窦儿那行人的身上,对钟灵儿说的话并不是很感兴趣。 “春茶我家里有,已经喝上了,就不劳烦了。” 钟灵儿懊恼地握紧手,心想她怎么一时糊涂了,这余敏可是县令千金,她们家能缺这些东西? 但是要想一个县令家缺的东西还真的有些难。 她绞尽脑汁也暂时想不出来。 “你说为何她们的妆容会那般?”余敏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 钟灵儿正苦于那一阵静寂,余敏的开口宛若天籁。 她急忙说道:“是一个叫王窦儿的弄了一个美发美容沙龙出来,帮大家搞发型设计,还有妆容设计。” “为何我们县上没有?”余敏有些意难平。 明明她们县上更加繁荣昌盛,以前这镇上的姑娘们哪一个不对县城的东西趋之若鹜。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镇上的东西比县城的还要好了? “那王窦儿哪有那么大个本事啊,她本出身于农家,现在的商铺还是租用钱家的商铺,就算赚了点银两,想要到县城开铺也有难度。” 王窦儿暂时只在周围的镇开了杂货铺,美容美发沙龙只有湖光镇才有。 倒不是因为金钱上的实力不允许,而是人力上不行。 这个时候的人都从未接触过后世的化妆技术,要培训出合格甚至是优秀的化妆师得花费很多的精力。 王窦儿已经让招娣在工作之余致力培训新员工了,招娣为此已经好些天没回石头村了,每日都待在沙龙里培训新员工。 但是这事不能一蹴而就,得慢慢来,急不得。 王窦儿也不想随意又开多一家沙龙,砸了自己的招牌。 “她没能力,我可以帮她。”余敏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朝王窦儿的方向走去。 钟灵儿微微一怔过后,脸上浮起了懊恼。 她费尽口水说了这么多,竟是给他人做嫁衣? “余小姐,她那种化妆技术只是一时新鲜罢了,到了重要的场合,还是咱们脸上的妆比较正统。 像那些人脸上就像没化妆似的,走在京城的街上,还不知道会被如何笑话呢。” 这话倒是说到了余敏的心坎里,是啊,现在京城流行的可不是那样的妆容,而是她脸上这样的。 她今日化的妆就是之前跟着爹爹上京述职时跟京城的小姐妹学习而来的。 本以为会艳压群芳,没想到…… “罢了,谁不是图一个新鲜呢,我先去试一试,反正正式的场合再化回现在的妆容即可。” 余敏不知道的是,尝试了新妆容以后,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每日看着镜子里精致好看的自己,连脸都不想洗,更不用说像以前一样用厚厚的粉末把脸盖住。 钟灵儿咬咬牙,知道她劝不回余敏了,只能跟着过去。 “让一让,余县令的千金来了。” 有钟灵儿这个狗腿的“跟班”在,余敏很快便顺利地来到王窦儿身边。 “听说你化妆很厉害?” 余敏在打量王窦儿,王窦儿迎着她的视线也在打量余敏。 余敏应是深闺中的姑娘,但她的肤色比较深沉,应该是天生就是这样的肤色,但她却把脸涂抹得很白,脖子却是原来的肤色,看起来头和脖子就像断开了一样,一点都不具美感。 而且她的五官全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很紧凑,要给她做改造,得好好花心思。 挺具有挑战性就是了。 “都是各位千金的抬举,我只是一时兴趣而为之,真正厉害的是我们沙龙店里的店长柳招娣,柳店长。” 王窦儿这话说得不假,招娣对化妆真的很有兴趣而且费尽很多心力去学习。 她从空间购买了很多美妆杂志给招娣看,她从上面学习了很多新式的妆容,而且还能根据人的脸型去改变妆容使得在她手下享受化妆的人都能享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不过余姑娘若是相信我,我也可以试着帮你化妆,若是觉得不满意,那再去找我们的柳店长也不迟。” 周林珊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这余敏的性格可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她若是发火,只怕会殃及池鱼。 刚她太过兴奋了,一时忘了先招待好余敏,是她失策了。 如果王窦儿兜不住,那就只能由她硬扛了。 “好啊。” 周林珊偷偷地松了口气,余敏还是第一次这么好说话。 “那先请余小姐把脸上的妆容清洗干净。” “你这是觉得我脸上的妆容难看?我脸上的妆容可是京城最时兴的妆容。” 余敏刚刚的好脸色一下消失殆尽,故意说了这番刁难的话也算是对刚刚他们对自己怠慢的一个报复。 还有,不管在县城也好还是镇上,哪个人见了她不得对她毕恭毕敬,众星捧月的。 她何时像现在这样被冷落过,还要看着王窦儿被众星捧月。 所以她就是故意说这番话,来给王窦儿一个下马威,看看她能如何应对。 “余小姐脸上的妆容自然是端庄好看的,但却不是最适合你的妆容,每个人的脸型不同,五官的位置不同,若加以小小的修饰,争取放大优点,修饰缺点,最后让你能脱胎换骨,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余敏的眼睛瞬间发亮,她已经被王窦儿的话深深吸引,哪还记得跟王窦儿置气:“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余小姐,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钱青青出来给王窦儿说话。 余敏看着钱青青,总觉得面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我是钱青青啊,余小姐,我们见过的,我爹是钱万山。” 余敏了然,脸上的表情变得震惊,钱青青那大腮帮子居然不见了,而且整个人变得如此精致好看,若她不说,还真认不出来。 其他人的人没机会见过余敏,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余敏的视线从她们的脸上一扫而过,表情复杂。 虽不想承认,但她们脸上的精致感还是让她心动。?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适合的才是最美的 “那请余小姐配合我一下把脸上的妆容清洗干净,好让我能好好地针对你的原始容貌给你设计一个适合你的妆容?” “余小姐,小心有些合适只是她认为的,我觉得你可以慢慢挑,慢慢来,正所谓慢工出细活。”钟灵儿凑近余敏的耳侧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得见的音量低声说道。 余敏觉得有道理,忍不住点点头。 钱青青气得要死,现在没有了秦双双,跟她最不对头的就是钟灵儿。 钟灵儿知道王窦儿跟她要好,所以故意要给王窦儿使绊子是吧。 她们一停止说话,钱青青就把钟灵儿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若让王姑娘不好过,我也会让你们家不好过,等着瞧。” 钟灵儿嘴角一勾,虽然钟家要依仗钱家,但是她对余敏说的话无伤大雅,她就不信钱青青真的能把她怎么样。 “我行得正,坐得正,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钱青青冷哼了一声:“最好就是这样。” 为保持神秘感,也为了不让太多人围在一起影响王窦儿的发挥,周林珊特意把她们安排到了厢房中。 钱青青和周林珊都怕钟灵儿跟进去捣乱,两人合力把钟灵儿拦在门外。 钟灵儿想跟余敏求助,但是余敏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即将要变美的兴奋上,完全没有留意到钟灵儿。 气得钟灵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余敏还是第一次在人前素颜以对,幸好旁边并没有太多的闲杂人,不然她会不自在。 脸上的妆就像衣服一样,不带妆就像不穿衣服似的。 “余小姐,请闭上眼睛,现在我先给你打底保湿。” “保湿?什么意思?” “给你的脸部补充水分,好让它能更好地挂住化妆品,不会浮粉,或者出油脱妆。” 额,余敏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她只需要结果。 只要王窦儿能把她化得美美的,她自然有赏。 若是不行,则不要怪她不客气。 王窦儿见她不再说什么便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她每进行到下一步,都会跟余敏解释一番,余敏听着王窦儿的解释也不觉得无聊了,倒安安静静地配合到底,一直到王窦儿把妆化完。 “余小姐,你觉得如何?” 余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着实惊艳了一下,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自己长这样。 那细小的眼睛在王窦儿的巧手下变大了很多,而且显得精神而有活力,塌鼻梁看起来也比以前高挺了很多…… 虽然她已经算是挺满意,但是她又想起了钟灵儿的话。 觉得王窦儿未必真的倾力为自己化妆,于是又提了很多要求。 “怎么脸这么黑,还有鼻子不够高,眼睛也不够大,还有嘴唇的颜色太红了,”她的眼睛在王窦儿的口红上一扫而过,看到了一支亮粉色,忽然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就不错。” 王窦儿:“……” “余小姐,有时候太夸张的妆容会适得其反,我觉得……” “什么你觉得,你刚不是说了我觉得好才是真的好吗?我现在觉得还不够好。” 不是说不好,而是不够好,懂她的意思吗? 王窦儿脸上依旧挂着耐心的笑:“好的,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修改,你也可以仔细对比一下,最终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余敏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王窦儿按照余敏的要求改了妆,余敏在镜子前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王窦儿在玩弄她,怎么会越变越难看了。 “你逗我玩呢?你就帮我弄出这么一个玩意?还不如刚才。” “余姑娘,适合的才是最美的。我确实是照你所说的去改的,你说眼睛不够大,我帮你放大了,鼻子不够高,我给你修饰加高了,还有嘴上的口红……” 余敏的脸一阵难看,确实是她所要求的,但是她怎么知道出来的效果会这么丑。 “算了,你帮我改回来吧。” “好的,没问题。” 王窦儿又询问了余敏的喜好,做出了新的调整,这一次出来的效果比第一次还要好。 但王窦儿已经尽力了,若是她还说不满意,王窦儿只能向招娣求救了。 “余小姐觉得如何?” 余敏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觉得镜子里的人美得离谱,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这个箱子不错,本小姐买了。” 余敏指着柳璟按照后世的化妆箱设计图给王窦儿做的拉杆式化妆箱说道。 王窦儿自是不愿意,这是柳璟的心意,她就算爱钱如狂也不会把它卖给别人。 “不好意思,这些化妆品都用得七七八八了,若是拿这些残次品卖给你也太没信用了,你若是真的喜欢我们的产品,可移步到我们的专柜去购买。 那里的样式更多,更全。” 余敏双眼发亮,恨不得现在就立即去购买。” “行了,我知道了。” “余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修剪一下刘海,让你看起来更好看一些。” 更好看三字让余敏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的五官很挤,额头留白太多。 王窦儿给她剪了薄薄的一层空气刘海,修饰了她的额头,又不会过于厚重,若隐若现的更具魅力。 余敏更是对镜子里的自己爱得不要不要的。 她迫不及待地出了门,在众姑娘的惊叹中急急地走出院子去找余夫人。 她想去买化妆品,现在就想去。 “娘。” 众夫人正在聊天,突然看到一个样貌不错的姑娘向她们之间走了过来。 大家都没有反应,因为都不是她们的女儿。 余夫人觉得余敏的声音十分熟悉,还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当她看到化着妆的余敏,她以为自己认错了,便别开眼继续和身侧的周夫人聊天。 直至余敏来到她的跟前又叫了她一声娘亲。 余夫人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余敏:“你是敏儿?” 不是做梦吧。 余夫人偷偷地把手伸进另外一只袖子中,掐了自己的手一下。 嘶,好疼,不是做梦。?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有多开心就有多难过 “娘亲,当然是我了。”余敏得意地说道。 手是真的疼,声音也是自己女儿的声音,衣服也是女儿的衣服,身侧的丫鬟也是女儿的贴身丫鬟,可是样子就是不像自己的女儿啊。 如果不是做梦,那就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 余夫人刚想揉眼睛,周夫人便说道: “余夫人,余小姐应该是化妆了,小女也曾这样戏弄过我,害得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 周夫人开了个头,其他的夫人也忍不住点头:“可不是,我们都被她们戏弄过。” 接着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说她们被自己女儿惊艳到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余夫人这才信了她们的话。 “啊,不是,这化妆之术真有如此神奇?就像变戏法似的。”余夫人感叹道。 敢情她一个县城来的,还比不过她们这些住在镇上的了。 “娘亲,是真的厉害,我们去买化妆品吧,回去以后我也把你化得美美的。” 变美,谁不想。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余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瞧你这孩子说得,娘亲都这么老了,还要变什么美,真的是。” “余夫人,话不是这么说,我们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能有追求美的心。像我最近身子不大舒适,面色可难看了,我们家林珊给我涂了点东西在脸上,又涂了点口红在嘴唇上,我一下子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余夫人愣了一下。 她就说嘛,一开始见到周夫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总觉得周夫人气色看起来很好,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原来也是享受了化妆之福。 “看来我也得试一试才行。”说得她都心痒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余敏迫不及待地说道。 王窦儿跟她说,化妆品虽能让人脸变美,但毕竟是外来之物,就像衣服一样,若长期把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身体就会闷热不舒服,化妆品也一样。 每次早上化完妆,到晚上睡觉前就要清理干净睡觉才行,不然脸容易长痘甚至是烂脸。 到时候就算用了再多的化妆品也遮不住脸上的瑕疵。 一想到自己的美只是一次性的,她心里就不舒服。 她想买很多很多的化妆品回家,这样她就能天天都这么美丽了。 “你这孩子,别着急啊,咱们这是在周太守家做客呢。待会还要给周老太贺寿,你忘了。” 余夫人提醒,她才想起今天的要事来。 今日娘亲会带她过来,还想通过此次的寿宴结识一些青年才俊。 一想到这,余敏脸不由一红,羞涩地笑了。 现在她变美了这么多,倒也不怕见人了。 她就不信这一次找不到合适她的人。 “是我太心急了,考虑不周。” “无碍,余小姐先去跟小年轻们玩吧,等开席了我再命人去叫你们过来吃席。” “好的。” 余敏翩然离开。 周太守把死皮赖脸还要和柳璟下棋的周远扬拉出去招待客人,柳璟也跟着出去。 余县令看到柳璟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是你。” “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用多做介绍了。”周太守笑道。 余县令悄悄地打量柳璟,他后来有找人查过柳璟,发现柳璟真的续弦以后就没有再理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以前只在他那里当一个小小捕快的柳璟变化会如此之大,不但变得器宇轩昂,还连周太守这样的人都能结识。 看来是他小看他了。 “当然认识,我已经在余大人手下工作。”柳璟说道,并不打算隐瞒他以前在县衙当捕快的经历。 这样极好,那他也不用去想要怎么解释他跟柳璟的关系。 “柳璟是个不错的捕快,在我那可是让小毛贼们闻风丧胆的铁捕快。” “铁捕快是他?” 周太守自然是知道铁捕快这个称号的,但并不能把柳璟和铁捕快这个名称联想在一起。 眼前的柳璟看起来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博学多才。 “原来是铁捕快,难怪那么野蛮霸道,一下子把我丢到屋顶上去了。”周远扬牙痒痒地瞪了柳璟一眼,嘀咕道。 他忘了他站得离周太守很近,他所说的话全落到了周太守的耳中。 周太守若有所思地看着柳璟,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他打算宴席过后还得好好考虑一下,看能不能安排。 很快宴席准备好了,周老太也被请了过来。 女宾们也从内院走了出来。 这里设宴不分内外院,不过男女不同桌。 余敏心里激动,恨不得立马给余县令看到她的变化,一到宴客厅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余县令。 当她看到余县令附近站着的高大身影时,整个人愣了一下。 是柳璟! 若他看到自己的变化,会不会就后悔了呢? 余敏放缓了脚步,一步一生莲,优雅高贵地步行来到柳璟身边:“柳公子。” 柳璟看了她一眼,实在想不起她是谁。 余县令也觉得奇怪,眼前的人声音很像余敏,模样却不像。 “她是咱们的女儿,余敏。”余夫人看到余县令眼里的疑惑,笑着说道,“别说你,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 余县令着实惊了一下,出门的时候余敏还是以前的余敏只是一会儿不见就大变样了,而且改变得挺让人惊喜的。 “爹爹,我这样好不好看?”余敏羞涩地问道,她的眼睛落在柳璟的脸上,一瞬不瞬。 她想从柳璟的脸上看到惊艳或者后悔的表情,但是柳璟却没有留意她而是心不在焉地到处张望。 直到他找到了王窦儿,一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余敏循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王窦儿时,眉头不由一皱。 虽然王窦儿确实长得不错,但是听说王窦儿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配得起柳璟。 余敏故意挡在柳璟面前:“柳大哥,今天怎么不见柳毅柳解元公,他没有来参加宴席吗?” 她想在王窦儿面前展现她跟柳璟的熟稔度,好让王窦儿能知难而退。?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拜过天地,入了族谱的 “麻烦让一下。” 柳琳冷着脸从余敏的身边走过,身上的冷冽气息让余敏浑身一颤。 为什么,她都已经改变那么多了,惊艳了所有人却无法惊艳他。 柳璟一步一步走向王窦儿,即将走近王窦儿时,王窦儿周林珊叫了一声,她只好不好意思地柳璟笑了笑然后赶去女眷那边。 周林珊要给王窦儿介绍人,王窦儿只得继续应酬。 余敏看到柳璟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柳大哥,你说王姐姐是怎么做到成亲生了两个孩子还能保持身材这么好的呢?”余敏走到柳璟身边,假装好奇地问道。 她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柳璟怎么也该知道王窦儿已经成亲的事了吧。 柳璟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眼余敏。 她分明是话中有话,想提醒他什么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不由抬头又一次看向余敏:“你不必对窦儿如此大的敌意。” 窦儿,还叫得那么亲昵,实在太过分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她看上眼了,她只是一介商贾,地位地,哪能跟她一介县令千金相比。 “因为,我是柳璟的娘子,拜过天地,入了族谱的那种。”王窦儿终于忙完回来,她主动伸出手拉住柳璟的手,柳璟自觉地和她十指紧扣,两人相视而笑。 “你……你们……” 余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直以为柳璟说他已经成亲了只是矜持,没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已经成亲了,还是和王窦儿成亲了。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宛若一对璧人,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余小姐,失陪。” 王窦儿和柳璟离开的时候,余敏还在震惊中没法回神。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跟她说这些,这些话我可以自己说的。” “我觉得我来说震慑力可能会更足。”王窦儿笑着说道。 其实从知道余敏的身份开始她就已经知道她就是那个大宝口中所说的“狐狸精”,但是她从未对柳璟发火,也没让柳璟知道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因为她相信柳璟,而且她也相信自己。 她这么好,这么优秀,柳璟怎么舍得离开她呢。 “好像效果确实挺不错。”柳璟嘴角一勾。 刚刚余敏那般震惊,估计该死心了。 余敏看着柳璟离开的背影,就就没法回神。 她在不知道王窦儿的身份之前,她还可以大放厥词地说就算成亲了还可以和离。 但是柳璟娶的是王窦儿,从样貌还有气质,她就输了一大条街。 “小敏,在想什么呢,这位是欧阳夫人和欧阳公子,快过来和欧阳公子打招呼。” 余夫人不动声色地把余敏拉回自己身边。 余敏看了眼眼前的欧阳公子,兴趣缺缺。 虽长得五官周正,但和柳璟相比,差距有些大。 余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也觉得柳璟不错,但他已经成亲了,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青青姑娘。” 钱青青看到郑大公子,一阵头疼,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从县城跟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太守府,不是她的地盘,她不能发火只能忍而不发:“郑大公子,真的巧。” “不巧,我是听姑母说你也会来这里参加宴席才会厚着脸皮跟过来的,为的就是见你。” 自从知道钱青青就是他以前嫌弃过的姑娘,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恨不得天天出现在钱青青身边,希望能用甜言蜜语让她回心转意。 钱青青嘴角抽了抽,她那日不过是想故意玩弄一下他罢了,谁知道会惹火上身。 现在他就像狗皮药膏似的,甩甩不掉。 还说自己什么才高八斗,是紫竹书院的夫子入室弟子,结果呢?这次的秋闱居然名落孙山。 可人家偏觉得自己才高八斗,整日念一些东凑西拼的酸诗给她听,听得她牙齿都要掉光了。 未免待会她吃不下饭,还是赶紧开溜为妙。 “那个,郑大公子,我今日要陪着我的好姐妹周姑娘一起招待客人,周姑娘你知道吧,就是周太守的千金,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怎么会打……”扰。 郑大公子看着钱青青走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臭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其实就是一双烂鞋。 若不是看在他们家有点臭钱,我会这般对她?” 余夫人看了郑大公子一眼,心有不悦。 当初如果能好好答应那门亲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丢脸了。 不过那钱青青的变化还真大,看起来比以前要好看很多,现在称得上是美女也不为过,难怪她那不成器的侄儿会不留余地去追求她。 “你过来。” “姑母。” 郑大公子敛去脸上的凶狠,带着笑走到余夫人身边,乖巧得像只兔子。 他偷偷地打量着余夫人面前的余敏,心想这女人怎么坐到姑母的身边来了,他那丑八怪表妹呢? “看什么看,小心我让人剜了你的眼。” 郑大公子愣住了,吃惊地看着余敏:“你是敏表妹?” “不然呢?”余敏冷哼了一声。 本来家里还有意要把她和姓郑的送做一对,亲上加亲,但是她和郑大公子打小就互看不顺眼,一个嫌弃对方长得不好看,一个嫌弃对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所以这门亲事才没成。 “你们两个坐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先去跟人打声招呼。” 以余夫人的身份,哪用得上她去打招呼,都是别人忙着过来跟她打招呼。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方便。 “你也会有这么好看的一天?我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就算余敏改变了很多,但是她的底子太差,就算有了改变看起来还是很一般,只是比以前好看。 走在人群中属于很普通的那种人。 但是她的眼睛却长在头顶上去,觉得今天她是最美的一个。 “不过今日美女这么多,你也只能算得上是最普通的一个。” 郑大公子干干脆脆地往余敏身上泼冷水。 余敏知道他的德行,压根不信:“真是谢谢你了,好过你,死皮赖脸这么久也追不了一个商贾之女,丢人。” “你!”?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王大王二 郑大公子眼睛一转,想到了刚刚才看到的:“你又好到哪儿去,看上了一个死过媳妇的,结果人家看不上你这个县令千金,还娶了个商贾。 你更丢人,连一介商贾也比不起。” “你闭嘴吧。”余敏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大了些,大家都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余敏有些生气地瞪了郑大公子一眼,然后别开头,生闷气。 她就知道,遇到姓郑的,准没好事发生。 余夫人一回来就看到他们一副不对付的模样,不由一阵头疼:“你们是表兄妹,怎么像仇人似的整日争吵。” “如果可以,我才不要跟他当表兄妹,丢人。”余敏冷哼了一声。 “我也是,好吗?”郑大公子不甘示弱地说道。 余夫人一阵头疼:“罢了,我不想理你们了。就要开席了,你去找你姑父吧。 我找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你注意一下,不要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好啦,我知道了。” 郑大公子赶紧开溜,他的姑姑比较啰嗦,若是平常被她抓着,那可得听她像僧人念经一般唠叨许久才能走,耳朵都疼死了。 余敏吃完席便马不停蹄地赶到美发沙龙,选购了很多化妆品和保养品。 她又让招娣教她化妆,招娣教得很认真,她也学得认真。 几次下来,她已经能自己化简单的日常妆容了。 她十分兴奋,抓着余夫人练手。 余夫人又抗拒又心动,矛盾得很。 不过最后还是心动战胜,她坐在新买的铜镜前,看着自己脸上的变化,心里一阵苦涩。 难怪家里的男人都不喜欢看她了,原来在岁月的蹉跎下她已经变化这么大。 余敏趁着余夫人在发呆,认真地回忆了一遍刚学会的化妆技巧,然后开始给余夫人化妆,没一会儿的功夫,一款简单的妆容便完成了。 完成度很高,余夫人看着镜子里又恢复神采的自己,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些玩意也太神奇了吧,这银子花得可真值得。”余县令看着家里两个女人都变美了,由衷地感叹道。 余敏突然叹了口气。 “乖女,为何还要叹气。” “只可惜那沙龙店只有在清湖镇才有,若是在我们县上也有,那就方便了。” “那让她开到这边来啊。”县令觉得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动动脚指头就能解决了,想不明白女儿为何要叹气。 “可是王姑娘说她们的人手不足,不能随便开,免得砸了她们的招牌。” 县令点头:“这也对。” 他对王窦儿这个女人充满了好奇心,她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却一身本领。 不但能开店赚钱,还懂医术,柳璟的伤腿就是她治好的。 这是何等了得的女人。 余县令在想事情的同时,余敏也在想,她要找县上的什么人过来玩儿,让她们惊艳一下自己的变化呢? 现在想来沙龙店不开在县城也好,那她就能独占这一份美丽,其他人只有羡慕妒忌的份。 *** 这日,清晨,天灰蒙蒙的,似乎在下雨。 春天下的是润物细无声的连绵小雨,到处都湿哒哒的,让人慵懒不想醒。 王窦儿隐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外面叫她,但是又听得不是很清楚。 当她睁开眼睛时,柳璟已经站在床边了。 柳璟正在穿衣服,听到床上的动静便转过头看向她:“你继续睡一会儿,我出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窦儿打了个哈欠:“好。” 能偷懒,她就继续眯一会儿,这种天气实在太适合睡觉了。 再过二十来天就立夏了,到时候天气渐渐转热,就没那么舒服了。 王大和王二站在院子门口张望,大黑在吠叫得厉害,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又怕自己叫得大声惹恼了大黑会扑出来咬他们,只好捏着嗓子在叫。 柳璟过来以后,大黑才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 柳璟不笑的时候表情淡漠,英武中带着凶劲。 王大和王二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放肆:“你好,我们是一路打听过来的,这里是我堂妹王窦儿的夫家吗?” 他们一开始去老柳家,结果被张氏骂得狗血淋头还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们是过来找王窦儿回去奔丧的,祖父身体不行了,每天都在念叨着他们的傻堂妹王窦儿。 大夫说了,这是心病,若想老人家能早日登仙得还了他的心愿。 家里为了这件事头疼了很久,实在没办法只好找人翻山越岭过来这边找王窦儿。 他们想王窦儿这么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夫家的人打死了。 若是死了就厚着脸皮让夫家的人给路费还有安葬费给他们带回去。 若是王窦儿没死,就叫王窦儿的男人给钱。 怎么说家里的老头子最疼王窦儿那傻子了,现在老头子不行了,总不能不出钱又不出力。 “是,没错。” 王窦儿很少跟他提以前的事,她说她被送来这里的时候脑部受到了重创,忘了一部分的事,记不起娘家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柳璟并没有过多追问,反正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只要王窦儿能陪在他的身边就行。 第一次见到王窦儿的亲人,柳璟十分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你们是窦儿的大哥和二哥?” “是,我是老大,他是老二,窦儿排老幺。”王大见柳璟态度比较好,立即壮大胆子说道。 “辛苦你们连夜赶路过来了,我先去叫醒窦儿,你们稍等。” 冬秀也醒了,听到有客人来,立即给他们冲了两碗甜滋滋的糖水。 王大二人喝了甜滋滋的糖水,眼睛都亮了。 他们也到不少人家里做客过,那些人有些只用白水给他们喝,有些大方的会给他们冲糖水,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王窦儿家里冲的糖水这么浓,活似糖不用钱似的。 “这里还有些小零食,二位慢用,我先去为二位准备些早点。” 王大和王二互看了一眼,心里暗想王窦儿那傻子的命也太好了吧,嫁到这里来能睡懒觉,家里还有丫鬟,而且这家里美得像仙境似的,比他们在镇上看到的大户人家的房子还要好看。?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王窦儿娘家 王窦儿睡得正香,被人从被窝里捞起来,不满地睁开眼看了眼柳璟:“什么问题是咱们英明神武的相公解决不了的,需要出动我呢?” 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 “是你娘家的兄弟过来了,似乎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王窦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是原主的亲人? 原主的记忆凌乱,几乎没有可用的,若是她出去见到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柳璟他们还可以解释,毕竟他们已经生活在一起这么久,都还有夫妻之实了。 但是王家那边的人呢? “怎么了?不想见?” 柳璟没有怀疑王窦儿,他只是觉得王窦儿的表情变化有些大,他以为王窦儿娘家的人对她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所以她不想见他们。 王窦儿勉强挤出笑容,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太久不见了,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 柳璟宠溺地抬手揉了揉王窦儿的头:“傻瓜,这有什么害怕的,都是自己的亲人。” 王窦儿扯了扯嘴角:“嗯。” 王窦儿出了外面,看到王大和王二时,脑海里突然浮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是他们两个在打人的画面,她突然觉得浑身变得疼了起来。 这些是属于原主的记忆,这两个人一边笑她是傻子,一边打她! “大哥,二哥。” 王窦儿自然地叫唤道。 幸好原主的记忆突然涌现,这才救了她一命。 倒是王大和王二听到王窦儿的声音,急忙停下贼眉鼠眼的打量朝王窦儿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们看到王窦儿时惊艳了一下,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不过很快他们的视线便越过王窦儿继续往王窦儿的身后看去,当他们看不到其他的人这才一脸疑惑地看向王窦儿:“你是豌豆儿?” “是我。” 听到熟悉的昵称,王窦儿的心跳顿了一下,脑海里浮起的却是一位老爷爷怜爱地摸着她的头跟聊天,喂她吃饭的画面。 “爷爷,他老人家还好?” 这次他们看着王窦儿,确认说话的声音是从王窦儿的嘴里传出的,他们这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们的傻堂妹豌豆儿。 但是豌豆儿明明傻乎乎的,脏兮兮的,一脸的脓包,跟眼前这个清丽好看,一脸精明的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来这里的路上头部受到重击,所以脑子清明了些。” 王大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她说的莫不是他为了抓到她,用木棍砸她的那一下吧。 “那真是好事啊,不过今日咱们过来不是叙旧的,我们来这里主要是告诉你,爷爷他不行了,现在吃不了饭,只能喝点汤水。 他每天都在念叨着你的名字,大夫说他这是心愿未了。 所以我们才过来这里找你,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 眼泪不自觉地从王窦儿眼角流出,她听到王大说爷爷不行时,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止不住地往外流。 柳璟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窦儿哭得这么惨,心想王窦儿和王爷爷的感情一定很好。 不然王爷爷不会临死都惦记着王窦儿,王窦儿也不会哭得这么惨。 “好,我跟你们回去。” 虽然那位素未谋面的王爷爷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却是原主的爷爷。 现在她霸占了原主的身体,总得为原主做些什么。 王大和王二愣了一下,他们没想到王窦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们还以为他们以前对王窦儿这么差,她会不想回去了。 他们还想了很多话,都是劝王窦儿给钱和回去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用说出来了。 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相公,我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我想现在就回去。” 王窦儿求助地看向柳璟。 柳璟应了声好,继续温柔地帮王窦儿把她脸上的泪水擦掉。 收拾好行李,安顿好家里后,王窦儿他们坐马车出发了。 马大和马二看着那豪华大马车又是一惊,是得有多富贵才能用得上这么好的马车。 现在王窦儿愿意跟他们回去了,他们一定要想办法狠狠地宰王窦儿一顿。 柳璟不喜欢马大和马二打量的眼神,太过贼眉鼠眼了,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 这样的人真的是王窦儿的亲人。 不过王窦儿已经被原主的思绪所牵制,整个人呆呆地坐在马车上,抿着唇,表情焦急又难过。 马大和马二花了几天时间步行来到这里,累死累活。 王窦儿他们坐马车,一天半的时间就回到王家了。 王家在山里,山路难走,马车进不去,只能让小陆在附近等待,王窦儿和柳璟跟着王大兄弟进了山。 山路崎岖又杂乱,王窦儿一个不注意,被石头绊倒,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柳璟眼疾手快地扶住王窦儿,王窦儿这才没事。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了。” 柳璟一个眼神,王窦儿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是柳璟并不听她的,他双手一用力便把王窦儿抱起:“路难走,我抱着你走。 不然你受伤了,心疼的还是我。” 王大:“……” 王二:“……” 今日的日头怎么这么晒,他们的眼睛好疼。 慢慢地往村里走,越是靠近,就越多乱七八糟的画面不断涌进王窦儿的脑海。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整个人仿佛被原主的灵魂的占据了主导权。 柳璟担忧地看着王窦儿,他总觉得自从王大兄弟出现以后,她就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经常会发呆,而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娘子,是不是身体不舒适?” 柳璟的声音让王窦儿突然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柳璟甜甜地笑着摇头:“没事,只是想起很多以前的事罢了。” 柳璟不敢掉以轻心,只把王窦儿抱得更紧了些。 他们来到了一个院子前,里面的妇人在骂骂咧咧:“死老头,要死就早点死好了,从大年初二拖到现在,害得我连娘家都不能回,还要人整日守在床边照顾,谁有这么多闲工夫。”?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没有闲工夫你也得做,他是你的公爹,照顾他,是你作为媳妇应做的。” 王窦儿冷着脸看着她的大伯娘黄氏。 黄氏手里端着王爷爷的呕吐物,臭气熏天,她当即生气地把痰盂子丢在地上,里面的呕吐物溅了起来,差点喷在王窦儿的身上。 幸好柳璟动作快,拉着王窦儿往后躲这才躲开了。 “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了?真是灶王爷扫院子。” “我为何不能管了?” 王窦儿说完便朝着院子里最小最破的屋子走去,王爷爷以前就和她睡在那间小房子里。 