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战国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囚笼 一股腐败发酸的气味冲入鼻尖,偶尔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老鼠爬过的声音。

楚歌睁开眼睛,往常熟悉的天花板早已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却是低矮昏暗的房梁。

身下布满灰尘油腻污渍的麻布不时传来酸臭的味道,闻起来和过夜的馊饭差不多。

脖子上沉重的实木枷锁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熟悉的房间。

“我在...对了,是喝酒喝多了,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怎么..”楚歌开始慢慢回忆。

记忆如同海水般涌来,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刺激的脑部一阵阵疼痛。

等到消化完前身的记忆,楚歌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穿越了。

这是显然易见的事实,但重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摊上事儿了。

前身不过是成周洛邑的一个小吏,却搅合进了天大的麻烦之中。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偷窃案,前身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了背锅的卒子。”

楚歌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眉头紧锁,开始整理记忆中所有的线索。

前身也叫楚歌,只是一个洛邑城东仓库的看守小吏,负责清点每日进出仓库的物资。

洛邑,后世称洛阳,濒临洛水,乃是周王室所在。

故而城东仓库修建的很大,从地下埋粮食的瓮到地上存金银珠宝的库房,零零总总加起来占了半个东城。

前身就是其中一处宝库的守门小吏,看守的库房里存了不少稀世罕见的珍宝。

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历代周王礼天时所用的夔龙壁,其色苍青,外周纹有夔龙之形,内周雕有涡纹,用以祭祀天地神明。

相传,周室先祖曾降服一头夔龙,将之封入其中,使其具备不可思议的力量。

曾经有诸侯国愿用一座大城来换此玉璧,都被周王室拒绝了,可谓是真正的价值连城。

结果玉璧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这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周王震怒,严令悬镜司三日内破案,找回玉璧。

问题是掌握有库房钥匙的只有寥寥几人,作为守门人,楚歌就是其中之一。

这就很可疑了...不,不用怀疑,这就直接下狱了。

唯一能保留一条性命的原因是想从他身上拷问出夔龙壁的下落。

必须快点想出办法,不然接下来就要吃苦头了...楚歌从不怀疑接下来酷刑的残忍程度,在这方面,王室早就研究出了千百种花样。

库房重地,旁人不得进出,楚歌能成为看守的小吏,是因为他家祖上就是给周王看大门的,祖祖辈辈看了几百年,是老守门人了。

如果不出意外,父传子,子传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这不就已经传到大周四分五裂,诸侯国争霸,不复祖上风光了。

不过楚歌解决不了眼下这个难题,那就不用考虑以后的事了,他们老楚家这代就得完蛋。

“库房的钥匙只有一把,大门的机关是由万斤青石做成,没有钥匙绝对打不开”。

楚歌回忆着有用的信息。

“看守人三人一组,互相监督,有三轮值白天和黑夜,想要打开大门,至少要经过两个人同意之后,才能取出钥匙打开库房。”

也就是说,九个人中,有至少两个内鬼,才能做到偷窃玉璧这种事。

“嗯,C92种可能,又到了熟悉的狼人杀环节,找出狼人即可胜利”,楚歌摸了摸下巴,冒出了不少思绪。

当然,他眼下的处境可不只是游戏那么简单,即便楚歌找出了狼人是谁,也难以平息周王之怒。

只是丢失夔龙壁的大罪,就足以让他下半辈子在监牢之中度过了。

所以不仅要找出内奸,更重要的是追回夔龙壁。

“我可是狼人杀老玩家了,让我看看..”楚歌翻阅脑海中记忆,当即被震惊了:“什么?!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存在?”

儒家孔圣有弟子三千人,门徒七十二,周游列国十四载,着六经,创立稷下学宫,乃是当世最有影响力的流派之一。

道尊老子西出函谷关,紫气东来三万里,创立道家天地人三宗,其座下青牛都是举世无匹的大妖。

法家韩非子一声大喝,便可号令天地律令,翻江倒海只在等闲。

而阴阳家道首东皇太一身负妖族血脉,乃是来自东海的龙王,已驻世千载,有传言说其掌握有长生之法。

还有墨家、兵家、农家....都是当世显学,不仅有显赫的地位,更掌握着强大的力量。

楚歌大脑一片混乱,这些陌生的记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里和原本的世界虽然有些关联,但是并不相同。

他所熟知的历史毫无用武之地。

好在还有一个好消息。

虽然现在周王室江山丢了大半,但仍然据有千里之地,位列诸侯之一。

其原因便是王室手中保管着一件强大的神器——由人王大禹所铸的九州鼎。

这件象征着王权的神器坐镇着洛邑都城,使得宝库中难以动用超凡力量,哪怕是儒家的亚圣来了,在九州鼎面前都要俯首。

这也使楚歌松了一口气,要是真有什么神仙法术之类的把玉璧偷走了,那才是无从查起。

深呼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发干的面皮,楚歌镇定下来,继续寻找有用的线索。

九个守门人,编号从一号到九号,一号到六号守门员在案发当晚不是当值,所以他们的嫌疑要小不少。

而楚歌是七号守门员,正是嫌疑最大的三人之一。

前天夜晚,从子时开始当值,一直到天明打更时分,从未发生过什么特殊事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而且在轮换当天,前身还特意与其他两人到库房中清点了一遍宝物,确保没有遗漏。

然而,看似万无一失的安排,却出了天大的纰漏。

宝库竟然被盗了!

前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感觉罪责深重,尤其是面对即将而来的酷刑审讯,让他恐惧不已,寝食难安。

“这是什么天罚开局..”

楚歌也是头大不已,前身已经在狱中回忆了不知道多少遍,依旧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假如是内外勾结,也就是守门人中有内奸存在,给了盗窃者可乘之机..”

“要满足这个条件,那必须是八、九号守门人都是叛徒。”

楚歌自身也是嫌疑人之一,但他直接可以排除自己背叛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推理 前身曾经在轮值之前清点过一遍库房,所以可以确定盗窃案一定是发生在夜里值班的时候。

“不过有内奸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守门人都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忠诚度很高。”

“即使是为了荣华富贵,又怎会使这种手段,不但性命难保,还要连累家人。”

“从另一点来说,库房重地,哪里是随便携带宝物进出的地方,除非是天潢贵胄,其他人进出前后都要经过严格的搜身。”

“如果我有权力审查案件就好了”,楚歌低头皱眉不已

“这帮守门人平时的行踪固定,不会出远门,常去的也就那么几个地点,只要派人一个个搜查过去,将它翻个底朝天,很有可能找回丢失的宝物。”

这处囚牢很窄,前后不过三四步的距离,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方便用的木桶,不时有味道飘出来。

楚歌锤了一把栏杆,感觉很是憋屈。

这样凭空分析能有什么结果,自从事发到现在,他连现场都没去过,更别说寻找线索了。

至于负责侦破此案的悬镜司,更不可能将案情进展讲给一个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听。

所以外部的援助几乎没有。

楚歌抬头看了看小窗外的天色,已经渐进明朗,快要到天明时分了。

“等到了天明,就是审讯开始的时候,到时候恐怕要尝尝酷刑的滋味了”,楚歌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必须要想出个办法。”

“只能从已知来推断未知了。”

“即使这样有推断错误的风险,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楚歌心下分析起来。

“两天过去了,悬镜司却没能侦破此案,即使是周王震怒的情况下。”

“甚至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点可以在前身的审讯过程中得知,算是为数不多的情报了。

“排除掉悬镜司无能的情况,我可以大胆假设,守门人中并没有内奸。”

“如果真有的话,这两天的搜查下来,内奸怎么会不漏一点马脚,案件早就有了突破口。”

“但这样逻辑又陷入了死局。”

“如果不是内奸干的,那窃贼又是如何作案的?”

“前身明明在轮值之前检查过一遍宝物,没有遗漏,夔龙壁不可能凭空消失。”

忽然间楚歌脚步一顿。

“不,我陷入了一个误区”,楚歌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果已知推演未知,从而得出守门人内部清白的结论。”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自己了!”

案发当晚的记忆告诉我,夔龙壁不可能丢失。

然而事实是夔龙壁被盗了。

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事实是绝对可靠的,那么真相很明显了。”

“案发当晚的记忆大有问题!”

“但是破绽在哪里?”

楚歌尽力回忆,却感觉记忆中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没有虚假的感觉。

“难道是我想错了?”

“等等!不对!”楚歌猛然察觉到问题所在:“我什么时候记忆力变得如此好了?”

要知道,前身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过目不忘的能力。

但那晚当值的记忆却清晰到不正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我进门先迈的右脚,接着往前走了三十六步。”

“进门右侧的木架上摆放有三十六件玉器,我先随手拿起了右排第二件。”

“然后是最顶上的那件玉盘,发现没什么破损后又转头去看了后面的青铜编钟。”

“但问题是,我不可能记得如此清晰!”

楚歌对比了案发当晚的记忆和其他当值夜晚的回忆,发现两者的区别是在太大了。

一个像是在看4K高清的电影,一个像是在雾里看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呵呵,原来如此。”

楚歌结合案发前的记忆,已经逐渐看清了的真相。

正在这时,牢房过道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黑色麻衣的吏员走在最前头,身后还跟着一众差役。

“哗啦啦..”一阵铁链落地的声音响起,牢门被打开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挤了进来,拿住楚歌的双臂。

“去几个人,到刑房里拿些器具”,为首的黑衣吏员淡淡地扫了楚歌一眼,转身吩咐道。

“大人,拿多少?”身旁跟着的一个差役问道。

“都拿上!今天好好招待招待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黑衣吏员语气冷漠,牙缝里似乎有冷气冒出。

夹棍,跪石,铁莲花...

楚歌扫了一眼刑具,发现花样还真不少。

他脸色平静,毫不慌张,也没有辩解,保持着沉默。

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件大案已经惊动了周王,现在洛邑内是满城风雨,悬镜司缇骑四出,封锁四门。

即使这个吏员相信楚歌是无辜的,也救不了他。

“呦,这犯人还假装冷静,一会儿有你苦头吃。”

身后一个孔武有力的差役推了楚歌一把,鼻子里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在兄弟几个手下,还没有嘴硬的犯人!哪怕是石头人,都能让它开口说话!”

“我可不是犯人!”楚歌瞥了一眼这个摩拳擦掌的差役,反驳道。

“怎么,你还有办法自证清白不成?”黑衣吏员惊异地看了楚歌一眼,问道。

他不仅是悬镜司的刑官,而且还是周灵王次子公子晋的人。

此次玉璧失窃的案子,周王极其重视,公子晋主动请缨,和悬镜司联手审查这件大案。

若是寻回夔龙壁,那可是大功一件,不仅向诸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还大大增添公子晋在周王心中的分量。

“自然可以。”楚歌随口回道。

“那不妨说来听听”,其中一个差役笑了。

“你们就算了,我要见真正能做主的人!”楚歌摇了摇头。

“掌镜使大人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若是想起来什么线索,尽管道来便是,我等自会将之呈报给上官。”

旁边的差役嗤笑了一声,内心很是不屑。

之前另外两个守门人已经审讯了两天了,却一无所获,想来都是些背锅的倒霉家伙。

“没有见到诸位大人,我是不会开口的。”

楚歌摇了摇头,他要的是戴罪立功,如此方能从这场劫难中脱身出来。

若是现在都交代出来,到时候真有什么功劳,也怕是为别人做嫁衣。

“那你就撑着吧,看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差役晃了晃提在手上的刑具。

为首的黑衣吏员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之间争论。

这些监狱的狱卒,见惯了酷刑,各种花样百出的刑具可不是吃素的,很少有人能坚持住不开口。

除非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那种。

但楚歌心底早有计较,即使对方的威胁是真真切切的,也丝毫不慌。

“夔龙壁已经丢失了两天了。”楚歌不紧不慢地开口提醒道。

“每多一些时日,寻回的可能就小一些。”

“若是最后案件破了,却是因为你等耽误了案情,导致宝物寻不回来,你看大王会不会砍了你们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公子 此话一出,几个差役瞬间冷静了下来,如同三伏天被浇了一盆通彻的冰水,也顾不得言语之争了。

这种问题不问便知,若是案子好不容易破了,结果却因为他们而丢失了至宝。

到时候恐怕不止是砍头的大罪,以周王的性子,大怒之下怕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大人,你看..”所有人都看向了黑衣吏员,指望他来做主。

“有趣,悬镜司都破不了的案子,你在牢里想几日倒能想明白。”

黑衣吏员正眼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楚歌,似乎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是不是口出狂言,大人一试便知。”

楚歌不卑不吭,表情平静,直视着对方凌厉的眼神,丝毫没有慌张。

“很不错,到了这种境地,还能用言语拿捏住他们几个,凭你今日的表现,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黑衣吏员稍露赞许之色,沉吟道:“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但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抓住了!”

他看楚歌不似妄言,倒也值得帮上一把。

若是案件真有突破,那也是大功一件,自然是要交到公子手中,而不是任由悬镜司审讯。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用刑的事日后再说”,黑衣吏员应允道。

他使了个眼色,随来的差役便放下了提在手上的刑具。

“我带你去见真正做主的人!”

出了牢狱的大门,不多时楚歌便被带到了一座威严府邸的外头。

大门两边放着两座狰狞而又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几个身着兵甲的壮汉把守在朱漆门前。

“一会儿你可要见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黑衣吏员依旧是那副古板无波的表情,他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上前将楚歌脖子上的枷锁打开。

“最好祈祷你说的线索有用,不然,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自然清楚”,楚歌面色毫无波动,内心却在反复推敲案情,各种想法如同煮沸的开水在沸腾。

黑衣吏员显然是轻车熟路,朝着门口的几个狱卒打了声招呼,一行人就被放行了。

府邸内部却与外表大有不同,亭台楼阁掩映山水,有假山碎石,有高大的古树参天,小池流水环映着楼阁。

从大门旁边的小院中转出一个面白微胖的富态管家出来。

此人三十余岁,手里拿着一件玉质的拂尘,嘴角边两撮八字胡,看起来威严又滑稽。

“老八,你这是带来的什么人?”管家问道。

“回大人,此人乃是王宫宝库被盗案中的看守,与夔龙壁的案件有关。”

黑衣吏员,也就是老八,问道:“公子在哪里?我有重要线索相告。”

“这样啊。”中年管家点了点头,捻了捻嘴边的胡须,朝着府邸北侧一指:“在后花园呢,千泷主子也在,你小心些,莫要冲撞了贵人。”

楚歌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下在默默考虑。

“这府邸的主人多半是非富即贵,在洛邑城中占有这么一处宅院,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沿着青石铺成的碎路,楚歌一路前行,路旁两边开始有花红映衬着绿叶,花香袭人,闻起来让人沉醉。

转过路口,穿过石质的拱门,便来到了后花园中。

楚歌眼前一亮,即使是寒冬时节,这里依旧是温暖如春,有百花争奇斗艳。

“如果不是有地龙,也就是地暖的话,那多半就是所谓的超凡手段了。”

楚歌观察着四周,想要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出来。

“嘻嘻..”忽然有女子的轻笑声传来,如同水珠落入玉盘,清脆动听,让人心神一荡。

楚歌抬头一看,只见四角飞檐尖顶的小亭中,立着一位穿着水蓝色连衣长裙的少女,正吃吃笑着。

只见她螓首蛾眉,巧笑嫣然,眉眼之间有动人风情流转;身姿婀娜,体态风流,更兼那盈盈纤腰不足一握,似乎随时要折断般。

正所谓美人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在腰。

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白衫的年轻公子,相貌堂堂,一双眉毛似是浓墨的飞白,腰间佩玉,双手负于身后说着什么。

身后则是跟着位约莫七十多岁的老者,峨冠博带,面容古板,穿着常见的儒服,显然是位博学多才的大儒。

诸子百家中,唯有儒家广收门徒,有教无类,不设门槛,所以从者众多,也是最常见的流派之一。

从洛邑城门上丢一块砖头下去,砸到的多半都是儒家的学子。

老八上前通报过后,楚歌这才被带到亭前,三人都打量了过来。

尤其是那位跟在身后的大儒,目光凛然,带着若有实质的灼烧之感,似乎要看透人心。

“听老八说,你有重要线索禀告。”站在前面的年轻公子开口了:“下狱三日,这才想起来,不觉得太迟了吗?”

“并非是线索”,楚歌上前行礼说道:“见过公子,草民楚歌,曾是洛邑宝库守卫,这几日在牢中细细思索,已经看破了案件的真相”

“这么说,你自称破了案子?”年轻公子摇了摇头,看向黑衣吏员:“老八,你也不查实一下就敢过来打扰我?”

一旁待命的黑衣老八立时后背冷汗都下来了,急忙解释道:“此人声称有重要情报,不见贵人不说,下官担忧案情紧急,故而破例为之。”

“行吧”,年轻公子砸了砸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若是真有所收获,今天就不计较太多。”

“喂,王兄,你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说法了吧?”一旁的绝色少女开口道:“我刚刚从悬镜司回来,听他们说,这次的案件多半和圣人手段有关。”

“圣人手段?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身后的儒服老者附和道:“只是这天下圣人有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谁有可能驾临城中,连九州鼎都察觉不出?”

“至于这位小哥,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身上半点修为也无,若说他能看破圣人的手段,未免过于可笑了。”

水蓝色长裙的少女接着说道。

“这倒也是”,年轻公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楚歌:“你还有何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掌镜使 “圣人手段我自然不懂”,楚歌承认道,“但此案与圣人无关,我已推断出案件真相。”

“大胆!悬镜司的判断还能有误不成?”年轻公子哼了一声,随口道:“你不过一区区案犯,被关在牢中,就能把案子破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这么容易就能破案,那悬镜司岂不都是一帮酒囊饭袋之徒?”儒服老者笑道:“公子,你这侍卫到也是头脑简单,被人忽悠两句就把人带过来了。”

眼见处境不妙,楚歌却没有急着反驳,强行争论反而是落了下风。

“大周立国八百年,镇守四方平安,悬镜司自然是功不可没,其中能人异士众多,至于此次调查出错,不过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楚歌拱手道。

话是没错,他心底却是另有所想。

悬镜司有监察之权,上可鞭策百官,下可监管庶民,执掌律令,是王室手中的一把利刃。

在大周全盛时期,悬镜司更是奉天子之令惩戒诸国,禁四方叛逆。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眼下大周四分五裂成这个样子,悬镜司恐怕也是功不可没。

不过楚歌所说的话倒是颇对亭中三人的胃口。

“好个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文采”,身后的老者抚须而笑,不自觉就有了几分认同之感:“圣人曾言有教无类,不计出身,就凭你这句话,可入我儒家。”

“要破此案,很简单,只要请当日与我共同轮值的两人到场当面对质,真相自然水落石出”,楚歌说道。

“哦,这么说,你是认为另外两人中有内奸存在了?”年轻公子说道:“这个不难办到,老八,你持我信物,去城中监狱一趟,将他们提过来便是。”

悬镜司,后堂。

悬镜司自首尊之下,设四方掌镜使,掌管具体监察事务,而首尊常年闭关,很少露面。

自掌镜使以下,高位者着紫衣,其次青衣,余者玄衣。

负责审查案件的掌镜使刘锦已经五十余岁,不过修为高深,所以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身着黄文绫袍,腰间佩九环带,脚下踏着乌皮六合靴,可谓是威风八面。

自接手大案以来,他早就派出手下所有玄衣卫,打听四方消息,想要确认圣人行踪。

只是圣人乃天下至强,地位尊贵之极,与诸侯国并列,哪里是这么容易调查的。

所以案件陷入了僵局。

周王暴怒的原因刘锦心中也知晓一二,与夔龙壁有关的传说并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

姬氏一脉镇守天下八百余年,镇压了不知道多少横行一时的妖魔鬼怪。

其中有至强的大妖修行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难以灭杀。

所以周王室推演四象封印,以苍龙、白虎、朱雀、玄武,为天之四灵,借天地之力打造囚牢。

其中夔龙便是苍龙的替代品。

夔龙壁多半与那个传说中的大妖的封印有关。

虽然四象封印没那么简单就能破开,但周王室现在连落水的脱毛鸡都不如,远远没有当初镇压天下的威风。

哪怕有诸侯愿意以一座大城为代价,换取夔龙壁,周王也心有忌惮,宁可让它放在宝库之中落灰。

现在倒好,玉璧直接丢了,周王心里简直在滴血。

这损失,已经远远不只是用一个亿来形容的,那可是一座大城!

刘锦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大椅上,端起右手间的茶杯抿了一口,几个青衣列在下首听令。

他面上淡定,心下却是焦灼的很。

“一帮酒囊饭袋之徒,连个有用的口供都拿不到”,刘锦面有怒色,重重地放下茶杯,很不满意那帮掌管监牢的刑官。

想到此处,刘锦扔下出一道令牌,砸在青石地板上,叮当作响:“传我口令!今日日落之前,必须要拿到口供!”

不久之后,有个玄衣卫匆匆从门外走来,直接上前禀告道:“掌镜使大人,刚刚犯人被提走了。”

“哦,是谁?”刘锦意外问道。

“公子晋那边。”玄衣恭敬答道。

刘锦眼前一亮,既然对方出手提人,必定是有所收获,看来他得去王府走动一下了。

百花园中,楚歌已经等待良久。

只见老八带人押了两个批发散发,身穿囚服的身影,慢慢走来。

囚服身上还有斑斑血迹,一看就是吃了苦头。

“我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受刑,所以是这般面貌”,老八恭敬禀报道。

楚歌眼见这幅惨状,心中也多了几分后怕。

若是他再晚来一段时间,恐怕这就是下场。

亭中的水蓝色长裙少女不禁用手指捂住了眼睛,不忍细看。

出身王室的她从来没见过这等场面。

“嗖嗖!”

忽然有空气划破的声音,楚歌抬头一看,不禁瞳孔一缩。

只见天边有虹光划过,有一架虹桥横跨了大半个天际,与此同时还有一道声音远远传来。

“闻听晋公子有破案线索,刘某特来叨扰,还请恕罪!”

人未至,声先传。

虹光划过,只见一名外表三十余岁男子立在原地,面白无须,脸上挂着几分笑容,手中执礼道。

“刘大人消息还真灵通”,年轻公子,也就是公子晋哼了一声,心下不满。

这刘锦面上和气,其实完全没把他这个周王之子放在眼里,平时也是听调不听宣。

这会儿看有功劳可拿,来的比谁都快,连王府上空的阵法都拦不住他。

“那怎比得上晋公子的手眼通天,运筹帷幄。这案犯关在牢里,都能把口供撬出来”,刘锦回道,话语中绵里藏针。

悬镜司地位特殊,负责监察百官,连姬晋这等天潢贵胄都在职权范围之内,自然不用顾忌其王室的身份。

恭敬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王兄,何必争执这些,如今犯人已经全部带到,不如看看这位楚歌怎么说”,水蓝色长裙的少女开口道。

论权势,论修为,悬镜司的掌镜使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她不想两人之间闹得太僵。

“原来是千泷公主”,刘锦略微一礼,便将目光放在了楚歌身上。

“悬镜司审讯你三日,却半点口供没有”,刘锦似笑非笑,“如今忽然有了线索,可有什么说法?”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真相 这口气,一开口就知道是老阴阳人了。

楚歌甚至联想起以前那个有名的大太监刘瑾。

“回大人,之前听这位老先生说,案犯乃是用了圣人手段,草民以为,这判断有误。”

“哦?这该从何说来?”刘锦倒是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接着问道:“这结论可不是我一个人下的,太庙也同样如此认为,这点千泷公主最清楚。”

“没错”,蓝裙少女点了点头:“大祭司已经动用了九州鼎,相信会发现圣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楚歌见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直起身来,朗声说道:“诸位大人如此推断,恐怕正中了那盗窃之人的下怀。”

“试问以圣人之尊,行窃玉之事,就算查出来些许痕迹,也没办法追回夔龙壁,只能不了了之。”

“更何况,没有具体的证据,只凭一面之词,又有谁敢诬陷一位圣人。”

说到这里,亭中一阵沉默。

还是那位儒服老者打断了寂静:“即使是圣人,也没有为所欲为的道理,我大周的九州鼎不是吃素的,相信我儒家的孔圣人也不会坐视不理,这天下还是有讲道理的地方!”

儒家对位居八百年正统的周室有所好感,稷下学宫之中多有儒家学子来到洛邑游学。

若是真有道理,说动孔圣人出手的机率大增。

“你又是凭什么论断,这件事不是圣人所为?”刘锦望了过来,目光中蕴含压力,他面色沉静似水,没有了之前的笑容,有种不怒自威之感。

这才是真实的悬镜司掌镜使。

“大人且慢,听我问几个问题,那么真相不言自明”,楚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已经被酷刑折磨地有气无力的两个同事,也就是八号九号两个守门人。

这两人年纪普遍不大,约莫二十上下,一胖一瘦,脸上的血污遮蔽了容貌,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子。

“我问几个问题”,楚歌说道:“你们据实回答即可,不要有什么压力。”

“想问什么就问什么,都成这幅模样了,看样子逃不过这一劫了”右边那个比较胖的守门人颤抖着说道,呼吸间一股血腥味传来。

“不必如此悲观,这件事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大王自会还我们清白。”

楚歌安慰了一句,接着低声一喝:

“听好了!第一个问题,案发当晚,子时一刻,天上是否明月高悬?所居方位何方?”

两人明显精神一振,被楚歌话语间所展露出来的东西鼓舞到了,强行打起精神来。

“这问的什么问题?和案件完全无关嘛”,亭中身着水蓝色长裙的姬千泷嘀咕道。

带着枷锁的两人仔细回想一番。

“那晚的月亮很亮,好像是在东南方位”,身材比较胖的守门人首先说道,姑且将其命名为八号。

“有月亮,但是在西南方向,你记错了”,九号仔细回想了一下,反驳道。

“这都记不清了,我看板子还是打的太轻!”刘锦怒道,涉及到这么大的案子,这两个浑球竟然还在胡扯。

“大人暂且息怒”,楚歌连忙制止道,他可不想刘锦坏了好事。

刘锦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掌镜使的这一怒,反而把两个守门人吓得不轻,腿抖的和筛糠似的。

“第二个问题,案发当晚,我们去宝库中清点物品——”楚歌拉长了声音,忽而转折:“我进门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

“简直是在胡搞!”亭中年轻公子忍不住了,“这和案件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公子稍等”,楚歌再度出言阻止,不顾周围人不满的眼神。

因为其他人也快忍不住了,不能忍受楚歌这么恣意妄为。

“你这…靠谱吗?”八号守门人尿都快被吓出来了,“我怎么会记得这么小的小事?”

“回答我的问题!你记得!我知道!”楚歌喝道,现在也顾不得什么了,若是不能解决案件,他也会倒大霉。

“我怎么...唉?我好像真的记得?”八号守门人是个胖子,忽然间眼神一亮:“我记起来了,你是右脚先迈进去的!”

“不,你记错了,是左脚”,旁边九号守门人再度出声反驳。

“你是不是和我过不去?”胖子急了,怒道:“我记得很清楚,一定是右脚!”

“不,是左脚”,九号也是个固执的性子,再度坚定地反驳道。

场面一度失控,两个心大的货色这么也顾不得什么了,当下竟然争执了起来。

一旁亭中的气氛开始变的古怪起来,公子晋脸上有恼火之色,看起来快要发飙的样子,大概是认为自己被戏弄了。

而蓝裙少女则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偶尔还从石桌上的果盘中拿出些零食吃着,像是在看一出喜剧。

儒服老者则是皱着眉头,抚着胡须闭口不谈。

至于掌镜使刘锦,之前的愤怒之色不翼而飞,阴沉着脸站在原地,已经察觉出了不妥之处。

这两人守门人虽然不是什么聪慧之人,但也不是傻子,如果是一次答复不同可以被认为是偶尔记错,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三个问题!”楚歌没有给两个守门人继续争下去的时间,他继续问道:“当晚清点物品时,有一个宝物名为琉璃盏,请问我是第几件检查它的?”

“第六件!”这次胖子没有犹豫,直接答道,还颇有些得意洋洋,为自己的记性惊人而感觉到骄傲。

“不...”,九号守门人再度出声,他眉头紧皱,也意识到了不对:“是最后一件!我记得清清楚楚!绝无疏漏!”

这一语惊人,整个亭中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一次!两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怎么会这样?”年轻公子目瞪口呆,他直接拍案起身:“你们都是白痴吗?连点小事都记不清楚?”

“并非如此”,楚歌再度开口:“诸位且看,案发当晚的记忆,看起详细无比,事无巨细,皆记得清清楚楚,其实便是最大的破绽。”

“比如进门先迈左脚右脚,这等小事本不该为常人所记住,但这两人却偏偏记忆清晰。”

“更不用说事关琉璃盏的问题上,两人所答不同。”

“其实真相只有一个”,楚歌眼中有亮光闪过,如同被某个死神小学生附体了一般:“那就是,案发当晚的记忆,都是被虚构的!”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技惊四座 “这怎么可能?”公子晋惊讶道:“这世上有千般法术,但从未曾听闻有如此玄妙之术,竟然能凭空虚构记忆。”

“公子”,儒服老者眉头皱了起来,在苦苦思索:“未必是法术,或许是某种奇花异草,亦或者是其它。”

“这件事确实是难以置信,但是却并非不能做到”,楚歌目光流转,最终锁定在了蓝裙少女的手腕间。

只见那肤质如霜雪的皓腕上,挂着一串由珍珠串成的手链。

珍珠质地洁白细腻,散发着柔润的光泽,更显得少女肌肤如玉,二者交相辉映。

楚歌注意力却不在那诱人的风景之上,他上前几步:“请恕在下无礼,还请公主借手链一用。”

“啊?”姬千泷正处于震惊的状态之中,忽然被楚歌一问,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你想干什么?”

“所谓的虚构记忆,并非不可能,借手链正是为了向各位证明一番”,楚歌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场中再度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楚歌。

蓝裙少女虽然有所质疑,但很快便忍不住好奇心,稍作犹豫,就将手链褪了下来,递给了楚歌。

“小心点,这可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楚歌用力一掰,手链应声而裂!

“你!”蓝裙少女眉毛都竖了起来,看起来是生气了。

“怎么了?”楚歌抬起头,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或者说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洗刷嫌疑,这手链再珍贵也比不过他自身的安危。

“没事,你继续吧”,少女气鼓鼓地转过身坐了下去,伸手拿起石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将脸颊塞的满满地,像只仓鼠一样。

手链由十二颗珍珠以金丝串成,珍珠个大圆润,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楚歌取一颗珍珠,串在金丝上,在一端打了结,另一端栓在右手食指上,做成了一个摆锤,然后环顾众人,开口道:“哪位愿意上来试一下?”

“老八,你上去试试”,公子晋吩咐道。

“是!”黑衣老八应道,走到楚歌身边,好奇地看了看手中的摆锤:“我该怎么做?”

“放松即可”,楚歌拍了拍黑衣吏员的肩膀,示意道:“集中注意,观察我手中的珍珠。”

说着,楚歌便将摆锤悬挂在对方的眼前,来回做钟摆运动。

“他这是在做什么?”姬千泷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儒服老者摇头道,他出身稷下学宫,年轻时候曾周游列国,可谓是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举动。

楚歌在穿越之前,曾经师从一位心理学大师,交了一笔昂贵的学费,学了不少东西,其一便是催眠术。

他学艺不精,催眠还需要依靠外物,用摆锤正是效果最好的几种媒介之一。

虽然有很多缺陷,比如很容易被打断,种下的心理暗示也不够强烈,过两天就基本消散了。

但是用来应付眼下的境况足够了。

尤其是在催眠对象乐意配合的情况下,楚歌可以省下光线、声音等许多条件。

百花园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仅仅几分钟过去,楚歌已经成功让老八进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你昨天去了哪里?”楚歌问道。

“白天在悬镜司当值”,老八说的很快,稍稍有所抵触后,接着补充道:“日落之后便去了城中勾栏,找翠玉姑娘..”

“停停”,楚歌连忙阻拦道,现在这场合并不适合说些荤色段子。

催眠很成功,老八完全进入了潜意识的状态,问什么说什么。

接下就是种下“心锚”了。

楚歌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将其作为锚点。

“夔龙壁的案子是你做的,你为了私利,将它贩卖到了秦国,现在事发了,你来到百花园中,打算找公子忏悔。”

楚歌慢慢形容道,将动机、行动的过程详细描绘。

就像是在描绘一幅连续的场景画,每一个细节都说的栩栩如生,详细无比。

但是再详细的场景终究是假的,楚歌所做的不过是加深心理暗示。

不然的话,老八在清醒的那一瞬间,就会意识到催眠的破绽所在。

一切都要符合逻辑,不然催眠的效果很快就会消失。

“好了”,楚歌一拍老八的肩膀,将其从似睡非睡的状态中打断出来。

“咦?”猛然从催眠状态中惊醒的老八眼神还有些许迷茫,但很快转变成了惊慌失措。

咣当!

腰刀落地,老八扑在地上,以头抢地,嚎啕大哭道:“公子,我对不起你....”

如同竹筒倒豆子,老八开始重复楚歌之前说过的话,不仅招认了他是夔龙壁失窃案的幕后真凶,还脑补了不少细节。

“荒谬!简直荒谬!”亭中公子晋的脸色蓦然变的很是滑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儒服老者不小心揪断了自己的胡子,哎呦一声痛呼。

倒是一旁的姬千泷小嘴微张,很是惊讶,第一次见到这种离奇的状况。

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忠厚朴实的老八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倒是掌镜使刘锦面上没有太多震惊之色,眯着眼睛打量着楚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

见效果已经达到,楚歌打了一个响指,以此为心锚,将之前种下的心理暗示破除。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的那一刻,老八正在痛哭流涕的身影突然僵硬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老八迷茫地看着双手掌心上的泥土,终于反应过来,先是大怒,但很快被恐慌被代替。

“公子明鉴,夔龙壁的案子绝对不是属下做的!”

老八慌忙道,他一手指着楚歌,脸色像是见鬼了一般:

“都是这人使了妖法,让我产生了幻觉..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你不必慌张,事情经过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件案子和你无关”,刘锦出言道。

接着他转身看向了楚歌:“这是什么手段,我并未感觉到有任何术法的波动,你身上没有修为。”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脱身 “回大人”,楚歌说道:“一点小手段,平时无意中研究出来的,不值得一提。”

“不错,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刘锦点头赞道:“这种手段很有用处。”

说完,刘锦又沉吟几分,斟酌道:“此事过后,即使你能脱罪,这承袭的职位也没了,若有想法,不妨来我悬镜司一试。”

楚歌一惊,心下狂喜,他刻意露上一手,就是为了引起刘锦的注意。

“多谢大人!”楚歌立即上前拜谢。

悬镜司从不公开招募,自有一套选人的方式,组织极为严密,一般人连悬镜司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在洛邑人眼中,即使是玄衣卫,都是神秘莫测的人物,掌握着莫大的权力。

玄意思为黑,比如说黑衣老八,就是掌镜使刘锦麾下青衣麾下的玄衣卫。

不过老八虽然身份不高,出身却高,是公子晋放在悬镜司的传声筒,这点很多人都知晓。

“这次的夔龙璧失窃一案,真相早已水落石出”,楚歌抬起身,接着说道:“夔龙壁并不是在我等轮值当晚丢失的,而是在此之前。”

“之所以找不到线索,是因为悬镜司错误判断了案发的时间,所以才给了盗窃者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知道”,一旁的胖子守门人突然跳了起来,“那个窃贼是...”

但他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楚歌强行按了下去。

既然不是圣人手段,那么盗窃者如何将玉璧带出宝库,已经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只有天潢贵胄,才能不经过守卫的搜身,有机会将夔龙壁带出宝库。

也就是说,作案者是王室的直系血脉。

百花园中的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脸色复杂。

“四弟还是没有死心啊”,姬晋长叹一声,说道:“他马上就要分封了,却在临行前拿走夔龙壁,这..居心何在!”

“或许是北方妖族,或许是西面强秦!”刘锦语气仿佛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冷冷地说道:“这下他不用走了,留在洛邑好好做个庶人吧。”

“今日就此作罢,我要入宫和父王说道此事”,姬晋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他已经急着想要去证明楚歌的猜测了。

想要审讯王室的直系血脉,只有周王有这个权力,其他人动不得,悬镜司也一样。

“同去同去”,刘锦说道,与姬晋同行而去.

.....

一晃三四日过去了,自从在百花园中说出了那番惊人的推断,楚歌又被带回到了监牢中。

与之前不同的是,再也没人过来提用刑的事了,除了每日吃食按时送来,像是把他遗忘了一般。

过道中又传来了脚步声。

只听得铁门哐当一声响,楚歌抬头一看,便见到了老八那张熟悉的脸。

“大人...”楚歌正想询问,却被打断了。

“哎,你这就见外了,我姓姜,名讳一个荣,排行第八,叫我一声姜八即可”,姜荣笑呵呵地说道:“本来公子想要赐姬姓给我,我自觉承受不起,没接受。”

幸好你没接受,不然就成那什么了。

楚歌心下吐槽了一句,便是自来熟道:“八哥,便是这样称呼你罢,不知道夔龙壁的案子怎么样了?”

“幸好老弟你明察秋毫,四公子已经招认了,是他从宝库中偷走了夔龙璧。”

“他偶然从北方妖族的手中得到一株奇物,名曰梦昙花,可使人瞬间入梦,控人心神。只不过此花早就绝种多时,又对修行中人无效,所以罕有记载。”

楚歌回想了下当日轮值的三人,发现那两个一胖一瘦两个人守门人竟然和自己是一样没有修为在身的,这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

有了这次的教训,楚歌暗暗下定决心,出去后定要好好修行。

没有本事在身,这日子也过不安稳。

姜荣将楚歌身上的镣铐全部打开,说道:“签字画押后,你就可以走了!”

“总算结案了”,楚歌如释重负,这几日在牢中不好过,时时刻刻都在担忧案情有反复。

“老弟你这推理断案的本事,确实是一绝,那悬镜司上上下下审问了三日,连半点线索也无,反倒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差点攀到圣人身上去。”

“那夔龙壁找回来了?”楚歌比较关心这个。

“当然,这才几日的功夫,连城门都没出去,能跑到哪里?”姜荣一挥手,旁边的差役已经准备好了签字画押的工具。

楚歌仔细看了文案,然后在上面签字,按了手印,从此他便是一个自由人了。

“前几日,刘锦大人说要引我入悬镜司,不知此事该如何办理?”楚歌问道。

“你这就问对人了”,姜荣拍了拍胸脯,担保道:“你八哥就是悬镜司的玄衣卫,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有刘大人的承诺,其他不过是走个过场。”

“那位刘大人位居何职?”楚歌虽然知道对方是个大人物,却不清楚他的官职。

“刘锦大人乃是四方掌镜使之一,统领洛邑以及周边的悬镜司,像我这样的玄衣卫,他手下数不胜数。”

“有这位开了金口,你进悬镜司的事可谓是十拿九稳了”,姜荣笑道:“知道自己走了多大的狗屎运了吧?”

“若没有八哥代为引荐,小弟也没机会到刘大人面前陈述案情,找出真凶”,楚歌正色道:“此恩不可忘,日后必有报答。”

“老弟领情就好”,姜荣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大手一拍楚歌的肩膀:“今日是你出狱的好日子,我就不打扰,三日后在翠云居,为兄要大摆宴席,老弟务必到场!”

“一定一定!”楚歌答应道,同时心下盘算对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歌现在不过是一个布衣,身上半点官职没有,就算加上之前那个宝库看门的世袭职位,也没有让姜荣这么热情的理由。

虽然他现在看不透,但这场宴席却不好推辞,姜荣的恩情是实打实的,楚歌必须要承这个情。

在监狱门口分别后,楚歌向城东行去。

此时朝阳初升,街道略微冷清,只有零星的早点铺子开张了。

只是他此时蓬头垢面,已经有多日没有好好清理过了,身上虽然有从狱卒那里领回的几两散碎纹银和衣服,但也抵不过来往行人那频频投来的目光。

走过几条街道,楚歌便来到一处宅院门前。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修行 这是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只是看上去明显有些破旧了,院内种着一株参天的老榕树,很有些年头了。

门口还贴着封条,里面显然是没人了。

想想脑海中的记忆,楚歌叹了一口气。

前身在成年后,父母便将守门人的职位传给了他,然后离开洛邑周游列国,说是要“剑试天下”,三年之后才会归来。

前身对此的记忆很深。

他的父母都可以说是修行有成的强者,只是迫于祖上传承下来的职责,才不得已守了二十年的大门。

临行前,二人将楚歌托付给了在洛邑城外新乐县衙当差的二叔。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楚歌会遭此一劫。

守大门的职务,说是枯燥无味也不为过,像这次夔龙壁丢失的案子,几百年也未必能碰到。

更别提周朝强盛时期,更没有哪个小毛贼敢对东城宝库动手。

拍掉封条,打开铜锁,楚歌步入了院中。

由于多日没打扫的缘故,院中堆积着不少枯黄的叶子,看起来有几分破败的景象。

楚歌却没心思打理这些,他脚步匆匆,穿过宅院,过了厅堂,到了后进的内宅中。

房子也是有多日没打扫,落了一层灰,楚歌进去便是一阵翻箱倒柜。

终于在衣柜的底部找到了几本发黄的秘籍。

在洛邑混了几百年,老楚家也是有过辉煌的历史,曾有老祖宗位列九卿,留下了不少东西。

比如这几本修行秘籍。

一册《龙象锻体功》用来炼体,大成之后血气如龙刀剑难伤,风霜雪雨难侵,雷电水火不惧,肉身堪比金刚。

一册《七情剑》记载的是一门高深剑法,剑术从入门到入微,再到超凡入圣,有数种凝练剑意的方法。

一本《青云诀》乃是道家功法,修行到高深处神通自生,寿元绵长,可惜入门要求过于苛刻,常人难以修行。

大凡修行之路,分为九品,下三品不过是寻常,中三品便可成为一方强者,上三品则是超凡之境,一品之后,便为圣人。

像是孔圣,还有道尊,皆是超脱了品级的存在。

前身父母走的乃是武修的路子,楚歌虽然现在没有修为在身,但是根基却是打下了。

武修分为几大类,比较主流的有炼体的武夫,练剑的剑修,以及刀枪棍棒等等,都包括其中。

与武修对应的便是道修,道修源远流长,道尊老子便是其中的集大成者,道者,象天地法自然,一举一动便可调动天地之力为己用,有不可思议的神通。

其次便是儒修,儒家乃是当世入门流派最多的显学之一,儒家修文,修身,修己,修的便是胸中一口清气,笔如剑,字字皆有千钧之力,一副山水笔墨便可自成洞天。

其中修正气者,更是魑魅魍魉不可近身,一声大喝便可震散阴魂。

其他的比如阴阳家,乃是脱胎于道家,道术虽然有千百种变化,其源头却是相同。

还有农家,识山川,掌节令,晓天时,可借山川大地之力布下大阵。

至于法家、兵家、医家等等,修行人数较少,相对比较神秘。

楚歌是走的锻体武夫路子。

他自小便要以药物每日淬炼肉身,温养经脉,直至成年。

父母离开之前,倒是留下了方子让楚歌按部就班地修炼。

只是他年少心性不坚,难以忍受锻体之痛。

整日与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早将修炼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然即使是武修入门,那位四公子没机会将夔龙壁从宝库之中带走。

这世上奇花异草虽多,但是修行有成者抗性惊人,就像那梦昙花,对常人来说有奇效,对入门的武者就没什么作用了。

取出《龙象锻体功》,楚歌将之放到了怀里,打算认真开始修行。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哪怕是身在洛邑,都有被算计的可能。

做完这些后,楚歌又烧了热水洗漱一番,换了新衣,取出铜镜一看。

嚯!

只见镜中的年轻人近看金城武,远看吴彦祖,剑眉星目,双眼卓然有神,虽貌不比潘安,也相去不远。

直到腹中传来饥饿之声,楚歌这才放下铜镜,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打算出去买些酒菜回来吃。

刚走到宅院中,大门忽然被敲响了。

“侄儿,在不在?”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铁门咣当咣当的声响,显然来者很是心急。

楚歌连忙上前打开门插,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约么三十余岁,相貌端正,眉宇间似有正气,身着皂衣,脚蹬长靴,腰间还挂着一柄长刀,正是前身的二叔楚承志。

“二叔?你怎么知道我回来?”楚歌有些惊奇地问道,他从牢狱中出来还没有一个时辰,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一直在托人找上官求情,只是这案子太大,连县太爷都没什么办法。刚才到监狱里,忽然听差役说你放出来了,便立马过来看看。”

楚承志很激动,上来用力抱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幸好有姬公子明察秋毫,这才为你洗刷了冤屈。”

“本就是诬陷,这帮差役,不分青红皂白便拿人下狱”,楚歌现在回想起牢狱中的时日,他也是心有余悸。

“出来就好”,楚承志拍了拍侄子的头,欣慰的说道:“今天回二叔家里,让你婶婶做一桌好菜,咱们叔侄喝上两杯,庆祝你平安回来。”

“那就麻烦二叔了”,楚歌正愁找不到地方吃饭,见二叔提议,便答应下来。

....

二叔楚承志在新安县衙当值,领着一众快班差役,负责县里的治安一类。

好在新乐县距离洛邑不远,也就十几里的距离,去城里雇了个马车,日落前便来到了二叔家所在。

刚下了马车,便见到婶婶孙茹迎了出来,这是一位三十多岁妇人,眉毛纤细,肌肤光滑,有种成熟的风韵,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身边还有一个五六岁大的丫头,抱着婶婶的大腿,扎着丸子头,留着鼻涕,一脸蠢萌地歪头看着。

这是堂妹楚荷。

“大哥!”楚荷还没到懂事的年纪,见到大哥后,嗷的一声就撞了过来。

楚歌上手抱住这小小的一只,将她放在了两肩上方,逗得她大笑。

除了楚荷之外,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堂弟,在洛邑的书院中学文,据说正在准备稷下学宫的考试,打算入儒家修文。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命案 内堂。

正中一张圆桌,摆着六七个菜,旁边还有燃着的炭炉,在温着酒。

婶婶怀抱着小楚荷,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盘子里。

二叔楚承志不急着吃菜,先是拿出几个陶杯,一字排开,掂起陶壶倒好了小酒。

楚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感觉这菜的味道一般,没有各色调料,婶婶也没有烧高汤调味,所以吃起来毫无滋味。

但他饿的急了,也不在乎这些,大口吞咽。

“莫急莫急”,二叔端起一杯温酒,放在楚歌面前:“陪我喝上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转眼已是夜深。

窗外开始滴答滴答下起了雨滴,敲打在屋檐上。

楚歌喝的有些醉了,这水酒度数虽然不高,但是架不住叔侄两个海喝。

婶婶收拾了一间厢房,扶着他睡下,嘴里还抱怨瘫倒在一旁的二叔。

半夜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开始转变为倾盆暴雨,雨珠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天亮时分,楚歌是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的。

只听宅院的大门被哐哐敲着。

“不好了!”有人高呼:“楚捕头,昨天夜里有人死了!县老爷让你速速过去!”

睁开略微迷茫的眼睛,楚歌开门一看,只见二叔一手提着腰带,一手拿着腰刀,正从院子中穿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楚歌问道。

“不清楚,据说是昨晚有命案了。”

“我过去瞧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这是去办案,带你作甚?”楚承志匆匆说道,便跟着一帮衙役往县衙方向赶去。

既然二叔不方便,楚歌打算私下过去瞧瞧。

命案可不多见。

吃过饭,和婶婶提了一句,他便拿上外衣,出了大门。

新安并不大,只有几条主要的街道,楚歌远远的便看见一户人家门前围着大把人群。

很显然,这便是命案发生的现场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门前黑压压的人头涌动,左邻右舍,还有附近熟识的邻居、过往的行人都驻足往里观望,小声地议论。

“唉,这王老二也太可惜了,老实巴交地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呢?”

“是啊,卖了十几年的豆腐,我经常过来买他家的豆腐吃。”

“你们见过没有,老王刚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那皮肤白嫩的,和他家豆腐有的一拼,我那次见了,真是恨不得上手抹上一把..”

“慎言,慎言,死者为大,别扯这些没用的。”

“这可不是没用的,那小娘子自从昨夜到现在,就没人见过她,不知道哪里去了,你说蹊跷不蹊跷。”

这些围观的吃瓜群众倒是消息灵通,都是街坊熟人,很了解被害者。

楚歌站着没一会儿,差不多已经了解到了案子的具体过程。

昨夜一场暴雨过后,天亮时分,隔壁邻居发现王家大门敞开,还有一股血腥味挥散不去。

这进去一瞧,只见王老三仰面躺在床头,胸口被捅了十几个窟窿,血流了一地,早已气绝多时。

那邻居登时吓得手忙脚乱地逃了出来,往县衙报了案。

楚歌听完案发过程,心头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这案子不难。

半夜,又是在私密的卧室之中。

案发到现在,只有老王一个人的身影,问题他并非单身,而是刚娶了一个小娘子。

特别是这小娘子失踪了,嫌疑很大。

多半是情杀。

站了半天,脚都有些发麻了,楚歌自觉已经看透了真相,心下便感无趣,打算回去。

此时路边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之声。

“县令老爷出行,旁人回避!”

只见大群衙役穿着齐整的皂衣,拿着铜锣,一边敲一边高喊,围着队伍正中一架马车。

令楚歌奇怪的是,那驾车的马夫头戴冠帽,身着深色袍子,两鬓斑白,下巴留着一把胡须,即使是一手持着骡马缰绳,身上也自有一股威势透了出来。

马车停了下来,帘门晃动间,楚歌竟然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姿窈窕的身影。

听到锣鼓声后,王家大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楚承志带着一班衙役,身着腰刀皂服,从宅院里走了出来,迎接县老爷的队伍。

路过的时候,二叔的脚步一顿,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楚歌

没办法,那神似古天乐的浓眉,高仿金城武的下巴,堪比吴彦祖的侧脸,即使站在围观的人群中,都像是黑夜中萤火虫般引人注目。

“你..”二叔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招手道:“过来过来,我带你见一下县太爷,好给你在衙门谋个差事。”

说完也不管侄子作何反应,走上前一抓手腕,提起便走。

楚歌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身体便不由自主被带了过去。

走到马车前站定,楚承志上前拜见道:“见过县令老爷。”

“嗯”,只见那驾车的马夫应了一声,他从马车上下来,整了整衣冠,问道:“案子有什么发现吗?”

“回大人,死者名叫王重瑞,在康平街经营着家豆腐坊,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案发时间大概是昨夜子时,雨停之后。”

“怎么死的?”

“被人持刀杀死在卧室之中。”

“有何线索?”

“王家娘子在案发后失踪了,嫌疑很大。很有可能是她半夜趁其不备,在床上捅了丈夫二十多刀,胸口都捅烂了。”

听到手法如此残忍,陈县令皱了皱眉头,他在新乐县掌印十几年,这么凶残的案子也很少见。

“可有人证物证?”

“回大人,昨夜有暴雨,土地泥泞,凶手在宅院里留下有带血的脚印,经过比对大小,可以确认脚印主人为女子。”

“这么说王家娘子的嫌疑很大”,陈县令说道:“人证呢?”

“王家隔壁的邻居曾听到昨夜张氏夫妇有过争吵,还有打斗的动静。”

“传人证物证”,陈县令说道。

只见几个手脚麻利的衙役分开人群,用门板抬着一大块泥土地,上面还有干涸后的带血的脚印,接着从队伍后面押过来一个穿着布衣,带着书箱的儒生。

楚歌站在二叔身后,本来略微有些无聊走神,眼光余角忽然扫过那行带血的脚印,眼神却是一凝。

有问题!

心念电转间,楚歌已经有了诸多想法,但他却不动声色,继续听陈县令审案。

“禀告县令老爷,小人孟常,住在张家隔壁。”

“你是读书人?”陈县令看着儒生打扮的孟常。

“大人明鉴,小人是儒家学子”,孟常答道。

陈县令不禁微微点了点头,同样出身儒家,他无意间便多了几分亲近感。

“据楚捕头所言,你昨夜听到隔壁王家有动静?”

“是的大人”,孟常起身道:“老王一向嗜酒,时常动手打骂王家娘子,这事街坊邻里都清楚。”

“昨晚他又喝多了,小人便听见隔壁传来争吵声,动静很大,之后却是突然没声了。”

“小人恰好在窗前挑灯夜读,只见隔壁王家娘子神情慌张,一边哭一边跑,不知去了何处!”孟常眼角湿润:“可怜我那王家兄弟,这么早就没了!”

“真是好一个毒妇!”

听到此处,陈县令面有怒色,冷哼道:“如此看来,作案之人便是王家娘子了。”

“正是!”孟常补充道:“小人虽未亲眼目睹凶案发生,但是昨夜隔壁的动静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认证物证俱在”,陈县令断定:“那毒妇多半是作案后就畏罪潜逃了。”

“大人,不如立即回衙发布海捕公文”楚承志立即建议道:“案发到现在不过半天时间,她一个弱女子,逃不了多远。”

“等到将此女缉拿归案,真相自然大白!”旁边有人附和道。

“不错,所言有理”,陈县令点头道,正欲打道回府,却听到身后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大人且慢,此案另有隐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还敢说你不会武功? 一语既出,众人皆惊。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将目光放在站在一旁的楚歌身上。

“你在干什么?”楚承志大惊,一把抓住楚歌的袖子:“这是我家侄儿,他不过是随口一说。”

“我不是乱说的”,楚歌摇头坚持道,他有备而来,已经找到了真凶。

作案之人虽然思虑缜密,却不慎露了破绽。

“县令大人断案,你掺和什么!”楚承志心下焦急,小声劝道:“真有什么想法,咱们叔侄私下说说便罢,在这里乱讲可是要负责任的。”

“年轻人气盛是好事,可惜不识礼数,冲撞了县令大人,该当掌嘴!”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陈县令身边站着一个肥胖的身影。

此人长相很有特色,眼睛像是老鼠一般又小又圆,加之身宽体胖,神情狡猾,多半不是良善之辈。

“李典吏好大的威风!”

楚承志抬起头来,冷冷反驳道:“县令大人还未开口,你倒是迫不及待跳出来,想替大人做主吗?”

二人早有嫌隙,如今见李典吏借故发难,顿时顶了回去。

“行了行了!”陈县令很是不耐,他早就知道两人不合,只是都是左膀右臂,不好偏帮,只得和稀泥道:“不过是无心之失,下不为例便可。”

见县太爷不像追究,李典吏也是哼了一声,此事便高拿轻放,他本来也没想太多,不过是给楚承志上上眼药。

“你啊你,这就恶了县太爷,还让我怎么开口替你谋个差事?”楚承志小声抱怨道。

“二叔不必操心此事,侄儿在..”楚歌正想解释,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陈县令,我倒是想听听这位小哥有什么看法”,马车内那道窈窕的身影开口,嗓音婉转清脆,如同风铃般悦耳。

“是!”刚刚还威风八面的陈县令立马转身恭敬应道,一向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来,看的一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身为新乐县的父母官,他们何曾见过县太爷这幅模样,甚至可以称得上谄媚。

一旁的楚歌却是感觉马车主人的声音极为耳熟,一时之间又难以分辨。

陈县令转过身,脸色又板了起来,脊背挺直,又变成了那个威风八面的县太爷。

这一举一动之间,转换极为自然。

“楚家小子,有什么见解尽管说来便是,不用顾虑其他”,陈县令脸色温和。

“禀大人,草民以为,凶手并非王家娘子。”

楚歌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引得四方一片哗然。

刚才陈县令断案有理有据,令众人信服。

而楚歌开口便推翻了已经有定论的案子,不由得旁人惊讶。

“此事何解?”陈县令眉头微皱,心想此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

人证物证俱在,铁板上钉钉的案子,还能翻了不成?

他当了十几多年县令,断案无数,见过人的比楚歌吃过的米还多,这要是能翻案,他就把案堂上的墨水全都吃下去。

“大人请看”,楚歌移步放在一旁的泥土块,指着血脚印说道:“这脚印深陷泥地,足足有半寸之深。”

“别说一个弱女子,像我一般的成年男子,都未必能踩的如此结实,这是典型的重压脚印。”

“哦?”陈县令猛然一惊,连忙问道:“何谓重压脚印?”

“重压脚印,意思就是脚印主人是在身负重物的情况下留下的脚印”,楚歌说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楚歌也不顾忌太多,直接上脚在血脚印旁边留下了一行脚印作为对比。

有了对比之后,事实便一目了然。

旁边众人都露出恍然之色,只见楚歌留下的脚印大且浅,而凶手留下的血脚印小且深。

“如此一来,这行脚印的主人便不可能是王家娘子”,楚歌朗声说道:“刚才孟常兄所言,曾见王家娘子半夜离去,就甚是可疑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旁的孟常身上。

“你...一派胡言!”儒生孟常神色慌张,继而转身以头抢地,高呼道:“此人居心叵测,不知是何居心!县令大人明鉴,当时雨夜,土地松软泥泞,自然脚印很深,而此时天晴,土地不及当夜土地,所以踩上去较浅!”

“这是诬陷!大人!我看此人才是凶手!他杀了王家兄弟,反而想要栽赃到学生身上!”

“竟然还反咬一口”,楚歌撇嘴,早就有所预料。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这孟常必然会百般抵赖,甚至于无理辩三分。

只要雨水够多,大不了将泥土地活成稀泥,那么留下像昨夜那般深浅的脚印并非不可能。

毕竟谁也说不清昨晚暴雨到底都多大。

“我看孟常所言不无道理”,陈县令赞同道,他念及同出儒门,心底一软,不想深究。

“那要如何证明?”楚歌问道。

“除非是再等一场与昨夜差不多的暴雨,然后再行试验”,孟常站起身来,大声疾呼:“不然学生就算是死,恐怕也心有不甘!”

“毕竟二者土地松软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你刚才所言,分明是栽赃诬陷,不知是何居心?还请县令大人明察!”

孟常这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在场众人判断再度有些动摇。

“简直是胡搅蛮缠!”楚承志皱起了眉头,他已经看出了案情疑点所在,但又无话可说。

这世上哪有两场相同的暴雨,只要这孟常抓住此点不放,无论脚印试验重做多少次,都是白费功夫。

“还不死心?”

面对孟常的反咬一口,楚歌只是笑笑,并不在意,他再度走回到血脚印旁,指地说道:

“今日就让你认罪伏法!须知这湛湛青天不可欺!”

“大人请看,这凶手所留血脚印,前后深浅不一,前深而后浅,与常人大不相同!”

“不信可与我留下的脚印相行比对!”

案情如此一波三折,简直惊心动魄,即便是以陈县令断案二十余载的经历,也是从所未见。

见楚歌开口,陈县令下了马车,亲自上前弯腰在泥土块前进行比对。

“确实如此,楚家小子所言不错”。

比对了半天,陈县令得出了结论,沉声道:“这是为何?”

“很简单,说明一件事。”

楚歌猛然回头,眼神如同利剑般直视旁边俯首待命的孟常,

“凶手的鞋子并不合脚,他是掂着脚尖走路的,所以留下脚印才如此反常!”

“昨晚雨夜,凶手一边背尸,一边用着王家娘子的小鞋,在泥地中留下了一行行带血的脚印!”

“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是凶手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证据!”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黑幕。

“那...那王二的尸体好端端地留在房中,并未消失”,李典吏目瞪口呆,不禁质问道。

“凶手背上的尸体..”楚歌幽幽看了他一眼,看的李典吏浑身冷汗:“自然是王家娘子的!”

如此详细的描述,让所有人都身临其境,毛骨悚然。

暴雨之夜,凶手一边背尸,一边留下脚印,试图瞒天过海。

现场一片死寂,直到一声怒喝响起。

“正是如此!”二叔楚承志拍刀而起,怒喝道:“孟常,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连串的转折,太过于迅疾,让孟常呆若木鸡。

精心设计的线索,让他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

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破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诬陷!这都是诬陷!”孟常忽而痛哭出声:“县令大人明鉴,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从未习武,如何能做出这等凶案?”

“还请各位大人明察!”

声声泣血,字字感人,孟常再度跪拜,五体投地。

只是楚歌却是不为所动,哪怕孟常影帝附体,也难以干扰他的判断。

话音刚落,他便上前一步,将二叔楚承志的腰刀解来,朝着跪在地上的孟常狠狠掷去。

看架势,非要撞它个头破血流不可。

劲风及体,想象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跪在地上的孟常像是脑后长眼了一般,随手便将楚歌扔来的腰刀接了下来。

“这..”孟常一愣,他一直跪在地上痛哭,忽然听到有劲风袭来,习惯性伸手一抄,没想到却是一把长刀。

继而脸色大变!

这是赤裸裸的试探,他中计了!

“我倒要看看,你还想怎么狡辩。”楚歌不急不忙分析道:“这把长刀连带刀鞘约有二十余斤重,加上我全力一掷,你竟然单手接了下来!”

“不妨解释解释?”

“我..我天生神力还不行吗?”孟常神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下连周围群众都哄笑出来。

陈县令也是忍俊不禁,但他很快整了整神色,肃声道:“愣着作甚?还不速速将此獠捉拿下狱!”

在场围观的衙役们早就明白谁是凶手了,听到县尊下令,便都拿着锁链镣铐扑了上去。

“这是你逼我的!”

一声怒喝,双手仆地的孟常忽然挺身而起,抽出手中腰刀,转眼间砍翻了两三个衙役,红着眼睛朝着楚歌扑来。

见此情景,楚歌却是不慌,大笑道:“孟常,还敢说你不会武功?”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千泷 楚歌不慌是有底气的。

他已经分辨出了马车中女子的声音。

正是在百花园中有过一面的姬千泷!

她地位尊贵,连身为一县之长的陈县令都要曲意逢迎,身边定然有高手相随。

只是楚歌还是高估了孟常兄,那个神秘的高手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的二叔楚承志虽然手上没了腰刀,但也是不折不扣的七品武夫,而大多数衙役不过是入门九品。

还是专门锻体的武夫!

有没有刀在手影响不大!

楚承志吐气开声,浑身上下陡然传来一阵炒豆子的声音。

身体内的关节活动开来,整个人身形大了一圈,皮肤表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如同神人降世。

面对孟常红着眼睛的拼命一刀,楚承志并未躲闪,而是捏起拳头,悍然砸了过去。

针尖对麦芒!

哐!

火花四溅!

二者激烈撞击,有金铁之声传来,好似刀剑相交。

一拳下去,胜负便分。

只见楚承志保持出拳的姿势站在原地,拳头表面仅有一道淡淡的白痕,锋利的腰刀连皮肤都未曾破开!

而扑上来的孟常以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去,嘴角溢血,连手中的刀都被震得脱手了!

二者间差距太大了。

孟常修行有成的八品武夫,却连楚承志一招都接不下。

如此悬殊的差距自然是《龙象锻体功》的功劳。

锻体是指功法的走的武夫路子,大成之后,身体本身便是最强的兵器,无惧刀枪棍棒。

龙象则是指功法本身追求便是一力降十会。

只要入门,便可有一龙一象之力。

管你八方风雨来袭,我自一拳镇压之!

“好!捕头的功夫又有突破了!”

周边严阵以待的衙役中传来一阵叫好声,士气大震。

连陈县令都抚须而笑,面有得色:“老楚这家传的神功可了不得,祖上那可是出过几代高品武夫。”

“只可惜啊,后辈子孙没那个本事练到高深处”,李典吏酸溜溜地说道:“这都多少年了,就没听说有练成的,只是名头唬人罢了。”

“也是,听说这门锻体功夫需要天材地宝,妖兽精血相助”,陈县令博学多才,略有了解:“精血所蕴藏的血脉越强,锻体的效果越可怕。”

“哦,还有这等事?”马车内女子,也就是姬千泷出声问道:“如此说来,这岂不是一门神功?”

身为大周王室,几滴含有神兽血脉的精血还是能找到的。

“千泷殿下,这并非是一滴两滴妖兽精血就可以解决”,楚歌在一旁插嘴道:“入门九品,武夫需要日日以精血锻体,方能打下根基。”

“没错,当初楚捕头入门的时候,可是抓了一头罕见的白虎,每日饲养,取其精血,着实废了不少功夫”,陈县令说道。

“楚歌,又见面了”,姬千泷声音清澈,笑着说道。

“殿下国色天香,当日百花园中匆匆一见,草民便是惊为天人,日夜思之不敢忘”,楚歌诚实说道:“故而一听殿下声音,便认出来了。”

陈县令倒是惊讶了,他没想到姬千泷竟然认识楚歌。

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交集的样子。

至于身旁的李典吏,则是脸色一白,额头上多了几滴冷汗。

夭寿了,这小子竟然攀上了高枝。

这下该如何是好?李典吏慌了。

“县令大人,前几日小子深陷夔龙壁案中,多亏有晋公子主持公道,是以在公子府上见过殿下一面”,楚歌开口解释道。。

“夔龙壁案?我记起来了,楚捕头还因此去洛邑城中走动”,陈县令恍然:“幸好晋公子明察秋毫,破了此案,否则大王震怒,这后果可是难以想象。”

“陈县令有所不知,破案的并非王兄,而是另有其人”,姬千泷说道:“当日百花园中,楚小哥只用了三个问题,便找出了真相。这等本事,我也是钦佩不已。”

“还有这等事?”陈县令也是震惊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楚家小子当时还身在牢狱,如何能找到线索?”

“不过是偶然的功夫,察觉到了破绽,主要还是有贵人相助”,楚歌简略说道。

“那也要靠你自身看破真相,王兄不过是顺势而为。”

姬千泷每多说一句,李典吏头上就多几滴汗珠,不多时便满头大汗,站在一众人等中间如坐针毡。

好在一旁的战斗胜负已分,场中几人便停止了交谈。

孟常没了兵器在手,就像是没牙的老虎,被众多衙役打翻在地,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孟常!”陈县令面色一肃,厉声喝道:“老实交代,那王家娘子的尸身放在何处?”

“放屁,老子没做过!不知道!”孟常已经是豁了出去,不管不顾了,连县令大人的面子都不给,开口就是口吐芬芳。

“倒是嘴硬,我看你到了衙门,是不是还能继续嘴硬下去!”陈县令脸色一沉,当场转身上了马车,当起了车夫的职责。

铜锣开道,队伍启程,朝着县衙浩浩荡荡走去。

“侄儿,你知道那马车是何方尊贵人物?怎么让县令大人代为牵马执缰。”

之前二叔楚承志一直在旁压阵,没有听到楚歌三人的谈话。

“大周公主,千泷殿下”,楚歌简单说道。

“嘶!”楚承志倒吸一口冷气,问道:“可是那位在太庙中的王族公主?”

“太庙?”这是楚歌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了,第一次是在百花园中,所以他也不确定;“应该是吧。”

“看来是为了那件案子而来”,二叔神色严肃,如临大敌,“县令大人曾去求援,没想到引得太庙出手,这事小不了!”

“什么案子?”楚歌好奇了。

楚承志本来不打算告诉他的,毕竟是县衙的公务,等闲人不能告知。

但是想起楚歌今日惊艳的表现,楚承志还是如实相告。

他刻意压低声音,靠近几分,详细说起了前几天发生的怪事。

新安县分为九乡三十多里,一里差不多就是后世的村庄。

自从上月开始,其中一个地理位置在新乐县边缘的村子不断传来有人发疯的消息。

而且发疯者往往活不过三日。

开始只是有零星的报告,没有引起楚承志的重视。

后来却是越来越多,如同雪花般不断飞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地缚灵 到了这一步,不明缘由的怪事已经引起了村子里的集体恐慌,村民纷纷出逃到其他村庄。

楚承志曾带人去那里探查过,只是他不过是个武夫,不懂神通妙法,什么也看不出来。

陈县令平日公务繁忙,所以自身只有修身境,但县衙里却有六品立身境的大儒。

儒家的下三品,修的是己身。

修身、修性、修命,这是下三品。

立身、立言、立行,这是中三品。

只是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很多时候,没有异常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知道事情不妙的陈县令连忙向上官求援,所以才有今日姬千泷的到来。

队伍行进很快,楚歌一边赶路,一边听二叔将案情,很快便到了县衙。

升堂申案!

陈县令手中惊堂木一拍,几个衙役将老虎凳辣椒水之类带了上来,还有孟常。

在这没有众多刑侦手段的古代,审问不出大刑伺候是很常见的事情。

动刑不算什么大事,县衙办案的寻常手段。

比起洛邑城中的大牢,陈县令摆上来的这些刑具只是小手段。

陈县令在升堂审案,楚歌进不去,只得等在门外。

案情已经水落石出,他这会儿只能无聊地数身旁大树下的蚂蚁。

“这位小兄弟”,楚歌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老者。

他面白无须,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很不舒服:“公主殿下有请。”

楚歌恍然,原来是宫里的宦官。

“不知殿下所谓何事?”楚歌问道。

“你去了自然知晓。”老宦官话不多说,直接转身便走。

楚歌只得跟在身后。

县衙旁边是一处宅院,修建的有山有水,算是新安县里最好的地方了。

姬千泷便是居于此处。

楚歌一踏进厅堂便看见了一道清丽的身影,只见姬千泷正坐在桌子旁边,往嘴里填着零食。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淡白的长裙,腰间系着一袭丝带,将小腰凸显的出来,更显得身姿修长婀娜,配上一张国色天香的俏脸,显得格外动人。

若是等年龄再长上几岁,身形完全张开,那便确实可以称得上绝代佳人了。

楚歌心底倒是没什么波动,毕竟两世为人,不止于失态。

“你总算来了”见到本人后,姬千泷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咽下嘴里的糕点:“你可曾听说新安县北部的怪事?”

“刚刚有所了解”,楚歌点头应道。

“我便是为此事忧虑”,姬千泷秀眉微皱,神情严肃了几分,只是嘴角还有没吃完的桂花糕残留。

楚歌神情古怪,忍不住示意了一下嘴角。

姬千泷还没有反应过来,而是接着说下去:“我翻遍太庙的藏书,在一本藏书中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此事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棘手,若是处理不当,恐怕..”

“你在做什么?”姬千泷总算察觉到了不对,连忙从腰间摸出一面小镜,上下打量着。

很快便发现了黏在嘴角的桂花糕。

“呀!”姬千泷惊叫一声,连忙转过身去,拿出手绢擦拭。

“呵,还是个小姑娘”,楚歌心下微微一笑,目光流转在姬千泷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想不出那面小镜藏在了哪里,明明没有什么可堪存放东西的地方。

“好了!”姬千泷总算整理了一下仪表,在看楚歌时,却是脸蛋微微一红,似乎是在害羞。

毕竟刚刚有些失态了。

“殿下,不知新安北部的怪事到底是何缘由?”楚歌微微一笑,抛出一个问题,打破了尴尬。

“这个”,姬千泷一顿,很快便接了上来:“我查阅诸多记载,和陈县令所言相比较,已经有了结论。这次的怪事,多半是和地缚灵有关。”

“什么是地缚灵?”涉及到神异之事,楚歌所知不多。

“世间万物皆有灵,山有山灵,水有水灵,只是十分罕见,百年难遇,并非没有。”姬千泷解释道:“像是我洛邑畔的洛水,早在殷商时期便诞生了水灵,谓之洛神。”

“洛神?”楚歌心神震动,他第一次听说。

“这倒是扯远了”,姬千泷接着说道:“山有山灵,刚诞生时浑浑噩噩,并无神智,但此时若有人蒙冤而死,怨气难消,与山灵相融,便是诞生了地缚灵。”

“地缚灵刚刚诞生,便有不可思议的神通,可以做到不可能之事,加之受到怨气浸染,天生便是憎恨世间万物,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姬千泷慢慢说道。

“可是这些我并不懂,恐怕帮不了公主”,楚歌皱眉道,他是一窍不通。

“你暂且听我说”,姬千泷伸出葱白的手指,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地缚灵神通广大,但是有一个弱点,便是刚诞生时,不能离开原地,谓之地缚灵。”

姬千泷回忆着古籍中的记载:

“但情况并不会一直这样,等到过些时日,地缚灵神通渐长,便可离开原处,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到时候想要消灭掉它,恐怕难度要增长上千百倍。”

楚歌思虑一番,感到不解:“既然后果严重,为何大王不派真正的高手过来处理?”

他不信,洛邑城中没有上三品的超凡强者,以大周的底蕴,恐怕连一品的存在都能拿出手来。

怎么会让姬千泷这么一个小姑娘过来,连像样的队伍都没有带。

“第一点,这是一场考验,是来自太庙的考验,我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姬千泷很有信心,保证道:“第二点,你无需顾虑太多,只需要帮我找到地缚灵即可。”

“地缚灵天生便隐于山川大地之中,术法神通再怎么玄妙,也找不出来。”

“但是神通做不到的事,头脑智慧可以!”

姬千泷一双水润的眸子盯着楚歌,满是期望:“你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破案最厉害的人,我相信你!”

被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的绝色少女盯着,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楚歌感觉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有种答应下来的冲动。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不行!我不会帮你”,楚歌平静道。

“这是为何?”姬千泷很是不解,她已经展露出了足够的诚意。

“刚才你也说了,地缚灵神通广大,若是带你过去,殿下万金之躯稍有闪失,这个责任我担待不起。”

楚歌很是清醒,他才刚刚从洛邑的大牢里脱身,若是这次再发生意外,那就是有一万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姬千泷笑了笑,她随手从衣领中翻出一件小东西,反手示意:“喏!”

楚歌抬起头,瞳孔一缩,只见那芊芊五指间,赫然是一座微缩的小鼎!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出发 小鼎三足两耳,外形古朴大气,周身铭刻文字图案,有种特别的厚重感。

楚歌知道,这多半就是代表大周王权的神器——九州鼎!

“别看了,不是本尊,真正的神器还在太庙里放着呢”,姬千泷稍微一亮,便收了回去。

“那这个?”楚歌不解。

“只是件仿品罢了,但是也极为珍贵。”

姬千泷想了想,说的很是模糊:“关键时刻,它能向太庙中的九州鼎借来几分神威,别说是区区一个地缚灵,就算山灵成长为真正的神灵,也得暂避锋芒。”

楚歌了然,身为公主,自然得有保证安全的底牌。

有着至尊神器护身,恐怕洛邑没有地方比她身边更安全的了。

“幸得殿下重视,草民定然赴汤蹈火,为殿下分忧!”楚歌立马表明了态度。

“行了,别说这些了,刚才你还不是拒绝的很坚定”,姬千泷小嘴撅了起来,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楚歌有些无语,没想到她这么记仇。

“草民只是..”

“都是借口!”

“额”,楚歌再度无语,忽然感觉这个公主很是刁蛮。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还是姬千泷打破了沉默。

“行了,你下去吧,有事自然通知你”,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跟个柱子一样杵在这。”

“草民告退!”

楚歌行礼过后,走了出去。

从房间里一出来,他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虽然姬千泷看起来没什么威严,但是与生俱来的高贵还是让人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之间身份差距很大,楚歌说错一句,都有可能惹来祸事。

拒绝姬千泷的那一霎那,其实他的心跳几乎达到了一百八。

脑海中思绪很杂,比如:

“万一她强迫我怎么办?”

“我是从还是从还是从?”

“不,威武不能屈..上一句什么来着?”

“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在她品行不错,没有让楚歌为难。

那个小鼎的存在显然不便透露出来,但是姬千泷还是给解释了一番。

从这点来看,楚歌在她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毕竟人才难得。

忙了一上午,肚中早就空空。

楚歌在县衙门口等了一会儿,见一时半刻审不完案子,便不等二叔,直接回去了。

婶婶早就做好了午饭,见楚歌回来了,不禁问道:“承志呢?怎么还没回来?”

“二叔他还在陪县令审案子。”楚歌解释了一句。

“一天天忙个没完”,婶婶叹了一口气,又提起了在城中云山书院学文的堂弟楚知安。

云山书院乃是儒家门下,大周有半数的官员出身于此。

其内大儒云集,修行有成的更是数不胜数,算得上的是稷下学宫分宫。

楚知安还算争气,进入云山书院一年多,便已经有九品修身境的修为,颇受师长的看重。

“等承志回来了,让他给你想办法弄些妖兽精血,熬过淬炼身体这关”,婶婶说道。

“再等等吧,这事不急。”

楚歌心里打算的是借助悬镜司的力量去搜集破境所需的东西。

二叔只是县里的一个捕头,能接触到的层次有限,没法搞到太珍贵的东西。

要知道,《龙象锻体功》的潜力和淬炼身体使用哪种妖兽精血有很大关系。

越强越好。

假如能找到遗留有顶级大妖血脉的妖兽,

楚歌敢拍着胸脯保证,这门《龙象锻体功》就是当世第一流的锻体功法!

“等什么”,婶婶拍了一下楚歌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淬体只是一时痛罢了,咬咬牙就过去了。”

“好吧”,楚歌见拖不过去,只得应了下来,事后再想办法。

围在方桌旁,楚歌一边吃饭,一边跟婶婶聊起了今天发生的案子。

一波三折的案情,让婶婶不断发出惊呼。

小楚荷则是站在板凳上,着急要鸡腿吃。

“不会吧,公主殿下也来了”,婶婶没看到闺女胡乱挥舞的小手,注意力全放在了聊天上:“我还没见过公主呢,不知道长得漂不漂亮?”

“还行吧,都是两个鼻子一个眼”,楚歌说道。

“怎么能这样形容,那可是金枝玉叶。”

“我又没说错”,楚歌边吃边说:“过两天我还得去帮她破一个案子”

他伸手拿起一根鸡腿,在小楚荷眼前晃来晃去。

小家伙的身子也被他逗弄地来回摇晃,却是怎么也抓不住鸡腿。

楚歌发现他找到了逗猫的乐趣。

“有危险吗?”

“没有。”

“殿下怎么还有事情求到你头上了”,婶婶第一时间问道

“看上我了呗”,楚歌随口一说,但她还真信了。

“咱们楚家和人家不能比,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别犯傻,不会有结果的”,婶婶叹了一口气。

旁边忽然一阵大哭声传来。

只见蠢萌的小楚荷被惹急了,直接放声大哭,扯着嗓子干嚎。

一边擦眼泪,一边还指着楚歌控诉:“大锅!”

楚歌见状只能丢下手中的逗猫棒。

小楚荷拿到鸡腿吃,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哭了。

“刚才开个玩笑,姬千泷是大周天之骄女,和我谈的是公事”,楚歌解释道。

“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很容易招来祸患,尤其是关于王室的。”

........

在二叔家住了两天,县衙那边孟常熬不过审讯,只能招认。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日环环相扣的推理击破了他的心里防线。

百般抵赖并没有意义,只能多吃苦头,世人皆知是他犯下了案子。

最后,衙役们在一片偏僻的树林里找到了被深埋泥土中的王家娘子。

一切真相大白。

而楚歌一直在等姬千泷的消息。

地缚灵的事必须要解决,不然会有大祸。

刚和婶婶一家吃过了早饭,楚歌正在院中水井旁洗漱。

忽然听到大门被敲响了。

楚歌开门一看,只见眼前一亮。

姬千泷正带着之前的那位老宦官站在门外。

她没有穿以往的长裙,而是一身深色劲装,衣袖什么的都是束起来的,脑后还扎了一个长长的马尾。

身姿高挑,盈盈而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靓丽。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泗水村 “准备好了没有?这就出发”,姬千泷说话很直接,没有客套。

“一直等着呢,我进屋拿些行李”,楚歌应道。

“咦?这小姑娘是哪家的?长的真漂亮。”

婶婶从屋里出来,先是被惊艳了一下,接着热情地上前招待:“楚歌的朋友吗?快进来坐坐。”

但还没等她靠近,旁边的老太监就站了出来,挡在前面。

“你这妇人倒是大胆,竟然想动手动脚”,他声音尖细,面色不愉地训斥道。

“郑公公,不得无礼”,姬千泷连忙抬手制止:“我看这位姨母并无恶意。”

一旁的楚歌连忙介绍道:“她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大周公主殿下,姬千泷”,

这下倒是惊住了婶婶,楚家一阵鸡飞狗跳。

不过姬千泷并没有进门,而是在传递完消息过后,便上了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这省了不少麻烦。

楚歌回头拿了行李,主要是换洗的衣服和吃食,和婶婶与二叔告别,便出门而去。

马车只有一辆,老宦官手里拿着缰绳充当车夫,他手指微翘,像是女子般,见楚歌过来,便提醒道:

“咱家先说了,这一路上有些注意的事项。”

“第一,不准随便透漏殿下身份,低调行事。”

“第二,不准进车厢。”

“第三,不准私自行动。”

老宦官提完了条件,又抛出了好处:“殿下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不管能不能找到地缚灵,事后定有重谢!”

“说感谢太早了,我未必能帮上什么忙”,楚歌将包袱放在一边,侧身坐在了车辕上。

人都齐了,郑公公便架起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新安县有九乡,乡下设里,里便是村,里正便是村长。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怪事最先爆发的地点便是在泗水村。

泗水村以一条流经村庄的河流——泗水河而得名。

等到日头西斜的时候,一行人便来到了泗水村前。

此时天色渐晚,周围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将整个村子朦胧地包裹起来。

郑公公望着不远处的村庄,忽然一勒手中缰绳,皱眉道:“此时正是日落傍晚时分,这炊烟怎么如此稀少?”

“自然是因为村子里面没有多少人了”,楚歌答道。

古代行军打仗分辨敌军人数,最常用的手段便是数一数炊烟的多少,灶台多的人数一般会多。

郑公公能注意到这点,多半是有过行伍经验。

“我从陈县令发过来的公文上得知,这泗水村已经因为接二连三的怪事,导致青壮人口纷纷出逃,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姬千泷下了马车,迎着日头眺望道。

柔和泛黄的夕阳照在她身上,将玲珑的曲线全都勾勒了出来,美不胜收。

楚歌也下车步行,他在前头牵着骡马,身后跟着姬千泷。

至于老宦官,他手中拿着一个罗盘,开始测绘周围的山川地势。

果然,能被姬千泷特意找来的帮手,定然是有特殊的本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不妙!不妙!”老宦官忽而高声提醒道:“殿下,这里的风水不好。”

“你看这周围,山反背,水奔走,水不归堂,可是大凶之兆!”

