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给李二伸冤》 章节目录 第1章 神奇的店主,被冤枉的李二 大唐贞观三年,长安城。 平安坊里,一角写着“如家酒馆”四个字的酒旗随风飘动。 看着天色已晚,一个顾客也没有上门,坐在柜台里的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慵懒地说道:“哎!又是一分钱没挣着。” 少年叫梅赢,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 前世,梅赢不过是一个享受996福报的社畜,偶尔得了休假,还没有喝上几杯肥宅快乐水、玩上几个通宵的游戏,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唐朝人。 算上今天,梅赢穿越到大唐,也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原身的父亲因病离世,给他这个“盗版”的儿子,留下一个破破烂烂的酒馆,还有个老仆福伯跟丫鬟小翠,苦捱度日。 刚融合记忆的时候,梅赢那叫一个鸡冻。这可是大唐啊!贞观啊!李二大帝啊! 凭我在后世积累的丰富知识,凭我对未来大势的掌握,还不是分分钟就走上人生巅峰吗? 为了早一点给大唐添砖加瓦,梅赢说干就干,chua chua chua写出了一篇旷世雄文,交到了万年县衙。 县令大人倒是干脆,草草一扫那篇文章,冷笑一声:“征伐突厥的大事,也是你能置喙的?滚!” 然后,梅赢就被两个衙役扔了出来。 大唐,也不好混啊! 想起这几天的求职经历,梅赢愈发觉得郁闷满满,看谁都像是在嘲笑他,忍不住即兴吟诗一首:“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好诗,好诗啊!” 就在梅赢守着酒馆枯坐的时候,酒馆外面突然来了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身高七尺有余,不怒自威,满满的霸总气息。霸总身后,一个账房模样的白胖子,一个保镖样式的壮汉。 梅赢想不到的是,中年男人正是大唐皇帝,李二陛下。 跟在李二后面的白胖子,正是长孙无忌,李二的大舅哥,当今宰相。保镖是李君羡,左武侯中郎将。 今天,李二出来微服私访,刚好从这里路过。听见这个店主谈吐不凡,点了一个赞,也顺便进来歇歇脚。 看到终于有客人来了,梅赢微微一笑很倾城:“老板,进来坐啊!本店新推出秘制刨冰,一贯一份,您可是赶着了啊!” 李二看了一下,点头道:“此处倒是雅静,辅机你觉得呢?” 至于所谓的“秘制刨冰”,被几人无视了。 这时节,你这里还会有冰? 宫中都没有! 长孙无忌点点头:“全听陛……老爷的安排。” 毕竟是在外微服私访,隐藏一下身份还是需要的。 客人不喜欢不要紧,梅赢决定亲自演示:“小翠,上菜!另外,再给我来一份哈根达斯。” 小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端着一个小碟子上来了。那冒着丝丝凉气的碎碎冰,搭配两个红红的杨梅,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想吃上一口。 三人一看,大惊:我勒个去,他还真有? 怎么保存的? 这年头,大户人家都会建有冰窖。每到冬季,就让人采集冰块储藏起来,以备盛夏消暑之用。但即便是皇宫,藏冰也不会很多,早就消耗一空了。 你个小门小户的,绝对玩不起冰窖这么高级的东西,那这冰是怎么来的? “我这不是存的!”梅赢神秘一笑,也不多做解释。 李二心道:这个人说不定真有些手段,还会写诗。嗯,不错不错! 一个眼神过去,长孙无忌秒懂,随手扔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你这小娃娃,很不简单啊!那就,来三份!” 梅赢笑了:“稍等啊,一会儿就得。” 到后厨鼓捣了一会儿,三份刨冰就新鲜出炉了。 端了上来,李二稍微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心里还念念不忘梅赢的那首诗,赞叹道:“小郎君果然大才。我自诩对诗词也算是有些研究,还是不如你甚多!只是,小郎君年纪轻轻,为什么会有诸多愤懑,甚至是隐世的想法呢?” 长孙无忌也是个诗文大家,自然也听出了诗里所蕴含的不满,说道:“当今天子心胸广阔、求贤若渴,似小郎君这般大才,不妨到有司自荐。朝廷必然不会让明珠蒙尘,大贤隐世的。” 说起这,梅赢就一肚子火:“报效朝廷?我呸,我就是饿死,从灞河上跳下去,也不会再去报效那个鬼朝廷了!” 看这个小郎君似乎对朝廷很不满,李二淡淡地说道:“哦?为何,难道你也觉得当今圣上不仁不孝,不值得效忠?” 这话一出,空气都瞬间变得稀薄了。 长孙无忌和李君羡眼观鼻鼻观心,当起了木头人,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 心里却都在暗暗叫苦:又来了,又来了!您这一天到晚的,都在瞎琢磨什么呢?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明里暗里骂您,您也犯不着跟一个开酒馆的说这话呀! 听见这话,梅赢有点生气。 这都哪跟哪儿啊,你就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我只是说过两年再考公务员,你从哪里听出来我对陛下不满的? 