以前是个牛棚来的,后来临时改造成了小屋,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又加上他们家在山脚下,附近有沼泽,瘴气重,潮湿,王爷爷睡的屋子不朝阳,一进屋便闻到了呕吐物混杂着排泄物的气味,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王窦儿眉头皱了一下继续往里走。 黄氏怕外人看到老爷子住在这么恶劣的地方,正想跑过去阻拦却被高大的柳璟挡在外面。 “你们两人到底是何人,为何随意来我的家,信不信我去叫村里的人过来,把你们统统赶走。” “娘,”王大急忙走到黄氏身边低声说道:“别说了,她是豌豆儿。” “什么,她是那个傻子?” 黄氏太过激动,控制不住银两,声音一扬。 柳璟面色不好地朝她这边看了过来,他身上的气息冷冽又带着一股煞气,黄氏吓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嘀咕道:“去哪里找来的一个煞星,吓死人了。” “他是豌豆儿的男人。”王大又说道。 黄氏愣了愣,还是有些没法回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当初那个媒人来这里买人的时候不是说了要续弦的那个男人身受重伤怕是熬不过一年。 她想着能拿钱,还能让那个傻子跟着残废男人一起陪葬,省了她的手去处理干净,这才把人卖给了那个人。 现在王大却跟她说眼前这个高大,能走能动的男人是王窦儿的男人,而且王窦儿还大变样了? 打死她都不信。 “你这两个傻子,是不是找错人了?” “哎呀,娘,你管她是真的找错人还是假的,他们家里……”王大凑近黄氏的耳边嘀咕了一番,把 他在柳家看到的全部告诉黄氏。 黄氏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傻子居然嫁了这么好的一户人家。 若是知道这柳家这么富贵,那她就不用她们家二丫顶替王窦儿的娃娃亲嫁到镇上去了,直接把二丫嫁给现在这个男人啊。 只可惜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去煮一锅水过来,我娘子要给爷爷清理身体。”柳璟突然来到门口冷着脸说道。 “洗什么洗,都快不行了,等走了再洗,不然现在洗干净了,等走了又得洗一次,麻烦。” 这边人走后得用桃子叶煮水给仙游的老人家洗澡,旨在把老人生前的怨念,肮脏全部清洗干净,这样一来老人的灵魂才能干净地去地府报到,这样下一辈子才能投一个好胎,过上好日子。 “让你煮就煮,废话那么多干嘛?”柳璟丢了她一记眼刀。 黄氏浑身一颤,有些害怕但又不甘心。 “妹夫,别生气,我煮,我去煮。” 屋外吵吵闹闹,屋里昏暗而安静。 王爷爷的眼睛被眼屎糊了眼,他似乎感觉有人拉着他的手低低哭泣,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握着他的手。 “是窦儿吗?窦儿,你回来了。”王爷爷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仿佛有人拿着砂纸在他的喉咙拼命摩擦过一样,每说一个字就刺痛难耐。 “是我,爷爷,我回来了。”王窦儿哽咽地说道。 王爷爷精神为之一震,他拼命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浑浊,却能在一瞬间把视线落在王窦儿的身上。 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摸向王窦儿的脸:“孩子,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要等死了才能下去给你爹娘谢罪了,没想到你能回来,这样爷爷下了地府也能少些罪孽。” 去年他莫名大病了一场,王窦儿就是那时候被黄氏送走的,后来他病好了就去找王窦儿,结果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才知道王窦儿被黄氏嫁人了。 他让黄氏给王窦儿的夫家地址,黄氏不肯给,支支吾吾说忘记了。 他便自己出去找,但是实在没有方向,又加上年纪大了,摔了几次,每摔一次身体便变差一次。 最后一次的时候摔在地上起不来,是村里人把他送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气只出不进,找来大夫给他看病,大夫说应该是不行了。 结果还拖到现在都还没走。 他是在惦记王窦儿这个从小孤苦伶仃的孙女啊。 这院子是王窦儿的爹娘辛苦赚钱建的新房子,她的爹娘却在一次山泥倾泻中被山泥淹没人没了。 王窦儿也是那时候脑子长期缺氧,醒来的时候人就傻了。 老大的家也被山泥倾泻所破坏,只有王窦儿家在山脚下才完整无损。 老大一家以照顾他爷俩为借口搬进了这里,鸠占鹊巢,还经常欺负变傻的孙女。 王爷爷心里难受,但他还是忍了。 因为他年纪大了,照顾不了王窦儿几年。 他想着就算被欺负,但也最起码能有一口饱饭吃,不然等他双腿一蹬,王窦儿也只有等死了。 所以他便忍了下来,只在老大夫妇做得过分的时候说一下他们。 一开始他们还会顾忌一下他,但是到后面他们就变本加厉,连他这个老爹的话也不听了。 王爷爷觉得自己做了错的决定,想赶他们走,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不劳而获有了好房子,自然是不肯离开的。 看着王窦儿经常被欺负,王爷爷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总跟王窦儿说,以后下了地府,他愧对她的爹娘。 王窦儿和王爷爷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会儿天,王大便过来说水煮好了。 柳璟便去打水过来,王窦儿准备给王爷爷收拾,柳璟却把王窦儿叫出去,说这里有他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到底闹哪样 “你行不行吗?” 王爷爷的身上很臭,应该很多天没洗澡了,整个房间又昏暗潮湿,她怕柳璟待在里面会受不了。 “行,当然行,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柳璟温柔地把王窦儿请了出去,又把门轻轻地虚掩。 王窦儿站在门外听到柳璟在屋里温柔地跟王爷爷介绍自己的身份,然后她还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大哥,爷爷的衣服呢?可有干净可换洗的?” “他没一会儿就弄脏一条裤子,哪有这么多干净的,你那么有钱,自己去买啊。真的是,以为不用花钱啊。”黄氏骂咧咧地说道。 她偷偷地打量着王窦儿,震惊不比两个儿子小。 倒不是觉得王窦儿变漂亮了而震惊,以前王窦儿也是这么好看的,是她想办法把王窦儿的脸弄烂的。 一个臭傻子,要这么漂亮的脸在村里招摇有何用,还不如弄烂了脸,大家都嫌弃省事多了。 她是许久未见王窦儿这张干净的脸了,又加上王窦儿长大了些,脸长开了,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现在仔细端看,王窦儿依旧有小时候的影子。 她的容貌像极了死去的娘亲,像个端着纸伞走在烟雨下的江南女子,温婉清丽。 不张扬,不锐利,却让人不能忘怀。 她比较震惊的是,当年她为了独占老二家的新房子,明明看到王窦儿了却不去救她。 让她在泥下埋了很久才被其他村民救起。 当时大夫说了,她变傻了,是一辈子的事。 可现在她的眼睛清明,还会指挥人干活,一点傻劲都没有。 她是如何做到的。 “我这里有干净的,不如用我的衣裤吧。”王二急忙从屋里把自己崭新的衣裤拿了出来。 王大瞪了王二一眼,这弟弟平常沉默寡言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没想到却会来阴招,好呀,只有他才有新的衣裤吗?他也有。 王大跑进屋里,没一会儿也拿了一套衣服出来,这是今年娘亲给他做的新衣服,用的是妹妹带回来的布,样式可好了,他除了过年的时候穿过,其他时候都舍不得拿出来。 “你们两个疯了么。”黄氏怒骂道。 这两个人去讨好一个傻子,她想想就生气。 王大才不理,和王二又争又抢地把衣服送到王窦儿面前。 王窦儿拿了王二手里的衣服:“二哥的身材和爷爷的差不多。” 王二得意地笑了,小声跟王大说道:“少跟我争。” 王大撇撇嘴,心里看不起这个弟弟。 他把黄氏拉到一旁,把他今天坐在马车上偷偷地向赶车的小陆打听了很多。 小陆虽有防备,但也把柳家随处可知的信息告诉了他们知道。 原来王窦儿在外面做起了大生意,在镇上有三间大商铺! 难怪能坐得起这么好的马车,原来他的傻堂妹现在这般富有。 刚刚他把这件事告诉娘亲,娘亲还不相信。 娘亲不相信,那是因为她没有亲身去到哪儿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情况。 他若是能抱住王窦儿的大腿,在她那里讨一份月钱多又轻松的工作,那他就赚翻了。 听说王窦儿男人的大哥就在他们的店里当掌柜,若他也能当掌柜,那得多威风啊。 谁知平常不啃一声的王二也来跟王窦儿示好,这是在抢他的饭碗啊。 “老二,别以为你给爷爷一件旧衣服就很了不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爷爷要干净的衣服,我的身材跟爷爷的差不多,我才去拿的衣服。” 王大才不信,若他真心这么认为,就不会避开他的眼睛,不敢跟他对视。 “你们两个都疯了吧,去讨好一个傻子,她能给你们什么?”黄氏不悦地说道,“待会你们的爹回来,知道你们这么做,看他不打死你们。” “娘,你啥也不懂,就别添乱了。” 黄氏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沫,动作粗俗。 “你什么都懂,那你赶紧把你爷爷吐的痰盂子拿去洗了,再送到他的屋里。” 若是换做平常,那些人动都不会动。 但是今天他们却像疯了似的抢着去洗痰盂子,差点把痰盂子给摔烂。 黄氏更是糊涂了,不知道这两个傻儿子到底在闹哪样。 “娘,都说了,你不懂。” 柳璟已经帮王爷爷清理干净了, 王窦儿拿干净的衣服进来帮王爷爷换上。 屋里的被褥也在王窦儿的要求下换成新的,此刻屋里的怪味散去不少,闻起来舒服多了。 王窦儿给王爷爷喂了点灵泉水,他的面色一下看起来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 其实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大病,就是人老了,身体变差了。 加上心情不好,有些郁结罢了。 现在看到她,心情自然就变好了。 “爷爷,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回我和柳璟的家?” 王爷爷抿着唇摇了摇头:“这里是我的家,我要为你守着你爹娘留给你的家。” “爷爷,只要我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我不想以后我和爹娘重聚的时候被爹娘戳着我的头骂我不孝,不能替他们好好照顾你。 爷爷,你也不想我爹娘骂我吧?” 王窦儿可怜兮兮地看着王爷爷,他眼上的眼屎被擦干净了,又涂了点灵泉水,炎症消失,眼睛也不红了。 王爷爷一双浑浊的双眼看着王窦儿,满是无奈,又是心疼。 “可是这里是我的根,我年纪大了,就像树离不开根。” “爷爷,你可以先去住一段时间,若是不喜欢可以再回来。我们有马车,去哪儿都很方便的。” 王爷爷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下来:“那……好吧。” 就像王窦儿所说的,反正不喜欢,那就再回来。 他就当顺了孙女的心,去看看她是否真的过得很好。 若是小柳敢欺负他的宝贝孙女,他定会让他好看。 “老大那两个黑心肝的,把你卖了,还把二丫代替你嫁到镇上去了,日子过得可滋润了。 明明本应该是你去享福的,如果你嫁到钱家,那你就是钱家的少奶奶了,哪轮得到二丫。”?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不准一起睡 王窦儿愣了愣,有些尴尬地看了柳璟一眼。 爷爷现在说这事是否有些不合时宜:“爷爷,都过去了,我现在嫁给柳璟,也很幸福。” “哪能一样,二丫嫁过去是当少奶奶的,你嫁过去还要自己干活。”王爷爷有些不满地说道。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她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不然就怕柳璟就要吐血。 “爷爷,我有两个很可爱的儿子,都很聪明的,到时候你见了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他们。” 王爷爷愣了一下:“你嫁过去当填房就算了,还给人家当后娘? 这后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养活儿子,累死娘。 哎呀,你怎么命这么苦。 都怪老大和他媳妇那对黑心肝的……” 王爷爷气得直咳嗽,差点连都要吐血了。 王窦儿一脸尴尬地看了柳璟一眼,对不起了亲爱的,我本来是想分散爷爷的注意力,谁知道适得其反。 柳璟对着王窦儿笑了笑,丢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爷爷,虽然我的条件不够别人好,但是我对天发誓,我会一辈子都对窦儿好。 若是我违背誓言,那就让我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爷爷看了柳璟一眼,他都发誓了,就暂且信他一回。 刚那孩子不嫌脏,帮他清理身体,弄得仔细又干净,还怕弄疼他,动作十分的轻柔。 其实他都看在眼里的,只是想着二丫顶替王窦儿的身份过得那么好,又对比王窦儿过的日子,心里有些不平衡罢了。 “你对她好是必须的。”王爷爷看着柳璟,“除了这些还不够,你还得自己努力,给窦儿过上少奶奶的好日子。” “爷爷,我会努力的。”柳璟郑重地看着王爷爷说道。 王爷爷这才满意地点头。 虽然黄氏不情愿,王大和王二还是宰了家里的一只鸡,做了一顿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十分丰盛的饭菜给王窦儿和柳璟吃。 “这母鸡还在下蛋的,若是知道要宰来吃,二丫回来的时候我就该宰了,留在这里便宜了别人。”黄氏哼哼唧唧。 王大伯务农回来了,听了王大和王二的话,对王窦儿夫妇热情得不行,还让黄氏把二丫以前的房间收拾出来,准备给王窦儿住。 “你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还是在家里多住几天吧。”王大伯说道。 王窦儿停住吃饭的动作,面色一凝:“谁说爷爷身体不行了,他的身体好得很。我打算明日就带爷爷离开这里,这里的环境太差了不适合爷爷养病。” 王大伯全家皆一愣,表情各异。 “你是认真的?”黄氏心里狂喜,能把那死老头子弄走,他们不用照顾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大和王二着急了,他们的工作还没着落呢,这么快就把爷爷带走,那以后岂不是没机会在王窦儿面前表现了? 王大伯也在想,他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王窦儿却不跟他商量就要把老爹带走。 这事若是传出去,村里的人肯定会大骂他不孝。 “你爷爷的身体都差成什么样了,哪能让他奔波劳累,还是留在家里吧。”王大伯拍板说道。 王大伯话音刚落便感觉到一道眼刀朝他直直地丢了过来:“你疯了。” 黄氏咬牙切齿地看着王大伯,恨不得扒开他的脑袋,看看他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甩掉那个死老头。 王大伯不甘示弱地瞪了黄氏一眼,低声说道:“你懂什么。” 王大伯的态度有些凶,黄氏觉得受了委屈,抿着唇,双眼微红,把碗里的饭菜当王大伯来咬,吃得满桌狼藉。 王大伯干笑了一声,恨不得把这个蠢得要死的婆娘丢回房间里,免得她出来丢人现眼。 “爷爷现在的身体好得很,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下地走路了,所以跟我一起回去也是没问题的。” “什么?” 王大伯控制不住音量,声音突然变大。 桌上的其他人表情也十分奇怪。 将死之人能下地行走?王窦儿是在说梦话吧。 本以为王窦儿的傻劲已经消失,没想到是他们想太多了。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吃饭吧,养了很久的鸡了,味道是顶好的,窦儿你难得回来,吃多一点。” 王大伯心里在滴血,好不容易才把小鸡仔养大,还没来得及多下几个蛋呢就煮熟吃掉了。 只希望这次不要白白牺牲,若他的两个儿子都能当上掌柜,那就不用一辈子面朝土,背朝天地干农活了。 将来他们王家就能过上好日子,通通搬到城里住。 想想,都有些激动呢。 没人把王窦儿的话当真,都以为她在说胡话。 吃完饭以后,王窦儿和柳璟准备进屋休息,却被黄氏拦住。 “你们不能在一起睡。” “我和柳璟是夫妻,为何不能同一间房睡?” “在你们家,你们喜欢怎么睡没关系。但是这里是我的家,你大哥和二哥都还没娶妻,你们就不能胡来。 在娘家做那种事,会害死我们这边的人。” 王窦儿气笑了,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一路颠簸,本就一沾床就能睡着,哪还有心思去搞那些有的没的。 “你搞错了吧,一直以来都是你们借住在我的家里,我若是愿意给你们住你们就能继续住下去,若是不给你们住,你们都要捡包袱给我滚蛋。” “你疯了,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家了。” “你去找村长,看看这块宅基地使用的登记人是谁再说话。” 当初的土地是谁霸占了就是谁用,但是有聪明者如王窦儿的爹娘,在建房子前怕哥嫂会抢房子所以早早就到村长那里写了登记文牒,还让村长拿到上级盖章了。 这件事是王爷爷跟她说,她才知道的。 那份文牒被王爷爷藏得死死的,就算王大伯和黄氏用了多少方法都没法从王爷爷手中得到。 这一直都是他们的心病。 不过后来王窦儿被卖,生死未卜,这件事才被他们渐渐地忘记了。?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回来讨债的 黄氏气晕了,王窦儿就是回来讨债的! 当初她就不同意让王大和王二去找王窦儿,是王大伯硬要让两个儿子去找人,他还说了,要从柳家那里拿一笔钱回来。 现在钱没到手,还惹出了一个麻烦。 “以前是你的家没错,但是现在你已经嫁人了,娘家的事就跟你无关了。这房子自然就落在你兄弟的身上。” 虽然王窦儿不会在这里长住,所以这房子到底给谁住她都觉得无所谓。 但是给王大伯这一家不怀好意的人住,她心里就不舒服。 “房子是我爹娘的,就算他们不在了,继承权也会落在我这个亲生女儿的身上,而不是两位堂兄的身上。 不过,他们若是过继到我们家的话,那又另当别论。 不过你要想清楚了,到时候你们两腿一伸走了,可就没人给你们担幡买水了。” “你……”黄氏觉得胸口疼,这臭傻子说的什么话,真是气死人了,“你嘴巴怎么这么毒,诅咒我们死?” “我可没诅咒你们,谁都有一死。时间到了,两腿一伸不是正常的事?”王窦儿嘴角微勾,仿佛刚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黄氏心里的火气更盛,都要把自己都烧着了。 “窦儿,你就别跟你伯母计较了,她这人嘴巴没有缝,说话又难听。”王大伯从屋里冲了出来,恨不得能甩黄氏几巴掌,把她打醒。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吵,难不成要他把好不容易霸占的房子让回去吗? 当初他可以救二弟和弟媳的,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还不是为了把房子霸占了么。 等老爷子两腿一伸,他就到老爷子的屋里把那个土地登记的文牒找出来,拿去转让,到时候这房子和地就是他的了。 所以现在没必要跟王窦儿在这里闹嘴角。 “走吧,回去睡觉。”王大伯拉着黄氏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黄氏还是有些忿忿不平:“可是他们睡在一起确实会压我们老大老二一个头,咱们二丫回来都不会这么做的,她王窦儿凭什么可以。” “二丫的家就在镇上而已,她再怎么着也不会在咱们家睡觉。 窦儿也是,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罢了,没必要计较……”王大伯的声音小了些,“除非,你想把好不容易霸占到的房子拱手让人。” 黄氏瞪大了眼睛,急忙闭上嘴。 不想的,到嘴的东西,她才不要吐出来。 虽然是老房子,但当初王窦儿爹娘做这套房子的时候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住了这么久,墙上的泥块并没有脱落,没有潮湿,冬暖夏凉,十分舒适。 以前这间房是她的房间,后来大伯一家来了就把她和爷爷赶到牛棚去睡了,二丫就霸占了她的这间房子。 睡了她的房间,穿了她的衣服。 不过那时候原主已经开始犯傻了,也不懂得扞卫自己的权益,被欺负得死死的。 “没想到它还在!” 