“你不说我也知道”,楚歌伸了个懒腰,一路以来他一直在看公文资料:“不凶能发生这种怪事吗?”

“别打岔”,姬千泷白了一眼:“能确定地缚灵的具体位置吗?”

“范围太大了,不好断定”,老宦官摇摇头:“但是可以划一个大概的范围。”

“根据记载来看,地缚灵的诞生必须由怨气滋养,此处必然曾经发生过一起冤案。”姬千泷说道。

老宦官拿起罗盘,测算地势,给两人指明了大概的范围。

“怨气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滋生的”,老宦官解释道:“有冤案尚且不够,只有在养阴之地,才能保留下来。”

“但是你说的地方也太大了”,姬千泷有些不满:“还不如直接在地图上画个圈来的省事。”

“这..”,老宦官脸色窘迫:“只是出于谨慎罢了,这些地方都有可能。”

“但至少有一个好消息,可以确定冤案必然与泗水村有关”,楚歌率先走过村口,却是豁然一惊。

只见泗水村中,家家缟素,户户白衣,入目所见,皆是飞舞的黄纸与烟灰。

姬千泷也看到了这一幕,脚步一顿。

“公文上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数字,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如此地步”,老宦官神色悲悯,感叹道。

楚歌也是心有所感,颇有种物伤其类的触动。

沿着土路继续走,偌大的一个村子却有种空荡荡的感觉,见不到半分人影。

“我们分头行动吧”,楚歌说出了这段恐怖片中的名言:“你们往东,我往西,这样快些。”

依稀的薄雾,空荡荡的村子,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分头行动的队伍。

各种要素都齐活了。

这句话一出口,楚歌便感觉怪怪的。

“我是不是立了一个Flag?”

但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可以,就这样办吧”,姬千泷同意了,然后主动挑了西边的路。

老宦官毫不犹豫,跟着就往西边走了。

楚歌并不慌,他虽然没什么自保能力,但是...

泗水村又不大,一眼就能从东头望到西头,能出什么意外?

楚歌一路往东走,直到一户高宅大院前,方才见到了一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头约莫七十余岁,有些驼背了,花白的头发很稀疏,皮肤黝黑,额头的皱纹如同丘壑般。

“后生仔,你们是从哪里来?”老头说话了。

“从新安那里”,楚歌答道。

“唉,快些回去吧,这里不能待了”,老头摆摆手:“连夜走,别在村子里停留。”

“为什么?我听说这里发生了怪事”,楚歌毫不动摇,一脸好奇地问道:“我是过来探查了,说不定能帮你们解决呢。”

“你们解决不了,听我一句劝,快点离开吧。”

“不”,楚歌直接拒绝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里正呢?”

“我就是”,干瘦老头指了指自己,叹息道:“但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待上面来人。”

是里正那就好办了,楚歌当即表明了身份。

“我就是”,楚歌清了下喉咙,严肃道。

“什么?”老头还以为是自己耳背,听错了。

然而楚歌依旧淡定地看着他,证明刚才一切不是错觉。

“完了!”

里正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燕无歇 等等

里正心存侥幸地问道:“莫非你是修道有成的高人,所以才显得年轻?”

“这倒不是”,楚歌据实答道:“我还未入品,不过快了。”

“快了..”里正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甚至怀疑当初是不是把泗水村的情况说的太轻了,所以县令大人并没有重视。

“里正放心便是,我只是前来察看村中情况,其他人随后便到”,楚歌见这老头年纪大了,恐怕受不得刺激,直白说道。

“这就好”,里正顿时心安了,连黝黑的脸皮都透出了几分红润,层层的沟壑舒展开来:“谢天谢地,泗水村终于有救了!”

“村子里这是什么情况?”楚歌不禁问道:“怎么都紧闭门户,看不到人了?”

“有些人离开村子,不知道去哪里了。至于剩下的人,他们都很害怕”,里正眼神中有恐慌之色:“因为天一黑村中就不太平,总是有人发疯,几天后人就没了。”

“请来的高人们也找不出原因,只能眼睁睁看着怪事一桩桩地发生。”

“所以一到日落,每家每户都不敢出门,生怕招惹上祸事。”

楚歌神色一动,问道:“这样有用吗?”

“没用”,里正老实答道。

“那可有人找到怪事发生的原因,或者线索吗?”楚歌觉得既然事情发生了有一段时间了,高人来了不少,其中一部分还是有真本事的。

“说法五花八门,有说阴魂作乱的,有说地势风水不好的,还有说是妖物的”,里正苦笑着说道:“什么都有。”

楚歌虽然知道是地缚灵作乱,但问题是天地万物皆可生灵。

所以根本没法确认地缚灵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它的具体位置又在哪里。

正思考间,旁边大门忽然打开了。

只见门内走出来一个身高八尺有余、长相粗犷的虬髯大汉,他一右手腰间挂着一只硕大的酒葫芦,背后还负着一把大剑。

“小兄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大汉开口道:“于此处作乱的乃是‘地缚灵’。此物天生地养,经日月滋养而生灵,自诞生起便神通不凡。”

“我看你虽然略有根基,但终究还未入门,算不得修行中人,这东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说话间,大汉龙行虎步,威风凛凛,一看便不是凡人。

楚歌抱拳问道:“在下楚歌,乃是受县令所托,来调查此事,不知兄台?”

“燕无歇,不过是一无名剑修,云游四方修行,听说此事有邪祟作乱,所以前来查探”,大汉回道。

虽然燕无歇自称是无名小卒,但只是看他背后那把大剑便不普通。

大剑宽约一寸,以布条包裹,剑尖几乎触到地面,也就是说仅凭剑身,便与人等高。

而且一口就道破了是地缚灵作乱,这见识称得上广博。

太庙中的藏书是周年八百年积累,姬千泷能看出来不意外,但是一个散修有这等眼力很少见。

“你这莽汉,开口便是什么地缚灵,这等存在,我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从门内走出来另一个扮相仙风道骨,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胸口处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极为显眼。

“你这老牛鼻子,误人性命还不自知”,燕无歇大怒,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还怕你不成?”老道不屑一顾。

“仙师也来了”,里正连忙迎了上去,“仙师勿怒,我看燕大侠也是一番好心...”

经过老头居中调和,总算劝了下来,又给三人互相介绍。

楚歌也知晓了这老道的名字,道号玄诚真人,自称来自道家三宗之中的人宗。

“我看你就是一个老骗子,三脚猫的功夫也敢说人宗弟子”,燕无歇直白讥讽道。

“你个江湖莽夫,怎知晓道法玄妙?”玄诚真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大怒道:“整日说什么地缚灵,我问你,可曾找到半分踪迹?”

说到这里,燕无歇的气势猛然怂了下去:“还没有,不过快了。”

接着便是小声嘟囔,说什么老子是剑修,只会喝酒吃肉练剑,哪里懂断案之类的。

“快了?”玄诚真人抓住了把柄,接着乘胜追击:“三日前便说快了,如今还是这套说法,我看你还能糊弄多久!”

燕无歇自觉理亏,便转身就走,不再与这老道争辩。

玄诚真人像是斗胜的公鸡一般,对着里正说道:“明日看我做法,将这妖邪斩于剑下,不过是区区阴魂,算不得什么大事。”

楚歌看了一眼这个老道,虽然他没什么修为,但是也看出来这个玄诚真人不靠谱。

虽然会一些手段,但是想要对付地缚灵,差的有点远。

至于人宗弟子的说法,多半是在往脸上贴金,自抬身价罢了。

不过里正倒是很吃这套,道家三宗的盛名天下皆知,有这位高人在此,起码心安了不少,当下感激地拉着老道的手不松开。

一番恭维之后,玄诚真人这才满意的回去了。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了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土路上传来了马车的声音,是姬千泷和老宦官来了。

按照之前的约法三章,楚歌并没有透漏他们的身份。

里正十分激动,比起道家的高人,云游四方的大侠,他更相信朝廷派来的人。

当下热情招待,腾出村中大户的房屋安排几人住下,这个大户的宅子比起里正的还要好上几分,窗台雕花,还有一应梨木家具。

更是宰鸡杀鸭,弄了一桌丰盛的吃食,还找了几个青涩的丫头过来伺候。

吃过饭后,老宦官便找来楚歌,来探讨这件事。

一张实木圆桌上,铺着泗水村周围的详细地图,上面有山有水,还有姬千泷做的各种标记。

看来她在来之前,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这是陈县令呈上来的资料”,姬千泷指着地图旁边一小摞公文,“泗水村共有二百余户,村民千余。”

“从怪事爆发开始,已经有一百五十三人发疯而死。”

“而且地缚灵的影响范围不只是泗水村”,姬千泷拿起笔,在地图上标注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方士 “如今已经有三十多个村子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怪事,受到了流言的影响,现在都是人心惶惶。”

“如此说来,这个地缚灵正在变得越来越强”,楚歌说道。

“刚刚在村中走过一遍,却没发现半分异常”,老宦官从袖中掏出罗盘:“我入宫之前,曾是一名方士,这罗盘便是传承下来的宝贝。”

“若是村中有那地缚灵的存在,它肯定会有所提示。”

方士?楚歌一惊,没想到宫中竟然还有这种古老的传承。

在道家还没出现之前,方士才是正统。

修行有成的方士替历代人王祭祀天地,沟通鬼神,通晓各种玄妙莫测的法门,可以驱使鬼神为己所用。

但是脱胎于方士的道士很快后来居上。

道士不依赖鬼神的力量,而是效仿天地自然修行,万般神通归于己身,最终出了像道尊这般存在,使得道家三宗成为修道的主流。

如今的方士,传承没落,连知道的人都很少了。

但是在某些方面,方士还是有独特的优势,比如观天象、寻地脉,看风水,以及沟通鬼神。

在上古时期,这些山灵、水灵便是被先民祭祀的神明。

只是后来人族强者辈出,甚至出了圣人,这些曾经掌握强大力量的神灵便不再被人崇拜。

地缚灵便是刚刚诞生的神灵,只是受到了怨气的污染,成了邪祟。

方士沟通鬼神的手段便可以用来寻找它。

“不在村中就麻烦了,这泗水村方圆百里,处处都有可能”,姬千泷看着地图上被标出的大范围标记,一筹莫展。

“那就只能通过查案的方式了”,老宦官很直白地说道:“这方面我不擅长,恐怕帮不了殿下。”

说完,两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楚歌身上。

“我尽力吧”,楚歌也没什么把握。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线索和证据恐怕早就找不到了,只能通过案卷来了解过程。

他又不是神仙,没法说掐指一算,就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喏,你看吧,我带来了泗水村近二十年的卷宗”,姬千泷拿起桌子上一大摞公文,放在了楚歌面前。

厚厚的一摞案卷,记载的很是详细,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

比如王大娘丢了只猪,李二狗翻墙偷鸡。

看来里正平时也够忙的,整天忙着处理这些家长里短,邻里纠纷。

能诞生出如此程度的的怨气,非是命案不可,楚歌筛选掉大部分没用的记录,然后只剩下了三件命案。

看了几分钟后,楚歌放下了手中的案卷。

“有线索吗?”姬千泷期盼地问道。

楚歌摇了摇头,这些案卷他来的时候在马车就看过,但是没什么头绪。

毕竟案卷记载的未必真实。

泗水村不是什么大地方,里正不懂断案,里面写的都是他的主观看法。

所以从记录来看,泗水村每件命案都处理的很是妥当,不可能会是什么冤案。

但是事实是,泗水村是一系列怪事爆发的源头。

楚歌习惯于从结果推断过程,所以这其中必然有被隐瞒的东西。

“如果能从案卷中看出什么东西,那我们也不必大老远跑过来了”,楚歌说道:“只能明日去村里打听一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你会不会是遗漏了什么”,姬千泷期期艾艾地说道:“以你的能力,多看几遍,肯定会有发现。”

毕竟楚歌前两次的断案,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别的不说,就之前王家夫妇的案子,陈县令二十几年的经验眼光都没看出来异常,但是偏偏被楚歌看破了。

夔龙壁的案子中,他更是把悬镜司的调查结论都推翻了,当着掌镜使的面啪啪打脸。

所以在姬千泷的认识中,没人比楚歌更懂得破案。

但这次让她失望的是,楚歌再度摇头了。

“这不就陷入僵局了?”老宦官脸色很不好看,“楚家小子,殿下对你寄予厚望,你总得找出个办法出来。”

“不要急,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楚歌说道:“并非是我看不出来,而是这案卷无用。”

“难道?”姬千泷很是惊喜,两手放在下巴上,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他。

“殿下有所不知,不是所有的命案都有案卷的,尤其是在村庄之中”,楚歌说道:“在乡村之中,多的是私刑。”

“对!”老宦官一拍大腿,懊悔道:“我倒是忽略了这个。”

“那几起命案处置都很正常,不至于产生如此大的怨气”,楚歌解释道,“但私刑就不一样了,很多手段残忍而且痛苦,如果真有源头的话,一定是私刑所产生的命案。”

“还是楚家小子厉害,三言两语就找到了突破口”,老太监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道。

“我就说我眼光没错”,姬千泷也很骄傲,毕竟她是一力做主,邀请楚歌过来查案的。

正在几人讨论案情的时候,宅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可怕的嘶吼。

咣咣咣!

院门的疯狂摇晃,似乎有猛兽在冲击,门栓摇摇欲坠。

“呀!”

尖叫声传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眼角带泪,冲了进来。

正是里正找来伺候楚歌几人的丫鬟。

“不好了!不好了!那些疯子过来了,他们在撞门!”丫鬟一进房间,便惊慌失措地喊道。

“不要慌!”楚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问道:“怎么回事?”

小姑娘脸色苍白,手指冰冷,指着门外说道:“每到天黑,都会有人发疯,他们吃肉喝血,像是野兽一般,谁也不认!”

“不过雕虫小技!慌什么!”老宦官哼了一声,袍袖一甩便走了出去。

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传来,那些疯狂的嘶吼便不见了。

楚歌一手提着脚下发软的小姑娘,和姬千泷走了出去。

只见大门外,歪七扭八地倒着几个身影,老宦官在检查他们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他才起身道:“殿下,这几个人身体毫无异常,找不到发疯的原因。”

“会不会是某种神通法术?”姬千泷问道。

“不确定,但是没听过哪种神通可以隔这么远的距离让人发疯。”老宦官摇了摇头。

要知道,这已经波及了三十多个村子,都有人发疯,像是会传染一般。

听到此处,楚歌却是心头一动。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私刑 楚歌连忙转头回到屋中,拿起了摊放在桌子上的地图。

姬千泷在上面标注了怪事爆发的范围,圈出了一块很大的范围。

如果只是这样粗略的看,确实看不出什么。

于是楚歌拿起笔,从行囊中翻出一张新的地图。

一边整理公文中报告上来的案例,一边将发生过的怪事的地方按照时间标注出来。

规律很快显现出来。

去除了后期那些随机发生的案例,怪事早期爆发的案例是很有规律的。

只可惜当时没有人重视,所以才越来越严重,直到大范围蔓延开来。

楚歌只标注了大概十分之一的案例,都是早期爆发出来的。

这些案例显现了一个极为醒目的规律。

它们都是沿着泗水河的主干河道分布的!

泗水河是一条大河,有分支有主干。

但是怪事发生的早期例子无一不是在泗水河沿岸。

等到楚歌将标注完的新地图取代旧的那张,将之摊开放在桌子上晾晒笔墨。

不多时,姬千泷和老宦官才回来。

在救助无果后,他们将那些发疯的人都交给了里正处置。

一进门,姬千泷便注意到了那张新地图。

和她标注的密密麻麻的老地图相比,这张新地图很简洁。

“这是?”姬千泷看着新地图上为数不多的标注,她很快发现了规律。

“怪事早期发生的案例,我截取了不到十分之一,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楚歌解释道。

“这些都是在泗水河沿岸!”姬千泷脱口而出。

“没错,我们又得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楚歌总结道:“一是冤案有大概率是与村中私刑有关,二是冤案发生的地点与泗水河有关。”

“有了这两条线索,就可以大大缩小排查的范围。”

姬千泷很激动,怪事就在眼前发生,她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没想到一回来就有了新的线索。

“真是心思敏锐”,老宦官也上前拍了拍楚歌的肩膀,“当初殿下说你是破案奇才,咱家还心有疑虑,现在一看你的手段,咱家是真的佩服!”

“郑公公过誉了,神通术法我不太懂”,楚歌接着说道:“但是地缚灵能影响这么大的范围,是否要借助某种媒介?比如说水。”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肯定需要!”老宦官一拍大腿:“不是肯定,是一定需要!”

“那为什么村中有的人发疯,有的人却安然无恙?”楚歌提出了新的问题,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看村中并非家家户户都有水井,有的没有水井还需要去泗水河打水,这多半就是发疯的原因。”

“很有可能”,姬千泷赞同道:“这点很好查证,明日我让里正去看下村中发疯人家是否从泗水河打水吃。”

几个人一直翻阅公文资料是,寻找更多的线索,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了。

楚歌也有些乏了,放下手中纸笔,将记录好的线索整理归档,今日到此为止。

在告退之后,他便回房休息。

里正给安排的丫鬟很是贴心,替楚歌打来了热水,洗澡沐浴,除去了一整天的风尘。

清晨,院子的公鸡早早打鸣了,楚歌睁开眼睛,穿好衣物,然后取了树枝,就着盐水,将牙齿清洁干净。

饭菜早已准备好了,有烧鸡、蒸鱼,还有杀了只大鹅,配着几碟素菜,还算丰盛。

楚歌伸手拦住一个过路的丫鬟,特意询问这洗菜做饭所用的水来自何处。

听说使用的是后院井水后,才放下心来。

泗水河水大有古怪,他可不想以身尝试。

无论是姬千泷还是老宦官,都有护身的底牌,而楚歌只是个还没入门的普通人,中了地缚灵的阴招很危险。

用过早饭后,姬千泷派了随身的丫鬟过来传话,让他尽快过去。

到了正堂,楚歌眼前却是一亮,只见姬千泷侧坐在木椅上,一身劲装将她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腰间还多了把绣着金丝镶着青玉的长剑。

看起来多了几分侠女的气质。

随后到的是老宦官,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放着方士施展手段所需的东西。

这处大户人家的宅院距离里正所住的地方不远。

不过抬脚的功夫,便到了里正家的宅院门口。

一进门,楚歌就看到燕无歇和老道在争论。

道士修的神通妙法,一向看不起只会硬来的武夫,认为他们和莽汉没什么区别。

至于像燕无歇这样修行有成的高手,则是看不上只会故弄玄虚的道士。

对于武夫来说,哪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这一拳头下去,你可能会死,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若是遇到只会炼体的武夫,那就更简单了,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要的就是拳拳到肉的感觉。

这种修行体系间的差别,造成了观念上的差异。

看到楚歌等人到了,他们也不再争了,反而各自负气,抱胸站在两边,互相不搭理。

好在有里正作为中间人,左右腾挪调和关系,又将众人各自介绍了一遍。

“这个武夫不简单”,老宦官脸色有些紧张,低声说道。

“大概是几品?”,姬千泷声音很淡定,她胸前还挂着小鼎,有信心应对所有意外。

“看不出来,但是隐隐能感觉到威胁感,大概与我相差仿佛。”老宦官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姬千泷差不多心中有数了。

老宦官是宫中供奉的强者,已经护卫数代周王了,称得上是忠心耿耿。

而他是方士中的四品。

四品方士,已经是中三品的强者了,只差一步便可踏入超凡之境。

至于上三品的超凡强者,哪怕是在洛邑城中,一只手也能够数的出来。

所以能看出四品武夫有多罕见了。

见到了里正,姬千泷便开始将昨夜的推测讲给他听。

院子不大,姬千泷的声音清澈明晰,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线索越讲越多,里正便开始不说话了,表情像是石像一般,渐渐沉默。

村中的私刑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起码衙门一向禁止的。

但是由于各地的风俗不同,所以形成了各种各样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除魔 眼下事情闹得这么大,瞒是瞒不过了,里正这才开口讲述。

村子不大,动用私刑的案例却不少,里正一件件地说起,听的楚歌眉头紧皱,心中不满。

原因无他,这种种手段过于残忍。

一旁的燕无歇早就受不来了,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道:“老头,我看你们就是自作自受!要不是楚兄弟找出了线索,你怕是还要一直隐瞒下去!”

“村子里风俗习惯如此,人都不识字,讲什么律法条文都不好使”,里正苦笑道,他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这些东西日后再提,你继续说吧”,楚歌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接着听了下去。

直到里正讲了一个与泗水河的有关的案例。

那是大约三年前,村子里有个妇人,由于不守妇道,与许多人私通,还借此赚取银钱,被人揭发出来,引起了村中极大的愤慨。

村民也不管什么律法,也没听着妇人的辩解,直接将她以木笼囚禁,沉入了泗水河中。

临刑前,那个妇人发誓说还会回来。

其间的怨恨,即使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里正依旧是记忆犹新。

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尖还在打着哆嗦。

“若不是你们非要追究,我再也不会提这件事”,里正说起当日的情景,泗水村一百多号围观的男女老幼,竟然是鸦雀无声。

“那妇人的丈夫是干什么的?”楚歌问道。

“村里的读书人。”

“那他人呢?”楚歌皱眉,感觉有猫腻。

“那件事发生后就离开了村子,据说入了洛邑的书院,成了正儿八经的儒生。”里正回道。

事情很不对,直觉告诉楚歌,这里面有问题。

“这位儒生叫什么?”姬千泷好奇问道。

洛邑的书院可不是随便就能进的,每个能进去的儒生都是有名有姓,甚至于将来有机会,还能被引荐去圣人所在的稷下学宫。

“杨林。”

“什么?”姬千泷一声惊呼,很是震惊。

“你认识这个人?”楚歌问道,姬千泷身为公主,长年待在宫中,能入她耳朵眼的,一定不是寻常人。

“三年前..这么说时间也对上了”,姬千泷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涩声说道:“他是我十二姐的丈夫。”

燕无歇等人没听明白,但是楚歌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简直大有问题。

这个杨林,刚刚金榜题名,就没了老婆,然后就是被王家的公主看上了,二者双宿双栖。

故事听起来很美好,但是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可知那妇人为何要做出伤风败俗之事?”楚歌问道,他怀疑这其中有隐情。

“我也不知....若不是在偷汉子的时候当场被人抓住,恐怕没人会相信小玉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里正摇头叹息道。

“这事情都太巧了”,楚歌沉声说道:“一连串的巧合,这个杨林很有猫腻。”

“我会去找十二姐问清真相!”姬千泷等不及,她没想到这泗水村的案子还会涉及到王室内部。

“没有证据,你去问了,又能做些什么?”楚歌制止住了她,然后朝里正说道:“当年那女子沉在何处?你带我们过去。”

......

泗水河是一条大河,有很多分支,而流经泗水村的是其中一条干流。

站在石桥上,一行人面色凝重,看着下方浑浊的河水。

河水中混有大量的泥沙,将整条河流映衬成了灰黄的色彩,一眼看不到底。

“能感觉到吗?”姬千泷朝着旁边问道。

“隐隐约约有所感应,但是很不清晰”,老宦官取下身后的包袱,打算施展方士的手段探探。

但他没想到,身边那个穿着太极袍的老道先一步动手了。

只见老道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桃木剑,燃起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一声:“着!”

黄纸燃起火焰,如同一道火流星般直入水底,消失在不可知的深处。

其他人,包括楚歌在内,看的都沉默了。

虽然楚歌不是什么高手,但是在他的记忆中,老道士这种水平....连门都没有入。

也就是说,老道和他是半斤八两,都是凡人一个。

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敢和地缚灵动手。

老道士的黄纸并非没有作用,起码是打草惊蛇了。

昏黄的河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楚歌见状大惊,他可是没有什么自保之力,在异常出现的一瞬间,便连忙从桥上退了下来。

河水昏黄,带着一种阴沉沉的感觉,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起了一场浓雾,忽如其来的寒意如同针刺般深深传递了桥上众人。

仿佛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那是一种天然的压迫,像是老虎狮子看到了羚羊。

忽然一道大喝打破了寂静。

只见燕无歇狠狠一拍栏杆,碎石飞溅,口中怒道:

“妖孽!竟敢故弄玄虚!”

燕无歇取下身后的重剑在手,声如雷霆:“还不受死!”

说着,脚下一踏破碎的栏杆,身形如同陨石一般,冲入了水底。

这一下像是在水底埋了上千斤TNT炸药,整个水底都炸了开了,与老道士的黄纸相比,二者简直是天壤之别。

见燕无歇这武夫都冲下去了,姬千泷也出手了。

只见她并指成剑,腰间宝剑自动出鞘,莹莹剑刃如同水波荡漾,望之便不是凡品。

飞剑灵活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剑气痕迹,纵横四射。

姬千泷以剑指御剑,施展道家飞剑之术,只见流光闪过,那柄飞剑已经劈波斩浪,没入河底。

相比道家和武夫的直来直去,方士的手段就要诡异许多。

只见老宦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包中拿出了香案,手中多了三只熏香,脚下踏着奇门步伐,一板一眼皆有章法。

他手持三只熏香,随手一抖,熏香无火自燃。

老宦官口中念念有词,在香案前一拜!再拜!三拜!

引鬼驱神之术!

不多时,便有阴风四起,环绕香案,引得熏香飞速燃烧。

听得老宦官口中自语后,那阴风便卷起一阵香灰,朝着水底下冲了下去,引得河面水波荡漾。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鼎现 这是楚歌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高手大战的场景。

确实是震撼人心。

水底仿佛有一座活火山般,不断喷发出数十米高的大浪。

地面震动不停,连脚下结实的石桥都要坍塌了。

之前那个老道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一群神仙队友各显神通,有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合着你们都是真正的高人,就我一个是只会三脚猫法术的凡人?

这也不能怪老道见识少。

像燕无歇这种高人,普通村民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

还有那个老宦官,实际身份是宫中的供奉,哪怕在王宫之中,也能称得上是高手。

至于姬千泷,更是太庙的传承者之一,是当世第一流的天骄。

只能说泗水村这怪事影响波及太大,让这些平时不露脸的高人们都出手了。

河底的战斗越来越激烈,除了燕无歇的怒喝,还有一阵阵非人的嘶吼声传遍四方。

翻涌的水面忽然炸裂开来,成千上百的黑发钻出水面,将上方的石桥刺出了千疮百孔,老道士连桃木剑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地来到楚歌身边。

在他看来,能和姬千泷等人走在一起,这位也定然是个有本事的高人。

水底的战斗已经蔓延到了天空,地缚灵的形体也展露出来。

那是一个半身腐烂的妇人,下半身已经是森森白骨,上半身却与常人无异,从长相上来看已经有三十余岁,却依旧风韵犹存。

当初泗水村擅自动用私刑,让她含冤而死,没想到却污染了泗水河刚刚诞生不久的水灵。

在怨气的不断滋养下,水灵最终与妇人纠缠为一体,成为了地缚灵。

幸好楚歌发现的早,不然等到地缚灵将身体上腐烂的部分完全褪去,把自身转变至与常人无异时,就可以脱离泗水河的限制。

到时候想要将它找出来,就要花上千百倍的功夫了。

泗水河水面上方十余米处,地缚灵一头黑色的长发分化成数十缕粗细,每缕黑发都如同有生命般灵活,缠绕着灰色的气息,看起来很是诡异。

半身腐烂的妇人朝天发出了阵阵嘶吼,嘴巴张开,里面灰白色的獠牙外露,像是僵尸一般,还具备诸多神通。

黑色的长发猛然炸开,像是千万条触手般,从地缚灵的身上蔓延至水下,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麻。

长发延伸至水底,向着河底深处的燕无歇缠绕而去,将他的身体还有身旁的重剑层层覆盖,而后锁紧,像是蟒蛇般开始用力缠绕。

燕无歇一挥手中重剑,将长发荡开,锋利的剑刃却没法破开这看似柔软的长发,只能延迟它们的动作。

一层又一层的黑发覆盖缠绕上去,很快便结成了一个黑色大茧,将这个四品武夫牢牢限制住。

趁着燕无歇纠缠住地缚灵的时机,姬千泷出手了,剑指挥舞间,那把散发着莹莹清光的道家飞剑也同样来回穿梭,斩断不少黑色的长发。

但这样只是杯水车薪,甚至赶不上对方再生补充的速度。

飞剑斩断一缕,又有百十缕从地缚灵脑后蔓延出来,源源不绝。

见状,姬千泷只得放弃了与万千黑发纠缠,飞剑剑身流转间,割断了周身黑发,如同流星一般,直射向半空中的地缚灵。

见到飞剑来袭,地缚灵只是将脑袋稍稍一侧,就躲开了这迎面一剑。

然而剑身来回穿梭,像是游鱼一般,在她脑袋旁边不断穿刺。

最终地缚灵不耐烦了,趁着飞剑剑身从脸颊侧方穿过,一口便将它咬了下来,卡在嘴中。

火花四溅,飞剑的剑身和灰白色的牙齿碰撞,却不及獠牙坚硬,秋水般的剑身被硬生生咬出两个牙印。

至于老宦官召唤出的那阵阴风,还没等靠近地缚灵周身,便被黑色长发上缠绕的灰色气息驱散了,像是戳破了一个气泡。

像山灵水灵这种天生的神灵,在鬼神中生来便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老宦官招来的阴风被克制的死死的,完全无法起到牵制作用。

连续破解了三人的攻势,地缚灵也开始反击了,只见她随手一招,整条泗水河的水都开始沸腾,而后逐渐升起。

河水开始干涸,接着断流,成千上万吨水不断积蓄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水幕,以摧枯拉朽的力道拍了下来。

这是水灵天生便有的控水之术。

河道上,燕无歇终于从千万条黑发的缠绕中脱身而出,迎面而来的却是遮天蔽日的水流。

即使是武夫中罕见的强者,燕无歇也忍不住口吐芬芳,大声问候了一句地缚灵老母,然后运起全身的气力,浑身血气瞬间爆发出来,像是一个火炬般,手持重剑牢牢守在原地。

万吨水幕落下,如同山崩,将渺小的火炬狠狠地拍在河道,而后水流一冲,不知道卷到哪里去了。

“该死的,这地缚灵怕只差一步,便可踏入上三品超凡之境了!”迎着卷来的巨浪,老宦官不禁骂道。

自从招来的阴风被随意驱散,他就知道撞到铁板上了。

局势如此,姬千泷也只得动用底牌了,只见她右手抓住脖颈间一串由金丝串成的细链,微微用力便扯了下来。

链子断裂,一方小鼎已经出现在了葱葱五指间。

随着道法口诀催动,那一方小鼎开始复苏,不断变大,展现神异。

只是眨眼间,一方三足两耳的巨鼎便浮现出来,鼎上周身刻着铭文画卷,有万千霞光从其上喷薄而出。

缕缕霞光照亮了这片地域,整个泗水河都被照彻的通透,如同一轮小太阳升起,散发着光热。

仅仅是前奏,万千霞光就让地缚灵身上冒起了灰烟,像是要被引燃了一般。

姬千泷双手放于胸前,不断变幻手诀,霞光给她的轮廓镀上了金边,如同神女降世。

楚歌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心中不禁生出无限的向往,修行之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巨鼎不断放大,很快便大到如同山岳一般,悬浮在泗水河上空,喷涌出万道霞光,神圣无比。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圣体 自从九州鼎的出现那一刻起,地缚灵便知晓这不是自身能抗衡的力量。

它身形消散,化作一道道水流,混入了下方的泗水河中,试图躲过这一劫。

只是这巨鼎的威能难以想象,只是吞吐出的霞光,便有焚山煮海之威,整条泗水河都在沸腾蒸发,河床干涸,裂出道道裂纹。

至于潜入水中的地缚灵,只能被迫显露真身,在霞光的炙烤下不停发出难耐的嘶嚎。

姬千泷催动巨鼎,只见如同山岳般的鼎身轻轻一震,下方浑身冒烟的女人便瞬间化作灰飞,如同轻烟飘散。

留在原地的,是一个浑身漆黑,类似果冻状的生物,在原地左冲右突,试图逃出巨鼎的束缚。

但是它的反抗是徒劳的,巨鼎轻轻一吸,便将之吸入鼎身之中,接着不断缩小,最终返回到姬千泷手中,诸般神异渐渐消散。

至此,难缠的地缚灵终于被解决掉了。

“呼!”姬千泷长呼一口气,鬓间微微出汗,催动小鼎对她来说是个极大的负担,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已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虽然这一趟耗费了许多功夫,但是收获也不小。

尤其是在小鼎内被镇压着的泗水河水灵。

这是刚刚自天地之中诞生的幼年神灵,实在是太罕见了。

大周已经有八百年历史,但是有记载的地缚灵不过七例。

其中有六例因为没能及时处理,导致地缚灵挣脱了地域的限制,肆虐一方。

最终只能由顶尖强者出手将之消灭。

还有一例是被俘获的山灵,若是好好培养,或许能够成为大周的守护神。

只可惜陨落在历史上的一场动乱之中。

这只水灵是第二例,姬千泷如此兴奋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被水浪卷走的燕无歇也自己寻回来了,他被冲的有些远了,差点迷了路。

武夫的身躯最为强横,也最为难缠,哪怕是万吨水浪拍下来,也没什么大碍。

战斗落下帷幕,泗水村的怪事源头已经被消灭了。

听到这个消息,里正如释重负,想要热情招待这几位远道而来的高人,但都被拒绝了。

燕无歇本就是游历天下的剑修,此间事了,便直接离去。

楚歌一行人,则是急着返回,不打算在村子中停留。

至于那个老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溜了,估计是见了其他人的种种手段,感到自惭形秽,连声招呼没打就走了。

还是那架马车,老宦官手持马鞭缰绳,在一旁驾车,正如来时一样。

楚歌坐在车辕上,好奇地拿着手指戳了戳在旁边淡蓝色的果冻状小人。

果冻小人的五官都很简单,像是简笔画一般,身躯半透明,呈现出水蓝色,摸上去很柔软润滑,和果冻类似。

这就是地缚灵净化后的模样,也就是水灵刚出生时原本的样子。

作为天地自然生养的宠儿,水灵本是性情温和的生物,只是很容易受到外来物的干扰。

就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幼儿,若是整日灌输些仇恨与怨念,很容易就长歪了。

楚歌倒是第一次见如此神异的生灵,很是好奇,不时用手指逗弄下小小的水灵,磨蹭一下它那Q弹的脸蛋。

一次两次..水灵还不介意,自泗水中诞生的生灵,生来就有这流水般的包容,脾气很好。

但是架不住楚歌逗弄的次数多了,小小的人儿终于生气了,它眉毛挑起,呲起了牙齿,作出凶恶的模样。

但是这样反而显得更可爱了。

终于水灵受不了了,直接钻进车厢里,找它的主人去了。

不多时,车厢的帘子打开了,只见小小的水灵趴在姬千泷的头顶,气鼓鼓的脸颊涨大了一圈,短小的手臂指着楚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意思却是表达出来了,想让主人帮它出气。

只是事情却没有像它想象的那样发展,姬千泷心情很好,笑吟吟地对着楚歌说道:

“这次能收服水灵,你可是居功至伟,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出来。”

以她公主的身份,在太庙的地位,很少有东西是要不到的。

所以这个条件很丰厚。

楚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考虑了几分钟,这才答复道:“殿下,这次回去后,我打算就开始淬炼身体,争取达到武夫九品的境界。”

“其中需要很多天材地宝,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所以还请殿下代为收集。”

“这个简单”,姬千泷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说道:“你拿着我的令牌,只要是洛邑宝库之中有的,尽管拿去便是。”

“谢殿下!”楚歌接过黄金质地的牌子,真心实意地说道。

身为曾经的守门人,宝库之中有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都是周王室几百年的积累,里面的天材地宝是在太多了。

要是换成常人来搜集,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泗水村走这一趟实在太值了。

“这个牌子,你取完所需的东西后便留着吧,若是以后有事,可以凭这面令牌入宫见我”,姬千泷伸手将水灵抓了下来,放在怀中抱着。

此言一出,楚歌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旁边的老宦官却是被震惊到了。

“楚家小子,我还是见殿下第一次如此重视一个人,你莫要辜负了殿下的栽培”,老宦官嫉妒地说道。

“殿下的恩情,楚歌铭记在心。”

楚歌收起了份量十足的令牌,正色说道。

“不用这么严肃,像你这般破案奇才太罕见了,日后未必没有需要你的地方。”姬千泷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

泗水村距离新安县成并不远,日落之前,便到了新安县城,楚歌告别之后,便回到了二叔家。

先是跟婶婶说了这一趟的收获,主要是有了姬千泷的腰牌,不用再花费家里的银子了。

想到此处,楚歌便等不及了,要是洛邑宝库里的天材地宝任自己取用,区区九品不值得一提。

在二叔家过了一夜,除了吃饭睡觉便是逗楚荷。

第二天一早,楚歌便赶回洛邑,开始为淬炼身体做准备,从怀中拿出了秘籍。

这本《龙象锻体功》走的是武修之中武夫的路子,是门炼体的功法。

其中下三品淬体,分为:炼皮、锻骨、换髓。

中三品练血,修的是血气,分为:搬山、填海以及翻天。

上三品修神,修的是内外合一,三境一步一重天,以体质分为:灵、王、帝。

至于超脱品级便是传说中的圣体,但是从未有人达到那一步。

故而圣体被认为不是人力可以抵达的境界,只有那些天生血脉尊贵,身体至强的妖族,才有可能诞生出传说中的圣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来信 体修九品炼皮境,炼的便是全身的表皮,使之达到铜皮、铁衣的境界。

也就是说,这一层铜皮便相当于一层铁衣,普通的弓箭、刀枪都不能穿透。

从各大修行体系的来看,武夫没有诸多神通妙法,没有各种神异,但却是修行人数最多的一种。

原因无他,同境界的修士当中,武夫是最难缠的,尤其以体修为最。

打不烂,摆脱不了,就像是一块牛皮糖,恨不得直接踩烂踩扁,但偏偏很有韧性。

楚歌到家之后,从《龙象锻体功》中抄录了淬炼身体所需的天才地宝。

玄英石乳一份,品质越高越好,尤其是以色泽乳白粘稠为最佳,是炼体中上好的宝药。

茯苓花一朵,年份越深越好,最好是千年以上的,以玉盒保存。

楚歌记得洛邑城东的宝库中便有几朵千年的茯苓花,价值万金,专门为王室子弟炼体所用。

还有穿心莲,莲子有生肌活血之效,能大幅度减轻淬体过程中的痛苦,提升成功率。

尤其是百年年份以上的,将莲子磨成粉末加入药浴之中,几乎能百分百保证淬体的成功。

只是穿心莲价值不菲,只有富庶之家才舍得以金钱开路,将后辈强行拔高到入品的境界。

还有千金藤,幻心草等等不一而足。

能放在《龙象锻体功》中的,都是些罕见的天材地宝,仅仅是些普通年份的药物,加起来也需要上百两黄金,简直贵到离谱。

更别说要求更高一些,比如百年的穿心莲子,千年的茯苓花,这样一计算,所需的花费更是没有上限。

当然,贵有贵的道理,同样是体修,二者之间的差距能大到不可以道里计。

强横的体修能够以肉身硬抗道家飞剑,血气如海一吼之下山河破碎鬼神皆惊。

一般的体修可能连凡俗的刀剑都抵挡不了,一旦被破开防御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楚歌淬体要选用最好的天材地宝。

只可惜唯一的短板便是妖兽精血。

在洛邑周围,不太可能存在什么顶级的大妖。

若要论那里的妖族最多,当属北冥,那里是妖族的栖息地,甚至有大妖曾经建立妖国。

出门去了东城宝库,路线楚歌也算是很熟悉了,本来距离就不太远,几分钟的路程便到了。

凭着姬千泷的令牌,楚歌从宝库中拿取了淬体所需要的各种东西。

不愧是周王室几百年来的积累,各种天材地宝的年份都是最顶级的那一档,比如色泽乳白的玄英石乳,盛放在一个约有指头大的玉瓶中,正好是一人的分量。

还有那朵茯苓花,几乎有脸盆大小了,年份少说也有两千年,几乎不太可能流出到外界,都是各地直供上来。

顶级的奇珍异草向来是有价无市,都被垄断了。

其他的像穿心莲、千金藤等等,都是品质最好的那一部分才有资格存放在王室宝库之中。

楚歌将一摞玉盒打包好,便背着包袱回去了。

这里是洛邑城内,又是库房重地,所以治安一向很好。

还有中三品的强者在附近巡视,不太可能有蟊贼活动。

楚歌刚到家不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一看,只见一个跑腿打扮的半大小子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三封信件。

“客官,你的信,已经有几日的功夫了。”

这是城中驿站,专门负责送信之类的业务,相当于古代的邮局。

楚歌心下好奇,没想到还会有人寄信给自己。

将火漆拆开,楚歌大概扫了一眼。

这是一封通知,来自于悬镜司。

之前掌镜使刘锦很欣赏楚歌,所以要招揽他进悬镜司。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入悬镜司的大门需要事先经过审查。

而这封信上写明了审查的时间和地点,正是半个月后。

楚歌算算时间,他还有十余天的功夫,够他武道入门了。

等有了修为再去,把握更大一些。

第二封信是张请柬,来自于王府的老八,之前那个身着黑衣的吏员,本来是打算在翠云居请他吃饭,只是楚歌恰巧不在城中,只能作罢。

至于这张请柬,是以公子晋的名义发放的,宴请的地点是在王府之中,时间则是一个月后。

楚歌原本便觉得老八的热情有些过度,果然是代表公子晋招揽有才之士的。

这张请柬明显是制式的,没有写明姓名一类,可见王府并不是如何重视楚歌,只是顺手发放。

楚歌并不打算去赴宴了,他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只想一心修行,并不想掺和到王都的浑水之中。

以他的分量,多半只能当个炮灰,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第三封信是来自于楚歌父母。

开篇便是一通问候,询问近况,然后便是叙说了他们两人的经历,自洛邑向北,一路至北海边上,见识到了许多奇景,遇到了许多朋友与敌人。

接下来便是重点,两人在北海结识了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甚至还拜了兄弟,给楚歌认了一个妹妹。

甚至还起好了名字——楚乔。

只是这个干妹妹见惯了北海之地,想要见识一下洛邑的风土人情,让楚歌好好照顾她。

这封信写的没头没尾,楚歌感觉很奇怪。

北海那是什么地方,竟然还会有土生土长的人,简直难以置信。

北海,位于极北之地,比北冥还要向北,几乎是这片大陆的最北端了。

曾有大神通者游览北海,见其无边无际,水深而黑,常年冻寒积冰、雪雹霜霰,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所以对于父母的说法,楚歌抱怀疑态度。

不过他们竟然有能力横穿北冥妖族的地盘,修为或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强横。

这种强者,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地位超然。

至于为什么不留在洛邑,为王室效力的原因,楚歌也猜得出来。

这一代的周灵王老迈昏庸,治国无道,像他父母这般强者,也要择木而栖,不会留下来助纣为孽。

这一点楚歌在牢狱中的时候可是深有体会。

别的不说,周灵王在位三十余载,这行刑的花样和本事倒是翻新了不知道多少,此人到底什么品性,大概可以窥见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这个妹妹过于漂亮 算算时间,这个新的妹妹楚乔差不多也该到洛邑了。

但奇怪的是,信中说是要去镖局接人。

楚歌收起信件,将包袱中的玉盒分门别类地存放好,然后出门往西,走过两条街道,便到了镖局的门口。

到店门伙计那里一查,果然有从北方寄过来的行李,已经到货两天了。

伙计在验过楚歌的身份证明之后,先去牵来一架马车,然后又叫来几个大汉,到后面存放货物的院子里搬出来个一人多高的木质箱子,直接将货物送到了楚家宅院里。

送别了镖局的伙计,楚歌看着院子中这沉重的箱子,心里暗暗嘀咕。

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需要这么大的箱子来存放。

他显示伸手敲了敲箱子的外层,传来的声音很沉闷,说明这个箱子外边的木板厚度惊人,十分结实。

这么大的一个箱子,被封条钉得严严实实,没有打开的地方。

楚歌用力敲了敲,箱子纹丝不动,他只能回房取出木锯,开始切割封条。

不多时,箱子表面的封条全部被锯断了,楚歌上去把木箱的顶部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神情一滞。

只见箱子的底部铺满了类似鹅绒的羽毛,很是舒适柔软,关键是上面还睡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

有那么一瞬间,楚歌还以为镖局转行贩卖人口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定就是父母信中所说新认的妹妹——楚乔了。

看着厚重的木板,楚歌很是怀疑人生,这箱子透气吗?真的适合将人打包过来?

或许是感觉到外界新鲜的气息,箱子里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映入楚歌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俏脸,红润的樱唇,淡淡的柳眉,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犹若宝石般。

顺滑的黑发披肩而散,其下是宽松丝滑的紫色长裙。

再往下就是一双雪白如玉的赤足,一双笔直的长腿掩盖在长裙之下。

总之这个妹妹过于漂亮。

两人对视,楚歌率先开口了:“你就是楚乔吗?“

只见对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箱子之中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曼妙的懒腰,然后张开了双臂。

楚歌很配合地将她从箱子里抱了下来,正打算找双鞋子,却发现这个妹妹足不点地,轻轻地飘了起来。

“你有修为?什么境界了?”楚歌好奇道。

“这个不是修为,是天赋。”

楚乔一边回答,一边四处打量着院中的一切,似乎是从来没见识过的样子。

我就没见过天赋是会飞的。

楚歌刚想吐槽,忽然顿住了,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是人?”

这句话绝对不是在骂人。

“当然不是,我是妖”,楚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身上有收敛气息的宝物,没人能发现我的来历。”

虽然很震惊,但是楚歌总算明白种种不合理之处。

借助镖局货物流通的渠道,直接给打包送来洛邑,这种做法听起来很不靠谱。

但对于从来没有来过人类世界的楚乔来说,不失为一种简单快捷的办法。

看着元气满满的少女,楚歌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你是什么种族?”

楚乔头顶上方的头发中竖起了一缕呆毛。

略微思考几分钟后,她才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人类是怎么称呼,不过我应该算条鱼吧,之前一直生活在海里的。”

楚歌先是惊讶,很快便发现了盲点:“但是你刚才说会飞,我就没见过会飞的鱼。”

“这个..”楚乔也很疑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真的会飞,那应该算只鸟吧。”

“你到底是鱼还是鸟啊?”楚歌被绕晕了,这个妹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

“我也不清楚”,楚乔一脸的无辜。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连自己的种族都分不清吧。

楚歌吐槽了半天,这才提议道:“不如你变回原形,让我看看?”

是鱼是鸟,变个身就清楚了。

没想到这个提议被拒绝了。

“不行,我不能在洛邑城内变回本体”,楚乔认真地说道,“我原形好大的,若是在这里变的话,肯定会被人类强者发现,到时候只能跑了。”

楚歌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洛邑城中强者如云,虽然他之前没怎么见过,但是自从去了一趟泗水村,见识增加了不少。

那些真正的强者可是有移山填海的能力。

想到此处,楚歌开始担心了。

“话说你父母真的放心让你一个人来洛邑吗?这里的强者很多,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楚歌说道。

大周和北方妖族的关系并不好,在过去的历史上,周王室镇压了太多的大妖,得罪了不知道多少北方妖族。

“没事”,楚乔一挥小手,毫不在意地说道:“论起速度来,我族称第二,没人可以称第一。”

“有多快?”

“一天的时间,可以从北海飞到极南,这片陆地其实不算大。”

“朝游北海暮苍梧?”楚歌不禁想起了关于仙人的描述。

虽然不知道苍梧是什么地方,但是楚乔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反正区别不大。

“那你一定能驼人吧?”楚歌的眼神一亮,连忙问道。

楚乔小小的脸蛋一愣,有些迟疑,或许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可,可以吧..”

楚歌顿时兴奋了,有了这么一个坐骑..不,妹妹,飞行便不再是想象了。

想到此处,他颇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在修行之初,楚歌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够脱离大地的束缚,飞上天空。

兴奋过后,楚歌开始带领着新妹妹打扫房间,教她使用各种基本的生活用品。

等到将所有需要的东西搞定之后,楚乔便拉着他手来到了院中,一脸认真地说起正事:

“我来这里有两个目标,第一个是来看看洛邑是不是像干爹说的那样繁华,第二个是要帮哥哥你度过淬体的难关。”

“帮我?”楚歌这才反应过来,他所修行的炼体功法需要妖兽精血。

这具身体从小到大已经打好了足够的根基,是时候破入修行的关卡了。

“我所具备血脉传承自很久远的时代”,楚乔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之色:“那时候,大地上还没有你们人族,我们是天空的主宰,是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淬体 当夜。

宅院的后堂之中,楚歌站在一人多高的木桶前,把淬体所需要的各种天材地宝放入冒着热气的浴桶中。

在不同的锻体功法中,淬体所需要的配方不同,一般要求越高的方子效果就越好。

但相应的,凑齐配方中所需材料的难度就越大。

比如说楚歌所修行的《龙象锻体功》,其中的茯苓花,玄英石乳也就罢了,最难获取的其实是妖兽精血。

淬体三境,炼皮、锻骨、换髓,都需要以妖兽精血为引。

是以《龙象锻体功》虽强,修行有成的人却少之又少。

比如二叔楚承志,他入门便是随便找了一头妖兽,淬体的效果大打折扣,直接影响到了这门功法日后的潜力。

楚歌将所有的宝药放入热水之中,然后取出一个玉瓶,将楚乔刚刚咬破指尖挤出的精血倒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妹妹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妖族,但她绝对身负最顶级的大妖血脉。

这一滴精血份量不多,却隐藏着难以言喻的灼热感,微微透露着熔岩般的暗红色,里面蕴藏着的力量惊人。

一滴精血添入浴桶之中,水面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内部隐隐有微光闪过,配合之前放入进去的宝药,不同种类的力量在不断融合。

大量的热气蒸发,房间内顿时雾气朦胧。

楚歌脱掉全身衣物,露出精干的躯体,块块肌肉线条分明。

尝试着将脚尖探入热水中,顿时一种灼烧感传来,仿佛这不是热水,而是一桶硫酸。

楚歌咬了咬牙,直接将整个身子浸入浴桶之中。

轰!

无处不在的痛感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楚歌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倒流,直冲大脑,神智瞬间模糊起来。

这种感觉仿佛是整个人落入岩浆之中,在不断融化。

以前所经历的淬体之痛和这次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

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楚歌依旧是痛出声来。

一人多高的浴桶内,直接沸腾翻滚起来,各种药力交织,尤其是楚乔所提供的那滴精血,里面蕴含的能量太庞大了,难以吸收。

好在这时那颗七百年份的穿心莲子效果显现出来,楚歌只感觉一阵清凉感传来,神智也清醒不少。

浑身依然是有烈火炙烤般的感觉,但却柔和了不少,已经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在不断进行的淬体过程中,楚歌全身的皮肤在快速脱落和新生,而新生的皮肤比之前要更加柔韧光滑,泛着一种奇异的玉石光泽。

整整三日的淬体之后,楚歌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浴桶内的凉水已经变得清澈透明,连桶底积蓄着的老皮都看的一清二楚。

从院内的水井旁打水重洗干净之后,楚歌开始打量这具新生的躯体。

只见肌肤嫩滑,所有的伤疤和斑痕都消失不见,脱去老皮之后,新长出来的皮肤柔韧了许多。

楚歌从屋内随手拿起一柄匕首,试着用力往手背上一划,只感觉好似陷入了牛皮之中,锋利的匕首竟然划不开这一层表皮。

当然,这只是炼皮的起点,只能说刚刚踏入了修行者的门槛。

这层新生的皮肤与往常不同,最大的优点便是可以借由修炼强化,也可以借助宝药与精血的效用。

等到楚歌再次浸泡药浴时,就不用再吃如此多的苦头,越到后面越是轻松。

淬体三境,只依靠功法修炼速度太慢了,提升的效果有限。

像《龙象锻体功》这样的功法,可以凭借妖兽精血与天材地宝成百上千倍地提升淬体的效率。

当然药浴只是一方面,锻体功法之中,除了药浴,还有成套的呼吸法与七十二般变化。

这七十二般变化模仿的是上古大妖,有扑击、腾挪、引项反顾、攀物自悬,伸缩身体等等。

炼皮境有二十四般变化,动作姿势不似人类,模仿的都是妖类,需要借药浴蜕出新皮后才能做出。

至于后面四十八般变化,更加深奥复杂,需要淬体达到一个极高的境界才能修炼。

如果以楚歌现在的身体条件强行修行,只会折断自己腰椎。

至于呼吸法,则是脱胎于上古道家养生术。

道家传承已久,前人以吐纳练气,认为“气聚则生,气亡则死”,天地万物皆是以气生之。

而呼吸法便是其中的精髓。

呼吸者,呼出浊气,纳入清气。

《龙象锻体功》便是借由呼吸法炼气,由内至外,滋养身躯,天长日久之下,自然受益无穷。

淬体入品之后,楚歌又修行十余日,其间楚乔又挤出一滴精血,借由药浴的作用,总算是彻底迈入了九品的境界。

这份流传下来的锻体功没有让他失望,如今的楚歌,只凭这一双肉掌,便可轻松接下刀剑锋芒而不伤。

这一拳的力量也暴涨了十余倍,楚歌曾经拿院中的青石练手,随手一拳都可轻松在上面留下一层印记。

淬体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算算时日,楚歌发觉差不多到悬镜司考查的时间了。

在出发之前,楚歌从床头旁边的柜子下摸出一个钱袋出来,里面装的都是他过去以来的积蓄。

稍微清点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两年吃用了。

在大周,一文钱能买一个大白馒头,这一两银子便是一千文钱,一角银两也就一百文。

至于黄金,则是更加值钱,一两黄金能兑换十两纹银。

只是楚歌乃是炼体武夫,除去吃用不算,每年仅是炼体所需的花费便要一百多两银子,这么一算,这点积蓄是远远不够用的。

所以悬镜司的差事对于楚歌来说很重要。

他是有些想法可以试着赚钱,但能不能成还要两说。

对着卧室内的那扇铜镜,楚歌穿戴整齐,看着镜子里自己模样,心里很是满意。

别的不说,这淬体成功后,对于颜值的加成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之前自己只是和吴彦祖不相上下的话,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略强一线。

虽然只是帅出一丢丢,楚歌也很满足了。

收拾整齐后,楚歌和妹妹打了声招呼,便出门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审查 经过一条条长街,在接近洛邑城池正中,也就是王宫所在的地方,楚歌找到了悬镜司的衙门。

这是由一座王府改造而成的办公场所,本来是座七进的宅院,占地面积很大,里面阁楼高耸,檐牙高啄,威严肃穆。

门口放着两座看不出什么种类石雕,旁边朱漆的大门约有三米高,由实木包铁,很是沉重。

大门内外不时有身着黑衣的玄衣卫进出,他们腰间跨刀,神情冷峻,往来脚步匆匆,相互之间只是略微点头便擦肩而过。

看着这座威严的府邸,楚歌心情略有紧张,悬镜司的大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周历史上诸多大案都与它有关。

从胸口掏出那份悬镜司发来的通知函,楚歌将之递给了守门的玄衣卫。

对方眼神凌厉地审视着楚歌,而后开口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

不多时,从门内出来了另一位黑衣,朝着楚歌招手,示意他跟上脚步,然后朝着府衙内部走去。

这座王府很大,身着不同差服的吏员匆匆经过,脚步声都很轻微,周围安静无比。

几步路的功夫,楚歌便被带到一处院子外,门口站着两位玄衣卫,在检查了身上没有兵器之后,便放两人通行了。

等到了一间屋子门外,那位带楚歌过来的黑衣停住了脚步,转头说道:“进去吧,里面就是这次审查的青衣,能不能过,还要看你的表现了。”

一进门,楚歌便被头顶那面高悬的银镜吸引住了。

镜子摆放的角度很有讲究,它反射日光,正对着一个孤零零的座椅。

不用说,这是给被审查者准备的。

房间昏暗,只有椅子周围是有一圈亮光,楚歌坐在上面,直视着对面黑暗中看不清面目的审查者。

“你叫楚歌?”对面的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沉稳有力,听起来上了年纪。

这问题一问出来,楚歌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头顶那面银镜传来一种古怪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将心底的话全部说出来。

这面银镜多半有惑人心神的功效。

楚歌瞬间反应过来,没想到悬镜司竟然还有这种法器。

若是修道的道士,多半还有几分抵御的可能。

可惜身为武夫,楚歌很难一边抵抗这种引诱,一边凝神回答问题。

除非他的修为踏入中三品,到时候身体内部血气如海,妖邪鬼道近不得身,任何惑人心神的神通道术都是被一冲而散的下场。

在尝试抵御未果后,楚歌只能答道:“是!”

“看你的资料,你们楚家祖上都是城东宝库的守卫?”

“没错。”

“这点很好,出身清白”,阴影中另一位审查者点评了一句。

“你父母何在?”

“出门云游去了,不知去了何处。”

接下来又是几十个问题,悬镜司的审查者不急不缓地询问楚歌周边的亲朋好友,比如二叔楚承志与婶婶孙茹。

这主要是排查楚歌有无被周围人利用叛变的可能。

在这点上,老楚家往上查十八代都没问题。

问完这些,楚歌明显感觉对面的人轻松了不少,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他这个人没问题了。

“按道理来说,区区九品武夫的修为,是不能进入到悬镜司的”,阴影中的男人开口说道:“但是有两位贵人引荐了你。”

“一位是我们悬镜司的掌镜使大人,他对你印象很是深刻,特意关照要破例录用。”

“另一位则是来自于太庙,是位身份尊贵的殿下。”

说到这里,楚歌不问也知道对方所说的贵人是谁了。

“只要你在悬镜司好好干,日后大有可为。”

这句话说完,房间内亮了起来,桌案上的蜡烛燃起,照亮了对面两位身着青衣的男人。

“自我介绍一下”,左边的青衣说道:“我姓白,名玉堂,在悬镜司内负责东城范围内事务,以后你就是跟在我手下做事,叫我白大人即可。”

“悬镜司的职责很杂,上到朝中百官,下到城中黎民,都在我等监察范围之内。另外就是城中的发生的大案要案,也在我等的负责范围之内。”

“这些具体事务,你可以等日后慢慢熟悉。”

“在悬镜司内,从上到下,最底层的是白役,其次便是玄衣、青衣,再到紫衣,最高层的职位便是掌镜使了。”

“悬镜司还有一位首尊,只是这位大人常年闭关,并不管具体事务。”

白玉堂简单介绍了悬镜司后,便带着楚歌到一处衙门前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又领了差服,也就是一袭黑衣,唯有胸前绣着一尾飞鱼,多了些色彩。

除了差服,还有一把精铁所制的腰刀,一面腰牌,上面绣着云龙,印着悬镜司三个大字,看起来倒是气势凛然。

楚歌正上手试着新到手的兵器,门外忽然进来一个黑衣,身形匆忙,走到白玉堂耳边低语两句。

声音压的很低,楚歌也听不清两者说了什么。

只见白玉堂微微点头,然后将目光放在了楚歌身上,开口道:

“这正好,这几天城内出现了妖物伤人的事例,你去查查吧”。

“如果妖物境界不高,当场格杀即可,如果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可以向上官申请支援。”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找出妖物的踪迹,不要给它再次伤人的机会。”

话说完之后,白玉堂便离开了,只留下那个过来汇报案情的玄衣卫。

“你是新来的吗?我叫李三秋”,对面的黑衣人主动介绍道。

“楚歌,刚加入悬镜司..嗯,不到半个时辰。”

“不会吧,你可是新人,白大人怎么将案子交给你?”李三秋很惊讶,好歹他也在衙门待了两三年了,算是老手,结果负责案子的却是楚歌。

“许是之前给上官留的印象太深了”,楚歌笑了笑,直白地说道:“夔龙壁的案子是我发现的线索。”

李三秋猛然睁大了眼睛,声音瞬间高了几个调子:“当初我听说夔龙壁的案子是一个身在监狱里的看门人破的,难道是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杨林 楚歌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两人并肩朝着大门外面走去。

刚刚出了悬镜司,拐过一个转角,忽然看见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约么十几岁的小姑娘小步跑了过来。

见到两人后,小宫女连忙问道:“哪位是楚歌楚公子?”

李三秋略有惊讶,朝着身旁一指,说道:“他就是。”

“奴婢红梅,是千泷殿下身边的侍女,公主殿下有请,还请楚公子移步宫中”,红梅行了一礼,恭敬道。

“李大哥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楚歌心下也很好奇姬千泷为什么找他。

有了红梅领路,王宫的守卫并未阻拦,在检查记录、取了腰刀后便放行了。

“楚公子,你有殿下的令牌,可以随时出入宫中,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用奴婢带路了”,红梅笑着说道。

“这倒是很方便”,楚歌差不多明白当初姬千泷为什么送他令牌了,估计是她有所求,不然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外借。

进了王宫大门后,两人一路向东,走过许多宫殿楼阁,直到看到一座圆顶的神庙,约有五重楼高,四角飞檐,朱漆墙瓦,四周有数人合抱的立柱,殿下是九十九阶台阶。

整个神庙显得庄严无比,让人下意识便心生敬畏。

这里便是大周的另一处核心之地——太庙。

红梅到了此处也不再说笑,掂着脚尖一路拾级而上,身形轻盈。

楚歌连忙跟上,在这种肃穆的环境下,他也了慎重许多。

转过几处阶梯,红梅带着楚歌到了二楼一处房间之外,便停下了脚步,回头道:“楚公子,公主殿下就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楚歌先是轻轻敲了敲房门,直到姬千泷的声音传出,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门,楚歌便看见她身着繁复的祭祀衣服,金丝配玉环,层层堆叠,似是翩翩雪花,反射的阳光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和上次相见时平易近人的装束相比,二者是天壤之别。

楚歌伸出手掌,稍稍挡住晃眼的金光,等到房门关上,日光照不进来,这才舒服了许多。

姬千泷明显是注意到这个举动,便开口解释道:“本宫也不想穿这身衣服,太沉重了,又很沉闷,每到夏日最是难熬。只是身份所限,又非穿不可。”

“太庙乃祭天之地,自然服饰华美威严”,楚歌笑道:“不知公主殿下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不用叫我公主殿下,称我千泷即可。”姬千泷语气温柔,似是相熟多日的故人。

“这..”,楚歌很是迟疑。

“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姬千泷微笑道:“我叫你过来是为了泗水村的事情,你可记得当初地缚灵所附身的那名女子?”

“当然记得“,楚歌很快回忆起来。

“那位女子之所以怨气深重,或许与她的丈夫有关,也就是那个名叫杨林的读书人”,姬千泷说道:“我已查明,这个杨林入了洛邑的云山书院,后来与我十二姐相识,然后结为连理。”

楚歌皱眉,这事涉及到王室,很麻烦。

再说云山书院是儒家修行之地,杨林出身儒家,背靠儒门,不论自身修为,仅凭他是书院的学子就很有份量。

“殿下意思是,想让我调查这个杨林?”楚歌问道。

“没错,我知道这事很棘手,所以特地向悬镜司推荐了你”,姬千泷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眺望窗外的重重殿宇:“有了这一重身份,你查起来也方便些。”

“既然殿下怀疑这杨林隐瞒有不法之事,为何不求助于大司寇?”楚歌问道。

大周掌管刑狱的便是提刑司,负责审查各类大小案件,提刑司的大司寇类似于刑部尚书。

“你可知那杨林现在所居何职?”姬千泷说道。

“不知”,楚歌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前段时间三位小司寇其中一位卸任,父王便将他调到提刑司填补空缺。”姬千泷说道。

话还没说完,楚歌已经明白了。

小司寇在提刑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怎么调查?

“那为什么不请悬镜司出....”楚歌说到一半,便顿住了。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算的上是悬镜司的人了。

“悬镜司内,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姬千泷走上前来,眼神真诚:“旁人调查不出来的案子,你可以一眼看破真相。只要你愿意帮我,那就一定能找出答案!”

迎着姬千泷期盼的眼神,楚歌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玄衣,刚进悬镜司没两个时辰,就要去面对像杨林这样的对手。

要是没调查出来也就算了,楚歌就怕他真的找出来了什么要命的真相。

兔子急了还咬人,杨林若是面临着身败名裂风险,那么他定会用出所有手段同楚歌一搏,这点根本不用怀疑。

这是一块烫手山芋。

见楚歌犹豫不决,姬千泷继续说道:“我明白你为难之处,这件事不会让你平白去冒风险。”

说着,她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流动着莫名的玄光。

楚歌神色一凝,这是法器,而且是品质很好的法器。

世间宝物,大概分为两种,即法器与法宝。

法器便是蕴藏着超凡力量的器物,有诸多功效,例如治疗、防御、解毒、生肌,功能包罗万象,主要是由道家炼制而成,内蕴神通。

而法宝,则是法器经过主人长时间贴身蕴养之后,自然生出灵智,可以自主杀敌、救主。

法器与法宝皆分为上、中、下三品,以及绝品。

唯有绝品法器才能通过长时间的蕴养,生出灵智,成为法宝。

当然,这两者并不能覆盖世间所有的器物,在法器与法宝之外,还有一种强大到超出界限的,被称之为神器。

比如说大周的九州鼎,便是在此范畴之内。

而姬千泷拿出的,便是一件上品法器。

别的不说,就这么一件玉佩若是流落到外面,恐怕能够值上几千两黄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妖物 毕竟想要一件法器护身的豪商富绅实在太多了,而这等珍贵的法器,却不是想要就能要的。

也就是姬千泷身份尊贵,才能随手拿出,赠与他人。

“这块玉佩,可以抵御中三品强者的全力一击,是我以前的护身宝物”,姬千泷说道:“只是现在我用不到了,便送给你了。”

楚歌接过这块圆润的玉佩,入手温热,上面还有淡淡的体香,很是好闻。

有了护身法器,他顿时感觉到安全感大增,那杨林总不会是超凡强者。

“既然殿下有所求,卑职就算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完成”,楚歌说道。

这差事多半是推不掉了,不如先接下来。

至于杨林,等日后慢慢调查吧。

短时间内楚歌并不想去招惹超出自身能力的大人物,不过既然答应了姬千泷这件事,以后也要尽力去做。

“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宫中找我”,姬千泷神态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心事,她很信任楚歌的能力:“十二姐是我唯一的亲姐姐,父王这么多子女,只有我们三人是母妃所生。”

所以姬千泷才会如此重视这件事..楚歌心下想到。

看来这杨林是非查不可了。

从房间里退出来,红梅早早在外头等着了。

见楚歌出来,便从前头领路,带他出宫。

这一番交谈,用时不长,李三秋还在宫门外等着。

毕竟悬镜司还有案子需要去查。

白玉堂自从将案子吩咐下去,便当了甩手掌柜,所有的事情都落到了楚歌的头上。

玄衣在虽然悬镜司内部算不得什么,但若是放在外面,却是天然压当地的衙门一头。

两人到了洛邑官衙前,亮出腰牌,看门的守卫当即进去汇报去了。

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一个中年捕头领着一列捕快走出来了,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客气问道:“两位是悬镜司的玄衣吗?在下钱钧,负责东城的治安,这次妖物伤人案件,还要多谢两位的援手。”

李三秋显示作了自我介绍,又是一指身旁:“这位是楚歌。”

“久仰大名”,钱钧笑眯眯地抱拳说道。

客套过后,楚歌便问起了案子。

“这妖物伤人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夜起,东城有户人家莫名中了剧毒,没隔两个时辰便一命呜呼,而且全身融化成了一滩水。”

“此事多半与妖鬼有关,按照惯例是要上报悬镜司,请两位玄衣过来查看一番。”

“那妖物捉到了吗?”楚歌问道。

“还没有,这妖物来无影去无踪,根本找不到踪迹”,钱钧神情很是为难:“我去请来了道家和儒家的高人,想要借由妖气追索,只是时间过去太长,现场留下的妖气早就消散了。”

“现场在哪里?”

“不远,就两条街的功夫,骑马片刻便到。”

“即刻出发,我要过去查看一番。”

.........

东城的一处宅院内,楚歌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滩浓水。

这种事情确实很离奇,受害人完全化成了水,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院子主人姓马,是做纺织生意的,在洛邑城内有两三间铺子,经营的不错,算的上小富之家。

正在楚歌思考案情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妇人的大哭声。

抬眼一看,原来是马夫人。

马夫人年岁不到三十,姿色上佳,两人拜堂十余年,只赚了万贯家财,却没留下什么后代。

又出了这档子事,年纪轻轻便丧了丈夫,独自守寡。

前天半夜在床上,马夫人亲眼看见丈夫化成了水,这会儿还没从刺激中恢复出来,所以神情既悲伤又恐惧。

“钱捕头,可曾发现了什么线索?可怜我那丈夫...”只见马夫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看见钱钧便哭。

“夫人莫慌,我请来了两位断案的高人,今日必能将那妖物捉拿归案”,钱钧用袖子抹了抹妇人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眼见着一个哭哭啼啼,一个低声安慰,两人之间的距离是越来越近,就差直接抱在一起了,楚歌忍不住低咳一声。

这下惊醒了一对野鸳鸯,钱捕头的神色瞬间正经起来,沉声说道:“夫人,你稍安勿躁,且让我勘察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这天色晚了,我做了些酒菜,捕头不如明日再来辛苦。”,马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声说道。

眼见楚歌的脸色越来越怪,钱捕头赶紧推辞道:“夫人不必了,我先看案子。”

“哎呀,捕头何必如此着急,先填了肚子,也好做事..”,马夫人还想再劝。

“哼,你在教我做事?”钱捕头脸色一正,肃声说道:“大案当前,哪有心思?这饭不吃也罢!”

马夫人这才不再劝了,从院门离开了。

等到院内安静下来,钱捕头这才解释道:“大人,我都三十多了,还是单身。”

“可以理解”,楚歌点点头,接着问道:“这饭好吃吗?”

“马夫人手艺不错,不错”,钱捕头涨红了脸,连声说道。

“这是私事我不关心,只要不干扰到公务”,楚歌沉吟道:“你怎么看这件案子?”

“很显然是妖物作案。”

“什么妖物?”

“这就不知道了,范围太大不好猜。”

楚歌开始一寸寸检查院中的角落,终于在院墙上发现了线索,一条透明的丝线。

丝线不算明显,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从墙檐上检查出来。

但是钱捕头这都接手案子两天了,竟然也没发现,只能说他心思确实不在破案上。

楚歌捡起一根木棍,将这条透明的丝线挑了起来,发现它还很有韧性,没有被扯断。

这透明的丝线极细又极长,楚歌拿木棍接着不断挑起,发现它竟然朝着院中延伸。

情况不对!

楚歌顿时谨慎起来,神色凝重。

旁边的钱钧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对,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只可惜这会儿李三秋带人去询问周边居民,搜集线索去了,院子外头只有两三个捕快,武力不足。

毕竟连楚歌也没想到,那伤人的妖物竟然没走,还留在这院子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诛妖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凌乱而又密集,如同雨点敲打鼓面。

楚歌只感觉到汗毛炸起,危机感瞬间袭来。

那个妖物没有走,就在院中,就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院中的水井里。

“井里你搜查过了没有?”楚歌沉声问道。

“没..没有”,钱捕头的牙关在打颤,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妖气及体,阴寒如同针尖一般,刺的肌体生疼。

钱钧已经是八品的武夫了,但是依旧被这一阵阵妖风吹的腰膝酸软。

但是楚歌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感到了本能的危机感,水井里有东西!

雨点般的敲打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戛然而止。

一头蛛身人面的妖物正攀在井口,八只蛛脚轻轻敲打井壁边缘,这正是雨点声的来源。

“这里的食物可真多啊”,蛛女将节肢放在嘴角轻轻舔着,口水流了一地,贪婪地看着院中的两人。

“妖物!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钱钧抽刀在手,胆气也壮了许多,大声喝道。

“不就是人类的巢穴吗?”蛛女嘴角裂开,笑的很邪恶,“这地方确实危险。”

“知道危险还敢前来,看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钱钧脑门见汗,受不了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提刀砍了上去。

“呵呵...”蛛女一阵轻笑,声音中竟然带着几分魅惑的气息,但是配合上她狰狞的外表,反而显得更加恐怖。

这妖物横向爬行,八条蛛腿如同缝纫机般快速,躲开了这一刀。

接着便是有一道极细的蛛丝射出,锋利如同刀刃,朝着钱钧纠缠而去。

只听一声闷哼传来,钱钧不小心被一根蛛丝擦过,顿时右臂豁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这蛛丝极细,极薄,像是透明的一样,速度又快,锋利却不输刀剑。

而且最关键的是有毒。

虽然钱钧只是蹭出了一道口子,却顿感头晕眼花,栽倒在地,起不来身,连腰刀都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解决了钱钧,蛛女又转过身,看向楚歌,嘴角裂开的角度更大了,轻笑道:“小弟弟,你要是自己乖乖躺好,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像他一样中了毒,那就痛苦了。”

从淬体到现在,楚歌就没和人动过手,所以也不知道自身到底是什么水平。

只是八品的钱钧都躺地上了,他才是一个刚入品的九品。

不知道姬千泷给的玉佩能不能应付眼下的情况。

心思电转,楚歌却没放弃手中的腰刀,他将刀鞘随手一抛,吐了口唾沫,顺带竖了个中指:“你太丑了,躺是不可能躺的,倒是想看看你的蛛头硬还是这钢刀硬!”

蛛女大怒,一声尖啸,蛛丝瞬间射到了楚歌面前。

但是下一瞬间,就被一只手掌牢牢抓住了。

只见楚歌浑身皮肤泛出了淡淡的金色,坚韧无比,蛛丝在他手掌上缠了两圈有余,却没办法将其切割下来。

甚至连表皮都没法破开,蛛丝上附着的蛛毒自然没有用武之地。

“炼体的武夫?”蛛女神色难看,体修的难缠是出了名的:“你才不过是个入门的九品,怎么可能抵挡住我的蛛丝?”

“没什么不可能的!”楚歌手中用力,借势前冲,手中腰刀立时劈砍下去。

火花四溅,楚歌这一刀劈在了井壁边缘,溅出了大团火花。

这蛛女的移动速度太快了,蛛腿如同刀斧,朝着楚歌脖颈刺了过去。

又是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楚歌脖子上薄薄的一层皮肤如同铁衣,这蛛腿竟然刺不进去。

近身纠缠,手中长刀反而是累赘,楚歌并起五指,竖掌成刀,朝着蛛腿狠狠劈了下去。

金铁之声响起,蛛腿上硬生生凹下去一截!

《龙象锻体功》,凡是入门,便有一象之力,楚歌身躯中蕴藏的力量惊人,可以降服妖物。

伴随着一阵惨叫,蛛女连连后退,拉出一段距离,眼神惊悚地看着楚歌,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

它还没见过这么强悍的人类,身躯竟然比妖类还要坚硬。

蛛女脸色变幻,最终上半人身消散,变回了原形,八条腿迅疾如飞,很快便翻墙而出,消失不见。

见到蛛妖退去,楚歌连忙走到钱钧身边,只见这捕头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将上半身的里衣脱下,楚歌简单包扎了钱钧手臂上的伤口,然后找来的外面的捕快,将他送往救治。

等了半晌,李三秋这才姗姗来迟,若不是他带走了大部分人手,这蛛妖也找不到机会偷袭。

“楚兄弟,你没事吧?”李三秋神情关切地问道。

“无妨,只是不知道钱捕头伤势怎么样”,楚歌摆了摆手,今日一战,那蛛妖连他的防御都破不了,自然也伤不到他。

“这妖物真是狡猾,竟然趁着我们防备空虚时候偷袭!”,李三秋愤恨地说道

“是一只蛛妖”,楚歌补充道:“受害者之所以会融化,多半是中了蛛毒所致。”

“洛邑城中什么时候又有妖了?”李三秋神色奇怪,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怒道:“定是那帮守卫城门的家伙疏于防备,这才让妖物潜了进来!”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重点是先将这蛛妖捉拿归案,不然它又会到处害人”,楚歌说道。

“它逃不掉的!”李三秋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线香,介绍道:“这是寻妖香,可以指示出妖气残留的方向,对于武夫来说很有用。”

当然有用,毕竟其他修行体系的高人自有办法感应妖气,完全用不到这玩意,楚歌有种吐槽的欲望。

可惜修道需要资质,儒家又不好进,还是武夫实在,只要肯吃苦锻体,人人皆可入门修行。

院中,李三秋点燃了寻妖香,只见烟雾袅袅,朝着西边而去。

两人见状,立即带上外面的捕快,将人手备足,这才追了上去。

寻妖香燃起,烟雾如丝如缕,却不中断,一直牵引到城中的一处小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小白狐 这巷子很是偏僻,里面是条断路,所以寻常也没有人会进来。

楚歌率人堵住了出口,便不愁这妖物能逃。

进了巷子,只见墙壁上方挂着三只硕大的蜘蛛,呈三角形分布,好像是在追堵什么东西。

听到巷子外面传来的动静,其中一只蛛妖嘶鸣:“可恨!是那帮人类追来了!”

“我们走吧!”另一只蛛妖萌生了退意。

“不行!到手的东西不能让!”最大的那只蛛妖很是不甘:“跟他们拼了!”

另一头,楚歌已经带着捕快围拢了过来,连墙壁上方都有捕快攀上去,封死了所有道路。

“妖物!这下我看你哪里逃!”楚歌冷声喝道。

狭路相逢,话不多说,他直接动手。

只见捕快们纷纷从身后掏出一张张硬弩,填装弩箭。

这箭头是特制的,可以穿透妖物的硬壳。

接连不断的弩箭射出,蛛妖们闪避不及,身上多了几个血洞,受创不轻。

但它们还是迅速逼近过来,蛛腿冒着寒光,杀入了人群之中。

只是短短几息的功夫,已经有四五个捕快被捅了个对穿,倒地不起。

李三秋是七品武夫,比起这些捕快们强出一大截,他自己独自纠缠住了最大的一只蛛妖。

楚歌则是对上了另一只蛛妖,以身体强悍的防御力硬抗蛛妖的攻击,手中长刀连连劈出刀光。

剩余的那只蛛妖被捕快们联手牵制住,在人群中间左冲右突,嘶鸣尖叫。

不多时,巷子中的战斗落下了帷幕,只见李三秋一刀斩掉了蛛妖的头颅,然后收刀而立。

而楚歌硬生生劈碎了和他对敌那只蜘蛛,地上沾染了绿色的粘液。

这些有毒的蛛液却难以穿透楚歌的皮肤,炼皮不止是将皮肤变得坚韧,更是对毒液有了强大的抵御能力。

剩下的那只蛛妖,则是被捕快们车轮战,生生磨死了。

“楚兄弟,你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李三秋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遍楚歌的上身:“区区九品,竟然有这么强悍的战斗力,若不是亲眼见到,说什么我也是不信的。”

接过捕快递来的水桶,楚歌用清水洗干净身上的血污,接着笑道:“若不是和蛛妖战过一场,我也是不知。”

两人聊着,巷道的深处的一处垃圾堆忽然传来东西翻动的声音。

李三秋神色一肃,呛啷一声抽刀在手,缓步走了上去。

长刀缓缓挑起一处破布,李三秋如临大敌,慎重到极点。

随着布片被挑开,楚歌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竟然是一只小白狐。

这小狐狸约有两个巴掌大小,皮毛顺滑如雪,毛茸茸的样子极为可爱。

它后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

这会儿见自己被发现了,便用那双如同黑宝石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楚歌。

李三秋松了一口气,随口说道:“这小东西长的倒是讨喜。”

“不知道是谁家弃养的宠物”,楚歌说着,弯腰抱起这小白狐,摸着它顺滑的皮毛。

很乖巧..正好可以送给楚乔当宠物。

案子到现在算是破了,李三秋在巷尾指挥着捕快将破碎的蛛尸抬到马车上,作为关键证据。

经过一场战斗,楚歌身上衣物破损不少,和李三秋打过招呼后,便直接赶回到了家中。

刚进门,楚歌脱掉衣服,到水井旁打水把自己清洗干净。

小白狐很安静,两只前爪交叠放在前面,趴在井边上。

楚歌看它毛茸茸的身上到处都是脏印,将它也冲洗干净。

然后回屋取出绷带,包扎受伤的后腿。

“今天有麻烦?连衣服都破成这个样子了?”

楚乔从厢房过来,看见了地上破破烂烂的衣物。

“碰见只蛛妖,被我干掉了。”

楚歌换上干净衣服,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淬体效果很好,连妖物都刺不穿。”

“很正常,你可是用的可是我的精血。”

楚乔一脸理所当然。

她打量了一眼小白,有些惊异:“这小狐狸有点意思。”

“怎么?”楚歌疑惑道。

“它是妖。”

“你确定?”

楚歌惊奇,打量着小狐狸。

这才多大点,看起来很是可爱,与蛛妖的凶残形象差别太大了。

从常理来说,妖族也是需要时日修炼而成,这小东西怎么会是妖?

在巷子里的时候,连李三秋都没往这方面想。

“来,说句话”,楚乔摸了摸白狐小小的脑袋。

“......”