而且,说李二不仁不孝,我怎么不知道? 梅赢笑道:“不就是说,陛下囚父杀兄杀弟,还有传言说陛下连弟妹都收入房中了嘛?扯淡!政敌抹黑的话,谁信谁撒币。人家都把刀子举起来了,你难道洗干净了伸长脖子等着别人来砍吗?都是正当防卫的事儿,谁看不起谁啊。” 正当防卫? 对啊,这么高明的解(jie)释(kou)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梅赢这么会说话,长孙无忌不由默默地为梅赢点了个赞。 世人都知道,陛下的皇位是抢来的,陛下最纠结的也是这一点。 听妹子长孙皇后说,陛下时不时地还会做噩梦,梦见李建成和李元吉来找他索命。太上皇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动不动就冷嘲热讽一番,说陛下狼子野心,不是个好种什么什么的。 把陛下气得头风病都多次发作,却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把亲爹也给干掉吧? 但是今天,这么头疼的问题,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人才啊! 李二也觉得梅赢说话蛮中听,是个人才。 先不管杀的是不是兄弟,李建成那是真准备对我动刀子了,我把他反杀了,这就是“正当防卫”。 嗯嗯,绝对是! 但李二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继续拿出送命题:“陛下继位至今,旱灾、雪灾、蝗灾不断。大家都说,陛下失德,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你怎么看?” “笑话!上天是陛下他爹还是咋的,还弄出个灾荒来提醒他?”对这种愚昧的天人感应的狗屁说法,梅赢一向是嗤之以鼻孔。 “大胆!”李君羡眼一瞪,伸手就要锤人。 梅赢跟着瞪眼:“你丫的吓唬谁呢?那些都是自然灾害,跟皇帝是不是有德行,有个毛的关系?那个谁不是说了嘛,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李二闻言,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小子是个有见识的人!跟朝中那些,动不动就拿朕失德说事儿的家伙们不是一路货色。 梅赢吃一口刨冰,拿出实锤:“就像明天的日蚀,你能说跟陛下有关系吗?” “天狗食日?明天?”李二大惊,“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2章 日蚀 对古代人而言,日蚀是好可怕好可怕的灾难。 试想一下,本来还在天上好好待着的太阳,突然就没了,是不是预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 如果没有,那就一定是君王失德,上天警示了。 本来就被人暗戳戳地骂了好几年的李二,如果再碰上个日蚀,无异会让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又多了一件攻击他的利器。 甚至,某些人说不定就要趁机掀起滔天巨浪,动摇他的皇位都有可能。 但太史令袁天罡精于术数,在民间时给人相面无有不灵验,入朝以来也从未出错,绝不可能会对日食这么大的事情发生错算、漏算。 太史局的人,也不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玩忽职守。 要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袁道长不可能出错。”长孙无忌说道。 袁天罡那么一个牛人,会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穷小子? 一个是名满天下的高人,一个是虽然会写诗会做冰饮但平平无奇的小掌柜,谁的话更可信,这还用说嘛? “有什么不可能的?袁天罡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犯错,是人就会有打盹的时候……嗨,我跟你掰扯这个干嘛?” 梅赢敲了敲黑板,呃不,桌子,把即将歪掉的楼给掰直了:“重点是,所谓日食,只不过是一个极其常见的天文现象,不是人力能控制的,也跟人没什么关系。” 梅赢拿起个大盘子放在桌子中间,又拿个茶壶放在一边,手里的杯子绕着茶壶转圈:“当月球运动到太阳和地球中间,如果三者正好处在一条直线时,月球就有可能将太阳挡住,而月球的黑影就会落在地球上了,这就是日食。 “当然,不是每个初一都会形成日食,也不是每一次都会被观测到。因为黄道和白道有一定的角度偏差,而我们也不一定就处在合适的观测区,不一定看得到。” 三个人一头雾水。 月球大概是月亮的意思,那地球是个啥? 还有就是,黄道和白道的偏角,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看这小子言之凿凿的样子,也不像是信口开河。 难不成,袁天罡真的算错了? 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算错,在这上面搞鬼,想搞事情? 习惯于把人往坏了去想的李二,忽然感觉世界满满的都是恶意,朝廷里的人都不是那么可靠了。 随便吃了两口,李二就说:“我饱了。” 听起来好像很温和,但是老板都吃饱了你还能继续吃吗? 