王窦儿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蹲在床底的角落找了一番,没想到真的被她在里面掏出了一个布偶。 布偶的身上满是灰尘,灰头土脸的。 王窦儿动作轻柔地把上面的尘土怕打干净,然后举在脸上压着声音给柳璟介绍:“大家好,我是豌豆儿。” 柳璟看着玩偶大大的眼睛,觉得跟王窦儿还真有些相像。 “还真的挺像你。” “当然了,这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以前我很喜欢,走到哪儿都会带着她。” 就算出事以后,她都会带着。 是二丫死活抢了她的玩偶,她要进屋拿,二丫就当着她的面把它丢到床底,还让她钻床底下拿。 她刚趴在地上,王大和王二就冲进来对她拳打脚踢…… 以前傻不懂反击,现在既然她是王窦儿,就让她教训这些人。 让他们日子过得这么逍遥。 王窦儿一大早就让柳璟到村口找到小陆,并让小陆到镇上一趟。 王窦儿则到厨房里,找到家里的鸡蛋,勺了点王氏刚煮好的粥,敲了几个鸡蛋进去,勺点猪油丢进去,再放点盐,搅拌均匀,一份简单的鸡蛋粥就做好了。 王窦儿端着鸡蛋粥进屋喂给王爷爷吃,剩下的她和柳璟分食。 黄氏从地里回来,看到家里的鸡蛋不见了几个,气得她砸锅大骂。 “杀千刀的,一回来就惦记我家的鸡蛋,还说家里多有钱,我看就是饿死鬼投胎……” “一大早的就吵翻天,还让不让人安生了?”王大伯不满地说道。 “家里就只有十二个鸡蛋,一下被人吃了四个,你不心疼?”黄氏一边大声说道,一边朝王窦儿的方向瞪了一眼。 不是说今天就走吗,怎么还不滚。 还想留在家里把他们家的好东西都吃完吗? 王窦儿心想,若是被她知道,她不但吃了鸡蛋,还勺了她一大勺的猪油。 还用她的红糖给爷爷煮了红糖鸡蛋汤来吃,不知道她会不会气得当初去世。 以前家里的好东西,爹娘不在了,都是他们一家子吃完了。 可没问过她这个小小主人。 还让她和爷爷吃剩饭呢。 一回来这里,某些被欺负的记忆就自己涌现出来了,可不是她记仇。 “爷爷,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孙女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说话呢。” 二丫身穿一身白衣,哭哭啼啼地从门口一直哭到家里。 看到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二丫,你还真是有孝心,爷爷还没走呢你就回来哭丧了,难怪爷爷说最有孝心的人就是你了。”王窦儿笑眯眯地看着二丫说道。 二丫疑惑地看着王窦儿,这人是谁啊,为何会在她家里。 “娘,这是怎么回事?” 黄氏也有些懵:“我还想问你是咋回事呢。” 也没人叫二丫呀,她回来干嘛。 “不是你到镇上传口信让我回来的?我以为是爷爷已经……” “呸,爷爷身体硬朗得很,怎么会有事呢?我找你回来,是想通知你一件事。” 王窦儿示意柳璟把身体还有些虚弱的王爷爷从屋里带出来。 王爷爷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一刹那,王大伯一家吓得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比不过一条狗 最快反应过来的人是王大伯:“爹,你……” “怎么,看到我没事,很失望?”王爷爷冷哼了一声,他对这个大儿子是失望透了。 以前老二还在世的时候,他就硬把自己丢给老二照顾,说什么老二有本事,他没本事。 后来山泥倾泻,老二夫妇走了,他们霸占了老二的家,也没好好照顾他。 他的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也只能在老大身边委屈求活。 现在窦儿有本事了,要接他到别的地方生活,他不用依仗老大一家了,说话自然就硬气了。 王大伯皱了皱眉,心里对王爷爷的话十分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你误会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没事,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王爷爷撇撇嘴,压根不信王大伯的话。 他算是看透他这个好大儿了。 二丫的哭丧,引得村里很多人都过来了。 都以为王爷爷真的没了,结果王爷爷活生生地从屋里出来,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没一会儿,村长也过来了。 “王二叔,我还真以为你……罢了,人没事就好。” “村长,这一次我老头子要拜托你为我家处理一件家事,你来得正好,这样我就不用去你家里请你了。” 村长愣了愣一下:“王二叔你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当年的山泥倾泻,王窦儿的爹娘救了很多人,最后他们又返回救人的时候才被山泥掩埋而亡。 所以村民们便把这份恩情记在了王家人身上,对他们恭恭敬敬的,特别是对王爷爷的态度,那是好得不行。 以前王窦儿犯傻的时候,村里的小孩不懂事会欺负她,还会被村里的大人教训。 所以其实欺负王窦儿最厉害的就是王大三兄妹,比外人还要狠。 “大家都知道,这房子是我家老二夫妇一手一脚,辛苦建造而来。 后来他们夫妻俩出事以后,这房子便一直被人霸占,还把我和我的孙女窦儿赶到牛棚睡,现在我想请村长住持公道,把霸占我儿子房屋的强盗,赶走。” “什么?”王大伯大叫了 一色 ,面色难看地看着嘴巴还在张张合合的王爷爷,心想这死老头是病糊涂了吧,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我说老爷,你是病糊涂了吧。当初要不是我们家人来照顾你和那傻子,你们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我们辛苦做饭给你吃,养了你这么多年,是条狗都会对着我们摇尾巴,你倒是好,还反咬我们一口? 莫不是疯了吧?” “你养一条狗都知道给它吃新鲜的饭菜,你养我这老头子和窦儿,吃的是你们吃剩的隔夜饭菜,还是馊的。 逼着我们在牛棚里睡,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这叫对我们好? 还真是比不过你们家的看门狗。” “爷爷,”二丫红着眼,一副吃惊又受伤的模样看着王爷爷,“爷爷,是不是有人教了你说这种话,那个人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也太坏了。 心肝都是黑的吧?” 她的视线落在了王窦儿的身上。 那个女人,她从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长得那么好看,一双杏眼仿佛会说话似的,泛着光,看着她心里痒痒的,只想撕了她的脸。 “没人教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家不信可以到我的房间去看看,我睡的是什么地方。” 王爷爷指着自己破旧的牛棚屋,大家面色一变,对王爷爷说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家里就这么大,那我们都要房间休息,是爷爷主动把好的房子让给我们的,爷爷你忘了?” 王爷爷瞪了二丫一眼,那死丫头,可是一点都不疼爱他这个爷爷。 “就算真的是爷爷让给你们住的,那你这个当孙女的就住得如此心安理得的,还觉得有道理了?” 是她,她开腔了,声音还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突然,二丫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是你?你是王窦儿?” 王窦儿嘴角一勾:“看来你已经认出我来了,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没错,我是王窦儿,这房子是我爹娘留给我的,现在我要收回我的这套房子,任何闲杂人等都要离开,不得异议。” “凭什么?”二丫大叫了一声。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王窦儿,你疯了,昨天才吃了我的鸡,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都是跟你们学的,你们像强盗一样,吃我的,拿我的,用我的,却抢了我的漂亮衣服,还抢了我的房间,把我和爷爷赶到牛棚里去住。 你们欠了我和爷爷那么多,只吃了你们一只鸡,算是便宜你们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住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的。” “房屋的文牒在我手里,是以前的老村长弄的文牒,房子是属于老二的,老二若不在了房子归于窦儿。 现在窦儿让你们搬走,你们就得搬走。” 王爷爷把文牒拿给现任村长看,村长看完了点点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哎哟,你们这些人合着欺负我们这些可怜人,没天理哦。”黄氏见来硬的不行,便整个人躺在地上装可怜,想赖着不走。 心想只要她不肯搬走,那些人就奈何不了她。 突然她的身上一轻,王窦儿三两下就提着她直接丢出了门口,就扔像一袋臭不可闻的垃圾似的。 扔完了还要打水洗手。 “你们疯了,我娘是你的长辈。” “我没有这样厚颜无耻的长辈,更没有像你这种冒认我身份嫁给和我定亲的未婚夫。” 二丫面色大变,紧张地看向身侧的夫婿:“你……你胡说八道。” “那你说说,你定亲的信物是什么,是不是一块玉佩,上面还写了字,是什么字,你说出来啊。” “我……” 二丫根本就不识字,鬼知道那枚玉佩上有什么字。 “你知道?”二丫的夫婿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窦儿,在冒光。 跟二丫相比,王窦儿也长得太美了,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若这事是真的,他不介意把二丫休了,然后娶了王窦儿。 二丫气疯了,这死傻子居然勾引她的夫婿,当她是死的吗??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娶妻不淑,毁三代 “女婿,很明显她这是在挑拨离间啊,咱们二丫嫁给你这一年,给你生了一双儿女,为你们家开枝散叶,那可是拿命换来的呀。 现在你们每次带孩子出门,有哪次不是人人夸的。”王大伯急忙走到二丫的夫婿面面前说道。 “而且我们只是普通的农人,给我们多大的胆子,我们也不敢这么做啊。”王大伯又说道。 二丫的夫婿尴尬地笑了笑,回过神来。 刚才差点就被王窦儿魅惑了。 二丫嫁到他们家这一年多,确实不错,给他生的一对儿女精灵又可爱,一想到那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的心都要酥了。 他内疚地看向二丫:“娘子,不管旁人说什么,我都是信你的。” 二丫得意地笑了,挑衅地看向王窦儿。 王窦儿不在意地笑了笑:“有人愿意掩耳盗铃,我也没办法。只希望你们能把那枚刻了字的玉佩还给我,那是我爹娘给我留下的念想。” “你欺人太甚,那是我娘子的贴身东西,如何给你。”二丫的夫婿看了眼二丫脖子上的红绳,那枚玉佩长期戴在二丫的脖子上,足以证明二丫对其喜爱。 “既然她整日佩戴,那她定会知道上面的刻字,你倒是说,上面刻了什么字。” 王窦儿嘴角一勾:“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先给个机会给她,她若是答不出来,我再说。” 王窦儿看向二丫。 二丫根本不知道,她头皮发麻地看向爹娘,只希望爹娘能救她。 王大伯一时间也头大,他大字不识一个,他哪知道那该死的玉佩上还有字呢。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他定会找人问清楚玉佩上的字到底是什么字。 “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不说,我就来说了,一……二……” 二丫的夫婿看向二丫,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二丫急得满头是汗,脑子里糊成了浆糊。 “三!” “娘子,你说啊,为何不说?” “说什么说,我说那玉佩上面压根就没有字,是她这个小贱人在胡说八道。”黄氏不悦地大叫了一声。 如果真有其事,为何王窦儿不说。 王窦儿脸上的笑意不变:“你是二丫的娘亲,这门亲事不是你定下的吗,那你会不知道?” “我……” “罢了,我也不故作玄虚了,人你已经娶回家了,我也已嫁人,我们之间的婚约早已作废。 我只想告诉你,好好看清楚枕边人,别把烂货当宝。” “你说谁是烂货?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巴。”二丫气急地冲向王窦儿,还没沾到王窦儿的衣角就被柳璟一脚踹开。 “就凭你也想动我的娘子半根汗毛?” 二丫被踹了一脚胸口处,疼得发烫。 她满眼怒火地瞪着柳璟,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相公,过来扶我。”二丫看向她的夫婿。 她的夫婿却像没听到她的叫唤似的,呆呆地看着某一处,似乎还在回味王窦儿所说的话。 他有些糊涂了,如果不是王家突然拿着信物上门逼着他娶了二丫,他是不会娶二丫的,因为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他们门当户对。 为了遵守诺言,他才娶了二丫。 而他的青梅竹马在他成亲的那日跳河自杀了。 他也认命地跟二丫在一起,二丫嫁进家里不久就怀孕生娃了,一生就给他生了一对儿女。 大家都夸奖二丫,说二丫是富贵命,一下就让他儿女双全了,以后日子只会更好。 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现在二丫连玉佩上有刻字,她都不知道。 他便开始怀疑二丫的身份。 就像被人放了一根刺在他的心里,若是不把这刺拔了,他的心里永远不会舒服。 二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到还在发呆的夫婿身边,哭哭啼啼地抓着他的衣服哭闹:“你疯了,居然看到我被欺负也不来帮我。 我可是为你生下了一对儿女……” 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生儿罢了,凡是有生殖能力的人都能生。 但是生出来不代表就能养,娶妻不淑毁三代。”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柳璟刚踹了二丫一脚,现在黄氏又扑过来,他又是一脚,把黄氏踹得远远的。 “好了,让外面的人看了这么久的笑话,你们也不嫌丢脸。我有你们这样的家人都羞得不知道把脸放哪儿去了。” 王窦儿捂着嘴偷偷地笑。 “村长,既然你已看清上面的文牒,应该知道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真正主人。 那我要控告这些人鸠占鹊巢多年,现在要把他们赶走,你会帮我住持公道吧?” “这……窦儿啊,反正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赶尽杀绝吧。反正你又不住在这里,你让给你大伯住也……” “村长,照你这么说,咱们整个王屋村的人都是有亲属关系的,也当属一家人。 让他们去你的家住,你觉得如何? 反正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村长:“……” 该死的,他就不应该插嘴。 “你们呢?谁觉得他们可怜的就让他们去你们家住啊,我没意见。” 围观的村民没一个敢吭声的,谁愿意家里平白无故多几个人啊。 “我们不走,这里就是我们的家,”王大看向王窦儿“窦儿,你还说我是你的好哥哥,你怎么舍得我连家都没了。” 王窦儿:“……” 好恶心,好想吐。 她什么时候夸奖人这么没底线了,她怎么不知道呢。 “不走?”柳璟撸袖子,“你们自己选一样,我动手,还是你们自己走。” 王二想到什么似的,扑向王爷爷:“爷爷,我们是你的孙子,你总不能看到你的子孙流落街头有家归不得吧。 将来你有个什么万一,不得要我们给你照顾……” “我呸,我才不要你们这种白眼狼的照顾,要是有心照顾早就照顾了。 若不是我家窦儿回来了,靠你们,我早就死在屋里发臭了。” 王二的脸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了,王爷爷的话是事实。 以前他们不知道还有这些破事,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对王爷爷好,还想着王爷爷早点两脚一蹬,他们就能少点麻烦。?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心如刀割 “我限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内搬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窦儿,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王大伯站在王窦儿面前,一双略微浑浊的双眼里泛着红血丝,看来疲倦又可怜。 他差点就要给王窦儿跪下了。 “不行,已经给你住得够久了。” 王窦儿没有躲闪,任由他看着。 她不会心软。 但凡这些人以前对王爷爷和原主好一点,她也不会这么做。 现在他们在这里装可怜,不过是鳄鱼之泪罢了。 王窦儿和王爷爷先离开了,柳璟盯着他们搬东西,王大不想动,被柳璟直接拎着丢出去。 “老头子,你就真的随他们这么做?那是咱们家,没了这里,咱们住哪呢。”黄氏蹲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住得舒舒服服的家,心里一阵难受。 “都怪你,去找那死丫头干嘛,不然就什么事都没有。” 王大伯没有吭声,黄氏倒先骂了起来,越骂越起劲,都要动手了。 王大伯忍无可忍,这才抓住黄氏的手,低沉地说道:“闭嘴,不想被人笑话就不要再瞎逼逼。” 黄氏感觉到周围不善的视线,心里一阵难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坐在一旁装死的二丫。 “二丫,你们家应该有房子吧,要不 让我们先去住一段时间,渡过这难关,我们再……” “岳母大人,这怕是不方便。 我从未听过外家一家到家里住的事。”二丫的夫婿冷着脸开口说道。 王窦儿的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他越看就越觉得二丫那些人不顺眼。 是啊,生儿罢了,是个女人都能生。 但是能不能把孩子教养好,却是个大难题。 二丫家里乱得不行,她的娘亲又喜欢打打杀杀的,真的能帮他把孩子教好吗? “娘,我们家地也不大,勉强够住,你们若是都过去,只怕……”二丫为难地开口。 本来她还想劝一劝她的夫婿,不过她的夫婿今天被王窦儿刺激到了,对她的态度很差,她刚不过想靠近一些罢了,他竟一脸的嫌弃。 更不用说要过来扶她了。 该死的王窦儿,一回来,家里就乱套了。 当年爹娘就不应该救下她,应该让她去死的。 “二丫,好歹我们也是你的爹娘,看到爹娘落难至此,你居然还说这种话,良心被狗吃了吗?” 二丫也觉得委屈,她都嫁出去了,就是夫家的人了。 若不是有人通知说家里出事了,她也不会哭哭啼啼地回来给爷爷治丧。 结果被人看了笑话,还害得她跟夫婿之间有了隔阂。 “够了,不要争吵了,这些事,等下再说。”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大伯终于开口说话。 王大想到了什么,脸上一喜急忙走到王大伯的身边:“爹,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等下再跟你说。”王大伯一边说着,一边朝不远处的柳璟看了过去。 心想,真是奇怪,他们都搬出来了,为何柳璟还不离开。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二丫的夫婿说道。 二丫忍着痛站起来,跟在他身后:“相公,等等我。” 黄氏冷哼了一声:“生女,生女。有什么用。 本还想依仗她能嫁好些,帮衬一下家里。 现在倒是好,我们都被人赶出来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生女儿有什么用啊,这么多年的米饭就当喂狗了。” 黄氏说话的声音不小,二丫全听到了耳中,面色略微难看。 但是又只能忍而不发。 黄氏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前段时间,王大在外面赌钱输了不少银两,被人追着喊着要打死。 是她偷偷地变卖家里的东西才把王大欠的债给填了。 还有前段时间,黄氏大病一场,她拿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家里给黄氏吃。 