小狐狸一脸无辜,只有黑宝石般的眼睛发亮。

“会不会是看错了,我听说妖族需要修炼才可开灵智”,楚歌说道。

“你有所不知,并不是所有妖族都要经过修炼,有些血脉来历不凡的妖族生来便具有智慧。”

楚乔耸耸肩:“不用说,我就是。”

“姐姐,你也是妖吗?”清脆的声音响起,惊到了楚歌。

只见小狐狸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乔。

“当然”,楚乔回应道,接着一摊手:“你看我没骗你吧。”

楚歌很惊讶,他抓起小狐狸,反复打量。

小白狐身体悬空,两条后腿直蹬,连连说道:“快点放开我!”

楚歌手一松,小狐狸身形灵活地落地,转眼间便爬到了楚乔的怀中。

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后,它一脸戒备地看着楚歌:“流氓!”

这话一出,楚歌顿感无语。

他真心连半点想法都没有。

“既然是妖族,会有危险吗?”楚歌问道。

“没事,并不是所有妖族都是生性凶残。”

楚乔抱着小白狐,给它顺了顺毛:“这种生来具备灵智的妖族都是传承悠久的血脉,现在几乎绝迹了。”

“原来是这样..你都会些什么?”楚歌看向趴在胸前的小狐狸。

“不告诉你。”

小白狐气还没消,扭过头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盐 过了半晌,这小狐狸生气完了,才接着说道:

“我会的可多了,比如说幻术,还有潜行遁术。”

“幻术?”楚歌好奇了,他还没见过幻术:“冲我试试?”

“我没力气了”,小狐狸提出了要求:“我要吃好吃的”。

房间里三人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楚歌出门买糕点去了。

刚入了悬镜司,就算是玄衣每年都有一百多两俸银,这吃穿用度倒是不用愁了。

楚歌到城中的糕点铺子里买了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以及豌豆黄,盛了满满一大包,往回走。

这桂花糕是用糯米粉,糖和蜜桂花为原料制作而成,闻起来便是香味扑鼻,小白狐上前用两只前肢捧着吃。

“你不会化形?”楚乔拈起一块枣泥酥放入口中,细细嚼咽,看起来很满意糕点的味道。

“不会”,小狐狸吃的腮边沾满了碎屑。

“真是菜鸡”,楚乔神色鄙夷。

“我可是很强的”,小白狐看起来有些力气了,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猛然浸染了粉红色。

它发动了幻术,目标正是身旁的楚乔。

楚歌也注意到这一幕,立即放下手中的糕点,紧张地看着妹妹。

“怎么了?”楚乔奇怪地问道,她完全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继续吃着枣泥酥。

“这不对啊”,小白狐疑惑了,她想了想,转头想要对着楚歌试试。

只是她的眼睛刚刚变色,便被楚乔一双小手遮住了眼睛。

“呀!”小白狐前肢乱蹬,试图挣脱开来。

“你那三脚猫的幻术就别拿出来了”,楚乔无情打击道。

“既然是妖族,必然有来历“,楚歌说道:”不如将它送回去吧。“

“不要不要,我不回去”,小白狐这会儿差不多已经了解眼前这个人类了,先是把它从蛛妖手中救出来,家里又养着一只大妖,可见对妖族没什么偏见。

“为什么?”楚歌奇怪道。

“人家...喜欢这糕点”,小白狐吞吞吐吐地说道。

“它不愿走就留下吧”,楚乔开口说道,她很喜欢这只毛茸茸的宠物:“像这种天生便开启灵智的妖族,在北海也是极为罕见的。”

“好吧,以后就叫你小白了”,楚歌看着小白狐晶亮的眼睛说道。

“这名字不好听”,小白狐抬头反对道。

“反对无效,宠物要有宠物的自觉”,楚歌强按狐狸头,把它怼了回去。

妖族和妖族之间是有区别的,并非整体一块,有些种类的妖族可以与人类和平共处。

像鼠妖与猫妖哪怕成精了,见面了也照样开撕。

之前碰到的蛛妖明显把人作为了食谱的一页,生性凶残,楚歌才要消灭。

至于小白狐,它能有什么坏心思?

吃过饭后,楚歌便开始了修行。

他脱掉碍事的衣物,精赤着上身,配合着呼吸法开始做二十四般变化。

只见身形忽而如长引腰,侧脚仰天,做猛虎咆哮状,忽而双臂伸展,攀住树枝,如同猿类伸缩身体,忽而双立手翘一足伸两臂,扬眉鼓力如同白鹤亮翅。

伴随着一呼一吸间,他身上的皮肤不时闪过淡金色泽,如同有生命般在明亮黯淡间变化

这前二十般变化难度并不太大,以楚歌现在的炼体水平,很轻易就完成了。

从头到尾做了一遍,他这会儿已经是满身大汗,气喘如牛。

这些动作看起来并不复杂,其实细微处的要点很多,真做到位的话很吃力。

擦干了汗,便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楚歌便去悬镜司找白玉堂结了案子,这位青衣很满意他破案的速度,不但给记了丙等功劳,还应允了七天的假期。

毕竟那几只蛛妖很是棘手,楚歌刚刚经过一场凶险的战斗,休假是应该的。

不用在衙门当值,楚歌便开始着手思考怎么赚钱这个问题。

以他现在的淬体进度,需要些珍贵的宝药配合,效果才能达到最大化。

练武是件很费钱的事情,尤其是体修。

虽然楚歌可以凭借令牌去东城宝库里支取各种天材地宝,但是这并非长久之计,他总不可能一直依靠姬千泷。

他本来打算制些玻璃当成琉璃卖出去,没想到这里早就有玻璃了。

想想也是,玻璃之所以出现那么晚,是因为炭火的温度不足以融化沙子。

但在这个世界,一些强者举手投足之间便有翻山倒海的能力,将沙子融化简直就是毛毛雨,要是没人发现才奇怪了。

冥思苦想了半天,楚歌终于又想出一个点子——造纸。

这大周朝的纸张可没有后世那般平整洁白,不但发黄,而且容易碎裂,很多秘籍都是用竹简与玉石保存的。

只是造纸的流程是??

一脸懵逼.JPG

楚歌从来没想到,原本在生活中很常见的玩意这么难造,他竟然一点想不出来具体的方法。

他倒是知道要将竹子木材捣碎成浆,然后平整晾干,可这种简单的方法和当下主流的造纸术没有什么区别。

都要依赖大量的人工手作,产量根本上不去。

再说洛邑城里也不是没有精心制作的宣纸,那些洁白又结实的宣纸是通过极为复杂的工序制作成的,价格昂贵,都是论张卖的,一般专门用于作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楚歌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条理论可行的道路,制作精盐。

不得不说,现在洛邑周围的盐都是来自于岩盐和井盐,颗粒粗大,还含有不少杂质,吃起来味道很杂,咸味并不纯粹,很影响菜肴的品质。

相对好一些的是来自于海边盐场的海盐,这些经由海边日晒风吹产出的盐粒颗粒细腻,吃起来没有杂味,很受王公贵人们追捧。

但是洛邑位于内陆,距离海边遥远,再加上交通不便,海盐想要运过来需要很长时间。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靠海的齐国垄断了海边盐场,所有产出的海盐都要经过齐鲁大地,所以当地的大盐商们联合起来抬高价格,将海盐炒成了奢侈品。

在洛邑,只有王公贵族还有大户人家才吃的起海盐,普通人家只能吃粗盐。

只靠海盐这一项,位于东边的齐国便赚得盆满钵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堂弟 楚歌想要做的,就是将内陆产出的岩盐和井盐的品质,提升到可以与海盐相提并论的地步。

通俗来讲,相比于当下的制作方式,他多添了一道工序——提纯。

这提纯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其中使用的知识放在后世估计一个初中生都知道,但在大周,这是从来没有人研究过的珍贵技艺。

提纯的核心就是过滤。

但这过滤是有讲究的,不是说随便找个纱布,或者丝绸之类的将盐水倒一遍就能行的,那样并不能滤除盐水中的杂质。

提纯主要利用的是活性炭的吸附作用。

楚歌先是从厨房磨了细腻的炭末,这木炭和活性炭吸附性是有区别的,但是磨成粉末之后,两者倒是具备相同的效果。

然后又专门出城一趟,在河边取了颗粒细小的河沙。

楚歌将炭末和河沙用布包裹起来,然后织成过滤粗盐卤水用的滤包。

接下便是粗盐的过滤了。

楚歌用一包包的粗盐溶解成卤水,然后反复过滤,直到卤水相对清澈之后,才放在锅里蒸煮。

这么忙活了许久,早就吸引到了楚乔与小白狐的注意力。

“你在干什么呢?”小白狐娇声说道,只见它后腿一蹬,想要跳上灶台,却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直接撞在了灶台的边缘,痛的嘤嘤直叫。

楚歌顺手抓住小白的脖颈,提了起来,以防止它把蒸锅打翻。

看小家伙菜鸡的模样,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这是在制作雪花盐”,楚歌已经想好了制作出来盐的名字。

想要销路好,这名字也得取得好才行,雪花盐简单直接,特征鲜明。

楚乔也很好奇,专门过来耐心等待成品的制作完成。

灶台下木柴燃烧的旺盛,锅中的卤水很快烧干了,只留下堆积在一起像是雪花般洁白的盐粒。

楚歌捏起一把盐粒舔了舔,嘴里传来的滋味让他很是满意,咸味纯正,原来乱七八糟的味道去了很多,比起海盐的品质还要好。

只要这法子应用出去,大周境内便再也没有海盐的立足之地。

见楚歌神情满意,小白狐也好奇的上去舔了一口,瞬间被咸的跳了起来:“这雪花盐好难吃!”

“这是做菜用的,你别添乱”,楚乔上前抱起来小白,免得它跑来跑去。

楚歌通过粗盐和雪花盐之间的重量对比,发现一斤粗盐差不多可以提纯出半斤雪花盐,有一半的盐水损失掉了。

但是市面上海盐和粗盐的价格在十倍以上,一罐粗盐差不多三十文,而一罐海盐要达到五百文左右。

即使算上提纯所用的成本,这中间的利润也在五倍以上。

简直是恐怖如斯。

楚歌不禁倒抽一股凉气,这都是白花花的银两,怪不得齐地的盐商敢自称富甲天下。

这卖盐的利润,比开金矿还赚钱。

有了方法,剩下的就是渠道了。

楚歌平时要在悬镜司当值,不可能出去卖盐。

所以只能找个足够可靠的生意伙伴。

现在市面上的盐有官盐和私盐两种,卖私盐并不犯法。

私盐利润太高,被禁止售卖是以后的事情。

楚歌筛选了一下,发现私盐那里没有路子,官盐那里若是楚歌自己去谈,怕是五百两银子就打发了。

官盐不是不能合作,但不是现在,楚歌手中的筹码太少了。

论起在洛邑最亲近熟悉的人是谁,还要论在新安当值的二叔了。

正在考虑这事的时候,宅院大门被咣咣敲响了。

外面传来了一阵大喊:“开门,快点开门!”

楚歌开门一看,原来是在洛邑城西云山书院学文的堂弟——楚知安。

说起他这个堂弟,在学文上很有天赋,年纪轻轻便入了云山书院,正在准备稷下学宫的测试。

在长相上,楚知安随了婶婶,俊俏小生一个,唇红齿白身着白衣,很像前世那些明星,与楚歌偏硬朗的脸型是两个风格。

不得不说,老楚家在颜值上确实是得到上天宠爱的,一大家子除了二叔都是很能打的那种。

门刚开,楚知安便钻了进来,一脸的兴奋,手里捏了二十两银子:“堂哥,你可知道今夜有大事要发生了!”

楚歌眉头一皱,虽然这几天没去悬镜司当值,但是城内真有大事发生,恐怕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什么大事?”楚歌沉声道,神色凝重。

“你可曾听闻十三钗?”

“怎么?”楚歌感觉情况不对。

“你是傻了么?这事你都念叨一整年了,当然是花魁评选了,到时候十三钗都会露面献舞,这可是大事啊”,楚知安很是兴奋。

“......”,楚歌一脸无语,他本来还以为有什么正经事,没想到是这种。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问道:“你可知晓前几年,云山书院出了一个儒生,叫做杨林的?”

“杨林?有些印象,但很模糊啊”,堂弟楚知安很奇怪:“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没事”,楚歌摆摆手,他总不能说怀疑杨林与一桩私刑案有关。

“虽然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问一下师兄弟,总有人清楚”,楚知安说道:“今夜同去洛水游船,我给你引荐几个同窗。”

正聊着,屋门一声轻响,楚乔抱着小白狐走了出来。

刚一见面,楚知安就睁大了眼睛,见到如精灵一般的楚乔,顿时被惊艳了:“堂哥,你什么...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别瞎说,这是堂妹,楚乔”,楚歌介绍道。

“你今晚不回家了吗?”楚乔的听力很好,即使在屋内,也听得清院中两人的谈话。

“这..”,楚歌脸色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楚乔脸色鄙夷,虽然她刚来洛邑不久,也知道艳名远播的十三钗。

“你想多了,哥可是从来不去这种地方”,楚歌咳了一声,正色道:“今夜只是去游船,结识几个朋友,很快就回来。”

费了一番功夫解释,楚歌勉强挽回了岌岌可危的形象,这才随着堂弟出门。

煮盐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等到现在,已经是日头西斜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四大才子 远远的楚歌便看见了城门处等待的一架马车,旁边还站着三个同样儒生打扮的年轻公子。

左边那个是文士卿,同样出身新安县,已经是九品修身境,在同龄人中算是天赋出众。

中间是徐祯,家父是朝中大夫,同样出身儒家,很有名望,所以即使没有入品也得以入书院。

右边的是一个肥圆的胖子,叫做祝山,家里有万顷良田,是不折不扣的当地大户,银子使到位了,也勉强让书院的夫子收入门下,只是个记名弟子。

这三个人和楚知安平素在书院称兄道弟,合称“四大才子”,名头不少人都知道。

但是论起文才,这里面有真材实料的只有楚知安一个。

这次的洛水游船,也称得上风雅趣事,所以四大才子都到齐了。

在楚知安的安排下,四人做了相互间的介绍。

“人到齐了,那便出发吧”,徐祯开口道,率先上了马车。

洛水正在洛邑城外不远处,这年头用水不便,像洛邑这样的大城都建在河流边上,方便取水。

一路上倒是见了不少行人,有人骑马,有人驾车,还有人在步行。

等到了河岸旁边,只见道路两旁游人如织,小商小贩夹道吆喝,很是热闹。

尤其是洛水河面上,条条花船灯火通明,河面上还飘着花灯,有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在丫鬟的陪伴下叠纸船,放上一截点燃的蜡烛做成灯船,再塞上许愿的纸条,顺着洛水飘荡。

楚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热闹的场面,他很感兴趣,靠着车窗向外张望。

马车很快便到了渡口,已经有花船在等候了,一行人上了一个三层高的花船,正是当晚的十三钗之一。

到了船上,来往的人明显是非富即贵,很多都是身着绸缎金玉满身。

旁边有一个小厮过来迎接,等听到是云山书院的学子后,神色明显恭敬了许多,收了五十两银钱,便将几人带到了二楼的一处雅间。

雅间里有点心瓜子之类的零食,还温着热酒,身形肥胖的祝山点了两个歌女,一边唱着小曲,一边喝酒。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花船开动了,沿着波光粼粼的洛水河前行。

“这是去往何处?”楚歌拉住一个歌女,问道。

“今夜是花魁评选之时,地点就在桂月楼,各位客人只需在花船上便可观看歌舞”,歌女回道。

花船行了大约两里地,过了洛邑的水门,已经进到了城内,水流开始平缓,船身慢慢停泊在岸边。

岸上有一处十米多高的高台,能容纳百余人,四周灯笼高悬,将高台映得灯火通明。

听着小曲,喝着热酒,不多时,众人便有些醉了,楚歌开始打听情报:“诸位可知杨林?从书院出去没几年,便已经坐上了提刑司司寇的高位。”

“自是晓得,此人文采出众,很快便在书院中扬名,博得公主殿下青睐,这才有了大好前程”。

酒酣耳热之际,徐祯也放开了拘束,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们不知道,那杨林早就娶妻了,后来结识了公主,便忘了糟糠之妻,可惜了大好才华。”

这么说,这杨林是婚内出轨的,楚歌暗道,同时给了他一个评价:渣男。

如此一来,杨渣男身上的嫌疑便洗刷不掉了。

“这事我清楚”,说话的是胖胖的祝山,他脸色晕红,一手搂着个歌女,一手吃着糕点:“我在书院已经待了不少年头了,当年杨林在书院,我和他可是同窗。”

祝山心中满是感叹,现在杨林已经娶了公主,坐上高位,一转眼便已经遥不可及。

“杨林那个小娘子我见过,长相很俏,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祝山评价道:

“两人当初感情很好,只是后来杨林结识了公主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那小娘子,据说是意外出事,落河里死了。”

楚歌以袖掩面,遮住了震惊的表情,他可是知道,杨林的发妻不是出什么意外,而是私刑。

“你说这两人恩爱,可有证明?”楚歌问道。

“当然,那小娘子家里拮据,但是每月必然过来看望杨林,都是走过来的,很辛苦”,祝山感叹道:“而且带来织好的衣物绢帕,真是羡煞我等同窗。”

既然夫妻恩爱情深,当初杨家娘子怎么会出轨奸夫,还恰巧捉奸在床?

其中必有蹊跷。

楚歌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杨林有问题,必然在那桩私刑案中扮演某种角色。

他可以大胆猜测一下,当初小娘子出轨,只是一场设计好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娶公主。

如此一来,这杨渣男已经不止是渣了,简直是恶毒至极,天理难容。

想到此处,楚歌心中愤懑,又多喝了几杯热酒。

那杨林可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提刑司执行律法,位置至关重要,手握大权。

雅间内众人谈笑间,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窗外忽然传来鼓声,楚歌往外一看,是花魁评选开始了。

开幕便是歌舞,十三家青楼联合起来,上百个年轻的姑娘头戴花饰,盛装出席,在高台上翩翩起舞。

这种场面在洛邑可谓是一年一度,除非宫廷之中,旁人哪里能欣赏到大型歌舞,台下早就围满了洛邑城中百姓,人头攒动,热闹至极。

楚歌几人坐在雅间之中,饮酒听曲,在座四人除了他以外,都是云山书院的儒生,所以叫来笔墨,开始写文作诗。

祝山等人虽然算不上什么才子,但是在书院念了几年,水平也是不俗,放在这场合也是能拿的出手。

纸张传到楚歌面前时,他倒没有动笔。

现在的诗歌多是诗和歌的结合体,很适合弹唱,一首诗歌出来,流传乡里,万人传唱,

楚歌是记得不少,但都不适合眼下的情景。

“我堂哥是走的武夫道路,对于诗歌一道不甚精通”,楚知安连忙出来打圆场。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眼中多了分鄙夷。

原来是个武夫,只会蛮力的那种。

但看在楚知安的面上,没人表现出来,只是当做不在意,将作好的诗歌递给歌女,让她弹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选花魁 几轮歌舞之后,便是正菜了,由洛邑城中歌舞双绝的十三位姑娘争取花魁。

“我特意挑选的将离姑娘的花船”,祝山神情激动,脸色涨红,指着窗外说道:“快看,她就在那边!”

这话一出,雅间中的众人坐不住了,一时间呼啦啦地挤到窗户前,探头张望。

“我看看...我看看,我靠,你这胖子,挤到我了。”

不知道是谁推了祝山一把,他胖胖的身体顿时挤了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几位好友。

“真是遇人不淑,一个个的重色轻友”,祝山嘴上抱怨着,然后很不客气地把最瘦弱的文士卿挤了出来。

“岂有此理,一群匹夫..”身为九品修身境的’高人’,文士卿直接念道:“此地无人!“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分开人群,推到了一边。

文士卿整了整衣袖,欣欣然走到窗边,独自欣赏。

楚歌惊异于儒家的力量,这种出口成真的力量很神奇。

“真真是不当人也!”楚知安也同样是修身境,这会儿被推了出来,伸手一指:“此人沐猴而冠。”

话音刚落,在窗台边张望的文士卿脸上忽然冒出一撮撮猴毛,下巴也迅速变得尖嘴猴腮。

他抬手一挠,发现手上也长满了黄色的猴毛。

二层雅间外的甲板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哄笑声,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张通红的猴脸在窗户张望。

文士卿出了个大糗,气的是七窍冒烟,挥手间驱散了尖嘴猴腮的模样,然后一指楚知安:“你裤子掉了!”

这话一出,楚知安立即伸手出抓裤腰带,可惜慢了一步,直接露出了白色的内裤。

旁边的歌女们惊声尖叫,脸色通红,捂着双眼不敢看这辣眼睛的一幕。

眼见事情的下限越来越低,徐祯连忙出来打圆场:“都别打了,简直有辱斯文!你们要斗,回去有的是时间,这花魁大会可要错过了。”

雅间内终于安静了下来,四大才子各自整理好衣冠,又回复了斯文的模样。

现在在高台上献艺的是一名叫做云墨的姑娘,只见她身姿轻盈,脚尖轻轻点点地,便离地而起,长裙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缓缓而落。

即使楚歌不怎么懂得舞蹈,也能欣赏到这种独特的美。

毕竟十三钗代表的是大周最高水平的歌舞技艺了,寻常人想见一面都见不到。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云墨开口唱道,正是诗经中最经典的篇章。

声色清丽婉转,带有强烈的穿透性,即使在岸边的花船上,也听得清清楚楚。

“唱的好!”

一曲舞毕,祝山大声喝彩,随手扔出一锭纹银递给了雅间外面候着的小厮:“给我送二百朵鲜花给云墨姑娘。”

这鲜花是用来打赏给花魁的,十朵鲜花便是一两银子。

一时间高台上花落如雨,成千上万朵鲜花积成堆,场面热闹非凡。

这种气氛也渲染了站在花船边上,等待上台的卫将离。

她身穿金丝绣花长裙,头上戴着满头银饰,身姿高挑轻盈,长相也是极为美丽,一张俏脸宜喜宜嗔,很是讨人喜欢。

可见祝山的眼光确实不差,提早预订了此处花船的位置。

品评花魁,要从“品、韵、才、色”四个方面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样样精通,要求不是一般的严谨。

能在此时上台竞争花魁的,无一不是色艺双绝的女子,代表着所在青楼的最高水准。

很快便轮到卫将离上台了,她坐在高台之上,手上拿着一把琵琶,旁边还有各种相和的乐器,有十来个婢女在身后伴舞。

这一开口,便惊艳了所有人。

她的嗓音有一种空灵之感,仿佛空谷幽兰,荡涤人的心灵,忘却俗世的烦恼。

不得不说这是天赋。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一曲唱罢,全场鸦雀无声。

接着便是爆满的欢呼声,气氛热烈了起来,鲜花朵朵朝着舞台上落去,像下了一场花雨。

祝山胖脸更是狂热,声嘶力竭,几乎要将嗓音喊哑了,银票像是不要钱般撒了出去。

看来真有钱..连楚歌都有点震惊了,这是家里有矿啊。

舞台之上万人瞩目的卫将离稍稍气喘,有些紧张,尽管她也见过大世面的,但这种被全场几万人追捧的感觉确实让人沉醉。

佳人歌舞献完,接下来就是品评的时间,评委有的是名动一时的风流才子,也有书院中的儒家大儒,也不乏朝中的九卿大夫。

这个环节被称作“评花榜”,先行酒令,接着作诗品评,佳人的才艺会随着诗歌传唱下去,可谓风靡一时。

台上台下很热闹,楚歌却难以沉浸进去,他很闹心。

都是杨林这渣男害得,今日过来打听情况,不但没有洗脱渣男的嫌疑,反而让楚歌的怀疑加深了。

这意味着,他很快要对上这位朝中炙手可热的司寇了。

虽然二者地位相差悬殊,但楚歌并不是没有机会。

首先他身在悬镜司,职责便是监察百官,即使是杨林,想要出手针对悬镜司的玄衣,都要掂量一二。

悬镜司可是王室手中制衡官员利器,别的不说,想要用明面上的手段去捉拿悬镜司的人,这种方式是在打周王的脸面。

只要楚歌能够找到足够的证据,往掌镜使刘锦那一摆,就算是提刑司的司寇,也要乖乖束手就擒。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杨林会不会使用些暗地里的手段。

台下场面越来越热闹,一首首品评的诗词歌赋出来,被台上的佳人弹唱,都会引起一时的轰动。

雅间内,四大才子都构思好了腹稿,让小厮拿来了新的纸张。

不过窗外忽然传来了一片哗然之声,楚歌转头一看,只见桂月楼的两个青衣小厮抬着一张笔墨,将之送到卫将离的面前。

高台之上,琴弦已经备好,卫将离素手调了调音,便直接唱道: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从此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声音婉转,词句绝佳,听得人如痴如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凤求凰 花船上也是雅雀无声,文士卿一声长叹,将面前的纸稿撕的粉碎,自愧不如。

一旁的楚知安沉默不语,手中的笔似有千钧重,写不下一字一句。

“这一首诗,可谓是冠盖全场”,徐祯脸上尽是钦佩之意。

至于祝山,他最关注的还是诗句中的表白之意,捂着心口,神情痛苦:

“愿得一人心,从此不相离...完了,将离姑娘要有主了。”

楚歌也是听的心头震撼,这一首诗歌几乎可以传世了,写出此诗之人真是文采非凡,在洛邑之中怕也是无人能及。

高台上一曲唱毕,卫将离又开口了,脸颊两侧有淡淡的晕红,她开口说道:“将离感激各位大人的厚爱,尤其是作了此诗的杨林杨大人。”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轰动,杨林之名飞速流传开来,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有人品评他是洛邑第一才子。

花船上,本来心下钦佩的楚歌在听到杨林的名字之后,脸色顿时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作诗的竟然是这个渣男。

“杨大人官运亨通,又文采出众,更得佳人青睐,简直是人生巅峰啊”,祝山羡慕到极点,恨不得取而代之:“那可是将离姑娘..”

“此事过后,杨林在书院之中诗名更胜,恐怕无人能出其右。”作为一个正经的读书人,徐祯更关注诗文本身。

楚歌皱眉,他不想看到杨林声名更盛,到时候只怕更难对付他了。

必须挫一挫此人的锐气。

说做便做,楚歌开口说道:“堂弟,你帮我写首诗歌送给将离姑娘。”

“啊?”楚知安一愣,“我写不了,有杨大人珠玉在前,谁还敢继续往上送?”

送上去也只是垫脚石,白白做了他人的衬托。

“我是说代笔”,楚歌强调道:“我说你写。”

“你会作诗?”楚知安先是惊异,然后便是好奇:“我还没见过你做的诗歌,不知道水平什么样。”

说着他便取来一张新纸,磨墨提笔很是积极,其实是看堂哥出糗了。

“平时不作是因为没人是我对手”,楚歌一眼看出了这个堂弟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今日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传世之作。”

话说完,雅间内也安静下来,楚歌一边踱步,一边念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这两句一出,楚知安脸色僵硬,原本准备好的笑意被生生止住。

“好句!”徐祯率先拍手叫好,接着又赞叹道:“妙啊!”

楚歌继续往下念: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等到楚歌念完,雅间已经是一片寂静,其中蕴含着的深情简直感人肺腑,有种直抵人心的感觉。

楚知安张大了嘴巴,神色呆滞地看着楚歌:“你你..这是你作的?你这么喜欢卫姑娘的吗?”

“当然,难不成是你?”楚歌翻了个白眼。

文士卿先是震惊,然后便是狂热,直接冲上来握住了楚歌的手,语气激动:“楚兄弟不如来我云山书院吧,夫子们定然会收你入门下!”

“算了,我已经有差事了”,楚歌拒绝道,悬镜司这衙门他很满意。

“等等”,楚知安反映过来,“这作品还没有名字。”

“名叫..”楚歌本来想起个赠将离姑娘之类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这篇名作:“凤求凰!”

楚知安慎重地将三个字一笔一划地写了上去,像是在朝圣一般。

他写好之后,本来是想找小厮送去,结果转念一想又收了回来。

拿着纸稿,楚知安喝道:“此物应在将离姑娘手中!”

话音刚落,只见写满墨字的纸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窗口飞了出去,飘飘荡荡往高台飞去。

高台上,卫将离唱完一曲,便出现了暂时的冷场,没人有勇气上去献丑了,抛砖引玉还行,要是抛玉引砖就有辱斯文。

所以楚知安那张纸稿便格外引人注目,只见它划出一道弧线,打着旋落在了琴弦上。

“这是..”卫将离将稿子捡了起来,只看了一眼便再也离不开。

台上的冷场顿时让其他人疑惑起来,以卫将离的舞台经验,不至于犯下这种错误。

“不好意思,有些失态了。”

沉默一段时间后,卫将离这才字里行间的意境中脱离出来,一双玉手不自觉地便落在了琴弦上。

得到了一篇足以传世的诗歌,身为音律大家,卫将离本能地就想将它弹唱出来,在她看来这是荣耀。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琴音如流水,嗓音如天籁,再加上歌赋的意境,这一曲已经是毋庸置疑的绝巅。

只是唱完后,卫将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最上面大写的三个字,俏脸顿时通红。

只是台下的气氛再度被引爆了,本来众人都以为上首曲子已经是足够惊艳,没想到又出了一首更加出色,甚至可以传唱于后世的诗歌。

“此曲名为...”高台上卫将离犹豫良久,最终红着脸说了出来:“凤求凰!”

场下顿时哄然而起,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写下这篇诗赋之人的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像一颗巨石投入水中,引发了极大的讨论。

“才子配佳人,今日之风雅乐事,足以记载于史书”,一位书院的夫子抚须笑道,他是今晚被请来的品评人,没想到有这么一个意外的惊喜。

“好一曲凤求凰,两人若能成就好事,不失为一桩美谈”,另一处花船上,几个身着绸缎的年轻公子在点评,旁边有随从磨墨,写下了刚才所唱的词曲。

“杨大人所做的诗词已经足够出色,只可惜有了凤求凰在后,顿感失色不少”,有人摇头说道。

高台上,卫将离受不了越来越热烈的气氛,连耳朵根都是红的,连忙退下了舞台。

但是刚刚的一琴一曲却深深留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卫将离已经是事实上的花魁了。

花船雅间内,楚歌正面对几道带着惊讶、震撼以及略微怨念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蹊跷 能选上卫将离的花船,自然是心有爱慕,楚歌这一首凤求凰夺了头筹,恐怕佳人已经心有所属了。

“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楚知安感叹道:“你当初为什么不与我一同入书院,总比当个守门人要强。”

“这是祖上留下的职位,世代所传,在我看来要比去书院更重要”,楚歌找了个理由。

“你们老楚家果真是历代忠君爱国,当为典范!”徐祯扇子一拍,感叹道:“楚兄如此大才,竟然甘愿为大王守门,太过可惜了些,简直暴殄天物。”

这边聊着,雅间的房门敲响了。

接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推门走了进来,柔声问道:“哪位是楚公子?”

“我就是”,楚歌自然清楚她的来意。

“请楚公子随我来,我家小姐有请”,清秀婢女说道,抬头打量了一番楚歌,眼神中亮晶晶的,很是倾慕。

“恭喜楚兄弟了”,祝山神色复杂,一番纠结之后脸色便释然了,拍了拍楚歌的肩膀,慎重说道:“好好对待将离姑娘。”

楚歌本来想解释一番,但是最后又放弃了,没什么好说的。

一首凤求凰摆在那里,在所有人看来,其中蕴含的心意已经明明白白。

这花船本就是卫将离的,三楼便是她所在的地方。

在婢女的带领下,楚歌走进了一处阁楼。

他环顾四周,都是用上好的檀木雕成的桌椅,刻着细致的花纹,处处流转着细腻温婉的感觉。

靠近窗边的地方,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上面还有笔墨未干,正是刚刚所唱的琴曲。

这是一处待客所用的雅间,里面有垂下的轻薄纱帐帘子隔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楚歌刚到不久,便看见帘子被隔开,一位明艳的女子走了出来。

只见她约有双十年华,略施粉黛,但仍不挡住神韵天成的美丽,齐腰的长发洁净无尘,丝丝可见。

“在下楚歌,家住洛邑,仰慕姑娘已久,故而做此歌赋聊表寸心。”楚歌笑容斯文,拱手作揖道。

“楚公子客气了,今日这一首凤求凰,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恐怕能够流传到后世”,卫将离轻笑道:“想名垂青史,何其困难,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竟然落在了奴家的身上。”

说着,便走到琴边弹了几个曲调,而后问道:“楚公子,你看配上这几个音律如何?”

这就是要讨论词曲了。

可惜楚歌并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不通音色,听不出有什么区别,只感觉到好听。

像卫将离这样的青楼女子,更接近于明星艺人,卖艺不卖身,与一般的勾栏不同。

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是选花魁的所必备的知识,还要做到样样精通,其中的困难程度,放在后世,怕是要让很多人咂舌。

“我觉得都很好”,楚歌点头道,不管懂不懂,反正你说的对。

卫将离眨了眨眼,继续看着对方,想想听听他的意见。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楚歌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今晚杨林杨大人那首诗写的同样很好。”

“杨大人平素公务繁忙,与奴家并不相熟。”卫将离淡淡说道,看起来兴趣不大。

“姑娘或许想岔了,诗词并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天长日久的打磨。”

楚歌继续说道:“在我看来,杨大人这首词兴许花了半年的功夫,也可能更长时间,专门为姑娘准备,可谓是一往情深。”

卫将离很不理解眼前的公子不谈风花雪月,反而一直说起杨林的事情。

“楚公子,今夜月明风清,不如..”

“你看,杨大人出身书院,自身文采出众,又娶了公主,在朝中也是步步高升,真是我辈榜样!”楚歌感叹道,接着话锋一转:

“我听闻杨大人原本有一位发妻,不知卫姑娘可曾了解?”

卫将离柳眉轻皱,感觉这个话题大煞风景,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答道:“自是了解,听说是失足落水死了。”

“这事未免巧了,刚得公主赏识,发妻便失足落水”,楚歌看似无意地说道。

“楚公子,此事不宜再谈”,卫将离神情复杂,似在回避。

“你都知道什么?”楚歌发现了这一点,连忙抓住不放。

“杨大人乃是朝中司寇,不管你偶然中听说了什么谣言,都不要深究”,卫将离好心劝道,“提刑司掌执大周律法,无论犯下什么罪过,都奈何不了他的。”

“那可未必!”

楚歌知道她在害怕些什么,于是从腰间掏出一块牌子,扔在桌子上,上面三个大字极为晃眼。

悬镜司!

“这下姑娘还有顾虑吗?”

“你..”,卫将离很是震惊,但眼神中的不安却消散了,神色纠结,最终说了出来:“我也是偶然间得知...”

“杨大人这两年经常来桂月楼,听我抚琴弹唱,多是与朝中诸位大人饮酒作乐,偶尔也会谈及正事。”

“那日在映月阁,杨大人请了城东管屠宰的郑屠户谈事,照常点了曲子,我唱完之后便告退了,却忽然听见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就是桌椅倒地的声音。”

“后来,杨大人的侍卫提着一个大包袱走了。”

“从那以后,我特意打听过,城东的郑屠户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我不敢与旁人提及这件事,尤其是听说杨大人一步步高升...”

听完卫将离的讲述,楚歌很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在细细思索之后,他发现了此中的蹊跷。

杨林是何等人物,背靠王室,又是书院出身的儒生,有众多同窗,在朝中有巨大的影响力。

这样的人物,会和城东一个宰羊杀猪的屠户扯上关系?

就算是郑屠户得罪了他,只要一个招呼打下去,自然有大把人会愿意为杨林处理此事,为什么他要亲力亲为,亲自动手干掉一个屠户?

说句不好听的,郑屠户还没有这个份量。

杨林到底在害怕什么,谨慎到这个地步,一定是自己亲自动手才能心安。

不难推断,这个郑屠户手中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修炼 突然得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线索,对楚歌来说真是意外的惊喜。

“这件事我会调查,你放心便是。还有,不要把刚才的谈话告诉任何人”,楚歌慎重道,这件案子必然隐藏着内幕,卫将离一个歌女,参与到这里面很危险。

“我知道,如果你不是悬镜司的人,我怎么也不会说的”,卫将离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大周立国八百年,悬镜司的威望深入人心,这点楚歌算是体会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楚歌没有接着提及杨林,而是听了听卫将离唱的小曲,临别时,还收到了一方锦帕,凭着这个,以后可以随时来桂月楼找她。

毕竟之前答应了妹妹回去的,楚歌可不想破坏自身的形象。

回到二楼雅间,文士卿等人很是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多大功夫,祝山就已经喝的神智不清。

看来心里的确有些愁闷。

花魁大会结束,游船开始往回返,到岸后,众人先是将祝山送到他的住处,然后再各自回家。

一番折腾,已经是到了半夜了。

刚进门,楚歌便看到一个白影窜了过来,扑到他身上。

伸手一捞,这才发现是小白狐。

只见小白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不时用鼻子闻着气味。

“姐姐,没有什么香味”,小白汇报道。

“你是狐狸还是狗啊?”

楚歌哭笑不得,将小白狐放在地上,一扎眼的时间,它又溜到了楚乔怀里,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来回打量。

“你倒是守时,我还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楚乔抱着小白狐,说道:“以后少去烟花之地。”

“我是去查案子了”,楚歌解释了一句,然后算算时间,说道:“今晚还要接着淬体。”

“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楚乔脚下不停,一直走到灶台边上,旁边便是热好的浴桶。

楚歌试了试水温,发现正好,将妹妹推出门外,顺手将小白也扔了出去,便脱掉衣服,浸入热水之中。

与第一次淬体的痛苦相比,这次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楚歌只是感觉到暖洋洋的,像是身处在温泉之中,皮肤自发吸收浴桶中的药力。

在武夫的下三品境界,外力的作用要比自身的修行更大,可以用天材地宝速成,除了入门痛苦了些,剩下便是氪金和苦练。

是以一些王室和世家大族的子弟,即使是整日声色犬马,依然会有八九品的修为,若是再用心修炼,即使是七品也不算难事。

等到中三品后这种做法便行不通了,七品和六品之间看似只差了一品,实际上却是一条巨大的鸿沟。

中三品修血气,这已经不是能够靠外力可以打破难关,需要天赋和苦练相结合,缺一不可。

除了这些,很多武夫还需要在一场场战斗中磨砺自身,压迫出身体的潜能,若是能靠天长日久的苦练达到这一步,中三品也不会被称为强者的分界线了。

这一关拦住了无数修行之人,能够跨过去的,便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天高海阔,若是越不过去,便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至于楚歌,他的境界虽然只有九品,但是实际战斗力很难计算。

其中有《龙象锻体功》提供的加成,有楚乔大妖血脉带来的优势,还有王室宝库之中各种天材地宝的供养。

实际上的战力超出了这个境界太多,哪怕是周王之子,也没有他这种样样顶级的条件。

所以即使是九品境界,他炼体的修为已经堪比七品,只是攻伐手段欠缺了些,与八品相差不大。

当日和那个蛛妖搏斗,楚歌仗着身体强悍,早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又因为没有强力的杀招,所以耗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拖死对方。

若是换个持久点的妖物,那场战斗说不定要打到什么时候。

楚歌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手上没有相应的功法秘籍。

《青云诀》是道家功法,里面内容深奥晦涩,没有高人指点,他连看都看的一知半解,要是拿来修行,怕是要被坑到一脸血。

《七情剑》是剑修修行的高深剑法,是一门极为强大的杀伐手段。

只是这门剑法一是需要至少十年的沉浸,二是很讲究天赋,这点从它的名字上可以看出来,需要经过破七情过六欲的种种考验。

武修分为许多种,楚歌能选择锻体,是因为他在炼体上资质上佳,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龙象锻体功》修行。

若是只要有一本秘籍,便都能修行到高深处,这世界早就人人如龙了。

要说哪里的修行秘籍档次最高、收藏最丰富,自然是周王室。

周朝据有天下八百年,很少有功法是王室一脉没有收藏过的,王朝巅峰时期,有九州鼎镇压天下,无有不从。

只要是最好的东西,必然要被供奉给王室一脉。

自商纣王之后,人王这个称号就消失了。

历代周王自称受命于天,号称天子,建太庙祭天礼地,臣民的供奉理所当然。

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周王取之,是在祭祀天地,这有什么不对?

所以太庙之中窖藏了极多的藏书。

如果他想进去挑选功法,那就需要姬千泷出手帮助。

楚歌打算等到杨林的事情调查出来真相后,再借此机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浴桶之中,楚歌按照龙象锻体功上记载的呼吸法,修行了整整一夜。

等到天亮的时候,原本因为一滴大妖精血而浸染通红的浴水已经变得清澈透明。

至于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变得晶莹如玉,有种莫名的美感。

这层表皮,不但可以防御刀剑,更有着强大的抗性,像什么毒液、硫酸泼上去,只会自行滑落,浸不透也伤不到分毫。

综合各种属性全面来看,炼体的武夫是防御能力是最可怕的,这里的防御涵盖很多方面。

楚歌现在只是在练外,就有强横的抗性。

等到锻骨换髓、血气自生,就算是旁人下毒下蛊、使出咒术手段,都会被练至内外如一的体魄自行排除,难以生效。

所以说炼体武夫难缠是公认的,刀剑不入,水火不惧,毒物蛊术咒杀无效,是个人都感觉棘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查案 清晨。

迎着第一缕朝阳,楚歌伸展身体,在院中做起了二十四般变化。

配合着一呼一吸间的章法,感觉全身每一处都似有生命般,在自主呼吸。

“看来要不了两天,你就可以破入八品,开始锻骨了”,楚乔从厢房之中出来,一眼便看出了哥哥如今的境界。

楚歌也有这种感觉,他炼皮已经到了一种极致,很难再按部就班地增强,除非是有所突破。

算算时日,从他开始淬体到现在,也不过大半月的时间。

“我这资质如何?”楚歌问道:“从破入九品到现在,不到二十日。”

“不知道”,楚乔歪了歪脑袋,上面的一缕呆毛又立了起来,似在思考.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又接着说道:“我对人族的锻体境界没什么概念,但是见过中三品的炼体强者....嗯,我生下来就比他强。”

楚歌神情呆滞,满头问号,缓了缓才说道:“你确定是中三品?”

“不就是血气自生吗?”楚乔不满地说道:“那个血红的光芒很好辨认,我一下就把他拍飞了,然后不知道掉哪里了...不过应该没死掉。”

竟然还有天生比肩中三品的妖族?

楚歌很是震惊,感觉没什么用的小知识又多了一个。

但他起码确认了一个信息,楚乔虽然看起来很乖巧,但她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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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以后要让着些这个妹妹了,没别的意思,哥哥让着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而且为什么他锻体效果如此惊人也有了解释,楚乔的精血是关键所在。

练完收功,楚歌出门买了饭菜,然后又给小白狐带了糕点。

吃过饭后,楚歌穿上差服,带上腰刀和令牌,打算去郑屠户家里看看。

这人无端消失,他们家里人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先到衙门调取了郑屠户的资料,既然有人无故失踪,肯定会有案底留存。

有了悬镜司的身份,楚歌亮明腰牌,很快差役将他带到了案牍库。

这种失踪案虽然不少,但是姓郑的屠户只有一个,楚歌很快找到了案卷。

上面记载的信息如他所料——啥都没有。

能让杨林亲自动手,自然不会在官家的案卷里留下丝毫线索。

不过楚歌也查到了郑屠户的详细资料。

此人原名郑柏豪,在城东杀猪宰羊已经有十几年了,为人老实本分,没与人有过什么纠葛。

曾有捕快过去调查过这件事,只是找不到郑屠户本人,便按照失踪案处理。

根据案卷上记载的地址,楚歌又挨家挨户地找了过去,很快便找到了郑屠户的家里。

只是这处小院早已易主,新接手的人家与郑家并无联系。

楚歌打听了一下时间,院子转手的时间正是半年前,就在郑屠户失踪之后。

这是在害怕些什么?

楚歌忽然发现他遗漏了一个盲点,就是当初来调查此案的那个捕快,名字他记得很清楚,叫做曾伟。

想到此处,楚歌立即返回城东衙门,找到了不久前一起抓蛛妖的钱捕头。

钱钧正在当值,见楚歌来了,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上来热情道:“楚兄弟,多谢上次的救命之恩。”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伤好的怎么样了?”楚歌问道。

“衙门里有医家出身的大夫,这才两三天功夫伤就全好了”,钱钧笑道。

“这正好,我想打听个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曾伟的快手?”

听到这句话,钱钧想了想,才一拍脑门:“是有过,但是现在不在了。”

“不在了?”楚歌皱眉,感觉到不妙。

“唉!半年前酒喝多了,掉水里淹死了”,钱钧叹气道:“可惜了一个年轻人,有责任感也很有热情。”

楚歌只感觉这汗毛倒竖,又是半年前。

这里面没原因,他是铁定不信的。

“钱老哥,你能详细讲讲吗?”

“有什么好讲的,就是喝多了呗”,钱钧很奇怪:“当时还有人去给了抚恤金,很正常的一件事,连案子都没立。”

“这曾伟的家在哪里?我想去看看”,楚歌沉声说道,这位捕快多半是个有正义感的,不会装糊涂。

所以才遭到毒手。

钱钧虽然奇怪,但没有多问,回去找到卷宗抄录了一份递给楚歌。

这大半天的功夫下来,楚歌已经饥肠辘辘,他随便从路边找了馆子填了填肚子,继续找曾伟家。

等找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子里透着昏黄的灯光。

楚歌上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娘,我去开门”,有小孩子说道,接着一阵蹬蹬的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

屋内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正带着两个小孩。

其中一个嘴角挂着鼻涕,正呆呆地看着楚歌。

“请问这里是曾伟的家吗?”

“是”,妇人说道:“你是夫君的朋友吗?”

听到这个称呼,他已经知晓这位曾夫人很念旧情,没有改嫁。

“不是,只是在查件案子,在下楚歌,与曾兄算是同事。”

“哦”,曾夫人看到了楚歌一身差服,又挂着腰刀,便信了几分,“进来坐吧。”

说着便又去倒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算是招待了。

“不知道楚快手想要查什么案子,曾伟以前是破过不少案子,但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曾夫人淡淡说道,听起来很是冷淡:

“我一个妇道人家,懂的不多,也不感兴趣。”

“但这件案子夫人一定会感兴趣”,楚歌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此案的被害者名叫....张伟!”

曾夫人悚然而惊,接着便训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家夫君是落水死的,与其他人没有关系!”

“之前我还不确定”,楚歌摇摇头,点明道:“现在看了你的表现,倒是清楚了,这句话是曾伟教你说的吧!”

“没有,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曾夫人脸上极力保持平静。

连带着旁边的两个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对,小嘴一撇,马上就要开哭。

虽然接连否认,但这妇人一看就不会撒谎。

“别怕,我没有恶意”,楚歌知道是时候挑明了,直接将腰牌拍在桌子上:“不瞒夫人,我来自悬镜司,是要来查清所有的真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证据到手 “悬镜司?”曾夫人拿起桌子上的腰牌,反复辨认,但是没有说什么。

“不错”,楚歌这回没有隐瞒,曾夫人与卫将离这样的花魁不同,她是切身受到迫害的受害者,理应知道一些相关的情况。

于是楚歌便从泗水村说起,讲起了杨林这个人,从造成地缚灵的冤案,到笼罩在郑屠户一家上的疑云。

这里面太多巧合,巧合到了不得不让人生疑的地步。

“只是我听说,那杨林已经是朝中司寇,权势日重,就算有证据,也未必能呈到公堂上”,曾夫人说道。

她已经心动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不能趁机将杨林一棒子打死,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所以不再假装对丈夫的死一无所知,开始试探楚歌的底牌。

“悬镜司不是那些衙门,掌镜使刘锦可以随时面见大王,有周王做主,杨林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楚歌说道,脸上看起来信心十足,这对于曾夫人一家来说是最好的安慰。

小屋中尽是沉默,曾夫人一双手攥紧衣角又放开,沉思着不说话。

这对于他们一家来说是场豪赌,对手是朝中的司寇,若是楚歌失败了,恐怕没人能保下她和她的两个孩子。

按照曾夫人的想法,是要等到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再来洛邑与那杨林鱼死网破,至少没有了牵挂。

但现在楚歌送上门来,这个机会太重要了,她不确定在十几年二十多年后,是否还会有人愿意来做主。

这确实是一场艰难的抉择。

楚歌沉吟几分,又伸手从胸口拿出了一块令牌。

相比于悬镜司黝黑沉重的铁牌,这块令牌通体金黄,刻有云龙,又有雏凤环绕,上书一个大大的姬字,底部还有两个小字:千泷。

这正是姬千泷的令牌,代表的是她王室一脉的尊贵身份。

拿着这块令牌,别的不说,在洛邑几乎可以一令通行,没有不能去的地方。

令牌在烛火下泛着金黄色的辉光,映照着曾夫人那布满震惊的脸庞。

“这个是?”曾夫人没什么见识,但上面的云龙雏凤还是认得的,毕竟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王室专属,在大周象征着至高无上。

“姬氏的令牌,还不明白吗?”楚歌说道:“这件案子背后,自然是有贵人在关切,那杨林做事伤天害理,迟早会遭到报应。”

见到了这面令牌,曾夫人忽然跪了下来,脸庞上尽是泪水,痛苦失声:“请大人为民妇做主!”

接着,她便一五一十地将亡夫之前的遭遇讲了出来。

原来早在曾伟接手这个案子便已经察觉到不对。

郑屠户在临去桂月楼之前,已经给家中留下了嘱托,若是此去发生了什么意外,便将证据交给当地的官府。

而这份证据便是杨林一直忌惮的把柄,郑屠户此去是想去谈判,想凭借这份证据捞取好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杨林根本没有交易的诚意,在确认证据就在郑家手中之后,便痛下杀手,试图彻底掩盖此事。

郑屠户敢孤身前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杨林连夜派人赶去郑家,却发现郑家人早就报案了,请来了前来查案的捕快,并将这份证据转交给曾伟。

曾伟是老快手了,在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之后,很快意识到事关重大,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证据。

只是杨林身居高位,提刑司更是他们这些捕快上司的上司,衙门未必可靠,

于是便暗中请郑家的老仆先将证据转送给曾夫人,然后自己拿着包袱,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假装证据便在自己身上,借此转移视线。

可惜曾伟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下手,于是便有落水之事。

他临死前将身上的包袱投入了洛水之中,伪造证据已经销毁的假象。

所以曾夫人一家才能平安到现在。

这其中的前因后果还是郑家老仆转告的,可惜到现在他们都失踪了。

这摊浑水实在是太深了,曾夫人不敢声张,只能装作无事,一直等到杨林上门。

至于所谓的证据,就是一张按着手印的凭据,以及三十两纹银。

楚歌拿起这份已经开始泛黄的凭据,上面约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杨林委托当初泗水案的奸夫,请他做了一场戏,陷害杨家娘子。

这三十两纹银便是定金。

这奸夫逃脱了私刑的惩罚,但是没有逃过杨林的毒手,好在他提前将证据交给了在洛邑做屠户的表哥手里。

这才有了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

到现在,案子总算是真相大白。

楚歌拿好凭据与纹银,又手写一封家书交给曾夫人,说道:“我连夜送你们出城,到新安县里避避风头,这是我二叔家的地址。”

“为什么?”曾夫人还在激动,觉得事情马上就要迎来转机,或许下一秒就能将杨林绳之以法。

“衙门中有杨林的人,我今天来查案的事情瞒不过他”,楚歌在收拾东西。

“你怎么知道?”曾夫人大惊,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想到朝中位高权重的司寇盯上了他们,又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我来的时候看过曾伟的卷宗,上面写明是酒后落水,这件事被隐瞒的天衣无缝,没人怀疑”,楚歌简单解释道:“而且他这么快就被人找上,要是没人通风报信,才是怪事。”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曾夫人慌了,她只是个普通妇人,哪有主见。

“出去避避风头,最多两三日,这杨林就该完了。”

楚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现在他拿到了关键的证据,但是还需要联络其他人。

这凭据他看过没用,需要第一时间送到姬千泷手中。

先把杨林和王室之间的关联断掉,然后在通过悬镜司正常的办案流程将其拿下,免得横生波折。

曾夫人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开始利索地收拾家里的东西。

“把值钱的东西拿上,其他的都不用管,杨林的案子拖不了太长时间。”楚歌催促道。

旁边还有两个小孩,之前看气氛紧张,一脸要哭的样子,这会儿见事情平静了,又把到眼角的眼泪的憋了回去,咬着手指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猛虎帮 正在屋里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屋门忽然被敲响了,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曾家嫂子在不在?“

“是王武,是伟子身边的快手,这半年经常来家里看看,亡夫的抚恤金也是他送来的。”

曾夫人说着,停下手头打包的东西,要过去开门。

楚歌眉头微皱,感觉事情不正常。

他先是对着曾夫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放轻步伐,无声无息地走到了房门侧边的位置。

站在这里,房门一旦打开,就会自动遮挡住他的身形。

曾夫人看见楚歌的动作,脸色变了几变,在这紧要关头,她连忙压下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故作无事地打开房门。

“王武,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曾夫人表情一如往常,看不出来什么破绽。

“嫂子,没事过来看看。”

王武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笑起来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在晚上也看的分明。

“天色晚了,倒也不方便进来,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曾夫人靠在门上,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一个独居的寡妇,又带着两个孩子,自然要避嫌。

但是王武却没这个意思,他一脸憨厚地朝屋内张望:“嫂子,今天没什么客人吧?”

“能有什么人来?”曾夫人语气稍微奇怪。

“没啥,就是今天听其他人说,有个悬镜司的过来打听你的住处,所以赶紧过来瞧瞧。”

“他只是坐了坐,问了几个问题,便走了。”曾夫人淡淡地说道。

“哪几个问题?”王武黝黑的脸庞上紧张之色一闪而过,连忙追问道。

“就是有关伟子的。”

“然后呢?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坐了坐就走了”,曾夫人语气平静,和平常一样。

外头的王武放松了下来,伸着头往屋内张望了一下,只看见两个小孩坐在凳子上,便失去了兴趣。

打了个哈欠后,兴趣缺缺的王武便敷衍两句,往回走了。

见打发走了王武,曾夫人便返回屋内,示意楚歌没事了。

“你也太小心了些,这王武一向对我们很照顾,忽然看见陌生人来访,自然警惕了些。”

“他来的时间点太敏感了”,楚歌没有过多解释:“这两天小心些总无大错。”

这屋子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曾夫人将一些首饰还有银钱打包好,然后将楚歌写好的信封放在怀里,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很快准备完了。

楚歌拿上腰刀,随手将牌子收起来,便带头朝屋外走去。

只是刚迈出去没两步,变故突生。

楚歌只觉得脑后风声响起,接着便是重重的一刀砍在脑袋上,火花四溅。

曾夫人在身后惊声尖叫,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刀落下,然后.....

什么事都没有。

楚歌一脸无语地看着一旁偷袭的王武,他正双手握刀,眼珠子快要凸了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摸了摸头顶被砍的地方,楚歌还是感觉到有些痛的,他只是皮硬,还没有到锻骨的层次,对于一些钝器的防御能力比较低。

但是普通的捕快只有九品的修为,八品也是寥寥无几,更强者也不会去做捕快的工作。

所以王武这一刀还没到破防的程度。

见到事情不妙,王武很是果断,抽刀转身边跑,没有半分犹豫。

“倒是个机灵的,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

楚歌说着,便拔出腰刀,掂量了一下,瞄准王武的后心扔了出去。

长刀迅捷如电,在龙象锻体功巨力的加持下,像是穿透了一张纸般,透过王武的身躯,将他钉在了地上。

楚歌上前拔出腰刀,顺手补了一刀,这才算完。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到曾夫人反应过来,王武已经被解决了。

“还好你这半年假装的不错,要是露出些破绽,让这内奸心生怀疑,怕是等不到我来。”

楚歌处理完身上的痕迹,说道。

“真是活该!”曾夫人早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啐了一口唾沫,恨恨地说道。

说不定就是这王武出卖了她的丈夫。

一番事情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是彻底黑了,城中道路上来往的行人几乎看不到了。

楚歌一直到带路到城门处,有了姬千泷的令牌,城卫官立即恭敬放行了。

直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远去,楚歌这才返回。

由于现在夜色已深,王宫早就封禁四门,不允许入宫,也联系不上姬千泷,楚歌便打算回家休息。

还没到家,他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宅院旁边到处都是火把,人影重重。

当即心下一紧,楚歌连忙赶了上前,只见院门前躺着七八个大汉,个个筋断骨折,手脚扭曲地不成样子,躺在地上哀嚎。

而楚乔正抱着小白狐,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门面前,周围围着十几个持刀的大汉,硬是不敢上前一步。

“怎么回事?”楚歌走上前去。

楚乔没有说话,只是努了努嘴示意。

“你就是楚歌?”为首了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见正主来了,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指着鼻子,神态极为嚣张:“你家的小畜生惹到了我们猛虎帮的头上,找死不成?”

说到小畜生,楚歌一脸问号,见小白狐乖巧地被抱在怀中,便知道这指的是谁了。

当即他便拉下脸来:“什么猛虎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去打听打听..”,那个黑衣汉子神态极为嚣张,手指头快要戳到楚歌眼睛上了。

也不等他说完,楚歌出手如电,直接将这两根伸出的手指握在掌中,接着用力一掰。

惨叫声穿透了夜幕,远远地传了出去。

那个黑衣汉子神色痛苦到扭曲,不断倒抽冷气,捂着手指退了出去。

等到痛苦稍轻,那壮汉松手一看,只见两根指指点点的手指已经折了几乎三百六十度,完全废掉了。

“兄弟们,上!把这两个小混蛋手脚砍断!”黑衣汉子一边神色抽搐,一边指挥道。

围拢着的十几个大汉顿时扑了上来,口中乱叫,手下更是不停,长刀乱砍,看样子是冲着要命来的。

“打死还是打残?”

楚乔脸色平淡,像是在说天气真好,平静地询问道。

“死活不论!”

楚歌一脸冷漠,今夜一连串的事情肯定是有人策划,这帮人既然敢出头,就要有被人收拾的觉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收场 大门前火光四溅,楚歌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硬抗从四面八方砍来的长刀。

这些小混混大部分都是不入品的流氓,少数也有九品的修为,但是在楚歌眼中,这些人都太弱了。

他一拳一个长刀怪,有幸运的只是被当胸一拳,跪在地上呕吐,几乎被打断胸骨。

还有倒霉的,跳起来就是一刀,结果被楚歌无意中打爆卵蛋,顿时惨叫地不似人声,躺在地上痛的死去活来。

趁着场面混乱,那个领头的汉子偷偷从腰间摸出来一个暗器,那是一方匣子,约么二十公分,上面有淬了毒的毒针,专门针对炼体的武夫。

即使是八品的炼体武夫,在这小小的毒针下,也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只是黑衣汉子的动作虽然隐秘,却落在了在一旁的小白眼中,只见它黑宝石般的眼睛忽然变得粉红,无声无息地施展出了幻术。

那个领头汉子只感觉头脑有一瞬间的昏沉,便已经深陷幻境之中。

他偷偷摸摸地拿起毒针,对准了“楚歌”的身影,心道:“去死吧!!”

按动机关,淬了毒的毒针反射着湛蓝色的光芒,在混乱场面的掩盖下,直直刺了进去。

几秒钟的功夫,中了针的家伙便躺地上不动了。

领头汉子还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忽然发现身边人转过头来,面容正是楚歌!

“又是你!”领头汉子吓得大叫,手中毒针连发,将对方的脸庞射成了马蜂窝。

然而这没起到什么作用,他发现周围每一个人都变成了楚歌,嘿嘿怪笑,这场景简直和噩梦一般。

但是在旁人看来,这猛虎帮的头目像是发疯了一般,手中毒针朝着自己人发射,下手毫不留情。

这种从内部起的自相残杀顿时让所有前来的猛虎帮成员愣住了,他们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老大竟然是对面的人,这还怎么打?

见此情景,楚歌自然知道他是中了小白狐的幻术,为了保密,他直接过去将这个发疯的家伙一刀枭首。

要是留他活口,说不定会在公堂上说些什么,到时候小白妖族的身份恐怕有泄露的风险。

领头的死了,剩下的人也就作鸟兽散,楚歌也不追,这些人都有名有姓,只要人在洛邑城中,就跑不了。

“今天是会怎么回事?这帮人无端找上门来。”

即使是经过一场战斗,楚乔身上却连半点血迹都没沾上,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刚刚出门散步回来。

“朝中的司寇杨林犯了案子,我正在查他”,楚歌答道:“这两天还会有事情发生,不会安稳。”

“干爹说你只是看个门,怎么还招惹上司寇这样的人了?”楚乔很好奇。

“那是之前,我现在是在悬镜司做事。”

楚歌不想多说,再讲下去又要提到夔龙壁的案子了。

“悬镜司啊,那我倒是可以理解了”,楚乔点点头,对这个部门她有所了解,大周八百年的历史上,悬镜司可是扮演了浓墨重彩的角色。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远处又亮起了一队火把,来人穿着皂服拿着腰刀,领头的正是今天才见过面的钱钧。

他就是负责东城治安,巡视街道的捕头。

等走的近了,一见是楚歌,原本严肃的脸色立即柔和下来,上来问道:“楚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猛虎帮的成员,过来闹事,还人人带刀,我为了自保,只能这样了”,楚歌解释道,他没有提楚乔和小白狐在其中出的力。

离得近了,钱钧这才看到地上的惨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那个被一刀枭首的黑衣汉子,震慑住了这些办案见识过不少的捕快们。

“死了这么多人,事情闹大了啊”,钱钧感觉很难办,一方面他不想拿下楚歌,也没有这个权力,另一方面,如果不抓捕楚歌,这事情根本没法向上面交代。

“不用看了,除了这个黑衣的,其他人都不是我杀的”,楚歌直接将责任推到了带头汉子身上:

“不信你问他们,这毒针是不是这个黑衣的家伙射出的。”

这话一出,还躺在地上的哀嚎的混混们立即出声附和,毕竟他们也没想到会有暗箭从身后射来。

而且这暗箭还是带毒的。

比起动手的楚歌,这帮人最恨的还是带他们来的小头目。

给人卖命结果还第一时间被背刺,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有了这么多口供,事情便有了转圜的余地,钱钧大手一挥,便让人先送回救治。

“过两天我自会去衙门给你个交代”,楚歌说道,“你先带人回去。”

“悬镜司的人不归我们管,但是必要的知会还是要有的”,钱钧说道:“我没法给你瞒下这件事,只能尽力拖两天。”

“两天足够了”,楚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了感谢。

这帮猛虎帮的混混战斗力不怎么样,却是极为恶心,如果不是因为钱钧的照顾,楚歌今天就要去衙门录口供,折腾许久了。

这时间一拖,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以杨林的本事,就算是再迟钝,一看到曾夫人一家三口消失了,也会猜到点什么。

楚歌心里也有数,这猛虎帮多半和杨林的人有关,说不定就是他本人吩咐的。

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楚歌也感觉到了疲惫。

但猛虎帮的事给他提了个醒,小心那些暗中的手段。

“你要是搞不定麻烦可以跟我说”,楚乔过来说道:“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还没到那一步”,楚歌淡定说道。

今天的事情看似有危险,其实距离真正的威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比如说,姬千泷送给他的那块玉佩从头到尾都没有触发。

那可是能够抵挡中三品强者全力一击的法器。

折腾了一整天,楚歌早就累了,到床上倒头就睡。

天刚亮,楚歌睁开眼,穿好衣服走到院中洗漱,便看到了趴在屋门外边的小白。

毛茸茸的狐狸很是可爱,身上还沾染了清晨的露水。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威胁 “你怎么在这里?”

楚歌感觉很奇怪,他伸手抱起小白,摸了摸顺滑的皮毛。

“姐姐说这两天可能会有危险,让我留下来守夜。”

“你还有这本事?”

“当然,就你身上那种味道,我隔着院门都能闻到”,小白很是得意,昂起了脑袋。

楚歌顺手笑摸狐狸头,感觉自己捡到了宝。

没想到还能看家守夜。

吃过饭后,楚歌穿好差服,拿起腰刀,将手中的证据整理好,便朝着王宫走去。

有了姬千泷的令牌,守卫并没有阻拦,顺利放行。

洛邑已经建了几百年了,王宫也随之不断翻新,占地面积越来越大,成了一处规模宏伟的建筑群。

寻常人进去,若没有人带路,在里面很容易迷路。

好在楚歌已经来过一回,加上太庙那个圆顶高高耸立,在王宫内的任何地方都看的清清楚楚。

太庙是祭天之地,底下有九十九级台阶,两侧常年有精锐卫士守卫,楚歌上前亮了亮牌子,然后便有宫女将他带到了姬千泷所在的地方。

由于他来的太早,姬千泷刚刚起来,还在梳洗,楚歌只得在殿外等候。

不多时,上次带楚歌过来的宫女红梅便从里面探出头来,小手招了招,示意他可以过来了。

刚进房间内,楚歌便看见姬千泷一身白色的素衣,黑色的长发飘散如云,国色天香的脸庞上不施粉黛,却有种倾城的魅力。

不得不说,或许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这世界上的女子都格外美丽。

“这么早你过来找我干什么?”姬千泷问道。

“杨林的案子有结果了。”

“这么快?”姬千泷一惊,然后神情凝重:“这里面怎么回事?”

楚歌没有说话,从怀中拿出杨林三年前写给奸夫的凭据,递给了她。

姬千泷略微一扫,便是震怒,素手狠狠一拍桌案,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怎么处理?”楚歌早已过了生气的时候,现在还能平静问道。

“这种人面兽心之徒,还能怎么办?”姬千泷站起身,来回踱步,沉吟道:“送到悬镜司,按照正常案子办理。”

楚歌又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着重点明了杨林可能已经知道有人在调查他。

不然猛虎帮怎么会找上门来。

“看来不仅仅是结发妻子,这杨林手中倒是沾满了血腥,杀过的人不少了”,姬千泷说道:“你也要小心自身的安全,此事过后,千泷必有厚报。”

“殿下客气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回悬镜司,若是等那杨林发现不妥,狗急跳墙,也是麻烦。”

楚歌说完,便告退,离开了太庙。

沿着高大的红漆宫墙,楚歌一路朝着王宫大门外走去。

如今有了修为,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座王宫内的不凡之处,层层叠叠的建筑看似散乱,其实暗合章法。

王宫之中布有大阵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传言说这只是更庞大的阵法的一环。

有人认为,当初那位学究天人的周公在建洛邑的时候,已经将整座大阵融入城中,而掌管它的便是历代周王手中的印玺。

只要在城中,大阵一开,连圣人都要无功而返。

当然这只是传言,从洛邑建成起,还没有哪位圣人过来尝试。

出了宫门,楚歌便朝着不远的悬镜司走去。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顶轿子停在路边,几个抬轿的轿夫在旁休息。

等到楚歌经过的时候,轿子内忽然传来一道儒雅的声音:“阁下请留步。”

接着便是一位高冠儒服的年轻男子从其内走了下来,他长相俊逸,气质卓然,飘飘然有超群之姿。

“你是?”楚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提刑司,杨林!”年轻男子傲然说道。

楚歌猛然一惊,没想到正主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但他并不怕,这里是王宫重地,哪怕是杨林,也不敢使什么手段。

“久仰杨司寇大名,幸会幸会”,楚歌抱拳一礼,说道

“楚先生大才,杨林仰慕已久,一首凤求凰引得万人传唱,在下是自愧不如。”

杨林表现的极为儒雅随和,笑道:

“今日鄙人于城中桂月楼设宴,宴请些亲朋好友,还请楚先生赏脸光临。”

桂月楼?那不是郑屠户失踪的地方吗?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消失...楚歌心下吐槽,但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拱手道:“杨大人,属下公务繁忙,这宴会就不去了,还请恕罪。”

“这有什么罪不罪的”,杨林笑眯眯地说道,看起来很是和气:“听说楚玄衣最近在调查一桩案子,不知进展如何?”

“悬镜司的事,就不劳司寇大人操心了。”

楚歌说话不卑不吭,直接让对方碰了一个软钉子。

“年轻人就是气盛”,见楚歌软的不吃,杨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该操心的事情不要管,不然小心哪天出了意外,后悔都来不及。”

“怎么,杨大人是在威胁属下吗?”,楚歌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威胁谈不上,只是提个醒罢了”,杨林没有多说,打算返身回到轿中。

“杨大人,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有”,楚歌从身后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过的事情,迟早有一天会被查出来。”

“区区小鬼,竟然也敢大言不惭,简直可笑”,杨林一甩袖子,冷脸离去,就此不欢而散。

见杨林的轿子渐渐远去,楚歌摇了摇头。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渣男盯上了我..楚歌心道,当日花魁大会上,他特意叮嘱了卫将离保密,作词的事情多半不是从她那里传出去的,只能是书院了。

这杨林还真上心调查过他了,以后算是在名单上挂上号了。

虽然提刑司的司寇是位高权重,但是在楚歌心里,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

出了王宫大门不远处,就是悬镜司所在。

楚歌直接入内,找到正在办公的青衣白玉堂,开口便是惊人:

“白大人,属下有要事禀告!那提刑司司寇杨林涉嫌犯下多桩命案,请大人调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小恶与大恶 楚歌这一番话震惊了所有人。

杨林是谁?

新任的提刑司司寇,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白玉堂皱起眉头,凝重问道:“楚歌,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晓”,楚歌毫不退步,直视着白玉堂说道:“属下有关键的证据,可以证实,杨林伙同外人,谋杀了他的结发妻子。”

这句话再度引发了轰动,外堂的几个玄衣事情也不做了,专程堵在门外看热闹。

“这兄弟真猛啊,来了没两天,竟然敢指名道姓,说杨大人犯事了”,其中一个玄衣震惊道。

“可不是吗?我听说这杨林还娶了公主,没想到是这种人。”

“我猜这里面有蹊跷,说不定真是杨林害死了发妻,后来娶的公主。”

“嘘,别乱说,没证据的话,乱说可要负责任的。”

白玉堂神情凝重,见楚歌话语肯定,说道:“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但悬镜司还是有能做主的人!”楚歌寸步不让。

“我带你去见刘大人”,白玉堂心下有了决定:“刘锦大人念叨你好几回了,按理来说,你早该去拜见了。”

这话让楚歌一震,没想到这位引荐他进悬镜司的大人物一直记得他。

“去去去!都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白玉堂不耐烦了,将一众看热闹的玄衣驱散。

悬镜司衙门不算大,在白玉堂的带领下,楚歌很快便到了一处书房所在。

这里有花有鸟,旁边有山石堆叠,还有一汪喷泉,四周很是安静,只有一条小路通往书房。

没想到大佬在的地方这么低调....楚歌跟在白玉堂身后,心道。

这里的守卫不算森严,掌镜使刘锦是公认的超凡境强者,修为已经达到上三品,整个洛邑城中比他强的屈指可数。

白玉堂在进去禀告之后,很快楚歌便听到了刘锦的声音:“进来吧。”

一进门,楚歌便看见许久不见的掌镜使刘锦站在书桌之后,上面还有一些往来的文书,旁边立着笔砚。

室内布局很简单,有一张两米多长的屏风,隔断了旁边的卧室,上面绣着一副花鸟画,墙上挂着竖幅书写的几个大字:“明镜高悬”。

楚歌上前见礼过后,刘锦这才淡淡开口说道:“我等了许久,也没见你主动过来拜见。”

“大人日理万机,小子不敢叨扰,所以才没有前来。”

楚歌说道,他也没想到刘锦会把他记挂在心上。

悬镜司的玄衣成千上万,在衙门内部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所以楚歌一直没有过来拜会这位领进门的掌镜使。

“虽然你修为差了些,但是我很看好你的潜力”,刘锦说话很直白:“这些年来,能够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年轻人少之又少,你算是其中一个。”

“感谢大人厚爱,小子受之有愧。”

楚歌再度谢道,他心下却很奇怪,司寇杨林这么大的案子刘锦不谈,反而与他说些不相干的事情。

“这杨林的案子,说重要倒也不重要,多少不过是个司寇,只是做了些小恶,而真正的大恶...”,刘锦叹了一口,没有细说。

“大人,恶行无分大小,都逃不脱律法的制裁,哪怕是朝中司寇,也没有为所欲为的道理”,楚歌正色道。

“也罢,这案子你去查,我会让青云和刘义他们配合。”

“这是否有所不妥?”白玉堂上前说道,“步青云和刘义都是悬镜司的紫衣,怎能听从一个玄衣?”

“这件事谁先发现的,便是谁来负责”,刘锦不耐烦了,挥手道:“让这两个武夫蠢货查案子,还不如让他去,至少能查的明白。”

“是”,白玉堂不敢接着顶嘴,连忙退下。

“玉堂,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单独说”,刘锦面无表情地说道。

眼见着白玉堂走出了书房,楚歌心下疑惑又重了几分。

他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玄衣,刘锦这莫名的重视让他感到不安。

“当日在百花园中,你的表现可谓惊艳”,刘锦开口道:“说实话,就算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上,都未必能够自证清白。”

“大人过誉了,属下不过是偶然间有了灵感,这才看出了破绽,其中全靠运气”,楚歌说道:“若是再来一次,怕也要身陷囹圄。”

“你莫要自轻,悬镜司上下,论起心思机敏,审案断案,恐怕没人比的过你”,刘锦笑道:“在悬镜司这个衙门,能看清真相是最重要的,修为反而是其次。”

“大人明鉴”,楚歌附和道。

“还有两年,我就要从这个位置退下来了,武道一途,容不得三心二意,想要冲击二品,这差事只能放下了。”

刘锦感叹道,他只是看似年轻,其实年纪不小了。

“大人修为超凡,常人不能及,实在是属下心中的楷模。”楚歌张嘴就来,千穿万穿,这马屁总是不穿的。

“你这嘴巴倒是油滑”,刘锦笑了笑,接着说道:“如今我大周看似鲜花着锦,其实是内忧外患,许多事我不敢做,也不敢查,早就没了像你一样的冲劲,不得不说,年轻是真的好。”

楚歌意识到了什么,结合之前刘锦说过的话,他试探问道:“大人所烦心的,不会是之前所言的大恶...”

“这里面不是你能掺和的”,刘锦认真了起来:“把它忘掉,好好保护自身,大周的未来在你们这一代身上,而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

又聊了两句,楚歌一直是摸不到头脑,他有种莫名的感觉,那就是刘锦有种托孤的感觉。

但是信息太少,刘锦又语焉不详,楚歌也分析不出来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杨林的案子,超凡境的大人物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楚歌又能做些什么?

从书房出来,外面的过道上早已有两个中年男人等候,白玉堂站在一旁,明显是居于次位。

“楚歌,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悬镜司的紫衣步青云步大人,乃是有名的炼体高手,已经达到了五品的地步”,白玉堂指着右边雄壮的男子说道。

只见他眉骨粗壮,脸部线条刚硬,体魄强壮,强悍的双臂肌肉下似乎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火山,一看便是炼体的高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史铁进 介绍完了步青云,白玉堂又指着左边一位面目阴柔的娘炮男子说道:

“这位是刘义,乃是刘锦大人的义子,擅长金蛇剑,乃是五品的剑修,一手剑术可谓是入化。”

和两位紫衣见礼之后,楚歌又简单介绍了自己。

“你就是那个楚歌?”步青云眼神上下打量:“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能值得刘大人另眼相待。”

“既然义父有了交代,我等会尽力帮你”,刘义话不多说,整个人气质显得阴柔而又暗藏锋芒。

剑修与体修是两个冤家,风格截然不同,相当于矛和盾的关系。

剑修修剑,追求的是极致的杀伤力,而体修厚重如山,在优先保证自身的安全前提下,才适当有些杀敌手段。

刘锦选择这两人还是经过了一番考虑,一个是矛,一个是盾,配合起来用处更大。

“两位大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忙,在下感激不尽”,楚歌拱手说道,他倒没有摆那套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法。

紫衣在悬镜司之中的地位仅在掌镜使之下,整个洛邑数量也不多,玄衣和他们相差两个级别。

“不错,倒是很懂礼貌”,步青云点点头,本来他听说要听从一个玄衣指挥,心中还有点磕绊,这会儿好受了许多。

“不用客气,义父很看重你,像这样有才能的家伙,在哪里都能得到重用”,刘义倒没有端着紫衣的架子,而是将身段放低很多,有种平辈论交的感觉。

“有了两位大人相助,案子好办很多”,楚歌分析道:“那杨林总共犯下三桩大案,一是泗水村的私刑案,此人联手奸夫陷害妻子,需要当年的那些见证人重新过来审案,要将那些当年的里正和村民带到洛邑城内。”

“抓人吗?这个我擅长”,步青云一拍胸大肌,风风火火地说道:“给我两天时间,保证将人一个不落的带到。”

“有劳步大哥了”,楚歌点头示意,接着说道:“第二桩是已经离开洛邑的郑家,那奸夫被害之前,将证据转交给了城东的郑屠户,然而此人被杨林设下鸿门宴,从世上消失了,其家人也连夜搬往外地。”

“你是说这郑家行踪不明?”刘义笑了笑:“悬镜司的探子遍布天下,还没有找不到的人,何况是一介屠户之家,三天的时间,足够将人带到了。”

楚歌略微有点震惊,之前刘锦说这案子无足轻重,他还不理解,现在有了两位悬镜司的紫衣相助,案子难度陡然降低了许多。

甚至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麻烦二位了,至于第三桩命案,其家属已经被我妥善安置起来,只要书信一封,便可带到。”

楚歌安排完毕,两位紫衣便各自领命去了。

只剩下白玉堂还在这里。

“白大人,你我带上一队白役,去会会城内的猛虎帮。”楚歌说道。

昨夜这群地痞流氓在他家宅院周围生事,哪有这么容易算了。

“猛虎帮?”白玉堂似乎回想起来了什么,谨慎道:“这个帮派没那么简单,我直接去城卫军中调一队士卒过来,那群白役只能管管老百姓,像这种地头蛇,背后的力量不可小觑。”

楚歌心下觉得有些过于重视了,以猛虎帮昨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土鸡瓦狗差不多,哪用得到城卫军出手。

只是白玉堂已经回去着手拟定申请调兵的公文,楚歌也只能顺水推舟同意下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便有一位百夫长带着麾下将近百名士卒过来。

这军中的士卒和寻常的捕快不同,士卒平日里练习阵法,擅长联手对敌,手中的弩箭更是特殊打造的低级法器,具有破阵、穿刺等等效果。

一般的百人阵便可力敌六品的高手,千人阵相当于五品,万人阵便是四品,等到超凡境界,就不是普通士卒可以对抗的了。

但是这世界上并不都是这种普通军队,有些诸侯国具备特殊的军种。

比如说魏国有武卒,精于炼体刀枪不入,五万将士可以力敌二品超凡强者,十万人配合大阵更是能够困住一品至强。

除却这些,还有兵家的修行者,配合军队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威力,集万人之力于一身,搬山蹈海也是轻而易举。

等到军士到位,楚歌带人先去了钱捕头那里。

昨夜闹事的猛虎帮成员这会儿都在牢里关着,见楚歌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

楚歌没心思跟这些底层帮众纠缠,审讯出了猛虎帮帮主所在之后,便直接领兵前往。

此时正是中午时分,街上行人不少,看见一行持刀披甲的士卒气势汹汹地穿过闹市,都好奇地驻足观望。

翠微楼,这是一处三层高的酒楼,在洛邑城中算是小有声名,酒楼内外装修典雅,厨子也是请的齐地大厨,饭菜味道广受好评。

这么一间酒楼,各方面的都称得上是上品,除了它背后主人是猛虎帮帮主史铁进。

楚歌到了地方,先是命人将酒楼四周围住,接着便同白玉堂闯了进去。

“哎,这位官爷,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话,干嘛这么大动干戈?”

酒楼的管事早就发现外面的动静了,连忙脸上带笑了出来劝道。

“少废话!”楚歌一眼看穿了管事拖延时间的心思,揪着扔到一旁,径直走进酒楼内部,将腰间的长刀拔出,不客气地说道:“悬镜司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话音刚落,酒楼中的食客当即满脸慌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哎哎,你们还没给钱呢”,管事脸色像是猪肝,一路追了出去。

“你跑什么?”楚歌一把扯住管事的衣领,问道:“史铁进在哪里?”

“这位爷”,管事笑的很勉强,咧嘴说道:“史铁进是谁,不认识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今日的架势,你以为假装不知道就能混过去?”白玉堂倒是干脆利落,上来就是两个打耳光,打的管事眼冒金星。

旁边一个小二见势不妙,偷偷转身想要上到三楼通风报信,只是他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一只弩箭穿透了膝盖,摔在了楼梯上。

见这管事油盐不进,楚歌上前走到中箭的小二身前,问道:“楼上是史铁进?”

小二不说话,只是捂着膝盖哀嚎,满头大汗。

楚歌心知这帮人或许是真忠心,或许是受了胁迫,不敢背叛,问也是无用,便带着二十来个士卒,和白玉堂一起去往楼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动手 二楼满是吃剩一半的酒菜,雅间早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酒桌。

楚歌继续往上走,直到三楼,才发现史铁进的身影。

只见三楼视野最好的一处雅间内,坐着七八个大汉,为首的那个豹眼环须,身长八尺有余,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块垒重叠,看起来极为威慑力。

这是史帮主倒也是个人物,没有趁乱混入那些食客中间跑出去。

也许是个人特征太过于鲜明了,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这块头和身形也隐瞒不住。

“这位兄弟,不知道史某哪里有得罪之处,惹得兄弟大动干戈?”史铁进身形依旧坐在主位上,不动如山,远远地拱手问道。

“你们这帮人昨夜都找上门来了,还问我哪里得罪了?”楚歌笑了,掂了掂手中的长刀:“今日猛虎帮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老老实实得跟我回衙门。”

“既然是衙门的人,那总要有个罪名吧,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平白无故抓人也说不过去”,史铁进表现出了极大的耐性,忍着怒火说道。

“什么罪名?跟我回去就知道了”,楚歌笑道。

等到对方的地盘,岂不是他们说什么是什么...史铁进眉头拧成一团,但看眼下的形势,却又不得不服软,毕竟那些身穿制式铁甲的一看就是军中士卒。

“楚兄弟,我这里有一万两银子,权当孝敬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如何?”史铁进从怀中掏出大把银票,一张张银票厚实无比,都是千两面值的。

“呵,这会儿不装了?”楚歌听出了话中的破绽:“怎么知道我姓楚的?难不成是你背后那位大人告诉你的?”