长孙无忌和李君羡急忙站起,从周围人手里接过骏马,随着李二疾驰而去。 …… …… 回了宫,脸色铁青的李二直奔太史局:“袁天罡呢,让他出来见我!” 太史令袁天罡急忙出来行礼:“臣袁天罡,见过陛下。” 屏退了闲杂人等,李二低声问道:“有人告诉我,明天将会有日蚀,你怎么看?” 袁天罡一甩拂尘,道骨仙风,自信满满:“臣敢打包票,明天绝对不会有日蚀出现。以臣想来,陛下所说的那个人不过是学了点皮毛,急于在陛下面前卖弄罢了。” 李二想了一下,那个小郎君是在卖弄吗? 大概是有点。 但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成是一个寻常的富商,有必要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吗?而且,那位小郎君颇多神奇之处,特别是他那一番演示,根本就不像是胡说八道。 长孙无忌看李二沉吟不语,就知道李二的想法了,皮笑肉不笑地对袁天罡说道:“袁道长,事关重大,你确定自己不会算错吗?万一错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袁天罡正想义正辞严地扞卫自己专业地位,猛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拱手道:“臣这就去仔细演算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李二摆摆手:“就在这里算,我看着。” “是。” 袁天罡不敢多说,急忙拿出算筹、算盘,找出每天的观察记录和以前的卷宗,噼里啪啦开始演算起来。 良久,袁天罡大喊一声:“逆徒误我!” 然后就如遭雷击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发愣,冷汗也哗哗地往外流。 这是出问题了吧? 不用等李二吩咐,李君羡这个专门干脏活的家伙,腰刀一伸,就要给袁天罡点颜色瞧瞧。 袁天罡的求生欲望很强,也不扮演世外高人了,急吼吼把拂尘一扔,深施一礼:“臣有罪!臣万死!请陛下责罚!” 李二神色难明,淡淡地说道:“算出来了?” “是。” “知道怎么错的吗?” 袁天罡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臣一时偷懒,让逆徒李淳风负责最近一段时间的观测和演算。没想到……” “呵呵。”李二轻笑一声,神色越发和蔼可亲,“没想到,李淳风居然在无意之间算错了?” 袁天罡连头都不敢抬,只能讷讷地答道:“是。以他计算,日食的发生当在明年。不应该啊?” 长孙无忌也觉得不应该。 李淳风做为袁天罡最得意的弟子,平时的表现都很优秀,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其中莫非有诈? 长孙无忌抬眼看了看李二,仍然是那个心如止水的表情。 帝王嘛,喜怒不形于色,不能让下面的人推测出帝王的喜怒哀乐,但这个时候,您是不是应该明确地表个态,让属下知道对袁天罡是该杀还是该剐呢? 李二也没有外在表现的那么平静,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是隐太子李建成的余孽,还是五姓七望在跟朕掰手腕,或者是,他们干脆已经合二为一,想共同借机发难? 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道:“袁道长,你以后用心办差就好,其他的琐事,就别瞎操心了。” “是,是是。” 袁天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忙不迭地答应。 心里不住暗暗叫苦:淳风啊,不是师父不救你。实在是,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我都自身难保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出了太史局,李二说道:“李君羡,你去看看李淳风在哪里。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李君羡领命而去。 “陛下,这是有人想跟咱们玩玩了。要不要调集玄甲军,好好的杀他一批?”长孙无忌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汉子,感觉有阴谋,骨子里的嗜血基因就被激活了。 “不急。等他们跳出来的时候,再杀不迟。” 李二摩挲着下巴,有些得意:“朕莫非真有天命在身,关键时刻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大才?朕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那个神奇的小郎君。” 章节目录 第3章 挖坑 李二口中的神奇小郎君,正在为一口吃的而犯愁。 没办法,家里那乌漆嘛黑的盐块,放进汤里都能漂起一层黑油来,实在是让梅赢接受不能。 咱不说玩什么加碘、低钠、竹盐等各种花式,最起码的卫生你得做到吧? 就这玩意儿,吃多了会不会吃死人呢? 就没有一个明白人,想到把盐块融化了,搁几层纱布过滤一下杂质吗? 捣碎,融化,借用小翠的纱裙过滤、熬煮、析出,新研制的丝袜,呃不,纱裙精盐就诞生了。 在那烤的酥脆锅盔上撒一点精盐,再煨上一锅香糯的小米粥,就着加了香醋、胡椒的白菜心,那份舒坦,给个皇位都不换啊! 