当时她的婆婆都有意见了,还从旁敲打过她说嫁到家里就是家里的人了,不要太过惦记外家。 那时候相公还心疼她,帮着她说话。 但是发生了今天的事,相公的态度变了,只怕日后她在婆家的日子不会好过。 娘亲怎么就不心疼一下她呢。 突然,几个人推着独轮车,带着工具和砖瓦来到他们家。 “是柳公子吗?” 柳璟把他们迎了进屋,不一会儿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 王大跑去张望,突然面色大变地跑回来:“爹,王窦儿疯了,她居然请人来加高围墙,还说要在墙头装钉子,以防有图谋不轨者要进入……她娘的,除了我们还有谁稀罕那破房子,分明是把我们当坏人。” 惦记别人的房子,不坏么? 王大伯阴沉着脸,几乎能掐出水来。 他还是第一次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们别慌,你爹还有办法的,”黄氏求助似的看向王大伯,“你说啊,你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没有了,我本想着等他们离开,我们就搬回去,可是现在……”王大伯无力地说道。 “姓王的,你这个挨千刀的,害得我连房子都没有了,我跟你拼了。”黄氏扑向王大伯,和他扭打成一团。 柳璟听到外面的动静,嘴角一勾。 还是他娘子想得够周到,让人把墙加高,还在上面放上钉子,就算他们真要爬墙进来,也要弄掉他们身上的一层皮。 墙很快就被加高了,如果不用梯子,想爬上去,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柳璟还用铁链和后世的锁把每个房子的门给加固。 做完一切,柳璟和施工队便扬长而去。 王家一行人,来到家门口,试了几次,都进不去。 只能看着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心如刀绞。 “现在我们怎么办,我饿了。” “饿,饿,饿……整日就会吃,正经事又不见你能做多少。现在我们连家都没有了,还想着吃。”黄氏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像打雷般响了起来。 她脸上一窘,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骂人,阴沉这一张脸,幽怨地看着王大伯。 死人,若不是他贪财,想从王窦儿那里讹上一笔钱,也不会害得他们有家归不得。 王大伯被黄氏抓花了脸,心里也不舒服:“看什么看,当初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却要把所有责任都赖在我的身上,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我还能更过分。”黄氏又扑了过去。 “别逼我打女人!”?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讨人喜欢的孩子 王窦儿解决了王家的事,和王爷爷在镇上投宿一晚后便准备好干粮开始返程。 王窦儿怕王爷爷不喜欢两小只,会伤了两小只的心,一路上她都在跟王爷爷说两小只有多可爱,多乖巧。 说得她舌干口燥,王爷爷都一脸淡漠,仿佛在听她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似的。 王窦儿心累,但又不能放弃。 不知不觉中,便回到了她的小家。 听到外面马车的动静,两小只扑向马车,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娘亲。” 王窦儿刚下马车,他们便抱着王窦儿不肯松手:“娘亲,我好想你。” 王窦儿怜爱地摸着他们的头,有些担心地看向马车上缓缓下来的王爷爷。 他是被柳璟扶着下来的,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两小只的身上。 “大宝,小宝,快跟你们的外曾祖父打招呼。” “外曾祖父,”小宝率先冲到王爷爷面前,拉住他的手,“外曾祖父,这地不平,我扶你。” 小宝本就长得可爱,说话的时候软软糯糯的,十分可爱。 又加上他那贴心的动作,王爷爷冷着的脸有些挂不住了。 “外曾祖父,你舟车劳累,一定很累了,待会进到屋里,我和小宝给你按摩,我们可会按摩了。” 大宝讨好地看着王爷爷。 他似乎从王窦儿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担忧,他立即猜到王窦儿在担忧什么。 虽然他已像大人一般,不太爱亲近的动作。 但是王爷爷是娘亲的祖父,还是值得他讨好的。 王爷爷应了声,反应不是很大。 当他进了屋,还没坐稳,小宝便跑不见了。 王爷爷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想果然只是做表面功夫罢了。 毕竟不是亲生的,能做到多好呢。 突然,他的肩膀一软,酥麻得他想叫出声来。 “外曾祖父,这个力度可以吗?需要大力一点,还是小力一点?” 王爷爷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舒服,就这样可以了。” “外曾祖父,喝茶。” 小宝端着茶杯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走得很小心,生怕茶碗里的茶水洒出来。 直到把茶碗交到王爷爷手里,他才松了口气。 王爷爷看了眼手里的茶碗,并不是很满意。 傻孩子哟,虽然他一来就端茶水给他喝是挺不错的,但他宁愿喝糖水。 “爷爷,喝一口吧,小宝花了很多心思才冲的茶。”王窦儿说道。 王爷爷虽不情愿,但还是喝了一口。 突然,他双眼一亮,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茶都喝完了。 这茶香香的,甜甜的,一点也不像他想象中那种苦苦的滋味。 虽说茶水回甘,但他就是喝不惯那种苦滋味,他还曾说过有钱干嘛要买苦吃。 没想到小宝的茶如此对味。 “外曾祖父,你还想喝茶吗?”小宝仰着头看着王爷爷。 王爷爷心里一软,对眼前这个糯米团子似的孩子喜欢了不少。 “不用了,你还小,免得烫到自己。” 小宝急忙摇头:“不会烫到的,我会很小心的。” “是吗?”王爷爷笑呵呵地看着小宝,让小宝留下来陪他。 “外曾祖父,我也来帮你按摩吧,我在娘亲身边学了很多穴位,知道按哪些穴位能消除疲劳哦。” “好好好,你也一起按。” 两小只通力合作,把王爷爷按得舒舒服服的,坐了两天马车的疲倦一下消失殆尽。 为了照顾王爷爷,王窦儿让小陆慢慢来,以至于回程比去时多了半天的时间。 “好了好了,你们都累了吧,先歇一会。” 王爷爷听到背后的孩子气都喘了,不由心疼地喊停。 “外曾祖父,我们不累的,只要你需要,我们还会为你服务。” “不用了,可以了,”王爷爷拉住两个孩子的手,“你们陪我聊天。” “好。” 两孩子齐刷刷地来到王爷爷跟前,歪着脑袋看着王爷爷,两双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王爷爷,像水晶球似的闪亮亮的。 “你们这两个孩子长得真像窦儿小时候,真好看。”王爷爷突然说道。 两小只来劲了,兴奋地笑了:“真的吗?娘亲一定很好看。” “可不是,我们家窦儿最好看了,我抱着出去,何人不夸,何人不喜。” 柳璟看了眼身侧的王窦儿,缓缓说道:“不单止是小时候,现在也是。” 王窦儿抬眸看了柳璟一眼,嘴角微扬:“那是必须的。” 吃饭的时候,王爷爷已经和两个孩子打成了一片,王窦儿没从他的眼里看出任何的不满,她这才偷偷地松了口气。 “外曾祖父,你吃鱼,我已经帮你把鱼刺剔掉了。”大宝给王爷爷夹了一箸鱼肉。 “外曾祖父,你吃红烧肉,这肥肉炖得软烂了,入口即化。” “好好好,”王爷爷笑眯眯地享受着两个孩子夹的菜,心里欢喜得不行,“外曾祖父都吃,都吃。你们两个也不用一直给我布菜,你们也吃,正在长身体,吃多一点。” “我们会的,谢谢外曾祖父。” 王爷爷整顿饭都笑得很开心,一直到歇下,脸上都挂着笑。 他一直盼望儿孙满堂,不就是盼望能有这样的场景出现吗? 但是他等了又等,只等到了一堆不俏子孙。 如果不是王窦儿把他带回来,只怕他都两腿一伸,到下面和老婆子见面了。 “你爷爷好像挺喜欢我们两个孩子的。”柳璟笑着说道。 王窦儿舒心地笑了,搂着柳璟的腰更用力了些。 直至此刻她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是我多虑了,我们的两个孩子可爱又懂事,谁会不喜欢。” 柳璟抬手宠溺地刮了王窦儿的鼻头一下:“也不知道是谁,一路担心。” 王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啦,是我白担心了。” “唔。”王窦儿来不及惊呼便被柳璟抱起,来到自己的屋里。 虽然新家还没入伙,不过已经开始住人了,不然家里这么多人,全挤在一起,实在太累。 “我给你按摩了,保证比两个娃按摩得要舒服。”柳璟凑近王窦儿耳边低声说道。 王窦儿抬手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得太近:“不用了吧。” “要的,要的。”柳璟嘴角一勾,笑容更盛。?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我的孙女会医术? 第二天一早,两小只去蒙馆了,王爷爷躺了一天恢复了精力,起来就要帮忙干活。 他以前在家里啥都干,劈柴,浇菜,扫地,洗衣,都是他的活。 只是后来摔倒了,躺在床上动不了才没帮忙干活。 为此黄氏还明里暗里地骂过他,说他就是装死不想干活。 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现在他的身体大好,闲不住,什么都要做。 可是劈柴有池励,浇花种菜有冬秀…… 家里人多,什么活被人抢着干完了,王爷爷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王窦儿起来的时候便看到王爷爷坐在院子里闷闷不乐。 “柳璟,你惹我爷爷生气了?” 柳璟一脸无辜地摇头,王爷爷是王窦儿的宝贝疙瘩,他哪敢招惹。 “那是……”王窦儿走到王爷爷面前,蹲下,仰头看着王爷爷,像小时候冲着王爷爷撒娇似的,“爷爷,为何不高兴了,谁招惹你了,说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王爷爷抿着唇,不说话。 “爷爷,你别不要不好意思,敢欺负我爷爷,简直就是和我过不去,看我不像小狗一样咬他。” 王窦儿做了个张牙舞爪的动作。 王爷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呀,孩子都有两个了,还像小孩儿似的。” “爷爷,你笑了。”王窦儿嘴角一勾,杏大的双眼亮晶晶的,满是笑意,就像揉碎了满苍穹的星辰嵌进她的眼里似的。 王爷爷越看越欢喜,他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宝贝孙女了。 还好,宝贝孙女又回来了。 “好啦,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生闷气。”王爷爷一脸无奈地把今天早上起来想干活,却被人把活抢光的事告诉王窦儿。 说完,还一脸委屈地看着王窦儿。 王窦儿无奈地看着王爷爷:“爷爷,我带你回来是享福的,不是干活的。 你看我就多舒服啊,喜欢睡到什么时辰就什么时辰起来,多自在。” 王爷爷宠溺地摸了摸王窦儿的头,就像她还是小孩子一般,心想王窦儿是命好,没跟家里的老人住在一起,不然那些人看到王窦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准得有意见。 “爷爷,你若觉得无聊,不如我带你到镇上逛逛吧。” “又逛?”王窦儿前两天才和他从老家的镇上回来,给他添置了很多衣物和各种日用品,他觉得浪费,不想让王窦儿付钱,奈何王窦儿硬要买给他。 他心里虽然欢喜,但也心疼得要死,那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他一个就要两腿一伸的老头子,用不着用那么好的东西。 “我不是跟你说,我在镇上开了几家店铺吗。我带你去逛逛啊,去趁墟,今日刚好是墟日,应该有不少好玩的东西。” 王爷爷心想去看看孙女开了什么店铺也好,便同意了下来。 等王窦儿吃完早饭,他们便出发了。 今日是墟日,主街道上的两侧热闹非常。 王爷爷坐在马车上看得目不暇接,惊叹连连。 湖光镇比老家的镇要大,而且还热闹,特别是有两家店铺面前,人来人往的,非常的热闹,害得他都想下车瞧瞧到底是什么店铺竟能吸引这么多的客人上门。 正好马车就在这两家店铺面前停了下来。 “爷爷,这是我开的杂货铺,另外一间是我开的沙龙。” “哦,哦……” 王爷爷这才知道这些店都是自家孙女开的,嘴角都要裂开到天上去了。 光是开一家这样的店就能赚好多钱了吧,更不用说拥有两间这样的店。 原来孙女说的话不假,她是真的有钱。 “爷爷,我带你进去走走?” “好。” 王窦儿带着王爷爷进去逛了一圈杂货铺,王爷爷的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以为王窦儿家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够多了,没想到这杂货铺里的古怪东西更多。 每一个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连用途都会叫错。 他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作用是什么,但是进来消费的人却像东西不用钱似的,争着抢着要。 就像一个小瓶子,叫什么香薰的,一个架子都是,各种香味,各种功能。 什么提神的,安神的,助眠的,应有尽有,任君挑选。 他随手拿了一个,闻了一下,味道很舒服,不就是他房间里放着的小瓶子的味道吗? 他看了眼价格,整个人不能淡定了,八百文一瓶。 是金子做的吗? 王爷爷默默地把小瓶子放回原处,生怕打烂了。 “爷爷,你喜欢吗?如果喜欢,可以带回去。” 王爷爷急忙摆手,他面色凝重地拉着王窦儿来到后院,四下无人了才缓缓地开口:“窦儿啊,咱们做人最重要的是本分老实,你说是吧?” “爷爷说的没错。” 王窦儿觉得王爷爷还有话没说,便等着他的话。 王爷爷清了清嗓子:“但是你做生意不老实啊,那个小瓶子那么小,居然卖八百文钱一瓶,是金子做的吗?” 王窦儿被王爷爷逗乐了,原来她是怕她坑人。 她的东西稀少,整个镇上甚至是整个大齐只有她的杂货铺才有,她定的这个价格算是很划算了。 像钱万山那个大奸商,他在外地卖得更贵呢。 王窦儿给王爷爷解释了一番,王爷爷似懂非懂,还没消化完呢,突然水娣匆匆地找了过来。 “婶婶,出事了,诊所里送来了一名病人,我和何大夫都束手无策了,只有你才能救她了。” 王窦儿面色一凝:“好,我现在就过去。” 王窦儿来不及解释太多便匆忙地离开了。 王爷爷也跟着过去,来到一旁满是消毒水味的汝好诊所,王窦儿刚好穿着医生消毒外袍从办公室里出来。 王爷爷一脸疑惑地看向柳璟:“孙女婿,我们家窦儿这是要干嘛?” “爷爷,窦儿这是要救人呢,她是大夫。” 王爷爷微微一怔,满脸疑惑:“窦儿懂医术?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王爷爷反应过来,王窦儿便和水娣一起推着病人进入了手术室,病人的家属都等在手术室的外面,一脸焦急。 好奇宝宝王爷爷又上线,他又问柳璟现在是怎么回事。 柳璟又给他解释了一番,王爷爷更糊涂了。 救人就救人,用得着神秘兮兮的,还不给人看吗??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洗胃 在村里,哪个人生病了,大夫过来了不是大家围着一起看的。 光明正大给人看,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去救人,这才叫有真本事。 但是现在治病的人是他的孙女,尽管他满肚子的疑惑也不敢当着病人家属的面说什么,免得那些人要找王窦儿的麻烦。 王窦儿看着躺在手术台上,双唇发黑,口吐白沫的小女孩,心里一阵心疼。 她偷吃了家里奶奶偷藏的老鼠药,她以为是糖果,还吃了不少下肚,毒发的时候正好她爹娘带着她出来趁墟了。 有热心人给她灌了猪油,但是她没有吐,呼吸反而越来越轻。 何径纲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阵头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王窦儿过来了,他才像看到了主心骨。 孩子的爹娘看到主治医生是年轻的王窦儿,心有疑惑,但是女儿的情况紧急,他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 “婶婶,现在怎么办?那孩子好像快不行了。” “现在我们先给她洗胃,水娣你来准备生理盐水,我来准备工具。” “好。” 一切工具准备好,小孩已失去意识,嘴巴紧闭,水娣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法把小孩的嘴巴打开。 王窦儿取来开口器,打开口腔,再用舌钳轻轻拉出舌头,再用导管轻轻地置入胃部。 看似轻易,王窦儿的额上却凝结了厚厚的一层汗。 水娣急忙帮王窦儿擦干额上的汗。 虽然何径纲已经看过王窦儿进行过多台手术,但是看到小小的孩子被如此对待,何径纲心里还是一阵难受。 但是他知道,王窦儿这么做,是在救孩子。 他一边帮忙,一边默默地祈祷,祈祷孩子千万不要有事,不然遭了这么多罪就白费了。 第一次洗胃完成,小孩的面色依旧苍白,双唇的颜色也不变。 “先抽血做检查,肝肾功能也要做。” 水娣听从王窦儿的话给小孩抽血,小孩年纪小,血管小,王窦儿怕她摸不准便亲自帮小孩抽血。 除了抽血等结果,王窦儿怕小孩吃的老鼠药剂量大,可能会有不少有害成分会通过肠道吸收,进入血循环。 王窦儿决定给小孩进行连续性的血液净化治疗。 “怎么这么久,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会治病的,我们家小妞妞没事吧?” 小孩的爹娘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得不耐烦了,开始焦躁了起来。 王爷爷抿着唇,默默地坐在外面,不敢吭声。 以前王窦儿是个傻子,生活不能自理,更不用说会医治病人了。 现在那孩子吃了毒药,中毒的症状十分可怕。 别人都束手无策了,王窦儿却领了这么一个烂摊子,若是没能把人救活,那得多麻烦啊。 王爷爷心里懊悔得很,心想他应该劝一劝王窦儿的,劝她不要理里面的那个小孩。 免得出了什么事,那些人把责任都怪在他的宝贝孙女身上。 “你们想干嘛?”柳璟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不行,我怎么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万一我们家妞妞真的不行了,我也想见她最后一面啊。”妇人红着眼,难过地说道。 “大夫还没出来,证明他们还在帮忙抢救,你们就别添乱了,免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后悔莫及。” “可是,我真的好想见我们家妞妞,呜呜呜……” “小柳,你跟我过来。” 王爷爷轻咳了一声,面色凝重地拉着柳璟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爷爷,你是有何处不舒适?要不要我叫人给你瞧瞧?” 王爷爷摆摆手:“无碍,我只是觉得……” 王爷爷怕他接下来的话会被别人听到,急忙压低音量:“我们家窦儿真的会医术?我怎么从未听说。” “爷爷放心,咱们窦儿已经救了很多人了,她还研究出抑制瘟疫的特制药,救了整个湖光城的人。 还得到圣上亲笔题字的匾额。” 王爷爷愣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窦儿真的这么厉害?” “爷爷,我怎么会骗你呢?” 虽然有柳璟的保证,王爷爷还是很担心,一直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王窦儿推着孩子出来,王爷爷才松了口气。 “孩子,我的孩子。” 小女娃的娘冲了过来,看到孩子的手上插着管子,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崩溃了。 “妞妞,我的小妞妞……” “大夫,怎么回事?我的孩子到底有没有事?” 孩子的爹比他娘子镇定一点,但也差不了太多。 如果王窦儿给的答案不好,估计他得疯了。 “孩子身体里的毒药已经透过胃部扩散,虽然我们已经帮她把胃部的毒物清洗干净,但是她的血液里已经有毒素。 所以我们现在正在帮她把血液里的毒素清洗干净,问题不大,三天左右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妞妞什么时候能醒?” “毒素清理完,应该就能醒了。”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夫妻二人噗通一声对着王窦儿跪下,猛地磕头。 王窦儿很累,已经没有力气去扶起他们。 “你们与其事后再来多谢我,还不如把孩子看紧了,若是再迟一些,就算大罗神仙也未必能救回她。” “是,我们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经历了这种事,他们已经后悔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要收好,收不好的就拿去丢掉,千万不要给孩子找着了,不然就麻烦了。 “窦儿。” 看到王窦儿出来,王爷爷一直在旁边耐心地等着,直到妞妞的爹娘跟着妞妞一直转移到重症室,王爷爷才有机会跟她说话。 这时天已经黑了,王爷爷看着一脸倦容的王窦儿,一脸心疼。 “爷爷,你怎么还在这里,柳璟不带你回去吗?” 王窦儿的视线越过王爷爷,往他的身后找去。 “你不用找小柳了,是我不愿意走的,你一直在里面,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有心事回去。” 王窦儿心里一暖,虽然她做手术,从白天做到晚上是常有的事。 但是一出来就有人如此关心自己,王窦儿还是觉得心里很暖。 “爷爷,我已经习惯了,当大夫的,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拜师 “再怎么习惯,也不能熬坏自己的身体,”柳璟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了过来,“爷爷,我是说不听了,你帮我劝劝她。” 王窦儿伸手想去接面碗,柳璟轻轻地往一旁闪了下,成功避开王窦儿:“有点烫,我来拿就行了。” 王窦儿嘴角一扬:“好啊,快拿到我的办公室去,我肚子饿扁了。” “饿了又这么久才出来。”柳璟不满地说道。 “我也想快啊,可是人还没救好,总不能让我半途而废吧。” “总有这么多道理。” 柳璟把面放在桌子上。 王窦儿坐在了桌子边上,手一伸就想吃面,却被柳璟拦住:“小心烫着了,我来喂你。” “那好啊,我累得都不想动了。” 王窦儿长大嘴巴,柳璟夹起面,凑近嘴边吹凉了再喂给王窦儿吃。 两人的动作亲密而自然,仿佛经常这么做似的。 王爷爷在一旁看着,心里欣慰又尴尬。 孙女啊,爷爷知道你俩恩爱,但是好歹你们也顾及一下爷爷,爷爷年纪大了,心不好,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啊。 “那个,窦儿啊,你慢慢吃,我就先出去了。” 王窦儿急忙吞下面,站了起来:“爷爷,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一碗面?” “爷爷不饿,爷爷已经吃过东西了,”王爷爷看着外面的天色,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入夜,宵禁了,两个孩子在家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睡觉。 他们一个才五岁,一个才快三岁,还很小呢。” 王窦儿和柳璟互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看来王爷爷是真的很喜欢两个孩子。 王窦儿吃完面,没过多久便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柳璟抱着王窦儿来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里面有张小床,放下王窦儿,给她盖上被子。 柳璟要离开,王窦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迷迷糊糊地说道:“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我倒是想,但是爷爷就在外面……” “咱们是夫妻,又不是别的关系,用不着偷偷摸摸的。” 王窦儿拉着柳璟,不让他离开。 “我要抱着你睡觉。” 柳璟看着娇嗔的王窦儿,嘴角微扬。 心里很吃王窦儿的这一套。 “好,既然你都不怕,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柳璟小心地脱下鞋子,爬上床。 休息室的床实在太小了,两个人根本无法平躺,只能抱做一团。 还好王爷爷实在太累了,早在外面睡着了,根本没空进里面来看。 一直到天明,王窦儿早早起来给小妞妞检查身体。 小妞妞体内的毒素清理得差不多了,她恢复了意识,无助地喊饿。 她的爹娘抱成一团,哭得比妞妞还要惨:“孩子醒了,孩子知道饿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菩萨保佑。” “二位,稍微克制一下情绪吧,都把孩子给吓到了。” 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互相给对方擦眼泪,又哭又笑。 王窦儿刚出诊所就和周太守打了个照面。 周太守一路拎着周远扬走了过来,周远扬觉得丢脸极了,一路捂着自己的脸不敢露面。 周太守到了地方,便松开手把周远扬丢在地上。 周远扬摔了个狗啃屎,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爹!” “叫得那么大声,摔不死你。”周太守嫌弃地说道。 他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就生出一个像娘们似的儿子。 都怪老母亲和家里的婆娘太过宠爱他了,把他宠到天上去了,不能吃苦,还整日给他招惹是非。 “这,周太守,你们是过来看病?” “不是,我是带这臭小子过来拜师的。” “拜师?” 王窦儿和柳璟互看了一眼,满脸惊讶。 “周太守,你说拜师。莫不是要给周公子找师傅?不知是哪位德高望重的人能有幸成为周公子的师傅呢?”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要当周远扬的师傅的那个人真是倒大霉了。 周远扬的身份摆在那里,打不得,骂不得的。 “柳公子,请你收我这孽子为徒吧。” 周远扬愣了一下,脸上快速地浮起了不情愿:“爹!谁说我要拜他为师了,我就算要拜也是拜王姑娘为师啊。” 周太守踹了周远扬一脚:“人家王姑娘医术高明,是你这种人能拜师学艺的吗?你能学得了?” 周太守说着,偷偷地瞄了王窦儿一眼。 如果王窦儿能答应收周远扬为徒,那他家坟头该冒青烟了。 他得杀鸡还神啊。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周太守这意思这么明显,她怎么可能听不懂。 要是她真的收周远扬为徒,那可是祸害整个汝好诊所的病人啊。 这么可怕的事,她还是交给柳璟吧。 “周公子才高八斗,机灵又有实力,哪是我这等笨拙之人能教的,我觉得柳璟就挺合适的,还是由柳璟来教吧。” 柳璟嘴角微扬,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笑眯眯的王窦儿。 娘子,好样的,你这锅甩得可真好。 王窦儿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相公,辛苦你了。 “周太守,令公子身骄肉贵,跟在我这种粗人身边学习,不太好,我觉得还是另寻名师吧。” “不不不,我给这孽子挑选了很多的师傅,没一个适合的。不是把师傅气病,就是把师傅气走。 只有柳兄弟你这种实力和能力兼备之人才能胜任啊,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了。 若是连你也教不好他,那我就当养废了一个儿子。 大不了再生一个。” 周远扬:“……” 老爹,你当着你亲儿子的面如此奚落我,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 “柳兄弟,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周某人,所以才不肯……” “不敢,我柳某人哪敢瞧不起周太守您呢?” “那就这么决定了,拜师宴我都准备好了,请柳兄弟和王姑娘移步到我府上参加。” 王窦儿和柳璟互看了一眼,一脸无奈。 这是霸王硬上弓啊,不想答应都不行。 周远扬更是心里苦得不行,他才不要拜柳璟为师。 他抢了他的女人,还把他丢到屋顶上。 若是拜他为师,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嘤嘤嘤,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一回生,二回熟 “敢问周太守,不知周太守觉得我是哪方面比较符合你对周公子师傅的要求呢?”你说出来,我都改。 周太守乐呵呵地看了柳璟一眼:“哪儿都满意。” 人家柳璟本人看起来一身正气,英明神武,还教出了一个解元公儿子。 他的儿子若是能像柳璟一样行有行姿,坐有坐姿, 正派爱学习,不出去外面沾花惹草,到处要他擦屁股,他就心满意足了。 最好能像柳璟一样,娶一个像王窦儿那般有能力的姑娘回家给他当儿媳妇,那他就更加满意了。 “爹,你就不能给我换一个师傅吗?跟着他,我会……” “你会干嘛?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找了这么好的师傅,而且人家柳兄弟还不嫌弃你,你还好意思在这里瞎嚷嚷?” 他跟在柳璟身边,他会死的,死的很惨的那种。 周远扬咬着唇不吭声,只看了眼屋顶的方向。 柳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在想什么,他又岂会不知。 “周太守,你有所不知,其实我跟令公子曾有过口角之争,我还把他丢到屋顶。” 周远扬:“……”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就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当着他爹的面说欺负他的事,这不是让他有机会逃脱这里吗? 算柳璟有自知之明。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不过。 柳璟有意而为之,目的是想周太守恼怒,或许他就不用继续当周远扬的师傅了。 不止是周远扬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周远扬,他们可以说是互看不顺眼。 既然如此,那就一拍两散最好。 “丢他上屋顶,丢得好,丢得妙啊。” 王窦儿自行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句:妙得呱呱叫。 本来她还担心柳璟说了那番话后,周太守会恼羞成怒。 没想到,周太守竟然还一副捡到金子似的,喜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嘴。 周远扬委屈巴巴地看着周太守:“爹,他欺负你的儿子,把我丢到屋顶去了,差点吓……” 算了,那么丢脸的事,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周远扬话还没说完,头就被周太守重重地打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被打得有些发懵,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周太守:“爹,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柳璟就在旁边,你倒是快打他呀。 “打错你个大头鬼,你要是没做错什么,人家柳兄弟会把你丢到屋顶上去?下次你再犯浑事,别说柳兄弟,我直接把你丢到屋顶上去。” 周远扬:“……” 他怎么突然觉得他是被他爹捡回来的,他好惨一男的。 没爹疼,没娘爱。 周太守趁着周远扬在发呆,悄悄地凑近柳璟,低声说道:“丢他到屋顶上去,没问题的。不过我那傻儿子,怕高,以后挑矮一点的屋顶再丢,摔不死就行。” 柳璟嘴角抽了抽,周太守都如此坑儿子了,若他还不同意,似乎有些对不起人家。 “好,我下回会注意的。” 周太守心里一喜,手搭在柳璟的肩上,笑得合不拢嘴。 拜师宴过后,柳璟便多了一个徒弟。 拜师宴后的第一天,柳璟在石头村整理出了一个房间,专门用来给周远扬上课和练武的。 不过周远扬并没有过来。 “今天周远扬没过来吗?”王窦儿回来的时候,冬秀已经把两个孩子接回家,还做好饭了。 柳璟刚从屋里出来,身后没有周远扬的身影。 “他没来。” “要不要我去跟周太守说一声?” “不用,我这两天也在忙,等忙完了再说。” 王窦儿有些好奇,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因为她惦记着那个吃了老鼠药的孩子。 柳璟没有跟她出门,她还以为是在家里等着周远扬上门呢。 “窦儿,那吃错东西的孩子怎么样了?”王爷爷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们村以前也有人吃过老鼠药,吃下以后人就不行了,死状十分恐怖。 当时他看到,吓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他还没听说过有谁吃毒药还能被救回来的。 “没什么大碍了,幸好救治及时,现在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得差不多,对她的身体并没有太大影响,今天已经回去了。” “那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若是碰上别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王爷爷一边感叹,一边把他以前看过的事说给大家听。 小宝听了以后,吓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呼害怕。 “小宝要乖,不要乱吃东西,就不会有事了。”王爷爷怜爱地摸了摸小宝的头,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大宝没吭声,低头看着他的碗。 小宝还小,他做大哥的要让着小宝。 突然,他的碗里多了一个鸡腿,一抬头便看到王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大宝也乖,也能吃鸡腿。” “谢谢外曾祖父。”大宝高兴地说道。 小宝把鸡腿吃完,看着在脚边转悠的小白虎,心里一软:“娘亲,真的不能给小白吃鸡骨吗?” “不行,鸡骨很脆,咬碎了还很尖锐,会划破它的肠道的。” 小宝急忙把手缩回:“小白,那你别吃鸡骨了,你吃肉吧。” 小宝给白虎丢了一块鸡胸肉,白虎吧唧,吧唧两下就把肉吃完了。 王爷爷在一旁看着啧啧称奇:“这猫儿养得可真好,这两天才能下地,就能吃这么多东西了,而且它一只猫居然喜欢吃鸡肉,我给它鱼,它还不吃呢。” 王窦儿嘴角抽了抽:“爷爷,它是有些古怪,你平常不要太靠近它,它人生,会咬人的。” “一来生,二来熟,就没有怕生的道理。” “爷爷,它不是普通的猫。” “我知道啊,它是一只白虎。” 王窦儿夹着鸡肉的手抖了一下,差点夹不稳。 “爷爷,你知道了?” “知道了,小宝告诉我的。不过咱们家地方大,养一只白猫也不是不可以的。”王爷爷乐呵呵地说道。 王窦儿:“……” 听听,她都不敢这么说。 爷爷一开始还十分嫌弃这两个孩子,现在把他们宠上天的还是他老人家。 王窦儿悄悄地看了眼柳璟,柳璟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被拎着过来 夜里,王窦儿准备歇下了,柳璟还在书房里没回来。 王窦儿走到书房门口,便看到大宝从里面走了出来,打着哈欠,一脸疲惫。 “大宝,你为何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里面看书啊,一时忘了时间。” “你爹呢?在不在里面。” “在,他也在里面看书。” 王窦儿挑眉,有什么书能让柳璟看得这么起劲,觉也不想睡了是吧。 大宝和王窦儿说了晚安就回房间了,王窦儿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柳璟真的在看书,听到推门的声响他才缓缓地抬头朝王窦儿这边看了过来。 “娘子,你怎么还不睡。” “你都不回屋陪我,我睡不着。”王窦儿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哈欠,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柳璟放下书,走到王窦儿身边一把抱起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既然娘子想为夫想得睡不着,那为夫不给点表示,似乎说不通啊。” 王窦儿脸上一窘:“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但我也当做是了。” 柳璟在王窦儿的脸上香了一口,嗯,娘子的脸又嫩又弹,真是妙不可言。 王窦儿羞涩地笑了,余光一扫似乎从柳璟的眼里看到了一扫而过的倦意。 “你和大宝真的只在书房里看书?” “嗯。” 柳璟把王窦儿轻轻地放下,顺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好:“睡吧。” “你呢?”王窦儿伸手抓住柳璟的手,怕他又离开。 “我自然是陪娘子睡觉啊。” 柳璟绕过床尾来到床的另外一侧,缓缓地躺下。 王窦儿感觉身侧的床一重,旁边陷下了一块,他真的躺下了。 倦意慢慢地袭来,王窦儿缓缓地闭上眼睛,沉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柳璟在她沉睡过去以后,偷偷地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要露馅了。 第二天一早,柳璟和大宝起来晨练,大宝偷偷问柳璟:“爹,娘亲昨天没发现吧?” 柳璟摇了摇头。 小宝靠近时,两人面色严肃地分开了。 “大宝,我怎么总觉得你和爹在偷偷地进行着什么事。” “然而并没有。” “是吗?” 小宝压根不相信大宝的话,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王窦儿出门了, 她出门前还问过柳璟要不要跟她一起出门,向来喜欢粘着王窦儿的柳璟跟昨日一样,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而是在王窦儿出门以后,他也出门了。 柳璟连续忙活了几天,每天回来时都是一脸的倦容。 问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他说去邱叔家帮忙打铁了。 邱叔最近很少来家里吃饭,听说太多活了,干不完。 王窦儿便相信了柳璟的话。 一日,王窦儿在街上碰到了周太守,周太守很高兴地跟王窦儿打招呼:“我那孽子在你们家还好吧? 若是不听话,尽管跟我说,我好好教训他。” “那个,周公子最近似乎在忙,所以暂时没看到他去我们家。”王窦儿尴尬地说道。 她不可能给他打掩护。 “什么?” 知道真相的周太守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暴跳如雷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周太守便拎着鼻青脸肿的周远扬来到柳家。 “柳兄弟,不对,现在应该称你为柳师傅才对,”都拜过师了,不是师傅,是什么,“我这孽子我已经带过来了,不听话就打,不用跟我客气的。” 周远扬哭丧着张脸,爹,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周太守偷偷地观察了一番,觉得王窦儿家的屋顶不算太高,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喂,你别以为抱住我爹的大腿,我就会怕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周远扬环视了一圈,心里对柳家的景物极为震惊。 他还以为柳家会很落魄,没想到他们的房子比他的太守府还要别致好看。 “很好,我也很忙,一点都不想搭理你。你自己看书吧。” 柳璟把他带到书房,推开书房的门时,周远扬很明显被吓了一大跳。 这书房就像一间小小的藏书室,书架到顶,放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书。 这些书,他看一辈子也看不完吧。 望书兴叹了一番,周远扬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往地上丢了几本书,试过厚度,挑了两本垒在一起拿来当枕头,准备睡觉。 还没睡稳,他的屁股便被柳璟踹了一脚。 周远扬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从地上跳起:“你疯了!” “起来,我的这些书不是让你拿来睡觉的,要睡觉,滚回家去睡。” 周远扬倒是想,但他不是怕被他老爹打死嘛。 