坏了!史铁进脸色一变,刚才一时口快,竟然没发现这一点。

“楚大人,这洛邑城中还是要讲王法的,你这样无凭无据抓人,恐怕有所不妥吧?”史铁进避而不谈刚才的问题,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们这些平日里只会欺压老百姓的地痞流氓也配谈王法?”白玉堂吹了一下指缝间的污垢,不屑地说道:“就算现在把你们全干掉,我也敢拍着胸脯说没一个冤枉的!”

话音刚落,史铁进当即愤怒而起,蒲扇般的大手猛然拍在桌面上,怒道:“阁下未免欺人太甚!朗朗青天之下,就算是官府也不能为所欲为!”

楚歌没了耐性,直接拿出批捕的公文,稍微一亮便收回去了,左右不过是走个流程,他来的时候早就带好了。

见到公文,史铁进便知今日难以善了,本来他还存着一点想法,想要用言语拿捏住对面,只要能拖延过这一回,他马上就隐姓埋名逃亡外地。

“各位兄弟,你们也看到了,这几个披着虎皮的家伙实在是嚣张,非要我史某性命不可,今日定要做上一回才行,还望各位相助”,史铁进抱拳朝着同桌的七八个大汉说道。

只是这些同桌的帮众都还心有疑虑,有人低声说道:“史帮主,他们人多势众,不好动手,不如你先和他们走上一趟,我们兄弟几个稍后再找人将你放出来。”

你懂个什么,史铁进心中大怒,对方可是悬镜司的人,这一趟要是进去了,想要出来怕是比登天还难,区区衙门里收买的几个捕快能有什么用?

“别怕,不就是人吗,我猛虎帮也有!”史铁进悍然说道,从胸口掏出一个火折子,稍微吹两口便引燃了,接着便摸出一只袖箭,引燃后用力扔向高空。

只听一声爆响,大团灰色的烟雾冒起,形成了猛虎的形状,附近几条街道都清晰可见。

“这是什么?“楚歌不解。

“用来传递消息的信号箭”,白玉堂冷哼了一声:“他真是好胆!我倒要看看这猛虎帮到底有多少手段。”

烟雾冒起,附近开始传来骚动,大批仅着黑色的麻衣裤子,赤裸着上身的汉子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人人手中提着一把铁环大刀去,铁环与刀身碰撞的铃铃之声响成一片。

翠微楼外,剩余的七十多个军士结成圆环阵,刀弩对外,两者对峙起来。

这些猛虎帮的帮众虽多,但是装备和人员实力没法同真正的军卒相比较,不过四五百人哗啦啦一下冲上来,这气势倒是十足。

“这招不错”,楚歌原地拍了两下掌:“史帮主,没想到你真胆子大到敢对抗城卫军,这岂不是造反?!”

“造反当然谈不上,只是各位大人无凭无据便要抓人,哪有这样的道理”,史铁进完全无视了楚歌手上的批捕公文,自说自话:“既然楚大人没有理,那史某就要讲讲自己的道理了!”

白玉堂眉头微皱,他也没料到现在的局面竟然会到这一步,这史铁进竟然直接掀桌子动手,甚至想鱼死网破。

当下的局面,只能说擒贼先勤王,拿下史铁进这个帮主,剩余的小鱼小虾也就不攻自破了。

白玉堂乃是六品的武夫,擅长使用刀法,心中有了定计,说动手就动手,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残影,从旁边军士身上抽出长刀,当头朝着史铁进劈去。

只是这迅疾的一刀被史铁进旁边一个精赤的汉子拦住了,此人身形短小,脸庞通红,下巴上的胡须粗重,竟然也是六品的高手。

“苗供奉,有劳了”,史铁进拱手说道,这位姓苗的汉子乃是猛虎帮花费重金从外地请来的供奉,平日里从不出手,只是好吃好喝供着,当下局面危急,此人终于出手了一回。

但这一出手,便挡下了最强的白玉堂。

“史帮主,帮你这一回我可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烦,洛邑恐怕不能待了”,苗供奉哼了一声,“今日事过后,你我就一拍两散!”

“苗兄弟高义,史某铭记于心”,史铁进再度感谢道。

“敢对抗悬镜司的,都是反贼!今日谁也别想走脱!”

楚歌大手一挥,身后的人一拥而上,两边顿时陷入激战。

能跟在史铁进身边的,都是猛虎帮中的精英,这七八个汉子都是八九品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位七品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拿下 而楚歌这边只有那位百夫长是七品,剩余的士卒不过是九品。

但是仗着人多势众,又有兵器盔甲,即使是个人实力上稍有不足,也能硬生生靠人海战术堆成平手。

兵对兵,将对将,剩下的便是楚歌和史铁进了,两人话不投机,自然要开打了。

“今日就让我看看,你这小毛贼有什么本事!”史铁进从身后掏出一把厚实的大刀,刀背约有半指厚,整个大刀看起来极有份量,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史铁进能成为一帮之主,自身修为也是不凡,已经到了七品的地步,走的便是炼体的路子,辅修了刀法,但是不甚精通。

所以挑选了这么重的一把大刀作为武器,就算是刀法不精,厚重的大刀挥下来,一力降十会,也没什么摆不平的。

至于楚歌,他已经炼体入门约有二十余日,经过精血淬体也有三次了,次次都有飞跃性的进步,只差一步便迈进八品锻体的门槛,论起战力,比起寻常七品只强不弱。

但是史铁进也不是寻常七品,他沉喝一声大步上前,双臂肌肉纠结,血管根根清晰可见,大刀带着破风声便当头落了下来。

楚歌抽刀在手,往头上一架,只见火星四溅,铛的一声金铁声响,便稳稳架住了这一刀。

但是手中这把由配给的制式长刀不堪重负,剧烈交击之下撞出来偌大的缺口,裂痕四射,在刀刃上极为显眼。

而史铁进手中的大刀丝毫无损,只留下了寸许深的印记。

楚歌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把大刀竟然是没有开过锋的,刀刃很钝,史铁进用它也是当做了重武器,比较趁手。

要是再来一下,楚歌这把腰刀就要报废了。

想想也是,这腰刀都是配给白役普通人使用的,修行者,尤其是炼体的拿在手中,就像是玩具一般。

要是刀修能凝聚刀气,锋利程度暴增上百倍,体修拿着,那就是塑料刀片和玩具。

楚歌直接扔掉腰刀,活动了一下关节手指,浑身上下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声响,身形也膨胀了几分。

“原来你也是炼体的高手”,史铁进冷冷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有几分真本事!”

说着,抡圆了手中的大刀,整个人如同横冲直撞的野兽,划出一道半圆横扫八方。

楚歌后退几步,避过了这一式横扫。

“嗬!你能躲几次!”史铁进气势大盛,刀光闪烁,又是一式力劈华山,将楚歌逼在角落。

还能怕你不成?楚歌哼了一声,右手紧握成拳,指掌的皮肤有淡金色掠过,便是朴实无华的一拳迎了上去。

拳刀相碰,火光四溅,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震慑四方。

史铁进顿时被震飞了出去,撞塌了雅间的墙壁,上半身满是灰石。

而楚歌只是退了半步。

史铁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而且炼体修为也是不凡,刀刃上竟深深多了个拳印,深达半个手指。

史铁进心知是碰上了强者,手中大刀轮成风车,纯粹硬砸。

楚歌不时以拳掌抵挡,只感觉到掌骨隐隐作痛,他还没有到锻骨的那一步,挡不住长时间的进攻。

想到此处,他左手化拳为掌,火花溅射中捏住了刀刃,用力往怀中一拉,右手如同出膛的炮弹,轰在对方胸前。

二者交击处,气浪震起,掀翻了桌上的酒菜。

史铁进中了这一记重拳,身形直直飞了出去,接连撞穿七八面墙壁,直接卡在了三楼围栏边缘,差点掉下去。

拳脚之争,凶险程度更甚于刀剑。

尤其是楚歌身负龙象锻体功,一拳一脚之间有着莫大的威力,这一拳打在身上,和被火车头撞了一样。

史铁进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肺部像是爆炸了一般,嗓子眼中发出嗬嗬之声,像是个破布袋,一口气回不上来,憋得脸庞都青了。

楚歌接着欺身而上,趁着他喘不过来气的瞬间,直接揪住对方的衣领,砂锅大的拳头举起,又是一拳轰在脸上。

鼻血溅起三尺高,史铁进的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什么颜色都有。

“别打了…”

两三拳下去,史铁进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气息微弱地告饶道。

要再不服软,脑浆子都要被打出来。

等到楚歌停手,这位平素威风八面的史帮主已经像条死狗般被人提在手中。

另一边,白玉堂和苗供奉之间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两人都是修刀法的高手,打的场中刀光闪烁,刀气纵横,将地面劈出一道又一道的鸿沟。

整个雅间早被拆干净了,见墙拆墙,堪比人形拖拉机,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

偶尔会有一道白茫茫的刀气透墙而出,直直得将百米外的阁楼尖顶削了下来,给它剃了个平头。

刀修七品可凝聚刀气,六品便可凝聚护体刀罡,罡气不破,则自身不损。

最终还是白玉堂技高一筹,凝聚出的刀气直接破了苗供奉的护体罡气,将其从中劈成两截,鲜血散了满地,场面一片血腥。

周围猛虎帮的人见到这骇人的一幕,顿时手脚都吓得没了力气,慌忙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楼内的战斗有了结果,楚歌直接将史铁进挂在三楼栏杆外,让他随风飘荡,狼狈的样子下面的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原本气势汹汹的猛虎帮帮众见自家帮主都被人挂了出来,而且样貌看起来极为凄惨,顿时斗志弱了三分,胆气去了七分,被军卒一喝,便气势全无,个个丢掉手中大刀,抱头蹲在地上。

哗啦啦,铁环大刀掉落了一地。

虽然猛虎帮人多,但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打打顺风仗还行,一见局势不对,便都成了小绵羊,双手抱头,大气也不敢出半点。

见到效果达到了,楚歌这才把挂在栏杆外面的史铁进提了回来,顺手扔在地上,接着便被跟来的军卒五花大绑,抬下楼去。

至于楼下的四五百猛虎帮帮众,楚歌让人仔细甄别其中的头目,将带头的抓了回去,剩下的小卒子便交给了巡街的捕快处理,关到大牢里受两天罪,也就算了。

翠微楼的动静闹得甚大,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街道两侧,见到平时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的猛虎帮被官兵连根拔起,顿时拍手称快,叫好声不断。

甚至还有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刚买完鸡蛋回来,见到被绑成粽子的史铁进,啐了一口唾沫,接着便是两个鸡蛋糊在脸上,腥滑的蛋液沾染的到处都是。

从这点上可以看出,猛虎帮平日里到底是多么不得人心,楚歌将其剿灭,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天妖古城 剿灭猛虎帮在洛邑城中闹出了偌大的动静,楚歌估摸着杨林也该收到消息了。

这次的事算是断了他一臂,以后想再动什么歪心思,怕是不容易了。

当然,对付猛虎帮不仅仅是抓人便了事,还要查封帮中这么多年下来积累的财产。

之前史铁进出手便是一万两银子,出手阔绰之极,不知道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这下倒好,楚歌带人将属于猛虎帮的地盘、酒楼以及宅院尽数查抄,竟然一共搜得了将近八万两银子。

白玉堂在悬镜司干了将近二十年,这么大数目的银两也是第一次见。

堆成小山的金银、玉器以及各种字画摆在仓库中,数不胜数。

见识过这么一大笔财富,楚歌都有种银钱不值钱的错觉了。

等到清点完毕,太阳都落山了,近百名军士累的直吐唾沫,瘫坐在地上休息。

由白玉堂做主,在抄得银子中分出两千两,给前来帮忙的士卒每人发了二十两辛苦费,顿时人人欢喜。

尤其今天出了力气的百夫长,更是到手了一张百两的银票,足足相当于他一年的俸禄,心满意足地带兵回去了。

见人都走完了,白玉堂这才回头说道:“按照悬镜司的规矩,凡是所获财物,奉九取一,也就是说,这其中有十分之一是归于个人所有。”

楚歌刚来没多久,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时一惊,十分之一听起来不多,但是架不住猛虎帮的财产太多,就算十取一也有八千两了。

“今日之事,全靠白大人出手,这其中的大头,理应归大人所有”,楚歌说道。

要不是白玉堂击杀了猛虎帮的六品刀修,今日之事是生是死还要两说。

“哎,你这就见外了”,白玉堂摆摆手,说道:“这猛虎帮恐怕和那司寇杨林有所关联,要不是你推动此事,我也动不得他们这帮浑人。”

两人互相推辞,最终各取了四千两银票,然后将剩余的财物作账入库。

骤然得了这么多银两,哪怕以白玉堂的养气功夫,也难以淡定,当下提议去酒楼吃菜喝酒吃菜,,还点了两个歌女唱曲,好不快活。

这一趟饭吃完,直到夜深才回到家中。

刚进了家门,楚歌便脱掉一身酒气的衣服,将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好,然后这才去院中水井处打水清洗身上的污渍。

楚乔听到了动静,便从右侧的厢房中出来,蹙着眉头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做了点事,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猛虎帮了”,楚歌弯腰打出一桶凉水,直接迎头浇下,清凉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你把他们都杀了?”楚乔想了想,这才说道。

“这..倒没有,只是抓起来了”,楚歌说道:“人类和妖族有所不同,还是要讲究律法的,不能随便喊打喊杀。”

“是吗?我看这几日,你身上的杀气很重,比起很多妖族都要强的多”,楚乔疑惑地问道。

“杀气?那是什么东西?”楚歌从来没意识到这一点。

“不信你问小白”,楚乔回房把被窝里睡得正香的狐狸抱了起来,扔给了楚歌。

骤然被凉风一吹,小白狐整个毛都炸了起来,一双睡眼惺忪的狐眼顿时睁大了,看见眼前的大脸便伸爪挠了上去。

楚歌只感觉脸上一痛,接着便多了几道血痕,连刀剑都伤不了的皮肤竟然被小白的爪子轻易破开,皮肉翻卷出来。

楚歌连忙将手中烫手的“山芋”扔了出去,只见小白身影如同闪电,转眼间便回到了楚乔的怀中,一脸无辜地看着对面。

“人家不是故意的”,小白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天真的感觉,伸出前肢摆了摆,算是道歉了。

“不行,哪有这么便宜”,楚歌觉得自己堪比吴彦祖的容颜破相了,哪能轻易放过,上前几步,大手朝着胸前的小白抓去。

只是这小白狐几日不见,身形灵敏了许多,以楚歌的本事,竟然追不上到处乱窜的小白。

“这是吃了什么药?”楚歌见小白已经爬上了房顶,超出了他的可及范围,只能放弃。

“它现在已经完成启灵,正式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楚乔从一旁解释道:“按照你们人族的说法,可以称得上是九品的妖族。”

“没错”,小白狐很是得意,蹲坐在房梁上,尾巴都翘了起来。

“九品妖族有这么强?”楚歌难以置信,他今天可是刚刚将七品的史铁进打成死狗,却发现跟不上小白的速度。

“在妖族之中,血脉决定天赋,实力等等一切”,楚乔说道:“而且血脉要更重要是,其中有传承。”

“传承?”楚歌很惊讶。

“没错,你们人族将历史记载于书简,而我们妖族将记忆铭刻进血脉,像小白这种,天生便有完整的记忆和传承。”

楚歌点点头,感觉没什么用的小知识又多了一个。

这样下去,他迟早学富五车。

“你们听我说,你们听我说”,房梁上的小白狐跑了下来,在楚乔胸前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这几天我记忆里多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个很重要消息,天妖古城要开启了。”

“天妖古城?”楚歌疑惑道:“那是什么?”

“我好像有些印象,但记不起来了”,楚乔摇了摇头:“应该是小白独有的记忆传承。”

“天妖城距今有三千年的历史了,那时候你们人类还处于蒙昧的时代,大地上妖族立国,修建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天妖古城便是天妖国的都城。”

说到这里,小白人立而起,趴在楚乔的胸前,一双爪子按得凹陷了下去。

“咦,好柔软啊”,小白惊讶了,又按了两下,这才出声道。

它这一打岔,让楚歌的注意力完全被某处吸引过去了。

只见它又大又圆,被小白拱出了半月状的形状,很是诱人。

不自觉地,楚歌感觉自己口很渴,而且口水不争气地往肚子里咽,止都止不住。

“别乱动”,楚乔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将小白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刺杀 “天妖国最后一任国主便是天妖女王,这位女王可是我们狐族的大妖,修为已经达到通天的地步,大概有....”,小白比划着爪子,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天妖也就是人族的一品,仅在圣人之下”,楚乔抬头道:“大妖则是超凡境的妖族的通称。”

“噢,就是这样”,小白表示说的没错,接着说道:“三千年前,天妖女王为了避过大劫,将整座城池封入了秘境之中,现在马上就要开启了。”

“秘境?”楚歌又不明白了,他的基础修行知识确实匮乏。

“也就是你们说的洞天,道家二品以上的高人可以开辟出一方洞天,用来容纳事物,妖族也有相应的法门。”楚乔说道。

有这样一个见识广博的妹妹真不错,楚歌点点头。

楚乔只是没来过洛邑,并不意味着她对各大修行体系一无所知,恰恰相反,由于站的位置比较高,她的见识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说了这么多,你知道地点吗?”楚歌问道。

“当然知道,不仅是时间和地点,里面有什么宝物我都清楚,这是来自天妖女王的记忆!”小白又站了起来,很是激动,仰头看向楚乔,恳求道:“姐姐带我去嘛,带我过去!”

“有危险吗?”楚歌慎重道,这种三千年前的大妖秘境,一看就不是他这种修行新手可以过去的。

“没有哒”,小白说道:“秘境里面好东西太多了,那可是三千年前,那时候天地间的天材地宝太多了,所以才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妖。”

“我倒是无所谓”,楚乔觉得去哪里都行,她本来就是出门历练的,不介意陪小白去一趟。

“等洛邑这边的事情结束再说,那个天妖城秘境什么时候开启?”楚歌也有些心动了,按照小白的说法,这可是三千年才有一次的机会。

“半个月后”,小白昂起头,肯定地说道:“地点就在此处的西南方向,一处很大沙漠之中。”

“你这都知道?”楚歌很惊异,他从柜子中取出地图,按照小白说的大概比对,发现它所说的地方多半是指毛乌素大沙漠,距离洛邑大概两千里左右。

“距离太远了”,楚歌摇摇头:“恐怕我们赶不过去,时间不够用。”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带你们飞过去”,楚乔开口道:“两千里的距离,最多两个时辰。”

好吧..楚歌这才想起来他这个妹妹可是会飞的,两千里的距离只不过等闲。

所有条件都满足了,倒是没有了不去的借口,楚歌便应允下来,答应小白带它去寻找秘境。

不然以小白的性子,怕是要一天到晚地提这件事。

夜色渐深,楚歌也有了睡意,去过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分,便打算回房睡觉了。

只有小白狐还是很精神,它根据记忆中传承的修行方法,开始对着月亮汲取月光的精华。

肉眼可见的银白色月光环绕在它身边,然后被小白狐毛茸茸的皮毛吸收进去,看起来很是神异。

不知不觉间,小白浑身的皮毛又精神了些许,有种特别的顺滑。

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小白不间断地修行着,一滴一点的月华被炼化。

忽然小白鼻子一动,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睁开了黑宝石般的眼睛,停下了修炼。

接着身形一动,便跑到楚乔所住的厢房内。

一阵清风吹来,楚家宅院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门栓平滑地断成两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

接着一个高瘦的身影缓步而入,月光打在脸上,可以清晰的辨认出脸庞的轮廓。

竟然是一个女子,年龄不过二十上下,一头白发不过肩膀,斜梳刘海,神色冷漠,手里拿着一把流星刺。

她上衣只是用布条围拢住丰满的胸部,性感的小腹上露出了明显的腹肌,身材火爆,右腿的裤子只有半管,下半截的小腿光滑如玉。

很明显,她是一位刺客。

女子悄无声息的来到院子里,先是辨认了一下宅院的大体布局,接着很快便找到了楚歌的卧室所在。

正在她悄悄割断房门门栓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你是谁?”

高瘦女子猛然转身,只见月下站着一个精灵般的女孩,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狐。

见行踪已经被识破,她也不用屏息了,直接掏出流星刺,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朝着楚乔的脸蛋割去。

可是这惊人的一击却被一根纤细的手指挡住了,不得寸进。

女刺客淡漠的表情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手中的流星刺可是把法器,却没法割断面前女孩的手指头!

心下震惊到极点的女刺客身形当即后退,接着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极为果断,刺客风格彰显地淋漓尽致。

楚乔蹙着眉头,没有远追,担心会有调虎离山之计。

院子中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楚歌,他穿上衣物推门出来,只见到了抱着小白的妹妹。

“怎么回事?”

“有杀手,是冲着你来的”,楚乔说道。

“是我是我”,小白狐连声说道,举着两只前爪邀功:“是我发现的。”

楚歌心思电转,眼下这个关头能派出杀手来的,多半是杨林了。

今日猛虎帮被拔除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没想到这么快报复便来了,杨林此人报仇还真是不隔夜。

“多谢了”,楚歌走上前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舒服地它眯起了眼睛。

对于小白狐来说,它并不喜欢陌生人的触摸,但楚歌是例外。

“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楚乔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提刑司的现任司寇。”

“你怎么一天天地得罪这些麻烦的人物?”楚乔不满道:“以你现在的修为,并不适合与这些人作对。”

“没事,我有宝物护身”,姬千泷的那块玉佩不是白给的,她或许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形。

“那也不能这么冒失,杀手都摸到家里来了,你还不放在心上。”

“这不是有你嘛”,楚歌笑道。

“我呢我呢”,小白狐举起了前爪。

“还有小白”,楚歌补充道。

“为了防止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让小白来守夜”,楚乔说道:“它对杀气极为敏感,可以提前发现刺客的行踪。”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审问 有了守夜的小白狐,楚歌睡觉都踏实了许多。

这次的刺客事件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得注意自身的安全了。

像杨林这样的人物,一旦狗急跳墙,那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清晨一早,楚歌睁开眼睛,穿衣洗漱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迎着朝阳练习龙象锻体功的二十四般变化。

越是练习,他越能体会到这套动作之中蕴含的玄妙,配合着呼吸法,一呼一吸间,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随之受到淬炼。

之所以选择这朝阳初升的时分练习,正是为了炼化这天地之间的第一缕紫气。

呼吸法脱胎于道家,道尊老子骑牛出函谷关,有紫气东来三万里,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但是这故事背后却点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道家最上乘的功法炼化的就是这紫气。

天地之间的元气有许多种,像小白狐昨日汲取的月华,地缚灵所需的怨气,以及刀修凝聚刀气所需的精气,都是元气的一种。

而楚歌所炼化的紫气正是元气中最上乘的几种。

紫气在天地间含量极少,唯一出现的时机便是朝阳初升的时候,会有一缕紫气东来,过了这个时机便会消散。

一直等到太阳升起,紫气消散,楚歌这才停下动作,此时已经是满身大汗,感觉浑身的表皮又多了几分韧性,连昨夜小白狐留下的抓痕都已经消失不见。

这就是体修的好处之一,恢复力比起常人要强出一大截,等到中三品,断肢重生也是等闲。

至于以炼体入超凡,那就更难杀死了,心脏、头颅都已经不是弱点所在,唯有耗尽身体内蕴藏的气血,才能杀死一位炼体的武夫。

传闻中,超脱品级之外的圣体可以做到滴血重生,几乎没有办法杀死一位炼体到极境的武夫。

即使是被人砍掉头颅,身躯四分五裂,封印在相隔千万里的地方,都只能暂时压制住炼体入圣的可怕生命力。

当初周王设四象封印,就是为了压制住这种妖身成圣的大妖。

拿上腰刀,穿上差服,楚歌一如往常地前去点卯,刚到悬镜司的大门,便看见很多玄衣都在低声交谈。

不少人看见他过来了,都好奇地朝这边张望,不时指指点点。

楚歌找到了人群中李三秋,拉住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老哥,你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李三秋惊讶地说道:“当朝司寇陷害发妻的事情已经传的满城风雨,这事连大王都知道了。”

“尤其是听说杨林昨天处理完公务回家,被他妻子拒在公主府外,连门都进不去,狼狈的样子很多人都看到了。”

楚歌早就知道形势会如此发展,当初去找姬千泷,就是为了断杨林的后路,不然若是他那位公主老婆力保,就算铁证如山也未必能奈何的了他。

站了没多久,楚歌便看见白玉堂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转出来,他点完名后,接着便说了昨日剿灭猛虎帮的事情,一应骨干帮众全都被关在悬镜司的大牢中,整个帮派彻底解散了。

训完了话,白玉堂便解散了众人,单独留下了楚歌。

“昨日抓来的那些帮众中被拷打了一夜,嘴都还蛮硬,没几个愿意招认的”,白玉堂也不端青衣的架子,过来说道。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这帮地痞流氓平时里欺压百姓,犯下的罪行数不胜数,现在杨林地位不稳,猛虎帮没了后台,这才是收拾他们的最好时机。

“我过去看看。”楚歌道

白玉堂不可置否地点点头,然后带着楚歌到了悬镜司衙门内特地划出来临时关押地点。

洛邑城内有两处监狱,一处是在提刑司内,关的都是些寻常犯人,另一处由悬镜司掌管,关押的都是犯了重罪的犯人。

像猛虎帮这种地痞流氓,还没资格关到悬镜司里面去,在这里临时审问两天,便要转到普通的监狱。

进了房间,楚歌便看见了昨日被打成死狗的史铁进,这会儿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几乎看不出有过动手的痕迹。

“看来这里的伙食还算不错嘛”,楚歌调笑道:“史帮主住的可舒服?”

“黄毛小儿!”史铁进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说道:“等我出去了,有你好看。”

旁边还有几个忠心的帮众过来辱骂,但是被楚歌凌厉的眼神一扫,顿时都不说话了,像是机枪突然哑了火,默默缩回去了。

“提犯人,今日要审审案犯”,白玉堂对身后的狱卒说道。

没几分钟的功夫,史铁进脖子上锁着沉重的铁质枷锁,手脚都带着镣铐,被两个狱卒押了上来。

楚歌没有选择公开审问,而是选了一处僻静的屋子,自己挑了朝南的座位,然后把史铁进押在对面。

其他人出去后,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相对而坐,互相面对。

史铁进身为帮主,这会儿也是不倒架子,还要接着摆帮主的威风。

“这里没有旁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楚歌直接说道:“史帮主前夜为什么要派人去我家宅院,想必心里有数。”

“什么数?”史铁进假装愤怒道:“你无缘无故带人打上门来,伤了我十几个弟兄,还砍死了苗供奉,这仇我都记着呢。”

“你只记住了仇,别忘了还有恩”,楚歌说道。

“哪来的恩情,你是在说笑吗!”史铁进大喊大叫,看起来情绪很是激动。

“留你一条小命算不算恩情?”

此话一出,史铁进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心里也想明白了,如果楚歌昨日是真的上门寻仇,那就没必要手下留情,将他直接打死更加痛快。

可是楚歌点到为止,只是破了他的威风,哪怕在是当时被四五百名帮众围攻的情况下,都没有下杀手。

“你不用在我身上耗费心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史铁进声音低沉,整个人正常了许多,之前又是情绪激动,又是大吵大闹,仅仅是刻意突出来的伪装。

“看来史帮主还是认不清形势”,楚歌把双手靠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眼神极有压迫力:“我就说说昨天去你家查封财产时候的所见所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天罗 “你家里有两位老人,一位美貌的妻子,两个年幼的孩子,一男一女,约么七八岁左右。”

“哦,还有两个小妾,一条黄花斑点狗..”

楚歌一件件地说着,声音不大,但是一字一句都打在史铁进的心头上,沉重如山。

“你们是官府,行事自然有底线,不用拿这套来威胁我”,史铁进闷声说道:“况且如果我说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反而会有危险。”

“你要赌一把吗?”楚歌威胁道。

“赌就赌”,史铁进竟然笑了:“楚兄弟,我比你更了解你自身,你今年二十,性格良善很有正义感,手上甚至还没有沾过人命,要说你敢动我家人,你说我信吗?”

有那么一瞬间,楚歌竟然无言以对。

“我是不敢动,但是保不准哪天喝醉了说漏了嘴,不小心把消息泄露给了其他人知道,那可不能怪在我身上”,楚歌说道:“猛虎帮在洛邑城内横行霸道多年,一朝完了,不想想自己的后路吗?”

“你..”,史铁进无能狂怒,但他又做不了什么,这枷锁经过道家的炼化,专门捆修行中人的。

楚歌见事情有了转机,便接着开口说道:“那杨林现在是自身难保了,他救不了你,甚至过两天,他本人都得来悬镜司吃牢饭。”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只是一个玄衣,杨林是高高在上的司寇,背后还有王室的支持。”

“真是巧了,我也有王室的朋友”,楚歌将姬千泷的身份令牌露出一角,上面一个大大的姬字极为醒目。

史铁进见到这一幕,再度沉默下来,思虑良久,终于怅然道:“看来我算是栽了,我可以招认,但是你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让他们平安离开洛邑。”

“钱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一直留有一部分,足够他们下半辈子吃喝所用了。”

见到史铁进终于愿意开口,楚歌也是松了一口气,叫人取来了笔墨和白纸,开始记录。

等到口供送到楚歌手上的时候,他简单翻了翻,发现里面的爆料份量十足,足够让杨林翻不了身了。

尤其是郑屠户的案子,也是史铁进私下配合杨林做的,像这种隐秘的事情,杨林连身边的人都没有动用,而是挑选的猛虎帮中的帮众。

有了这份东西,悬镜司便有足够理由将杨林请过来喝茶了。

事不宜迟,楚歌出门将猛虎帮的口供转交了白玉堂。

这位青衣很激动:“干的漂亮,那杨林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但这种大事,还是需要掌镜使刘锦点头确认,甚至还要知会周王。

当然周王可能早就清楚这其中的事情了,楚歌不信姬千泷这几日什么也没做,杨林算是半个王室一脉的人,这件事本质上是宗室的家务事。

白玉堂拿着口供便去了之前的书房,刘锦常年在那里办公,很少离开。

不多时,楚歌便看到一道虹光往王宫方向行去,接着不久之后便又回来了。

然后白玉堂就拿着拘捕公文回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只是在走流程。

在提刑司内部,司寇杨林要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人人皆知昨晚被司寇大人被扫地出门的事情。

就想看悬镜司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正如众人所预料的那样,白玉堂亲手带着一队玄衣,将杨林从提刑司内拿下,锁了枷锁,带到了专门的监牢之中,也就是楚歌上次待过的地方。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配得上悬镜司的大牢。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的很快。

只是两三天的功夫,所有的证据和证人都聚齐了。

步青云将泗水村的里正和相关的村民带到,刘义也从外地寻找到了郑家的人,将他们带回洛邑。

楚歌修书一封,让二叔将曾捕快的家人带到。

加上猛虎帮帮主史铁进的口供,谁来也救不了他了。

天色已晚,楚歌在忙碌了一天后,便来到了悬镜司管辖的大牢。

经过杨林的案子,楚歌算是声名鹊起了,看守的狱卒还认得他这位从大牢里走出去的玄衣,麻利地打开了牢门。

楚歌走进窄小的单间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依旧是那低矮的牢房,铺着发黄草席的铺位,还有角落里出恭用的木桶。

杨林披头散发,神情憔悴,身上穿着白色的囚衣,脖子上还带着枷锁,已经没了之前的威风。

纵使修为不凡,但是终究是文弱书生,比起楚歌当初还有所不如,仅仅这枷锁的重量便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可恨!都是你这恶徒害的!你我无冤无仇,为何非要害我?”一见面杨林便如同疯了一般,试图扑过来,但被旁边的狱卒一脚踢了回去,扑了个狗啃泥。

楚歌摇摇头,叹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坏事做尽,迟早会遭到报应的。”

挨了一脚,杨林倒是冷静了些许,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瞪着楚歌,恨恨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想问问你,前几天的杀手是不是你请的?”楚歌直视着狼狈不堪的杨林说道。

之所以再度来到悬镜司的大牢,自然不是因为楚歌发了善心,而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

这才刚刚遭到了刺杀,他还没心大到将这件事忽略的地步。

就算是发善心,也不会发到杨林这种坏事做尽的恶徒身上。

“哈哈哈.....”杨林忽然仰头大笑,状若疯狂,嘴角带着狞笑说道:“你完了!天罗组织听说过吧,追魂索命,九幽阎王!被他们盯上的人,迟早都是一个死字!”

“天罗组织?”楚歌眉头微皱,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唯一知道的只有黑人抬棺,见的人都直呼专业。

“我倒是忘了,你之前不过的是个看门的小卒,自然没听说过。”杨林表情上尽是痛快,“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天煞地绝,魑魅魍魉,连圣人都敢刺杀,何况你这个无名小卒。”

“你说他们刺杀圣人,成功了吗?”楚歌一脸好奇。

杨林顿时感觉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来,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天下第一!

你问我刺杀圣人成没成功?

那不是废话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八品 闷了半晌,杨林终于开口了,声音咬牙切齿:“当然没有!”

“噢”,楚歌一脸失望,圣人不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连这个所谓的天罗组织都奈何不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杨林是更加郁闷了,心里像是放了一块大石般不吐不快,再度开口道:“即使奈何不了圣人,杀你是足够了!在天罗组织中,能排上天煞地绝四个字的,至少都是中三品的强者,这等修为放在哪里都是一方豪强,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倍!”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楚歌淡淡地说道,虽然没见到昨夜那个刺客,但是能被楚乔轻易解决,连点动静都没有,想必也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楚歌也不再停留,将牢门一关,转身离去。

当值一整天,楚歌只感觉浑身酸痛,刚进门便将靴子一甩,躺在了屋内的梨木椅子上。

听到大门的动静,楚乔走出来,小手往前一伸。

“干嘛?”楚歌不解道。

“没钱了”,楚乔理直气壮地说道。

楚歌感觉事情不对:“不是刚给你二十两吗?”

一两银子便是一千文钱,放在后世差不多一千块。

二十两便是两万块,楚乔到了第一天起,楚歌便交给她二十两银子,这还没一个月,就花完了?

“哦,之前我去城中逛了逛,吃了一点小吃,买了点衣服,还有小白的糕点,它最喜欢吃徐家的桂花糕..”,楚乔竖起纤细的小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着。

“好了,可以了”,楚歌打断道,他强烈怀疑,她说的一点是亿点点吧。

还有,养宠物的费用也太贵了,小白每顿饭都要吃桂花糕,其它的它也不喜欢吃。

上次楚歌从外面买了只烧的喷香的烧鸡,小白竟然一口不吃,狐狸竟然不吃鸡,简直不合常理。

要不是刚刚剿灭猛虎帮,得了四千两银子,楚歌感觉他还真养不起两个吃货了。

楚歌只能从床头的柜子中取出三十两银子,放到了妹妹白嫩的小手中,说道:“省着点花。”

“知道了”,楚乔接过银子,脑袋上的呆毛忽然竖了起来:“小白说秘境中有很多金子,这应该是很值钱的吧?”

“当然”,楚歌说道:“一两黄金便是十两银子。”

“哦,那秘境有必要走上一趟”,楚乔认真地说道:“还有一件事,你锻体所用的药物都用完了,今晚是最后一点了。”

算算日子,楚歌已经浸泡药浴有十来回了,上次从王室宝库中支取的各种宝药耗费完了,需要重新走上一趟。

虽然楚歌手上是有足够的钱财买修行所需的东西,但是像宝库中那些百年千年份的药物很少在市面上出现,效果也是天差地别。

一年也就两三次露头的机会,还很快会被人买走。

所以楚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拿姬千泷的令牌去白嫖。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想要戒掉可真难,楚歌不禁感叹道。

要是有朝一日那位公主殿下将令牌收回去,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楚歌真心感到忧虑。

为了防止这种最坏的情况发生,他决定要好好抱住大腿,不能放松。

灶台上,一大桶热水已经烧好了,里面的颜色暗红中透出岩浆般的光芒,看来是楚乔放了精血进去。

“对了,你偶尔挤出一滴精血,对你的身体影响不大吧”,楚歌一边用手搅动浴桶,一边问道。

“没什么影响吧”,楚乔想了想,说道:“你从小白身上拔一根毛,它大概也不会出事。”

真是新奇的比喻..楚歌放下心来,也不再纠结这种事。

等妹妹出去后,他便脱下身上的衣物,将躯体浸泡在热水之中。

楚歌只感觉到浑身上下仿佛无数蚂蚁啃咬,几乎要突破表皮,深入到骨骼之中。

那一滴精血所蕴含的能量太过于强大,足以让人再度脱胎换骨,多日蠢蠢欲动的八品大关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估计是楚乔预见到了他已经在突破边缘,所以才愿意耗费一滴精血助他破关。

楚歌咬紧牙关,不顾那些深入骨头的麻痒,心中默念呼吸法的口诀,平心静气,开始修行。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楚歌只感觉到全身的麻痒越来越重,这种感觉比单纯的疼痛更加难熬,简直难以忍受。

一轮又一轮的麻痒感觉像是潮水一般冲击着他绷紧的神经,不断冲上新的高地,一直到了某种极限——

楚歌只感觉头脑中轰的一声,浑身像是过电了一般,抖成了筛子,然后便是从头到脚的舒畅感,那种让人发疯的麻痒感已经消失不见。

热水中蕴含着的力量逐渐深入骨骼,开始锻造和洗练人体的二百零六块骨头,使之变得坚不可摧。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浴桶的水也变得清澈见底,楚歌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远处的飞鸟,近处的马蜂,还有院中榕树树叶的纹理,旁边花瓣上即将滴落的露水,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楚歌迈出浴桶,将身上擦干,穿上衣物,一推门便看到了守夜的小白狐。

“咦?你好像变强了”,小白抬头说道。

“当然”,楚歌信心满满,他已经踏入了八品锻骨境,实力有了突破性的飞跃。

“不过还是没有姐姐厉害”,小白歪了歪脑袋,想起了一个奇妙的比喻:“如果姐姐是一只大鸟,那你差不多就是一根鸟毛。”

会说话就多说点...楚歌按捺住内心的吐槽欲望,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对比,还有鸟毛这一说?

想到这里,信心膨胀的楚歌摸了摸狐狸头,傲然说道:“小白,以后说话要记得叫主人。”

主人?小白狐昂起头,黑纽扣般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表情有点嫌弃。

旁边的厢房房门吱吖一声打开了,小白迈着小短腿,欢快地跑到楚乔的怀里,这才开口说道:“你太弱了,还算不上主人。”

接着,小白狐又想了想,勉强说道:“现在最多是备选的,不过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测试 楚歌顿时无语,这些日子以来小白天天守夜,表现的挺乖巧,没想到骨子里这么高傲。

或许和它那个什么血脉有关..楚歌沉思着,感觉很有可能,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怎么可能是自身实力太弱了?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后,楚歌因为实力突破而膨胀的自信又回来了。

“妹子,今天哥哥跟你练一下”,楚歌招了招手,摆出一代宗师的风范。

以他现在的修为,放在那些武打影片中差不多算是顶级高手了,毕竟这炼体有成的身躯刀枪不入,子弹难伤,相当于十三太保横练大成。

“你确定?”楚乔脑袋上的呆毛惊讶地竖了起来,接着将小白放在了脚边。

说干就干,楚歌向来不含糊,既然发下话了,岂有退缩的道理,右手紧握成拳,拧身便轰了过去。

见到这气势汹汹的一拳,楚乔神情毫无变化,直到拳头快要及身,这才从容地伸出白嫩的小手,五指张开,牢牢握住了轰来的拳头。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楚乔淡定的脸上多了几分惊讶,这一拳的力道可不像是由八品的武夫能使出来的,几乎要比肩中三品的强者了。

但是中三品在她面前也是远远不够看的,楚乔只是稍微用力一甩,楚歌的身影便直直飞了出去,撞到了院中的榕树上,将这颗足有百年的大树震出了道道裂痕,深及树身内部。

“停停”,楚歌从榕树上跳了下来,有些心疼地看着树干上黑乎乎的伤痕,边缘还有白色的汁液渗漏出来。

这可是老楚家祖传的榕树,只这么一下就快倒了。

最重要的是拿楚乔做对手,根本感觉不出来变强了多少,都是被碾压的结果。

如何测试实力这也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楚歌便去了一趟铁匠铺子,花费百两银子,买了十块一立方左右的生铁胚子,拿驽马拉来。

这生铁胚极重,一般的马车根本载不动,好在铁匠铺的老板找来十几个精壮的汉子,用给军中打造的战车拉了过来。

有了参照物,楚歌上手尝试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传来了一阵炒豆子般的声响,整个人身形大了一圈,皮肤闪过淡淡的金芒。

接着楚歌吐气开声,嗬的一声右拳便轰在生铁胚上。

伴随着剧烈的铁块扭曲声响,生铁胚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约有三厘米的厚度。

见到这一拳的力道,楚歌表示很满意。

之前他在炼皮境的时候,一拳可在青石上烙出拳印,双手稍微用力,便能石子碾成粉末,而自身无伤。

现在楚歌连生铁都能扭曲,在铁胚都能留下清晰的痕迹,若是并掌成刀,怕是比寻常刀剑都要坚固。

院中的楚乔见到这一幕,心下好奇,也过来尝试了一下。

只见她伸出一根纤细白暂的手指,指肚晶莹,连淡淡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接着便是在铁胚上一划!

火花四溅,让人牙酸的钢铁撕裂声响起,一道深深的指痕出现在生铁表面,横贯整块铁胚。

这生胚在她手中,简直和豆腐一样,毫不费力便被割裂了。

楚歌看的目瞪口呆。

“姐姐真厉害!”小白狐跳了起来,第一时间跑到楚乔的怀里赞叹道。

震惊过后,楚歌便收起了稍微膨胀的心思,又转而测试起自身的力量。

这生铁胚大概一立方米左右,重量将近八千斤,楚歌双手环抱,进而手臂上青筋暴起,便将这铁胚举了起来,感觉还稍有余力。

这个数据算是十分惊人了。

他觉得双臂的力量差不多达到了万斤,徒手撕裂钢铁像是玩的一样。

要是再碰到像史铁进那样的对手,楚歌一拳就能打得他怀疑人生。

有这样的实力差距,在楚歌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炼体所花费的费用,把整个猛虎帮卖了都换不起。

先不说王室宝库之中的天材地宝价值多少白银,就楚乔所提供的几滴大妖精血,放在外头,恐怕都要被人抢破头,价值难以估量。

虽然这大妖精血很值钱,但楚歌从来没有出去贩卖的想法。

这里可是洛邑,万一暴露了楚乔妖族的身份,引起的后果难以预料,楚歌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他老楚家在洛邑世代清白,帮周王守了几百年的大门,起码这名声不能坏在楚歌的手上。

至于小白狐,它实在是太菜鸡了,没人会觉得一只刚刚踏入修行大门的狐狸是威胁,就算是不小心暴露了,以楚歌的身份也有解释的余地。

换句话说,养猫养狗没什么问题,谁也不会在意这种事,可要是被旁人知道养个大妖在家里,恐怕第二天提刑司悬镜司各种衙门就要上门了。

像楚乔这样的大妖,若是真对洛邑抱有恶意,能造成的破坏难以计算。

大概了解了自身的实力,楚歌便心满意足地穿好差服,带上腰刀,去悬镜司点卯去了。

炼体到了这等地步,腰刀存在与否都不重要了,楚歌赤手空拳便能将这把精铁打造的长刀折断,寻常的武器很难满足他的需求,最好是重武器才能趁手。

只可惜道家高人炼制的法器可遇不可求,尤其是重兵器一类的,不仅要精通铸造,还要在铸造过程中以大法力勾勒符文,成功率很低。

所以一般炼制的法器多是玉佩,还有飞剑。

上好的美玉本身便是天地元气最佳的载体,在配之以道家独有的符文,便可将诸般神异凝结其中,形成法器。

质地越好的玉石,能承载的力量越强。

比如说历代周王手中的人王印,便是一整块极品玉石祭炼成的绝品法器。

经过长时间的温养,法器生灵,进而化为法宝,作为整个河洛大阵的阵眼。

周王持之,在洛邑城池之中,掌控整座大阵,便有着媲美圣人的力量。

其他诸侯国也有类似的手段。

所以说,这世间列国第一,诸子百家第二,即使是有圣人存在的稷下学宫,有道尊坐镇的道家天地人三宗,都要略逊七国一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三司会审 由于之前测试自身实力耗费了太多时间,悬镜点卯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楚歌一路急行,穿过了两条街,靠11路公交车紧赶慢赶,终于在点卯开始之前到了。

一进正堂,他便看到白玉堂神情严肃,在宣布一件大事情。

三司会审杨林。

这三司与后世的三司有所不同,白玉堂所说的三司是指悬镜司、提刑司以及掌管民政的地官司徒。

在大周朝堂,天官主管宫廷,被称作冢宰。

地官司徒,主管民政,类似于宰相。

春官宗伯,主管宗族,宗室子弟犯了法,不经过提刑司会审,而是交由宗伯处理。

若是摊上了一个护短的宗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无意惩戒宗室中人,那律法也拿这群王室子弟没办法。

夏官司马,主管军事,多是兵家出身,了解行军布阵,掌握四方军权,也是朝中的大佬,地位相当于兵马元帅。

但是在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武力并不是军队,所以司马的地位有限,并不及前两位。

秋官司寇,主管刑罚,提刑司的司寇分为大司寇和小司寇,杨林就是小司寇,平时只是负责充当大司寇的助手,具体负责某一方面的事务。

冬官考工记,主管营造,平时也就修修水利,造些军械之类的。

这次会审杨林,直接让司徒和司寇两位大佬出马了,还有悬镜司的掌镜使,可谓是极为隆重,之前楚歌都没有这个待遇。

楚歌作为玄衣,本来是没有机会上公堂的,但是考虑到他是案子的主要负责人,刘锦特意点名给楚歌加了一张座椅,居于右侧末席。

等到日头,悬镜司正面的公堂之上,已然坐了不少大佬。

主审官是掌镜使刘锦,陪审便是提刑司大司寇汤远和司徒伊尹,监督案子的进行,相当于裁判。

汤远年约七十左右,头发花白,腰背也佝偻着,和寻常家翁没什么区别

他是提刑司的老人了,为人古板,不喜欢清谈,兢兢业业几十年,一步一步升上去的,所以一直看走大王后门的杨林不顺眼。

这次有机会整治提刑司内部的歪风邪气,汤远是很乐意的,一早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至于司徒伊尹,就没这么多心思,他只是来代表大王监督审案,虽然年岁也很大了,但外表只有三十岁上下,双目神光湛然,显然修为不俗。

楚歌坐在右侧下首,满堂花甲老翁,只有他一个少年人,显得很是突兀。

掌镜使刘锦是最后一个到来的,身为主审官,他先是环视一圈,然后目光在楚歌身上顿了顿,接着一拍惊木堂,喝道:“开始审案!”

接着堂外众衙役齐声应道,手中刑棍在地上整齐敲打,随着一声银锣声响,披头散发的杨林便被带了上来。

刚见面,杨林便忽略了堂上的诸多大佬,一双眼睛仇恨地盯着楚歌,恨不得扑上来咬两口。

见到这一幕,楚歌心里也很无语,从根本上来说,他最初并不想调查杨林,若不是姬千泷从后面推着,以楚歌的性格,早就以慎重为上了。

堂上众人都见到了这样一幕,坐在主审位子上的刘锦开口了:“这位是我悬镜司的玄衣楚歌,还未起字,杨林的案子便是由他一手负责的。”

此言一出,楚歌这个名字在陪审的大佬和旁边站着的紫衣青衣心中便挂上了号。

甚至汤远还抚须朝着楚歌点了点头,显然很有好感。

接下来便是审案了。

流程很枯燥,楚歌只看见当初在泗水村见过的里正老头,还带着几个大爷大妈,上来便开始哭诉,表示自己受到了杨林的蒙骗,同时还展示了物证,那张写给奸夫的凭据与三十两纹银。

经验过指纹,这张凭据确实是杨林写下的。

接着便是堂下一阵骚乱,那桩泗水村的私刑案彻底大白于天下,杨林做过的丑事被兜了出来,传遍众人耳中。

老司寇汤远气的脸皮通红,指着杨林便是一阵乱骂,连刘锦都皱了眉头。

见过心狠手辣的,没见过这么没有底线的。

直到这个时候,杨林才感觉到羞愧,伏地不起,不敢抬头见人。

接着便是被带上的郑家人和猛虎帮帮主史铁进,郑家人是苦主,上堂便是大哭,痛诉这些年来的提心吊胆,同时还指认杨林杀了郑屠户。

有了史铁进的口供配合,郑屠户的案子前因后果逐渐明晰,又是杨林犯下的一桩杀孽。

最后上场的是曾夫人,带着两个啥也不知道的孩子上来就是痛哭,两个半大小孩嗓门大,嚎得砚台中的墨水都在抖动,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到了这种地步,杨林也不再反抗,招认了所有事情,而无辜枉死的曾捕快不仅得到了正名,官府还补偿了五百两银子作为抚恤金,交给曾家三口。

等到案子审理结束,杨林的所作所为早已引起了公愤,有几个年轻的玄衣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去来上几脚几拳。

虽然众人激愤,但是楚歌心中却没什么波动,他早就过了愤怒的时候,所以很是平静。

三司会审结束,刘锦当堂判处秋后问斩,毫无异议。

听了大半天案子,楚歌只感觉饥肠辘辘,他早饭都没吃,就为了紧赶慢赶过来点卯。

出衙门出来,他寻了李三秋,两人在附近街道上找了间馄饨铺子,配上两个肉馅大饼,一口咬下去很是分量十足,确实是真香。

吃过饭后,楚歌便沿着王宫的外墙走着,打算去太庙找姬千泷。

他炼体已经到了八品,实力上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想要找一部能用的功法。

太庙中藏书成千上万,想必有体修所用的杀伐手段。

验过令牌之后,楚歌便被守卫放行了。

这王宫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算得上是轻车熟路,远远看见太庙的圆顶,便一路走了过去。

太庙一年之中有三场重要的祭祀,冬至祭天,夏至祭地,一年末尾还要祭祀宗室,现在已经到了深秋的时节,距离冬至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人王拳 也就是说,洛邑很快就要展开一场盛大的祭天仪式。

到时候存放在太庙之中的镇国神器——九州鼎便要在洛邑附近游行,周王也要移驾至洛水旁,正式祭祀天地。

这场重要的仪式很有讲究,大周立国八百年,无论天灾还是人祸,从未中断过,也许其中有更深层次的秘密。

沿着石板路一路走着,很快便到了太庙门前,楚歌在遣人通报后,便来到了大殿之中。

大殿极为宽敞,有熏香缭绕,红木的地板打磨地光滑发亮,地面纤尘不染,整个殿顶以十二根合抱粗的百年圆木支撑,正中间的过道上铺着深色的地毯,两旁燃着常年不灭的蜡烛。

殿内正中设有高台,便是历代周王的灵位,摆在最上面的便是文王、武王,其下两侧不仅有周朝的国君,还有历史上有功于民的先帝,例如帝喾、尧、舜、禹、黄帝,排列的整整齐齐。

高台之上,姬千泷上衣玄色,点缀以金丝环绕,下身黄色长裙,一直缀到地毯上,腰间配着连环玉饰,整个人显得华美而又高贵。

至于这上衣玄下裳黄,则是祭祀专用的礼服。

殿内烛火在明暗间不断变化,香雾缭绕,楚歌隐隐约约感觉到,似乎有某种东西凝聚在了姬千泷身上,可惜他是锻体的武夫,很难看出有什么神异之处。

楚歌在一旁站了良久,直到一套完整的祷告礼词结束,姬千泷这才转过身来,严肃的俏脸上多了几分明媚阳光,示意去偏殿说话。

脱离了大殿压抑沉重的氛围,姬千泷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问道:“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没事就不能来吗?”楚歌反问道。

“当然可以”,姬千泷嫣然一线,心情显然很好:“你想来随时能来..还有,杨林的案子你做的很不错。”

“我冒了很大风险”,楚歌认真道。

接着,他详细说了猛虎帮的战斗,天罗组织的刺客,还有衙门内的内奸,事无巨细,都一一道来。

现在不说的困难些,一会儿怎么提要求..楚歌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随着讲述办案过程的深入,姬千泷神色也忽而愤怒,忽而紧张,完全被调动起来了情绪。

直到楚歌说道刚刚的公审杨林,掌镜使刘锦一拍惊木堂判处杨林斩立决的时候,她这才长吁一口气,击掌赞叹道:“杀得好!”

讲完了案子的前因后果,楚歌这才开口说道:“殿下,我最近刚刚突破炼体八品,时常感觉自己防御有余,进攻手段却没有多少,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修行秘籍?”

姬千泷神色一惊,接而问道:“距离上次泗水村的事情才过去不到一个月,你就八品了?”

见楚歌点头承认,她这才惊叹道:“看不出你还是少有修行天才,如此以来确实值得培养一番。”

姬千泷在偏殿中沉吟片刻,然后干脆做了决定:“你稍等片刻。”

说着,她返回大殿之中,再三跪拜先祖灵位后,这才从神像底座下抽出一本压了不知道多久的书籍。

等到偏殿,姬千泷大方地拍了拍书籍上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灰尘,然后递给了楚歌。

看着这本破旧、肮脏甚至书页发黄的秘籍,楚歌不禁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他刚刚无意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得罪了眼前这位殿下,所以搞来这么一本秘籍?

一看就很不靠谱,楚歌甚至怀疑他练了会不会走火入魔。

“别胡思乱想”,姬千泷解释道:“这本秘籍被压着是有原因的,它出身很有问题。”

“有问题?”楚歌翻开秘籍的第一页,上面人王拳三个大字极为醒目。

这名字确实霸气,楚歌暗中点了一个赞,别的不说,起码敢蹭人王的名字,肯定有些东西。

“当年武王伐纣,覆灭了大商,从纣王手中接过了两样东西”,姬千泷讲起了这其中的渊源:“一方玉玺,名曰人王印,乃是绝品法宝,距离神器也只差一线;一本秘籍,名曰人王拳,便是你手上这本。”

这么大的来头?楚歌震惊了。

“当年纣王天纵奇才,一身炼体功夫出神入化,甚至堪比魔神蚩尤,几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地步,其中他最为依仗的手段便是这本人王拳。”

“人王拳,据说传自上古时代,历代人王皆有修习,凭借这门拳法玄奥莫测的威力,我人族先祖驱逐妖兽,建立王朝,让人族成为世间的主宰。”

“上古年间,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大妖横行,它们修国都,立妖国。而人族不过是万族中的一员,那时候没有刀耕火种,没有诸多玄奇妙法,也没有诸般法器,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这一双铁拳。”

“所以人族最初的路,便是一拳一脚打下的。”

姬千泷讲完历史,又接着说道:“这本人王拳便是其中的见证者、参与者,它是这世间最强的拳法,没有之一!”

“只是当年伐纣,太多人死在了人王拳下,我姬氏先祖将其尘封在太庙,用神像灵位将其压了几百年。”

这一连串的见解,楚歌听得是热血沸腾,但又很疑惑:“那为什么将它给了我?”

这本人王拳如此强大,没道理一定要破例给楚歌。

姬千泷背影清瘦,沉默不语。

半晌后,她才开口道:“这洛邑多半会有一场大乱,若是度不过,一切只是为他人嫁衣..这本秘籍就算再强也没有意义,不如让它用在该用的地方。”

“你要好好修行,如此方能在大乱中保身。”

楚歌听得一头雾水,感觉这些地位尊贵的大人物都喜欢打哑谜。

掌镜使刘锦如此,姬千泷也是如此。

有话直说不好吗?真要憋死个人...楚歌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但是别人不说,他也没办法上去逼问,总之还是没辙。

算了,这种事情跟我一个小卒子没什么关系,先好好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正道。

楚歌不再纠结这些事,稳住心神。

不过有了这本秘籍,以后倒是不缺杀伐手段了。

最强的拳法,想起姬千泷说起的称号,楚歌便觉得心中一热,这位殿下待他确实不薄,若是性别互换一下,他都要以身相许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误会 或许是察觉话题有些沉重了,姬千泷转过身,脸上多了几许微笑,说道:“今日宫廷里可有了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楚歌道。

“最近洛邑流传一首极为出色的诗歌,名为凤求凰,此诗广为流传,竞相传唱,甚至有人说洛邑的纸价都贵了三分”,姬千泷表情微妙:“听说这是一位才子送给花魁卫将离的求爱诗,至于那位才子是谁,那位花魁从未提及过名字。”

楚歌有点汗颜,之前让卫将离保密,是因为涉及到郑家的案子,没想到她口风这么严,连名字都没说。

至于云山书院那边,当时雅间的四大才子肯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也仅限于在小范围内流传,所以杨林才会知晓作诗之人是他。

眼下姬千泷问了起来,楚歌只能如实相告:“这件事我有所了解,其实那位才子并不是才子,诗也不是用来表白的,两人实际上并不相熟...”

这一段话太长,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今天的宫廷宴会上,大王点名要花魁卫将离过来献唱”,姬千泷接着说道:“琴曲确实让人印象深刻,事后大王追问作诗之人姓名,那位花魁迫不得已之下,这才说出了名字,巧合的是,他也叫楚歌。”

“是...是挺巧的”,楚歌硬着头皮,说道:“当时去调查杨林,跟着云山书院的几位学子去了花魁大会,当时看那杨林风头压过全场,心中愤懑不平,所以写了那首诗。”

毕竟诗歌的来源是司马相如,而楚歌本身并没有这种惊艳千年,可以传世的才华,所以他一直未曾提起。

“凤求凰..啧啧”,姬千泷说道:“当时有大儒品评这首诗,说是作诗之人怕是爱到骨子里,所以才能有此绝品佳作。”

所以才觉得尴尬啊…楚歌心里吐槽道。

“实际上,我和卫将离姑娘真的不熟,私下里也没有来往,这件事纯属误会”,楚歌说出当时内心的想法:“那杨林风头太盛,我怕案子日后更加棘手,所以作诗压他一头,单纯是不想让恶人扬名罢了。”

“既然不是给花魁,那这首诗是写给谁的?”姬千泷注意到了重点,追问道。

楚歌感觉头皮发麻,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是华生吗,总是能发现盲点。

事实是这首凤求凰不是他做的,问题是这理由不能拿出来啊。

所以楚歌硬着头皮沉默。

解释不了就不解释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姬千泷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竟然开始打量起了楚歌。

殿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

等等..楚歌也注意到了眼前人的变化,觉得有必要开口解释一番。

“我其实…”,楚歌说到一半,又感觉不妥。

若是解释说他对姬千泷没什么想法,让她不要胡思乱想,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纯洁...总觉得好像是他在嫌弃对方,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

想想王室宝库中的天材地宝,手中的人王拳秘籍,楚歌摸着自己的良心,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这种话。

只是这种欲言又止放在姬千泷眼中,却又成了另一种表达。

“其余的话不必多说,现在的你还不合适”,姬千泷很冷静,斟酌了一下言词说道。

楚歌松了一口气,既然对方不计较,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只是姬千泷沉吟了片刻,又开口说道:“这人王拳给你并不是没有条件的,你能为花魁写诗,不妨也为我写一首,要是比那首凤求凰差上一星半点,这秘籍你就别想要了。”

听到这个要求,楚歌感觉头又大了几分。

真是一波三折,好事多磨。

像凤求凰这种诗歌,能流传千古,在当时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

当然后世还有诗仙诗圣之类作的名篇,可是现在并不流行唐宋风格,时人不认可,写出来也未必能达到效果。

看看手中的秘籍,楚歌思索之后,只能说道:“其实这凤求凰不止其一,还有其二。”

“哦”,姬千泷眼前一亮,好奇道:“说来听听。”

楚歌清了清嗓子,开始酝酿情绪。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这偏殿很是空旷,回音效果很好,楚歌的声音在其中回荡不休。

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吟这首凤求凰...

连楚歌都感觉到这其中的暧昧,怎么看都是在表白。

姬千泷莹白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红晕,额头隐约有细汗出现,感觉整个人都坐立不安。

气氛开始尴尬了起来,楚歌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下的局面像是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这..这首诗作的不错,你先回..回去吧”,姬千泷说话都结巴了,急促地摆摆手。

楚歌也感觉不宜多待,告辞之后便退出了太庙。

走在回家的路上,楚歌越想越觉得纠结。

这位殿下身份尊贵,长相也是国色天香,身材窈窕,道法高强,性格也还好,或许是个良配...

等等,楚歌猛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想桃子吃。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想这么多做什么,他尽量调整心态。

走过几条街道,熟悉的大榕树映入眼帘,楚歌迈进家门,瞧了一眼之前被撞裂树干的榕树。

这老树的生命力顽强,刚刚挨了这么重一下,看起来也没什么大碍。

也可能是因为到了深秋时节,树叶都落得差不多了,所以看不出来问题所在。

楚歌进了屋子,先看见的就是正在桌子上吃糕点的小白狐,它身形比之前大了些许,皮毛也更加柔亮了。

“回来啦”,小白挥了下前爪,算是打招呼了。

“你好像长大了些”,楚歌仔细看了看,肯定说道。

“当然,我现在九品了,自然会长大了”,小白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模糊不清地说道:“如果不修行的话,恐怕要几百年才能成年,现在有了修为,长的很快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家书 “嗯?”楚歌听出了话中的重点:“几百年成年?怎么会要这么久,你不是狐狸吗?”

“当然不是”,小白一口否认,然后又想了想:“不能这么说吧,天狐也是狐狸的一种,但是区别很大的。”

“小白是上古异种,并不是普通的野兽”,楚乔也过来了,随手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说:“简而言之就是有神兽血脉,你们人族不是有四象的说法吗,天狐和夔龙玄鸟之类的差不多。”

楚歌脸色惊讶,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这么一只小白狐是神兽?

“只是有一丝丝天狐的血脉啦”,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解释道:“并不是真的神兽。”

“原来是这样”,楚歌这才回过神来,感觉这个解释很合理,抱怨道:“怎么不一口气说完。”

“这能怪我吗”,楚乔给了个白眼,意思自己体会。

旁边的小白狐吃完一口,又补充道:“虽然我不是神兽,但姐姐很可能是呢。”

楚歌再度被震惊了,感觉重要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禁问道:“你确定?”

“感觉应该没错”,小白点点头。

“行了,想知道可以问我啊”,楚乔感觉这一人一狐无视了她,便解答道:“虽然我现在没那个实力,但是先祖曾经和夔龙玄鸟交过手,它们也就一般般吧。”

这话一出,楚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夔龙他没见过,但是玄鸟却不陌生。

应该说大周的所有人都不陌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在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帝喾的妃子发现了玄鸟之蛋,将它交给了商祖。

当年武王伐纣,最大的阻碍之一便是这头具备神兽血脉的玄鸟,身俱无尽烈焰,双翼一振便是滔天火海。

只是玄鸟再强,也强不过天命之子武王姬发,在伐商一战后,便不知所踪。

楚乔的口气也太大了,竟然敢说玄鸟一般般。

要是玄鸟一般的话,还有比它更强的吗?

楚歌忽然意识到自己炼体所具备的条件是多么的得天独厚,要是练不出现在这个水平,才应该感觉到羞愧。

炼体的下三品,本来就是七分靠外力,三分靠自身。

他这外力实在太强了,所以显不出自身的天资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种族?”楚歌真心好奇了。

“我不知道啊,人族没给我们起过名字”,楚乔一脸茫然,脑袋上的呆毛高高翘起:“要不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楚歌感觉到好奇心难以压抑,简直像是有一百只小猫在心里挠痒痒。

问也问不出来,他只能转移注意力,把怀中的人王拳秘籍拿出来,打算研究一下。

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楚歌披上外衣,过去打开了院门。

原来是送信的跑腿小哥,见大门开了,便将厚实的牛皮信封递上。

楚歌拿到手一看,原来是出门游历的父母寄了第二封家书回来。

付了跑腿的费用后,楚歌关上院门,拆开信封看上面写了什么。

与上次简洁的书信相比,这次的家书长了许多,一大段写得满满当当,看来是经历了不少事情。

楚歌把信拿回屋内,靠在椅子上展开信纸。

旁边的楚乔看到这一幕,糕点也不吃了,挤了过来一起观看。

书信的第一段就满是干货,解答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余二人自北海游历,结识一位道家高人,自号庄周,拜于道尊老子座下,乃是天宗道首,修为高绝,见吾兄弟神通,有感而发,作《逍遥游》,命之为鲲鹏,为神兽之属...”

看着那一大段逍遥游文字,楚歌不禁内心卧槽。

又是庄周,又是鲲鹏的,过于惊人。

庄周不就是后来的庄子吗?能被冠以子的后缀,恐怕以后也是一位圣人。

考虑要不要去抱下大腿。

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楚歌总算明白楚乔为什么说两千里最多两个时辰了,感情还谦虚了许多。

“那以后我族就叫鲲鹏了”,楚乔很满意这个名字,而且《逍遥游》中关于鲲鹏的描述她很喜欢。

虽然写的都是事实。

接着往下看,书信的第二段更加惊人。

“余二人自北海而归,横穿北冥,入秦国境内,见一异人,一手望气之术世间难寻,遂三人结伴而行,至咸阳,见秦王车马,军士皆精气如龙,望之令人生畏。”

“异人以望气之术观之,只见帝王之气浓郁如云,厚重如山,天机模糊,命格不显,遂以禁术观之,当即吐血二升,夜半身故。”

“异人死前曾言,秦王命格尊贵之极,天地独一,为天帝命格,日后御极者必为秦王。而窥探天机者,因果太深,只能以命偿还。”

“余二人大惊,当夜闯进秦宫,见一至宝,名曰万世剑,剑气万千,不可直视。”

“曾闻秦国奋六世之烈,取天下之金,梧桐之木,首山之铜,于阿房铸剑数百年,今已大成,锋芒不可挡。”

“又兼秦宫中现东海龙王之影,阴阳家已为秦国所用,圣人相助,秦王之势大成矣,世间从此多事。”

读到这段,信息量太大,楚歌又开始头大了,发现了很多似曾相识的信息。

在算算时间,大周立国八百年,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点在公元前246年之后,具体差多少算不清楚。

但是就是按照这个时间来算,恐怕距离历史上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也不远了。

不知道现在去抱政哥大腿来不来得及。

哦,忘了才刚刚刺杀完嬴政.....那没事了。

不过秦王再怎么厉害,恐怕也是多年后的事了,书信上的第三段却惊到了楚歌。

“余视秦国之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感如今大周之衰落。”

“周王早年争位,修道但求速成,反而伤了道基,如今神药难续,用之以邪魔外道,炼制人丹,其行令人发指,天必谴之!”

“然则人力有时尽,天意如此,今已续命九载,纵使人丹大药,怕也是难以为继,洛邑将有大变,慎之慎之!”

看到这里,楚歌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姬千泷会说洛邑会有一场大乱。

周王这是要完,所以诸位公子相争,姬千泷由于身份所限,必须站在公子晋一边,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看着一旁的修行秘籍,楚歌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强的拳法不香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修行拳法 拿了天大的好处,就没那么容易独善其身。

楚歌不认为区区一个杨林便能值得上这本人王拳。

司寇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大周子民还没死绝,人人都可以当这个司寇,而这门拳法却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周王这已经不仅仅是年迈了,而是伤了道基,难以治愈。

至于说突破到二品,更是没影的事,身体老化到这种程度,能维持住实力不至于下滑已经很不错了,再进一步和天方夜谭差不多。

而且人丹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竟然会用天谴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好在身边有个修行小百科,以楚乔鲲鹏的血脉,记忆中传承的知识可谓是浩如烟海。

楚歌指着书信上人丹字眼,询问了旁边凑过来看的妹妹。

“人丹?”楚乔若有所思,想了下才说道:“我也不确定,但是我知道妖丹是什么,妖丹乃是妖兽全身精血凝结而成,服之可以迅速提升修为,至于人丹,我只清楚它是由人炼制而成,主要原料便是活人。”

活人...听到这两个字,楚歌便有种不寒而栗之感,这周王真是走了邪道,称一句大恶也不为过。

“我知道人丹是什么”,小白狐举起了前爪,立起来说道:“在三千年前大妖横行的时候,经常有大妖将人抓住,提取全身精血与魂魄鞣制,配以相应的草药,可以炼制出提升寿元的人丹,在当时是难求的宝物。”

精血与魂魄..楚歌皱起眉头,心中不自觉涌出一股反感,如此邪恶的方式,确实是有伤天和,怪不得当日悬镜司的刘锦只敢模糊提及,这种丑闻若是曝光出来,怕是要引起诸国公愤。

不愧是邪道的手法。

在各大修行体系之外,有一群行事肆无忌惮,枉顾道德与律法的狂徒,他们被统称为邪道修士。

邪道修士可能是出身道家的高人,可能是来自书院的弃徒,也可能是传承了各种诡异手段的方士,总之任何一个修行体系都有邪道中人存在。

只是邪道向来不为世人所容,名声和过街老鼠差不多,一旦露头便会迎来各方的联手绞杀,所以很少听到邪修的消息。

可是现在邪修都已经潜伏在周王身边,深入到大周最核心的地方——王宫,如此来算,大周确实是内忧外患。

这封书信虽然内容很惊人,但是对楚歌的现状没有什么改变,他最需要做的便是将这本人王拳修行成功。

人王拳,传承自上古人王,来源悠久到了极点,几乎与人族历史相并列。

商纣之前,历代王者皆称人王,唯大周自称天子,楚歌觉得这里面或许有什么原因,让历代周王放弃了人王的称呼,而称天子。

其中隐秘,或许只有姬氏一脉才有所了解。

楚歌翻开拳谱,第一页上面便写着口诀,与之相匹配的便是密密麻麻的行功路线。

经过详细的研究,他大概弄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历代人王皆以为,人体本身便蕴藏着无穷的潜力,只是这种潜力需要对应的手段释放出来。

这门人王拳,便是发现人体之中,有一处处未曾开启的窍门,全身上下,一共有八十一处神窍。

而修行人王拳,便是打开八十一处神窍的过程。

每打开九处神窍,修行者双拳的力道便会翻上一倍,练到极境,足可以将自身战力提升数百倍。

而且每隔九处神窍,便会给双拳带来一次蜕变,增添一种特殊属性,比如说坚固破邪破法等等,使得武夫也有神异。

总之,这是一门相当全面的拳法,不但有各种特殊属性来应对诸般玄法,还能在极大地提升战斗力。

尤其是八十一处神窍尽开,战力将会在短时间内提升五百一十二倍,简直是神挡杀神,所向披靡!

怪不得上古时代,天地之间横行的诸多大妖尽皆被人王镇压,有这么一门拳法在,便可平推一切。

总之,这是一门无敌法,不愧于世间最强的称号。

但相对而言,修行人王拳的难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大。

姬氏一脉将其尘封良久,原因之一便是它是一门上古流传下来的拳法。

上古年间,天地之间灵气充沛,各种奇花异草、天材地宝层出不穷,很多现在已经绝迹了,而修行人王拳,便是需要诸多宝药辅助。

和龙象锻体功一样,若不是有大妖精血相助,功法的效力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影响后续的修行。

“九尾龙葵花,这是第一重境界九个神窍中所需的辅助药材,不然仅仅凭借功法口诀,几乎难以发现隐藏在人体深处的神窍,只有借由龙葵花药力指引,才能找准九个神窍的具体位置。”

“好在这东西虽然罕见,但是洛邑宝库之中应该存有,不然的话,只能想办法去其他地方寻找了。”

楚歌又看向了接下来几个境界所需的药材。

“青龙参、星辰蓝、两生花...”

这都什么玩意?楚歌一头雾水,完全没听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小白又迫不及待举爪了,“天妖城里有青龙参的存在,那是女王当年用青龙血培育的极品血参,很珍贵的,其他地方恐怕找不到了。”

小白狐得意洋洋,尾巴都翘了起来,似乎在说快夸我。

楚歌笑摸狐狸头,夸奖道:“小白懂得真多。”

这样一来,天妖城是非去不可了..楚歌寻思到,只是不知道其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药。

这些应该都是上古年间的天材地宝,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几乎是绝迹了,只能依靠这些上古年代流传下来的秘境获取。

说做就做,楚歌当即取了姬千泷的令牌,直奔城东宝库。

之前每次动用这位殿下的令牌,他都会感觉到一丝羞愧,觉得自己是在白嫖人家的东西。

但次数多了,也就感觉真香了,以后请务必叫我楚白嫖。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楚歌手上便多了一朵九尾龙葵花,很快啊。

要是没有姬千泷这根大粗腿,恐怕他还在辛辛苦苦地来回奔波,花费长时间的水磨功夫,只为收集这些难得一见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姬如月 按照秘籍中的做法,楚歌取花瓣入药,取枝茎揉碎外敷,配合以功法口诀,冲刷双手上的第一重九个神窍。

温润中带着一缕缕火热的药力在双手之上流转,楚歌渐渐感觉到了双手之上神窍的存在。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它存在于冥冥之中,忽而清晰得像要浮现出来,忽而缥缈到似乎并不存在。

楚歌掐好手诀,五心向天,神思沉浸入双手间,感觉到了一股股热流在其中涌动。

很快,伴随着微不可查的轻响,第一个神窍被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楚歌清晰感觉到,双手好像被解开了某种封印,它们更加有力了,灵活了,仿佛在一瞬间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来到院中,楚歌右手握拳,便是对着铁胚全力一击。

只听一声生铁扭曲声响,铁胚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对比之前所留下的拳印,能明显发现这个后来的痕迹要深上些许。

这一拳的力道大概增加了五分之一还要多...楚歌很满意这显着的变化。

或许是第一个神窍有额外的加成,所以看起来强了许多。

等到第一重九窍全开之后,便可赋予双拳一个极为重要的特殊属性——坚固。

虽然听上去平平无奇,但是这属性绝对是最有用的,也是历代人王赖以横推天下的基础。

因为它是可以随着神窍的开启而不断成长。

第一重在炼体水平上坚固程度翻一倍,第二重翻两倍...等到第九重的时候,这一双铁拳坚固程度连神器都望尘莫及。

除此以外,人王拳作为一门拳法,还给出了九式杀招,第一重九窍全开后,便可修行一式拳法——镇山河。

通过特殊的手段,调动全身的血气形成一枚拳印,用以镇杀敌手。

这一式通常来讲是对应中三品的武夫,七品换髓,骨髓滋生血气,便可迈入六品,中三品修的便是血气。

以楚歌现在的修为,即使他用出这一式镇山河,拳印的威力也不会太大,因为八品锻体境的武夫血气太低了,完全提供不了多少加持。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晚,楚歌去外面酒楼买来饭菜,同妹妹和小白一起吃。

小白狐还不会用筷子,只是把脑袋埋在饭碗里,啃得脸颊两侧都是米粒。

楚乔用手帮小白抹去嘴边的饭粒,然后给它拿了一份米糕,耐心分成小块。

吃过饭后,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分,楚歌吹灭了烛火,留小白在门外守夜。

月光如水,环绕在院中的小白狐身上,然后被它炼化,一点一滴的月华被凝结成精粹。

有了守夜的宠物,楚歌这一觉睡得很是安心。

只是天刚刚放亮,他便被一阵阵的喧哗声吵醒,院门外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然后感觉头上一重,只听见小白的声音响起:“别睡啦,别睡啦,外面有人找你。”

小白狐伸出爪子,在楚歌的头发上一阵乱挠,又跳到他胸口上,大声喊道。

“知道了!”

楚歌不耐烦地起身,这大清早的不知道谁在扰人清梦。

小白蹲在他的头顶上,发现这地方还算不错,挺舒服的。

楚歌伸手把小白狐抓下来,搁到桌子上,穿好衣物便出去开门。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目的儒冠儒服,一群儒家学子堵在门前,好奇地张望。

为首的正是堂弟楚知安。

“表哥你出名了!昨天花魁娘子说你是《凤求凰》的作者,这不,云山书院的同窗非要拉我过来看看”,楚知安上前解释道,又转过身,对着一众儒家学子说道:“我就说作诗之人是我堂哥,你们还不信,如今事实摆在这里,还有什么话可说?”

看着一众人围观大熊猫的目光,楚歌勉强笑了笑,伸手打了招呼,简单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便是几个自命不凡的才子上来介绍自己,表露了结交之意,然后便是邀约。

今日云山书院要举行曲水流觞,楚歌作为洛邑最近风头正盛的作诗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楚歌沉吟片刻,果断拒绝道:“多谢各位好意,可惜楚某差事在身,无法前往书院,还望多多包涵。”

“没事,我帮你请假了,今日你必须得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自动分出一条过道,只见一名披着肩纱,俏脸圆润而又妩媚多情的少女走了过来,接着拉长了嗓音,着重强调了他的身份:“楚~玄衣。”

楚歌盯着面前少女浑圆挺翘的臀部,略显大胆的紧身装束,肩窄如削,腰细如束,手里提着的马鞭,加上那张娇艳妩媚的俏脸,怎么看都有些裱裱的感觉。

“不知姑娘是?”楚歌拱了拱手,问道。

“大周太庙,姬如月!”少女声音清脆利落,手中马鞭一挥,命令道:“你这个玄衣,今日我征用了,现在跟我去书院。”

看来又是一位殿下,还是来自太庙,不知道和姬千泷是什么关系...楚歌在心里吐槽道。

感觉两位殿下之间的关系多半不怎么样,不然今日她也不会如此嚣张跋扈,甚至有故意为难的架势。

但是悬镜司毕竟是属于王室手中的利刃,按照规矩来说,若是王室子弟有所求,楚歌这个玄衣理应出手相助。

楚歌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先答应下来:“既然殿下有求,卑职自当尊令”

“那就走吧!”姬如月哼了一声,感觉很是无趣,本是想激楚歌硬气一下,这才好发难,没想到这一拳打在了空处。

旁边早就停了一行马车,诸位儒家学子便各自上了马车,往城外行去。

云山书院正是位于城外一处青山之上,山高数百米,峰顶常年有云雾缭绕,云山书院自此得名。

等到了山脚,众人弃了马车,步行上山,楚歌这才有机会向堂弟打听这个姬如月到底是什么来头。

云山书院虽然看上去是一处儒家治学之地,实际上和大周朝堂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那司寇杨林未出事之前便经常来书院游玩,在这里碰到朝堂之中的高官、或者王室子弟是很常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云山书院 这一问才知道,姬如月在王室之中排行二十,而姬千泷排行十九,两人年龄相近,几乎在同一时间入了太庙。

太庙只从宗室子弟中招收下一代,周王三代以内的直系亲人都在这个范围之内,因为只有姬氏血脉才能掌控九州鼎。

从这点上来看,两位殿下算是竞争关系,但更重要的不止这点,姬千泷的亲哥哥是当今周王的次子公子晋,而姬如月的亲哥是当下的太子姬轩。

仅仅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便是处在了对立的立场上,怪不得今日会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楚歌一个下马威。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楚歌便也不再关心。

在他看来,刚刚只是这位公主小性子上来了,所以才拿捏了两句,根本不会把楚歌一个玄衣放在心上。

两者之间的地位差别太大了,平素也不会有所往来。

一行人沿着修建好的山路石阶往上攀登,不时有儒家的学子过来见礼,楚歌也都一一回应。

这一圈下来倒是把人都认识了七七八八。

这群儒家学子之中,为首者名为朱舟之,乃是一位六品的儒家修士,一身修为不凡,算是在这一代人中相当出色的。

六品立身境的儒修,不仅仅是能够做到言出法随的地步,笔下的诗词文章也开始有着莫测的威力,一笔一划如同刀剑,可以杀敌。

据说有超凡境的大儒随手做一幅山水画,便可开辟一方洞天,容纳山石鸟兽,飞禽游鱼,和一方世界没什么不同。

接下来话题大多落在了今日的曲水流觞上面,这可是云山书院一年一度的风雅事,当代的院长、大儒乃至诸位公子都会前来。

青山不算高,只有几百米的高度,但是到了峰顶却开始有云雾环绕,将这里衬托的如同仙境。

楚歌内心很是惊异,感觉不合常理,云层的高度最低的也要千米之上,这周围的云雾哪里来的?