几个人吃得正香,看李二来了,梅赢很大方地举筷邀请:“您不来点儿吗?不要钱。” 现在的李二,满脑门的官司,又见梅赢“奢侈”地使用精盐,就不由得有些生气:“这精盐可是不便宜,你这么个吃法,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呢?” 朕的皇后,为了节约连一件拖地的长裙都不舍得穿,你一个小小的酒馆东家就如此奢靡,真是不知所谓。 “我自己造的东西,哪里就奢侈浪费了?” 梅赢也不介意,直接问道:“你这时候来,不是专程为了骂我吧?” 李二想了一下,说道:“我是当今国舅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一脸懵逼:您是我,那我是谁? “停!”梅赢急忙打断,“您下次撒谎的时候,先过过脑子。谁不知道,长孙无忌就是个贪吃多睡的大胖子,您这身材,实在是不太像。如果真要装,您身边这位掌柜的倒是更像。” 长孙无忌拼命加戏:我还是有知己的。 李二也知道有点露底了,赶紧加了半句:“……长孙大人的亲戚。长孙大人听我说了今天的事情以后甚为重视,特意让我来问问小郎君,如果明天真有日蚀,他该如何应对?” 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梅赢,就等他说出个一二三来。 “为什么要应对?过一会儿就一切都恢复正常了,理他干嘛?” 日蚀而已啦,你什么都不用做,它也挺不过八分钟。 李二却没有这么乐观:“不需要祭祀,或者是妥善准备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灾难,甚至是让陛下准备下罪己诏吗?” 老天爷都警示你了,你难道不应该写个检查认一下错吗? 看李二那么郑重其事,梅赢笑了:“陛下不会有错,陛下也不能有错。逼着陛下认错,除了打击陛下的权威,什么用处都没有。” 说完这话,梅赢才感觉到:嗯?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长孙无忌那么一个赫赫有名的老银币,会不知道怎么对付政敌,还需要巴巴地派人来问自己这么个官场小白? 再一想长孙无忌的历史,梅赢大概就明白了:“你们这是准备坑人吧?坑谁,能透露一下吗?” 李二翻翻白眼:“都是光明正大的事儿,你别说得那么猥琐。” “这种事,光明正大不了。”梅赢摇摇头,“官场如战场,讲究的都是怎么无所不用其极地把对手干掉。要脸,你就输了。” 这话太实在,长孙无忌有点接受不了,清咳一声:“咳咳,说正事就好,休要胡乱攀扯。以你所见,怎么坑人,咳咳,怎么应对才比较合适?” “这要看你们打算玩多大了。毕竟,挖的坑越大,埋的人才能越多嘛!” “哦?”李二来了兴致,“说说,详细说说。” 三个人嘀嘀咕咕围在一起,研究起来…… 翌日,八月初一,适逢朔日朝会。 毕竟有门下、中书、尚书三省各司其职,朝会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往常也不过是皇帝和大家见个面打声招呼,也就散去了。 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六部郎中、各台御史,甚至是京畿两县都有奏章启奏,似乎那些二三品的高官一下子都变成了聋子、瞎子、傻子,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不会做了。 身为百官之首、吏部尚书的长孙无忌就像是睡着了,任凭别人叫嚣、挑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左仆射杜如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声斥责道:“尔等所奏事物,皆归本部处置。像这样的小事都要陛下圣裁,还要我等干什么?吃闲饭吗?” 右仆射房乔说话好听一些,劝说道:“各位同僚,国事繁重,还请各位不要互相推诿,担起各自的责任为好啊!” 礼部尚书王珪出列道:“二位大人好大的官威!臣下有事不能决断,当然是要跟陛下汇报。难不成,什么事都不能让陛下知道吗?” “就是,就是。” “杜如晦、房乔独揽大权,有不臣之心,请陛下诛杀他们!” “二人狼子野心,阻塞圣听,请陛下诛杀他们!” …… 一时间,好像杜如晦与房乔都成了大奸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了。 被人弹劾,正确的做法不是跟人互喷,而是老老实实地摘下纱帽,拱手请罪,一切都听候皇帝的裁决。 看两个人都做出了“正确选择”,王珪冷笑一声,充满了自信。 我们五姓七望联手,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岂能被你们两个没有根底的破落户给搅了局?经过今天这一战,必然能让李二颜面受损,你们这些新贵也该挪出一些重要的职位了吧? 比如,右仆射的职位就很不错,应该由我们这些世家的人担任才更合适嘛! 只可惜,长孙无忌这个老货居然一言不发,没有办法把战火烧到他的头上。 要不然,一下子拿下右仆射和吏部尚书两个重要职位,该是多么的美妙啊! 巳时初,原本光亮辉煌的太极殿,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就像是天上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 王珪心道:来了! 李二笑道:“来了。” 