周远扬心有怨言,但是看这儿柳璟的眼神像刀一样向他丢了过来,仿佛要把他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剜下来,他急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 “切,有什么了不起,不睡就不睡。” 突然,他的身上一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璟拎着丢到一旁的书桌前。 砰一声,他的眼前多了几本书。 “先把这些看完,待会我回来抽问,答不出来,有你好看。” 周远扬看着书桌上厚厚的书,一阵头疼。 这些书这么厚,用来当枕头还差不多,用来看?这不是折磨人吗? 他一看书就会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不动手?我看你是不识字吧,也怪可怜的,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目不识丁的。” 周远扬刚抬眸便看到柳璟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 这一声嘲讽无疑就像一火把,点着了他心里的火。 “你才不识字,你全家都不识字,老子认的字比你还多……哎哟。” 周远扬头上一疼,被柳璟敲了一下。 害得他感觉脑壳都裂开了,嗡嗡作响,两眼冒星星。 “别想在我面前横,小心我揍你。” “你敢?我告诉我爹。”周远扬要挟道。 柳璟嘴角一勾,脸上浮起了一抹嘲讽:“幼稚,你回去跟你爹说我揍你,看你爹会如何做想。” 周远扬想到了什么,突然浑身一颤。 柳璟说得没错,他回去告状,只怕会弄巧成拙。 “还不算太笨,既然如此,乖乖看书,等我回来。抽问不及格,等着上屋顶纳凉。” 丢下这句话,柳璟便匆匆出门。?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不背书不能吃饭 “小柳。” 柳璟刚走到门口便看到王爷爷一脸担忧地出现在他面前,还不断地往书房的方向张望。 “爷爷,有事?” 柳璟看到王爷爷后脸上的淡漠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温和的笑容。 如果这一幕被周远扬碰见,他肯定会气得骂人,说柳璟翻书比翻脸还要快。 “你就这样丢下太守的公子不理,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爹把他托付给你,是希望你能教给他一些东西。” “爷爷,周公子被家里宠坏了,为人懒散没定性。 我这是在锻炼他的自觉,让他明白学习需要独立性,不能别人推一下才走一下。” 王爷爷的双眼骤然一亮,眼里的担忧随之消失。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他一个人好好锻炼一下自觉性。” “对,爷爷,你千万不要去打扰他。虽然一开始会比较难,但我相信后面他会慢慢地克服的。” 王爷爷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便跟着柳璟一起出了门,跟村里的几个老头唠嗑。 大家知道他是王窦儿的爷爷,对他的态度很好,很热情。 他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反而觉得是孙女有本事,他也跟着沾光了。 周远扬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便悄悄地走到书房门前,打开门往外看去。 看到四下无人,正准备开门偷溜。 “我才没那么傻呢,让我一直待在屋里看书?门都没有。” 周远扬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突然眼前一花,一抹黑色的影子从他的眼前掠过,他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到脚跟前汪地一声。 他吓得浑身一颤,低头一看,大黑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仿佛只要他离开书房一步,它就会咬他。 他不信邪,伸出一只脚,还没放到地上,大黑便扑了过来,张大嘴巴露出满口锐利的牙齿。 周远扬有惊无险地缩回差点被大黑咬一口的脚,心里默默地把柳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开门逃走是不可能了,要不跳窗? 刚回到书房打开窗,他便看到一抹火红色的身影,一只漂亮的火狐张牙舞爪地看着他,仿佛只要他刚上前一步,它就扑过来咬他。 “该死的柳璟,人不在还要派这么多畜生来看着我。” 周远扬没办法只好回到书桌前,随意翻看着柳璟给他准备的书。 内容实在太过无聊,那些文字就像会飞似的从书本中飞起,连成一条条的铁链,把他紧紧地锁在椅子上。 他动弹不得,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柳璟回来的时候,大黑邀功似的跑到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脚。 “人没走吧?” “汪汪。” 柳璟打开书房的门,看到周远扬正趴在书桌上睡得香。 柳璟摸了摸大黑的头:“干得不错,待会吃饭的时候,奖励你一个大骨头。” 大黑又汪汪了几声,摇着尾巴愉悦地离开了。 大黑的吠叫声没能把周远扬叫醒,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屋顶上了。 二月,春寒料峭,他是被冷醒了。 屋里,柳璟和王爷爷还有众人正在吃饭,饭菜的香味像长脚似的不断地往他的鼻间蹿,勾着他的魂。 周远扬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流着哈喇子。 他动了一下,这才发现他被人拎到屋顶上了,随便动一下都有可能会摔死。 该死的,这次来福不在身边,谁能救他下来呢。 又过了一会儿,除了王爷爷似乎偷偷地往他这边偷瞄了一眼以外,别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是真的饿了,又冷又饿,好想回到地面,好好地吃上一顿饭。 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冲着柳璟大叫:“姓柳了,快放我下来。” 柳璟似乎听不见,继续气定神闲地吃着碗里的饭。 他又叫了几次,柳璟都没有反应,就像听不到似的。 立秋吃饭很快,不一会儿就吃完出来玩了。 周远扬急忙叫道:“小孩,快去找梯子,放我下来。” 他在上面怕摔死,紧紧地扒着瓦片,手又酸又累,就要撑不住了。 立秋看了他一眼,便自顾地往前走。 “喂,你找梯子给我,我就给银两给你买糖吃。” 立秋终于顿住了脚步,周远扬心里一喜,心想他就能下去了。 “麻烦你在叫人之前先想好称呼,整日在这里喂喂地叫,吵耳得很。 还有,我这里有很多糖,并不稀罕你的那点买糖果的银子。 恩人说了,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努力去创造,靠别人施舍,一辈子都不能成大事。” 丢下这番话,立秋便回了房间。 周远扬的脸更黑了几分,阴沉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该死的臭小孩,我需要你来教训?” 突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立秋的话,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想到了什么。 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无奈地叫出口:“师傅,快来救我。” 这一次柳璟终于没有装傻,他缓缓地抬头看向他:“想下来?想吃饭?” 周远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做梦都想。 “行啊,看到身旁的书了没,把前面的几章给我背熟了,就能下来。” 说完,柳璟继续吃饭,完全没把周远扬龇牙咧嘴骂人的画面放在眼里。 周远扬瞄了眼不远处的书,虽然放得很近,但是他的手不得扒着瓦片,哪敢松手啊。 可是不背书就不能下去,还不能吃饭,他真的很饿啊。 “小柳啊,你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王爷爷一边吃着饭,吧唧吧唧作响,一边看了周远扬一眼。 孙女给他配的假牙,很好用,他现在又能吃肉了,吃嘛嘛香。 村里的人看到他回春似的长满了牙齿都羡慕得不行,他趁机把孙女给他做假牙的事说了一遍。 本想夸奖一下孙女让被人羡慕的,没想到大家都央着他要他回来问一问王窦儿能不能给他们也做一副假牙。 “爷爷,无碍的,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我在锻炼他的坚毅性呢。” “那行吧,人不要摔死就行了。” 吃完饭王爷爷就回屋小憩了。 周远扬见没人帮他,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捞着书本,认认真真地开始背书。?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下盘不稳 王窦儿回到家的时候,周远扬在书房里背书给柳璟听,虽表情幽怨,但还算认真。 背完书,他还需和两小只一起在院子里锻炼。 但两小只和立秋练拳,他只能扎马步。 比不过几个小孩子,周远扬感觉自己的脸都被丢光了,在王窦儿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没吃饱饭吗?下盘无力,一踢就倒。” 柳璟的教训让周远扬更加脸上无光。 “姓柳……啊,不是,师傅,你给我点面子好吧?不然我在王姑娘面前多没脸。” “她是我娘子,你师娘。”柳璟冷着脸说道,顺便踢了一脚在周远扬的腿上。 周远扬吃疼地低叫了一声,应声倒地。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脸幽怨地看着柳璟。 若不是担心他会没饭吃,饿死,他才不会这么好的态度叫他师傅。 还真以为他的地位有多崇高。 “你公报私仇。”周远扬咬牙说道。 “没这个必要。” “还说没有,你无端端踢我的腿,害我摔倒。” “我只是在告诉你,下盘不稳,随便一踢就会倒。” “你被人踹一脚,看你会不会倒。” 周远扬就不信了,他给柳璟踹上一脚,柳璟还能安然无事。 “你想试?”柳璟扫了周远扬一眼。 “不然呢。” 周远扬信心满满,但看到柳璟微微上扬的嘴角时,他的心 突然突突地跳得厉害。 怎么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呢。 “不要欺负得太厉害。”王窦儿凑近柳璟,低声说道。 周远扬硬着头皮昂首挺胸,心想在王窦儿面前一定不能丢脸。 柳璟正在扎马步,还没站稳,周远扬便趁其不备地踹向柳璟。 他想,虽然有些卑鄙,但是为了不在王窦儿面前丢脸,他豁出去了。 “哎哟。” 周远扬吃疼地摔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不敢置信地看着柳璟:“你踢我。” “不然呢,有敌人朝你攻击,自然反应就是躲闪,若是还有机会,自然得反击。” “好啊,走着瞧。” 周远扬又试了几次,但都失败了。 柳璟一点事都没有,表情反而气定神闲的。 反倒是他,越来越狼狈,热出了一身汗不说,气都喘不足了。 “算了吧,你今天是赢不了柳璟的。”王窦儿换了一身衣服,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茶,“喝茶。” “辛苦的不是我吗?为何不给我喝茶。”周远扬眼巴巴地看着王窦儿的手,真过分,居然只倒了一杯茶。 “要喝茶自己倒,又不是没手。”柳璟把茶杯递回给王窦儿,“谢谢娘子,好喝。” 王窦儿回以一笑:“不客气。” 看着王窦儿和柳璟之间的互动,周远扬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块柠檬,牙齿都要酸掉了。 “我先进厨房帮忙了,你们慢慢练,”王窦儿凑近些,“别训得太狠。” 周远扬身份特殊,身娇肉贵的,就怕他爹会心疼。 “放心吧,我有技巧。” 他能让周远扬表面完好无损,却累得哭爹喊娘。 吃完的时候,周远扬差点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双手都是抖的。 不过一看到桌的饭菜,他的眼睛发亮,嘴里也不喊累了,吃得比谁都快。 这柳家的房子不但比他家的好看,伙食也不错,吃得他满嘴油光,实在吃不下了才停了下来。 明明看似简单的野菜,以前在家里他都不屑吃一口,来了这里,连一片菜叶他都恨不得抢着吃完。 更别说香喷喷的水煮鱼片,还有各种好吃的肉食。 他还在回味,想着要吃哪个。 突然他的身上一轻,他被柳璟拎着衣领站了起来。 “你干嘛呢?” “吃饱了就滚回去,你家的马车早就在等你了。” “我还没吃饱。”周远扬幽怨地说道。 其实他已经九分饱了,但是看着桌上的美食,他还是忍不住想多吃几口。 “小柳,孩子想吃就让他吃吧。”王爷爷开口,“瞧他那么瘦,以前肯定吃了不少的苦。” 周远扬心里美滋滋的:“王爷爷,还是你最好了。” 不像有些人,连饱饭都不给他吃。 “诶,没事。反正吃不完也是拿去喂猪和喂狗的,给人吃了不要浪费。”王爷爷乐呵呵地说道。 周远扬:“……” 敢情他是在跟猪和狗抢吃的?突然就不觉得香了。 柳璟把停止闹腾的周远扬丢上马车,看着他离开以后,他便一头扎进书房里,很晚都没出来。 王窦儿端着糖水进去找他的时候,他和大宝正在认真地看书。 “你们两个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好学了,每天一有空就拿着书,都不用休息了?” “娘,学海无涯。” “苦做舟吗?那糖水不用喝了?” 王窦儿作势要走,大宝急忙放下书跑到王窦儿身边仰起头看着她:“那倒不必那么苦,偶尔吃点糖水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是娘亲煮的糖水,那么好喝,怎能浪费呢。” 王窦儿笑了:“就你嘴巴最甜。” “这倒不是大宝夸大事实,你煮的糖水是真的好喝。” 柳璟也端起一碗糖水喝了起来。 王窦儿煮的是红豆沙,红豆煮得软烂,绵绵沙沙的。 里面还有一些圆润弹牙的小丸子,增加了不一样的口感。 吃起来口感丰富又香甜,两父子很快就吃完了一碗。 “还要?” “不用了,我想继续看书。”大宝摇头。 “你呢?”王窦儿看向柳璟。 柳璟看了眼王窦儿:“我还可以再来一碗的。” 为了哄娘子开心,他豁出去了。 “那好,我再去盛一碗过来。” 王窦儿出去,帮他们带上门。 柳璟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再和大宝对视时两人偷偷地松了口气。 “我们要抓紧时间才行,我觉得你娘亲已经开始怀疑了。” 大宝点了点头:“爹爹,你回去陪娘亲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一个人能行?” “可以的。” 柳璟来到厨房的时候,王窦儿正准备出来,看到柳璟过来王窦儿愣了一下:“就这么饿,等不及吃?” “是挺饿的,不过不是很想喝糖水,我想……”柳璟凑近王窦儿低声说了什么。 王窦儿脸一红,抬手撞了柳璟一下:“我不理你了。” 说完便把糖水塞到柳璟的手中,往回屋的方向走。 柳璟草草喝完手里的糖水追了过去:“娘子,别不理我,我一个人完成不了啊。”?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懒鬼柳琳 天气越来越暖,柳琳越来越累,常有干不完的活,半夜还要洗衣服,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要起床煮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家务活。 她本想着嫁过来邓家是享福的,没想到嫁来这里以后过得比以前当姑娘家的时候还要累。 她不光要洗自己的衣服,就连公公婆婆的衣服都要洗。 钱断时间,她的手被邓老爷和邓夫人拔手镯的时候拔伤了,又长期泡水,疼得不行,敲衣服洗衣服的时候疼得要死,也没人体谅过她。 邓夫人更过分,还把月事带丢给她洗。 真想不明白,都老老几十岁的人,居然还能像年轻人一样来月事。 像她,这个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差了,又吃不饱,一直没有动静。 不过没有动静也挺好的,她本就觉得麻烦,整日要在下面垫厚厚的东西,还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衣服。 “懒鬼,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是想饿死我们吗?” 邓夫人在门口敲门,几乎要把门给敲烂了。 柳琳没有反应,邓夫人便一脚踹开门,从外面走了进去。 “我去,好好的房子被你住成什么样了,臭死了。” 邓夫人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酸臭味,熏得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柳琳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些液体,她刚吐过来不及擦干净。 “娘,对不起,我突然觉得好晕,好累,一时起不了床。” “起来,不要给我装死。” 邓夫人手刚搭在柳琳的肩上准备把她拎起,柳琳突然面色一变,对着邓夫人的面干呕了起来。 她已经吐了一个晚上了,胃里的酸汁都要吐光了。 对着邓夫人干呕了几下,只喷了邓夫人一脸的口水。 “你疯了。”邓夫人大喝了一声,放开柳琳,嫌弃地出了房间。 “柳氏呢,怎么不出来。”邓老爷不满地说道。 习惯柳琳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饭给他们吃,现在他们都已经起来了,还没能吃上早饭,邓老爷脸上挂满了不满。 “在房间里面装死呢。”邓夫人嫌弃地掏出手帕擦脸,“喷了我一脸的口水,气死我了。” “那早饭怎么办?我都快饿死了。” 邓老爷从不会进厨房做饭的,就算饿死也不会。 “出去吃啊,去广香楼吃。”邓夫人说道。 “那柳氏……” “让她继续在里面装死,若是我们回来的时候还没做好午饭,我要她好看。” “行,我们走。” 邓老爷和邓夫人离开了,柳琳松了口气,继续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当两老从广香楼回来,看到柳琳还在床上躺尸时,邓夫人怒不可遏地冲进屋里,提着柳琳从屋里出来:“反了你,连午饭都不煮,是想饿死我们吗?” 柳琳无力地跌坐在地,根本就没有力气起来。 邓老爷看到柳琳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吓了一大跳。 “她的脸这么苍白,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邓夫人本还想说些什么,刚在屋里她看得不清楚,现在定睛一看,柳琳的面色确实很白,很难看。 眼底还乌青的一片,看起来十分吓人。 “莫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吧?要不要去请大夫过来。”邓老爷问道。 “请大夫?得要多少钱,让她自己去附近的医馆看就算了。”邓夫人嫌弃地说道,她才不想在柳琳的身上花费太多的钱。 “快去,还愣着干嘛?” 邓夫人推了柳琳一下。 柳琳晕乎乎的,浑身乏力,根本就动不得。 而且…… “去啊,干嘛不去。” 柳琳苦涩地看向邓夫人:“娘,我……我身上没钱。” 邓夫人面色大变,在身上掏了好久才掏出几个铜板丢给柳琳:“拿去。” 邓夫人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不要去杂货铺旁边的那间什么汝好诊所,知道吧,那家是黑店,里面的大夫乱七八糟的,每个进去的人都会被她开膛破肚的。” 身体都被人开膛破肚了,多不吉利啊。 柳琳苦涩地笑了笑,她手里只有几个铜板,去哪儿都没人愿意给她看病吧。 但是她又不敢说出口,就怕说出口了,连手上的这些铜板都要被抢回去。 柳琳手里拿着铜板,慢慢地扶着墙走出了家门。 还没走多远,刚要穿过人群,便被人撞倒在地。 她双眼一黑,差点就晕死过去。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柳叁把人扶起,这才看清楚是柳琳。 他吓了一跳,才没见一段时间柳琳竟憔悴了这么多,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老了很多岁。 “我没事。” 柳琳推开柳叁,她不想被邓家人看到她和柳叁有联系。 “你真的没事?”柳叁不信,柳琳走得歪歪扭扭的,好像就要摔倒,怎么可能没事呢。 “我扶你到汝好诊所给弟妹看一下吧,她的医术高明,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好的。” 柳琳想起了邓夫人的叮嘱,不肯过去,硬是甩开柳叁的手独自一人往前走。 