很快堂弟楚知安便给出了解释。

这环绕在青山之上的云雾竟然是一位大儒的手笔。

几百年前,有大儒泼墨成画,画出千百缕云雾,宣纸一抖,云雾便自此成真,围绕青山数百年依然不散,书院也自此得名云山。

等到了院门前,只见朱门高粱,红墙黄瓦,垂柳掩映,再往里看便是一片庄重、典雅的建筑群,层层叠叠,有高阁耸立,有四角飞檐的大殿。

等到了正门,高悬的门匾上书着四个大字:云山书院。

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生命力一般,笔划锋锐无比,刺的人双目生疼。

“别看了,那是院长写的字”,楚知安拉了一下堂哥的衣袖:“三品大儒的字可是蕴有灵韵,若是修为不够强行直视,很容易被伤到。”

仅仅是短暂凝视,楚歌便已经感觉到了双眼不舒服,仿佛被刀剑所伤,眼珠生疼,不禁心下震惊。

这云山书院也真够霸道的,把这种匾额挂在大门上,无论来人是谁,恐怕都要低头。

连进门的王室中人也不例外。

从此一点,也可以看出儒家在大周所占的地位,背后有稷下学宫撑腰,再加上儒家修行者众多,连周王都要忌惮三分。

入了大门,便是教习堂、文昌阁、春风楼等等一应诸多亭台楼阁,楚知安在旁边小声介绍,他知道这个堂哥还是第一次进来书院。

等到了地点,楚歌远远便听见有流水之声。

原来这青山之上还有山泉,怪不得能够举办曲水流觞。

这是一处山水掩映的亭台楼阁,周围种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有一道清澈的山泉从长亭之中穿过,其内有一条蜿蜒的流水槽,这里便是曲水流觞的地点了。

长亭之中早就坐满了贵客,有之前见过的周王次子公子晋,还有昨日刚刚才见的姬千泷,坐在一应王室子弟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诸位穿着儒服的老者,袍袖宽大,身材枯瘦,一双手却是沉稳有力。

旁边有当差的仆人丫鬟,来往不停,上了各色点心茶水,另外还有一杯杯美酒从曲水上游留下,停留在哪位客人的身边,谁就要取杯饮酒,还要赋诗一首

也就是说,这曲水流觞是一种另类诗会,在书院中很是流行,至于各位公子公主,则是应书院之邀,来参与盛会。

能坐在长亭之中的都是身份尊贵,或者地位较高的大人物,寻常学子似楚知安这种,只是在亭外靠近水槽边地方各自找了位置。

好在这水槽很长,泉水清澈见底,一杯杯的酒水盛放在荷叶从上游顺流而下,如同长龙。

楚歌本来打算坐在堂弟身边的,没想到长亭中的姬千泷早就注意到了他,远远地便招了招手。

见状,楚歌只能往长亭方向走去。

等到亭中,便自然而然地坐在姬千泷身后侍卫的位置上。

等到众人落座的以后,那位被诸位年轻学子围拢的姬如月这才到达长亭之中,先是环视一眼,然后在坐在靠后位置的楚歌身上顿了顿,没说些什么,提起长裙坐在了右侧下方的位子上。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次序似乎是按照排行来分的..楚歌看到这一幕,心下分析道,姬千泷排行十九,她这个娇蛮妹妹排行二十,自然是在旁边。

这么说来,坐在上首主持宴会的便是当朝的太子姬轩了,楚歌抬头望去,看见了坐在首位上的年轻公子。

只见他穿着蟒袍,以金冠束发,显得格外年轻非凡。

起码从第一眼望去,便觉得这个太子姬轩不是寻常人,双目极为有神,体型匀称,身躯修长有力,一看便是有修为在身。

王室中人多修道家玄法,起码在驻颜这方面有着突出的优势,所以王室子女无论年纪大小,看起来都很年轻,颜值也大都不差。

但是在一众王室之人中间,姬千泷的容颜气质也是稳稳拔得头筹,比起其他人高出一大截,唯有旁边的姬如月能够稍稍与之争锋。

只是两人虽然都是拔尖的大美人,但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姬千泷神情冷漠,没了昨日在殿中的巧笑嫣然,看起来和一块冰山差不多,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旁边的姬如月一双桃花眸子水润无比,俏脸显得妩媚多情,看起来就像是夜店泡多了的小女生,给人一种裱裱的感觉,举止也是烟视媚行,不太像是一名王室公主。

所以姬如月身边围拢了大批云山书院的学子,像是招蜂引蝶的艳丽花朵,挠的人心里痒痒。

就算是没有立场之间的冲突,楚歌也觉得两位殿下之间也没法成为朋友,毕竟各自的风格相差太大了。

太子在首位主持宴会,一杯杯美酒顺着曲水流下,酒液呈现出琥珀色,显然品质极高。

酒杯不时停靠在某一个人身边,被选中者拿起玉杯一饮而尽,然后便作诗歌附和,旁边有儒生拿着纸笔记录。

如此进行了十几轮,楚歌只感觉有些乏了,这宴会说起来高雅,其实对于他来说却是无聊之极。

尤其是坐在姬千泷身后侍卫的位置,身前也没有零食糕点,鼻尖传来的酒香很是诱人。

唯一能看的便是面前女子婉约的腰背,无论是从那个角度来看,姬千泷都是那种没有死角的完美女子。

楚歌欣赏了半天,也没感觉腻味,只是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酒杯却停在了姬千泷的面前。

青玉质地的酒杯泛着迷人的光泽,杯中酒液清润透明,姬千泷素手拿起酒杯,便是一饮而尽,正欲说出准备已久的诗词时,旁边的姬如月开口了:

“姐姐,你看此处是云山书院,山间也是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不如做一首带‘云’字的诗词吧。”

这个要求说高不高,说难不难,对于云山书院的众多儒生学子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通常是儒家的夫子考校学子所用,但是放在向来修道的王室之中,却是一道颇有难度的小题了。

姬千泷沉思片刻,却发现眼下没什么灵感,精致的眉梢稍稍蹙起,沉默不语。

若是当场放弃回答也无可厚非,但是她不想在这么多书院大儒面前失了印象。

于是姬千泷看似无意地转身瞥了一眼身后的楚歌。

就这么一眼,一直在后面无聊的楚歌立即会意,明白了这位公主殿下的心思。

既然她有困难,楚歌只能开动头脑,想一首诗词作答。

带水的诗词倒是不少,但问题是必须是女子所作,符合女儿家的心事。

不然若是来个男儿角度的诗词,说出去也会感觉怪怪的。

思虑片刻,楚歌压抑住声音,以细弱蚊蝇的声音慢慢说着。

身前的姬千泷顿时抬起头来,扬声说道: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与前面所作的平庸诗词相比,这首诗一旦拿出来便惊艳了在座众人,尤其是几个老夫子,差点把胡须捻掉了。

虽然现在的诗词不讲究格律,但是仅仅凭借这几句话中暗藏的意境,便已经于在场之人心中勾勒出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有书院的大儒神情恍然,慢慢品评,难以自拔。

这一句诗竟然引得全场默然。

姬如月惊得睁大了美丽的桃花眼眸,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但是却又无话可说。

楚歌也没想到这首诗的杀伤力竟然如此之大,只是但凡在他记忆中留下诗词,无一不是千古名句,想要找出一首次点的来都没有。

姬千泷也沉浸其中,眼波流转,身形稍稍侧了下,似乎是想要回头去看楚歌,但是又生生止住了。

仅仅这么一句足以传世的诗词压场,剩下的宴会主角便不知不觉从太子转移到姬千泷身上,在场的大儒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位公主殿下身上。

诗词从长亭之中传了出去,又引得外面的年轻学子一阵轰动,争相传诵,诗词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整个云山书院传去。

不多时,原来在上课的众多儒生都涌到了长亭外面远远眺望,连带着教课的夫子,引起的轰动效应不亚于卫将离的那首凤求凰。

姬千泷虽然之前在洛邑有略许美名,但是那仅仅限于王室之中,这下却是整个云山书院都知道了。

曲水流觞结束,楚歌早就饿的肚皮发慌,正想去堂弟那一边吃些点心填填肚子,没想到身后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声音:“站住!”

楚歌回头一看,原来是姬如月追了过来,她气喘吁吁,看起来有些生气,指着楚歌说道:“别人不知道你是谁,我可是知道,刚才那首诗是你作的对不对?”

楚歌双手一摊,耸耸肩说道:“这怎么可能,殿下要是细细品味诗词中的意思,这可明显是一位女子所作。”

“要是别人我还信了,但是你是例外”,姬如月很不服气,接着说道:“像你这样有大才的,什么样的诗词不过是信手拈来,毫无难度。再说了,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好的诗词,这点就已经暴露了!”

见姬如月说的极为肯定,楚歌也不想辩解,眼见着有几个年轻儒生往这边走来了,便不耐烦地说道:“殿下,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你这么抬举卑职,倒是厚爱了。”

“你!”姬如月愤愤地跺了跺小脚,看起来很生气,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和她说话的人,不由得愤愤说道:“你等着,今天这事没完!”

说完,便转身走了。

楚歌心下感觉不妙,刚才似乎又惹上麻烦了。

但是诗词的事他是不可能承认的。

摇了摇头,楚歌也看开了,该来的是躲不掉的,转身在人群之中找到堂弟,拉着他找些东西填饱了肚子。

意外的是,在书院里,楚歌还碰见了前来看望堂弟的二叔和二婶。

一问这才知道,在护送曾家妇人到洛邑后,二人便稍作停留,往城外的云山书院去了。

听到此处,楚歌顿时感觉有些汗颜,这几天事情太多,竟然把他们给忘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卖盐 好在都是亲戚,也不用讲究那套繁文缛节,二叔楚承志上来问了曾夫人案子怎么样了,楚歌一一作了解答。

聊了半晌,二叔这才拍着楚歌的肩膀感叹道:“不知不觉,侄儿竟然也长大了。”

毕竟在一般百姓心中,新安县的县令就已经是青天大老爷了,而司寇杨林却是连县令都望尘莫及的大人物。

但就是这么一个地位崇高的大人物,竟然被楚歌亲手揭发罪行,关入大牢之中,实在是难以想象。

说完了杨林的案子,楚歌又提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卖盐。

虽然习惯了抱姬千泷的大腿,但是他心底还是很有数的,要拥有属于自己的钱财来源。

万一哪天没了令牌,也不至于中断了修行资源。

二叔在新安县衙当值,虽然身为捕头,但是一个月月俸也只有七八两银子,婶婶偶尔会做些针线活计补贴家用。

现在听到楚歌发现了这么一条生财的路子,二叔还略微有些犹豫,婶婶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虽然你说着卖盐能赚钱,但是这启动资金怕是不好凑齐,我和你婶婶这些年一共才攒了两百两银子,怕是连个店铺都盘不下来”,二叔楚承志说道。

“这点无需担心,我手头还有些银两,盘个店铺没什么问题,不必动用你们的积蓄了”,楚歌说道:“我平时需要在悬镜司当值,没什么时间管理店铺,这点还需要婶婶帮忙了。”

至于日后店铺的利润分成,楚歌本意是五五开,但是二叔却不同意拿这么多,毕竟资金和方法都是楚歌出的,于是要了三成的利润。

敲定这些之后,楚歌便回到洛邑家中,取了一千两银票,先是去牙行买了几个身体壮实的仆人,花了二百两银子。

有了卖身契,便不虞制盐的秘密会泄露出去,楚歌又与婶婶一起,在城中物色店铺。

最终看中了一间临街的店铺,花了六百两盘了下来。

剩余的二百两则是用于进原料以及装修店铺,上让堂弟楚知安在招牌写了雪花盐几个大字,字体遒劲,这一手好字很是惹人瞩目。

至于官府那边的事情,楚歌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且先不谈他悬镜司的身份,仅仅是靠着姬千泷的令牌,便少有做不成的事情。

两天跑下来,开业所需的手续一应俱全,效率可谓是神速。

至于雪花盐过滤所需的滤包,楚歌只教给了婶婶一个人,让她自己制作滤包,然后将过滤盐卤水的工作教给几个买来的仆人去做。

除此之外,这两天的时间里,婶婶将制作出来的雪花盐分为了几个档次,卖出的价格也不同。

第一档最好的雪花盐自然是经过二十多次过滤之后,再将卤水蒸干留下的盐粒,这种盐洁白似雪,毫无杂质,吃起来口感绝佳。

相对应的,过滤卤水所需的原料成本也很高昂,一罐盐的价格定在了五两银子,一罐便是一斤。

其次的便是经过三次过滤的盐粒,这种盐品质虽然不及第一种,但也是难寻的好盐,几乎与最好的海盐差不多,这一罐盐卖五百文。

最后一种便是经过一次过滤的盐粒,质量与普通的海盐略微好上些许,但是价格比海盐便宜了一倍,只有二百五十文。

开业之前,婶婶和几个仆人在院中整整熬了一夜卤水,制作出来雪花盐两千多罐。

楚歌特意取了三十多罐品质最好的雪花盐,借由捕头钱钧的关系,送给了洛邑东城三十余家酒楼店铺试用。

没想到这一尝试后,雪花盐立即在洛邑城中酒楼之中掀起了一股风潮。

这种新冒出来的雪花盐品质实在是太好了,制作出来的菜肴没了盐粒的苦味,味道立即大幅度提升,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

结果就是第二天刚刚开业,婶婶便被店外候着的一大群伙计吓了一跳,他们都是来自各大饭铺还有酒楼,平时消耗的盐量惊人。

见到价格便宜、质量还更好的雪花盐,当即慷慨解囊,恨不得将店里雪花盐全都买下来。

开业便火爆到这种程度,是婶婶和楚歌都没想到的。

两千多罐雪花盐,半个时辰就被闻讯而来的各路掌柜和伙计抢光了,甚至连附近路过的居民都好奇进店瞧了瞧,见盐的品相绝佳,也掏钱买了一罐。

上午开业,店铺中午便打烊了,婶婶看见一张张的银票,还有堆成小山的银两,脑袋都是懵的。

她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银两,心情激动,手都在抖。

算算利润,这半天的功夫,竟然赚了将近三百两银子。

这简直是在抢钱,城中如此多的生意,就没有比卖盐更挣钱的了。

怪不得日后官府要将盐铁经营权收归中央,这其中的利润太大,连皇帝都得动心。

如此一来,之前楚歌投进去的一千两银子,三四天就能回本,剩下的便是纯赚了。

一边是店铺开业大吉,另一边,在悬镜司中楚歌也升官了。

鉴于他在杨林案子之中所立下的功劳,刘锦破例将楚歌提拔为青衣,一步便迈进了中层。

按照以往的做法,担任青衣的都是中三品的强者,他算是极少数的例外。

接到通知的当天,第一个过来恭喜的便是白玉堂。

“楚老弟,当初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便知你不是池中之物,这才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你就已经同我平起平坐,日后更是前途似锦。”

“白大人...”

“哎,还叫什么大人,称呼我一声玉堂即可,你我现在可不是上下级了,哪来的那么多拘束。”

但若要平辈论交也不太妥当,毕竟白玉堂大他一轮,楚歌思索片刻,开口道:

“白大哥,虽然现在我已经升到了青衣,但是还是个新来的,在悬镜司没当值过几天,诸多事务不太清楚,还要多多依仗白大哥帮衬。”

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心里堵的慌。

他花了二十年才走到如今的位置,而楚歌只用了二十天。

这其中的差距,太过明显。

但想想楚歌办过的案子,尤其是提刑司的司寇杨林,白玉堂的心态立马平衡了。

没过多久,门外转过来一个身着紫衣,面色阴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的男子。

只见那长剑甚是奇特,剑身弯弯曲曲,似是九曲黄河,剑柄饰有金蛇,剑身镶嵌着金丝,极为精致。

正是之前见过的金蛇剑刘义,也是洛邑现在的十二位紫衣之一。

这位刘义乃是掌镜使刘锦的义子,现在成了楚歌直系上官。

两人见过礼后,刘义伸手虚扶,说道:“二位不必如此客气,以后便是一起共事的同僚。”

他在上首的座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这才接着说道:“楚歌,你是我见过的升迁最快的青衣了,义父很重视你。”

“他老人家说,这悬镜司是大王的眼睛和耳朵,有没有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如同那高堂明镜,照清事情的真相。”

“想想吧,若是一个人耳朵和眼睛被蒙上、被误导,即使他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只能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这也是义父为什么重视你的原因,想我大周,数代周王皆有昏聩之举,多半原因便是悬镜司被蒙蔽了,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利刃。”

说了这么多,刘义也直接讲到了这次的重点:“按照我悬镜司的规矩,青衣都要下放到地方诸侯之中,成为我大周在外的暗线。义父很尊重你,你尽可选择地点,看你个人的意愿。”

楚歌点点头,差不多了解了,这就相当于外放锻炼能力。

“我之前在韩国国都待过大概三年,执掌当地的悬镜司。这只是一段经历,以刘大人对你的看重,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调回来”,白玉堂说道。

在这件事上,刘义没有表达看法,而是慢慢喝着茶水。

楚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道:“刘大人,此事能否容属下多考虑一番?”

“可以”,刘义应允道:“你有一个月的假期,在这之前考虑完,尽可以过来找我。但是一个月后,你就必须前去赴任。”

........

出了悬镜司衙门,楚歌先是去卖盐的铺子中与婶婶通了消息,告知了她自己将会暂时离开洛邑的事情。

然后便是去找了正在巡街的钱捕头。

在一番见礼后,钱钧先是恭喜楚歌高升,然后便找了个酒楼一起吃饭。

饭饱酒足,楚歌这才开口拜托他帮忙照看商铺,东城这片区域正是钱钧现管的地方,这几条街的治安案子都由他处理。

以两人的交情,钱钧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最后便是去太庙。

姬千泷也意外于楚歌的晋升,没想到刘锦这就让他成为青衣,掌握某一地的悬镜司。

按照通俗惯例,这是中三品的强者才能担任的职位,而楚歌只有区区八品,她觉得楚歌还有一年左右才能摸到迈进中三品的门槛。

“在外要小心些,悬镜司在诸侯国中都是被重点盯着的存在,如今你成为青衣,是因为刘大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你成长起来,才会给你加担子”,姬千泷碎碎念地说道,语气与以往大不相同。

“此次在外任职,我可以任意挑选七国地点,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建议?”楚歌问道。

“哦?”姬千泷眼神意外,接着考虑道:“七国之中,韩国最弱,却是位于四战之地,四周皆是诸侯国,其中各方势力更是鱼龙混杂,便于行事,我建议你去新郑。”

“新郑吗?”楚歌点点头,在他心里,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大秦,最安全的地方同样是新郑。

而且秦灭六国,最有可能先挑柿子软的捏,拿韩国开刀。

历史会不会按照他认知的那样发展,新郑也是一个重要的节点,秋风未动蝉先觉,其中必定会有蛛丝马迹。

“你这一趟去新郑,自身修为不足,恐怕有些危险,我让郑公公跟着你”,姬千泷再度说道。

郑公公,正是当日同去泗水村的老宦官,四品强者。

“不必了,我自身虽然修为还未达到中三品,但是实力比起寻常六品毫不逊色。”楚歌直白说道,“而且我身边也有强者随行。”

这个强者,自然是指的妹妹楚乔了,他现在还处于炼体时期,大妖的精血不能中断,不然这修炼速度怕是要骤降。

“比肩六品!”姬千泷脸上尽是震撼之色,满打满算,楚歌修炼不过一个月,就能和中三品的强者掰手腕了,这份天资简直难以置信。

想到此处,她心下有些怀疑,于是拿起放在一旁的宝剑,说道:“我们试试手,你要是没有六品,就不要拒绝我的建议,没有实力打底,这一趟很危险。”

说罢,也不管楚歌的回复,伸手抱剑说道:“道家天宗五品,姬千泷!此剑名为秋水,赐教!”

只见姬千泷身姿高挑,亭亭而立,风姿卓然,楚歌不禁叹道:“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你!”姬千泷没想到楚歌这时候还有心思撩她,银牙紧咬,总算狠下心来,纤手中法决一掐,只听铮的一声剑鸣,秋水出鞘,飞剑灵性自生,如同有生命一般划出一道湛蓝的轨迹,朝着楚歌斩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道家飞剑,楚歌心下不敢小觑,龙象锻体功全开,浑身皮肤有淡金色闪过,隐藏在衣衫下的肌肉暴起,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双拳一握,楚歌喝的一声便轰了过去,气势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拳剑相击,如同金石相碰,飞剑倒飞而出,而楚歌掌指间有鲜血落下。

向来刀枪不入的皮肤竟然被破开了,伤痕深入掌骨,被锻体有成的指骨挡下。

但是这点伤痕对于锻体的武夫算不了什么,楚歌脚下一踏,身形爆起,竟然不退反进,朝着倒悬的飞剑抓去。

掌指与剑身连连碰撞,楚歌没有贸然再去硬撼秋水剑锋,而是从侧面切入,以蛮力与飞剑力道较劲,二者纠缠在一起。

最后还是楚歌更胜一筹,将这柄道家飞剑压在身下,一双大手将其牢牢按住,引得秋水剑身嗡嗡清鸣。

正在楚歌以为他赢了的时候,抬头一看,自身脖颈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着一把闪着青光的长剑,而姬千泷一手持剑,站在身前,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鹏鸟 “好吧好吧,你赢了”,楚歌将飞剑放开。

没想到这秋水剑还有脾气,用剑柄敲了敲他的脑袋,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还算不错,能打得过秋水,堪比六品了”,姬千泷点评道:“虽然它没想着伤到你。”

在她的了解中,有些所谓的天才徒有六品的修为,却没有相应的实力,依靠了太多的外物。

而楚歌有六品的实力,修为却只有八品,这中间的差距不可以以道里计。

前者说明根基不牢,徒有其表,只是花架子,日后难有进展。

而像楚歌这种,以八品堪比六品,才是真正的天才,虽然暂时看起来声名不显,但是等到真正修为有成的时候,便是世间有数的强者。

但这些话姬千泷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收起了秋水,给了个不错的评价。

她不想楚歌自信心膨胀,修行一路,要始终保持着进取之心。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楚歌便告退,离开了太庙。

耽搁了这么久,他要去完成最重要的一件事,去天妖古城。

且先不说其他,就是人王拳的修炼也离不开秘境中的宝药,这一趟非去不可。

回到家门,楚乔早已经开始打包行李了,小白狐在旁边上蹿下跳,显然很开心。

见到楚歌来了,小爪子挥了挥,然后爬到了他身上,最后将头顶上的头发弄成个草窝,趴着很舒服。

楚歌晃了晃脑袋,发现这小白竟然纹丝不动,“粘”的很牢固。

见到它不愿意下来,楚歌也没有强求,顶着一个白狐帽子,问道:“东西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楚乔将一些换洗的衣服,吃食糕点,尤其是给小白准备的桂花糕打包一起,摞了一大堆。

楚歌嘴角抽了抽,说道:“不用这么多吧,怕是要马车才能载得动。”

“不用,我有办法”,楚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以一种不知种类动物的皮与毛制成,泛着莹润的色彩。

接着楚乔小手一挥,那么大一堆东西就没了,看的楚歌张大了嘴巴。

卧槽,空间物品!这可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神物!

等等,刚才是不是混进去什么奇怪的词汇。

见到楚歌震惊的神色,小白狐捂住嘴吃吃笑道:“没见识,你都知道了妖族二品可以开辟洞天,区区一个芥子有什么好惊讶的。”

怪不得姬千泷能随时从身上摸出那么一把飞剑..楚歌总算了解到了其中的内情,想想也没什么稀奇的...才怪啊!

“妹子,你还有这个什么芥子吗?”楚歌两眼发亮,这东西简直太方便了。

“没了”,楚乔一摊手,说道:“一个就够用了,我出门干嘛还要带两个。”

这解释的真是太有道理了...楚歌一攥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去北海那边,但又没那个实力横穿北冥。

没事,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楚歌只能先这么安慰自己了。

打包好了行李,带上该带的东西,楚歌将大门锁上,两人一狐便租了一架马车,朝着洛邑城外行去。

一个时辰过后,洛邑已经远的看不见了,楚歌这才付给了车夫路费,让他回去。

他已经凭本事走了十里地,剩下的不到两千里地就要靠妹妹楚乔的了。

天色渐晚,两边道路上行人渐稀,这时候治安可不像后世那么好,山野之中杀人越货的土匪盗贼不在少数,就算是洛邑周围也是如此。

所以一到傍晚,无论是路过的行商还是抱团出行旅人,都会扎好营地,做好防备措施。

这防备的不仅是野兽或者妖兽,更重要的是防备不认识的路人。

天空之中乌云滚滚,隐隐有雷声滚过,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偶尔会有一场大雨。

楚歌看着头顶上黑压压的云层,暗道晦气,说不定待会儿会被淋湿衣服。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见楚乔身形轻飘飘浮了起来,周围的风像是海水一般将她托了起来,接着身形化作利箭,直刺头顶的云层。

楚歌望着视线尽头的黑点,直到妹妹的身形彻底没入了云层之中。

“不是吧,变个身这么大的动静”,楚歌小声说道,脑袋上冒出了一个白色的狐狸,只见小白站在他头上,同样昂首望向天空。

轰隆隆!

一道又一道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云层。

楚歌猛然感觉周围空气压抑了许多,像是有重量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上。

小白更是敏锐许多,惊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楚歌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一道格外猛烈的闪电划过,云层之中多了一个黑压压的身影,它的身躯庞大无比,看起来像是有一座山峰悬浮在头顶上空。

云层猛然翻滚起来,一个遮天蔽日的鸟首探了出来,仿若远古洪荒大地上的巨兽重临人间,一根根鸟羽湛湛有若神金,金色的鹰眼凌厉而又冷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袛一般。

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鸟鸣,天上的巨兽伸开了翅膀,飓风顿时席卷了地面,楚歌感觉有些站立不稳。

天上的云层更是不堪,原本黑压压的乌云在短短时间内便被驱散开来,只剩下如同垂天之云的双翼。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连远在天边的洛邑都发觉了鹏鸟的身影,天边开始浮现出瑞彩千条,七彩霞光像是云霞一般喷涌而出,映透了半边的天际。

那是九州鼎在复苏,身为大周的镇国神器,平时沉睡于太庙之中,一旦察觉到有大变发生,鼎内的‘神灵’便会复苏。

凡是法宝皆有灵,这是它们灵性的基础,一旦法宝自绝品晋升为神器,内中蕴含的灵也会借此晋升为‘神灵’,拥有完整的神智。

就算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楚歌也明白现在拖不得,一只手扶稳头上的小白,脚下用力一踏,顿时身形爆起,拔高数十米,接着伸手抓住了鹏鸟的爪子。

接着便是气流涌动,脚下的大地迅速远去,大鹏展翅,扶摇而上,万米的距离只是一晃而过,等到楚歌回过神来,他已经处在万米高空之上了。

这里的气流狂暴,温度很低,连楚歌炼体有成的身躯都感觉到了寒冷,小白狐更是缩成一团,躲在他胸口瑟瑟发抖。

沿着鹏鸟的脚部,楚歌一路攀爬,像是攀岩一般双臂用力,等到他爬到大鹏的背上时,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里到处都是柔软温暖的绒羽,约有一人多高,楚歌挑了舒适的地方坐下,抓紧附近的羽毛作为固定。

这些羽毛看似柔软,摸在手上也是触感极好,但是却极为柔韧坚固,楚歌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拔下一根来。

这会儿小白狐已经不那么抖了,鸟背上有绒毛阻隔寒风,温暖的很,它又恢复了活力,乌黑的眼睛四处好奇地看。

楚歌坐在鹏鸟背上,小白就又跑到了他的头顶上,人立而起,感觉自己到了最高点。

这里的视野最为开阔,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小白狐很满意,小爪子一挥,说道:“赶紧出发!”

身下的鹏鸟听见了小白的声音,如同山岳的身躯开始移动,接着速度越来越快,迎面而来的气流像是刀子一般,刮在脸上生疼。

一朵又一朵的白云像是流水一般从身边经过,又远远被甩在身后,楚歌不知道鹏鸟飞行速度有多快,但是绝对超出他的想象。

小白狐这会儿也不在头顶上神气了,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趴在楚歌的怀里,小爪子紧紧抓住衣服,生怕被大风吹走。

两千里路,很快就到了,原本坐马车要走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距离,在大鹏的极速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看着脚下的沙漠,楚歌直接跳了下来,天上的大鹏遮天蔽日的身影迅速缩小,直到变成楚乔那熟悉的模样。

小白狐从胸口探出个脑袋来,看着明澈的夜空上的一轮明月,以及脚下的黄沙,兴奋地说道:“就是这里!”

楚歌很疑惑,为什么它只看天空就能分辨方位,这应该和血脉传承有关。

楚乔慢慢从半空中飘了下来,打着哈欠问道:“小白,接下来该怎么走?”

“不着急,秘境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开启,这段时间先找找入口”,小白说道。

“先扎营吧”,楚歌指挥道,这都入夜了,总不能直接睡在沙漠之中。

楚乔点点头,从身上摸出荷包,将一应露营的东西取了出来,楚歌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帐篷支起,又升起了一堆篝火。

楚乔又从荷包取出新鲜的包子,尽管在芥子里放了这么久,刚拿出来的包子依旧冒着热烘烘的热气,十分新鲜。

接着又是专属于小白的吃食——桂花糕,七八块糕点盛放在陶瓷盘中,放在了膝盖上,正好让小白方便拿取。

吃过了两个新鲜的大包子,楚歌又从外围放了一圈驱赶蛇虫毒物的熏香,燃起的烟雾与香灰效果很好,不多时,附近的虫蚁都消失不见了。

吃饱喝足之后,便由小白守夜,两人钻进搭好的帐篷里,开始休息。

这沙漠之中的气候白天炎热,等到夜晚温度降的很低,好在这帐篷是由牛皮制成,保暖的效果很好,纵然外面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了,帐篷内依旧十分温暖。

一晚安睡,等到东方朝阳初升,楚歌又修炼了一会儿龙象锻体功,接过楚乔递过来的肉饼,三两口吃完,又洗漱完毕之后,这才再度启程。

这片沙漠无边无际,入眼到处都是黄沙戈壁,风一吹,黄沙扬起迷人眼,偶尔地上还有会有爬行的毒虫。

两人一狐在沙漠之中走了半天,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到处都是千篇一律的景色,随着太阳的升起,沙漠之中的温度也开始提升。

楚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喉咙,一旁楚乔带着小白飞到了百米高空,俯瞰着这片沙漠,想要找出通往妖族秘境的入口。

然而半晌之后,楚乔落了下来,见到楚歌询问的目光,只是摇了摇头。

胸口上的小白狐用爪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片沙漠比起三千年大上太多了,地势也变化的认不出来,所以我暂且认不出来。”

呃,楚歌无语,但是也能理解小白狐:“那就再走走吧,说不定前面有你熟悉的景物。”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地方在哪里,但是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小白很有信心,“地上的景物会变化,但是天上的星辰不会,昨夜我看了天空,往正西方向走了就对了。”

一行人走到正午时分,已经是口干舌燥,楚歌已经后悔没有去附近的城镇里买一匹骆驼了,这样有个代步工具,也比用双腿走路要好。

谁知道小白这么不靠谱,连路都不认得了,只能大体根据方向搜索。

楚乔从荷包之中取出一把油纸伞,挡住了正午的日头,连带着小白都罩了进去。

楚歌自然是没有这种待遇的,只能稍微用手遮挡一下太阳,毕竟油纸伞只有一把。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出现了一行小黑点,走进了一看,原来是一行商队,队伍之中由五十多头骆驼组成,规模不小了。

见到了商队,楚歌立即上前搭话,看能不能买两头骆驼过来。

走的进了,队伍中的护卫立即警惕起来,几个年轻点的更是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沙漠之中遇见陌生人的几率很低,他们不知道这不是一场安排好的碰面。

“请问主事之人是谁?”楚歌没有上前,站在十米外高声喊道。

骆驼拉的七八辆大车上,其中一辆帘子打开了,一个满脸胡子、鼻梁深邃的西域人种下来了,他约么三四十岁上下,面容沧桑,带着一股风霜之色,用略显低沉地嗓音说道:“我就是。”

“我等来自大周,走到此处发现沙漠无尽,脚力有限,不知道能否买两头骆驼作为代步?”楚歌拱手说道。

听到是来买骆驼的,几个护卫顿时窃窃私语,难以置信。

这年头还有凭双脚走沙漠的?

不知道是傻还是有所依仗。

管事先是打量着看似年轻的楚歌,然后又放到了他空空的双手上,发现连个包袱都没有,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年轻人是哪来的?什么也不带跑到沙漠之中,简直是在拿小命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胡兰 见到对方犹豫,楚歌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给对方。

银票一亮的瞬间,那些守卫都不笑了,看着楚歌年轻的面容,眼神中多了几分火热。

一头骆驼的价格最多不过十两,这一张放在平时可以买下十头还要绰绰有余。

“还望管事给匀出两头骆驼来”,楚歌再度说道。

正在这个大胡子犹豫的时候,后面马车内传来了一个女子婉转的声音:“胡叔,给他们一头吧。”

中年管事这才收下银票,没有多说,让旁边的跑腿到后面驮货物的骆驼之中牵了一匹过来,说道:“我们队伍之中骆驼也很紧张,就只有一头能够分给你,多的没有。”

“那也多谢了。”

楚歌牵起骆驼,转身便走,没有停留,在这茫茫大漠之中相遇,是个人都会留三分戒心,没什么多说的。

虽然没有两头骆驼,但是楚乔只是个小女孩,体重很轻,驮两个人不成问题。

有了代步的工具,接下来的路程好走了许多,楚乔在前面抱着小白,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变’出各种各样的零食,一边自己吃一边喂小白,怀中着的油纸伞挡住了烈阳,看起来就像是过来旅游的一样。

楚歌坐在后面,双手握着缰绳,看着楚乔一整个下午都没有停嘴,心中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二十两银子撑不过一个月了。

这是两个小吃货。

走了一下午,骆驼都累的嘴角直冒白沫,两人一狐便停下来休息。

按照小白的说法,这里已经距离秘境入口很近了,但是就是找不到对应的参照物,所以无法确定具体的位置。

这点很正常,毕竟三千年过去了,就算把当年的天妖女王请过来,她也得找不到回去的路。

这茫茫大漠戈壁,景色都是千篇一律的漫天黄沙,能区分出来才是奇怪了。

就在楚歌停下来扎好营地,开始生火做饭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了骆驼的驼铃声,抬头一看,只见漫天黄沙之间,出现了一行黑点。

等到离得近了,他这才发现,原来是之前碰到过的商队。

没想到这么巧,这一行商队也是朝着正西方向行走,两方之间的路线重叠了。

楚歌远远抱手一礼,没有过去,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没必要去套近乎。

对方那个管事的大胡子也下了马车,朝这边张望了一下,看楚歌几人扎营的一应用具齐全,便知道对方必定不是常人,而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对方身上有容纳东西的空间物品,说明背后师门不俗,多半有二品以上的强者,而且还是出身道家,才有能力炼制这等宝物。

二品强者,即使在列国之中,也是地位无比尊贵的大人物,可见诸侯而不拜,平等相处。

等到木炭燃起之后,楚歌又从芥子之中取出新鲜的处理好的羊腿,用短剑串了起来,放在火上开始烧烤。

身为炼体武修,这一天的肉食必不可少,若是缺少了营养,可练不出来一身强横的体魄。

羊腿的血水早就已经洗净,经过处理和脱毛,烤了半个时辰左右便熟透了,透着一股外焦里嫩的香味,油水从肉缝间滋滋作响,不时有热油滴落,窜起一股带着火星的火苗。

楚歌不由感觉食指大动,将烤好的羊腿取了下来,放在油布上用小刀切块,然后调之以自家产的雪花盐粒,在放些孜然与芝麻,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

吃肉少不了的便是喝酒,楚歌又取出一坛美酒。

这坛酒是洛邑清桂坊的老招牌了,选的是周边特产的小粒红高粱,取的是清澈甘甜的洛水,经过三年的陈酿,方才成型,一坛便要五十两银子。

拍掉酒坛的泥封,顿时老酒的酒香味扑鼻,酒液甘醇,浓郁到拉丝,楚歌闻着便醉了几分。

但是旁边的小白狐却不解这其中风情,看见楚歌又要喝酒了,连忙缩了几分,蹲在盛放着桂花糕的瓷盘前,用两只前爪捧着吃。

只是这边的酒香诱人,吸引来了不速之客。

大漠天边划过一道虹光,有高人御剑而来,见到茫茫沙漠之中竟然有烤肉和美酒,不禁按下飞剑,落了下来。

松软的沙土一震,便多了两个脚印。

那御剑而来的高人有两位,一个是年轻些的公子,面相天庭饱满,地阔方圆,剑眉星目,英俊绝伦,只是眉宇间多了一股与他年纪不相称的霸道。

右侧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柄有金龙环绕,金丝作穗,风姿超群。

至于他身后的那位老者,明显是一位道家高人,能够御剑而行,至少也是四品的强者,这可谓是极为少见。

修士到了六品,便被称为一方豪雄,可以称霸一地。

在往上些,便不是个人修炼可以达到的层次了,多半是有些不凡的背景。

一方面是因为功法的原因,另一方面,五品修士在诸子百家以及列国之中,也算是有着重要作用的中流砥柱,受各方重视,很少能够独善其身,保持中立。

至于四品强者,就像那位郑公公,几乎都是宫廷高手,或者出自诸子百家。

见到有不速之客,一旁吃着果脯和蜜饯的楚乔顿时站了起来,目光警惕,她竟然从这两位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威胁感。

要知道,即使在洛邑待了这么久,楚乔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但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漠之中,竟然有能威胁到她的存在,这几率太小了。

楚歌眉头一皱,先是伸手拦住了妹妹,接着高声问道:“不知两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这位兄台不必紧张”,前面的年轻公子开口了:“我二人御剑至此,感觉口干舌燥,腹中空空,想借些酒肉填饱肚子。”

说着,那位公子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说道:“这枚玉佩产自荆山,乃是极品之中的极品,价值几百两银子,买些吃食应是不成问题。”

楚歌见状,伸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实是罕见的极品,于是便收下了。

他将烤好的羊腿肉分出一半,用油纸包裹着,然后又取了一坛美酒,一并递了过去。

“多谢兄台”,年轻公子拱手道,接过吃食,后面的老者先是接过检查了一番,又亲自试吃,觉得没有下毒之后才递给前面的公子。

两人吃完之后,又御剑而去,来去如风一般,看的楚歌心下羡慕。

天色渐晚,旁边的商队也开始扎营休息了,两边的营地相距不远,互相能够看的清对面的篝火。

吃过饭后,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照在苍凉的大漠上,这是楚歌从未见过的景象。

洗漱完毕以后,他正打算入睡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阵嗡嗡的声音,像是千万只蚊虫聚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小白狐是最敏感的,它立即人立而起,爬到楚歌的手臂上,说道:“有东西过来了!”

即使小白不说,楚歌也看到了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萤火,连成一片,像是海洋一般,朝着营地聚集地飞来。

“这是什么东西?”

楚歌从来见过这种奇怪的萤火虫,但他能看见对面的营地一片大乱,很多人在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甚至有人连东西都不顾了,直接调头逃跑。

“火瓢虫,一种聚居的妖兽,单个看起来不起眼,战斗力很弱,但往往成群出动,在这片大漠算是能造成麻烦的几种生物”,楚乔说道,她小手一挥,各种露营的东西皆消失不见,被收入了芥子之中。

“有危险吗?”楚歌皱眉,这群火瓢虫数量多的惊人,黑压压地一起冲过来,气势像是排山倒海一般。

“没有,最多不过九品的小东西,就算聚集在一起,也不会对我造成威胁”,楚乔小脸上很平静,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似乎是感觉这种话题侮辱了她一般。

楚歌想想也是,他这个妹妹可是九天之上的大鹏,和火瓢虫在这种生物不是处于一个世界的东西。

虽然对他们一行人没有威胁,但是对于商队就不一样了,只见星星点点的火瓢虫已经冲进了不少人体内,几秒钟之后,便有烈焰从七窍冒出,整个人化成一根燃烧着的火把,逐渐烧成一滩灰烬。

楚乔神色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出手的打算,她向来不关心除楚歌以外的人或者事,哪怕商队在她眼前全灭,恐怕也不会皱下眉头。

但是楚歌就没法做到无视了。

“我去救人,你在这里等我!”楚歌取了纱巾蒙住口鼻,将小白递给了旁边的楚乔,他运起龙象锻体功,冲进了漫天飞舞的火瓢虫之中。

刚一进去,楚歌就感觉浑身传来被蚊子叮咬的刺痒感,但是这些九品不到的妖兽完全无法破开他体表的防御,最多是有些不适罢了。

商队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在大胡子管事的指挥下,商队的护卫结成一团,在外围烧起了大火,但这种小瓢虫不惧大火,照旧漫天飞舞。

好在商队之中有几位修行者,御使法器,结成了一圈水波状的法力护罩,罩住了大多数人。

火瓢虫撞在护罩上,顿时爆出大团的火星,像是自燃一般,护罩也随之如同水波动,有些不稳。

若是火瓢虫数量不多的话,这护罩还有些作用,但是在飞虫前赴后继的冲击下,护罩越来越不稳,甚至有即将消失的迹象。

楚歌抽出腰刀,劈砍了几刀,发现这种方式对付漫天飞舞的火瓢虫效果不佳,于是将长刀扔在脚下,右手拧成铁拳,掌指间的神窍洞开,淡淡的血气涌现出来,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印。

拳印所过之处,火瓢虫纷纷被灼成飞灰,大片大片地消失无踪,整个天空瞬间空出了一小块。

“血气自生,这是中三品的武夫!”旁边的商队之中有护卫大声喊道:“有救了!有救了!”

见到这拳印效果显着,楚歌接连出手,拳印如同流星,一次又一次地击穿虫群。

有了支援,那水波样的法力护罩也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有种风雨飘摇之势。

倒是楚歌这边承受了比较大的压力,浑身不时传来麻痒和灼热感,偶尔会有大团火星在他身上爆开,那是火瓢虫被迎面而来的压力撞成了粉碎。

一直纠缠了半个小时,损伤惨重的虫群才不得不离开,只留下地面上数十堆灰烬。

那是刚刚来不及跑的护卫留下的痕迹,整个人都被烧成了灰。

即使是再弱小的妖兽,那也是妖兽,对于普通人来说存在着致命的危险。

虫群过后,商队之中伤亡惨重,大胡子管事默然无语,脸色沉痛,吩咐下去将这些残留的灰烬就地掩埋,然后又找了一块新的土地扎营。

处理完这些事后,大胡子管事这才转向楚歌,拱手道:“多谢相助,不知兄弟姓名?”

“楚歌!”

“楚兄弟,我姓胡,单名一个栎字,乃是这行商队的管事,今日之事若不是你出手救援,我们怕是都要葬身在火瓢虫之下。”

“之前胡管事卖我一头骆驼,这个人情楚歌还是记得的。”

听到此处,胡管事脸有些发红,从怀中拿出那张银票,双手奉还,接着右手一伸,说道:“我家主人想当面向楚兄弟道谢,还请入内。”

接着楚歌便登上了一辆车厢宽敞的马车,虽然外表平平无奇,但内部却装饰的极为奢华,实木包裹着金丝。

桌上摆着羊脂玉笛,脚下则是上好的羊绒地毯,床边还燃着檀香,屡屡香雾缠绕,四周挂起淡红色纱帘遮住了窗外的烈阳,使得车厢内的温度适宜。

楚歌掀起帘子,看见的景色却让他回避了几步。

因为大红的被衾上,一抹诱人的雪白肩膀露了出来,小臂光滑而又细腻,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一头黑发散落在大红枕头之上,如同浸染了一笔墨色。

有那么一瞬间,楚歌还以为是商队的主人有意色诱他。

但是一阵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或许是听见了外边的动静,里间的女子撑起身来,一只手捂住被子防止春光走漏,开口道:“有贵客登门,胡兰身体不适未能迎接,还望恕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海市蜃楼 “既然胡姑娘有恙在身,那就无需勉强自己,下次再会”,楚歌说道,掀开帘子想要下去马车。

“稍候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很快便有了脚步声。

楚歌转身一看,眼神顿时一亮,这位胡兰竟然是一位西域女子,她年岁约有二十上下,脸蛋很是精致,五官立体而又深邃,眉目之间又依稀带着中原人的风格,是个罕见的混血美女。

这会儿她嘴唇略失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下地走来。

楚歌作了自我介绍,停下了转头离开的举动。

一番交谈下来,楚歌对他们也有了些了解。

这商队此行前往的目的地正是西域,途中还要穿过整个秦国,这毛乌素沙漠不过是其中一环。

而且商队本来可以绕过这个相对危险的沙漠,但是胡兰最近一直在被噩梦缠身,一种莫名的悸动感让她选择了横穿这个大沙漠。

没想到遇到火瓢虫风暴,差点整个商队团灭在这里。

听到这里,楚歌倒是很好奇胡兰所说的悸动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度追问之后,胡兰只是摇头,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悸动感是什么原因。

但是对梦境却是说的很详细。

胡兰梦见了一座极为苍凉大气的大城,建造风格与现在迥然不同,充斥着蛮荒的风格,但它和现在的城池最大的区别便是,里面生活的是各种各样的妖而非人。

这是一座雄伟的妖城!

至于为什么被称作噩梦,是因为她梦见了这座妖城的毁灭。

天降火雨,燃烧三月不息,凡是沾染一点火星便会如同跗骨之锥般,烧至骨髓,端的是可怕无比。

妖城的百万妖族居民在火雨之中被烧成姿势各异的漆黑焦炭,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恶臭味道。

然而火雨依旧无穷无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息。

说到这里,胡兰的俏脸上依旧有些苍白,这个噩梦已经困扰她接近三个月了,而且有着越来越严重的趋势,她请了许多高人,却没人能看出这其中的根由。

听到这里,楚歌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胡兰提起妖城的一刹那,他第一反应便怀疑是不是天妖古城。

楚歌的怀疑还是很有道理的,毕竟天妖秘境开启在即,胡兰身上又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很难不让人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要知道,这片毛乌素沙漠便是三千年前的天妖国旧址,只是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当年妖族创造的种种文明都被抹去了,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黄沙。

可惜他只是个武夫,对这些古老的历史过往并不了解。

在询问过商队的路线之后,楚歌意外发现,他们竟然也要往西而行,正好是同路。

也对,毕竟胡兰是西域人,不往西还能去哪里。

但是很少有商队愿意冒风险横穿沙漠,只为了节省两个月的路程。

胡兰若不是被噩梦所扰,她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来此。

聊完了天,两人之间熟悉了许多,胡兰伸手从床边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箱,里边摆放着各种名贵的香料与药物,这些东西都是西域的特产,在中原地区很少见到。

像这样在西域与中原之间来往做生意的商队,一般要一年才能来回一趟,能带的东西都很有限,胡兰拿出来的都是价值高昂的极品。

按照她的想法,这些东西都是要带到咸阳去,以高价拍卖,现在欠了楚歌的救命恩情,自然愿意无偿相赠。

不得不说,这些香料都是采用罕见的宝药调制而成,附带有种种特殊的效果,仅仅闻上一口,楚歌便感觉体内血液有沸腾之感,修为有向前一步的趋势。

尤其是其中的一味宝药藏红花,颜色深红如血,像是要滴落出来,长度更是相比于寻常见到的长约一倍,年份一看便是在百年以上,恐怕在西域也不是能随便找到的大药。

这种藏红花可以用来补充气血,在炼体武夫冲击六品、滋生血气的时候有大用,楚歌也不矫情,欣然笑纳了。

见到楚歌收了宝药,胡兰脸色也明媚了些许。

顺理成章地,她提出了一个请求,那就是让楚歌帮忙护卫商队。

刚收了这么重的礼,楚歌倒是不便拒绝,只能答应了对方的条件。

等下了马车,他将在远处等待的妹妹和小白狐招手唤了过来。

不得不说,楚乔的颜值确实惊人,那种精灵般的清纯气质极为引人瞩目,同行的护卫一个个都看直了眼,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直到胡管事咳了一声,一个个的才反应过来,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手头的事情。

对于这些人的表现,楚乔早就习以为常了,抱着小白走到了楚歌近前,不解地问道:“哥,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走?这些人都是一群累赘,实力太弱了,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们怕是连半点忙都帮不上。”

“他们付了报酬,而且重点是那个商队的主人有问题”,楚歌将手中的小木箱递给了她,顾不得解释收取的香料与大药,反而说起了胡兰的种种怪状。

“噩梦?妖城?”小白惊到了,乌溜溜的黑眼睛里尽是惊讶之色,连昂起的狐狸头都僵直住了。

楚歌趁机笑摸狐狸头,温温软软的手感很好。

“你想起来什么了?”楚乔问道。

“当年天妖城横遭大祸,天妖女王不得已将城池封印于秘境之中,断开与这方世界的联系”,小白说道:“但是三千年的时间过于漫长,即使是一品强者也难逃时间的侵蚀,天妖女王迫不得已开始寻求轮回转生,只为留下一丝可能。”

这段话里信息很多,但是楚歌最感兴趣的只有一个地方:“既然天妖女王随秘境消失了,那你这记忆传承是哪里来的?”

小白有点懵,挠了挠头,半晌说道:“我就是知道啊。”

真是个毫无厘头的好理由..楚歌不禁吐槽道。

“小白修为太浅,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楚乔接过话题,说道:“你们人类将记忆写在书简上,很容易丢失或者有所残缺,相比之下,妖族的记忆传承要高级多了。”

“每个超凡境的大妖都能将自身的知识与记忆烙印在血脉之中,传承给后代,这其中的道理与水往低处流差不多,不管身在何处,只要流着相同的血脉,都能接受这份传承。”

那不就是和天地规则差不多吗...楚歌感觉这种方式极为玄奇,上古的大妖确实厉害,竟然能够创造出这种玄妙的手段,简直不可思议。

只是这种方式受限于血脉传承,没法像人族那样,书简流传后世,任何人都有机会得到其中蕴含的传承。

像儒家的孔圣,收徒三千人,儒家的学说与修行体系广为流传,造福所有人,这种胸怀天下的格局不是所谓大妖能够比拟的。

所以人族的昌盛并非偶然,而是由先辈一代代积累下来,纵使没有强横的天赋,也能够从万族之中脱颖而出。

解决这个问题,楚歌又注意到了小白话语中所提到的轮回转生。

“这世上真的有轮回?”

楚歌自语道,虽然世上有很多关于地府以及轮回的传说,但是没人亲眼见过。

“谁知道”,楚乔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天地间的秘密太多了,没有哪个种族能够彻底洞悉。

“那最后天妖女王成功了吗?”楚歌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只小狐狸”,小白捂住脑袋,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体,很苦恼地说:“这记忆画面断断续续的,能看懂就不错了。”

“好了,别逼它了”,楚乔抱起了小白,随手取出一些零食果干,喂到它的嘴里。

“天妖古城最后毁于一场火雨,而胡兰能够梦见其中的场面,多半与这个秘境有联系”,小白有了零食吃,又露出头来,一边嚼着果干一边说道。

“那我们就跟着商队走吧。”楚歌道。

...........

沙漠很大,正午头顶的太阳热辣辣的。

经过之前火瓢虫的劫难,商队伤亡惨重,空余出了三架马车,胡主事给了楚歌等人一辆,由两头骆驼拉着,这样赶路方便了许多。

众人顶着烈日埋头前行,灼热的高温让队伍有些沉闷

“快看前方,那是什么!”商队中一个护卫惊讶喊道。

众人纷纷抬头远眺,只见漫漫黄沙之中,出现了一座古城的虚影。

古城苍凉而又大气,城墙半塌,墙体上的泥土都风化出干裂的痕迹,高达上百米,看上去像是一座连绵的山脉。

至于城门整体有六十余米,通体以一种黝黑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门上面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像是遭受了不计其数的攻击后,留下的密集痕迹。

透过城墙的缺口,楚歌看见了古城内的一角。

里面的建筑风格与先是截然不同,粗糙而又简陋,充斥着一股蛮荒的气息,顶上还立着各种形态妖兽雕像,有的猛虎咆哮,有的蛮牛扬蹄,有的长蛇盘曲,这些还都是些正常些的。

有的雕像造型惊悚,有的马身人面鸟翼,有的猫首人身持矛而立,还有的背生蝠翼,面目似夜叉般狰狞。

一看便不是人族所建筑的城池。

小白也从马车内钻了出来,一路爬上楚歌的肩膀远眺,叫道:“天妖城!那就是天妖城!”

楚歌目力很好,发现了它只是虚影,像是水中月,镜中花,看似立在茫茫沙海上,其实是遥不可及。

“这秘境还有多长时间开启?”楚歌问道。

“唔..”,小白想了想,这才说道:“最多还有一天吧,具体的时间我也很难说准。”

“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吸引很多人来,其中多半有高品强者”,楚歌皱眉说道,天妖秘境即将开启,没想到却是先以这种海市蜃楼的方式出现。

“我也没想到的呀”,小白狐有点委屈,“这秘境是属于我们天狐一族的,他们都是来抢东西的。”

正说着,楚歌便看见天空之中有虹光划过,有不速之客御剑而来。

两人衣袖翻飞,脚踏飞剑,立身于云端之上,飘然若仙人一般。

其中一位正是上次借楚歌烤肉吃的年轻公子。

“又是那两个人”,楚乔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这会儿看见天上御剑而行的两人,目光凝重,细细感应了一番两人的气息后,语气肯定地说道:“他们身上有至宝,很危险。”

楚歌慎重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所说的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能被他这个妹妹放在眼里的,必定是极为惊人的东西。

要知道,在有九州鼎坐镇的洛邑,楚乔都没说过危险二字,现在竟然用来形容这两个人。

见到如此震撼的海市蜃楼,商队也停下来了,胡管事和随行的护卫都驻足观望,这种奇景或许一辈子也遇不到一次。

队伍中间的马车上,胡兰掀起帘子,张望着远处的古城,神情呆滞,她亲眼看见梦境转变成了现实。

在她的梦里面,就是这座苍莽的古城毁在了无尽火雨之下,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之中回忆,难以忘记。

现在梦中的古城出现了,虽然只是虚幻的投影,但是却向她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噩梦之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短短半个时辰里,天上又有了异动。

有一方竹筏自东方而来,上面载着一位穿着蓑衣的老翁,他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竿,像是摆渡而来,但是却高居云海之上,劈波斩浪而来。

西方又有血光冒出,一位身着银甲、背负重锤的大汉从半空一跃而下,将地面震出了一个深深的沙坑,见到云端上的剑修与蓑衣老者,大笑道:“没想到还有高手!”

御剑的年轻公子眉头微皱,没有理地面上的大汉,继续观看远处的古城虚影。

蓑衣老者盘坐在竹筏之上,怀抱着长长的竹竿,神色淡然,没有理会下方的叫喊。

那大汉也不在乎上方高冷的几位修士,从背后取下重锤扛在肩上,精铁铸造的锤头约有一人多高,在他手里却像个大号玩具。

天上的三人不禁眉头微皱,走锻体武夫之路的,越高阶越罕见,也越棘手。

锻体入门踏上武夫之路的修士恐怕比其他体系加起来还要多,但是高品修士却比任何一个体系都要少。

不过每一个锻体有成的高品强者都是格外难缠,实力也是强悍到让人心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秘境开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黄沙上聚集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沙海上的海市蜃楼高度惊人,不知道多少里外都能看到,吸引了过路的商队和旅人,还有许多修行中人。

武夫多是从附近的城镇中骑马赶来,他们三五成群,邀朋呼友,聚集在一起,虽然修为普通不高,都是下三品的寻常货色,但是人数很多,乌泱泱的一大群,不时大声聒噪,这片沙漠顿时像是菜市场一般热闹。

至于道家的修士,大都是御剑而来,相比于马匹,道家飞剑要方便许多,但是能驾御飞剑的至少也是中三品的高手。

等到武夫六品的时候,同样可以凭借血气做到短暂御空而行,但是像道家飞剑这样长时间赶路就不行了。

云层之上不时有虹光划过,不多时,上方云海之中已然立着不少人影,有男有女,也有老人与孩子。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连落在最后高品武夫也到了,只见远处黄沙上血气冲天,连头顶的烈日都压过去了,气势惊人。

与此同时,天妖古城的投影也越发真实,仿佛在下一刻便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场中的气氛也越发紧张,所有人都在凝视着投影的异动。

楚歌也是如此,他低声问小白:“这秘境是不是要开启了?”

“快了”,小白回了一句,乌溜溜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沉重地仿佛要滴下水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里将会有秘境出世,都在严阵以待。

相比于底下成群结队的低品武夫们,凡是到达中三品的高手都谨慎地保持着一段距离。

锻体有成的武夫浑身血气包裹住了身形,御剑而来的道家修着唤来一阵云气,环绕周身,遮挡住了四周的视线。

没人想在这种环境下暴露自己的身份。

忽然小白身形一动,从楚歌肩膀上爬了下来,像是一道雪白的毛绒球,在沙子上飞滚。

有发现!

马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向西南方向了跑了半公里,小白这才停下来,蹲在沙漠之中。

周边没什么人,楚歌便开口问道:“小白,你在找什么?”

“秘境的入口”,小白狐昂起头,神情看似有些迷惑,小声嘀咕道:“没错啊,就是这里。”

楚歌环顾四周,除了满地的沙子,连半点生命的迹象都看不到,更找不到疑似秘境入口的地点。

沙漠之中到处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景色,这里没有出奇之处,就像一路行来所见到的一样。

寻找无果之后,小白又跑到了楚歌肩膀上,半蹲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之中满是迷茫:“奇怪了,这感觉很清晰啊,马上就要来了,三..二..”

听到耳边的倒计时声,楚歌意识到了不妙,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那么唯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是..

可惜他想的太迟了,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沙粒被震得小幅度跳起,像是安了弹簧一般,接着大块大块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了地下黑乎乎的空洞。

接着楚歌一脚踏空,身形掉了下去。

黄沙如同沙漏一般,以小白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点,不断渗漏下去,脚下的空洞迅速扩大,转眼的时间便已经扩大到了方圆百米。

楚歌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惊叫声,还有驾驭虹光而来的人影。

就知道小白不靠谱...他还没来得及抱怨,便感觉身下传来一股莫大的吸力,将他和小白的身形朝着下方拽去。

时间开始变的缓慢,视线之中的画面也开始扭曲,楚歌能看见楚乔脸上露出惊容,伸出的右手穿透层层的波纹,想要将他们两个拉上来。

但是这里的空间太奇特了,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像是天涯般遥远,楚歌眼睁睁地看着手指从身边擦过,整个人坠入到下方的黑暗之中。

天旋地转的感觉传来,如同被人放在了滚筒洗衣机中,洗上了半个时辰。

脑海之中晕了半天,楚歌只感觉浑身酸痛,缓了半晌才勉强爬起来,眩晕恶心的感觉轻了不少。

楚歌坐起身,第一样便看见了同样趴在旁边的小白狐,它还处于晕眩的状态之中,抱着脑袋嘤嘤地叫着。

经过这一回,楚歌深深的感觉到了小白确实是个菜鸡。

这狐狸脑子里像是缺了一根弦,做起事情来蠢蠢的,明知道秘境即将打开还停留在原地。

幸亏没出什么意外,要不它这点小身板,怕是第一时间要挂掉。

就这竟然还敢说自己是天狐,真是给那些上古异兽们丢人了。

楚歌一手提起了小白的尾巴,扛在了肩膀上,就算被这么倒提着,它也没什么反应,一直在晕乎着,看来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

楚歌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昏暗没有了太阳,脚下是黑乎乎的泥土地,长着低矮的树木与蕨类植物。

这里不是沙漠之中应有的地形。

远处,便是海市蜃楼之中的城墙,连绵起伏,高达百米,如同横卧的巨龙,长不知道多少公里。

城墙中间有不少倒塌的部分,有些部分更是被夷为平地,露出一截被啃咬般的缺口。

离得近了,楚歌更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震撼。

人族是不会修建这样的城池,也无需修建这样雄伟的城墙,只有某些身体庞大的妖族有这种需求。

楚歌徒步前行,脚下的黑泥踩起来很松软,一步一个脚印。

秘境之中天黑的很快,本来昏暗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连远处城墙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楚歌收集柴火,采用钻木取火的方式,很快便升起了一堆篝火,照亮了方圆十余米的范围。

这会儿小白总算恢复了些精神,但还是无精打采地趴在楚歌的肩膀上。

周围的环境很是安静,甚至是死寂,楚歌还没看见有存活的生命。

“醒醒”,楚歌将小白狐放在身前,揉了揉它的脑袋,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小白说话还是有些有气无力,眼睛端详了四周之后,才说道:“当然是去天妖城了,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当然也很危险。”

“还有危险?”楚歌疑问道。

“当然了,你以为天妖城是什么地方,当年大地上大妖众多,可不像现在这么和平,多得是冲突和战斗”,小白又来精神了:“但是有我在,自然是不用担心。”

看着自信满满的小白狐,楚歌心里呵呵两声。

信你才有鬼了,刚刚秘境开启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话还没说两句,周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小白狐感觉灵敏,立即停下不说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右前方。

楚歌也保持沉默,身上肌肉绷紧,随时能够爆发出凶猛的一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迎着燃起的篝火,楚歌看见了走来的三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着太极袍的小道士,只见他面相之中带着几分稚嫩,像是还没出校门的高中生,身上的道袍也宽大到不合身,一双袖子垂下很长,映衬出瘦弱的身材。

与锻体的武夫相比,修道的人普遍身体强度不高,很怕被人近身偷袭,尤其是像天罗组织之中的刺客,对于这些身体孱弱的修行者威胁很大。

但同样的,修道并没有年龄的限制,只要筑好道基便可踏上修行道路,锻体的话需要身体完全发育完成,对于武夫来说,身体才是修行的本钱。

他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名女性,高的那位长相极为妩媚,一双狭长的眸子像是随时都在勾引人,下巴更是尖得可以戳死人,整张锥子脸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如同刻意捏造的一般。

至于稍微矮的那位倒是长得极为漂亮,一双笔直纤细的长腿,脸蛋精致身材玲珑,只是神情冷若冰霜,像是给人在心底浇上了一桶冰水。

“这位兄台”,小道士举手敬了一礼,这才接着说道:“这处妖族秘境来历神秘,我们对它一无所知,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楚歌没有答复,他在考虑。

这时候旁边的妩媚女子轻笑一声,开口道:“小兄弟,你模样长的好周正啊,很是适合我的心意呢。”

说着,妩媚女子便将右手食指点在了自己的尖下巴上,指甲上涂着的鲜红的颜料,在篝火的照耀下泛着迷人的色彩,顺滑如蛇的身姿扭动着,甚是诱人。

见到这一幕,旁边的冰霜女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楚歌也在衡量这其中的得失。

小白狐明显不太靠谱,虽然它表现地信心满满,但实际上连接受的记忆传承都断断续续的。

这一路走来,小白总是在关键的地方犯迷糊。

想到这里,楚歌点了点头,朝着小道士伸来的手握了握,自我介绍道:“在下楚小白,大周人氏,锻体武夫,目前境界八品。”

听到这个名字,小白下意识地看向了楚歌,接着才反应过来说的不是它。

出门在外,楚歌觉得有必要披上层马甲。

这里是秘境,大家都在寻宝,其中蕴藏的风险很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只有八品吗?”小道士皱了皱眉头,他倒是想找个武夫同行,但是楚歌的修为太低了,完全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一旁的妩媚女子也失去了兴趣,本来烟视媚行的眸子忽然正经了许多,蛇腰也不扭了,摆出一幅无聊的样子,站在那里修剪右手的指甲。

“陈道行,道家人宗修士,目前修为是七品”,小道士先是介绍完了自己,然后又一指妩媚女子:“这位是佘青青,七品的炼体武夫,擅长用毒解毒。”

楚歌这才发觉到佘青青双手指甲上泛起的光泽,颜色红的深沉,而且有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熏香,闻起来与正常的香料略有不同。

“别看了小兄弟,这指甲上可是我精心调配的毒液,哪怕是中三品的强者中了毒,一时三刻也要丧失反抗能力。”佘青青嗓音略微沙哑,听起来很是成熟。

最后介绍的则是站在身后右侧的冰山面瘫少女。

“白依,来自阴阳家,七品修为,擅长五行之中的木行。”

陈道行说的很简略,看来也是了解不深。

楚歌神色惊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阴阳家的人,按照书信上的说法,现在阴阳家整个倒向了秦国,成为了秦国在超凡力量上的支柱。

尤其是阴阳家的道首东皇太一,据说是唯一一条确认存世的真龙,源自于东海,后来被上代道首收养之后,便成了阴阳家的护法神兽。

这等神兽之属本就是身躯强横无比,后来又经过了阴阳家道法的熏陶,可谓是道武双修,一身战力在圣人之中也是极为惊人。

可惜白依是个面瘫脸的三无少女,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冷的像座冰山,见到楚歌过来,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介绍完了各自的基本情况,陈道行又说出他所掌握的消息:“之前听师门长辈说,这处妖族秘境并不稳定,容不下中三品及以上强者的进出,所以这次进来的都是我们这些后辈,最高的不过七品。”

楚歌听到这点,精神一振,怪不得妹妹楚乔没能跟过来,而是被迫分开,原来是这秘境本身的原因。

之前他还担心她是不是被卷入某种未知的危险,现在明白了,原来是根本没有进来。

“我倒是听人说起过,这处秘境是乃是上古时期妖族的流传下来的,之前看那沙漠之中的投影,种种建筑风格不像是人族所为”,楚歌说道,并没有提及太多的信息。

一旁的小白也是老老实实趴在脚边,假装自己是一个没有灵智的野兽。

“小兄弟这宠物还真是可爱,难怪进秘境都要带着”,佘青青娇笑道,伸出双手想要抱一抱小白狐。

但是小白可不是家养的野兽,它身形一动,伸爪抓住裤管一路攀爬,爬到了楚歌的脖颈后面,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我本来没有进秘境的想法,只是脚下忽然开了秘境的入口,措手不及之下,掉了下来”,楚歌说道,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马匪 “那你可真说不上是倒霉还是幸运了”,陈道行脸上有些幸灾乐祸:“幸好这秘境什么危险,不然你贸然闯进来,恐怕是凶多吉少。”

“我曾经去过一处方圆不过百里的小秘境,里面到处都是杀机,别的不说,光是充斥在天地间的毒雾就足以让中三品的强者身亡。”

楚歌听的头皮一紧,小道士不愧是天宗出来的,见识不凡,连秘境都经历过不止一个了。

“这些秘境大都是上古妖族遗留下来的”,佘青青开口道:“那时候的妖族之间战乱不止,这些修建的妖城不仅是居住所用的城池,本身更是一件可攻可守的大型法器,若是妖城主人身在其中,发挥出来的实力能够更胜三分。”

“也正是这个原因,妖城内部一般都会有防御措施,设下许多陷阱,这妖城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其中的陷阱大半已经失效,但是残留下来的部分也很危险。”

旁边的白依一直保持着沉默,能说的另外两人都已经说完了,不需要再作补充。

讲完了这些,小道士又从袖中取出一枚鲛珠,稍稍催动法力输入其中,那颗珠子立即光明大放,照亮了方圆二十多米,比起篝火都要管用。

道家修士筑了道基之后,便可炼化天地灵气入体,沉淀为自身的法力,借此施展各种玄妙法术。

见到有这么方便的东西,楚歌熄灭了篝火,将小白放在了肩膀上,跟着他们一起前行。

有了鲛珠照明,附近的景物看的很清楚,越是濒临妖城所在的地域,脚下的土地越是干硬,甚至干裂开来,泥土的颜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黑灰色。

这多半就是当初那场火雨洗礼后留下的痕迹,三千年过去了,这秘境之中的土地还没有恢复过来,像是被彻底烤干了水分。

等到有过交流之后,楚歌这才知道,他们几人也是临时组成了队伍,互相之间并不熟悉。

一行人走着,迎面隐隐传来了喧哗的声音,黑暗之中还有点点火光涌动。

见到这边鲛珠所放出的光芒,那火光飞速朝着这边逼近过来。

离得近了,楚歌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由十余人组成的队伍,个个上身精悍,散发着凶兽般的气息,身上的肌肉块垒分明,还有各种刀疤伤痕,一看便是经常搏命之辈。

见到楚歌几人后,为首一个光头的刀疤大汉笑了,神色兴奋,环顾周围的弟兄,大声笑道:“看看我们遇见了什么?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来秘境探险了。”

“哎,老大,你还别说,那两个女的长得真漂亮,一个风尘味十足,一个冷得像块冰块,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娘们”,旁边一个身形瘦弱的瘦猴喊道。

“就想着下面的东西,你不知道看看那小道士手中拿的珠子,那可是千金难买的鲛珠啊,这么大的一颗,怕是能顶的上咱们三年的收成了”,另一个年老的汉子目光火热。

这么一说,其他人才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眼神贪婪了许多。

“小小年纪,纵然有些修为,也不过是七品,咱们人多,还不是想干嘛干嘛”,几个大汉笑的极为猥琐,到了这无人的秘境之中,像是没了拘束的野狗,一个个放浪无比。

楚歌早就听说外面世道混乱,尤其是一些边缘的小镇之中,横行一方鱼肉乡里的匪徒不知道有多少,与洛邑这等秩序井然的大城没得比。

但是行事这么赤裸裸的还是第一次见,手法简单粗暴之极。

听到这么多的污言碎语,连向来妩媚勾人的佘青青都不笑了,双手磨着指甲,神色阴沉。

“各位兄台”,陈道行强忍着怒气说道:“大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若是这鲛珠你们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呦呦,看这小道士,像是刚刚下山不久啊”,领头的光头笑的极为戏谑:“行吧,你将那鲛珠拿来,今日哥几个就不找你们麻烦了。”

“此言当真?”

“当真当真,你出去打听打听,我断头刀王赤虎在津门镇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光头胸脯拍的直响,旁边的汉子们也哄然大笑。

陈道行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却将那鲛珠摩挲了两下,递了出去。

王赤虎接过鲛珠把玩了两下,脸上的笑容猛然消失了,神情变得狰狞无比,大手一挥:“都上!男的杀了,女的留着玩几天再杀!”

“且慢!你们这是说话不算数?”陈道行大喝道。

“笑死人了”,王赤虎不屑道:“你们师门长辈就在外面,不杀了等以后找麻烦?再说了,你去津门镇打听打听,哪个没听说过我马匪王赤虎的大名!老子向来是抢光杀光,从不留活口!”

周围的马匪们大笑,口哨声接连起伏,神色垂涎无比,王赤虎也同样笑的极为恣意。

然而变故突生。

“呃呃..”,王赤虎的笑声忽然消失了,喉咙作响,整个人眼睛睁大,恐惧无比。

只见他的眉心开始凸起,接着骨裂声响起,印堂中央开始逐渐透出一个指甲尖,泛着鲜红的迷人色泽。

“说完了没有啊,真是烦死人了”,甜腻的声音响起,佘青青的声音从王赤虎的背后响起,她食指指甲猛然暴突了十几厘米,整个横穿了对方的脑袋,然后将失去气息的躯体逐渐提了起来。

王赤虎竟然比这个蛇蝎美人还要矮上许多,脚尖离地而起,脸色僵硬,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眉心落下,很快流满了脸颊,失去活力的身躯在风中晃荡着。

楚歌眼神一惊,他刚才竟然没有看清佘青青是怎么过去的,等到对方动手了,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要知道这群马匪至少也是八品的高手,其中还混杂着四五个七品的锻体武夫,王赤虎能成为马匪的首领,其实力至少在七品之中也是强横的存在。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资深的七品高手,毫无防备地就被佘青青杀掉了,其余人还都没反应过来。

这实力可远远不止七品。

想起佘青青的自我介绍,楚歌不禁内心疯狂吐槽,看来不止他一个人隐瞒了实力。

事情还没完,已经死去的王赤虎眉心开始急速发黑,嘶嘶的声响不绝于耳,黑色的皮肤迅速覆盖到全身,整个人像是被墨水浸染了,黑的不正常。

接着他的脑袋裂成两半,从佘青青指甲上滑了下来,之前还精悍无比的身躯现在软的跟面条一样,瘫在地面上,逐渐化成一滩黑水,渗入了泥土之中。

毒!

周围的人脸色大变,尤其是几个之前嚣张的马匪,腿肚子都在打颤,见到王赤虎就这么死掉了,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掉头就往黑暗之中跑去。

“万叶飞花之术!”

一声清冷的喝声响起,一直面无表情的三无少女白依出手了,她手掐法决,木属性的灵气在周身凝结成千万片飞舞的柳叶叶片,边缘锋利无比,比之刀剑更胜。

卷起的柳叶如同长龙,瞬间扩散开来,没入了四面八方的黑暗之中。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传来,楚歌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出千万只叶片透体而过的惨象。

“妹妹这招玄阶术法好是惊人呢”,佘青青笑道,她右手的指甲已经恢复了正常,也不顾地下的黑水,直接捡起了鲛珠,然后擦干净。

“天地玄黄四阶术法,玄阶虽然只是排在第三位,但是能够排的上品阶的,本身便已是深奥至极,以白姑娘的年纪竟然能掌握其中一门,在我道门之中也是天赋惊人,极为少见了。”陈道行立马说道,神色崇敬,姿态摆的很足。

但是他这番马屁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白依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瞧了一眼,顿时这天就聊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红毛怪物 那种如同三伏天吃冰块的感觉让陈道行呼吸一滞,干笑了两声,便不说话了。

鲛珠再度明亮起来,一行人继续前行。

离得近了,楚歌才发现,这天妖古城竟然如此雄伟,站在城墙下和蚂蚁差不了多少。

从城墙的缺口处走进城中,一副尘封了三千年的上古画卷就此展开。

整座城池以四纵八横的街道为分割,规划出了一片片区域。

区域内的房屋高大如同宫殿,屋顶立着各色的雕塑,象征着主人的身份。

中间的区域内则是耸立着一处高塔,约有三百余米,塔尖上放着一个石化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城池。

高塔底部则是一片连绵的宫殿所在,造型比之其他房子精致了许多,甚至有的雕塑刻画的栩栩如生,像是真实存在的活物。

楚歌一行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整个古城安静的可怕,没有一丝半点的声音传出。

不知不觉间,街道开始飘荡起灰色的雾霭。

“等下,有些不对劲!”佘青青是最先发现这点的,她立即出声提醒道,“你看周围的景物,怎么感觉有些朦胧?”

“这是起雾了?”陈道行说道,他手中拿着明亮的鲛珠,散发出来的光芒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映出了逐渐变浓的雾气。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抬起袖子捂住口鼻。

“放心,这雾气没有毒”,佘青青右手抬起,将一丝雾气刮到鼻尖,闻了闻后分析道。

听到她这么说,众人这才放松了下来,陈道行从袖子之中取出一个瓷瓶,吞服了几颗解毒的药丸,才算安心。

雾气越来越大,没过多长时间,便已经弥漫了整个妖城,连鲛珠散发的光芒都没法穿透出三尺之外。

大雾之中,街道两旁的房屋都被吞没了,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陈道行小心地推开了一处房屋的大门,走了进去。

门内一片黑暗,直到鲛珠的光亮照了进去,几人才看清楚里面的布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柄十余米的长柄战斧,斧刃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半边斧头深深插了地面之中,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战斧依然透露出一股杀伐之气,让人通体生寒。

“这至少也是一把绝品法器”,陈道行啧啧称奇,在上古时代,妖族便有了如此强大的炼器之术。

战斧旁边,则是摆放着许多的战利品。

有不知名生物的弯角,有早已枯萎的奇花,还有堆成小山的铜贝与玉石。

在人族未兴的年代,万千妖族之间多是以物易物的交易,少数需要用祭炼好的铜贝。

至于玉石,则是可以用于炼器的原料,一直是修行界的硬通货。

像是姬千泷送给楚歌玉佩,还有周王手中的人王印,都是以极品美玉作为根基,祭炼而成的宝物。

玉石天生便可以承受道法所形成的纹络,将诸多神通凝缩祭炼其中。

品质越好的玉石,所祭炼出的宝物越惊人,潜力也就越大。

看见这么多的好东西,小道士眼睛发亮,连忙上前挑拣,将极品的玉料收入怀中。

至于佘青青和白依,则是对那散落在小山包上的法器更感兴趣。

妖族所制造的法器不像人族那般精细,一般都是增幅力量,刺激肉体潜力所用,比较适合炼体的武夫使用。

楚歌倒是很冷静,他没有动地上的东西,而是绕过战斧与诸多战利品。

没了遮挡,一方端正的石棺出现在了他眼前。

只见这石棺约有十米多长,宽不过三米,沉重无比,上面还雕刻有一幅幅壁画。

楚歌上前观看,壁画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当日天妖城毁灭的场景。

壁画中,一位巨人手持战斧,在与身躯庞大的妖兽搏斗,妖兽体型神似犀牛,却长了龙首,背上多了一行高耸的骨痂,四蹄还有火光缠绕。

巨人持斧与之大战,从地上打到空中,最终一斧子将其断首,妖兽的鲜血流成了小河。

但是巨人本身也受到了重创,身上有烧焦的痕迹,胸口更是被洞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最终倒在了战场上。

楚歌绕着石棺,走了几步,伸手抚摸着石壁,沉闷冰冷的感觉从指间传来。

小白趴在肩膀上,乌溜溜的眸子突然警惕了起来,它凑上去嗅了嗅,鼻头抽动,然后疑惑道:“这里怎么有股血腥味?”

“哪来的血腥味,我怎么没闻到?”楚歌只是觉得这空荡高大的房屋之中有些压抑,像是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但他一直认为那是种见证历史的肃穆感,这座妖城本身就就是一处遗迹,是上古年代妖族留下的文明痕迹。

“你不过是个区区人族,能比的上狐族的嗅觉吗?”小白不高兴了,它很肯定地说道:“一定有血腥味,只是很淡很淡,几乎闻不出来。”

也是,狐狸和狗都是同属犬科的,既然狗鼻子灵,那小白的鼻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楚歌凝神感应,终于发现了石棺底部竟然缭绕着淡淡的血气。

血气不散,终日盘旋在棺底,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涌动,却有难以脱离石棺的束缚。

楚歌看的瞳孔一缩,他当即明白下来,这石棺之中必定有活物存在!

当即他身形暴退,连带着傻傻的小白狐,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咔咔..”石棺的棺材盖在震动,碰撞之下,发出了连续不断的声响。

“怎么了?”正在埋头挑拣玉石的陈道行抬起头问道。

“棺材板压不住了!”楚歌很警惕,他完全不清楚石棺中有什么样的存在,说不定隐藏着能够团灭整支队伍的恐怖生物。

佘青青早就扔掉了手里的法器,身形游动,迅速摆好了架势,双手指甲闪烁着尖锐的寒光。

“卧槽,这是哪来的棺材?”小道士这才发现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石棺,匆匆忙忙将包袱往背上一背,便想往外跑。

石棺震动,沉重的棺盖被震出一缕缝隙,浓重的血雾飘散出来,缠绕在大殿之中。

“小心!这血气有毒!”佘青青最前察觉到不对,立即后撤,然后撕下一块衣袖,将口鼻包裹起来。

楚歌也照做,顺手还给小白狐包上了一块,雪白的狐狸脑袋上缠着一圈黑布,连小眼睛都快被遮住了,看起来很是滑稽。

但是这种做法只是暂时延缓了血雾的侵袭,他不得不紧闭口鼻,防止血气钻入鼻中。

以他炼体八品的修为,闭气闭个十几分钟还是没问题的,但是旁边的小道士就做不到了,被迫掐起法决,手印连连变化,周围的天地灵气一阵涌动,凝结成一片翠绿色的雨云。

“春风化雨!”小道士喝道,双手猛然一推,千百雨点从半空落下,遇见血雾便发出嘶嘶的声响,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力量法术碰撞砸一起,不断互相消融。

血雾是暂时被克制住了,一旁的棺材板终于压不住了,一双粗糙黝黑的巨手扳住棺盖的边缘,用力一掀,沉重的石棺盖子便飞了出去,嵌入了屋顶上的石板之中。

接着一道黑影站了起来,它高度惊人,足有七八米高,如同巨人一般,在鲛珠的光芒下,黑影的形貌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具已经半干的尸体,身体干瘪,浑身长满长长的红毛,胸口有一处醒目的贯穿伤口,手臂修长有力,长度过膝,黑乎乎的眼眶之中燃起一团幽绿的火焰,不断跃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麻烦了,这是尸变后的尸身!”小道士惊叫道。

“怎么可能?哪有尸身保存这么久的?”佘青青脸色变了,他们可是身处妖族的秘境之中,至少也有两千年的历史了。

“若是生前达到超凡境的炼体强者,是有可能保持尸身不腐,哪怕两千年过去了,也能残留有生前一星半点的力量”,白依解释道,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凝聚出了一道缠绕手臂的绿色刀链。

刀链以法术凝结成的绿叶衔接而成,旋转不休,边缘涌动着强横的法力,寻常刀剑叠加上千百把,都赶不上其中的一片叶子。

白依手一挥,其中一圈刀链猛然扩张到一人多宽,如有灵性般地飞到了红毛尸体的头顶,当头缠绕下来。

火花溅起,金铁交鸣之声不断。

绿色的刀链不断收紧,叶片飞速旋转,剧烈切割着红毛怪物的尸身,溅出大团大团的火花,刺耳的磨牙声音不断,但是连一根红色的长毛都切割不下来。

这具尸身是在太强横了,连白依的玄阶法术都难以伤到毫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地宫 突然间,这红毛怪物动了,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逼近过来。

楚歌只感觉汗毛倒竖,身形暴退,连带着肩膀上的小白狐都发出了一声尖叫。

脖颈后面冷风袭来,像是有猛兽扑击,红毛怪物的一掌携带的力道不止万斤,配合着巨人般的身高,居高临下拍了下来,有种排山倒海之势。

楚歌右手紧握成拳,全身的皮肤闪过淡淡的金光,手指间的神窍大开,顿时出手力道又提升了五成。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没有放下修炼人王拳,右手掌指间的神窍又开启了三处,战力增幅惊人。

楚歌怒吼一声,右拳似乎有淡金色闪过,火力全开,朝着身后轰去。

拳掌相交,声音犹若雷鸣。

即使楚歌手段尽出,也不过是堪堪接下了这一击,身子被一巴掌扇飞,像是炮弹一般重重撞在石质的墙壁上,甚至深深嵌了进去。

红毛怪物也同样后退了几步,身体失去了平衡,再度被飞旋切割着的刀链缠住了。

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击也惊到了场中了众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最弱的楚歌竟然能够硬撼红毛怪物一击,而且还将其击退了一段距离。

“这一拳,感觉已经触摸到了中三品的境界了吧?”陈道行不确定地说道,他不是炼体的武夫,自然感受不出这一拳的强度。

但是身旁的佘青青感受很深,刚刚的一击,绝对不止是摸到了中三品的门槛,而是彻底迈了进去。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兄弟,其实很有实力,可能是在场众人之中最强的一个!