长孙无忌也睁开了假寐的双眼,浅笑一声:“来了,来了好啊!” 身旁的给事中魏征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来了?” 今天的局势有点诡异,让魏征如坠云里雾里。所以,他这个天下第一大喷子出奇的没有发声。 既没有纠察百官失仪之罪,更没有习惯性地逮着李二照死了喷。 想起昨夜的商议,还有梅赢言之凿凿的“巳时开始,而且只是个日偏食”的判断,长孙无忌看着魏征笑道:“玄成,管好你的嘴,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这时候,有小太监屁滚尿流地滚进来,大声禀报:“大事不好了!日蚀啦!”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是太阳 群臣也不管是不是失仪了,一窝蜂地跑出太极殿,眼巴巴地看着天空,眼睁睁地看着那原本明亮耀眼的太阳光芒黯淡,还被一个不明物体侵蚀了一角。 有大臣哀嚎道:“上天示警,大难将生啊!” “是啊是啊,这都是上天的旨意,说明人间有不平事啊!” “陛下失德,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啊!” “陛下,请你立即下罪己诏,向上天祈求宽恕,免得上天震怒,陷我大唐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吧?” 无数“忠心”的臣子哭喊着,就像是死了老子娘一样,特别是听见了某一个“忠臣”喊出了下“罪己诏”的呼唤后,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下跪祈求:“陛下,请下罪己诏!” “陛下,请下罪己诏!” “陛下,请下罪己诏!” 那些在外面站着没有资格进入太极殿议事的低阶官员,也纷纷下跪:“陛下,请下罪己诏!” 这么多的人一起请命,大有皇帝不答应写检查就跪死在那里的架势。 李二笑了,毫无暖意:“这是要兵谏吗?有点意思!”又轻声对身旁的许敬宗说道:“众朝臣的表现如何,你都记下来了吗?” 许敬宗笑了笑,运笔如飞:“并无一人遗漏。” “嗯。” 李二微微点头,随即换上“大惊失色”的面具,跌坐在地上,仰天大呼:“天啊!朕自继位以来,夙兴夜寐,治理国政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对待臣子黎民也都如兄弟子女,唯恐有哪里考虑不周。为什么你还要对我如此苛责啊?为什么啊?” 长孙无忌嘴角一翘,旋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冲了上去扶起李二抱头痛哭:“天啊!您要是有什么不满,请发泄到我长孙无忌的身上吧!陛下,他是个好陛下啊!” 李二低声说道:“辅机,你有个差不多就得了,别把鼻涕眼泪都抹到我衣服上啊。” “陛下恕罪。”长孙无忌眼眶通红,“那个臭小子只说抹上蒜汁,也没说抹多少。我这也有点控制不住啊。”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眼看李二陷入困局,程咬金、秦琼、尉迟恭等一干心腹武将纷纷站了出来,走到李二的身边,以壮声威。 那程咬金更是大拇指一翘,毫不在意地说道:“老天爷算个屁啊!叔宝,你还能骑得动马不?如果还行,那就跟俺老程一道,去那山巅跟老天爷一战!” 秦琼哈哈大笑:“知节,你也不用激将我。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便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随着李孝恭、侯君集、徐茂公等人逐渐靠拢过来,隐隐的,场中分成了三派。 一派是坚决支持李二的天策府老班底,一派是强烈要求李二罪己的五姓七望里的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还有一派是两不相帮的中立派,如李靖、柴绍等。 看见那李靖和柴绍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支持,李二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一把甩开众人的扶持,急吼吼地冲到太极殿前。 时间有限,再不开始演戏就来不及了啊! 只见李二垫步拧身,一跃而起,再一跳就跳到太极殿的屋脊上,仰天大吼:“朕,被逼无奈之下做出反击,虽克继大统,但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上天怜悯,只求上天降下一道神雷,早早地把朕收了去!万般罪孽,都在我身!只求上天仁慈,不要伤害无辜的百姓! “上天有灵,我愿在此立誓:若日蚀一刻不去,我愿立即禅让皇位,遁入空门!” “不可!” 这话一出,天策府的人都不乐意了。 对着上天发誓,那可是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万一今天日蚀的时间有点长,超过了一刻,那可怎么得了。 后果不堪设想啊! 王珪笑了,那些世家的人也笑了。 李二哟,这可是你自己发的誓,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逼你兑现哟! 如果你狗急跳墙,撕毁了自己的诺言,那就更妙了。一个言而无信、失信于上天的人,是绝对没有资格领导大唐的。 