柳叁怕伤了她才松开了手,但又怕她会出事,一路跟着她,一直看到她进了一家医馆。 “看诊还是抓药?” “看诊。”柳琳虚弱地说道。 “到那里排队。” 柳琳哦了一声,手里紧紧地抓着邓夫人丢给她的几枚铜板不敢松手。 她知道这些钱根本不够看病,但是她真的很难受,所以就算知道没钱,她也强忍着难受来到了这里。 但愿待会大夫看到她可怜会收她便宜一点。 “下一位。”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柳琳。 柳琳让大夫把脉。 大夫面色莫测,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能让柳琳提心吊胆。 “最近是否气结,头晕。” “是。” 柳琳双眼不由一亮,心想这大夫还真是厉害,一把脉就知道了她的症状,看来她找对人了。 “大夫,我没有什么大病吧?” “无碍,就是太虚了,待会我开个药方给你,你拿给药僮帮忙捡药就行了。” 听到要开补药,柳琳就一阵头疼。 “大夫,我现在手头上只有六文钱,不知能不能……”?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有贼心还有贼胆 柳琳手里没有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实在没有力气了,只能跌坐在地,动弹不得。 突然她的视线忽地一暗,面前多了一抹人影。 “我带你去弟妹那里看诊。” 柳琳皱了下眉:“不用你假惺惺,我不去王窦儿那儿。” 柳叁无奈地看着柳琳:“为何你要这么固执,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 “如果不是你们杂货铺开在邓家的杂货铺对面,抢了邓家的生意,我夫家也不至于会这么落魄。 更不会连给钱给我看病的银子都没有。” 柳琳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柳叁和王窦儿的身上。 柳叁愣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柳琳,他不敢相信柳琳竟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他们的杂货铺就开在邓家的杂货铺对面,但是他们店铺里卖的都是些新奇的东西,跟普通的杂货铺卖的东西关系不大。 就算大家一时间贪图新鲜都去了他们的杂货铺,但是有些东西还是会回旧式杂货铺去买。 邓家生意虽然差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没钱给柳琳看病。 柳叁回过神时,柳琳已经走远了。 她在回去的路上闻到了奇怪的味道,便开始难受干呕,但是什么也吐不出来,难受得她眼泪直流。 柳叁没办法只好到汝好诊所去找王窦儿。 他把柳琳的状况跟王窦儿说了一遍。 王窦儿没机会给柳琳把脉,不清楚她具体病症,所以不好给她开药。 “那有没有什么止吐的药,给她开一点,我看她吐得难受。” “三哥,人体呕吐只是一种现象,具体由什么病引起呕吐还得查明病因才能对症下药。若是单纯的止吐,治标不治本。或许还会掩盖查病因的症状。” 柳叁不好意思地跟王窦儿道歉,都说隔行隔山,他对医术上的东西一窍不通。 他只是太担心柳琳了才会心急让王窦儿给止呕的药。 “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她过来瞧一瞧。” 柳叁叹了口气:“她嫁给邓家以后便对我们忌讳如毒蛇,压根就不想靠近我们。” “三哥,她既然已经嫁给邓家,就是邓家的人了,有什么事,邓家会照料她的,无需太过担心。” 柳叁抿着唇嗯了一声。 柳琳回家以后依旧吐得厉害,又没有胃口吃东西,没过几天就瘦得人型都没了。 邓家夫妇终于开始正视柳琳的病。 “莫不是得了什么怪病,要死了吧?”邓老爷嫌弃地看了眼柳琳屋里的方向,“若真是这样,赶紧把邓元叫回来,让他把柳氏送回娘家。 我可不要这种丧门星继续呆在我们家。” 邓夫人却一脸兴奋地看着柳琳的房间,听着她的干呕声,心里乐开了花。 “我看,这是好事。” “你疯了吧,好事,家里都多了一个病人了,要花费很多银两的,还不如趁早把她送走。” 家里突然多了个病人,开销就变大了。 更何况就一个儿媳妇罢了,死了就重新续弦就行了。 以邓家的条件,多少农村姑娘抢着嫁进来呢。 “你懂什么,”邓夫人脸上乐开了花,“我看她是有了。” “有什么,有……”邓老爷脸上也一喜,“你是说,我们很快就可以抱孙子了?” “可不是。” 邓夫人匆匆地往外走,邓老爷急忙叫住她问道:“你要去哪?” “请个大夫回来帮她瞧一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 “对对对,得去请。” 很快,邓夫人就请了一个大夫回来,是一间小医馆的大夫。 大夫帮柳琳把脉,但是柳琳的脉象很弱,像是喜脉,又不是很像。 大夫拿不了主意:“若你们确定是喜脉的话,那可能是月份小,还检查不太出来,我建议可以等月份大一点再让我过来诊脉。” “什么?喜脉还有看不出来的?莫不是假的吧?” 大夫离开以后,邓老爷和邓夫人又恢复了原样,该让柳琳做什么就继续让她做,管她吐得浑天暗地的。 反正肚子不争气就别想他们对她好。 王窦儿觉得柳璟越来越怪了,经常早出晚归的,连周远扬也不太搭理。 周远扬倒是乐得自在,整天在家里转悠,和王爷爷成了莫逆之交。 两人最喜欢在院子里打叶子牌,不过赌钱,赌米饭,周远扬赢了就能多吃一碗饭。 周远扬玩得乐此不彼,恨不得每次都能赢王爷爷,这样一来他就能多吃几碗饭。 谁让柳家的伙食这么好,比周家的还要好。 现在他在柳家吃习惯了,回到周家看到周家的饭菜都看不上眼了。 “周远扬,你师傅呢?”王窦儿环视了一圈,找不到柳璟。 “师傅还没回来,”周远扬眉一挑,“师娘,你说师傅最近整日早出晚归的,会不会是外面有人了。 我跟你说,查这种事,我最在行了,不如我替你去……” “闭嘴吧你,闲聊八卦你就最在行,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插手。”王窦儿嫌弃地说道。 她相信柳璟的为人,觉得他一定不会背叛她。 不过他具体在忙什么,她又十分好奇。 “师娘,你也太放心他了,你每天都要在外面忙,根本没空管他。这男人没人管,就像没了线的风筝,以后想抓就抓不回来了。” “他又不是你。”王窦儿嫌弃地说道。 轰隆一声,一道响雷直接打在了周远扬的头上,他受伤地看着王窦儿。 他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为何受伤的还是他自己。 不行,明日他要跟踪柳璟出去,他倒要看看柳璟到底在偷偷忙什么。 若是被他抓奸在床,看柳璟如何狡辩。 突然他的头上一疼,刚抬眸就看到柳璟黑着脸看着他。 “笑得这么淫|荡又在想什么坏事了?书背了没?” 周远扬吃疼地摸着被柳璟敲过的地方,嘀咕道:“我最多有贼心,好过有些人有贼心还有贼胆。” “小宝,过两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吃饭的时候王窦儿突然问道。 “我去,过生辰还能要礼物啊,那我能不能也要一份?” “你喊我爹的话,或许会考虑。” 周远扬饭也不吃了,摔下饭碗:“去你的,想让我叫你爹?没门。” 哼,正事不干,专门想占他便宜。?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王窦儿生辰 突然柳璟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远扬感觉有些不妙,眼皮突突地跳得厉害:“你干嘛这样笑。” 看得他心惊肉跳的。 “没事,乖儿子,多吃一点。”柳璟给他夹了一个鸡屁股,屁股尖正对着他。 周远扬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就吐出来。 “我什么时候叫过你爹了。” “你现在又叫了。”柳璟笑眯眯地说道。 “臭不要脸。”周远扬嫌弃地夹起鸡屁股就要扔掉。 王爷爷看着一阵心疼:“小周,不要扔,快给我,我最喜欢吃鸡屁股了。” 以前家贫,兄弟又多,一只鸡煮好了都不够分,能吃上一口鸡屁股都非常难得。 家里的老人更是很少能吃到鸡,能有一块鸡屁股吃都能高兴很久。 周远扬手一抖,鸡屁股掉在地上,虎视眈眈的小白一个猛扑,一口咬住鸡屁股,心满意足地啃了起来。 周远扬慌张地看向王爷爷:“王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罢了,”王爷爷有些可惜地看着小白吃得津津有味,鸡屁股上没有骨头,油乎乎的,很好吞咽,而且还有一股别的部位没有的独特骚味,他还挺好这一口的,“本来还想捡起来的。” 这小白的动作也太快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动,小白就扑过来咬住鸡屁股了。 他也不敢从虎口抢食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白心满意足地把一整个鸡屁股吃掉。 “爷爷你吃点鸡腿肉吧,这里的肉滑,好吞。”柳璟把鸡腿撕开,去掉筋,再沾上王窦儿用姜葱爆香的油倒上马二酿制的酱油,味道咸香可口。 “不用,鸡腿留给几个孩子吃,我喜欢吃鸡背脊。” 鸡背脊没有什么肉,只有一层皮连着一点点的油脂和骨头。 大家都不爱吃,王爷爷见每次吃鸡都会剩下鸡脊背,这些脊背就被他给承包了。 “王爷爷,你好厉害,你的牙齿还长得这么整齐,连鸡脊背都能咬。” 可别说,周远扬还真羡慕王爷爷那一口好牙齿。 他奶奶的牙齿都掉得差不多了,吃啥都不香,什么东西都要煮得软软烂烂的,看着就不好吃。 “我这一口牙齿得多亏了窦儿,不然我可咬不动这些东西。” 王爷爷不忘在周远扬面前把王窦儿夸上天了。 周远扬这才知道,原来王爷爷嘴里的牙齿是假牙,是王窦儿自己做的假牙。 他立即来了兴趣,想让王窦儿帮忙给他奶奶做假牙。 “我祖母的牙齿都掉光了,每天都只能吃一些煮了好久的肉,味道都变了,能好吃到哪儿去。 如果她老人家也能装上像王爷爷这样的牙齿,那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个时候压根就还没有假牙这种概念,村里人看到王爷爷那一口尖锐的假牙,心里都羡慕得不行。 “师娘,求求你了,你心地善良,救死扶伤,怎么舍得让一个老人家天天吃一些像狗屎一样的食物呢?” 柳璟晲了周远扬一眼,别想着给他娘子戴高帽,他娘子就拿他没办法。 “没空。” 周远扬不满地看了柳璟一眼:“我问的是师娘,又不是你。” 凭什么你说没空就没空。 “这两天确实没空,小宝的生辰快到了,我们要好好陪他过生辰。” “还有娘亲的生辰。”小宝说道。 王窦儿愣了一下,她的生辰? 小宝不说,她都忘了。 她是孤儿,从小就不知道她确切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院长以她被送到孤儿院的日子为生日,她并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有时候忙起来生日过了也就算了。 来了这里,她也没过过生日。 “是啊,真没想到小宝的生辰和你的生辰只隔了一天。”王爷爷乐呵呵地说道。 王窦儿知道,这个生辰是原主的生辰。 跟她的生日差不了几天。 既然是原主的生辰,那就当做她的生辰来过,也是可以的。 反正这个日子和小宝的只差了一天,那就热热闹闹地一起过。 “师娘要过生辰了,那我过来……” 那岂不是能蹭吃蹭喝了? 生辰的话,准备的食物一定比平常还要丰盛吧。 光是想想,周远扬嘴角的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你不用过来了。” “什么?”周远扬看向柳璟,一脸的幽怨,“师娘过生辰,我作为徒弟的一定要过来祝贺的啊。”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家小,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放屁,一个三进院,房子又大又多,还有几个大院子,在里面摆上几十桌都摆得下,更不用说只是小小的生辰宴了。 到了王窦儿生辰那一天,周远扬还是厚脸皮过来了。 还真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人,柳璟把和王窦儿相熟的人都请过来了,刘夫子一家,李亭长一家……还有王窦儿店铺里的员工通通都过来了。 大家也不把自己当客人,都在帮忙,院子里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 “爹娘,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周远扬看到周太守和周夫人,吓了一跳。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呢。你师娘生辰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一起过来,还说有事要忙,你爹差点要剥了你一层皮。” 周夫人说周远扬来得早应该是想过来帮忙的,周太守这才没找周远扬算账。 “还不快去帮忙?”周太守晲了周远扬一眼。 周远扬偷偷地在心里抹了一把泪。 他来这里只想躺着吃好吃的,并不想干活,好吗? “爹,你还真放心让弟弟帮忙干活啊?”周林珊有些担心地看着周远扬。 虽然他现在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但是让他干活?摔了人家柳家的碗碟,那就不太好了。 不过出乎周林珊意料的是,周远扬负责招待客人,拿着茶壶在人群中穿行,倒是做得有模有样的。 “王姑娘,生辰快乐。”周林珊看到王窦儿,急忙走了过去,祝贺道。 王窦儿欣喜地拉着周林珊的手让她进屋跟已经到来的钱青青几人聊天。 一群小姑娘坐在一起,互相比较着身上的打扮和妆发,虽有些火药味,但也算融洽。?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不要丢了我的脸 当夜幕归于平静,大家依旧没法回过神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而璀璨的烟火,实在太过震撼。 “这也太美了,简直就像在做梦。”周林珊不由感叹道。 特别是柳璟在烟火盛放的画面中逆光飞行,翩然落下,宛若天人。 周林珊的话引起了其他小姐妹的共鸣,她们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说这辈子若是能有人给她们放一次这样的烟火,她们了无遗憾。 由于夜晚有宵禁,住在城里的人回不去了,只好在柳家睡下。 幸好柳家的房子够大,够宽,大家挤一挤还是能睡得下。 柳家的床又软又舒服,比自家铺了很多层棉被还要来得舒服。 第二日一早,大家起来吃完丰盛的早饭后都舍不得离开,拉着王窦儿开始研究王窦儿家里的床和各种装潢。 王爷爷在一旁惊讶得不行。 他还以为柳家这么舒服,是因为王窦儿赚了钱学着城里人的装潢。 没想到城里也没有这些装潢,都是王窦儿自己想出来的。 他忍不住嘀咕道:“我们家窦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听说窦儿在机缘巧合下曾遇到一名很厉害的人,教了窦儿很多东西,所以她才会这么厉害。” 柳璟不知何时来到王爷爷的身边,耐心跟王爷爷解释了一番。 王爷爷眼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心里一阵开心:“原来是这样,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窦儿不是窦儿了。” 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不过有些时候,他确实觉得眼前的王窦儿不是他的孙女王窦儿,而是另外一个人。 但是王窦儿对他很好,比王大伯一家还要好。 他想怀疑,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王窦儿。 如果不是自己的爷爷,谁愿意这么无条件地去对一个人好。 “爷爷,听说你昨晚睡得不是很好,我来给你按摩吧。” 王窦儿走了过来,在王爷爷的面前蹲下,准备给他按摩腿部。 王爷爷的腿部有旧疾,偶尔会疼得睡不好。 在王窦儿的按摩下,王爷爷微皱的眉头松开了,舒服惬意地闭上眼睛,十分享受。 这么好的孙女,他有什么好怀疑的。 今天是小宝的生辰,小宝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要一个可口美味的蛋糕。 最近王窦儿比较忙,很久没给他做蛋糕吃了,他馋得不行。 王窦儿给他烤蛋糕,还用石窑烤了些红薯。 不爱吃点心的周远扬尝过以后,惊为天人。 他决定把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排名安排给烤蛋糕,那松软可口的口感实在太妙了。 若不是小宝哭丧着脸看着他,他能把整个蛋糕吃完。 王爷爷也十分稀罕这蛋糕的口感:“以后还吃什么烧饼,包子啊,吃这种蛋糕就够了。” 周远扬在王爷爷的身边不断点头,他不能再赞同这番话了。 最好就能天天做来吃,他吃一辈子也不会腻。 “对了师傅,明日我可能不能来这里跟你学习了。” “好啊。” 柳璟回答得干脆,一点生气或者不舍都没有。 本来还有些暗喜的周远扬忽然就不高兴了,他看着柳璟:“为何你会这般高兴。” “难得你不过来烦着我,我不应该高兴?”柳璟咬了一口松软可口的蛋糕,心想娘子做的蛋糕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周远扬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我明日会和城中的一群公子哥儿在松竹楼比赛,有投壶,还有比剑,还有比文采,师傅你觉得我有机会赢吗?” 周远扬已经做好准备等着柳璟的鼓励,一脸期待地看着柳璟。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把我的脸也丢了。” “什么,”周远扬一跃而起,“我一定会赢的,一定!” 他就不信,他在柳璟身边学了这么久时间,会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一定不会让姓池还有姓钟那些人好过。 “既然你有信心,又何须问我。”柳璟吃完蛋糕,喝了一杯清新回甘的茉莉香片。 周远扬怔怔地看着柳璟:“我有信心,就一定能赢吗?” “未必,不过你若没信心,就一定不会赢。” 周远扬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还在回味柳璟说的那番话。 其实他收到邀请函的时候,他也曾害怕过,害怕会输所以不想去参加。 他长得可以,仗着老爹是太守,城里的很多姑娘都喜欢他。 姑娘们的喜欢反而引得其他人对他嫉妒和针对,那些人强强联手,经常弄得他输得很彻底。 虽然事后姑娘们会扑过来安慰他,但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他要在那些人面前威风一次。 但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第二日,已经快到约定的时间,周远扬还在屋里磨磨唧唧,完全没有出门的迹象。 周林珊来敲门:“远扬,你起来了没。” “没有,我还在睡。” 周林珊:“……” 她无奈地看向身侧的柳璟:“柳师傅,真的让你见笑了。” “无碍。” 周远扬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他听到柳璟的回答时,他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看到柳璟的身影,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师……师傅,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夸下海口一定会赢吗?所以我来看我徒弟赢比赛,有问题?” 周远扬垂下头嘀咕道:“赢自然是没问题……若是输了……” 丢脸就丢大了。 “周远扬,你会这么没自信吗,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周远扬愣了一下,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王窦儿,心里又是一惊:“师娘,你怎么也过来了?” “过来给你打气啊。” 周远扬:“……” 现在他压力更大了,他只想回房间里,继续窝着,不想出门了。 周林珊无奈地看向柳璟和王窦儿,无声地询问道:怎么办? “跟一群乌合之众相比罢了,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且重要的是过程,只要你从过程中学习到更多,就不算失败。” 王窦儿撞了柳璟一下,会不会安慰人,说什么失败的,要是他受不了刺激不去参加了呢。 柳璟皱了皱眉,低头看向王窦儿,他觉得他已经讲得很柔和了,若是按照平常他教训周远扬的语气来说话,只怕周远扬更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