接连遭受挫折的红毛怪物开始发狂了,伴随着嘶哑的怒吼,缠绕周身的层层绿色刀链被撕成了粉粹,数不清的绿叶溅飞出来,在半空中碎裂成星星点点的绿色光点,逐渐熄灭。

而使用木行道法的白依也遭受了反噬,神智模糊,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

见到这致命的破绽,红毛怪物怒吼一声,原地一跃,七八米的庞大身躯呼啸而来,越过两者间短短的距离,一掌便朝着白依的脑袋挥去。

小道士吓得脖子一缩,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面跑去。

正在白依马上就要头破血流的时候,楚歌出手了,他鼓动全身的气血,在身前凝结成一枚血红的拳印,灼热的血气附着其上,威势惊人。

楚歌一声爆喝,凝结成的拳印顿时如同流星一般朝着红毛怪物击去。

与此同时,在旁边等待机会的佘青青也出手了,她身形在场中游动,不知不觉便游到了红毛怪物的身后,无声无息像是一条冰凉的毒蛇。

修长纤细的双手上,鲜红色的指甲暴涨,直直朝着红毛怪物的脊柱位置插了下去。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佘青青一声惨叫,身形倒退几步,手臂不断颤抖,双手手指间已经是鲜血淋漓,十根细长锋利的指甲尽数折断。

这红毛怪物的肉身太过于坚硬,佘青青十指插上去,像是插在了金刚石上面,反震的力道不但折断了指甲,还差点让她十指骨折。

倒是楚歌的拳印起到了不俗的效果,血气虽然稀薄,但是却如同跗骨之疽,烧的红毛怪物身上吱哇乱叫,体外长出的红毛都烧掉不少,露出了黝黑强壮的身躯。

这具身体生前再怎么强大,死后复生的尸变怪物也属于妖邪之类,而武夫的血气属性阳刚,对于这种邪物颇有克制效果。

“快走!”楚歌吼了一句,这怪物身体太硬了,他全力凝结成的拳印只是烧了点毛,连皮没烧破。

这样打下去根本没机会赢。

白依已经扛过了道术反噬带来的后遗症,听到吼声后,仓促间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面跑。

楚歌也没耽搁,在拳印破去的一瞬间,他已经抱起小白,紧随在小道士的身后第二个跑出了大门外。

但是他刚刚退到街道上,身后再度传来了冷风。

又是熟悉的呼啸声,楚歌想也不想,一拳便往身后轰去。

红毛怪物的怒吼声惊动了整座街道上的房屋,一时间周围黑暗的深处开始有异动传来。

再度受挫后,这怪物像是盯上了楚歌一般,跟在他后面紧追不舍,完全无视了其他三人。

楚歌心中暗暗叫苦,或许是刚才他造成的伤害最多,所以红毛怪物已经锁定了他的身影,大步一迈便是五六米远,身躯看似缓慢,其实速度惊人。

空旷的街道上,楚歌抱着小白急速奔跑,身后的沉重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近。

“往右拐!”怀中的小白突然说道:“右边有一处地宫,可以甩掉它!”

楚歌转过一个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大路,很快便到了一处广场。

在妖城之中,这处空荡荡的广场很奇特,不像其他区域建筑房屋紧凑,而是占据了相当一大块面积。

楚歌踏上广场的那一霎那,就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像是有某种未知的生物在黑暗之中盯着他。

但是环视四周,楚歌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唯一奇怪的地方便是脚下那复杂的线条,组成了一个玄奥莫测的花纹。

小白从怀中挣脱出来,跑到了广场的中心处,只见广场上的图案忽然亮起,地面震动,一道玉石雕琢成的柱子从地下升起,最顶端则是一张类似九宫飞星的图案,上面铭刻着诸多道纹,显然是一件法器。

小白运爪如飞,一阵操作之下,广场之上的阵法被激活了,楚歌只感觉一阵空间扭曲,眼前光影流动,再看的时候,已然身处一座宫殿之中。

“这就是天妖城中的地宫了,也是这座城市最核心的部分”,小白狐人立而起,昂首说道:“天妖女王在陷入永恒的沉睡之后,她便将自己的身体存放在了这里,当然还有天妖城中积蓄的所有宝物。”

楚歌揉了揉小白昂起的脑袋,然后开始打量起这座地宫。

殿顶是千年不灭的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光芒照亮了整座宫殿,脚下的地板是以极品玉石打造的,成块成块地垒放堆叠在一起,筑成了地基。

殿中有十二处一人合抱的立柱,雕刻有诸多繁杂的图案,其中最多的便是天妖女王。

在图案之中,这位三千年前的妖国之主,手持一柄雷电环绕的权杖,杖顶悬浮着一块蕴含有闪耀电光的宝石,天妖女王身披轻纱,面容隐藏在蛇皮制成的兜帽之中,只留出雪白诱人的下巴,圆润无比。

单凭从露出的这一角,楚歌便能断定,天妖女王定然是个极为罕见的大美人。

除此以外,在天妖女王的身后,还露出两条巨蛇,蛇身蜿蜒,蛇头约有磨盘大小,吐着蛇信,欲要择人而噬。

美人与蛇蝎,这种极有冲突感的画面组合起来,反而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魅力,在巨蛇的衬托下,更显得天妖女王美艳动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悬棺 相比于楚歌,小白并不关注这些铭刻着历史的图案,小短腿下地奔跑,一溜烟地跑出了殿门,还急促地喊道:“快点过来呀!”

楚歌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条缓缓流动着的地下岩浆河,暗红色的熔岩带着灼热的温度,炙烤着周围的一切,强烈的硫磺味道让人感觉不适。

但是小白完全不管这些,小短腿跑的飞起,像是一团毛茸茸的雪球。

顺着炙热的岩浆河,小白狐一路飞奔,钻过了一处处地下千万年来自然形成的溶洞,直到溶洞深处。

远离了岩浆河,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楚歌顿时感觉凉爽了许多,他伸手摸了摸周围的墙壁,指尖传来一股潮湿的感觉,周围的水汽很重,附近还存在有地下暗河。

转过一处岩洞,楚歌眼前明亮了起来,诸多依附墙壁而生的苔藓状植物叶子尖端散发出点点星光,连成了一片星海,照亮了整片洞窟,周围的景色让人感觉身处于梦境之中。

星海的中央,存放着一块由纯木打造的悬棺,静静地漂在光芒的最中央。

依附木棺而生的是一朵艳丽到极点的花朵,以深沉瑰丽的紫色为基调,花瓣中又点缀着诸多迷幻的色彩。

楚歌一眼望去,便感觉头脑昏沉,似乎在下一秒就要陷入沉睡之中。

“不要看那朵花,它天生便有迷魂的效果,会让人陷入幻境!”小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但又仿若很遥远,忽远忽近。

见到楚歌被幻境所困扰,挣脱不出,小白狐也是急了,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指上,却差点蹦碎自己的牙齿,嘤嘤地痛叫。

虽然楚歌表面炼体的修为只有八品,实际战力却是远远超出本身的层次,小白这个菜鸡,当然是破不开他的防御。

见到这招效果不好,小白立即转变了方式,爬到楚歌的头顶,伸出爪子就是一阵乱挠,将头发整的一团糟,又是抓住额前的刘海荡起了秋千,左右摇晃他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

楚歌这才从深沉的梦境之中脱离出来,将在头顶折腾的小白狐抱了下来,移开了视线,心有余悸。

这又是什么奇花?

他只是看了一眼,差点就要陪着天妖女王陷入永恒的梦境,再也挣脱不出来了。

“那是霸王花,是天妖女王从西域带回来的异种,很可怕”,小白狐解释道:“还有那个木棺,乃是用通天神木打造,这可是自从远古洪荒遗留下来的神材,若是用的好了,炼制出神器也不是不可能。”

“神器?”楚歌神色震惊,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九州鼎霸道绝伦的威力。

这可是镇压大周八百年国运的至尊神器,全天下都找不出来几件。

只可惜悬棺上摆放着一朵要命的奇花,楚歌犹豫再三,没有贸然动手。

神木再好,也要有小命去拿才是。

楚歌移开视线,开始打量棺木周围。

这里既然是天妖女王葬身之地,那么多半有宝物相随。

小白摇醒了楚歌后,便很是欢脱地一路小跑向前,越过通天神木打造的悬棺,一头扎进了水潭之中,溅起了乳白色的波浪。

楚歌连忙跟上,走到谭边一看,顿时惊讶无比。

这那里是什么水潭,明明是一汪乳白色的不知名液体,其中荡漾的灵气让人毛孔通透,有种飘然升仙的感觉。

小白狐在谭里扎了个猛子,潜在谭底半天才上来,抖了抖身上顺滑的皮毛,方才说道:“这可是沉淀了三千年的地心石乳,千载难逢的大机缘!”

说完,小白狐又懒洋洋地趴在谭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楚歌早就忍耐不住了,脱去了外衣,仅着短裤,同样浸没入了潭水之中。

方才入水,醇厚如牛奶的石乳就将他包围起来,全身的每一处都在被乳中蕴含的精华飞速改造。

楚歌只感觉身体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脱变,皮肤更加柔韧,骨骼更加坚硬,甚至连血髓都开始产生了蜕变。

武夫八品锻骨之后,便是七品换髓!

楚歌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入体内,双膝盘坐,神情无悲无喜,心境淡然,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遇见了这等千年难求的机缘,他自然要牢牢抓住。

楚歌只感觉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在飞速强化,逐渐到达了某个极限,淡金色开始不仅限于体表的皮肤,连体内的骨骼都开始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锻骨到极致之后,楚歌只感觉心神一动,似乎是突破了某种界限,在石乳精华的滋润下,炼体部分开始涉及到了骨髓之中,一种被深入的感觉让他浑身麻痒难耐。

好在这只是在换髓初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麻痒的感觉渐渐褪去,新生的血色开始有一丝淡金的色泽。

骨髓主生血,七品换髓之后,身躯之中新生的血液开始蕴藏有强大的力量,可斩妖邪。

甚至于传说之中,圣体大成之后,一滴血液便可镇压所有不服。

整整一夜后,楚歌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强横的身躯上一块块肌肉块垒分明,像是大理石雕成,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呼出一口浊气。

武夫七品换髓!

修行不过一个多月,楚歌已经走完了下品三境,完成了炼体之路。

等到血髓滋生血气,他便是中三品的高手了。

这等进境,简直是惊人,虽然楚歌不知道当世的天才什么水平,但他绝对是位列第一流的天骄,这点毫无争议。

一旁的小白狐蜷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狐尾围在身边,正处于深沉的蜕变之中。

至于水潭之中的石乳,已经下降了整整一半,剩余不多了。

这地心石乳看似是液体,其实是由极为精纯的灵气液化凝缩而成,其中还蕴藏着某种未知的精华,可以用来淬炼体质,让人脱胎换骨。

趁着这个机会,楚歌又修行起了人王拳。

龙象锻体功是基本的修行功法,而人王拳是必不可少的杀伐手段。

有了地心石乳的辅助,人王拳的进境也是一日千里,楚歌只感觉双手间的神窍一个接一个地洞开,很快第一重九个神窍便全部开启完毕。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宝物 在他体内的视野之中,双手间的九个神窍皆是绽放神光,奕奕生辉,极为醒目。

九处神窍连在一起,自有一种玄妙气息在其间流转,熔炼为一体,构成了一副神秘的图案。

楚歌看不出其中的奥秘,但是不妨碍他体会到人王拳的强悍之处。

双拳紧握,一股厚重如山的意境自然而然地浮现,这是第一重神窍附带的特殊属性——坚固!

以他现在的修为,配合坚固属性,恐怕能够空手折断下品的法器。

除此之外,九窍洞开,连成一体之后,其间增幅更是惊人,短时间内战力翻倍,足以作为一张致胜的底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谭中的石乳已经见底,楚歌再度停下了修炼。

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小白狐,它体型又大了一圈,全身皮毛柔亮顺滑,行动间脚步轻盈灵动,带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楚歌不由地笑摸狐狸头,揉了又揉。

“这回可是多亏你了,不然哪能找到这地心石乳”,楚歌赞道。

小白狐心性纯真,听到楚歌的夸奖,尾巴都翘了起来,显然很是得意。

然后它又拱了拱楚歌的裤脚,掉头跑向了另一个方向,钻进了一处岩角的缝隙,跑进去半晌,这才露出头来,语气兴奋:“看这边,有好东西!”

小白能钻进去的缝隙,楚歌却过不去。

他打量着面前的石壁,发现它是由一整块坚硬的青石组成,大概三米长,两米多高。

用力敲了敲了石壁,通过传来的声音可以推断,这面墙壁背后是空心的。

楚歌退后两步,腰部一沉,双臂伸展,像是猿猴一般攀在两侧。

随着手臂的力道逐渐加大,这块足有万斤重量的青石被缓缓移开了。

一角清光透漏出来。

楚歌侧身进去,迎面而来的便是满眼的清光,一块三寸见方的青玉摆放在石台之上,通体晶莹剔透,清光满溢出来,照亮了整间石室。

这是一块极品的昆仑玉。

楚歌伸手拿起青玉,便感觉手掌间灵气流转,心神瞬间平静下来,脑海之中连一丝杂念都没有。

这块青玉竟然有清心凝神的功效。

除此之外,楚歌还感觉到了玉石内部近乎凝固成实质的灵气,很难想象是怎样的环境才有可能诞生出这种顶级的青玉。

青玉旁边,另一座石台上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弓,弓身似乎是由一块块骨骼连接而成,弓弦呈现出稍暗的油黄色,整把弓身上似乎缭绕着隐隐约约的怨气。

弓身旁边配有三只长箭,箭身同样是惨白色,箭头锋锐但略显弯曲。

楚歌上前拿起长弓,摸了摸弓弦,感觉它格外地强劲有力,而且有很强的韧性,以他现在的臂力,竟然连拉都拉不开。

“这把弓叫做龙舌弓,当年天妖女王以龙筋作弓弦,龙骨作弓臂,取龙牙作箭,炼制出了这把绝世凶器”,小白的嗓音响起,它爬到楚歌身上,蹲坐在右肩上。

“来头这么大?”

楚歌很惊讶,这可是由龙躯制作而成,在世间真龙不可见的今天,只有阴阳家的东海龙王这么一条了。

但那位可是当世的圣人,谁敢去打他的注意,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放下龙舌弓,楚歌又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座石台上。

那是一个由长蛇首尾相连而成的圆环,蛇身冰凉,鳞片清晰可见,做工极为精致,长蛇的嘴里还含着一枚黑石。

“这是什么?”楚歌拿起戒指,打量着。

“女王的芥子,里面存放着很多东西”,小白说道:“它现在已经没有主人,你将血滴在黑石上就能用了。”

楚歌当即咬破指尖,挤出一滴带有金色纹理的鲜血,正落在长蛇嘴里的黑石上。

很快,长蛇活了过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楚歌的手臂游动,最终停在了腰间,又盘成了首尾相连的圆环形状。

楚歌感觉自身与芥子建立了某种联系,心念一动,手里便出现了一方玉盒。

玉盒内是一株奇异的人参。

只见它参体弯曲,像是盘卧的青龙,一条条参须像是龙头的胡须,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楚歌不是傻子,不用小白说,他便辨认出了这株大药的名字——青龙参!

人王拳想要突破到下一重,青龙参是必不可少的辅助药材,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了。

芥子之中,除了青龙参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药材,楚歌大半都不认得,但他也不着急这一时,将龙舌弓与青玉收入芥子中,便同小白一起出了石室。

“咦,那朵霸王花怎么枯萎了?”小白惊疑道,它天生便有与迷魂相关的神通,所以并不害怕与这方面有关的东西。

听到小白的声音,楚歌这才扭过头来,只见那朵附生在通天神木上的奇花已经枯萎发黑了,倒在了木棺之上。

楚歌小心翼翼地上前,见霸王花没有反应之后,便将这株已经彻底枯死的花朵移到一旁,打量着这座木棺。

“打开看看啊”,小白好奇心很重:“我记得女王就是把自己葬在这里的,里面应该有她的身体。”

楚歌同样很好奇,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伸手慢慢推开了棺盖。

随着木棺一寸一寸地打开,里面的情形逐渐显露出来。

楚歌的神情渐渐呆滞,只见棺木之中,蛇皮制成的兜帽最先映入眼帘,然后便是那欺霜赛雪的圆润下巴,修长如天鹅的脖颈,直到整个全身显露出来。

时隔千年,天妖女王的身体竟然连半点腐坏的迹象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

楚歌喉头涌动,神色恍惚,咽了一口唾沫之中,不禁伸出了手,想要掀开遮挡在她脸上的兜帽,一睹女王的真容。

没想到手还没放上去,小白先炸毛了,它揪住了楚歌一缕头发,身形一荡,接着便是利爪伸出,往脸上一阵乱挠。

楚歌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下,半晌之后,等到脸上破皮的伤口自动愈合,这才愤怒地说道:“你干什么?”

“你中了天狐的魅惑之术,在看下去,你就要成一个有奇怪癖好的变态了!”小白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吧,这么邪门?”楚歌也察觉到了刚才精神状态不对劲。

这天妖女王都死去三千年了,仅凭一具毫无神智的躯壳,竟然还能魅惑心神,要是全盛时期,难以想象有多么可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冲突 楚歌将棺盖合拢,不敢再看了。

这岩洞里处处都透着邪门,不小心就会中什么法术,楚歌甚至感觉快要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

想到此处,他便迫不及待想要破入中三品了,没有血气护身,武夫在这方面确实有短板。

还有是因为楚歌修为不够,要知道高品的武夫哪个不是血气如海,这些旁门左道很难生效,最多起到牵制的作用。

小白后腿一蹬,便跳到了棺木上,只是这通天神木表面极为光滑细腻,它不小心跌了一跤,直接拿脑袋砸在了上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楚歌无语,将乱跑的小白狐拿了下来,后退几步,然后拜了三拜,肃声道:“今日多有得罪,等回去之后,晚辈一定会将你风光大葬!”

说完,楚歌上前想要将棺木收入芥子之中,却发现不管怎么动念,都没法将这由神木打造的棺材收进去。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弃这能够打造神器的通天神木,右手伸入下方的土地中,稍稍用力便单手将其扛了起来,放在了肩上。

武夫七品之后,他身躯内蕴含的力量再度增加了三倍有余,已经达到了五万斤左右,别说是一件棺木,就算是一座小山,他都能扛的起来。

带上小白,楚歌开始沿着原路返回。

一直走到岩浆河周边,小白突然神色一变,昂首说道:“阵法竟然被破解了!有人进来了!”

“谁?”楚歌很惊讶,在这秘境之中,竟然还有人能够破解妖城留下来的阵法。

“不知道”,小白摇了摇头。

地宫方向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很是杂乱,看来进来的人不少。

楚歌将手中的棺木放下,在这地下岩洞之中,也没什么地方能躲藏了,出来之后必定是要碰面的。

殿门方向走出来一大群修行中人,他们结伴而行,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身材魁梧、体格强健的武夫,他们穿着紧身的练功服,脸庞线条刚硬,肌肉发达,尤其是块状的胸肌和腹肌,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快看,那边有人!”一个额头上绑着黑色长带的武夫说道。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楚歌身上,怀疑、焦虑、兴奋等等神色不一而足。

毕竟在马上找到宝藏的时候,发现早就有人从那里出来了,谁都会有些想法。

比如说,楚歌是不是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拿走了,里面的藏宝已经空了。

“小子,你在里面得到了什么?”一个须发灰白的老者呼喝道。

“这关你们什么事?”楚歌靠在了通天建木上,侧着头,不屑地说道。

他解释再多,对面这群人也会心有疑虑,怎么说也不会相信。

况且宝贝真是被楚歌拿走了,一件都没留下。

既然注定要交手,楚歌也懒得说什么好话,直接怼了过去。

“嗬!年纪轻轻,倒是很嚣张”,老者脸色涨红,虽然脸色显得老态,但是一身的腱子肉比起年轻人来说毫不逊色,他阴森森地说道:“要知道,像你这样的不懂事的家伙,都活不长!”

“干嘛这么大的火气”,人群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只见佘青青分开众人,嘴角含笑,上前说道:“楚小兄弟,又见面了。”

“佘姑娘”,楚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虽然同佘青青同行了一段时间,但是两人并不相熟,楚歌也不了解她到底是什么人。

“当日那个怪物可真是吓人,我躲在城外好几天,等到凑够了人,这才随他们一起进来”,佘青青委婉解释道:“毕竟人家只是一个弱女子。”

弱女子?楚歌脸色古怪,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当时同行的时候,这佘青青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怎么看都和弱这个字不沾边。

“就是,佘姑娘你过来,哥哥保护你”,一个中年武夫高声说道,他早就中意了这个妩媚美人许久,趁着有机会,连忙主动示好。

“啊这”,佘青青犹豫了一下,却是走向了楚歌这一边。

眼见着这姑娘一步一步走过来,楚歌神色没什么变化,倒是站在建木上的小白抬起头来,警惕地盯着她。

“你这小白脸,快说在里面得到了什么?”

中年武夫气急,感觉自己好像被背叛了,辛辛苦苦耗费了许多功夫,没想到一见面佘青青便跟着对方走了。

“里面只有这么一座棺木”,楚歌拍了拍身旁的通天建木,双手一摊,说道。

“怎么可能?”中年武夫不信邪,追问道:“这地宫修建的规模如此庞大,怎么会没有好东西,你肯定是藏起来了。”

“那你想如何?”楚歌冷声问道。

“既然你不说,爷爷有的是办法让你说!”中年武夫抽出腰刀,脚下连踏几步,身形像是脱缰的野马,凶狠的一刀当头劈来。

楚歌神色不变,刚刚炼体完成的手掌上皮肤晶莹如玉,随手一抬,便挡住了劈砍而来的腰刀,在中年武夫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中,五指扣住他的面庞,直接甩到了旁边的石壁上。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中年武夫深深地嵌入了石壁之中,五脏俱碎,鲜血像是不要钱地一样大口喷了出来。

若不是因为他是炼体有成的武夫,换做其他修行体系的,楚歌这一丢早就让人筋骨碎裂,像是被拍死在墙壁上的蚊子一样。

与此同时,楚歌脑袋微微一侧,一截长长的指甲便擦着鬓间的头发露了出来,接着佘青青五指合拢,又朝着他的右脸抓了下来。

但是往常无往不利的五指被一只手掌挡住了,楚歌右手掌心向外,托住了马上就要插到脑袋里的指甲,锋利的指甲边缘在他的掌心之中抓出一溜烟的火花。

接着楚歌又是拧身,一拳朝身后轰了出去,佘青青蛇腰一扭,柔软到像是没有骨头一般,堪堪躲过了这一拳,退到了众人之中。

这一番兔起鹘落的交手,虽然短暂,但是却是凶险无比。

楚歌以一敌二,不仅秒杀了其中一位七品的武夫,还逼退了佘青青。

场中顿时沉寂了下来,接着便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大战 所有人将兵器法器都掏了出来,神色紧张,严阵以待。

“你变强了!”佘青青神色嫉妒,高声说道:“这处地窟之中一定有什么机缘,才让你有这么大的进步,不然刚才你非死即伤,不可能这么强!”

“大家往日无怨,今日无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本想放你们一条生路”,楚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咔咔作响:“但是架不住你们实在找死,我只能成全各位了。”

“杀了他!”人群之中,不知道谁爆喝了一声,各种法术的光华闪现,铺天盖地的术法朝着楚歌盖了下来。

紧跟着的便是炼体的武夫,他们手持各种兵器,像是出笼的猛兽一般,身形迅猛,冲了上来。

“这样还有点意思!”楚歌大笑道,从修行到现在,他遇到的机缘数不胜数,战力早就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层次,如今正是检验实力的时候。

楚歌浑身暴涨,肌肉绷起,身躯之中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随着淡淡的金光闪过,楚歌不退反进,迎面冲了上去。

各种术法在他身上爆炸开来,有风刀,有烈火,有重水,有土石,五行俱全,但是却都撼动不了如同铁壁一般的身躯,烈焰灼烧过后,只能在身上留下一道焦痕,风刀只能在他皮肤上割出一道白痕。

重水绵延,缠绕在楚歌的四肢上,重逾万斤,若是寻常武者,早就被压趴下了,但是楚歌仿若无所觉,双臂一震,硬生生震碎了重水所形成的水环,解除了束缚。

土石落下,万钧之力压顶,却被楚歌一声怒吼,一拳轰出,将其击成粉碎。

术法过后,便是悍然冲上来的武夫,各种兵器砍在他身上,溅出数不清的火花,却始终无法击破那强悍的身躯,楚歌双臂一夹,硬是折断了两把捅过来的长刀,将两名七品的武夫震了出去。

“啊,我的宝刀,那可是法器啊”,有人痛呼,心在滴血。

法器极为罕见,价值不菲,没想到连楚歌体表的防御都破不开。

场中的战斗越发激烈了,在场的都是武夫,最是不乏血勇,楚歌的强悍激发出了他们的心底的野兽,神色狂热,脸色被激发的血气涨的通红,抡圆了大刀,怒吼着扑了上去。

被这么多同层次的武夫围攻,楚歌也毫无惧色,他身形像是无坚不摧的战车,所到之处掀起腥风血雨,凡是敢于挡在他道路上的武夫,无不是筋断骨折,断臂与断刃横飞。

武夫之间的生死搏杀就是如此,楚歌浑身热血上涌,已经是战至发狂,双拳之中神窍接连洞开,力道犹如泰山压顶,横扫周围的武夫。

“天地五行,听我号令!”远处的道家修士也没停下手中的术法,手中法印接连变幻,周身灵气剧烈波动,犹如狂风呼啸:“风雷雨电,雷来!”

有人引动雷霆,一道灼目的电光扭曲蜿蜒而来,正中楚歌,将他身上劈出大片的焦黑,重要的是,雷电造成的麻痹短暂控制住了他的行动。

“清霜,去!”又有道家飞剑前来,如有灵性,所到之处凝出一片冰霜,剑尖所指,正是楚歌心脏。

金铁交击之声传遍了洞窟,震得所有人耳朵嗡鸣,听不清声音。

只见宝剑清霜直插进楚歌胸口之中,入内一寸左右,但是却动弹不得,被牢牢卡在了胸口。

楚歌这才从麻痹之中醒来,眼见着飞剑要将自身洞穿,他大吼一声,双手间九处神窍全部洞开,战力顿时飙升一倍,一把便将飞剑抓了下来,双臂用力,长剑顿时弯曲出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清霜剑身嗡鸣,连带着它的主人都受到了反噬,楚歌双手力道越来越重,最终剑身再也承受不住,随着破裂声响,剑身已经断成了两截。

这把飞剑彻底报废了。

远处的御剑修士一声惨叫,当即倒地不起。

“这不可能!”佘青青脸色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楚歌竟然强悍到了这等地步,众多七品修士围杀,竟然奈何不了对方,还被反杀了许多。

九窍洞开,楚歌顿时战力飙升,周围的武夫再也牵制不了他的脚步,双拳所至,竟然无人敢挡,硬是让他杀出了重围,冲到了道家修士的身边。

诸多道修顿时脸色大惊,各种术法拼命招呼了上去,但是却不敌楚歌强悍的肉身,冰霜火海之中穿身而过,什么也阻拦不了。

武修与道修近身作战,结局显而易见,人群之中顿时掀起了一阵血雨,诸多道法高明的修士像是鸡仔一般,被楚歌随手捏死。

“我乃道家天宗修士,你不能...”有人神色恐惧,惊恐喊道,但是他还没说完,头颅已经被一拳击成粉碎。

“饶我一命,我有很多宝贝...”有人自芥子之中拿出诸多珍稀宝药,想要求得一命,但是却被掌刀穿心而过。

楚歌脸色刚硬,完全不为外界所动,像是一尊战神,拳掌所到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简直是个疯子!”佘青青躲在最后,没有搅进这摊浑水之中,她身形游动,想要退到宫殿之中去,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白狐。

小白的身形比起之前大了足足一圈,它蹲在地面上,歪着脑袋看着佘青青。

“这不是那个疯子的宠物吗?”佘青青心有余悸,连小白狐都不敢招惹,想要绕到殿中。

“你想去哪里?”小白说道。

“妖族?”佘青青脸色惊讶,正视了白狐小小的身子。

“你不也是吗?”小白说道:“我已经闻到你身上那股冷血蛇类的味道。”

“既然知道,还不让开!”佘青青脸色狰狞,“要不是看在你主人的份上,今日就活吞了你!”

面对佘青青的威胁,小白狐昂起了脑袋,不屑地说道:“简直可笑!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神通!”

说着,小白乌溜溜的眼睛之中迅速蒙上了一层粉红之色,等到话音结束,佘青青已经神色僵硬,无声无息地倒在了石板上,无神地双眼大睁,空洞地望着殿顶。

“真是不知死活”,小白狐身形轻盈,跳过了殿门的门槛,离开了这处地宫。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人宗圣子 地下岩洞之中,到处都是战斗之后留下的痕迹。

灼热的岩浆河冷却熄灭了,被冰霜覆盖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散发着暗红的温度。

楚歌大口喘息,看着周围面带的恐惧的武夫们。

整整三十多个同级别的修士,被他一个人杀到信心崩溃,只顾得在墙边两腿发抖,瘫软在地上。

有的手脚折断的武夫躺在地上,死死的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注意到。

一抹白影闪过,小白狐身姿轻盈,直接跳到楚歌的肩膀上。

看着周围畏缩不敢上前的武夫们,楚歌懒得继续出手。

今日一战,这帮人已经被他彻底征服了,日后就算是再碰面,也没胆气与他为敌了。

走到棺木旁边,楚歌弯腰扛起来,一步步离开了这处地下的溶洞。

眼前光影变幻,一人一狐已经身处在广场之中。

此时头顶的天光大亮,天妖城的景物看的很是清晰。

地面上留下了许多焦黑的痕迹,那是天火焚城之后,所造成的焦痕。

虽然天妖城事后经过了简单的修复与重建,但是当年大战留下的伤痕依旧没办法彻底消除。

“这城中还有许多的宝物,有了芥子倒是能带走了”,楚歌还记得夜晚的大宅之中,那堆放成小山的玉料与铜贝。

“别耽搁了,再过一段时间,这秘境里就能进来中三品的高手了”,小白提醒道:“咱们快点走吧。”

“还有多长时间?”

“不清楚啊,在地下暗无天日的,我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小白摇摇头:“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那就走”,楚歌很果断,虽然城中还有更多的宝物,但是面临的危险也大了许多,像昨晚的红毛怪物,他现在也没把握解决掉。

或许是白天的原因,天妖城内很是安静,没有晚上的诸多异动,那些习惯了黑暗的生物并不在此时活动。

楚歌带着小白,扛着棺木,在城中快速穿行。

出了城墙,便到了旷野之中,没有雾霭阻隔,楚歌极目远眺,可以看见围在天妖城周边连绵起伏的山脉。

“我们怎么出去?”楚歌问道。

“出口在东方,一直往前走就行了,这处秘境的空间有限,并不像外面的世界那样无边无际。”小白说道。

楚歌也发现了异常,在极东的方向,那里的景色朦胧,有些模糊,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一人一狐沿着大路飞速穿行,以楚歌现在的速度,一跃便是十几米,脚下不停,很快便到了秘境的出口。

那是一处朦胧显现的大门,周围有白雾缭绕,门内是一片虚无,看不清到底有什么。

“没想到是楚兄弟走到了最后。”

正当两人想要进入秘境门户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是你?”楚歌回头一看,脸色惊讶,没想到出声之人竟然还是熟识,正是当日在城中分散开的小道士陈道行。

“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之前进去的七品修士可不少,但是出来的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小道士问道。

“估计还在寻找宝物吧”,楚歌将手中的棺木放下,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呢?”陈道行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从袖子之中拿出一把拂尘,拂尘周身灵气环绕,显然是一把宝物:“交出来你身上的东西,我可以放你出去。”

楚歌早就想到了这点,可是等到对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这小道士不算能打。

“想清楚在说话”,楚歌不急着出手,“之前那么多人都奈何不了我,你又有什么本事?”

“重新认识一下,道家人宗..六品”,小道士执礼道:“圣子陈道行!”

然而楚歌的脸色毫无波动,略有好奇地问道:“圣子是什么?”

“圣子...”,陈道行一句话没说完,有种被噎到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这个,道家历代圣子名声传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像是讲相声没了捧哏,剩下的只有干巴巴的故事。

只是别人清楚的事情,楚歌未必清楚,他修行不过一个月,其间还卷入了各种案件之中,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破案上面,哪里有时间了解这些?

“道家的圣子就是未来的宗主”,小白在耳边提醒道:“历代的道家圣子都是当时最顶尖的天才。小心,他很强!”

楚歌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问道:“既然你已经是中三品的境界了,那又怎么进来的?”

“我道家秘术数不胜数,暂时封印自身的实力还是能做到的”,陈道行总算找回了些颜面,开口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不主动交出宝物,非要吃一番苦头不可?”

“没想到连圣子都落到了打劫的地步,真是世风日下”,楚歌摇头叹息,将小白放到一边:“今日就领教一下人宗的高招。”

小道士眉头皱了起来,手中拂尘一挥,身形无风自动,向后飘出了数十米,拉开了距离。

但是楚歌脚下重重一踏,顿时地面一震,强横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击出,朝着陈道行所在的地方冲去。

“五行,风缚”,陈道行手中法决连连掐动,接着便是拂尘一挥。

楚歌顿时感觉周身的风粘稠了起来,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行动越来越慢,空气逐渐凝固,如同琥珀一般,渐渐冷却成了一块无形的屏障。

但是很快,风缚形成的屏障开始摇动,一处处的裂纹蔓延开来,道道白痕清晰可见,最终风障到了一个极限,炸裂开来。

楚歌依旧是毫发无伤,这风缚对付寻常武者还行,像他这种经过了重重天才地宝提升的体魄,很难被束缚。

“有些东西”,见到风障被破,小道士的脸色冷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么从容。

“还有更多的东西,你还没见识过”,楚歌回敬道,脚下随便一踢,一块青石便迅速飞了出去,直指陈道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搬山 青石速度极快,带出了尖利的呼啸,但是小道士仿若无所觉,手中拂尘一挥,青石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离了原本的轨迹,带着劲风从小道士的身边擦过,让他身上的袍袖翻飞,显出了略微瘦弱的身材。

“五行,冰剑”,陈道行手中拂尘凝结出了一支支的寒冰法剑,剑身通体透明,寒气缭绕,剑锋带着极致的冰寒,所停留的地方,连地面都结了一层层的霜花。

“去!”小道士喝道,寒冰法剑顿时化作一道冰蓝的影子,带着笔直的霜花轨迹,如同流星一般,朝着楚歌飞去。

“雕虫小技”,楚歌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双拳紧握,悍然击出。

拳头与冰剑连连碰撞,里面内藏的寒气惊人,楚歌只感觉双臂逐渐麻木,被寒气所伤,但是换髓之后,血液之中便蕴含着力量,气血流动,很快便将寒气驱逐了。

接连几次碰撞之中,楚歌略胜一筹,双拳将冰剑击得粉碎,只剩下缭绕在周围的寒雾。

“有点麻烦”,小道士脸色再度变了,咬了咬牙,看着已经连续前冲了数十米的楚歌,感觉后背发凉。

“还有什么本事?”楚歌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战的不够痛快,这小道士倒是个劲敌,带给楚歌压力比起那三十多个散修丝毫不弱。

“哼,本事..有的是!”陈道行脸色涨红,手中拂尘像是有千钧之力,这一挥极为缓慢:“五行,搬山!”

地面开始摇动,楚歌站立不稳,像是地震了一般。

“小心后面!”小白的声音远远传来。

楚歌转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小道士竟然将不远处的一座小山抬了起来,厚重的小山上还覆盖了低矮的树木与草丛,边缘的泥土翻卷上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接我这一招!”陈道行喝道,使出了全部的法力。

地面上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楚歌,黑沉的小山悬在他的头顶,携带着万钧之力,压落下来。

“给我开!”楚歌一声怒吼,九处神窍俱开,身上都冒出了淡薄的血气,双手举起,硬生生扛住了压落的小山。

就像是一只蚂蚁扛住了坠落的山峰,楚歌身形渺小,但是硬是将小山给举了起来,阻止了它的下落。

而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歌甚至还慢慢抬升了小山,最终一声怒喝,将抬起的小山扔了出去。

不远处的陈道行目瞪口呆,脸色精彩之极,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你绝对不可能是七品的武夫”,陈道行结结巴巴地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今日你完了,看我五行...”

楚歌眉头一皱,严阵以待,这小道士太强了,刚刚的术法实在惊人,竟然移来了一座小山。

“五行,土遁!”小道士终于喝了出来,身形一溜烟潜入地下,泥土地上隆起了一道浅浅的土包,朝着南边跑了。

“...”,楚歌有些无语地瞧着跑路极为利落的小道士,别的不说,保命的本领本事倒是不俗,这演技连他都骗过了。

“什么嘛,这种人也配称为道家圣子?”小白狐跳了上来,满脸不屑地说道。

“从城内就看出来了,这位圣子别的不行,跑路的本事是一等一,遇见危险是第一个后退的”,楚歌说道,之前红毛怪物动手的时候,小道士连个法术都没放,掉头就跑,谁也赶不上他。

“你这实力也太强悍了叭”,小白狐开始卖萌了:“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武夫,连搬山这样的术法都奈何不了你。”

“怎么?”楚歌笑道:“现在能不能当你主人了?”

当日在洛邑城中,他还被小白嫌弃了,这事楚歌还记得。

“考虑考虑”,小白伸出前爪,搭在肩膀上,一脸的矜持与傲娇。

“还犹豫什么”,楚歌直接笑摸狐狸头,顺便拿上了棺木,一脚迈入了秘境大门之中。

出了秘境,迎面而来的便是头顶的烈日,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气温顿时飙升。

但是对于楚歌这样的锻体武者来说,区区高温完全不是问题。

“有人出来了!”旁边忽然有武夫高声叫道,随即便是一片哗然。

在秘境外面等了好几天的修行中人早就忍耐了许久,纷纷围拢上来。

楚歌环顾周围,他的位置还是在之前进入的地方,天上依旧是人影重重,都是至少中三品的高手,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

秘境之中拿出来东西还不是结束,得能安然离开才是结束!

楚歌脸色深沉似水,率先将手中的棺木放下。

“这是什么东西?”不远处有武夫指指点点。

“不知道啊”,旁边的人也很纳闷,怎么没见什么宝物,反而带出来这么一个棺木。

“那是...”,天上有老道惊呼:“天啊,那是通天神木!”

“什么?通天神木?”声音传了出去,顿时引起一片骚动,场中不断有人疑问,有人解答,没多久,所有人都了解到了通天神木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是能够炼制出神器的神材,这么大一块,价值没法估测,称一句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不远处有人眼神火热,开始蠢蠢欲动。

楚歌也感受到了众人眼神的变化,简直比头顶的太阳还要热辣。

好在一阵清风拂过,楚乔的身影浮现出来,站在了楚歌的身旁。

“能不能走?”楚歌低声说道,被这么多人盯着,他感觉压力山大。

这通天神木要带不走,就不用带了,放在这里任他们抢去,第一时间离开才是上策。

“一群乌合之众”,楚乔轻声说道:“不用害怕,我们想走,这天下还没人能拦的住!”

有了妹妹这句话,楚歌顿时轻松了许多,毕竟盯着他的人中,不乏中三品甚至高品的强者。

“寻找时机,我们冲出去”,楚歌低声说道:“这帮人不怀好意,在秘境之中已经战过几场了,这里恐怕也难以避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超凡出现 “小娃娃,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快将神木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人群之中走出一个扛着斩马刀的老者,年岁约有六七十岁了,但是身板依然看起来壮实。

尤其是身上缠绕着的血气,带着淡淡的腥味,显然是一个中三品的强者。

“前辈莫非要强抢不成?”楚歌沉声道。

“你还真说对了,老子纵横津门三十载,凭的就是手中的刀,想要什么东西,都是靠着一身本事去拿。”

老者话说着,手中也没闲着,斩马刀一竖,周身血气暴涨,脚下发力,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当头便是一刀。

一旁的楚乔正欲出手,却被楚歌拦住了:“这种小角色,还没必要让你动手。”

说完,楚歌身前凝聚处一枚血气缭绕的拳印,右手紧握,一拳便迎了上去。

拳印与斩马刀撞在一起,半空之中血气剧烈波动,爆炸所造成的狂风呼啸开来,卷起了漫天的黄沙。

楚歌身形丝毫不动,但那气势汹汹而来的老者却倒飞了出去,在地上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望着气定神闲的楚歌,老者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难以相信这竟然是一位刚刚及冠的年轻人所做的。

他修行武道几十载,才终于破入六品之境,在津门成了一方豪雄,往来的客商行人,还有方圆百十里的镇民,哪个没听说他斩马刀吴雄的大名?

没想到在这毛头小子手中,连一招都接不下。

尤其是那道血红的咒印,不知道是什么招数,不仅破了他当头一刀,内中蕴藏的力道还将其震飞出去。

别看吴雄现在表面没受什么伤,但是体内气血沸腾,现在手还是麻的。

既然点子扎手,吴雄话也没多说,收起斩马刀转身便走。

旁边有认识吴雄的,见到他竟然就这么认栽了,面露震惊之色,又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楚歌没有去追的心思,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让他压力很大。

“你这小子,一身修为倒是惊人,若是我年轻二十载,也未必能有你的实力。”

话音远远从天边传来,却清晰地好像是在人耳边说起,楚歌脸色一变,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气息。

像是有一头远古的洪荒巨兽冲来,目力所及的黄沙边缘处,忽然冒出了血色的小点,飞速扩大,几秒钟的功夫,便飞到了众人上空。

凭借血气御空而行,这是超凡境的武夫!

楚歌抬头一看,只见来人虬髯满面,看似三十上下,浑身血气波动惊人,像是海啸一般,手中掂着一把重锤,仅是锤头便有一人多高,等到他降落在黄沙之上,整个地面都震了一震。

“这棺木是件好东西,让我看看!”虬髯大汉霸道无比,上前两步,伸手便落在了通天建木之上。

楚乔小手紧握,神色一动,便要动手,但她再次被阻拦住了。

只见楚歌摇摇头,以眼神示意,低声道:“先给他们,不要争!”

秘境开启了这么长时间,局面复杂,不知道还有多少高手在暗中潜伏,这位虬髯大汉不会是唯一的超凡强者。

“不错,不错!”粗糙的大手抚摸在棺木之上,虬髯大汉神色满意,转头说道:“小子,这神木归我了,你没意见吧?”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前辈武德充沛,自然是配的上这等宝物”,楚歌微微一笑,拉着妹妹的小手往后退去。

“算你识相”,虬髯大汉哈哈一笑,单手便将棺木举了起来,朝着东方便要遁走。

“老匹夫,放下神木,这东西可不是你能拿的!”远处,有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传遍天地,伴随着话音而来的,是一柄火红的飞剑。

飞剑剑身呈现通红之色,似是刚刚从熔炉之中取出,剑身划过空气,带着滋滋的声响,不时有爆裂的声音传出,可见其上附带着的温度之高。

“牛鼻子,到哪里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虬髯大汉将棺木放在身旁,脚下一踏黄沙,身形冲天而起,探手便将飞剑捉在手中,咔咔几下咬成碎片。

“匹夫找死!”远处有怒喝响起,伴随着闷哼声。

“连法宝都不是的垃圾,也敢在我面前用出来”,虬髯大汉脸色不屑。

“这憨货武道修为更近一步,绝品法器都撼不动他的身体!”有人震惊道。

在当世,法器已经是十分罕见的宝贝,至于法宝,都是由绝品法器日夜温养而来,更为少见,而且所需时日漫长。

半空之上,立着一位相貌清癯的道人,穿着灰色的太极袍,下巴上的胡须及至胸前,花白的两鬓,手中还提着一柄长剑。

道人随手一挥,天空上瞬间凝结出了大片的冰霜,冰霜聚集成倒悬的冰锥,带着冰寒的气息,将下方的武夫笼罩在内。

冰锥不断破碎,夹杂着呼啸而至的暴风雪,虬髯大汉身躯极为强横,硬抗不断坠落的冰锥,大团大团的冰花在他的身上破碎,逐渐在他的身躯上凝结出一层又一层的寒霜。

冰霜过后,道人又招来大片的烈火,火海蔓延,烧化了脚下的黄沙,也烧的大汉皮肤焦黑。

冰火交替之间,连超凡境武夫强横的身躯也有些吃不消,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裂痕,有鲜血渗了出来,然后很快愈合,虬髯大汉怒喝一声,脚下一蹬,身形便冲天而起,直冲上方的道人。

面对着气势惊人的武夫,道人不慌不忙,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半圆,留下重重剑影,剑影逐渐凝聚为实体,一分为七,七把长剑悬浮在身前,环绕成圆形。

“去!”道人喝道,剑指所向,七剑顿时带出银色剑影,朝着虬髯大汉而去。

上方的波动越来越强烈,飞剑与武夫的身躯不断碰撞,余波扩散向四周。

与此同时,在通天建木所炼制而成的棺木周围,空气突然出现了水纹样的波动,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出现,手指修长有力,反握着一把黑色无光的匕首,走到棺木旁边,试图将之收到芥子当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嬴政 就连不远处的楚歌,都无意间忽略了这道身影。

直到小白出声提醒:“有刺客!”

顺着它的前爪,楚歌才注意到棺木旁竟然有人!

这刺客年纪不大,脸上蒙着面巾,身姿曲线玲珑,明显是位女子。

不过她的潜行本领却是极为出色,竟然瞒过了两名超凡境的眼睛,差点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偷走通天建木。

只可惜楚歌早就知道这神木无法收到芥子之中,那刺客尝试了许久,但一直没能奈何得了棺木,只得无奈放弃,身影再次消失在空气之中,找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

“好高明的敛息之术!”楚乔闭上眼睛,鼻尖轻嗅,在追寻刺客的方位。

“你能找到她吗?”楚歌问道。

“可以,但是感觉很朦胧,没法具体锁定位置,只能大概确认”,楚乔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了东北方位:“她暂时退走了。”

头顶的大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虬髯大汉明显占据了上风,一身强横的体魄不惧风刀霜剑,烈火难伤,连老道引以为持的飞剑都难以破开他的防御,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虽然明面各种术法还使得风生水起,但是局面只是暂时僵持,等到超凡境的武夫近身,便是他落败之时。

这三品武夫硬的跟个乌龟壳似的,当真是皮糙肉厚...老道脸色有些发白,剧烈喘气:“今日暂且放过你,等日后再战!”

说罢,老道脚踏飞剑,清瘦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极速朝着天际飞去。

“哈哈!打不过就想走?哪有这么简单!”虬髯大汉抡起了重锤,旋转地像是个风车一般,鼓动了全身的力气,扔了出去。

重锤携带着千钧之势,飞出二里地,直直追上了御剑逃跑的老道,将他击落下来,从半空坠落在地。

“还有谁?”虬髯大汉意气风发,朝着四周问道。

“既然诸位同道不肯出手,那就让老夫来领教下阁下的高招。”云海之上,一道淡然的声音传来,是那位架着一叶竹筏而来的蓑衣老者开口了。

“你是谁?”虬髯大汉感觉不妙,来自于武者的直觉在疯狂预警,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老者是个绝世高手。

“黄河边上一摆渡人,名讳不值得一提”,蓑衣老者淡漠道,他随手扔出手中的竹竿,神情动作都与寻常家翁一般无二。

只是那竹竿颜色苍翠欲滴,上下浑然一体,自老者手中飘落之后,在半空之中见风就涨,及至地面的时候,已经长至通天彻地,仿佛一方天柱。

“这是法宝,至少是上品法宝!”有人惊讶道,“能使出这等手段,恐怕修为已经到了二品。”

“嗬!”虬髯大汉脸色大变,口中怒喝,双臂高高举起,浑身的血气更是冲天而起,像是一道血色的瀑布,试图撑住这一方坠下的天柱。

但是这竹竿仿若有莫大的威能,重逾山脉,至虬髯大汉头顶压落,一寸一寸将其镇压下去,牢牢困住了他的肉身,将其压在了地底。

云海之上,蓑衣老者伸手一招,棺木便乘风而起,招到了他的手中。

有二品的绝世强者出手,事情多半已经尘埃落定了,其余人等虽然眼馋,也只能作罢。

正当棺木即将飘落至竹筏上的时候,变故又生,竹筏后方,忽然有一抹凝聚到了极致的黑光显现,无声无息,却又极端致命,连破蓑衣老者的十几重护身法器,有种无坚不摧的威势。

正当黑光袭至胸前的时候,老者猛然一踩脚下竹筏,有一根翠竹暴起,抄在他手中,硬是在最后关头拦住了黑光。

等到黑光止息,所有人才看清,那竟然是一枚暗哑无光的钉子。

“这是...”老者瞳孔扩大,还没反应过来,胸口猛然透出了一截匕首。

与此同时,背后传来了阴森森的声音:“当然是我天罗的阎王帖!”

不知道什么时候,竹筏上多了一道人影,全身黑衣,脸上带着鬼脸面具,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你是谁?天字杀手之中的哪一位?”蓑衣老者大口吐血,身形连闪,拉开了一段距离。

到了他这个级数,没那么容易被人杀死。

“呵呵”,鬼面刺客连半句话都没有说,只留下一声轻笑,伸手一抓,便欲带走神木。

只是他这一手却没能撼动棺木半分。

“嗯?”鬼面刺客很是震惊,不信邪地再度用力,那棺木像是在虚空之中生根了一般,纹丝不动。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鬼面刺客身形接连后退,似乎想是从这里逃开。

但是任凭他用尽手段,也无法离开方圆寸许之地。

“这是..画地为牢!”蓑衣老者眼力还是有的,高声说道:“不好!这里已经成了他人的领域!”

通天建木所炼制而成的棺盖开始震动,幅度不断加大,最终飞旋了出去。

棺木之内,天妖女王美艳的身姿显露出来,仙姿玉骨,却偏偏带着让人沉沦的妩媚气质。

“天啊,不会是...”小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双狐耳都在抖动。

“应该没错”,楚歌眉头一皱,点点头。

天边开始燃起幽蓝的狐火,脚下的黄沙变得厚重,方圆百里之内,尽皆开始变得凝固、沉重以及压抑起来。

云海上,天妖女王在逐渐复苏,一双海蓝色的眸子慢慢睁开,里面像是孕育着无尽的海水,下巴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让所有关注这里的人心跳都露了半拍。

一笑百媚生..楚歌捂着胸口,又感觉到那种难以抵挡的魅惑,连忙移开了视线。

小白狐倒是很激动,站在楚歌肩膀上又跳又蹦:“快看啊,女王复活了,她洞悉了轮回的奥秘!”

“不,还没有!”楚歌预感不妙,周围的空气越发凝固了,连他的体魄都感觉到了行动困难。

“女王这是想要做什么?”小白狐不跳了,神色警觉。

只是那位鬼面刺客已经给出了答案,他距离天妖女王最近,在棺木打开的一瞬间,便被一阵粉色的灵雾迷惑了神智,半跪着献上了一身血气。

纵然如此,那位女王依旧没有过多动作,只是被动承受着血气的灌输,眼眸深处,灵光在一点点诞生,樱唇微张,领域之内顿时风云大起,无尽灵气席卷进她的小口之内。

不仅是灵气,甚至还包括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生物,楚歌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内力量开始流失。

“她这是把我们当做了祭品!”小白顿时惊叫道,狐尾高高竖起。

“这里不能留了!”楚歌当即立断,便要让楚乔显出原形,离开这里。

正当这里变故一轮又一轮的时候,远离此处的半空中,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正盘膝而坐,腰间挂着一柄金丝作穗的长剑,立身于云海之上,平静修行。

在他身后,还有一位抱剑的老者,一直在旁观局势的发展,等到天妖女王复苏,他这才恭敬禀报道:“公子,时机已到,可以出手了!”

身前的年轻公子睁开了眼眸,点了点头,漠然看了一眼远处的天妖女王,开口道:“有点意思。”

说着,握住腰间长剑,随手一挥空间破碎,一步迈出,便来到了战场中央。

楚歌正牢牢抵御空中传来的吸力,见到有人出现,抬头一看便愣住了,正是当日那位拿烤肉吃的年轻公子。

只是此时,那位公子不再温润如玉,剑眉高高扬起,淡漠说道:“狐妖,属于妖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历史的遗留,就该扫进垃圾堆里。”

天妖女王神色毫无波动,素手一挥,千百团狐火凭空出现,将之团团包围,方圆百里之内温度陡升,黄沙都开始融化。

同时领域之内,天地都在凝固,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像是琥珀一般凝固不动,连那位超凡境的武夫都难以动弹一下,像是被封住其中的虫子。

这是一位至少一品的强者!

只是头顶那位年轻公子依旧神色平淡,甚至有种目空一切的霸气,他手持剑柄,剑身一寸寸出鞘。

天地间风云变色,灼目的光芒洒遍大地,无尽的剑气呼啸天地之间,连妖族的领域都被分割殆尽。

楚歌神色震撼,心中不禁想起了九州鼎出现的一幕幕。

剑气如龙,在天空之上凝聚成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剑阵,覆盖了整片天空,遮蔽了天上的烈阳。

一剑落下,山河破碎,伴随着一道霸道到极点的声音:

“天上天下,唯朕独尊!”

剑气所带起的风暴之中,楚乔厉啸一声,身形陡然变大,带着楚歌与小白,转眼间来到了高空之上。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剑阵的中央,只见天妖女王被万千剑气穿身而过,嘴角溢血,空洞的眼眸有了片刻的灵光闪过,樱唇微启,吃力道:“轮回结束...”

余下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与此同时,在西北方向的一行商队之中,有一位女子带上了蛇皮的兜帽,将容颜隐藏在阴影之上,只露出半截圆润雪白的下巴。

她转身朝后望去,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声音微不可见:“...才是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回归 坐在鲲鹏的背上,楚歌在极速远离那片被毁灭的地域。

看着远处灼目的剑光,他不禁想起了当初那封书信之中的描述:剑气万千,不可直视。

“这就是秦宫至宝万世剑吗?”楚歌低声道,“秦国举六世之力,取天下之金,首山之铜,梧桐为炭,铸剑数百年,方才炼成的神器。”

小白狐刚刚也很紧张,浑身的毛发炸起,像一坨毛茸茸的白球,这会儿到了安全的地方,才逐渐放松下来,从楚歌的怀里探出一个脑袋,好奇看着。

“这个天妖女王实在是太坏了”,小白抱怨道:“不分敌我,连我们也想一同干掉。”

“她的状态不对劲”,楚歌看出来了些许征兆:“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存在,很可能只是肉身尚存,元神并没有回归。”

“这样吗?”小白神色有些低落:“好歹她算是我们一族的前辈,可惜没能熬过三千年的岁月。”

“你能修行到她那样的地步吗?”楚歌问道。

“有可能叭”,小白并不确定,世间一品的妖族太过于稀少了,比起人族的一品数量还要少上许多,血脉只是其中的一项必须具备的条件。

“那你得努力啊”,楚歌揉了揉它的脑袋,手感不错。

鲲鹏的速度极为惊人,从沙漠到洛邑两千里的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了。

在距离洛邑几百里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山野之中,鲲鹏的身形开始缩水,慢慢降落下来。

洛邑可是有人王鼎镇压,在见识过神器的威能之后,楚歌谨慎了许多,宁可多走一段路程,也要保证不出意外。

及至天黑,楚歌抱着白狐,牵着妹妹,总算看到了洛邑熟悉的城门。

这一趟出去,简直危险重重,让他心神疲惫。

尤其是小白的不靠谱,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给过及时的指引。

想想那口由通天建木炼制成的棺木,楚歌还扛过一段时间,跟个定时炸弹差不多。

好在天妖女王看不上他们那点血气,没有复苏。

在城门验过身份之后,楚歌回到了家中,先是烧好了热水,洗去了一路的风尘,然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正房的椅子上,开始检查这次的收获。

不多时,楚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抱着同样洗过澡的小白从东侧的厢房里过来了。

小白很是活跃,在它这个年龄,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眼见着楚歌拿出了长蛇环绕而成的腰带,顿时后腿一蹬,跳了过来。

先是那方极品青玉,楚歌刚拿出来,便有清光洒遍了屋内,整块青玉通彻透明,灵气流转于上,显得极为神异。

这种品质的玉材,楚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据你们人族记载,这种品质的玉石很少见,尤其是天生便带有灵气的,若是炼制成器,至少也是一方法宝”,楚乔认真说道。

“确实是好东西,但是眼下用不上,我们都不会炼器,再好的材料也需要有人来炼制”,楚歌倒是想到了求助其他人,但是宝物动人心,连姬千泷这等天之骄女都没有法宝护身,可见它的珍贵。

而且现在也不是暴露出在秘境之中收获的时机,若是被有心人盯上,反而更是危险。

思虑再三,楚歌暂且将这块青玉收了回去。

接着便是一株奇特的药草,青龙参。

这据说是天妖女王以青龙血灌溉而成的极品血参,其中蕴藏着的精华足够他开辟第二重的九处神窍。

将青龙参放在一旁,楚歌打算今晚就用掉,他第一重神窍已经全部开启完成,用青龙参为引,找出双臂上的第二重九个神窍。

人王拳的八十一处神窍分布于人体的全身各处,越是到后期,能够提升的战力越发惊人。

这门功法唯一的缺点在于修行所需的辅助药材十分罕见,很多都是上古时期才能找到的神药,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

像第二重所需要的青龙参,若是无法寻找到真正的青龙血,还是可以用传承有青龙血脉的妖兽来代替,只是那样修行的效果会大打折扣,能不能寻找出双臂上完整的九处神窍,要看自身的运气了。

除此青龙参之外,芥子之中还存放着许多炼制好的丹药,楚歌一一取出,发现这些东西的品级都不低。

就像是整整一玉瓶的龙血丹,这东西不但原材料难寻,而且需要极其高明的炼丹手法。

炼丹也是归属于百业的一种,水平划分与其他行业一样,从低到高分为学徒,学士,大师,宗师以及大宗师。

以龙血丹的炼制难度,只有宗师及以上的炼丹师才能炼制出来。

至于它的效果,则是专注于身体的淬炼,可以提升肉体强度,提升武夫的气血,以及锻造筋骨。

尤其是中三品之后的修行,大妖精血已经起不到辅助修行的作用,需要其他的丹药来滋生武夫身体内的血气,龙血丹无疑是其中的极品。

除了龙血丹以外,芥子之中还存在着另一类丹药,凝心丹。

凝心丹以四味药材炼制而成,清心草、凝魂草、静心草以及青玄花,可以蕴养元神,极其适合道门的修炼,对于小白这样的妖族,也有助于修炼天赋神通。

小白的天赋主要以幻术为主,尤其依赖元神的强度,幻术的成功率完全依靠于双方元神修为的差距,所以说幻术这种天赋相对比较克制炼体的强者。

两类修行用的丹药之外,其余剩余的一种便是疗伤所用的丹药,名为培仙丹,以黄鸟之血,混杂问心草,玄清泉还有天竺花炼制而成,药效之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气在,便可以迅速复原。

培仙丹也是数量最少的一种丹药,只有区区三枚,相比于其他两种成千上百的数量,显得极为稀少珍贵。

不过这种能够保命的东西,想必炼制难度也是极其困难,能够拥有其中一枚,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这一趟秘境之行,收获之丰厚也是超乎了楚歌的预料,起码中三品境界的修炼资源倒是不愁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听曲 楚歌倒出了一枚凝心丹,龙眼大小的丹丸流转着光华,很是神异。

旁边的小白狐早就忍不住了,直接张嘴咬了下去,凝心丹顺着喉咙吞入腹中。

它当即便进入了修炼状态,缕缕月华从窗外飘转过来,围绕在小白光滑的皮毛上,然后被吸收进身躯之内。

楚歌又递给了妹妹楚乔几瓶龙血丹,她自己有可以容纳物品的芥子,不用像小白一样需要人喂。

安顿好了一人一狐,楚歌又拿起了青龙血参,一口咬下去,满嘴的清香,外加一股浓郁的是参味,而且参体上被咬的部分,竟然还流下了鲜红的汁液。

三下五除二,楚歌便将一整支青龙参吃完了,腹内顿时升起一阵热流,环绕周身,洗刷着全身的筋脉骨骼,逐渐提升着他的修行资质。

楚歌凝神静息,按照人王拳上记载的修炼方式,趁着双臂被青龙参药力冲刷的宝贵时机,开始挖掘隐藏在人体深处的神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歌的双臂之中,神窍接连被开发出来,在他内视的视野之下,只见双臂的经脉与骨骼之间,一处又一处的神窍在熠熠生辉,像是点缀在漆黑夜幕之上的星辰。

一二三四...八九!

总共九处神窍都被发掘了出来,过程极为顺利,连楚歌都没想这么容易就破入了人王拳第二重。

若不是这青龙参之中蕴含着完整的青龙血,想要破入第二重,哪有这么容易。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将这九处神窍完全开发出来。

而且身体内青龙参的药力还未结束,暖流冲刷着楚歌全身,将他的身躯锻造得更加强健结实,浑身上下不时有金光闪过,连带着龙象锻体功的修行进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等到他睁开眼睛,从修炼状态之中醒来,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之前大有不同,这一夜的修行,足以顶得上常人一年的苦修。

而他的修为,也彻底迈进了七品的大门之中,身躯内血髓厚重,开始有丝丝缕缕的血气滋生,蕴养着骨骼与血液。

朝阳初升时分,楚歌照常在院中习练二十四种变化,汲取天地之间的第一缕紫气。

只是这紫气量太少了,以他现在的修为,丝毫感受不到修炼带来的进步。

一旁的楚乔也醒了过来,作为妖族,她的修行方式很是特殊,昨夜吃了一枚龙血丹后,便趴在塌子上睡着了,在睡梦之中自动消化丹药的药力,完全不需要刻意去引导。

这一点看的楚歌很是羡慕,毕竟妖族以血脉为先,若是血脉强横的话,只要长至成年,便会有相对应的实力。

晨练完,楚歌便带上睡眼朦胧的小白,还有妹妹楚乔,来到附近一家卖早点的铺子。

大肉包子配上熬得脂白浓郁的羊肉汤,在这越来越冷的时节,一口喝下去,暖意畅通全身。

楚歌接连吃了三四个肉包,又多要了一碗羊汤,直到额头见汗,这才停下。

旁边的妹妹吃相文雅许多,她小口小口抿着汤碗边缘,手中连半块包子都还没吃完。

至于怀中的小白,则是吃着之前芥子之中剩余的糕点,一双爪子交叠在身前,很是乖巧。

吃过了早饭,楚歌便换上一身的差服,去悬镜司衙门。

他现在还算是在假期之内,所以也没有去衙门内当值,而是直接去找到了刘义。

身为紫衣,刘义在衙门有一处专门的办公场所,一整套的班子,专门为他服务。

找人通传之后,楚歌很快便见到了他。

正堂之上,面相阴柔的刘义正拿着一支毛笔,批阅下面玄衣送来的情报。

这情报不止于洛邑周围,而是来自于大周各地,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大周之外的暗线。

寒暄之后,楚歌表明了来意:“刘大人,属下这几日仔细考虑之后,决定要去韩国新郑!”

“倒是不出我所料”,刘义点点头,毫不惊讶,从案头抽出一份公文,递了过来。

楚歌接过一看,正是去往新郑的任命状。

与想象之中不同的是,他这趟差事,去得是光明正大。

大周与韩交好已久,两国土地接壤,又同样面临着秦国的威胁,所以大有抱团取暖之势。

最近正好有出使韩国的使团,楚歌正在名单之上,身份是姜侯的侍卫。

这姜侯乃是世袭的爵位,传承自姜太公姜尚。

武王伐纣时,姜太公在其中出了大力,其子孙后代都有封侯,这姜渠正是姜子牙的后人中的一支,承袭了侯爵的位置。

大周有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这侯爵已经是第二等的爵位,姜侯在朝中也位列九卿之一,为典客,也就是掌管外交事务的官职。

“什么时候出发?”楚歌问道,这一趟去韩国,怕是要待上一段时间了。

“差不多半个月吧,到时候会通知你”,刘义说道。

取了任命状后,楚歌便告退了。

在洛邑城中街道上漫步闲逛,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三层高的小楼之前。

楚歌抬头一看,满街红袖招,原来是到了风月之地。

而这小楼门前挂着牌匾,上面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桂月坊。

原来是到了花魁卫将离所在的地方,从杨林案破后,他还没来过这里。

从袖子之中摸出二钱银子,递给了看门的小厮,楚歌走入楼内,寻了一处锦榻坐下,将差服脱了下来,挂在椅背上。

宽阔的台子上,有八名舞姬在翩翩起舞,身上穿着轻薄的纱裙,柳腰款款扭动,很是诱人。

旁边还有一列歌女在抚琴,琴曲舒缓,听起来很是悦耳。

楚歌随手拿起面前的一块糕点,放进嘴中,又抓了一把瓜子,将双脚放在桌子上,一边听曲一边吃着瓜子。

听了没一会儿,便有小厮过来上茶,还问要不要酒水。

楚歌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放松一下,点了二两银子的清酒,很快便有一坛酒水奉上,旁边还有一个丫鬟侍奉,给铜杯倒满。

这才是大周当下最流行的娱乐方式,楚歌听着舒缓的音乐,颇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茶会 不知不觉,楚歌便已经喝了几坛子清酒,这酒水度数不高,喝起来也寡淡无味。

有小厮见他花费的银子多了,便低身附耳过来说道:“客官,里面茶会就要开始了,还请上到二楼。”

茶会?

倒是个新奇的玩意...楚歌心下一动,便跟着小厮上了二楼。

这桂月坊二楼的装饰与一楼截然不同,被分割成了单独的包间,而包厢内的客人也少了许多,但穿着打扮都是价值不菲。

能上二楼来的,都是至少在桂月坊内花了十两银子,顶的上普通人家两三月的开销了。

带路的小厮很殷勤,在前面给楚歌介绍道:“客官您来的真是时候,我桂月坊的润月娘子正在近水阁招待客人,您看要不要过去?”

既然来了,楚歌便要去看看这花魁娘子,当即点头应允,心道这近水阁名字起得倒是有些蕴意——近水楼台先得月。

小厮又收了十两银子之后,便推开一处靠着洛水的雅间,里面零零落落地坐着十几个客人。

有穿着锦衣的豪商,有身着丝绸、看起来身份不低的贵人,还有几位作儒生打扮,明显是云山书院的学子。

虽然同是学子,但是这里面并都是家境贫寒的,或者说能读得起书、进去书院的,大部分都是洛邑城中达官贵人之后,真正出身贫寒倒是极其稀少。

刚刚进去,便有人投来打量的目光,眼神之中包含着审视之意,楚歌也不在意,环顾一圈,当下脸色便是一僵,只见雅间之内围坐的一桌上,竟然有个熟人存在。

正是当初花魁评选之时,带他去见识一番的堂弟楚知安。

楚知安面色涨红,这打茶会和选花魁不同,若是被青楼娘子选中,可是能够成为入幕之宾,到时候便是一夜风流。

在这里遇到堂弟,楚歌皱起了眉头,感觉不妥。

楚知安今年还未及冠,也就是说在大周还属于未成年人,这年纪轻轻就学会逛青楼了,以后还能得了。

只是他这个堂哥不仅影子斜,身子也不正,也不好说他。

“堂...”,楚知安耳根都红了,说话结结巴巴,半天吐不出来一个字。

“你们认识吗?”旁边一位中年商人插嘴道,神情好奇。

“见过一面”,楚歌反应倒是很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白,叫我白兄即可。”

“白兄”,楚知安立马明白过来,要是被人传出去堂兄堂弟共品茶会,这事可就成笑料了。

中年商人见没有热闹可看,顿时兴趣缺缺,坐了回去。

楚歌打过招呼之后,不再看堂弟那边,吃着桌上的点心,假装并不熟识。

没过一会儿,雅间内又来了两三个客人,这一桌已是坐满了。

客人齐了,接下来便有一妙龄女子从房间外推门而入,只见她身着轻纱,玲珑有致,脖颈修长,酥肩半露,光滑的皮肤若隐若现。

但是真要仔细看去,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楚歌打量了一番,心下感叹还是青楼女子会勾引人心,这一套穿衣打扮,深得欲拒还迎的精髓。

尤其是胸有丘壑。

看来她能在这桂月坊之中占有一席之地,是有道理的。

楚歌抬头凝视了半晌,然后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润月娘子轻移莲步,带起一阵香风,嘴角含笑,拿起墙角一炉热好的炭酒,给雅间内的众人挨个满上。

这会儿茶会流行的便是划拳、行酒令,文雅的些便是对对子。

只是来桂月坊的豪商大都没什么文采,后者举办的次数稍微少一些。

倒好了酒,润月娘子先是说些话热闹了气氛,然后从胸口摸出一面小小的令旗,充当起令官。

今日恰好有云山书院的学子在侧,所以她选择了难度略高的对对子。

坐在楚歌身旁的中年商人沉吟几分,敲着酒杯,高声道:“我有一上联:寂寞寒窗空守寡,不知道在座的各位谁能对出来?”

润月娘子接过话头,又重复了一遍,接着点评其中的妙处,好一番吹捧。

一番话说的中年商人极为舒适,不禁端起座前热酒,一饮而尽。

酒杯刚空,便被润月娘子紧接着满上,这酒稍微热上一热,顿时酒香满屋,档次比楼下高上不止一筹。

楚歌心下沉思,这对对子他并不擅长,看来这一轮是没他什么事了。

只是堂弟小小年纪便懂得独上青楼,这点要不要告诉给婶婶知晓。

犹豫再三,楚歌心中也有顾虑,要是婶婶问起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又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是来青楼办案来了?

第一联便出了这么高难度的对子,在座的众人都在推敲,一时间雅间内倒是安静下来。

很快,楚知安便想出了下联,高声道:“我有下联,俊俏佳人伴伶仃。”

话一出口,雅间内顿时一片叫好,众人皆是眼前一亮,感觉这一副对联甚是工整。

连润月娘子都特意给楚知安倒上了几杯热酒,接着便是一通夸赞。

楚知安小小年纪,哪经历过这等阵仗,激动地手脚都在颤,连饮了几杯,眼神几乎要黏在娘子身上了。

接下来几轮对子,倒是没有那么难的了,在座的各位客人都能勉强接上来,连楚歌都生拼硬凑出来了一句下联。

倒是堂弟楚知安表现出众,频频对出好联,接连引得众人称赞,润月娘子目光不时在他身上流转。

酒过几轮,对于润月娘子将会选择谁做入幕之宾,大家也都心里有数了,已经有几位豪商开始退席了,找其他雅间或者外间的侍女休息。

楚歌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有了退意。

他今日的表现算不上出色,甚至只能说中等水准,自然是入不得润月娘子眼中,到此怕是没戏了。

只是楚知安面色通红,激动不已,甚至连他这个堂哥都不在意了,满眼都是润月软玉温香的身子。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润月娘子轻伸水蛇腰,慵懒道:“今日到此为止,奴家先告退了。”

说完,她便离开了雅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润月 茶会到此结束,众人都在忐忑等待。

若是润月娘子看上了某个人,便会邀请其单独相处,也就是入幕之宾,这刚到傍晚,正席才刚刚开始。

若她没有瞧上的人,便会请人送客,然后去其他雅间进行下一轮的茶会。

没等多久,有侍女推门而入,环顾众人道:“那位是楚白楚公子?我家娘子有请。”

雅间内众人皆是一惊,连楚歌都没想到润月竟然看上了他。

有人惋惜,有人摇头,有人唉声叹气,尤其是堂弟楚知安,一脸被噎住了表情,看起来是有话不吐不快。

楚歌心下不解,但是没有表达出来,跟着侍女走了出去。

走过回廊,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一处房间之外。

侍女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便传来了润月娘子的声音。

接着小丫鬟伸手道:“公子还请入内,婢子就不进去了。”

楚歌点点头,推门而入。

满眼的水汽,朦胧之间,他只看见了一个妖娆的背影。

四面屏风挡住了中间的浴桶,只有袅袅水雾不断升起,盘旋在屋顶的房梁之上。

润月娘子浸没在大桶之中,玫瑰花瓣铺满了水面,一头黑色的长发盘起,脖颈修长,光滑的皮肤在旁边烛火的映照下显出诱人的光泽。

这架势,神仙来了都忍不住。

楚歌坐在外间,桌子上摆着茶点小吃,一边吃一边欣赏这美妙的风景。

不多时,润月娘子从浴桶中站了起来,随意披了一层轻纱,移开屏风,款款走来。

“公子久等了”,润月擦着发间的水珠,不加修饰的眉眼之间带着万种风情,妩媚撩人,如同狐狸精一般勾人心动。

“不急,时间还很长”,楚歌这会儿是真不想走了,桂月坊不愧是洛邑最好的青楼,其中的花魁娘子颜色气质,都是第一流的水准。

“公子为何一直盯着奴家?”润月娘子抿嘴娇笑道。

“吉你太美。”

“嗯?”润月娘子眉眼一挑:“公子说的什么,奴家没有听清楚。”

“只因你太美”,楚歌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神在对方身上流连。

“真会说笑,这洛邑城内,比奴家美的女子数不胜数”,润月笑道。

但是比你美的没你会勾人...楚歌心道,也只有青楼烟花之地能培养出这等女子了。

或许是酒喝多了,楚歌感觉有了几分醉意,头脑晕晕沉沉的,像是身处一场梦境。

润月很是善解人意,移步到他身后,一双素手帮楚歌按压起了肩膀。

香风缭绕,带着热气的长发打在楚歌的脸颊上,气氛越来越暧昧。

只是不知不觉当中,润月娘子嘴角勾起,身后逐渐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尾巴。

狐尾无声无息地攀附而上,马上就要到达楚歌的脖颈时,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

“我就知道会有意外”,楚歌揉了揉手中的狐尾,手感不错。

润月神色一变,手中转眼间多了一把匕首,往揪住她尾巴的手掌划去。

只是金铁交击之声响起,匕首连楚歌的皮肤都没划破。

“怎么可能?”润月娘子惊道,她手里的匕首可是法器,配合自身七品的修为,就算六品炼体强者的防御都能破开。

只是此人年纪轻轻,修为怎么如此可怕?

“说吧,谁派你来的?”楚歌不慌不忙,放开了手中的狐尾,这里可是洛邑,她一个暴露身份的狐妖,可跑不到哪里去。

润月眼神数变,最终平静下来,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肯定是另有所图。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们少主的气息?”润月身上少了几分妖娆的气息,慎重道。

“少主?”楚歌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很快联想到了润月狐妖的身份,多了几分猜测:“你来自哪里?”

“天狐国。”

“北冥妖国?”楚歌到此已经明白了:“你说的少主,是不是一只白狐?”

“没错”,润月点点头,语气极为肯定:“你一定见过,而且还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身上才会沾染了少主的味道。”

“有味道?”楚歌在身上闻了半天,都没找出来自己身上有小白留下的气息。

“你们人族自然是分辨不出来的,但是在我们狐族看来,这种标记就和黑夜之中的火把一样分明。”

“这样啊”,楚歌放下了心,起身活动了下脖颈,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那白狐已经是我的宠物了,不再属于你们妖族。若是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找我便是!”

至于小白为什么要离开北冥的妖国,其中多半有内情。

但是不管什么原因,楚歌都要护着它,当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其中的因果,你担待不起”,润月狭长妩媚的眸子之中多了分锋芒。

“有什么担待不起的?”楚歌笑了:“这世间早就不是妖族的天下了,你们好好待在北冥便是,要想把爪子伸到人族的地盘,还缺了几分底气。”

“看在小白的份上,今日我不为难你,你好自为之。”

把话说完,楚歌便转身离开。

“想走?没那么容易!留下把话说清楚!”润月娘子开口道,她不打算就此罢休,翻手一挥,几团幽蓝的狐火飞出,带着灼热的气息,让房间内温度陡升。

然而楚歌丝毫不慌,手掌闪过淡金的色彩,赤手空拳将大团狐火拍散,点点火星散落在空气当中。

趁着这个间隙,润月一双眼眸飞速浸染成粉红色,发动了狐族特有的幻术。

可惜楚歌早有防备,和小白处了这么久,对这一门神通也有了解,当即闭上了眼睛,右手从腰间一抹,便多了一颗凝心丹。

没有半点犹豫,他将这颗丹药一口吞下,顿时心神清明,其中含有的清心草、凝魂草以及静心草针对诸般幻术都有效果。

服过丹药之后,楚歌才敢睁开眼睛,随手拍散了飞来的狐火。

“你!”润月见自己最擅长的手段都没法奏效,心知是奈何不了楚歌了,不禁有些气急。

正当气氛僵持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有清脆的声音传来:“请问楚公子在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夜市 见屋内一片安静,敲门声越发紧迫。

润月狠狠地瞪了楚歌一眼,披上外衣,过去开门了。

门外是一个小丫鬟,提着果篮,见门开了,连忙问道:“润月娘子,不知道楚公子在不在你这里?”

“他在”,润月冲着楚歌没好气地说道:“来找你的。”

没有理会这会儿还愤愤不平的狐妖,楚歌起身问道:“有什么事?”

“花魁娘子想要见你”,小丫鬟水润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楚歌。

“是卫姑娘吗?”楚歌问道。

“嗯。”

“稍等,我这就过去”,楚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应允道。

“抱歉了润月娘子,抢了你挑中的客人”,小丫头歉意道。

“没事,卫花魁可是桂月坊最重要的姑娘,想要什么尽管拿去”,润月娘子这会儿恢复了正常,言语中带着刺儿,神情不满。

毕竟在这个时间节点,正常来说都要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了,旁的娘子过来横插一手,坏了青楼的规矩。

小丫鬟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揪着衣角。

见这情形,楚歌心知这丫头嘴上肯定不是狐妖的对手,于是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既然卫姑娘让我过去,事不宜迟,这就走吧。”

“啊这,公子快点吧”,小丫鬟醒悟过来,连忙朝着润月歉意一礼,转身便往前头带路去了。

至于桂月坊内有狐妖这件事,楚歌不打算揭发出去,尤其是在没有搞清楚前因后果之前。

毕竟自家还养着一个小白狐,万一把她逼急了,说出小白的事情,到时候反而会惹来麻烦。

弄不好还会引火烧身,所以楚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了。

小丫鬟在前头带路,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桂月坊的第三层楼。

相比于前两层的热闹,这里却是很清净,这里的布局与其他地方大有不同,整个第三层布置成了百花园。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园中老树的枝桠横生,加上洒落的月光,在园中的小路上映衬出斑驳的倒影。

小丫头在前面领路,见到楚歌探究的眼神,于是开口介绍道:“这桂月坊第三层都是属于我家娘子的,平日里能来这里的,至少也是王孙或者某家的公子。”

“这么说,我算是例外了?”楚歌早就知晓卫将离现在的身价不菲,自从夺得了花魁之名,在这洛邑之中,还没有比她风头更胜的女子。

“当然,我家娘子说,多亏了楚公子那一首凤求凰,这才让她有了如今的名声”,小丫鬟很是羡慕,圆润的大眼睛有着向往:“洛邑城中多少贵人公子,一掷千金,只想听花魁娘子一曲琴音。”

楚歌倒是早有所料,只凭一首凤求凰,卫将离就算是名留青史也绰绰有余,这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甚至有人说,这首凤求凰赠给青楼女子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送给名门闺秀,哪怕是王宫之中的诸位公主,多半都能抱的美人归。

百花园中有一处阁楼,有两层高,便是桂月坊专门为花魁建造的。

小丫头在阁楼外通传一声,便请楚歌进去。

推门而入,楚歌第一眼便看见了窗边纤瘦的人影,这位名声传遍洛邑的花魁娘子正在剪去烛芯,神色愣愣出神,似有心事。

相比于上次相见,卫将离消瘦了许多,相貌依旧极为美丽,俏脸亦喜亦嗔,露出的手腕洁白细腻,却显得有些纤细,五指攥的发白。

“卫姑娘,好久不见”,楚歌开口打招呼。

“楚公子”,卫将离猛然一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说道:“一别多日,公子比往昔风采更胜。”

“这点倒是没错”,楚歌笑道,说话很直白。

“之前不小心搅了公子的好事,还望勿怪”,卫将离姿态摆的很低,没有丝毫花魁的傲气。

“你这道歉少点诚意啊”,楚歌摇了摇头,说道:“要是真在意,就不会让那丫头打扰我好事了。”

卫将离低头看着脚尖,双手不安分地搅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晌后才说道:“那依公子之见,将离要怎么做才能补偿公子?”