就在这时,日蚀的进度条似乎减慢,不动了,再接下来,太阳中的黑影一点点,一点点的退缩,直到彻底消失。 而恰在此时,李二全身突然发出道道金光,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和天上重新散发光芒的太阳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这……” 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日蚀虽说可怕,但延续的时间不长,恐怕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你和太阳肩并肩,一起刺瞎大家的狗眼,是不是就太过分了呢? 长孙无忌大喊一声:“神迹啊!这是上天对陛下的认可,才会使日蚀中途消退,并赐下神光,保佑陛下和我大唐万世永昌!” 铁粉们也一起高呼:“神迹啊!神迹啊!” 是神迹吗? 王珪和世家众人面面相觑。 有心反驳,但看着那以一己之力“阻止”日蚀的李二,看着那闪闪发光如同天神一般的李二,又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 这一切,恐怕也只有神迹可以解释了吧? 无奈之下,只能跟着那些山呼的官员们一起叩头、赞颂:“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李二站得高,就被别人看得远,不仅殿前的那些人跪了,整个皇宫的人都跪了。一时间,喊“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直传到了宫外。 原本还因为日蚀而有些心慌的百姓,听见宫里呼喊,看见太极殿上那颗耀眼的小太阳,哪里还不知道是李二在大显神通? 即便是不知道,也总是有些明白人在带节奏:“看啊!陛下在日蚀的时候发出神光,震慑了妖邪。这是要保佑我大唐千秋万世啊!” 最后,整个长安城都在颂扬李二的神迹,都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称颂声:“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李二大帝,一日成圣!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工部尚书郑善果,就痛哭流涕痛斥善恶不分的天地:“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那冤枉的表情,比窦娥都窦。 只可惜,一旁的观众们都没有欣赏细胞,纷纷离这个大傻子远远的。 私下里骂一骂老天爷可以,骂一骂李二也行,反正也没人知道。可你在李二人前显圣的时候公然辱骂上天,你让上天的儿子,天子李二不收拾你都难啊! 李二挥了挥衣袖,把燃烧的雄黄粉全部挥散,纵身跳下,稳稳当当落地,霸气侧漏:“郑善果心疾发作,以致辱骂上天,非他本意。敕令其,致仕荣养吧!” 郑善果完了! 荥阳郑家完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李二背后的男人 以前的李二,就算是心里再不满,也得装出一副虚怀若谷的模样,对六部尚书这个级别的大佬,根本就不能痛下杀手,任意处置。 更何况,郑善果,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背后有郑家,还有其他同气连枝的六大世家! 动了他,就等于动了六大世家,说不定连李二出身的陇西李氏都会警觉起来,察觉到李二即将砍向世家门阀头上的刀。 可是,今天不一样了。 煌煌天威加身,李二现在就是神! 真正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神! 眼看李二扬眉吐气,一帮老臣也跟着高兴。 都是没根没底的草根,看那些动辄号称“千年世家”的脸色已经很久了。这次,终于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舒坦啊! 收了神通的李二,高坐在龙椅上,俯瞰众人:“郑善果心疾发作,朕甚痛惜之。令太医署派出医官好生医治,只盼他早日康复。” 众臣齐呼:“吾皇仁慈!” 李二点点头,又道:“朕意,着纪国公、宗正卿段纶接任工部尚书,各位爱卿可有异议?” 出身于各世家的官员,纷纷看向王珪。 只要王珪说不行,你就是天王老子,我们也坚决反对。 谁不知道段纶是李二的四姐夫,平时跟李二亲得跟亲哥俩一样。提拔段纶上位,就意味着世家彻底失去了对工部的掌控。 但世家在朝中的发言人王珪,仍然一动不动,一句话都没说。 老谋深算的王珪,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得失,决定还是先看看风向,万万不能因为抢救郑家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而且,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王珪需要和其他几家人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这个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李二。 眼下的事儿,不重要。 打定了主意的王珪一拱手,淡定地说道:“臣,并无异议。” 