“今晚就不为难你了”,楚歌一指摆放在旁边的七弦琴,说道:“给我弹几首曲子。”

听到楚歌的要求,卫将离不禁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毕竟桂月坊对她们这些清伶要求很严格,必须要保持清白之身,这样才能有人追捧。

楚歌选了一处靠窗的榻子半躺着,窗外便是水光粼粼的洛水河,从水面上吹来的夜风很是凉爽。

烛影摇曳,面前有佳人抚琴,琴声悠长,伴随着花魁娘子的浅唱,这种好事,当真是千金不换。

起码楚歌很满意,觉得这比在润月那里舒适多了,接连了听了几首曲子。

只是弹到一半,卫将离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窗外的景色,眼神之中有憧憬。

“怎么了?”楚歌起身问道。

“楚公子,你说这洛水旁的夜市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卫将离低声说道。

“还算可以吧,满热闹的”,楚歌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形容:“人挺多。”

虽然他形容的很蹩脚,但是却勾起了花魁娘子的心事:“楚公子,你可曾知道,我从来没有出去见识过这些,自从懂事起,楼里的妈咪便遣人来教我音律,如此日复一日。”

楚歌一惊,他曾听说过一些青楼会从小培养花魁,只是没想到要求如此严格。

连一日的空闲都没有。

“那你想不想出去看看?”楚歌遥望着洛水沿岸热闹的夜市,说道。

“你能带我出去?”卫将离眼中尽是惊喜之色。

“这有何难?”楚歌现在也算是个高手了,带花魁娘子出去逛一逛夜市不成问题。

“还请公子带我出去”,卫将离有些迫不及待了,开口道。

楚歌打开窗子,估摸着距离桂月坊最近游船的距离。

大概有十几米,游船停泊在岸边不远,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上来吧”,楚歌扎了个马步,拍了拍肩膀。

卫将离脸色微红,伏在他的后背上。

见花魁娘子准备好了,楚歌一步踏在窗沿上,身子像只大鸟般高高跃起,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在夜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

等到快落地的时候,楚歌在身前凝聚出一枚血红色的拳印,拳印有脸盘大小,平稳击在水面之上,反冲的力道抵消了下坠的力量,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船舱内。

接着便是划船靠岸,两人很快上岸了。

卫将离看起来是第一次做这种叛逆的事情,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抱着楚歌的手臂,催促他去不远处的夜市。

洛邑是当下有数的大城,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很热闹,楚歌带着花魁娘子,先是挑了一个灯笼,提在手中,然后随着人流漫走动。

身边的卫将离从怀中掏出一块纱巾,遮了脸颊,路过一处摊贩时,买了一只竹伞抱在了怀中。

深秋时节,道路两边的花落如雨,花魁娘子撑开竹伞,挡住了纷乱的落花,一身的白衣竹伞,飘然若仙女临尘。

即使是遮住了面庞,卫将离身上的气质依旧吸引了周围的人,不断有人驻足观看。

旁边还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执笔作画,见到楚歌带着花魁携手同游,当即伸手拦住了两人。

“两位后生,我看你们甚是般配,忍不住手痒想为二人临摹作画,不知道能不能满足老头子的心愿?”白胡子老者笑道。

楚歌没什么意见,他本来就是陪卫将离过来的,见身旁的佳人点头同意了,便充当了一回模特。

老者明显是位丹青高手,笔下泼墨如飞,寥寥几笔便将两人的神采勾勒出来,接下来又是一番细细描绘,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幅画便做完了。

“这幅画便赠与姑娘了”,白胡子老者等笔墨干了,盖上印章,然后将画轴卷起,盛入木盒当中。

楚歌没有白让对方作画,从袖中掏出二两银子,递了过去。

没想到这位老者只是摆摆手,没有收楚歌的银子,转身收拾好自己的摊位,拱手笑道:“两位有缘再见。”

话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真是有高人风范”,楚歌点评了一句,没想到还能碰到精通丹青的高手。

虽然他对于作画了解不多,但是也能从画卷之中感受到一种栩栩如生的人物感,如同要破开画卷,真实地活过来。

卫将离将画卷再次展开欣赏,见到相互依偎的两人,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等到看到右下角的印章,神色不禁一滞。

“顾知章!”

“谁?”楚歌也凑过来看到了这个名字,有些不解:“他很有名吗?”

“当然”,卫将离骤然激动起来:“云山书院的大儒,被誉为丹青圣手,这一副画便值百两黄金!”

楚歌脸色惊讶,刚刚的老者前后作画不过十几分钟,就能价值千两银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猎狐 看看身边的卫将离,楚歌很快明白了,毕竟旁边的花魁娘子一曲同样价值千金,无论是干什么,能做到最好,都值这个价钱。

想到之前送出去的二两银子报酬,怪不得对方不收,原来是真不差钱。

卫将离珍重地收起画轴,放在右手边,时刻注意着,生怕会不小心丢了。

挑着灯笼,两人接着走遍长街,手中又多了不少小玩意,卫将离的手中多了糕点,吃的两腮鼓鼓的,神情很开心。

楚歌算算时间,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再拖下去,估计就要被桂月坊那边发现了。

虽然他并不怕青楼背后的东家,但是也不想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卫将离身为花魁,可是桂月坊如今的摇钱树,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之前在她身上的投入的银子已经千百倍地返还了过来。

与此同时,她也受到了楼内的重视,一举一动都有人专门候着,能有时间出来同游夜市,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晚了,两人从街头走到了街尾。

正当楚歌打算回去的时候,人流来往的街道,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蓑衣,带着斗篷的年轻男子。

即使是在人群之中,这名蓑衣男子一样引人注目。

楚歌同样注意到了这点,对方路线笔直而来,直指两人所在的位置。

周身的温度冷了下来,依旧一无所觉的卫将离不禁环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朝着楚歌的身边挤了挤。

温软的感觉传来,楚歌心中却是一片平静,心湖像是一面镜子,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男子身上。

这里有杀气!

而杀气的来源,正是身穿蓑衣,将脸庞遮盖在斗篷下,漫步而来的年轻男子。

没有什么交流,年轻刺客出手极为果断,十步之内,剑光陡然亮起,剑身如同秋水,反射出周围的景物。

一剑劈开两片落花,剑身未至,剑气已经及体,一剑朝着花魁娘子劈了过来。

这是一名中三品的高手!

卫将离来不及惊叫出声,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迅速,让人反应不过来。

但是楚歌早有准备,一转身便将花魁娘子护在身后,他右手紧握成拳,淡金色的光华一闪而过,一拳便迎了上去。

拳剑相交,轰鸣之声爆开,惊动了长街上大部分路人,顿时一片惊慌嘈杂之声。

附近的人顾不得看热闹,都是掉头就跑,离开这处危险的地域。

爆炸产生的烈风卷起了漫天的沙尘,气流像是钢刀一般割在周围路人脸上,让他们痛呼连连。

楚歌身形纹丝不动,沉稳如山。

而对面的持剑男子倒飞了出去,身形轻盈如燕子,在半空之中一个翻身,立在了长街一侧的屋檐上。

与此同时,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深沉的黑光凝成一线,无声无息地朝着楚歌心脏部位刺来。

这是阎王帖!

他曾经见识过这种宝物,连接近二品的道人都被破了护身法罩,诸多宝物都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楚歌不敢大意,掌指间九处神窍接连洞开,连刚刚开启的、手臂上的一处神窍也打开了,用出了全力。

淡金色的拳头上甚至开始有丝丝血气环绕,有了坚固属性加持,楚歌迎着黑光正面交锋。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这枚透骨钉被他击破,掉落在地。

楚歌看着落在泥土中的漆黑钉子,心中对于这种法器多了几分了解。

在刚刚交手的一瞬间,缠绕在身体之外的血气被附着透骨钉上的黑光销蚀殆尽,像是穿透了一层薄薄的纸张,完全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这种类型的暗器专破护体气罩,怪不得当初的道人猝不及防之下,被阎王帖钉入体内。

只是这种奇特的暗器刚好被附加了坚固属性的人王拳所克制。

以楚歌现在的修为,就算是上品法器也很难破开他的拳锋,最多只是五五开,互相奈何不了。

暗器只是开胃菜,见楚歌挡了下来,附近一位看似路过的行人撕掉了伪装。

她身影矫健无比,如同猎狐一般,体态修长,性感的小腹上有人鱼线勾勒出来,上半身只是用布条围拢住丰满到几乎要外溢出来的胸肌,身材火爆无比。

然而这位女子更显眼的是一头银白的短发,肌肤光滑如玉,反射出莹白的光泽,右手握着一把匕首,转眼间便来到身前数尺。

正是之前遇到过的天罗的刺客,代号猎狐!

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杨林的事情还没有完,依旧有刺客在暗中盯着他。

短匕灵活如蛇,身材火爆的女子揉身而上,手中匕首接连划出数道纵横交错的刀光,直指楚歌全身各处要害。

一连串的火花溅起,楚歌挡下了对方眼花缭乱的攻击,反手便是一拳,拳风呼啸,带起了剧烈的气浪。

只是对方修为不俗,身姿灵活到了极点,浑身的骨头像是软的,身体折过一个惊人的角度,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拳锋,手中匕首在拳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又拔高几分。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匕首燃起了一层黑色的火焰,粘稠得像是石油一般,附着在匕首的锋刃上,感觉随时都会滴落下来。

刺客影技——剔骨!

猎狐修长的身形化作淡淡的灰色影子,模糊到几乎看不见,速度更快了几分。

楚歌神色慎重,天罗的名声传遍列国,栽倒在他们手中的修士数不胜数,绝对是有真本事。

无声无息间,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匕首出现在楚歌的鬓间,锋芒暗哑,看不见任何的反光,但是就是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刀锋倒转,匕首狠狠地朝着右眼刺了下来。

这一招极为凶险。

千钧一发之际,楚歌的右掌护在了身前,掌心硬抗燃烧着火焰的匕首。

二者交击之时,他只感觉手心一阵灼热感传来,手中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火,烧灼的感觉直入掌心,深入骨髓,顿时一阵剧痛传来。

这一式竟然有部分力量绕过了皮肤与血肉的防御,直入骨髓,攻击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幸好楚歌的修为已经到了七品换髓,血髓重如铅,强度与之前大有不同,所以即使中了这一招,受到的伤害也不算重。

趁着难得机会,楚歌嘴角一笑,五指合拢,将短匕握在手中,牢牢攥紧,接着左手便是一拳轰了过去。

这下看你往哪里躲!

面对这气势凌然的一拳,对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当场重伤,要么放弃手中的匕首,抽身而退。

没想到女子刺客应对方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右手松开了匕首,弃如敝履,决断干脆无比。

而身形并没有如同预料的那样后退,反而贴身撞入了他的怀中。

女子刺客光洁的右臂上附着着黑色的火焰,粘稠无比,身形极为灵活,带起了灰色的影子,右边手肘又是重重一击,直指肾脏部位。

刺客影技——肾击!

手肘携带着劲风,狠狠击在楚歌身上,沉闷的声响传来,像是撞上了一座大山,力量惊人。

楚歌连退七八步,方才化解了这股力道,留下的一行脚印深深印入了石板之中。

虽然这一招力量惊人,但是真正对他造成伤害的还是那股附着在手臂上的黑色火焰,灼热感透过皮肤血肉,深入内脏,这才爆发出来。

这种隔山打牛之法对于没有彻底炼体完成的武夫极为克制,哪怕楚歌已经走过了炼体三境,依旧很不好受。

另一边,手执长剑的刺客没有与猎狐联手围攻楚歌,而且选择了在一旁牵制,将目标放在了卫将离的身上。

剑光明亮,剑气如雪,身着蓑衣的剑修大步而来,手中长剑离地一劈,剑气脱体而出,好似弯钩下弦月,明亮之极,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直接朝着卫将离而来。

辣手摧花,心地冷硬如铁。

不愧是天罗的刺客,卫将离的花容月貌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该出剑时便出剑,年轻剑修手腕很稳,没有半点犹豫。

楚歌刚刚被击退,见到旁边的花魁娘子再度深陷危机,仓促之下凝聚出一枚拳印,迎了上去。

剑气极烈,凝聚了一名中三品剑修全身的功力,楚歌临时聚成的拳印完全不是对手,被当空斩裂开来,在半路碎成了零星的赤红色血气。

弯钩剑气明亮不减半分,直直朝着目标飞去。

危急之下,楚歌也顾不得太多,奋身过去,挡在了卫将离身前,双掌交叉试图硬抗这一剑。

剑气切割在双掌间,楚歌一向坚韧的皮肤都被破开了,鲜红中带着丝丝金色纹理的血液流下,一道长长的伤口横贯了他的双手掌心。

虽然这一剑建功,年轻剑修心中的震惊却是丝毫不减。

他这全力一剑,连城墙都能劈出一道沟壑,结果落在楚歌身上,只是破了点皮,连骨头都没斩断?

这到底是怎样一副强悍的身体?

看着楚歌的面容,年轻剑修心底涌动着一股杀意,若是现在不除,等日后此人成长起来,又该是何等可怕?

想到这里,年轻剑修摩挲着剑柄的花纹,又握紧了几分。

另一边,卫将离的焦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没事吧?”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到那道惊人剑气斩到楚歌身上,接着便有鲜血落下,心底担心不已,连忙将楚歌的双手摊开。

只见上面有两道深可入骨的伤痕,不禁心口一疼。

“没事,只是皮外伤”,楚歌再度双手握拳,对于炼体武夫来说,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况且武夫身体的恢复力向来惊人,这是其他修行体系所不能比拟的。

“你不用帮我挡那道剑气,我身上有护身宝物”,卫将离从头发间取下一枚玉质的发钗,拿在手中。

万一有个意外,那我岂不是要后悔死....楚歌没有理会花魁娘子的抱怨,伸手将她护到身后,看着两名天罗组织的刺客。

两者一明一暗,配合的相当默契,若是寻常的六品武夫,即使是修出血气,恐怕也要饮恨在这长街之上。

只有像楚歌这样,以七品的修为,实力远超寻常六品,才能自保无虞。

也是因为天罗组织对他的实力有了严重的误判,才会使得今日的刺杀一波三折。

两位刺客不仅无功而返,甚至还有可能折在这次任务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以一敌二 偷袭不成,猎狐给年轻剑修使了一个眼色,身形逐渐变淡,就那么消失在了街道上。

楚歌看着这一幕,却毫无办法,旁边还有卫将离这个拖油瓶,他不可能主动出手。

刚刚花魁娘子拿出的那枚护身法器,也就是玉钗,在天罗的阎王帖面前,比起豆腐渣强不了多少。

刺客同样属于武修的分支,与走炼体道路的楚歌不同,刺客这一门专注于暗杀,精通潜行与杀伐手段。

比如说专破道门护身法器的阎王帖,还有克制炼体武夫的黑色火焰。

当然,这个克制是相对的,楚歌在炼体道路上比对方走的更远,所以这黑火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刺客这条道路的短板也很显眼,就是没什么防御力,别看刚刚的战斗中猎狐凭借身法躲过了楚歌所有的攻击,其实她也是在钢丝绳上跳舞。

万一被楚歌的拳锋擦上一下,便是筋断骨折的下场,极端强势的攻击与弱势的防御,使得刺客这条分支成了刀尖上的舞者,折损率极高。

不过每一个走到最后的刺客都是真正的强者,同境界中少有敌手,这也是天罗组织为什么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原因。

猎狐消失在视野中后,年轻剑修出手了,单手持剑,悍然便是一道十字交叉的剑气开路。

他极为自信,本来就是名动一方的天才修士,如今为天罗做事,只不过为了磨炼自身剑道,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无波的心态。

楚歌早有防备,面对扑面而来的十字剑气,右手握拳迎了上去。

伴随着淡金的光泽闪过,他一拳便将剑气轰散开来。

开胃小菜之后,年轻剑修已经随着剑气掩杀而来,剑尖若一点星辰,朝着对手右眼点去。

又是金铁交击之声,楚歌伸手挡下长剑,火花四溅。

一剑未成,年轻剑修丝毫不慌,一点星辰顿时化作满天繁星,剑影重重,笼罩住全身。

楚歌站在原地,拳印凝结而起,将身前的空间尽数填满,以力破巧,将长剑震飞出去。

这一拳力量虽强,但却被对方卸去了大半力道。

年轻剑修身形趁势而起,直上十数米,立身在半空之中,手中长剑一竖,顿时在身前凝成了数十道青色的剑气。

剑气成阵,带着锋锐的气息,如同长龙飞腾,伴随着长剑一指,俯冲下来。

剑技—青冥!

地面上,楚歌依旧是以不变应万变,身躯沉稳如山,一举一动都带着万钧的力道,双臂上神窍打开,有淡淡的血气缠绕之上,交叉防御在身前。

剑气组成的长龙从天而降,将楚歌吞没其中,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的响起,烟尘激起十余米。

剑龙彻底吞没至尾,场面平静了下来,等到烟尘散去,楚歌的身影依旧屹立其中,除了身上的衣衫破烂了些,其他丝毫无损。

年轻剑修脸色有了片刻的波动,深吸一口冷气,又逐渐吐出。

平息了心境之后,手中长剑再度一指,更多剑气凝成,道道耀眼如烈阳,带着灼热的气息,组成了一条浩荡大河。

剑技—长河落日!

年轻剑修鬓角见汗,只觉得身体被掏空,这一式消耗极大,几乎耗尽全身的力量。

楚歌也感受到了这一招的危险,浩荡的剑气大河盘旋在头顶,如同烈阳一般照亮了附近街道,望之便觉得威力惊人。

剑气组成的长河顷刻便至,覆盖了这一片的区域,倾泻了下来。

危险将至,楚歌神色凝重,双手乃至手臂上的神窍全开,战力顿时翻倍提升,右手全身前凝聚了一枚浓郁的血色拳印,强烈的血气缠绕其上,比起之前用出的都要惊人。

这已经压箱底的功夫了,楚歌被逼出了一张底牌,这名年轻剑修实力太强,容不得他再留手。

血色的拳印与剑气长河相撞在一起,剧烈的冲击从头顶传遍前身,楚歌只感觉上方像是有一挂瀑布,倾泻的河水带着千万斤的力量不断冲下来,想要将人压垮。

但是楚歌站在原地,哪怕双脚已经深陷入了石板之下,强悍的身躯依旧屹立不倒。

伴随着一声怒喝,血色拳印冲天而起,逆着剑气长河上行,直接将其倒卷了回去。

年轻剑修神色惊恐,眼眸之中的血色越来越大,最终被狂暴的血气冲刷而过。

结束了?楚歌心中想到,以剑修相对脆弱的防御,没道理能在这种攻击下存活,最多的可能便是被血气消弭殆尽,连残躯都留不下。

只是出乎的意料的是,随着血气散去,半空之中显露出了一道淡蓝色的半球护罩,将年轻剑修护在其中。

法器所形成的半球护罩摇摇欲坠,时隐时现,其中蕴藏的能量在之前的攻击之中消耗了太多,早已支撑不住,裂成了一块块的碎片,消失在了半空中。

年轻剑修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要被血气冲刷殆尽,若不是身上有件护身的宝物,这会儿早就完蛋了。

这种在生死之间徘徊的经历过于刺激,让他有了新的感悟,境界又有精进。

若是回去修行一番,修为还能再有突破。

他这边已经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剩下的就要看猎狐了。

年轻剑修朝下方看去,只见女刺客的身影自空气之中浮现,短暂的潜行过后,已经逼近了对方三尺范围之内。

黑色的火焰纠缠在匕首暗哑的刀身之上,粘稠而又深沉,几乎不会反射出任何的光线。

猎狐一只手持着短匕,身形微躬,像是拉紧的弓弦,身材玲珑有致,露出的腰肢修长而健美,下身右侧的裤管截止大腿根部,着装暴露又带着野性。

女刺客的身形迅捷无比,带起灰色的残影,看起来模糊不清,朦朦胧胧,掩盖了自身真正的位置。

无声无息间,她已经潜行至楚歌的侧后方,燃着黑火的匕首带起一股劲风,趁着楚歌刚刚释放拳印、力量空虚的瞬间,一记背刺朝着心脏部位狠狠捅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龙舌弓 此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女刺客挑选的时机极为刁钻。

楚歌气息不稳,难以躲避,只能硬抗这一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一道水样波纹从他胸前扩散开来,迅速凝成了一道波光涟漪的水幕,将楚歌保护了起来。

附着着黑色火焰的匕首刺在水幕之上,顿时荡漾出了一圈圈的波纹,像是石子落在了水面上。

这水幕极薄,近乎半透明,但是韧性却又极强,将猎狐精心准备的一击牢牢拦下,稳如磐石。

“竟然还有护身至宝?”女刺客心态有些不稳,心气顿时泄了七八分。

专破护身法器的阎王帖破不开楚歌肉身的防御,能破开这一身乌龟壳的影技却又刺不破护身的宝物。

这逻辑简直绝了,绕来绕去,合着就是打不破这该死的防御。

早知如此,猎狐绝对不会接下这么一个任务,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这次计划如此精密,手段尽出,还请来了同行的高手,结果就这?

看着一旁脸色精彩地像是吃了苦瓜的女刺客,楚歌方才想起很久之前,姬千泷曾送给他的一块玉佩。

这件玉佩是姬氏王族流传下来的,是姬千泷修为未成之前的护身法器,极为珍贵,作为调查杨林案子的回报,这才给了他。

没想到竟然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这也意味着,猎狐处心积虑的一击确实有不小的威胁,竟然触发了护身法器。

不愧是从天罗组织里出来的,值得重视。

一击不成,猎狐的身影再度消失在了空气之中,短暂潜行之后,已经到了数十米开外。

她抬头看了半空之中的年轻剑修一眼,毫不犹豫,身形带起了灰色的影子,转头就跑。

这撤退来的太过突然,年轻剑修迟疑了半分,已经落下近百米的距离。

看着下方依旧生龙活虎的楚歌,他只感觉头皮发麻,心中没了斗志,转身便要离去。

“想走?哪有这种好事!”楚歌冷哼道,今日的刺杀彻底惹怒了他,哪怕因此暴露一些底牌,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楚歌抬手虚握,转眼间手中便多出了一把白色的骨质长弓,弓身由骨骼连接而成,弓弦呈现稍暗的油黄色,隐隐约约有怨气缠绕其上。

正是从天妖城中得到的宝物——龙舌弓。

楚歌也是第一次使用这把弓,不知道威力如何。

取出一只长箭捏在手中,箭身同样是惨白的骨质,箭头弯曲,带着锋锐无比的气息。

弯弓引箭,楚歌双臂用力,逐渐拉开弓弦。

轰!

天地间灵气沸腾,倒卷成了漩涡,以弓弦为中心,一道青龙虚影在逐渐形成。

剧烈的波动传遍八方,哪怕是百米开外,也能清晰感觉到。

年轻剑修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变,顿时亡魂大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以他的见识,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

弓弦被一寸寸拉开,如同有千钧之力,连楚歌都感觉到无比吃力,手臂上的肌肉都在震颤,难以继续下去。

而这把龙舌弓不过拉开了三分之一左右,青龙虚影缠绕在箭身之上,龙躯还有些透明,明显还未凝聚成形。

但是楚歌早就坚持不住了,这把龙舌弓使用要求高的惊人,连他足以搬山的力量都没法彻底拉开。

铮!

弓弦震颤,长箭如龙,冲天而起,箭身化作一条青龙,龙吟之声响彻了半个东城,惹得城中一片大乱。

青龙飞腾,速度极快,转眼便跨过数百米的距离,朝着年轻剑修的背影而去。

“不!”

伴随着一声惨呼,箭身所化青龙一冲而过,再多的防御手段都如同纸糊的一般,年轻剑修身形彻底消弭,消失在了半空,像是从未出现过。

青龙调头而回,又返回到了楚歌手中,化作了一支平平无奇的骨箭。

这弓的威力有点大...楚歌想着之前的那一幕,青龙出现的那一刹那,有若实质的龙威扩散开来,连他这个使用者都受到了波及,体内血液流转不畅,有种窒息的感觉。

更别说直面青龙的年轻剑修了,所承受的威压只强不弱,怪不得什么手段都没使出来,就这么简简单单陨落了。

收起龙舌弓,楚歌带着惊魂未定的花魁娘子,迅速离开了这处街道。

这场刺杀极为凶险,双方之间的交手兔起鹘落,根本没花多长时间。

而且这里是洛水旁的夜市,长街的尽头,地点也算偏僻,所以一时半刻没有强者赶来。

但是弄出了这么大动静,早就吸引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楚歌刚刚离去不久,便看见高空中有不止一道虹光划过,显然是有超凡境的强者过来探查。

上了游船,楚歌划至桂月楼底下,打算将花魁娘子送了上去。

“等等”,卫将离开口道,她面色微红,青丝散乱,鬓间还有细汗,显然受惊不小,但是仍然强忍着:“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将离感激不尽!”

“无妨,今夜的事不便多说”,楚歌叮嘱了一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还有之前杨林的案子。

“嗯,我知道”,卫将离轻轻应道,然后从怀中取出了一把小刀,将身后的青丝截取了一段,放在掌心递了过来:“这是给公子准备的,还请收下。”

楚歌接了过来,看着手中的黑发,感觉这个举动似有深意。

见到楚歌收下了礼物,卫将离神情有点害羞,低头看着脚尖,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天色晚了,回去好好休息”,楚歌有些累了,今夜的刺杀耗费了他太多了心神。

“听公子的”,花魁娘子很是温顺,伸手摸了摸楚歌的胸口:“你没事吧?”

虽然她从外表上没有看出受伤的痕迹,但也保不准会留下暗伤。

“无妨,不用担心”,楚歌说道:“我送你上去。”

得到对方应允后,楚歌便伸手将卫将离抱起,脚下一踏游船,力道将之推出十余米,身形拔高数米,在接连借力之后,便到了三楼临水的窗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布阵 “以后楚大哥可以随时来桂月坊寻我”,卫将离从怀抱之中脱身,轻声道。

“当然会来,只不过最近会离开洛邑一段时间”,楚歌回道。

“难道是有重要的事吗?”卫将离微微蹙眉,神色之中掩藏了一丝烦恼。

“悬镜司例行升迁,我已经是青衣,需要去外面一段时间,最多半年便可回来。”

这种事情没什么需要保密的,楚歌的身份在她面前早已不是秘密,之前在选花魁的时候就表明了。

“恭喜你了,我想是因为破了杨林的案子吧。”卫将离眉目见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没错,这案子虽然危险但也是机缘”,楚歌说道。

窗外天色已晚,夜幕深沉了许多,洛邑的万家灯火一点又一点地熄灭,已经到了入夜时分。

聊了几句,安顿好了花魁娘子,他便返回了家中。

一路上,楚歌握着手中的一缕青丝,思考其中的深意。

在这时候,讲究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有丝毫损伤。

除非是很重要的人,不然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青丝...情丝?楚歌逐渐回忆起了与之有关的记忆。

这一缕头发,代表的是情意。

既然收下了,那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楚歌从芥子之中寻到一方玉盒,将它放了进去。

街道上,归家的小贩、商户等行人皆是神色匆匆,不敢有过多停留。

远处火把重重,结成长龙,有成群的军士披甲带刀,在为首将校的带领下,朝着夜市方向集结而去。

这次的刺杀闹大了,在洛邑城中,已经有多年未见这么嚣张的贼人了,之前的战斗过于激烈,大半个长街都能看见。

在这事上,楚歌不打算惊动官府,他身上的的好东西太多了,来源又没法解释,经不起仔细调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楚乔的存在。

而且面对天罗组织的刺杀,悬镜司也不可能派人一直保护他,唯有自身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想到这里,楚歌心里又紧迫了几分,人王拳第二重神窍需要尽快全部开启,到时候他才有真正能保命的底牌。

到了家,穿过垂花门,便看见楚乔以手为笔,指间有莹莹绿光浮现,在内院的石板上刻画阵纹。

一旁的小白狐抱着和它差不多大的木桶,桶内液体鲜红,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这是在做什么?”楚歌问道。

“布阵啊”,小白声音清脆,将水桶放在地上,一阵小跑,窜到了楚歌怀里,将脑袋枕在了胸口上。

很快,小白又感觉到不舒服了,比起楚乔柔软的胸怀,楚歌胸前简直和石板一样,硌的难受。

变换了几个姿势,小白狐都不满意,便从怀里爬到了肩膀上,蹲在上面。

“你还会布阵?”楚歌很惊异,阵法一向是人族的专属,调动天地之力实现种种作用。

“我不会,但姐姐她会呀”,小白一脸理所当然,就像人族会模仿妖族创出种种功法,有智慧的妖族也会学习人族的知识。

一旁的楚乔停下手中的动作,开口说道:“我也不算精通,只是尝试一下。”

“总比没有强”,楚歌点点头,寻思着要不要请个懂阵法的修士,在自己家里布个防御性质的大阵。

但想想可能花掉的银子,他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一般来说,只有王宫、王府还有一些重要的地方才会刻有大阵。

因为不仅是布阵的花费惊人,日常维持阵法的存在也要消耗一大笔银子。

阵法布成后,虽然可以自行汲取天地灵气,但是却需要修士的力量为引,对于布阵之人来说,越强的阵法,负担越沉重。

除非有蕴含天地灵力的宝物作为阵法核心,方才能够自主运转。

像周王手中的人王印,以及楚歌刚刚获得那一方昆仑玉。

就拿这昆仑玉来说,楚歌能感应到其中蕴藏的灵气浩瀚如海,远非人力能及,可以用作阵法的核心。

只是将这一方极品玉石用在楚乔布的阵法上,却是大材小用了,绝大部分力量都无法发挥出来。

内院之中,楚乔手指一点灵光,凭虚作符,一枚枚符文勾勒出来,首尾相互勾连,像是一颗颗环状的小蝌蚪,漂浮在空中,随着主人的意念附着到石板上、院墙边。

一枚枚符文像是阵法的基石,按照某种玄妙的规律,烙印在整座宅院之中,散发着莹莹微光,在夜幕之下极为醒目。

阵法有基石,就像是人体有了骨骼,支撑起了整体的架构。

接着便要以毛笔刻画阵纹,阵纹就像是连通全身的血脉,力量流转其中,赋予阵法诸般妙用。

楚乔又取来一只毛笔,饱蘸水桶之中的墨水,开始作绘,一笔一划皆有天地道理蕴含之中,笔锋有灵气附着其上,不时散落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小白狐抱着木桶,亦步亦趋地跟在楚乔身后。

有了阵纹勾连符文,这处空间之中开始有灵力运转,流通,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呼吸吞吐灵气,一座大阵的雏形渐渐成型。

一直刻绘到到深夜,楚乔这才手笔,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有微红浮现,轻轻喘息,这是力量消耗过大的表现。

大阵布成,自然隐没在周围的环境之中,若不细心观察,很容易忽略掉。

剩下的便是最后一步了。

楚歌从芥子之中取出那一方昆仑玉,清光洒遍小院中,照亮了附近的一切,灵气满溢于手指间,像是托着一块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实体。

随着阵法核心的安放完成,整座大阵顿时光芒大盛,然后迅速黯淡下去,融入院中的景物之中。

楚乔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一指点在阵法形成的天幕之上,只见波纹荡起,层叠不休,却是坚韧无比。

“强度不错,超凡之下,很难破开此阵”,楚乔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这么厉害?”楚歌不太相信,这座阵法只花了一夜的时间,怎么会有如此强的防御力。

他也凝聚出一枚血红的拳印,直截了当地撞在天幕上,却连半分波动都没有溅起。

亲手验证过后,楚歌神色惊讶,不敢相信:“刚才你不是说不怎么精通阵法吗?”

“不是我厉害,而是这块昆仑玉的功劳”,楚乔脸色淡然,毫无骄傲之色:“本来这阵法最多只能扛下六品的修士,过后便要溃散,是这块玉让它有了质的蜕变。”

“原来是这样”,楚歌点点头,他可是了解过昆仑玉中浩瀚的力量,就像是给一辆货车安装了核动力引擎,这动力上天都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刁蛮公主 有了阵法守护,楚家宅院的安全性大增,楚歌再也不用担心半夜会有天罗组织的刺客潜入进来了。

布完阵后,两人一狐都困倦了,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睡到天亮,等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楚歌起身穿衣,在院中练得略微出汗。

照常出去酒楼买来饭菜,等到妹妹楚乔也起床了,便将碗碟菜品摆好,然后又准备了专门喂小白的糕点。

饭桌上,楚乔将抱着的白狐放在一旁,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鱼肉,入口鲜嫩顺滑,汁水四溢,满嘴都是鱼肉的香气。

桌子上的小白依旧是睡眼朦胧的样子,双爪捧着一块糕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狐狸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随时都会睡着一样。

不一会儿,小白的动作越来越缓慢,手中的桂花糕掉在了桌子上,轻微的呼吸声有规律地响起,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它怎么了?”楚歌担心道。

“应该是件好事”,楚乔又夹了一块奶白的鱼肉,放在嘴里:“有些妖族血脉或者实力发生蜕变的时候就很嗜睡,需要在睡梦之中度过这段时间。”

也就是说小白要进化了...楚歌心道,脑海之中又回想起了天妖女王的身姿。

强不强的先不说,魅力确实惊人,他到现在还是念念不忘,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吃过饭后,楚歌吃下一枚龙血丹,开始了修行。

第二重神窍的开启越快越好,每多一处神窍在手,他的实力都会向前一步。

中午的时候,院门咣咣地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原来是在城中经营卖盐铺子的婶婶,这次过来是结算雪花盐的收益。

厚厚的一叠银票,约有四千两,不仅收回了之前投入的成本,还净赚了两千两。

算算时间,这才半个多月的时间,收益就如此惊人,这样下去,一年怕是能挣十万两银子。

要知道,猛虎帮横行洛邑将近十载,这才攒下八万两银子的家底,楚歌这卖盐的铺子一年就赚回来了。

而且这还只是洛邑一地的收益,若是等到雪花盐通行天下,到底能赚多少银子,楚歌已经算不过来了。

毫不夸张地说,等到那一天实现,每年流入的银子将他埋个几十米不成问题。

结算了收益,婶婶又说起了正事,卖盐的利润惊动了王宫中的贵人,今早有一个太监过来,传了一句话,就是为了雪花盐的方子。

这点楚歌早就预想到了,如此大的利润,眼红的人迟早会出现,这不是钱钧一个捕头能够搞定的。

至于应对之策,自然是去找大腿了。

没错,就是姬千泷。

若说谁是楚歌修行路上的贵人,非她莫属。

入门以及修行所需的天材地宝,还有人王拳,都是姬千泷给予的。

楚歌白嫖了这么久,也该是给些回报了。

安慰了神色不安的婶婶,楚歌穿上换上悬镜司的差服,只不过颜色由玄衣变成了青衣,打理完后,往王宫走去。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王宫的守卫一如往常,验过令牌,又检查了一番便放行了。

朝着太庙的圆顶,楚歌一路前行,只是在庙前的九十九重石阶前,见到了一个眼熟的女子。

她穿着紧身的丝绸缎子,肩窄如削腰细如束,一张俏脸娇艳无比,气质妩媚多情,一看便是不可多得的尤物。

正是与有过一面之缘的姬如月。

想起之前曾有过一点小小的冲突,楚歌便低下脸庞,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但就算是这样,依旧被她认了出来。

“站住!”姬如月转身喝道,一双长腿修长有力,一下就跳了过来,在楚歌身边绕了半圈,像只小狗一般凑近了,接着道:“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你是属狗的吗...楚歌心底吐槽,只能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殿下,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真是巧啊。”

“原来是你,我记得你!”姬如月当即恍然:“你就是姬千泷的忠...”

“咳咳!”楚歌连忙低咳打断道:“我与千泷殿下只是好友罢了。”

“呸!我看就是忠犬!”姬如月小嘴一撇,“我早就调查清楚了,水灵是你找到的,杨林是你扳倒的,姬千泷让你往东,你就绝不敢往西。”

“这个...”楚歌哑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毕竟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他在其中获得的好处完全值得做的那点事情。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殿下”,楚歌勉强找了一个借口,试图摆脱她的纠缠:“卑职只是收取报酬,替人办事罢了,这只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交易?”姬如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从怀中的沟壑之中摸出一块金色的令牌,上边有云龙雏凤,刻着一个大大的姬字:“我也想和你做一场交易,收下令牌,一会儿过来找我,你应该知道怎么过来。”

说完,姬如月随手将那块令牌扔了过来,也不等答复,转身便走了。

看着这一面与之前那块大同小异的令牌,楚歌感觉头又大了一圈,这刁蛮丫头还盯上他了。

不管了,先将雪花盐的事情处理完再说。

楚歌拾阶而上,在太庙门口通报之后,很快红梅便出来,将他领了进去。

转过几处走廊,又上了一层楼,楚歌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姬千泷。

只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将傲人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博大的胸怀呼之欲出,稍有动作便泛起一阵波澜。

纤腰不过一手便能掌握,臀部极为挺翘,一双大长腿笔直健美,减一分则太瘦,增一分则太肥,秾纤合度,很是诱人。

楚歌看了一眼、两眼、三眼...心下默默思考。

不知道平时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束了多少布条,才将这两座山峰弄到不显眼的,不怕勒得慌吗?

“好久不见”,坐在主位上的姬千泷站了起来,嘴角含笑,眉目之间舒展开来,显然很开心:“恭喜你成为了青衣,在悬镜司内能升这么快的可很少见。”

“多亏殿下栽培”,楚歌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hei~tui!”

正当气氛融洽的时候,一口淡蓝色的口水落在了楚歌头顶,打湿了半缕黑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前往新郑 楚歌抬头一看,只见姬千泷的发丝间,忽然冒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果冻状小人。

果冻小人的五官简洁得像是稚童随手涂抹的简笔画,身躯呈现出半透明的水蓝色。

它神色有些怯懦,顺着一缕长发滑落在右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姬千泷吹弹可破的脸蛋。

“这是...水灵?”楚歌记起了这个小生命,正是当初前往泗水村镇压了地缚灵后,经过净化后所形成的纯净水灵。

这小东西看似不起眼,其实是天生神灵之中的一员,日后若是能够成长起来,至少也是超凡境的存在。

“又调皮了”,姬千泷将右肩上的小人儿抓了下来,放在掌心中,“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淡蓝色的小人儿两腮气鼓鼓地,扭头偏向一旁,在姬千泷的掌心之中翻来覆去,不断打滚,像是在撒娇。

“估计还记着之前我捉弄它的事”,楚歌早就想起来了,之前他出于好奇逗弄过这小家伙,没想到还记着。

“不听话的话,以后玄阴重水没有了”,姬千泷轻斥道,看起来有点生气。

水灵不情不愿地从掌心爬了起来,朝着楚歌哼唧了两声,然后又跳到姬千泷的头顶发丝间,隐没不见了。

“没必要对它这么严格”,楚歌说道,他想起了自家的小白,自从来到了楚家,很受兄妹两人的宠爱。

“别人也就算了,它不能对你不敬”,姬千泷伸手摸了摸藏在头上的水灵,嫩滑水润的感觉从指间传来。

“为什么?我很特别?”楚歌追问道。

姬千泷顿时脸色局促,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说道:“你是我特别的朋友。”

“原来是这样”,楚歌没有继续谈下去,而是说起了雪花盐的事情。

“你是说研究出来了一种新的制盐方法,可以大幅度提升食盐的品质?”姬千泷有点被惊到了。

“没错”,楚歌说着,伸手往腰间摸去,假装是在拿腰侧的东西,实则从芥子之中取出了一小瓶雪花盐,递了过去。

姬千泷接过玉瓶,从瓶口处倒出了一小撮雪白的盐粒,挑起一部分放入口中。

咸!很纯粹的咸!

比起东海特供给王宫的食盐相比,这种盐粒不但卖相极佳,而且味道纯粹,没有掺杂太多的苦味。

“品质很好”,姬千泷见识不凡,称赞了一句,然后问道:“像这种盐,一天产量能有多少?”

要是产量太少的话,即使推广出去,利润也有限,不值得大动干戈。

“要多少,有多少!”楚歌的回答干脆简洁,却让对面的姬千泷呼吸一滞。

“当真?”姬千泷有些不敢相信。

“当真!这种雪花盐的原料来源便是洛邑本地产的岩盐与井盐,只是经过了一番过滤与提纯”,楚歌没有隐瞒,将之前实验得出来的步骤简单复述了一遍。

“你可知道,这雪花盐要是推广出去,足以让大周富庶起来。”姬千泷脸色露出一抹罕见的激动之色。

东方靠海的齐国富甲天下,靠的是什么?正是源源不断的海盐,这种品质相对较好的食盐销往天下各地,每年的进项是个天文数字,足以养活整个齐国。

激动过后,姬千泷忽然冷静了下来,她已经明白为什么楚歌会找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是有事求我帮忙?”

“没错”,楚歌点点头,说道:“王宫中已经有人传话,想要强行拿走雪花盐的方子。”

“你放心,在这洛邑之中,还没有人能够强抢强卖”,姬千泷语气平淡,表情笃定。

这件事牵扯的利润虽大,但她不仅背靠太庙,还有一个强势的哥哥——公子姬晋。

现在正值争位的关键时节,雪花盐的事情若是运用的好了,可是大功一件,能够帮公子晋争取朝臣们的支持。

楚歌已经放下心来,他相信姬千泷的能力,身为太庙的天之骄女,影响力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三日之内会给你答复”,姬千泷考虑片刻,抬头说道:“我需要去王府一趟,和王兄商议一番,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可是知道公子晋一直对楚歌颇有印象,之前还让老八递了一张请帖,邀请他去王府赴宴,只是被婉拒了。

“不必了”,楚歌不想和这种事情有过多牵扯,安心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而且还有一个天罗组织在暗处盯着,催促着他努力修行,比什么头悬粱锥刺股有效多了。

要不是此去妖城秘境,楚歌实力有了极大的进步,他未必能扛得过这次的刺杀。

“好吧”,姬千泷稍微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说完了事情,楚歌便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了王宫。

王室专用金丝楠木的车驾沿着街道远去,前往公子晋的府邸。

而楚歌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直到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块绘有云龙雏凤的牌子。

这块令牌是属于姬如月的。

之所以要避着姬千泷,是因为他不想二者之间起冲突。

楚歌早就从堂弟那里知道了二位公主不合,自己这是私下里去见姬如月,最好还是低调处理完此事。

将牌子递给了王宫的侍卫,在对方惊奇的眼神之中,楚歌二进宫。

随便问过一位经过的小宫女,他便知道了姬如月住在韶华宫,一座占地面积很大而且十分别致的雅苑。

苑门前有侍卫把守,楚歌在递出牌子后,很快得到通行的答复。

在对方的带领下,先是跨过苑门前高高的门槛,然后绕过影壁,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充满少女风格的院子。

结满了一串串大粒葡萄的架子上,悬挂着秋千,正值深秋时节,依旧有熟透着的紫红色葡萄挂在上面,显然是有人在精心打理。

旁边的花丛之中,偶然能够看见随手丢弃的玩偶,玩偶以布织成,里面还填充着柔软的棉花,做工十分精致。

除此之外,楚歌还看见了许多新奇的玩意,被主人玩过后便搁置在一旁。

显然这座雅苑的主人很有少女的童真心,与姬千泷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南面苑内的草地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楚歌寻声望去,只见姬如月正带着几位丫鬟在抛绣球。

眼见着楚歌来了,便恶作剧地拿出来一个稍重的绣球,瞄准后便扔出。

看着抛来的绣球,楚歌心底淡淡一笑,随手一抄,便将它拿在手中。

等到绣球入手,他才感觉到份量不对,掂量了两下,才发现其中的玄机。

好家伙,楚歌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把碎石掺杂在绣球内的。

这一球扔出去,掉在普通人脑袋上,非得砸的脑震荡不可。

“殿下,楚歌已经带到”,身前的侍卫隔着一段距离,高声说道。

“好了,你先下去吧”,姬如月摆摆手,让侍卫回去,然后又让身边的丫鬟取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因为运动显出的细密汗珠。

“殿下,不知道唤卑职前来,有什么要事?”楚歌直截了当地问道,他打算速战速决,应酬完了这位公主赶紧离开。

“急什么?”姬如月不慌不忙,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丫头,当即边有人捧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呈了上来。

伸出葱白的手指,姬如月将一粒葡萄放入口中,感受着酸酸甜甜的汁水,表情很是满意,然后才将视线落在楚歌身上,不断打量着。

这种感觉,像是厨师在打量案板上的鱼肉一般。

“走吧,随本公主去前厅谈谈”,姬如月收回了目光,吩咐道:“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没我的命令,都不许进来。”

奢华宽阔的前厅中,摆放着各种精致的工艺品,墙上还悬挂着宫中大儒所做的山水墨画。

姬如月起身坐在正厅上的大椅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楚歌,脸上表情严肃。

可惜的是,当事人完全没有感觉到应有的压迫感。

眼前这位殿下脸蛋娇艳,眉目间风情万种,水润的眸子妩媚多情,怎么看都是一个祸水尤物,和气势这两个字搭不上半点关系。

不知道和谁学的,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猫...楚歌心里吐槽道。

姬如月的风格便是一只慵懒妩媚的猫咪,想要学老虎吓人,差的太远了。

估计要重新投胎才有可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当然这种话楚歌也只敢在心底讲讲,若是当面说出来,惹得这只猫咪炸了毛,非得挠他一脸血出来不可。

只是被盯得久了,楚歌反而感受到了一种欲说还休的多情感,像是多年未见的情人见面,那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勾人气息让人很难招架。

既然没办法避过,楚歌也抬起头,大大方方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公主。

她脸蛋和妹妹楚乔有些相似,都是属于那种带着少女的纯真感,只是楚乔的气质空灵好似精灵,而她则是妩媚中暗藏着甜美。

没错,就是这该死的甜美,感觉很是诱人,怪得不她在云山书院中有那么多的拥趸,出行都是招来一大群人前呼后拥。

“楚歌”,由于眼神压迫不好使,姬如月只能开口道:“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千泷的忠犬!”

“是的,我是八公”,楚歌点点头,没有反驳。

“八公是什么?”

“是忠犬。”

“...”,姬如月停下话头,用一双水润的眸子气愤地盯着楚歌,想要盯死他,可惜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你是在戏耍本公主?”姬如月生气了,胸脯不停的上下起伏。

“卑职不敢”,楚歌嘴上说着不敢,行动上却很诚实,甚至还想再来两轮。

可惜姬如月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站起身来,想要营造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可惜她身高不够,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楚歌,又坐下了。

“本公主好心好意给你个机会,从现在开始,与姬千泷那个女人断开一切联系,立即投靠我,还来得及,不然等到我哥哥上位,有你好果子吃”,说完,姬如月晃了晃秀起可爱的小拳头,露出了嘴角的两颗小虎牙。

“....”,楚歌沉默半晌,看着眼前这位公主殿下的一举一动,严重怀疑她是来卖萌的。

就这水准,连姬千泷万分之一的水平都没有。

起码要清楚一点,想要招揽千里马,是要给草..料的,哪能空口白牙,上来就威胁人的?

这位殿下脑子不太聪明的亚子,楚歌心里默默想到,又瞥了一眼身前的沟壑,感觉也不太大。

真是可怜,没有脑子也就算了,连胸器都不够凶。

多半是年龄不大的缘故,还没有发育成熟,楚歌帮忙找了个理由替她开脱。

不过他对付这种小女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抱歉殿下,卑职已经发誓,要为千泷殿下做牛做马,恐怕没法答应你的要求了”,楚歌摇头道。

“那有什么冲突的,你也可以为我做牛做马。”

“殿下莫要强人所难了”,楚歌继续拒绝道,基本的操守他还是有的,说好了给姬千泷做事,哪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威胁就屈服呢?

“你想好再说”,姬如月睁大了水润的眸子,冷哼道:“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大喊非礼了!”

啊这...楚歌有些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见对方仍旧傻傻地站在原地,姬如月感觉自己被轻视了,伸手解开了胸前的一粒纽扣,露出了一小截雪白的肌肤。

楚歌心脏都漏了半拍,这事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还得了,怕是要掉脑袋了。

用一位公主的清白来换他的小命,这简直是血亏。

眼见着对方作势要开口了,楚歌连忙选择了从心,立正肃声道:“属下愿为殿下做牛做马,有事尽管吩咐!”

姬如月立马高兴了起来,站起来掐着腰,考虑道:“现在嘛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去做,只是要记得每日过来请安便是,毕竟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殿下,我在悬镜司有差事在身,不日便要离开大周,前往韩国了”,楚歌叹了一口气,故作为难地说道。

“这样啊”,姬如月虽然胡闹,但是也知道事情的轻重,没有强求:“那这样就算了,但你要记住,本宫若是想使唤你了,你要随时过来。”

楚歌其实早就看出来,这位公主没什么坏心眼,不会牵扯到争位的旋涡之中,更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找他办事,而是为了针对姬千泷。

至于刚才的威胁,怕也是做做样子,不会动真格,毕竟自身的清白名声比他要重要许多。

既然不会牵扯到王宫最大最麻烦的旋涡之中,楚歌才会答应她的要求,就当是陪这位殿下玩了,不会当真。

既然已经答应了条件,楚歌便开口告退了。

姬如月也没有阻拦,她已经达到了目的,顺利“收服”了这个姬千泷身边的马仔。

离开了韶华宫,楚歌看着手里的又一块腰牌,感觉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好在能离开洛邑出去一段时间,等到日子一长,估计这位公主殿下就不会再惦记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轻松了不少,楚歌每天在家陪着妹妹,还有一直处于半冬眠状态小白。

半冬眠的意思就是小白狐除了每日出来吃食,其他的时间都趴在床铺上,将自己团成一团毛茸茸的白球,陷入了沉睡之中。

偶尔趁着出门买东西的机会,楚歌也会来桂月坊听听小曲,然后找花魁娘子谈谈心,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几天的时间过去,姬千泷果然遣人带来了答复,雪花盐的事情交由了公子晋出面处理,他可以从中获得三成的利润。

这是楚歌倒是没想到分成会有这么多,他一直认为最多只有两成。

毕竟这是刨除洛邑城中的店铺,从大周其他各地开设的店面中抽取的分成。

楚歌并不负责其中成本投入,运营管理一类,只是单纯依靠雪花盐的提纯方法参入。

就利润而言,洛邑一地与之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若不是姬千泷出面处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多半会是别人象征性地支付千两银子,然后拿走雪花盐的秘方。

想到这里,楚歌也没有吝啬,而是将自身所获得的三成利润中的一成转让给了她。

其中少半部分是缘于这次的帮助,多半原因是这些时日以来,姬千泷在他身上诸多投入的回报。

平安解决了这次的风波,楚歌也算是从中获得了一处稳定的钱财来源渠道,修行之路天才地宝不可或缺,除了自己寻找外,只有花费不菲的钱财去购买。

当然,还有白嫖这一种方法。

楚歌表示很香,洛邑城东的宝库他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每日没事了就去逛逛,需要什么就拿什么,那种感觉,就跟逛自家的菜市场差不多。

幸好姬千泷的身份地位足够高,身为太庙的天之娇女,修行资源向来是管够。

若是换个寻常公主,哪有这等待遇,毕竟王室的资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怎么会让人随意取用。

回到家中,楚歌将芥子之中的银票与散碎的银两清点了一下,发现他现在手头的银钱倒是多了不少,加起来零零散散的将近五千两,而且悬镜司的俸银也快要发下来。

除此以外,芥子之中的诸多丹药,每一种拿出来都能卖出个高价。

比如说他每天都要吃上一粒的龙血丹,若是放到外面拍卖,怕是要五千两银子起步。

毕竟这是蕴含了青龙血的宝药,连楚乔吃了都有效果,放在楚歌身上,更是让他的进境一日千里,修炼神速。

这样想想,楚歌觉得有些心痛,毕竟每天都吃掉一颗象征着全部身家的丹药,这要是换成银子堆起来,都能把他完整埋住了。

不过该花的还是要花,外面还有个天罗组织盯着,就算是为了小命着想,也要将龙血丹用上。

如果还要继续算下去的话,加上小白和妹妹楚乔的消耗,这简直就是一日万金,奢侈到了极点,王宫之中的公子们都没有这等待遇。

楚歌现在之所以这么强,都是凭借自身九分的努力修炼,还有剩下九十一分的氪金造成的,有时候还会拿出大宝贝——龙舌弓,招待一下对手。

所以那位天罗组织的年轻剑修死的不冤。

这样悠哉的日子没过多久,楚歌便收到了悬镜司遣人传来的通知,明日启程,随着使团前往韩国新郑。

这一去可能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楚乔早早地就开始打包东西(×)...应该说打包美食(√)。

她这次软磨硬泡地向楚歌取了一千两银子,每天清晨从城东“扫荡”到城西,凡是喜欢吃的,通通打包回家,装入芥子之中,这一举动甚至惊到了卖东西的商户。

除此之外,楚乔又将那作为阵法核心的昆仑玉取了下来,阵法可以随时布置,这种可以作为核心的宝物却是极为罕见,自然要重复使用。

与此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便是小白狐终于脱离了那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往日里的神气,唯一不同的便是尾巴分岔了。

其实也不算是分岔,具体来讲就是重新长出了一条尾巴,现在小白已经是一条两尾的狐狸了。

对于这点,楚歌倒是惊奇地打量了许久,还顺手把玩了一番,只能说手感比之前更好了,摸上去温暖舒适,当成枕头的话很合适。

不过这样看起来有了几分妖族的影子,所以小白平日里只能将两条尾巴混在一起,拧成了一条蓬松硕大的尾巴,这样倒是能掩盖一时。

楚歌一直在想,要不要给小白狐织个连身的衣物,将后面的尾巴顺便套起来。

它现在成长的很快,有了凝心丹相助,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再度发生蜕变,到时候就掩盖不了了。

说做就做,楚歌从外面买来针线,开始做男红。

看着一旁活跃无比,精神头十足的小白狐,楚歌不禁感叹,真是主人手中线,宠物身上衣。

只是他从来没做过这种针线活,手艺不行,织出来的东西有亿丢丢丑。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总算弄出来个雏形,然后放在一脸懵比的小白狐面前。

小白这会儿也不上蹿下跳了,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瞧着他,意思很明显地传递出来。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会让它穿上这种难看的东西?

只是楚歌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手指头都被针尖戳了好几次,弄得针头都弯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大手按住狐狸头,楚歌抄起织好的衣物,当头便套了进去。

“嘤嘤嘤”,小白狐奋力挣扎:“姐姐,楚歌欺负人啦!”

“我哪有欺负人?”楚歌说的是理直气壮,狐狸能算人吗?

“行了,小白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们都要离开洛邑了”,楚乔从左边的厢房出来,开口劝道。

“这怎么能行,它这幅样子,怎么能暴露在外人面前”,楚歌想了想,将手中的针线递了过去:“要不你来?”

楚乔迟疑了下,接过了针线,开始按照楚歌的讲解的方法,做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针线活。

等到成品出来,小白欲哭无泪,看着眼前两套丑的不相上下的衣服,只感觉狐生艰难,趴在桌子上怎么都不愿意起来。

“算了,我去找个正儿八经的裁缝来”,楚歌一脸正经,穿上外衣出门了。

拐过几条街道,他可谓是轻车熟路,一脚踏过了桂月坊的门槛。

不多时,二楼的一处雅间之中,楚歌躺在锦榻上,有丫鬟站在身后,轻轻按揉着肩膀,旁边还有舞姬翩翩起舞,有歌女唱着小曲。

这等服务,才是封建社会特有的享受,真是太...舒服了。

随手点了一位丫鬟,楚歌从怀中掏出针线,递给了她。

“公子,你这是?”丫鬟很惊讶。

“会做女红吗?”

“当然会”,丫鬟答道,大周的女子多半都不识字,在家中所学的便是女红,一般包括缝纫、刺绣以及制衣等等,用来补贴家用。

楚歌开口提了两句,主要是外形和大小,因为是小白穿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款式比较合适。

毕竟他在这方面是一窍不通。

但是小丫鬟却是心灵手巧,精通女红,一双巧手上下翻飞,很快便有图案精巧的衣物逐渐成形。

等到衣物织成后,楚歌接过来一看,果然和自己做的不能比,比的话确实是显得他之前织的太丑了。

“不错”,楚歌虽然手艺不行,眼光却很行,点评了两句,随手掏出十两银子,放在了对方的手里。

“啊,客官,你给的实在太多了。”小丫鬟很惊讶,连忙推脱。

“不用了,剩下的就当是给你的赏银了”,楚歌难得大方一回,拿起织好的衣物,返回家中。

正房的桌子上,小白狐早就穿上了一身臃肿的衣物,丑萌丑萌的蹲在原地,一脸地生无可恋。

尤其是后面尾巴的部分,硬邦邦地像一条棒子,趴在桌面上,连竖都竖不起来了。

没办法,为了衣物能够成形,楚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部分织的厚厚的,完全没考虑到舒适性的问题。

等到楚歌进来,看见他手里提的一套衣物,小白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三两下便跳到他怀里。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小白狐一叠声地说道,有些迫不及待。

“这就给你”,楚歌将衣服套了进去,帮助小白穿上。

不愧是精通女红的丫鬟,这一套衣服做的大小合度,透气而又舒适,尤其是后面的尾巴部分,不但遮挡住了分岔的部位,而且轻便无比。

小白狐又恢复了活力,开心无比,蹲在楚歌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庞。

解决了最后一个问题,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等到快要出发的时候,悬镜司刘义和白玉堂特意前来送别。

由于这趟差事不方便有太多人知晓,楚歌没有邀请其他相熟的人,只有衙门内的同事前来。

一顿酒宴过后,众人都醉了三分,这才各自离去。

楚歌牵着妹妹,抱着小白,牵着一匹买来的枣红色大马,马背上还放着一些不重要的行李。

使团队伍在城外,城门外车粼粼马萧萧,十余架马车排成一列,周围则是配甲持刀的士卒,后背上还有长弓与箭壶,约有两百余人,队列整齐纪律严明,一看便是知道是精锐之士。

再往外便是相送的人群,黑压压的聚在一起,挤满了整个道路。

楚歌走上前,将身份令牌出示后,看守的军士便让开一条道路,同时有一名年轻的小吏跑了过来,笑着说道:“楚大人,属下郑直,负责使团的后勤粮草,您这边请。”

说完,他殷勤地牵过枣红马,走在前面带路。

“这一去,大概多长时间能够到新郑?”楚歌问道。

“回大人,洛邑到新郑距离不到一千里,其中多有山川大河,若是轻骑一人双马,三天三夜可至,只是使团规模不小,尤其是携带的辎重很多,行路大大迟缓,大概半个月左右”,郑直答道。

这一来一回,光在路上的时间就得一个月..楚歌心下计算着,再次感叹了一把当下出行不易。

说实在的,他想念之前乘过的鲲鹏了,大鹏展翅扶摇直上,山河万里不过转眼之间,便可度过。

这效率,简直比起使团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当然,高品修士也有御剑飞行的本领,来回也很方便。

只是没有高品的强者愿意充当马夫,除非乘坐的人身份特别尊贵。

走了几步路后,郑直将马背上的行李卸了下来,将之放在了一辆马车上,躬身道:“楚大人,这是姜侯特意为你准备的马车,您请自便。”

“有劳了”,楚歌点点头。

做完这些,郑直牵过枣红马,将之送到了后勤军士手中喂养。

登上马车,里面的空间倒也宽敞,前头是左右两排锦座,铺着绸缎与皮毛,坐上去很是柔软舒适,后面则是一面隔开的帘子,里面有一张已经收拾好的床铺。

楚乔将行李打开,将床铺上的东西都换上崭新的后,舒服地躺了上去,一旁的小白狐趴在上打滚。

看着架势,楚歌便知道这一路上他要睡在帐篷里了。

使团的马车有限,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儿临时上哪去找另一架马车。

帐篷就帐篷吧..他倒是不介意这些,在哪儿睡不是睡。

坐在马车上,楚歌开始修行,这马车隔音防震效果极好,车架底部还刻画了专门的阵法,几乎感觉不到路上的颠簸。

不愧是使团精心准备的,与外面那些寻常货色大不相同,有时间还要问问这东西哪有卖的。

行路很是枯燥无聊,楚歌白天在马车上静心修行,锻体换髓,开启手臂上的第二重神窍,晚上便同那些军士一起在附近扎营休息。

离开了洛邑,这一路上开始渐渐萧条,作为大周的都城,洛邑的繁华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

路上的所见所闻也开始让楚歌皱起了眉头,即使官道两旁,也开始有流民出现,面黄肌瘦,不知道从哪里来,往何处去。

之前在天妖秘境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大周境内,匪患横行,像是那津门镇中,便有成群的马匪,聚集在一起,劫掠过往的行人。

在秘境中,那些马匪还被干掉了不少,但是没什么作用。

世道的混乱根子在洛邑,在王宫中,周王年迈,已经不怎么关心朝政。

唯一关心的便是如何延续寿命,为此曾不惜求助于邪道,炼制人丹。

君王无道,世道混乱,造成的后果便是流民遍地,像他父母这样的强者离心离德,宁可游历天下,也不愿意为朝堂效力。

天色渐晚,楚歌收敛思绪,不再考虑这些,以他的实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夕阳渐渐落下,使团开始埋锅造饭,袅袅炊烟升起。

道路两旁,树林茂密,层层叠叠掩映在一起。

楚歌回到马车上,从芥子中取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一方靠窗的桌子上。

小白狐早就饿了,上来就抓起了一块糕点,三两下便啃完了。

然后爬到楚歌的胸前,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

这意思很明显,是想要投喂了。

楚歌嘴角一笑,从盘子里拈起一只鸡腿,塞进它的嘴里。

“嘤嘤嘤”,小白被堵住嘴了,爪子拍打他胸口,噎住了。

好在楚歌又将鸡腿拿开,一块块撕下来喂给它吃。

帘子被拉开,楚乔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眼神朦胧,头顶上一缕呆毛高高翘起,梦游般地走过来坐在桌子旁,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像她这样的大妖,修行都是在睡梦之中进行,一觉醒来,实力自然而然地增长。

这是血脉带来的天赋,楚歌倒是羡慕不来。

吃着晚饭,楚乔想到了什么,伸出一双白嫩的小手。

每次看到这样的姿势,楚歌都是感觉心口一疼,知道钱包又要大出血了。

好在妹子这次没有打日渐消瘦的钱包的注意,她只是没有修行用的丹药了。

楚歌长出一口气,自从上次被磨去了一千两银子,他一直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剩下为数不多的银票又消失了一大截。

他从腰间的芥子中摸出四五瓶丹药,有的是龙血丹,有的是凝心丹,足够小白和楚乔很长一段时间修行所用了。

不像楚歌的芥子中装满了修行物资,日常衣物以及口粮,还有各种野外扎营的用具,楚乔手中的芥子装的只有几样东西,零食还有零食还有零食。

毕竟她的本体是鲲鹏,不会有变胖的烦恼,连带着小白狐都染上了这种习惯,不怎么吃饭了。

等到夜幕落下,随行的军士早就开始扎营了,一处处的帐篷撑了起来。

楚歌自觉跳下马车,从车身上取下从郑直那里要来的帐篷,开始打地铺。

只是刚刚睡下,他便被叫醒了,只见小白蹲在胸口上,正在拿爪子拍他的脸。

“怎么了小白?”楚歌有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小白声音清脆,说道:“姐姐刚才告诉我,外面的山林里有很多人。”

“山林里有很多人?”楚歌刚刚醒来,脑子有些不清楚,问道:“这是在讲鬼故事吗?”

“笨啊”,小白狐跳了起来,一爪子拍在楚歌脑门上,让他清醒了不少:“是有人埋伏!”

楚歌顿时受惊了,连忙起身,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怎么不早点说,我得快点去通知姜侯,还有楚乔在哪?”

“姐姐她睡了呀”,小白狐乌黑的眼睛眨呀眨,一脸的纯真。

“你在开玩笑吗?”楚歌睁大了眼睛。

“没事的,这次没什么危险,队伍中有一位四品的强者”,小白狐不慌不忙地说道,爬到了右肩上。

想到这里,楚歌这才醒悟过来,日常里的妹妹太过于柔若无害,让他时常有种错觉,楚乔是那种需要保护的普通女孩。

事实上,他这个妹妹可是超凡境的大妖,当日秦王嬴政手持万世剑,霸道绝伦,也未曾留下她。

这等险境,在她看来和毛毛雨差不多。

只是为了队伍中寻常士卒的性命着想,楚乔才会特意让小白过来通知楚歌。

知道了这个紧急的消息,楚歌直接撕开帐篷,脚下发力,身形像是炮弹一般,转眼间便来到了守夜的年轻军士面前,带起了一阵劲风。

“大..大人?”年轻军士吓了一跳,看见是楚歌,这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别废话,赶紧吹哨,有敌人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敌袭 年轻军士大惊,当下从怀中掏出一颗特制的螺哨,吹响后,尖锐的警报顿时响彻了整个营地。

不管楚歌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照做就是了,真要是一次虚假的预警,有楚歌在上面顶着,这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在使团队伍内,楚歌被安排的身份正是姜侯的侍卫长,来自于姜家,在使团内部地位很高,所以郑直才会对他如此恭敬。

至于悬镜司的身份,只有姜渠知晓,其他人都以为他是姜侯的身边人,自然说话的分量重上不少,那名守夜的军士自然立即听从了命令。

这一哨子下去,整座营地像是沸腾的开水,顿时炸了开来,扎好的帐篷之中冲出来一个个盔甲不全的士兵,除了手上的家伙,其他有的连裤子都没穿,露着白色的三角亵衣,还有两条毛茸茸的大腿。

楚歌一看,内心直呼好家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帐篷可是两三个大男人共用的,里面空间不大,估计得挤着睡。

这战友情谊,可真是太深厚了。

“慌什么!”队伍正中央的那架马车上,帘子忽然被掀了起来,一个面带威严的老者站在车驾上,眉头紧皱,怒喝道。

这声音看似不大,但是却清晰地传到了营地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在耳旁训斥,乱糟糟的营地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站在马车上的姜侯,也就是这次使团的主事人。

“谁吹的警哨?站出来!”姜侯环顾场中众人,开口说道。

“是我”,那名值夜的年轻军士高高举手,接着一指楚歌,大声说道:“报告姜侯,是您身边的侍卫长楚大人说有敌袭。”

姜侯转向楚歌,皱着眉头不语,他身为二等侯爵,不太想与悬镜司这等衙门打交道,所以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把楚歌晾在一边,双方没什么往来。

毕竟在大周的历史上,有不少贵族都是栽在悬镜司手中,不管是什么原因,最好的下场也是抄家流放。

悬镜司作为君王手中的利刃,着实威慑了不少心怀鬼胎的家伙。

这也使得悬镜司的名声毁誉参半,一方面是维护王室有功,一方面又被人忌恨,生怕被盯上后,翻出来一些见不得人的黑料。

“姜侯,我之前起夜的时候,发现道路两旁的山林之中似乎有人埋伏,而且为数不少”,楚歌上前禀告道,既然表面的职位是侍卫长,自然要做些样子。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姜渠挥挥手,脸色平淡,又招来了身侧真正的侍卫长,吩咐道:“你带一队人马过去察看,其他人就地防御!”

一声令下,两百余名军士都行动起来,围成圆盘阵型,刀枪一致向外,如同一个满身尖刺的刺猬般。

这两百名军人并不是寻常的士卒,而是有品级的军士,在大周军伍当中,唯有突破九品的修士才能被称为军士。

他们既是军人,也是修士,尤其擅长合击之术,能够将战力叠加起来。

姜侯的侍卫长一个身长七尺的大汉,手里拿着一对铜锤,身上披着精铁锻造的铠甲,还刻有法阵,虽然称不上法器,但是也极大地加强了防御能力。

此人身体强健,一双眼睛精气十足,双臂的肌肉分明,一看便是精于炼体的武夫。

一般来说,皮糙肉厚的武夫更加适合侍卫长这样的角色,若是其他修行体系的修士,在防御手段上都比武夫要差上不少。

侍卫长点齐了一队兵马,都是相互熟识的军士,修为至少也有八品,人数二十左右,拿上兵器盔甲,骑着马便冲了出去。

道路两旁的树林深密,之前在扎营的时候,还有斥候前去查探地形,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埋伏。

对方若是真有意袭击使团,必然是在半夜的时候悄悄潜过来,这才躲过了斥候的搜查。

何况以楚乔的本事,直到现在才发出警告,也正是说明了这一点。

一行轻骑往官道两旁的树林探去,距离还有数十步的时候,那名侍卫长已经发觉了不对,当即喝止了队伍,想要掉转马头回去。

只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密林之中突然有一点火光亮起,一支箭矢激射而出,箭身上附着着燃烧的烈焰,明亮而又炙热,像是在丛林间升起了一颗小太阳。

侍卫长大惊失色,身上血气冒出,如同浓重的血云将他的身形包裹住,六品搬山境的修为全开,将自身护在其中。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山石碎裂,溅射到百米开外,燃烧着烈焰的箭矢刚刚射中血罩,便爆裂开来,大团的火光将整支小队都席卷在内,温度极高的火舌将他们身上的皮肤舔舐得焦黑一片,露出了底下深红色的血肉。

这一箭便毁了整支小队的战斗力。

虽然队伍中的军士都是锻体的武夫,在这一箭的威力下,浑身上下都被重度灼伤,暂时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至于侍卫长,身为六品的武夫,这一箭只是击破了他的血气护罩,高温烧焦了他的毛发,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大碍。

之所以被一箭团灭,主要原因正是这次的袭击来的太过于迅疾,以寻常军士的修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爆炸与火焰吞没了。

不过,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一箭暴露了山林中的埋伏,让使团中的大部队有了防备,在一名为首校尉的指挥下,诸多军士列阵应对,玄妙的阵法将他们的气息连通起来,宛如一体。

再要是刚刚那一箭射来,碰到列阵应对的军士,怕是连一个都炸不死。

“都回来!”姜侯当即命令道,这些都是他的亲兵,跟随时间久了,早就有了感情,这会儿见他们死伤惨重,不禁恼怒无比,抬手往旁边的马车上一拜:“还请先生出手!”

“姜侯客气了”,另一架马车上,走出来一位身穿白袍的夫子,他手中持笔,笔走龙蛇,凭虚书写笔画,便有文字显现,立在半空中,熠熠生辉。

一个“杀”字溢出,整个大字血淋淋的,带着阴冷的杀气,化作一道血光,直直射入山林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兵家 顿时林子内传来一声声惨叫,儒家修行者到了中三境,一言一字皆有杀伤力,可以诛敌。

这名白袍夫子正是六品立身境的大儒,名为杨轩,负责保护姜侯此行的安全。

见到有效后,杨轩连连出手,一枚枚文字自笔尖成形,落入林中,像是收割机般无情收割着林中的生命。

见麾下像是割麦子般躺下,密林中埋伏的人也憋不住了,当即出手拦截,一道道火箭与血字凌空相撞,爆开一朵朵烟花。

与此同时,官道周围,杀声四起,数不清的人影从道路两侧冲了下来,他们衣衫破旧,连半件盔甲都没有,手中提着竹枪或者大刀。

这是一伙流民,应该说是流寇。

虽然流民们普遍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凭借着众多的人数,气势上倒有种排山倒海的感觉。

楚歌眉头一皱,这种水准的军队,在他看来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人数再多也冲不破使团的防线。

果然,流民们冲到营地前便停下了,手中刀枪指着列阵的军士,对峙起来。

“对面多半有高人存在”,姜侯神色凝重,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遥望着僵持的两方。

话音刚落,流民队伍之中一阵骚动,人群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穿银甲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他手中握着一柄红缨枪,斜指着夜空,面目俊朗,与周围的流民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他就是流民的首领了...楚歌默默想到,只是不知道修为怎么样。

银甲男子走到人群之前,以枪身拄地,顿时平地起了一道惊雷,流民声势大涨,纷纷敲打地面,身上开始溢散出灰色的气流,将所有人的气息连成一片,最终输送到为首的银甲男子身上。

转瞬间的功夫,银甲男子身上的气势节节暴涨,几乎要突破天际,手中银枪一挥,便是一道圆月弧光,立劈向整个使团队伍。

“不好,是兵家的修行者!”立身于车驾上的夫子脸色一变,这一道圆月弧光来势汹汹,集结了所有流民的力量,配合以兵家的秘法,所爆发出来的战力不止一加一那么简单。

如果刚刚的烈焰箭矢不过六品的水平,夫子还可以轻松接下,这一道弧光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一击至少抵达了五品的境界,甚至更高。

兵家的修行者最厉害的手段并非是自身的修为,而是通过兵家秘法,将麾下的士卒力量加持到己身上,人数越多,加持也就越强。

情急之下,儒家夫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以己身鲜血作为笔墨,来激发身体的潜能,大幅度提升文字的威力。

夫子手中大笔一转,空中的血液像是有灵性一般,汇聚到他的笔尖,一个大大的御字逐渐成形,高约三尺,宽三尺,立在夜空中。

随着夫子的动作,御字疾飞,与迎面而来的圆月弧光相撞,火光四溅,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剧烈冲突。

最终还是圆月弧光更胜一截,斩破了御字,朝着军阵飞去,最终撞在了连成一体的军士身上。

就这么一击,让所有结阵的军士身形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尺的距离。

有些修为弱些的军士当场喷出一口血雾,体内的脏器受损,倒在地上。

“五品的修为!”夫子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说道:“姜侯先走,我等断后,这贼子实力太强!”

只是话音刚落,对面的银甲男子便出手了,他没有给使团留下应变的时间,脚下一踏地面,力道爆发,身形如探云之龙,带起一道银亮的弧线,直冲军阵。

诸多原地防守的军士结成阵法,齐心协力大喝向前,长刀如林,齐齐向前劈去,在阵法的作用下,所有的力量都凝结成一道庞大的长刀虚影,刀锋直直银甲男子。

二者相遇,正是针尖对麦芒,刀锋虚影正中红缨枪头,整个使团二百多名军士汇聚的力道与银甲男子相撞,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气浪爆炸开来。

伴随着一声大喝,银甲男子浑身气势再度提升,身形势不可挡,将刀锋虚影撞成碎片,红缨枪一枪探出,身形矫健无比,越过被气浪推得四仰八叉的军士,一枪直取姜渠的项上人头。

“姜侯!”夫子惊呼出声,连连挥动手中大笔,只是显现出的文字虚浮无比,怎么也凝聚不出来。

他已经透支了身体内的全部清气,没办法再使出儒家手段了。

至于姜渠周围的军士,早就结阵去了,这会儿只有他一人站在车驾上,直面飞跃而来的银甲男子。

危险当头,姜侯的脸色不变,右手抚须,毫无动静,像是在原地等死。

没准这样死的还能体面些...楚歌在心底吐槽,但是行动上丝毫不慢,脚下发力,身形冲天而起,朝着突来的枪尖便是一拳。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银甲男子倒飞而出,连退十余步,被撞击形成的气浪裹挟着后退。

另一边的楚歌也不好受,身形同样退出一段距离,右手发麻,半晌才消退下去。

这一枪即使经过了军阵的削弱,依旧是力道十足,而且有一种穿透的古怪力量直透掌心,传递到骨骼之中,来回动荡。

“你是谁?大周的年轻一代中应该没有你这号人才对”,银甲男子将枪身收了回来,打量着楚歌年轻的脸庞,疑惑问道。

“无名之辈,你与这些流民也不是一路人吧”,楚歌右手的麻木感才刚刚消下去,能有一段时间用于缓冲也不错。

“怎么不是一路人,我别了师门,出门游历,见到曾经的大周现在病弱的像是没牙老虎,你们大周的子民更是像猪狗野兽一般被欺压、驱赶。”

“碰到这种事,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帮助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拿回他们的家园,有什么疑问?”

银甲男子这一番话说的正气盎然,加上他手中的银枪银甲,更是显得威风凛凛,让人信服。

身边的流民更是心下感动,握紧了手中的竹枪,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见到这一幕,身后的姜侯不禁脸色更沉了几分,这银甲男子不但精通兵家的秘术,而且能在言语之间拉拢人心,这几句话下来,旁边的流民怕是快有了效死之心。

像这种人的存在,是对于大周朝廷的严重威胁,不得不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白起 “既然你精通兵家的秘术,想必师门传承不凡,不知阁下来自何方?”姜侯沉声说道。

“不劳姜侯费心了,师门不在大周境内,就算你们知道,又能奈我何?”银甲男子仰天一笑,将银枪一竖,冷哼道:“老头子,拿命来!”

银白的枪身上,有枪气流转,玄青色的气息附着其上,硬生生给枪身增加了三分之一的长度,一截锋锐的枪芒露了出来,吞吐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脚下发力,掺杂着碎石的泥土四溅,银甲男子的身影模糊了起来,几乎要超越风速,带起一阵尖锐的爆鸣。

而且枪身之上,玄青色的气流更是光芒大盛,随着银甲男子一枪刺出,枪尖上的枪芒暴涨,直直冲出去数十米。

这一击瞬间跨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迎头劈向楚歌面部。

这一式来的太过于突然,刚刚说话好好的,此时便突然动手。

若是换个寻常的下三品武夫过来,或许连还手都做不到,便被这枪芒劈成两段。

楚歌到底不同于寻常武夫,平时修炼时花费的诸多珍贵资源与天材地宝不是白白用掉的,他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手臂上的三处神窍接连开启,有淡淡的血气环绕,想要硬挡这暴涨而至的枪芒。

毕竟他身后的便是姜侯,楚歌倒是能够闪开,但后面的姜侯却要被银甲男子劈成两半。

这使团才走到半路,出使新郑的使节就被砍死了,接下来的路程还走不走了?

数十米长的枪芒横贯而过,擦着诸多军士的头顶飞了过去,吓得他们不敢抬头,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枪尖与血气相交,像是锋利的矛对上了坚固的盾,两种不同的气息交锋,剧烈的灵气波动扩散出去,甚至卷飞了附近的军士。

二者僵持了半会儿,最终是枪芒后继无力,渐渐消退,只留下坚韧的血气在原地。

但是楚歌的身子也深深陷在了泥土之中,几乎没至小腿的部位。

将双臂放下,楚歌的额头上尽是汗滴,这枪芒不但锋锐到有如真实的刀剑,而且力道极重,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头顶,差点将他整个人压到地底之下。

挡下了对方的偷袭,楚歌也动手了,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无主的大刀,抄在手里掂量两下,便全力掷了出去,刀身带着凌厉的呼啸声,直冲银甲男子胸口。

与此同时,楚歌的身形动了起来,矫健地好像是猎豹一般,在地面上接连冲刺,甚至快要赶上掷出的大刀,紧随其后,一拳朝着银甲男子面目打去。

看到这气势汹汹的一击,流民们集结在一起,所有人的力量被环绕在人群之中的灰色气流抽了出去,借助兵家秘术汇集到一处,源源不断地加持在银甲男子身上。

兵家的高手麾下有兵与无兵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银甲男子当即气息大涨,之前消耗的力量被完全补充完毕,看着掷来的大刀,脸色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铛!

长刀重重地撞在银甲男子胸口,去被一层玄青色的护盾当了下来,即使长刀上附着的力道足以击穿钢板,在这一层薄薄的护盾面前,也只能败下阵来。

这一幕楚歌早就料到了,他神色不变,手上的力道又添了三分,右拳的拳锋上,血气在环绕,像是多出了一层血色的拳套。

面对接二连三的攻击,银甲男子手中银枪一横,挡在身前,玄青色气息流转,将血色重拳牢牢接下来。

只是这拳锋上携带的力道太重,像是一列飞驰的火车头,硬生生地将他的身躯震的离地而起,虎口发麻,胸口更是烦闷不已。

不论是什么情况,被炼体武夫近身都是极为危险的,楚歌一拳得势,接着便又是一脚横踢,肌肉分明、强健无比的右腿上环绕着让人心惊的血色气息,如同重斧一般,狠狠地将银甲男子劈了出去。

兔起鹘落之间,银甲男子便吃了大亏,连带着他身后的流民们都受到了反噬,被反冲而来的力道推后两步。

只是兵家秘术到底是非同凡响,楚歌这一连串的攻击,不但力道被分摊了,连造成的伤害都由银甲男子身后的近千流民一起分担,看似被一脚踢了出去,实际上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好重的拳头!”银甲男子从一片灰尘之中起身,身上沾染了不少草叶与泥灰,原本澄亮的铠甲也黯淡了不少,再度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像你这么样的年轻天才,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况且据我所知,炼体最强的武夫,都集中在魏国的披甲门内,我曾与披甲门当代少主交手,他的拳头都没有你的重!”

楚歌练的是祖上传下来的功夫,龙象锻体功在楚家世代相传,外面的传承早就绝迹了,所以声名不显。

但是楚家祖上有龙象锻体功大成的武夫,修至超凡境后,血气如龙刀剑难伤,风霜雪雨难侵,雷电水火不惧,曾经凭此成为大周的九卿之一。

不过眼下楚歌倒没什么友好交流的心思,他此行是去接手新郑当地的悬镜司,行事不得高调。

“天下之大,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楚歌冷哼道:“在下楚白,阁下的兵家秘术很强,不知道师承何处?”

关键时刻,楚歌果断用马甲上来挡挡,顺便问问对方的来路。

“告诉你也无妨”,银甲男子极为自信,手中银枪一指:“秦国上将军白起门下,排行第三十六,兵家何通!”

白起!

多半就是那个一战坑杀几十万赵军的杀神白起了,楚歌自然是听说过这等历史人物,没想到这么快就听到了关于这个传说中的杀神——武安君白起的消息。

尤其是现在大周还面临着西面强秦的威胁,对面的阵营里有这样的杀神名将,估计谁都会寝食难安。

“兵家与白起有何关联?”楚歌皱眉道,他现在只能确定杀神白起是兵家门下,但是具体什么位置并不清楚。

按照这个何通的排名,第三十六名,也就是说哦,他座下还另外有三十五名弟子,实力或许比这个何通更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战何通 “你们的消息可真落后”,何通神色张扬,持枪说道:“白起乃是我兵家新一代门主,位居一品的至强者,连秦王都让吾师三分,配合我秦军三十万,就算是圣人来了,都能斗上一斗!”

怪不得有恃无恐...楚歌神色了然,到了圣人的层次,世间还有什么好怕的,圣人身份与诸侯同列,尊贵之极,早已不是大周能够束缚的了。

而且兵家的秘术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汇合麾下士卒的力量,三十万秦军,加上一位一品至强的杀神白起,要说能战圣人,楚歌丝毫不惊讶。

“你身为白起的弟子,来到大周的土地上,恐怕是早就居心不良了”,楚歌说道:“别扯什么大义之类的东西,强秦一向是如狼似虎,现在又铸成了万世剑,正是想要向四方征伐,开扩土地的时候,你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此说来,大周境内横行的马匪流寇,恐怕也有其他诸侯国的影子,趁着现在周王年迈,洛邑诸位公子争位,无暇关注其他事情的时候,来到这里聚拢流民,骚扰城镇。

等到真正的秦国大军来临,这一支支流寇便是隐藏在内部的祸患,不但可以提供相关的情报,还可以与秦军里应外合,扫清障碍。

这些细节性的东西从来不会记载在史书之上,秦王嬴政能够在他那个世界横扫六合,虎视八荒,必然是有极其高明的手段在内。

这一番话说出来,何通先是脸色一变,接着有恢复如常,神色冰冷,手中银枪一竖:“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你们大周朝堂无道的事实!我身后这上千流离失所的百姓,都是亲身经历见证人,你觉得抛出两句似是而非的谎言,就能动摇我军心?”

这些百姓在大周的土地上已经生活了八百年,对于周王室本来还存有一分的念想,何通这一番话下来,再度稳定了动摇的人心,其他的流民神色又坚定了下来,牢牢站在何通的身后。

到了这等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即使跟随何通的流民知道楚歌所说的都是对的,那又能怎么样,改变不了他们的立场。

而且周王昏庸无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不是这位银甲男子来到他们身边,他们这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又怎么会有自保的力量。

比起自身的生存,一切东西都是次要的。

随着兵家秘术运转,近千人的力量再度汇聚在一处,隐隐在半空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枪身虚影,在何通的指挥下,枪身虚影从天而降,直指楚歌!

感觉到了这一击的强大,楚歌双手间的神窍接连洞开,第一重的九处神窍全部开启完毕,战力顿时大增,翻了足足一倍。

趁此机会,楚歌运转人王拳功法,丝丝缕缕的血气从全身经脉之中抽取出来,汇聚于拳锋上,凝结成了一枚血红色的拳印。

正是人王拳的第一式——镇山河!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血气比起过去充足了许多,几乎能彻底发挥出这一式的威能,拳印鲜红如血,蕴藏着强横的能量,一路飞上天空,与枪身虚影正面相撞。

枪身虚影呈现玄青色,与人王拳所凝聚成的血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者瞬间而至,撞在一起。

轰!

如同流星撞地球般,溃散的灵力形成了风暴,扩散开来,卷起了大片的风沙。

这一击的水准,早就超越了原来的品级,到达了五品的境界。

枪身虚影与拳印皆是爆碎开来,二者竟然是不相上下。

还未等剧烈的灵气波动散尽,何通便持枪逼近三尺之内,身法迅疾好似流星,一点寒光闪过,枪尖便点在了楚歌身上。

狂暴的玄青色气息汹涌而至,将楚歌整个人席卷其中,枪尖带着锋锐的气息,试图突破炼体武夫身躯的防御,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穿金裂石。

楚歌身形略微一侧,避过了胸口要害,却仍然被刺在右肩之上,强横的力道几乎要将他挑飞起来,枪尖也深入一寸,被筋骨卡在了里面。

这一击来的太快了,若是换个道家或者儒家的修士,或许连术法都放不出来,便被当场斩杀。

但是楚歌好歹是炼体有成的武夫,凭借肉身硬抗下来了这凶悍的一击,伸手将银色的枪身握住,稍稍用力便拔了出来,肩膀上的伤口迅速止血,其中的血肉开始蠕动。

若是放任不管的话,最多两个小时,这种程度的伤口便会消失不见。

如果他此时踏入中三品的境界,凭借体内雄厚的血气,这点伤口只怕连十分钟都撑不住,便会复原如初。

眼见着枪身被楚歌所掌控,何通脸色一变,双臂发力,玄青色的灵力注入到枪身之中,试图摆脱被限制住的局面。

可惜任凭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法撼动楚歌的左手,反而被抓住时机,再度近身发起了进攻。

近距离的搏杀,任何修行体系都难以同武夫相比,楚歌一拳轰出,正中对方架起的双臂上,伴随着盔甲碎裂的声音,何通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右半边的银甲产生了如同镜面般的裂纹。

这银甲竟然也是一件法器,防御能力不凡,接下了楚歌这一击的力道,将何通保护在内。

若是没有防御硬抗上武夫的一拳,至少也是个双臂骨骼碎裂的结果。

趁着这个机会,何通再度发起兵家秘术,身后上千人的力量汇聚己身,在头顶形成一柄银枪虚影,长度将近十米,枪尖部位吞吐着有若实质的刀芒,剧烈灵气的波动像是狂风一样横扫而过。

伴随着上千人的呼喝,枪身虚影光芒大作,带着恐怖的灵气波动,从三十多米的空中刺了下来,吞吐不定的枪芒周围,连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又是兵家秘术,这一击的威力再度拔升了五品范围内。

楚歌只能再度开启双手神窍,在他的掌指间,一枚枚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神窍,此时却是熠熠生辉,亮若星辰,滋生着大量的血气。

第二次开启九重神窍,对于楚歌身体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皮肤的毛孔间有血雾渗出,五脏好似要焚烧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内忧外患 人王拳虽强,但是只能在短时间内开启,若是连续开启,对于锻体水准的要求很高。

也就是楚歌能在七品的时候,将身体锻至中三品的程度,方能做到第二次开启九重神窍。

神窍开启,楚歌浑身气势大盛,身形矫健如龙,脚下一踏,便震起了方圆三尺内的泥土。

借着反震之力,楚歌跃至半空,一拳便朝着枪身虚影轰去。

九重神窍开启,人王拳被附加了坚固的属性,像是有金属色在拳身上闪过,坚硬程度比之中品法器都毫不逊色。

铛!

吞吐不定的枪芒与拳锋激烈交锋,破碎的灵力光芒四射,狂暴的灵力附着在枪身上,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二者僵持了几秒钟的时间,终于是人王拳略胜一筹,将枪身虚影凌空打爆,破碎的灵力产生了大爆炸,狂猛的气浪席卷四方,将下方千百人的队伍吹的四分五裂。

楚歌黑发披散,上衣几乎成了布条,露出了肌肉分明的强健身躯,如同战神一般屹立着,点点血迹从皮肤表面渗透开来,横七竖八的划痕遍布其上。

那是被狂暴灵力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若是换做其他修行体系的修士在此,早就被剧烈暴动的灵力撕成了碎片。

楚歌身在半空之中,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身上的伤口便开始结痂愈合,很快便消失不见。

唯有点点残留着金色纹理的血迹证明着他曾受到了伤害。

至于借助兵家秘术勾连在一起的千余流民,这会儿个个气息萎靡,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萎坐在土地上。

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再动用秘术了。

倒是银甲男子何通,他身为核心所在,所受到的冲击比其他人要强上许多,这会儿已经银甲碎裂,嘴角溢血,右手以枪拄地,半跪在地上。

在这场交锋之中,兵家秘术终究不如历代人王所创的人王拳。

不愧是曾经镇压天下的霸道拳法,即使楚歌修为上稍微逊色于何通,依旧占得上风。

其中最大的原因便是楚歌所修行的人王拳是完整的秘籍,他从天妖秘境之中找来了早已绝迹的青龙参,完整开启了身躯之中的第二重神窍,还借此再度锤炼了身躯。

“好霸道的拳法!”何通开始大口咳血,他五脏遭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些伤势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也让他丧失了再度战斗的能力。

“你也不错”,楚歌落到地上,神色之中带了几分敬意,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现在得意还早了些!”何通大口喘息,勉强持枪站了起来,只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连呼吸都是带着火辣辣的疼痛感:“我在兵家之中不过排行三十六,上面有的是比我强的人。楚白,很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何通从胸口取出一块玉佩,用力捏碎,伴随着清晰的玉碎声,七彩虹光从其中诞出,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化作虹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到了百里开外。

这是超凡境才有的手段!

楚歌惊得后退一步,眼见着何通化虹而去,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拦。

就算是出手也没有,超凡境的手段,除非是妹妹楚乔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其他人完全没有办法。

兵家何通....怪不得敢独自一人来大周境内搅风搅雨,原来有此保命的底牌。

这种逃命的手段楚歌不是第一次见了,上次见还是天妖秘境之中,自称是道家人宗圣子的陈道行。

这种大门大派出身的弟子,自然不是平民草根可比,身上保命的宝物从来不缺,击败他们容易,想要斩杀确实难上加难。

况且有人就算能够拦截下来,也未必肯出手,不得不考虑背后师门的影响,是不是值得大动干戈,甚至结下死仇。

眼见着何通遁走,场中的近千流民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没有了领头人,他们就和一盘散沙差不多。

而且兵家的秘术他们也不懂,没有何通的存在,这些流民根本没办法再度使出之前的手段。

面对这些没了胆气的流民,楚歌没有过多为难,转身返回到使团的营地之中,朝着姜侯禀告道:“姜大人,幸不辱命,那贼子已经被我击退,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辛苦了,今夜多亏有你,不然老夫就危险了”,姜渠点点头,脸上多了一份敬意,强者到哪里都是受人尊重的,这与身份立场无关。

“份内之事,担不得大人谬赞”,楚歌又是一礼,便退了下去。

毕竟表面身份是姜侯的侍卫长,自然要将戏做全套,该说的话说完,这样才不会让其他人起疑心。

有了今夜的一场激战,楚歌在使团之中的地位骤然高了许多,即使是素不相识的随行吏员,都上来热情寒暄。

等到应酬完后,天色已经渐渐明朗。

稍作休整之后,使团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没发生什么变故,一路风平浪静。

只是官道两旁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衣衫破旧,只是沿着官道朝着附近的城镇流浪。

楚歌心下好奇,问过一番后,这才知道,今年夏季黄河以南大旱,连黄河都为之断流,到了秋天,颗粒无收的农民们没了果腹的粮食,无奈之下,只能朝着其他地区流浪。

更严重的是,河南的大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是第三次。

连续三年,旱灾了席卷了大半个河南,多数农民难以维生,只能离开家乡土地,到其他地区找一口饭吃。

这才有了官道两旁的流民。

听到这个消息,楚歌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在洛邑,竟然完全没听到过有关的消息,可见朝堂上的三公九卿,没人把大旱放在心上。

内外动荡不安,天灾连连,这已经是风雨飘摇之势了。

而且唯一有能力力挽狂澜的周王年纪老迈,已经很久不理朝政,坐视诸位公子争位。

西边强秦如狼似虎,内部大旱不断,灾民流离失所,连兵家都渗透进来,派出何通这样的人横插一脚。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韩非 这可真让人头疼。

楚歌虽然不说对大周有多少感情,但是也不想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面临亡国之危。

想了一路,他也没想出来什么对策。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使团队伍出了大周边境,很快便到了接壤的韩国境内。

列国之中,韩国的国土面积最小,实力也是最弱的一个,而且周围皆是强国,完全没有发展空间,可以说是被限制死的一个诸侯。

君王没了进取之心,剩下的就只有享乐了,韩王安也是有名的昏君之一,只顾得贪图享乐,朝政大权尽在大将军姬无命手中。

大将军府在新郑内赫赫有名,掌握军政大全,几乎将韩王安完全架空。

临近新郑郊外,使团队伍放慢了速度,远远便看到了新郑城门前迎接的队伍。

礼乐齐鸣,数百名童子捧花立于道路两侧,新郑城内的大小官员聚在一起等候,为首的正是一名年轻的公子。

此人面如冠玉,浓眉飞扬,气质温文尔雅,单手负于身后,腰间配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站在迎接队伍的正前方,风姿卓群。

等到使团队伍到了,年轻公子开口了,朗声道:“在下韩非,韩王第九子,在此远迎大周使节。”

“韩非?”楚歌神色一震,听到声音后,连忙打开马车的车窗,朝外望去。

这可是韩非子,先秦七子之一,法家的集大成者,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等他看到站在新郑迎接队伍之中,风姿卓然的年轻公子,不由得点点头,别的不说,从外表上倒是让人印象深刻,一见便知此人不凡。

使团中间的马车上,牵马的军士停下脚步,将马车的帘子拉开,姜渠走了出来,笑容满面,拱手道:“老夫早就听闻韩国九公子满腹经纶,有治国之才,曾经师从荀子,如今一见面,果然不凡,可谓是人中龙凤。”

“姜侯过誉了...”,韩非虽然年轻,却是一个人情练达的人物,开口便是一番吹捧,这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寒暄过后,韩非亲自帮姜侯驾车,驶入新郑城中,使团队伍也跟着走了进去。

道路两旁,捧着鲜花的童子童女开始扬撒花瓣,浓郁的花香充斥着道路两旁,礼乐鼓起,一时间场面十分热闹。

入了新郑,城中的百姓都赶过来看热闹了,路旁挤着黑压压的人群,围观使节队伍。

楚乔抱着小白狐,好奇地拉开了遮挡着马车的帘子,朝外张望。

新郑作为韩国的都城,建造的气势不凡,城中屋舍重叠,摆放整齐,错落有序,规划的十分合理。

道路两旁甚至还有专门的排水沟,用来在雨季的时候引流城中积水。

使节队伍一路前行,最终在一座气势宏伟的宫殿面前停下了。

承平宫。

这是周王特意划分出来,招待大周使节用的,建筑大气磅礴,环境典雅优美,有山有水,其中亭台楼阁参差分布,低调之中透漏着奢华。

比如金丝楠木雕成的盘龙木雕,玉石打造的水池石阶等等。

楚歌下了马车,牵着妹妹的小手,肩膀上还蹲着一只穿着花袄的小白狐,配上年轻的面容,看起来像是来游玩的年轻公子。

见到尊贵的客人来了,宫殿门前的守卫们齐齐一礼,旁边还候着十余位丫鬟,其中一个长相秀起的细声细气地朝着楚歌说道:“尊贵的客人,请您跟我来。”

说着,小丫鬟躬身一礼,接着便在前面带路。

其余的使团众人都有专人前来介绍与服侍。

唯有身为典客的姜渠带着几位随行的官吏,在九公子韩非的陪同下,朝着不远处的韩王王宫行去。

在王宫之中,早就摆好了接风洗尘的宴会,像楚歌这样的侍卫长自然是不用跟随前去了。

而且他还带着妹妹与小白,需要先安顿好她们。

在小丫鬟的带领下,楚歌来到一处二层阁楼前,上面书着几个大字:映月阁。

“贵客请自便,若有事需要奴婢,只需要摇动银铃即可”,小丫鬟指了指系在阁楼前的红线,末端有一枚银铃。

“没事了,你下去吧”,楚歌摆摆手,将丫鬟赶走,带着妹妹推开了阁楼的门。

里面的摆放十分精致典雅,一应古色古香的家具,桌子还摆放着全套的茶具,侧边还有一架七弦琴,看来是给歌女用的。

二楼则是住宿的地方,有两个房间,楚乔选了靠南临水的一间,抱着小白进去了。

楚歌则是推开了另一处房间门,走了进去。

这一路行来,他一直都是支帐篷打地铺,这会儿躺在久违的床铺上,感觉格外舒适。

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有种特别的棉花香味,躺上去就像是躺在一团柔软的白云上,让人昏昏欲睡。

稍微休息了一下,楚歌便再度睁开眼睛,从腰间的芥子上拿出任命状看了眼,便开始去做正事了。

他此行前来,可是为了接手悬镜司在新郑的势力,并不是真的使团成员,这个侍卫长的身份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向隔壁的妹妹简单说了两句后,楚歌便这处阁楼,一路走出了承平宫。

站在新郑的街道上,他一路打听着,走过几处路口,最终在一座占地面积庞大的山水园林门前停下了。

好家伙,好家伙,楚歌在心底直呼好家伙。

若不是知道这里其实是一处青楼,他还以为来到了某位王侯家的庄园。

园林的入口极为低调,只有一处看似寻常的小门,上书:冷香园。

没错,那就是这里了。

看门的是两个佩刀的武夫,旁边还有几个面色白嫩的小厮,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是迎来送往,笑容满面地招待前来的客人。

见到楚歌后,其中一个小厮过来审视了他两眼,将面生后,便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来此,可曾有携带请帖?”

“请帖?”楚歌皱了皱眉头,他可没那个东西,当即直截了当地说道:“去通知寻香姑娘,说是有故人自西而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局势分析 “寻香姑娘可是我们冷香园的东家,岂是说见就见的?”小厮神色怀疑,说道:“况且这新郑谁不知道我们东家是有名的大美人,每日相见她的人多去了,你这个理由可不好使。”

楚歌不禁哑然,看来这李寻香还挺受欢迎。

这种情况,只能祭出法宝了。

楚歌借着衣袖的掩盖,从芥子中一摸,手中便多出..十两银子。

“这个份量够了吗?”

“够了够了”,小厮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够了还不去传话!”楚歌随手将银子抛了过去。

“这位爷,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小厮接过银子,喜滋滋的回去了,只是传个话的功夫,就能挣十两银子,这种好事可不多见,多半是遇上大主顾了。

就算是被东家责骂一顿,这十两银子也算值了。

不多时,那名小厮又从冷香园中出来了,脸上恐惧中带着委屈,将那十两银子双手奉了上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公子原谅则个!”

“不用了,算是赏你的,前面带路”,楚歌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想再接着纠缠。

话音刚落,那小厮顿时满脸感激,殷勤地上来道:“爷这边请!”

进了冷香园,眼前视野陡然开阔起来,比起洛邑城中的桂月坊,这里的青楼是以园林的形式存在。

与低调不起眼的小门相比,里面的极为开阔,有山有水,一架走廊架在水面之上,直通园林深处,周围的假山树木,脚下的水池,还有每隔几十步便修建好的亭台,一派诗情画意的景象。

前面的小厮一边带路,一边殷勤介绍道:“爷,我们冷香园可是新郑最好的青楼,不光是建的好,里面的姑娘更好,您一定玩的高兴。”

楚歌点点头,不可置否,这冷香园确实让他开了眼界,别有一番特色。

以他的见识来看,除了某些不能逾越的礼制,这冷香园比之王府也毫不逊色。

“这园子每年的能赚多少两银子?”楚歌问道。

“这小的哪清楚,不过日进斗金倒是真的,一年下来怎么说也有几万两了”,小厮也不确定。

楚歌心知问错人了,便不再开口,只是跟着前行。

回廊曲折,延伸向园林深处,途中经过了不少建造精巧的小院、阁楼以及宫殿,等到了园林深处,小厮这才停住脚步。

立在楚歌面前的,是一座三层的阁楼,上书“霜雪阁”三个大字。

到了地头,小厮转过身,恭敬道:“爷,前面就是咱们东家住的地方,小的先退下了。”

等得到楚歌的示意后,这才掉头往回走。

以楚歌的修为,倒是能判断出这座阁楼周围有几道比较强悍的气息,估计都是中三品的强者,是冷香园重金聘请来的高手。

楚歌推门而入,阁楼内倒是很安静,地毯的中央正坐着一位柔媚的女子,她年纪约有双十上下,身材纤细,较为瘦弱,但是皮肤很白,像是由白雪堆积而成的美人,鹅蛋脸上尽是害羞却欲拒还迎的风情。

总之,这是一个很能勾起人内心欲望的女子。

见到楚歌进来,女子起身道:“可是从洛邑来的楚大人,属下李寻香,现在负责掌管这座冷香园,是悬镜司的一名玄衣。”

“没错,是我”,楚歌从怀中摸出一张任命状,放在了对方面前的桌子上。

李寻香接过状子,细细勘验,直到确认无误后,脸上这才多了一份恭敬,将之前勾人的表情收了起来:“楚大人,新郑共有十几名玄衣,可要属下将他们召集过来见一见您。”

悬镜司内,玄衣已经算是有品级的差事了,虽然在洛邑玄衣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但若是放在外面,也能称得上一方人物。

在新郑之中,每位玄衣手中都有不少线人,负责搜集城中的情报。

至于这座冷香园,自然是靠悬镜司的财力开起来的,至于后续经营的好坏,还是靠李寻香这位玄衣多花心思。

“召集倒是不用了,我新进到来,对此地并不熟悉,你先将城内一些基本的情况,整理成册后交给我。”

“是”,李寻香虽然是女子,却并不优柔寡断,行动间还带了些许雷厉风行的气息,接到楚歌的命令后,当即去二楼取了一些卷宗出来,一边说一边讲解。

“禀大人,当前的新郑局势,可以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以将军府为核心,大将军姬无命本身便是超凡境的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其座下有四大干将,其中长庆侯周深所掌管的暗鸦组织是我们的主要对手。”

“第二部分以四公子韩宇为核心,有相国张开地的帮助,在朝堂之上很得人心。”

“第三部分便是韩王安,掌握韩王印,虽然年纪老迈,但是仍有能力控制住朝局。”

听完李寻香的汇报后,楚歌问道:“这个九公子韩非怎么样?”

“此人刚在稷下学宫求学回来不久,在朝堂没什么影响力,不过据说修为很高,集儒、法两家之长。”

高是正常的,不高才不正常…楚歌心道,只是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不过从韩非的年龄来看,他修为再怎么高深,也有一定的局限,不太可能触摸到超凡境的力量,就算以后取得的成就再惊人,也与现在局势没什么联系。

所以重点还是要放在大将军姬无命身上。

想到此处,楚歌转念问道:“你可知姬无命是何等修为?”

“这个…恐怕新郑城中无人知晓”,李寻香迟疑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在十年前便成就了三品超凡武夫,最近几年更是没有出过手,很难评估出来他到底有没有更进一步。”

听到这里,楚歌不禁眉头一皱,超凡境之上,一步一重天,三品武夫和二品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当初在天妖秘境的时候,那个撑着竹筏的摆渡老者可是凭借着一根竹竿便镇压了超凡境的武夫,那个武夫连一招都接不下,可见两者之间的差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挑衅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超凡强者的境界若是能这么简单便被人摸透,那他也不配成为超凡者了。

悬镜司在外人手有限,也就是像新郑这般的大城才会有十二名玄衣在此,有很多寻常小城,能有一到两名玄衣坐镇就不错了,其他多的都是线人。

他们与洛邑城中的白役类似,分为甲乙丙丁四种等级,只有立下功劳,才有机会加入到悬镜司。

李寻香所递上来的资料中,有甲等的线人八名,两个在朝堂,三个在宫中,剩下三名分布在重要人物的府邸。

乙等线人达到了二十余名,多是新郑城中的小吏,负责的位置并不算重要。

以上两种都是每月都在悬镜司领银子的,而且工资不菲,平均一个月二百多两银子,几乎相当于普通玄衣的两倍。

若是能供上重要情报,按照价值奖励数百两到上万两银子,上不封顶,可谓丰厚之极。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银钱奖励,哪有人提着脑袋给你卖命。

冷香园的大部分支出都用在了这方面上,少部分还需要让上面拨款援助。

能在新郑主持这么大的摊子,李寻香的能力可见一斑,就算是楚歌亲手去做,恐怕也比她强不了多少。

是个人才…楚歌不打算插手冷香园的具体事项了,他只是过来锻炼几个月,长长见识,并没有长居新郑的想法,洛邑才是他的大本营。

想到此处,楚歌接着问道:“听你讲了这么多,怎么没有太子的身影,他身为一国储君,怎么会被四公子比下去?”

“大人有所不知,这韩国太子天生身体孱弱,多亏宫中以珍贵宝物吊命,这才顺利活下来。况且此人身为太子,却没有修行的资质,至今还是个普通人。”

李寻香一边说着,一边给坐在上首的楚歌沏了杯茶水,然后跪坐在右侧方的垫子上。

“原来如此”,楚歌心下了然,没有修为必定不能继承王位,别的不说,哪怕是韩国历代传承的王印,都需要身负高深修为才能使用,不然何以镇压一国。

聊完了正事,李寻香唤来了园中最好的姑娘,过来献舞陪唱,又叫来一桌酒菜,自己亲自作陪,帮忙热些酒水。

哪怕是论起酒量,李寻香都不逊色于寻常男子,青铜打造的酒杯,一杯便相当于一大碗,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气十足。

酒过三巡,以楚歌的酒量,都被灌的有些晕了,这酒不同于普通清酒,其中加了不少罕见的宝药进去,喝完便觉得浑身气血沸腾,每个毛孔都在往外渗透者灵气。

“真是好酒!这酒名字叫什么?”楚歌端起通杯,打量着里面的酒液说道。

“新郑当地特产的柳叶青,酿造三十年之久,然后再往里面添加了几味药材,比如说千年的灵参、灵芝、地黄等等,这一杯便是一百两银子”,李寻香脸蛋通红,气质柔媚,娇声说道:“大人可要多饮几杯。”

一杯一百两…楚歌不禁咋舌,这一顿饭的功夫,他怕是已经吃了一千两银子,这等花费实在惊人。

这么想着,楚歌又多喝了几杯,这酒大补气血,对武夫的修行很有帮助,尤其是眼下他即将要破入六品,以血髓滋生血气。

饭菜上到一半,阁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坚实有力的脚步声,很快便有一位豹眼环须,身着黄白相见虎皮大衣的壮汉走了进来,此人身高九尺,进门时还要稍稍低头弯腰,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五指骨节粗大有力,气质极为凶悍,像是头蛮荒野兽一般。

他刚刚进来,也不说话,只拿着一双眼睛盯着楚歌,不断打量着。

好在李寻香八面玲珑,连忙起身打圆场道:“楚大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悬镜司在新郑的第一高手,易成虎,六品巅峰的武夫,擅长刀法,实力很强,曾与大将军府中五品的供奉战成平手。”

“易成虎,这位是洛邑来的楚歌楚青衣,以后你就在他麾下做事。”

可以越阶而战,看来很有潜力…楚歌打量着大汉结实的身躯,若有所思。

“什么楚大人,我看就是一小鬼!不知道毛长齐了没有,就敢来新郑教人做事,不怕把我们这些人的命全坑进去?”易成虎桀骜无比,也不拿正眼瞧着,抱手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大人您别生气,这易成虎性子就是这样,向来不听指挥,已经气走了三任青衣了,他不是有意针对您。”李寻香温言软语地劝道,很是贴心。

只是楚歌并不吃这一套,他看了看扮演黑脸的易成虎,又看了看演白脸的李寻香,心中直呼好家伙。

一软一硬,一边试探一边又留好了台阶下,又打又拉的,就是想给楚歌这个新来的上司一个下马威。

若是他没能压服易成虎,以后也别想指挥这些人了,老老实实当个泥塑的菩萨就行了。

想到这里,楚歌心中便有了定计,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易成虎面前,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上那股凶恶的气势。

开什么玩笑,自从在沙漠中见识到秦王嬴政那股霸绝天地的气场,眼前这人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连老虎崽子都算不上。

“听说你是第一高手,我不怎么信”,楚歌围着大汉身边,不急不缓地走动:“我没来之前,你还能勉强看的过眼,既然我来到的这里,那你就是老二了,以后可不能自称第一高手,明白了吗?!”

这番话一出,易成虎顿时大怒,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一般,呼吸粗重,恨不能将眼前这个家伙撕成碎片。

但他总算还有理智,瞪着牛眼怒道:“既然楚大人这么有信心,不妨和属下讨教两手?”

嘴上说的文雅,其实心中早就按捺不住狂躁的杀意了。

“那就指点指点你”,楚歌活动了下手腕,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一拳足矣,多了算我输!”

“什么!”易成虎这下是真的怒了,看不起谁呢,好歹他在这新郑之中也是有名的高手,怎么能让一个后生小辈如此羞辱?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第二重神窍 话音刚落,易成虎浑身血气附体,震得阁楼一阵摇晃,出手便是一拳轰来。

拳锋上,浓郁的血气几乎要滴落下来,由此可见此人修为之深厚,在中三品之中也能称得上强者。

但是楚歌面色不变,双手间一处处神窍洞开,强横的力道在其中酝酿,甚至连手臂上的神窍都一并开启,迎着易成虎的拳锋硬刚上去。

武夫之间的战斗就是这么直接了当,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试探,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直来直往。

二者的拳头相撞在一起,隐有风雷之声响起,沉闷的气浪爆散开来,形成一道冲击波,将房屋内的家具摆设冲的东倒西歪。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易成虎的闷哼声,两人各自退后三步,分散开来。

等到风平浪静,楚歌颜色不变,而易成虎则是捂着右拳满头大汗,咬着牙关不松开。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的右拳便骨折了,一会儿的功夫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皮肤下充斥着暗红色的淤血。

“这怎么可能!”易成虎一对铜铃似的眼睛简直快要瞪出来了,相比于身体上的疼痛,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实力上的不如。

这位洛邑来的青衣才多大年纪,修为竟然能压他一头,以易成虎这么多年来的见识与眼界,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年轻人。

“你服不服?”楚歌神色平淡,沉声说道,他可不管对方心里到底是什么看法,身为属下,就应该要听从上级的指挥。

这次念在初犯,才给此人一个机会,不然楚歌可没有耐心陪他玩试探不试探的游戏。

“我服!”易成虎低下了高昂着的头颅,深深弯腰,一直到底,然后见礼道:“属下易成虎,六品武夫,见过楚大人!”

“不错,过来同坐”,楚歌回到桌旁,招手道。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易成虎说完,大步走来,坐在了对面,伸手便拿起一只牛腱子,大口啃了起来,吃的满嘴流油。

“没想到大人年纪轻轻,修为却好生厉害,不知道师从何处?”李寻香捂嘴浅笑,风姿动人。

楚歌看了一眼这姑娘,要说刚才的那番试探不是她安排的,真是打死他都不信。

要知道这里可是冷香园,是她李寻香的地盘,楚歌在这里吃饭的消息,多半就是由她放出去的,易成虎也是她找来的,为的就是试试楚歌的斤两。

虽然明面上看似尊重,无论是叙职还是招待,都做的很到位,让人挑不出来马脚,其实比易成虎这直肠子武夫还要难对付。

“没什么师门出身,这身修为不过是随便练练罢了”,楚歌随口说道,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倒是不重要。

“大人果然是天资惊人,来,再喝一杯”,李寻香纤手又端起一樽酒杯。

还喝…楚歌已经感觉到头晕了,但是对方一个女流之辈,怎么能露怯?

“好,干了!”楚歌已经豁出去了,抬头便一饮而尽。

“大人海量!”李寻香笑的像个狐狸,将手中空着的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吃了口菜。

这桌酒席下来,李寻香与易成虎两人轮番相敬,一坛坛价比千金的美酒很快就空了。

直到深夜,这才算是宾主尽欢。

只是以楚歌的状态,怕是很难独自回去了,李寻香安排了一架马车,送他回了映月阁。

沿着新郑宽阔的大道,马车辘辘而行,承平宫所处的地方在韩王宫旁边,正处于最中央的位置。

马车内,楚歌早就没了在酒桌上的醉意,他双腿盘坐,五心向天,专心炼化酒中所蕴藏的灵气。

这一坛酒水,与其说是美酒,不如说是一坛炼好的宝药,其中蕴藏的灵气浓郁之极,已经成了液化的状态,而且还蕴含着灵参等药材的精华,与修行很有好处。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增强实力的机会,李寻香虽然有所试探,但是这场招待也是下了血本的,寻常人哪有机会喝到这种宝物。

马车平稳前行,车厢外头的驾车老者手法很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震动,楚歌修行的很是顺畅。

只是途径一座石桥时,他忽然听到了细碎的声响,桥身下面好像有人影摇动,等到马车经过的时候,那点细微的声响又不见了。

楚歌回头望了一眼,以他的视力也没能看出些什么,石桥下面是大片的黑暗,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到了承平宫中的二层阁楼内,首先见到的便是跑过来的小白,楚歌一把抱住毛茸茸的狐狸,上手称量了两下,掂量了一下:“小白,你又重了不少。”

“长大很正常嘛”,小白狐声音清脆,在怀中不断地嗅着,接着又昂起脑袋问道:“没带什么好吃的?”

“没有”,楚歌如实答道。

小白顿时兴趣缺缺,也不乱动了,懒洋洋地趴在胸前不动了。

接着楚乔也从二楼下来了,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月白色单衣,腰肢纤细,胸前鼓着一对含苞待放的小山包,扎着长长的马尾辫,看起来像是刚刚毕业不久的高中生。

“之前使团有人过来传消息了,明日午宴,韩王要在王宫之中大摆宴席,招待大周使团,你也要过去一趟。”楚乔走过来说道。

“我知道了”,楚歌点头会意,又接着说道:“今天还要继续锻体修行,我感觉自身又有进步了。”

说着,他摇动银铃,很快屋外便传来了侍女的声音,楚歌要了一桶热水,他要再度借助精血修行。

大浴桶内,烟雾缭绕不散,暗红色的液体包裹了楚歌那强健的身躯,诸多大药磨碎熬炼之后,同样被加入了浴桶之中,各种精华在不断滋润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尤其是这一双手臂内,九处神窍在熠熠生辉,亮的好像是夜幕之中的星辰。

九处神窍勾勒成了一幅玄妙的图案,已经有八处被洞开了,唯一剩下的只有最后一处。

开启了这第二重神窍,楚歌的实力便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破邪 一重重躁动的热流像是潮水一般冲刷着楚歌的身体,尤其是神窍所在的位置,像是深不见底的海眼一般,吞噬着浴桶中蕴含着的大妖精血。

像楚乔这样的超凡境大妖,只是一滴精血,便足以让楚歌洞开这最后一重神窍,更别说其中还加入了许多从洛邑宝库之中带来的锻体宝药。

在楚歌的身体内部,最后一处神窍在逐渐点亮洞开,与其他几处神窍相互勾连,一种玄妙的气息在其中流转。

恍惚间,楚歌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与阵法纹络相同的气息,这九处神窍,本身就已经组成了象征着某种含义的符文,只是他对此道研究不深,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总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楚歌终于完整修成了人王拳的第二重境界。

一双拳头上,开始有浩然无比的气息附着其上,这便是人王拳所附加的第二种属性——破邪!

不管什么妖魔鬼怪,这一拳下去,都要化成飞灰。

这种属性尤其克制方士一类的修行体系,就像当初跟在姬千泷身边的老宦官,一手引鬼驱神之术玄奥莫测。

只是放到现在的楚歌身上,这种手段便要大打折扣,不管什么鬼怪或者阴神,这一拳下去,都得打出屎来。

这就是破邪属性的作用,赋予了楚歌针对某种无形之物的伤害能力,而且这个伤害还要翻倍叠加,足以克制所有的阴邪之物。

修成第二重神窍,另一个好处便是战力再度飙升,两重总共十八处神窍全开,实力将会在短时间内提升四倍!

中三境之间,一境一重天,以楚歌的手段,已经可以在短时间内与五品巅峰高手交锋而不落下风。

短短一晚上的修炼,楚歌整个人依旧是精神焕发,体表有神光流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尊完美的塑像,没有丝毫缺漏。

一夜的修行完毕,楚歌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下筋骨,便走到一楼的阁楼外摇动银铃,很快便有侍女端上来丰盛的早餐。

早餐多是一些点心与糕点,做的十分精致,都是出自宫中大厨的手笔,承平宫靠近王宫,用膳都是早就准备好的食物,专门有人二十四小时做饭,随时都可以吃到温热的食物。

听到声响,楚乔也抱着小白狐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穿着松散的睡衣,只有腰间系着一根淡黄色的丝带,勾勒出了美妙的身姿,抱着小白的手臂上,肌肤白的像雪,细嫩之处吹弹可破。

“你又有了变化”,楚乔对气息很敏感,将手中的小白狐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没错,修行的拳法上又进了一层”,楚歌点点头,“现在的实力,至少能与寻常五品强者相提并论。”

“那挺不错”,楚乔脸色没什么变化,不管是五品还是六品,对她来说都是动动手指的功夫。

说话的功夫,小白狐已经从睡眼朦胧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它跳到楚歌肩膀上,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今天我想出去玩。”

“我没时间,中午有一场宴会”,想了想后,楚歌从芥子中摸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放在了桌子上,对着楚乔说道:“你带它出去逛逛吧。”

自从有了稳定的收入,楚歌给予妹妹和小白的银两也多了许多,放在以前,这就是他半年的花费了。

不管养宠物还是养妹妹,都是一样的耗钱,楚歌甚至有点紧迫感了,要是雪花盐的收益还不到账,他就要面临再次的资金窘迫了。

虽然比起以前修为强悍了许多,这花销也是一样的看涨,与他修为进步的幅度一样惊人。

吃过饭后,早就有身着黑衣,头戴高帽的侍者前来通传,韩王安的宫廷宴会,使团中稍有品级的官员都收到了邀请。

而身为姜渠侍卫长的楚歌,自然算是个八品的小官,也在邀请之列。

皇室专用的金丝楠木车架已经停在了宫门外面,宫女宦官侍列在一旁,为首的自然是身为典客的姜躯,他穿着一身正式的朝服,头戴冠冕,手中持着周王授予的时节,身后跟着大批随行处理文书琐事的官吏。

楚歌站在人群之中,倒也不怎么显眼,除了相貌比较出众,其他方面平平无奇。

随着宦官尖细的声音响起,一行人按照次序上了马车,有些品级低的只能跟在车驾两侧随行,楚歌身为姜渠的侍卫长也是有资格上到马车内的。

这次大周遣使节来到新郑,目的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为了两家联盟,共同抵抗西面的强秦。

两国都与秦国接壤,面临的军事压力很大,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侵略到领土之内,联盟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提上了日程。

这次姜渠来新郑并不是第一次来了,以前也曾有过数次出使,只是韩王安性格懦弱,惧怕于这种举动会得罪秦国,所以一直迟迟不敢答应。

眼下嬴政继位以来,先是在骊山铸成了万世剑,又收阴阳家为羽翼,上将白起更是统御三十万精锐秦军,整天在边界喊打喊杀,说不定哪天就会兵锋西出,将实力最为弱小的韩国一口气灭掉。

因为这个原因,韩国朝野上下寝食难安,一直把秦国当做心腹大患,但是又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刺激到对方,这种矛盾的心理谁都能看得出来。

韩国缺少足够镇国的底蕴,像九州鼎这等神器,整个天下也只有这么一尊,历代韩王也缺乏远见,没有给后代子孙留下可以自保的底牌,以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畏惧西方的秦国像是畏惧虎狼一般。

车队缓缓而行,自正门入王宫,殿前的广场上,宫廷乐队早就排练好了歌舞,所使用的礼仪位阶很高,看的姜渠不住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欣喜之色。

“看来到了这次出使,联盟的把握很大了,韩王安经过多年的犹豫不定,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想要联盟抗秦了”,姜渠环顾着周围的属吏,开怀笑道:“如今我大周可以除去一心腹大患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内乱 “昔年秦国初立不久,便有秦武王这等大逆不道的武夫,敢来洛邑试探鼎之轻重,结果被我大周神器生生镇死,其间狼子野心,由来已久!”一名执笔的校书说道,这是一名儒家老者,脸庞清瘦,目光濯然,修为已至八品,在使团中负责起草文书。

“不过是区区一品武夫,便以为自身天下无敌,竟敢直面九州鼎的神威,被镇死也不足为奇!”说话的是位声音洪亮的中年武夫,面色枣红,下巴胡须粗重。

“如今联韩抗秦,大事可成,这下我看秦王还有什么可嚣张的”,说话的是另一名年纪不大的属吏,年轻气盛之下,并不怎么害怕秦国的强盛。

楚歌现在车窗旁边,看着他们激烈讨论,并不插话。

一方面他职责只是保护姜渠的安全不负责出谋划策,另一方面,楚歌可是见识过万世剑的神威,嬴政的霸道,并不看好联盟的结果。

也就是说哪怕两国联手,也未必能扛得住秦一国之力,嬴政这个国君多半比历代秦王还要出色。

别的不说,就凭那一手勾动大周内乱,以周抗周,消耗洛邑内部的实力,用的很是高明。

韩国同样与秦国接壤,想要搞些小动作很容易,只是不知道对方又会用出什么手段。

宴会的地点定在明心殿内畔,王宫所占面积很大,云清池便是位于中间靠南的一侧,殿内由十二根柱子支撑,殿顶飞檐高耸,琉璃瓦覆盖其上,朱漆的墙面光滑无尘,青石砌成的地板上,一道大红色的地毯直贯高高在上的王座,王座之下有十二级台阶。

台阶之下,道路两侧列者一张张梨木桌案,每张桌案上点了一节红心的蜡烛,上面摆满了瓜果点心,两侧还随时有宫女在一旁服侍,韩国朝臣在右侧依次入列,而大周使团坐于左侧,两者面面相对,中间隔着大红色的地毯过道。

楚歌在使团之中的身份是姜渠的侍卫长,所以排在了左侧第二处桌案,正坐在姜渠的右手下侧,算是一个比较靠前醒目的位置。

王座之上,坐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脸色赤红,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颜色,眉目五官端正,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但是一双老眼之中缺乏神光,空洞无神,完全不像是一名修为深厚的修行中人。

不过纵使韩王安再怎么年迈,也依旧是一国之君,韩国朝臣见韩王当面,先是跪地一礼,而后起身。

使团众人则是在姜渠的带领下,躬身一礼,毕竟他们不是韩王的臣子,自然不用跪拜。

行礼过后,韩王安声音沙哑有力,开口道:“十年来,大周使节三次见寡人,欲结两国之盟,寡人思虑良久,觉此事大有可为,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大殿十分空旷,韩王安的声音回荡不休,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句话,便定下了此次宴会的基调。

既然大王发话了,下首的朝臣们也知道该如何抉择,顿时心底便都有了数。

楚歌座位的对面,便是韩相国张开地,此人约有八九十岁了,身形消瘦,脸上皱纹叠在一起,显得十分老态。

而他身边的大将军姬无命面相却十分年轻,像是三十出头的壮年男子,一身血气像是烘炉般旺盛,随着呼吸间吞吐,犹如蛰龙一般,与旁边老朽的张开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便是两人修为上的差距,姬无命乃是超凡境的武夫,生命层次早已发生了蜕变,一入超凡,寿命大幅度增长,自身也是返老还童。

而旁边的相国张开地只不过是一名中三品的儒修,虽然修为相对于寻常人相比称得上是高深,却不适合他所处的位置。

身在韩国的核心之地,中三品的修为只是寻常水平,身为文臣之首,完全没能力制衡姬无命所率领的大将军府,这也使得姬无命一向自傲,有时候连大王都不放在眼中。

只是在这等公开的场合,姬无命却表现得忠诚无比,见韩王安开口,当即附和道:“大王所言有理,与大周联盟,像是珠联璧合,对两国皆是有益。”

此话一出,旁边的相国张开地也微微点头,看来心底也是偏向于此次联盟。

但是还没等到他说出口,殿门外忽然有一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衣冠不整,进门的时候还被门槛拌了一跤,摔在地上,站起身后又跌跌撞撞往前冲,一下子跪在台阶之下。

“有话好说在大周使节面前露出这等丑态,成何体统!”张开地面色威严,开口训斥道。

他这一逼,小太监更慌了,开口也是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一旁的大将军姬无命早就不耐烦了,上前一步劈手抢来公文,粗略扫了一眼后脸色大变:“什么!太子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相国张开地,脸色煞时间变得惨白,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姬无命面前夺取公文,看了一眼后便觉得头晕目眩。

接着便是血气上涌,直冲脑部,也不顾及自身相国的尊位,撸起袖子便朝着姬无命的脸上打去,

口中还怒喝道:“乱臣贼子,竟然谋杀太子!”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姬无命一把便攥住了张开地打来的拳头,面色一沉,开口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满朝上下,谁不知你与四皇子交好,如今为了大位,竟然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张开地眼瞳充血,脸色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番话一出口,不仅是身为大将军的姬无命,连坐在王座之上的韩王安也变了颜色。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太子是不是被谋杀致死,这等话都不该被说出来,说出来便犯了忌讳。

一文一武同殿称臣,再怎么不和,也要维持大局的稳定,这要是连表面上的功夫都做不到,那便是要不死不休了。

何况旁边还有大周来的使节,在外人面前出如此大的丑态,周王又会怎么看待韩国?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斗殴 “还不住手!”坐在上首的韩王安大怒,直接一拍桌案,震落了许多瓜果点心,站起身来怒道:“两位爱卿都是寡人的肱骨之臣,如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当真有失颜面!”

听到韩王发话,张开地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脸色依旧狰狞,恨不得将面前的姬无命咬下来两块肉。

“大王明鉴,这事儿和臣没有一点关系,据这上面所写,太子乃是在经过一座石桥时,没想到桥塌了,这才失足落水,被滚下来的大石砸死的。”

姬无命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不屑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相国张开地,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对着高坐在上首的韩王禀告道。

骤然听闻太子身亡,韩王安的反应却是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是神色阴沉,目光在大殿之上的诸臣脸上扫来扫去,心中思绪翻涌。

姬无命的说法太过于离奇,太子虽然性格懦弱,修为不高,为人不行,长相也与韩王安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聪明才智更是没法和九公子韩非相比,但他终究是太子。

身份地位放在那里,说他死于失足落水,是在调侃大家的智商。

而与太子有利益纠葛的人,都在这大殿之上,但是究竟是谁,便不好说了。

大将军姬无命及其手下的军队还有暗鸦,一向是四公子韩宇的忠实支持者,要说谁嫌疑最大,非他莫属。

太子遇害,占据最大优势的其实便是四公子一脉,太子再怎么平庸,也终究是一国储君,他若是不愿意相让,这大位怎么也轮不到韩宇。

所以他在一怒之下,指使大将军姬无命将太子合理遇害,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再看看相国张开地,太子遇害,虽然表面上看似激动,其实背地里未必像表现出来的那般。

好歹在朝堂上历练几十年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一听消息便对姬无命拳脚相加,这种反应与他平时的性格并不相同。

当然,韩王也可以用相国与太子感情深厚这一点来说服自己,只是其中的可能性太过于微弱。

别的不说,身为一国之君,必须要有一定的修为在身,这样才可驱动王印,震慑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太子在这条硬性条件上便不适合,他在母胎的时候便遇刺受惊,生下来不但身体孱弱,修行资质也差的可怜,修道修儒的路子被断了,连最基本的锻体武夫路子都走的磕磕绊绊,身体孱弱到了这等水平,基本无望继承大位。

那么问题来了,相国张开地是脑袋愚忠,非要一心支持一个不太可能上位的太子吗?

自然是不可能,争位之事,涉及的不但是自身荣华富贵,还有家族的兴衰,哪是头脑一拍,便下了决定,要将整个家族压上的地步?

以张开地老辣沉稳的性格,说声老狐狸也不为过,精明无比,老油条了,之所以对太子遇害表现这么激动,更像是在洗脱自身嫌疑,给自己来一个不沾锅。

至于相国张开地到底支持哪位公子,连韩王都摸不准他的心思,说不清楚。

几次试探,张开地都是旗帜鲜明的太子铁杆支持者,表现得极为忠心,可要是真把太子放在心上,也不会有今日可笑的落水事件了。

想到此处,韩王不禁内心一悲,这满朝的文武大臣,又有谁真为太子伤心,毕竟只是他韩安的儿子,与他人没有血脉亲情,也没有利用价值。

他之所以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只是用来平衡朝堂各方,暂时过度罢了。

但是不管怎样,这帮人竟然要人性命,简直是不把他韩王放在眼中这是欺他老迈,无力理政了。

赤裸裸的蔑视!

高坐在王座之上的韩安内心愤怒欲狂,一双手青筋暴露,紧紧地握住桌案上的纯银酒器,目光扫过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官员,阴冷的眼神让大殿之中的气氛一片沉寂,安静得哪怕一根针掉在地板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处以极刑,方才泄我心头之恨!

沉寂良久,韩王安这才开口说道:“太子乃一国储君,如今竟然落水而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其中必有黑幕!寡人必将一查到底!”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在空旷的殿内来回激荡,所有人都不禁缩了缩脖子,被其中蕴藏着的杀机所摄。

韩王发话,姬无命当即上前一步,禀告道:“臣愿为大王分忧!请大王将此案交由大将军府,本将军一定会将案情查明,缉拿真凶,一方面给大王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要洗刷自身嫌疑,张老匹夫空口白牙,便要栽赃陷害臣,这口气实在是忍不下!”

“贼喊捉贼,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案子放在你手里,事情真相怎么样怕是永远查不出来了,但是趁机颠倒黑白,嫁祸给其他人,相比姬将军做的比谁都熟。”

“老匹夫,气煞我也!”姬无命也怒了,抄起袖子,便要在大殿之上上演全武行。

两位领头的大哥都开始动手了,下面的小弟们自然也不甘示弱,分成两派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

有的说的过分了,还要学高高在上的两位大人,用拳头一决胜负。

顿时威严无比的大殿之上热闹的像是菜市场一般,坐在位置上吃瓜的姜渠脸色精彩无比,他可从来没在大周的朝堂上见过这等场面,当真是难以置信,若是旁人说起,而不是亲眼目睹,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朝堂之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幕。

只是他的想法再度被韩王安喝止,手中王印一拍,顿时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压横扫而出,扫过整座大殿之内,让所有人感觉呼吸一窒,像是在头顶压了一座大山。

姬无命也冷静下来,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拿着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瞪着张开地。

然而相国张开地是老油条了,对于这种眼神早就有了抵抗力,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老神在在,丝毫不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新任司隶 一个老油条相国,一个气的咬牙切齿的大将军,两者都把精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互相顶牛,谁也不服气谁。

这种情况早已有之,只是太子遇害,激化了两者之间的矛盾,这才有了今天朝堂上的一幕。

朝堂混乱,本来顺利的结盟事务也被搁置到了一旁,无人关心。

两派人马僵持不下,一时间局势陷入了僵局,韩安看着这满朝文武,竟然无一可用的忠心之人。

太子的案子若是落在其中一派的人手里,必然会成为攻讦另一派的工具,至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所以将调查太子落水案的权力交付在谁手中,是一件必须再三掂量的问题。

正当这时,殿外又传来了宦官尖细的通报声:“九公子请求上殿!”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位风姿卓然的年轻公子,正是刚从儒家归来的韩非。

“父王,我刚刚得到消息,大哥竟然在过桥时不慎落水而死,堂堂一国储君,死的如此随意,这简直是太大的笑话!其间定有隐情!”

韩非高声说道,言语间铿锵有力。

“这么说,九公子是有高见了?”一旁的桌案后面,大将军姬无命阴恻恻地说道,神色不善。

“高见不敢称,只是一点个人的想法,不知对错,还请大将军多多指教。”韩非朝旁边一揖,姿态礼仪做的无可挑剔。

“我没什么可指教的”,姬无命极为反感这个忽然跳出来的公子韩非,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你觉得这里面有隐情,那太子一案就交由你来查!”韩王安一拍桌案,伸手指道:“限你七日内破案,越快越好,到时候赏赐少不了!”

“既然父王应允,儿臣还有一事相求”,韩非胸有成竹,他在来此处之前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这会儿在大殿上对着诸多朝臣侃侃而谈:“既然要查太子一案,必要的官职还是要有的,不然何以服众?请父王开口,任命儿臣司隶一职,如此方好查案。”

“这前任司隶刚刚犯错免了职,位置倒是空缺出来…”,韩王安在心中衡量,犹豫不决。

司隶的位置不比其他,在韩国的朝堂之中地位特殊,不仅可以查案办案,还有机会调动军队,手中掌握着很大的权力。

若是放在常人身上,没有经过几十年的朝堂熬炼,是没有资格接手这等重要的职位,可是韩非身份特殊,乃是韩国公子,也就是皇亲国戚,正儿八经的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有这个资格接手九卿之一的司隶。

“韩非公子有心查案,但终究年轻,担任司隶一职难以服众”,张开地捋着胡须,说完一段话,很快又有了转折:“但是九公子身份尊贵,非同凡人可比,自然不用考虑条条框框,大王不妨让九公子暂任代司隶一职,若是能调查出太子之事另有隐情,揭开背后的真相,到时候再论功行赏,也是不迟。”

这番言论一出,朝堂上的文臣们纷纷附和,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得张开地言之有理,不愧是屹立朝堂数十年不倒的老相国。

见到臣下皆同意张开地的想法,韩王安也不能一意孤行,只能点头应允道:“司隶一职就由九公子韩非暂代,至于能不能去掉这个代字,还要看你的表现了!”

话音已落,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楚歌旁观这一幕幕的发生,不由得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后世被称作韩非子的年轻人。

别的不说,今日在朝堂上的手段确实很了得。

三言两语之间,刚刚归国不久的韩非便从一介手无实权的公子,变成了九卿之一的司隶,手掌司狱大权,在紧急情况下,甚至还可以调动城中军队。

还有那位张相国,明贬实褒,几句话的功夫,便将韩王安的思路扭转,以退为进,让韩非领了司隶的职位,至于条件中所提到的功劳,有了调动整个韩国司狱的权力,还怕没有功劳吗?

这件事几乎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以楚歌的眼光来看,这个代字用不了多久便能去掉了。

太子遇害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即使是以姜渠的眼光,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公然在朝堂上斗殴的一幕,韩国文武不和已经放到了桌面上,难以继续掩饰下去。

本来顺利的联盟事宜被搁置到了一边,在几位宦官客客气气地带领下,使团众人回到了承平宫中。

回去的马车上,姜渠眉头紧锁,长叹道:“当真是好事多磨,两国联盟的事情,恐怕又要再起波澜了。”

“姜侯爷,你看这郑国朝堂上的乱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说话的是郑直,他负责使团的后勤事务,很受姜渠的重视。

“说不准,那张相国与姬将军不和的根本原因还是在太子之位上面,我们多半是卷入这一场乱局之中”,姜渠揪着胡子,脸色纠结,联盟之事事关重大,但更重要的是,韩国政局内斗,很有可能牵连到他们身上。

别的不说,两国联盟,几乎已经得到了韩王的认可,身为盟友,说话便有了几分分量,韩王安不得不考虑得罪未来盟友的风险。

其次,韩周两国相邻,大周的实力要强出不少,西面的强秦固然让人恐惧,大周在这方面的威慑力也不会差上太多。

所以,使团的到来时间节点很是微妙,正处于太子之位空悬的时期,可以预想的是,新郑诸位公子肯定会用尽手段,争取大周使团的支持。

“走一步,看一步,诸位要做好长留新郑的准备了”,姜渠开口道。

叮嘱完毕,众人便各自分散,楚歌刚回到所住的阁楼之中,便有丫鬟送上一封火漆的信封。

楚歌伸手一划,指尖如小刀一般,平整地切开信口。

发白的信纸上,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夜半时分,城东树林见。”

底下还有一个隐秘的标记,正是属于悬镜司所特有,写信之人的身份已经表明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冲突 这架子倒还挺大,让他过去见面。

楚歌心里呵呵两声,已经摸出了写信之人的心思。

多半是个不服气的,过来试探一下他这个新任的上官有没有本事。

若是个没本事的过来,徒有青衣的身份,恐怕也没法调动手下这帮家伙。

回到住处阁楼,楚歌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妹妹和小白并没有待在里面,而是出门去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才会准时回来。

只是这次是个例外。

楚歌才刚刚回来不久,屁股都还没有坐热,阁楼外便传来了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没多久,楚乔便抱着小白狐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表情很不耐烦,旁边还有一位穿着绫罗绸缎,镶金饰玉的年轻男子,其身后跟着几名家丁打扮的仆人,远远地吊在后面望风,不敢上前打扰。

这都追到门口了,还不放弃?楚歌神色诧异,以他这个妹妹的颜值气质,招蜂引蝶是难免的,在洛邑的时候也有不少上前搭讪的,但是很快便被打发走了,很少有这么厚着脸皮纠缠不休的。

虽然对方像只苍蝇一般,追在后面不肯罢休,但一直还算是守礼,没有过界之处,直到眼见着楚乔马上就要踏入阁楼,那名年轻男子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想要拦在身前,不让楚乔过去。

只是他的想法还未得逞,便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楚歌毫不客气,一掌拍飞了这只疑似咸猪手的东西,所用力道之大,那只被拍飞的手掌背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年轻男子这才痛嚎出声,神色扭曲,右手捂着左手不断后退。

不远处的几个家丁看到主子吃瘪,脸色都绿了,连忙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上前来,三个人扶住痛到站不稳的年轻男子,其余的四个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冲过来。

“贱人好大的胆子!我家主子金贵之躯,哪怕掉了一根毫毛,你都得拿命来赔!”

“少废话,先卸他一条胳膊,废一条腿,接下来再慢慢炮制!”

“不打听打听,在新郑,谁敢惹到爷爷几个头上?”

这话说的又快又急,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恶事,奴才仗着主子的威风,倒也撑起了几分架子。

四个家丁一边冲一边骂,撸起袖子,甚至还从腰间摸出了武器,有刀有剑,甚至还有铲子这种奇门兵器,明显是有些传承来历的武修。

只是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楚歌一身炼体修为强横无比,动起手来毫不啰嗦,一巴掌一个,将这几个试图上来动手的家丁扇飞了出去,声音清脆响亮。

对于这等货色,他连动嘴的功夫都省下了,直接拍飞即可,一身修为不过八九品的水平,就敢过来挑事,不知谁给的勇气。

哪怕楚歌没有杀心,这一巴掌出去,四个家丁都飞出去十米远,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人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三个还没动手的家丁,他们七手八脚,扶起地上的年轻男子畏缩不敢上前。

“都是废物!”年轻男子感觉脸上挂不住了,热血直往脑袋顶上冲,美人还在旁边看着,怎么说也得把脸面找回来。

想到此处,年轻男子挣脱了扶着他的几个家丁,从腰间的布袋处一抹,便取出来一把青色的长剑,剑锋清澈湛然,上面有青气缠绕,一看便知道是件宝物。

竟然是储物的芥子,楚歌看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留意取出的青色长剑,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芥子上面。

储物类东西极为罕见,能拿出来的多半是传承或者来历不凡,背后多半是有些来头。

“不长眼睛的狗东西,老子看上的美人,你也敢抢,今天非要见见血不可!”年轻男子脸色阴沉,眼神像是毒蛇一般锁定在楚歌身上,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好一只螃蟹,横行霸道,威风无比,但也是盘中菜罢了”,楚歌脸色不变,又指着园子说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如何,在这新郑,还没有小爷不敢去的地方!”年轻男子气势嚣张,口气大的惊人:“就算是王宫,小爷也不怕!”

“嘴上功夫不错,就是不知道手上怎么样”,楚歌站在原地,勾了勾小拇手指。

年轻男子顿时大怒,脚下一踏,顿时身躯像是炮弹一般冲了过来,手中宝剑划出清光,一剑横劈过来。

竟然是一名炼体的武夫。

那还真是遇到了同行,楚歌微微一笑,随便活动了下筋骨,接着便是一拳轰出。

真正的武夫,从来不借助外力,仅凭自身武力,便可以横扫一切。

这年轻男子持剑对敌,本身便是落了下风,只有自身水平不够的时候,才会借助外力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外力的帮助在前期优势很明显,越到后期,能起到的作用越小。

而且长期依赖外物,无疑会挫折武夫自身的勇猛精进之心,一心只想走捷径,最终只会耽误修行,连中三品都难以破境。

所以楚歌即便是身怀宝物,也很少取出来使用,真正的武者不会借助于外物,有一颗无所畏惧之心才是最重要的。

拳剑相交,差距极为明显,两者同是七品巅峰的修为,这年轻男子连楚歌的一根指头都比不过,清光宝剑稍一接触,整个人便像触电了一般飞了出去,口中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洒了一路。

楚歌原地纹丝不动,看了看掌指间的一抹白痕,点头赞扬道:“真是一把好剑,竟然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若是对方的修为再强上一个层次,倒真有可能破开楚歌的皮肤,留下几道伤口。

不过这是他还没开启神窍的情况下,一旦有了人王拳坚固属性的加持,这把中品法器层次的青色长剑完全没办法撼动他的拳锋。

见到主子都败了,几个家丁脸色惨白,话也不敢多说,扶起倒地的年轻男子便想要离开。

只可惜算盘打的虽好,楚歌却不同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他当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震慑 想到此处,楚歌脚下一踏,顿时青石地板皲裂破碎,一块厚重的石板翘了起来,随手一脚踢出,石板像是炮弹一样疾飞出去,噌的一声嵌在了几个家丁身前,石屑四溅。

顿时场中几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鹌鹑,一个个僵在原地。

“你不能杀我!我爹是姬无命!是韩王的大将军!”

年轻男子大口咳血,目光恐惧,刚刚那短短一刹那的接触,几乎将他的心神摧毁,难以鼓起抗衡的勇气。

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貌似平凡,身上也没有血气缠绕,说明还没有破入中三境,但只有真正对敌的时候,才明白对方的可怕。

他手持中品法器,却连一招都没走下来,若不是个炼体的武夫,刚刚那短暂交锋的一瞬间,他就要被从剑锋上传来的力道撕成粉碎。

“对对对,我家主子姓姬,姬存孝,正是大将军的第三个儿子,你竟然敢动手,是在找死不成”

想到身后的背景,旁边那个仆人再度嚣张起来,用手指着楚歌大声说道,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可惜楚歌的回应也很果断,上前右手稍稍用力,便掰断了两根指来指去的手指头,接着便是一巴掌扇晕了这个狗仗人势的仆人。

这一举动下去,剩下的三个人顿时再度噤声,之前跋扈的气势消散无踪,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才是该有的态度”,楚歌点点头,刚才杀鸡儆猴的效果很不错,这几个人终于认识到自身的处境了。

“今日看在姬大将军的份上,我放你一马,但以后要记得离得远远的,不然见你一次打一次!”楚歌大手一挥,直接喝道:“还不快滚!”

剩下的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拖起那几个躺在地上的同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会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小白趴在楚乔的怀中,见到人都走了,不免担心地问道。

它虽然是个狐狸,但是心计比起常人都要高,自然清楚大将军在新郑的分量。

“怕什么?大不了我带你们一起走便是”,楚乔头上顶着一缕呆毛,神情很不在意:“我在城内逛了一圈,没感觉到有什么威胁,比起洛邑差远了。”

“这里只不过是韩国的都城,其本身便是诸侯国中最弱的一个,缺乏足够镇国的底蕴,不像大周洛邑,有九州鼎镇守”,楚歌笑道:“至于小白说的麻烦,这倒不用担心,我们是大周使团,代表的是大周的颜面,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没人敢轻易得罪大周来的使团,即使是姬无命,也要掂量一下。”

楚歌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底气,别的不说,有楚乔这个妹妹在他身边,就算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也能全身而退,韩国新郑不是洛邑,没有九州鼎这件神器镇压,留不住像鲲鹏这等血脉超凡的大妖。

小白狐歪了歪脑袋,想了又想,感觉楚歌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放下了心,又活跃起来:“今天买了好多好吃的,嘤嘤嘤。”

小白狐尾巴摇动,上蹿下跳,很是活跃,昂首蹲在楚歌面前,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直巴巴地盯着他。

楚歌心下明白它的意思,蹲下身抱起了小白,往阁楼内走去。

等到了饭桌旁,楚乔随手一摸腰间的荷包,一份份包装好冒着热气的小吃出现在了桌子上。

楚歌拿起一块最近的桃花酥,放入口中,一种芳香酸甜、酥松的口感传来,这种以白面为主,配合三种不同的馅料,调成的莲花状的糕点,外形精美,色调淡雅,像是含苞待放的莲花,好看又好吃。

一旁的小白早就等不及了,伸出爪子按住了楚歌的手臂,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楚歌连忙又拈起一块莲花酥放到小白狐的嘴里,它这才心满意足地蜷缩在怀中,眯起了眸子,十分乖巧。

另一边,妹妹楚乔早就开吃了,她比起小白狐要优雅许多,稍微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雪白嫩滑的手臂,纤纤素手略显柔弱,正在小口小口吃着包子。

这是新郑特有的灌汤包,一个约有小笼包大小,皮薄肉嫩,还富有汁水,一口下去,精心熬制的肉汤便溅了出来,充斥着整个口腔,香味无比诱人。

这香味引得楚歌食指大动,一口一个,连续吃了三口,又给怀中的小白塞上一个,这才停下。

吃过饭后,楚歌又在二层阁楼中修行了一段时间,直到夜幕降临,这才睁开眼睛,走出房门外。

旁边屋子的窗户里,有柔黄的烛光透了出来,窗纸上朦胧映出两道影子,一大一小,正是楚乔和小白。

敲过门后,楚歌推门而入,只见妹妹楚乔坐在圆桌旁,双手托腮,在翻阅一本泛黄的书籍,盈盈一握的腰肢与背部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烛光的映照下极为诱人。

圆桌上,小白狐脱了一身定制的宠物服装,浑身上下毛发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质,身后两只尾巴晃来晃去。

它半蹲在桌子上,两只前爪抱着一狐多高的大号毛笔,偶尔按照楚乔的意思在书页上涂涂改改。

等到楚歌进来,小白顿时将毛笔放下,后腿一蹬,便跳了过来。

接过小白狐毛茸茸的身躯,楚歌开口道:“今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若是有人找我,你只管找个理由推脱出去。”

听到这句话,楚乔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看了他一眼,疑惑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

“悬镜司的差事”,楚歌简单解释了一下,又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

“那你快去快回,我和小白等你”,楚乔点点头,上来将小白抱了起来,又说道:“若是有什么困难之处,我可以出手帮你。”

“不用,这里是人族的地盘,如果你随意出手,很有可能引来真正的超凡强者”,楚歌拒绝道,他之前在洛邑的时候就尽量避免动用楚乔的力量。

一旦她超凡境大妖的身份暴露,无疑会引起更大的动荡,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危,但是新郑肯定是没法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收服 简单说过几句,楚歌离开了承平宫。

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他沿着空旷的街道迅速前行。

偶然有巡夜的差人路过,都被他躲了过去。

新郑的夜晚是实行宵禁的,除非某些特殊场所,比如说冷香园一类的,其他地方不准营业,街面上也都看不到人影。

这种宵禁对付普通人和低品修士还行,对于楚歌来说并没有什么效用。

他炼体修为深厚,比之中三品的强者也毫不逊色,街道上巡街的官差脚步声百米开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能够提前避开。

在动身之前,楚歌早就把新郑的地图烙印到了脑海之中,很快便到了城东一处偏僻的树林内。

这附近很是荒凉,偶尔有的人家也是熄了灯,屋门内黑漆漆一片,显然没有人居住。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干坏事的好地方,周围无人,连巡逻的官差都不往这地方走,就算有什么动静,也不会吸引到人前来。

楚歌漫步走入林中,树林茂密,脚下的泥土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十分松软,周围的树枝光秃秃的,气氛很阴森。

“既然我都来了,哪有出来不见的道理?”楚歌开口道,声音清朗,传遍了整座树林。

“听说上面刚派来了一位青衣大人,我还以为是有多大的威风,没想到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这声音忽远忽近,尖细无比,像是出自宦官之口,在树林中回荡不休。

楚歌皱起眉头,耳尖颤动,在分辨声音来源的方位。

不得不说,这种说话的技巧很有用,声音的远近在不停变换,回荡在树林之中。

“牙尖嘴利之徒,连露面的勇气都没有吗?”楚歌冷冷说道,“这等装神弄鬼的小技俩,有什么用?”

“小娃娃,想站在老夫的头顶,那必须得有真本事!”尖细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竟然是从身后传来。

楚歌豁然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拳轰了出去。

强劲的拳锋呼啸,将树林之中落叶吹卷而起,枯瘦的树干枝丫在劲风中不断晃动。

只是这一拳扑了个空,徒有劲风呼啸,但是楚歌却并没有感觉到触及任何实物。

但刚刚那种危险及体的预感不是骗人的,这个隐藏在暗中的家伙不太好对付。

刚刚收回拳头,楚歌便感觉到了眉心一阵被锁定的锋锐感,像是被某种凶兽盯上了一般,他连忙竖掌一挡,只听铛的一声响,一根细长的牛毛针被震飞了出去。

这么说来刚刚的危机预感并不是错觉,楚歌心下思索,结合刚才的两次出手,已经大概摸出了对方的底细。

很显然,对方最擅长便是速度,刚刚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楚歌便几乎同时遭受了来自两个方向的袭击,出手之人身法了得,从前到后,几乎只在一瞬间。

可惜楚歌是炼体的武夫,最不怕的便是这种仗着速度快的家伙,他若是愿意,完全可以在原地站上一整天,直到对方累趴下,也难以破开他的防御。

如果说刚才的只是试探,接下来的攻击便是狂风暴雨,随着一声尖厉的啸声,密密麻麻的牛毛针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天上地下尽皆是由针尖形成的雨幕,竟然没有一处躲闪的地方。

但是楚歌也不打算躲闪,他双眼一闭,调动起全身气力,顿时有淡薄的血气环绕在周身,像是披上了一层血气铠甲。

这就是即将破入中三境的征兆,以楚歌现在的修为,距离六品之境只差一张薄膜了,一捅就破,随时可能破境。

黑夜之中,火花四溅,密集的针幕刺在他身上,又不断弹出,被震飞的牛毛针刺在树干之上,像是穿透了一张薄纸,只留下细微到难以辨别的孔洞。

整整十秒钟的狂风暴雨,楚歌的脚下已经堆起了低矮的土包,尽是被震落的长针,而他本身却是毫发无损,浑身上下除了衣衫破烂,其余部分连点印记都没留下。

“又是这种乌龟壳!”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厌恶感:“连我专破肉身的牛毛针都奈何不了你,不知是哪家的高徒?”

楚歌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他闭上双眼,用心感受周围环境之中的细微变化。

武夫锻体,不止是锻炼肉身的强度,更重要的是开发出身体蕴藏的潜能。

人体本身便是一出蕴含无穷奥秘的宝藏,正如人王拳中所使用的九重神窍,武修锻体的过程,其实也是开启自身潜力的道路。

每一次锻体,楚歌不仅是躯体强度更上一截,视觉、听觉、觉味觉以及对于危险的直觉都会更强一分。

黑夜之中的竹林十分寂静,周围也一片安静,除了偶尔有风穿过树林的声音,楚歌仔细分辨,终于找出了一丝枝干碎裂的声音。

下一秒,他的身形就从极静转变为极动,强横的身躯破开空气形成的壁障,脚下重重一踏,地面都震了几分,接着便化作一道残影,直直射向右前方的树林深处。

一路上,林立的树干被撞成碎片,楚歌就像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将路上所有障碍物都撞成粉碎,等到再度停下的时候,他五指之间已经提着一个枯瘦的人影。

这是一个五官紧凑,面目猥琐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的皮衣,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作而成,摸上去滑溜无比,不但防水,还能防御刀剑的穿刺,十分坚韧。

至于这名老者,身材枯瘦矮小,但是四肢修长,尤其是一双干瘦的手臂,带上手指尖端弯成倒钩的形状,犹如鹰爪一般。

只是他在突然之间被楚歌近身,一张老脸上满是惊恐,鹰爪般的双手朝着面门抓来。

任谁被一名专修炼体的武夫近身,都会被吓到汗毛直竖。

可惜鹰爪老者这点反击在楚歌面前完全不够看,他只是随手一握,就捏住了抓过来的鹰爪,略微发力,便是一阵五指骨头被收紧摩擦的声响。

伴随着不由自主地惨叫声,老者终于服软了,连声求饶,豆大的汗滴不住从额头间滑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勘察现场 “这下你会说人话了?”楚歌嘲讽道,他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身为下属,却没有半分自觉,竟然敢对他出手,而且没有半点手软。

若不是他炼体修为过硬,这会儿早成刺猬,躺在地上了。

想到此处,楚歌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形状如鹰爪的手掌被硬生生攥成了软骨虾。

“属下鹰长眉,请大人恕罪!”长眉老者不敢有半分懈怠,连忙翻身跪拜,俯首道。

话音落下,树林之中久久寂静,只有微寒的夜风。

鹰长眉背后全是冷汗,只感觉透骨的凉意,一股有若实质的杀意牢牢锁定住了他,似乎下一秒中便要小命不保。

在这等威胁之下,原本一点不满与小心思也飞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如何才能度过此劫。

沉默良久,楚歌这才收起了杀意,开口道:“本座楚歌,来自大周洛邑,执掌新郑的悬镜司事务。”

这话一出,长眉老者顿时如蒙大赦,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连忙说道:“楚大人若有差遣,属下定当万死不辞。”

“万死倒是不用,你实话实说即可”,楚歌眉眼一抬,问道:“你我两人并无旧怨,此番出手为何?”

见到长眉老者欲要开口说话,楚歌又补充道:“不用和我扯那些试探之类的说辞借口。”

这话算是封死了鹰长眉想要找借口的心,他抓耳挠腮,纠结许久,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属下…属下说了,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你说便是,自然不会为难你,只是撒谎的后果,你要多掂量几分”,楚歌负手而立,没有看老者纠结的脸色。

“说来不怕大人笑话,我待在新郑悬镜司已经有了三十几个年头,顶头上司来来去去,都换了七八任可,都没老夫的出头之日”,鹰长眉愁眉苦脸地说道:“以前是我修为不够,自然没什么怨言,可是如今我也是六品的强者了,在新郑称得上的一号人物,这才动起了不还有的心思…”

鹰长眉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是大体表达出来了。

楚歌点点头,表示理解:“你想更上一步不是坏事,但选择的方式有误,你想当这个青衣,就得拿出自己的本事来,立下足够的功劳,我自然会向刘大人秉明。”

“刘大人…”,鹰长眉眼前一亮,急促问道:“可是刘义刘大人?”

楚歌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用心做事便是。”

“只是这新郑局势平稳,哪里来的大功劳?”鹰长眉立功的心情急切,被眼前的大饼所引诱,内心就像是被猫爪挠了一般。

“局势平稳?”楚歌笑了,开口道:“今日刚死了太子,这也能被称为平稳?”

“是啊,太子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过是一介废人罢了,早晚都要被废的,难道他还能继承大位不成?”鹰长眉疑惑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楚歌终于能够理解太子的处境了,偌大一个新郑,竟然没人真心认为他能够上位,而且还占据着太子之位,能活这么久也真是命大了。

“太子不重要,但是现在太子之位空悬,新郑必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楚歌指点道:“今日朝堂之上,韩国文武两派已然撕破脸皮,九公子韩非接任司隶一职,着手调查太子落水一案。”

“属下在新郑略有薄面,现在任天鹰帮帮主,这地下的东西,少有不知道的。”鹰长眉小心翼翼地说道:“若是大人想要了解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你去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帮派中人出手,太子虽然没什么影响力,但也是一国储君,没人敢直接动手,会假借他人之手,只要你心思缜密些,应该能发现些线索”,楚歌吩咐道。

这只是一步闲棋,以新郑现在的局势,若是真能找到些有用的证据,那便是一枚分量十足的筹码。

“大人,若有了线索,怎么联系您?那承平宫偶尔派人去送信尚可,要是去的频繁了,不免惹人怀疑。”鹰长眉恭敬道。

“若无要紧消息,去冷香园递信便可,我会时常去那里处理事务”,楚歌回应道:“这段时间新郑不会那么平静,恐怕将会有大事发生。”

吩咐完毕后,留下依旧原地不敢起身的鹰长眉,楚歌转身离去。

比起洛邑之中相对温和的环境,这些在外做事的人员更有野性,修为也高出一大截。

如果楚歌的实力弱上一些,很难压住这些属下。

李寻香有冷香园在手,鹰长眉掌握着天鹰帮,他们即使放在新郑之中,也能称得上一方枭雄,若是楚歌自身没什么本事,那就只能乖乖做个傀儡,掌控不了大局。

返回的路程上,楚歌选了另一条路线,途中经过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远处一片涌动着的火光。

他靠近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座倒塌的桥梁旁边,围着大批的官兵,中间还簇拥着一名风姿超群的年轻公子,正是韩非。

看来这里便是太子落水之地了…楚歌心念电转,很快便分析出了韩非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这才刚刚从韩王手中得了司隶一职,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破案,即使现在已经深夜了,韩非依旧停留在案发现场勘察。

楚歌观察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座桥越看越熟悉,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才找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前天从冷香园回来时,经过的不就是这座桥吗?而且让楚歌印象深刻的是,这座桥梁下面似乎有人活动。

当时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结合太子昨天遇害的情况,那就不能再认为是他感觉出错,而是真的有人在捣鬼。

楚歌耐心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夜色很深,不远处的火把又涌动起来,朝着王宫方向行去,只留下两三个守夜的士兵,其他人都随着韩非离开了。

趁着这个机会,楚歌从身上撕下衣襟蒙面,翻过几处院墙,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凶手 三个守夜的士兵,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楚歌放倒了,他借着一旁的火光,查看了桥洞底部。

这里的河道早就被放干了水流,泥泞潮湿的土地上铺满了干稻草,楚歌踩在上面,脚下沾染了不少泥土。

整个石桥的上半部分都坍塌了,碎裂的石块被整齐摆放在一旁,楚歌伸手检查了一下桥洞旁从中间断裂的石柱,却没发现应该有的痕迹。

如果前天晚上所见到的不是错觉,那么这里必定会留下人为的痕迹,只是楚歌借着火把的光亮,只能摸到被风化的石料。

事情很不对劲,楚歌沉思良久,又环绕三个承重的石柱转了几圈,终于发现其中一些微小的差距。

最右边的这根石柱,也就是坍塌的这根,其表面风化的痕迹要更加严重一些,其他两根几乎看不出有风化的样子,只有用手触摸,才能感受到表面的侵蚀痕迹。

当然,石桥被风化并不意味着承重能力不行了,相比于其他材料的桥梁,石桥的寿命至少是百年起步的,一直使用上千年的也不罕见,足可以证明石桥的结实程度,区区风化的痕迹根本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是这种痕迹出现在一根倒塌的梁柱上,那就显得十分突兀了,楚歌心中多了几分猜测。

正当他不断整理思绪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稻草杆断裂的声音。

楚歌闻声一惊,连忙转身,只见十步开外,正站着一名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高大男人,在火把的映照下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在双眼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得意。

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立即被楚歌捕捉到了,他心思电转,开口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来到此处?”

“我是什么人?呵呵,小娃娃,这事可不是你能掺和的,小心丢了性命!”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神秘人口中就像是含着沙子说话一般,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明显是在有意伪装,不想暴露出真实的身份。

“你不说我也明白”,楚歌笑了,脚下看似无意地朝着对方靠近,同时分析道:“一般在命案现场,有两种人会过来看,一种是凑热闹的,抱着这种心态过来的占了大多数,另一种就是案件的凶手!”

“哦?”黑衣男人毫不慌张,反而被勾起了兴趣,接着问道:“这又是什么说法?我倒是闻所未闻。”

“人虽有百虑,也难免会有一疏,凶手在犯案之后,总会出自本能地来到作案现场,寻找遗漏的线索或者痕迹,同时也会在脑海中复盘作案的手法,为下次更完美的作案总结经验”,楚歌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脚下却是看似无意地不断靠近,这么一会时间已经拉进了一小半的距离。

“很有用的知识,不知道你年纪轻轻,是谁教出来你这样的徒。弟?”黑衣男子继续问道。

“只不过是简单的案件分析…罢了”,楚歌脚下发力,溅出一大片碎石,身形矫健如同虎豹,一拳便朝着黑衣男子轰去。

只是这带着强烈罡风的一拳却被轻描淡写的拦住了,黑衣男子探出右手,将这一拳牢牢拦下,上面强横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一丝波浪。

楚歌脸色一变,心知碰到了高手,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就刚刚那一手,至少也是五品巅峰的水准,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拦下刚才的一击。

黑衣男人牢牢地控制住了楚歌的右拳接着手臂猛然发力,楚歌只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道从手上传来,接着身形便撞入了碎石堆中,压碎了不知道多少或大或小的石块。

烟尘散尽后,楚歌站起身,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黑衣男子。

这是一位罕见的大敌!

不远处,黑衣男子身影霎时间消失模糊,像是一道残影一般,等到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楚歌眼前。

此人速度简直太快了,连刚刚的鹰长眉都没法同他相比。

刚刚起身的楚歌遭到咯二连击,身形再度飞起,直接撞入了一座民宅之中,惊起周围的几户人家。

“不愧是炼体的武夫,身体硬的可以”,黑衣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他缓步而来,从容而又镇定。

“还没到你得意的时候”,楚歌从废墟之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刚才的攻击是很突兀,但是并未对他的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炼体之人恢复能力并非常人可比,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体表留下的痕迹已经开始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不过既然已经惊动了官差,那么也只能速战速决了”,楚歌已经看到了远处再度亮起的火把长龙,有队伍在飞速靠近。

这里不是大周的地盘,楚歌行事还是要低调一些,使节的身份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尤其是牵涉到太子一案当中,若是被当成了嫌疑人,那可就太冤了。

“你还有什么底牌不成?”黑衣男人被勾起了好奇心,两人之间的差距哪怕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都能看的出来,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试试不就知道了?”楚歌双手间的神窍开始一个个洞开,九处神窍勾连在一起,一股玄妙的气息开始在其中运转。

接着又是双臂之上的神窍,在楚歌的内视之中,这些神窍就像是一枚枚悬挂在漆黑夜幕之上的星辰,极为耀眼,九枚星辰互相勾连,凝结为了一体。

与此同时,楚歌只感觉自身的力量开始有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双掌一开一握之间,像是能够抓爆空气。

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也感受了楚歌气息的变化,脚下不由得一顿,一双粗黑笔直的眉毛皱起,对接下来的这一击凝重了许多。

十八处神窍洞开之后,楚歌再度调动起了全身的血气,浓重的血气环绕在双臂与双手之间,像是披上了一层血色的战甲。

转眼间,血气涌动,已经在拳锋之上凝结处一枚斗大的拳印,颜色鲜红如血,极为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