旗手都不反对了,那些低阶的官员们,也就偃旗息鼓了。 这么一个重要的决议,就这么通过了? 看着或敬畏或茫然的朝臣,李二大为振奋。 以前想撤换掉他们一个人,那都得费很大的劲,甚至还要拿出利益来进行交换。他这个皇帝当得,那叫一个憋屈。 现在嘛,一言九鼎的感觉,爽! 散朝了,李二移驾甘露殿,回头一看,就看见程咬金跟在后面,不由得笑了:“知节,你怎么不早些回去,跟着我做什么?” 程咬金一拍胸脯:“俺老程是个实在人,心里有话憋不住。我就是想问问,今天这个戏法是怎么变的?” 长孙无忌呵斥道:“知节,慎言!陛下得蒙天恩,哪里是什么戏法?” 这宫里头人多嘴杂的,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漏了底啊! 李二摆摆手,示意长孙无忌不用这么小心,程咬金都不能相信了,还能相信谁? 李二莞尔一笑,很是和蔼地对程咬金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呀!” 虽然想起那个嘴角始终带笑的小郎君,李二就满满的期待和欣慰。但今天这个事,他还真得没搞明白。 小郎君是怎么确定日蚀的形式和时间的?燃烧雄黄就一定会发出金光吗?他是怎么想到,从望楼上用铜镜反射阳光,把我塑造成一个神的? 听李二这么说,程咬金有点生气,气鼓鼓地说道:“托词,绝对是托词!你们都看我老程是个实在人,都不跟我说实话!今天,陛下不给我交个底,我就不走了。” 都知道程咬金经常犯浑,李二无奈,只得半遮半掩地说道:“我的背后,有高人指点。” …… …… 傍晚,一处昏暗的密室中,六个老者正在密谈。 其中一个老者破口大骂:“王珪你个老匹夫,只想着保自己的位子,而置盟友于不顾,非人哉!” 王珪冷冷一笑:“我是不仁义,但你身为郑善果的族弟,为什么不出言转圜,好让你的族兄体面一些呢?” 那老者正是荥阳郑氏家主,郑元寿。 听见王珪说话这么刻薄,郑元寿不由得恼羞成怒:“你……胡搅蛮缠!” 其他几位老者纷纷和稀泥:“大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万万不可因为小小的挫折而自乱阵脚。以和为贵啊!” 虽然不满意族兄愚蠢的做法,但看见这些人的凉薄,郑元寿也懒得再参加这个狗屁的六大世家的密商。 “那我郑某在此预祝各位旗开得胜,早日登上皇位!告辞!”郑元寿发出良好“祝福”,拂袖而去。 看郑元寿离去,王珪阴恻恻说道:“郑氏,不可靠呀。” 博陵崔氏家主道:“郑家吃了大亏,人家有些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今天,我们开会的目的不是这个,不是吗?” 说起这,几个人都沉默了。 郑善果“被心疾”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大不了再从别的地方补偿回来。这种事,大家以前常干,早就驾轻就熟。 世家的基本盘,本来也不在那些三品以上的高官。有那么一两个旗手,如王珪者,也就够了。 但今天,几家联手苦心布置很久的局,竟然被李二轻易地破解,还让李二出了个大大的风头,那就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 卢氏家主问道:“是不是李淳风那里出了纰漏,导致李二提前布置了?” 清河崔氏家主道:“少年慕艾,李淳风早已中了我的‘美人计’而不可自拔,根本不会发现其中的症结。而且,咱们也另行安排了人手,篡改了观察记录。应该不是李淳风的问题。” 李氏家主笑道:“昨夜,我在宫里的暗子传来两个消息。一是,陛下出去微服私访了。二是,陛下回宫后不久又出宫了。你们觉得,咱们的陛下在忙活什么呢?” 出去,回来,再出去? 这不就是在外面得到了消息,然后又回宫确认,再出去找人出谋划策的套路吗? 几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李二背后,有高人指点!是那个高人,破坏了我们的计划!可恨啊,可恨啊!” 究竟是什么样的高人,才能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如果这个高人继续给李二支招,我们世家还有活路吗? 几人忽视一眼,达成共识:“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章节目录 第6章 吃大户 傍晚,李二又来到了小酒馆,带着长孙无忌,还有死皮赖脸非要跟着的程咬金。 “小郎君,今天生意如何呀?”人逢喜事精神爽,李二打招呼的腔调都变得开心了。 “这不正等着您来嘛?”梅赢指着空无一人的酒馆,“毕老爷好!为了迎接您的到来,我特意清空了所有的客人。” 又对熟客长孙无忌点头道:“老账房好。” 再对保镖问好:“保镖大哥好……呃,您怎么老得这么快,是不是加班太多了?” 程咬金一脸懵逼:“你见过我吗?我一直长这样呀?” “没事儿,没事儿。一回生二回熟嘛,下次就熟悉了。” 梅赢知道换保镖了,也不多问。 尽管这个老保镖长得磕碜点,但那身板也不是盖的,挡个枪、挨个刀啥的,合适极了。 李二这才插得上话:“我不姓毕,我姓李!” “姓啥不吃饭?像我,叫梅赢,也没见输得一塌糊涂?你们来干啥来了?” 李二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梅兄弟,按说你为陛下排忧解难,立下奇功,就是给你封爵都不算什么。可是,你这个功劳,它不好对外人说啊!” 合伙搞阴谋诡计,当然不好对人说了。 “没关系,反正都是朋友嘛!” 虽然今天上午李二完全按照梅赢的安排闹出了偌大动静,引得全城热恋,但梅赢还真没打算得到什么回报。 老李这人还行,账房也是个敞亮人,都不带找钱的。 “你们不是给了五两银子了吗,够了够了。” “你真的不生气?”长孙无忌怎么也不相信,这么一条绝世妙计就只值五两银子。 郑尚书,你死得真不值啊! “大家都是打工的,给不给赏钱是你们老爷说了算,给不给爵位是陛下说了算。你们俩要是能做主,会不给我好处吗?” 梅赢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继续diss无良老板:“哪个公司的老板,都是这个熊样。你们可千万别为了给我讨赏,去跟老板抬杠,不值当。” 这么贴心的话,把李二说得那叫一个惭愧。 长孙无忌脸上挂不住,强行挽尊:“其实,我觉得吧,长孙大人也还可以。这不,来时就跟我说了,一定要好好犒赏梅兄弟,给钱,多多给钱。” 说着,取下背囊丢在桌子上:“梅兄弟,你点点,二百两金子可就是两千贯钱。” “哇哦!”梅赢喜笑颜开,“一个馊主意就值这么多钱,我还做什么生意呀!说说,你们大人还想坑谁,我一概量大从优,八折优惠!” “这……” 程咬金捅捅长孙无忌:“你没看错吧?这家伙就是你们所说的高人?这不是跟俺老程一个做派吗?想当年,俺老程在瓦岗寨做那没本钱的买卖的时候,也就是他这个年纪……” 长孙无忌眼一瞪,低声喝骂:“你想死啊?泄露了陛下的身份,误了大事,你就等着回家玩老婆吧!” 程咬金一撇嘴:“粗俗!极其粗俗!俺老程最近读书了,不跟你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了。” 说是这么说,但程咬金也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正形的小郎君,就是李二在这次事件中反败为胜的关键,也是简在帝心的少年俊彦了。 看来,俺老程的运气来了啊! 梅赢没在意那个浓眉大眼的保镖说了什么,他现在被李二的话吸引住了。 李二说道:“这次,算是陛下承你的情了。他让长孙大人转告说,只要你能再拿出一个像样的功绩来,一个开国县男的爵位少不了你的。” 听见这话,长孙无忌和程咬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男爵不稀奇,在这两位国公面前屁都不算。可这“开国”二字,代表的是世袭罔替,代表的是与国同休。 只要大唐还在,只要梅赢的后代不犯大罪,那就可以一直躺在大唐的身上混吃等死,这是天大的殊荣啊! 毕竟,现在不是刚定鼎立国的时候了,爵位也越来越难得了。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都是家大业大,儿子一把。等他们百年之后,爵位铁定是要传给嫡长子的。可问题是,其他儿子也不是隔壁老王的,总不能让他们当个白身吧? 结交,玩命结交! 不求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只求这位“高人”随便从指甲缝里漏个仨瓜俩枣,让自家那些不争气的儿子能立下些许功劳。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我也是对小郎君仰慕得紧啊!刚巧,我在城南有座田庄,不大。就送给小郎君,当个消暑避夏的别墅,你可一定要收下呀!” 程咬金没有田庄可送,就换了个方向:“俺有个侄女,生的那叫一个花容月貌,正好可以许配给小郎君,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很不错的哟!” 说着,还给梅赢来了个飞眼,那意思是,你懂的? 看着程咬金的一脸护心毛和正方体身材,梅赢打了个哆嗦:“不用了不用了,我还小,暂时就不用人伺候了。” “还有那个账房先生,你从老板那里抠钱也不容易,田庄你还是留着自己住吧!而且,咱们要吃,就吃大户,敲陛下的竹杠,那才叫本事。内卷,算什么能耐?” 闻言,李二哈哈大笑:“陛下最是不怕别人敲竹杠,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来!” 梅赢一笑,说道:“问个问题先,陛下最恨的人是谁,你们知道吗?” 最恨的人? 陛下以前恨的人可多了,但大多数都去见阎王了,那就无所谓恨不恨的了。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颉利! 只有颉利! 想起两年前的渭水之盟,君臣三人就恨得牙痒痒。 虽然对外宣称,这是一次平等的会盟,是一次友好的会盟,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屈辱。 李二眼神一冷:“梅兄弟有解决颉利的办法?” 你要说梅赢有机变、会说话,还有灵巧的心思,李二都相信。但军国大事,是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可以置喙的? “啧啧啧,瞧瞧你那嘴脸,跟万年县令一个德行!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刚开始就说过,我给万年县令写了个论文,然后被骂了。” “嗯。”李二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的论文内容是,今年出兵,可以击败突厥的六条理由:第一,颉利国内政局混乱;第二,薛延陀等部叛离;第三,突利、欲谷设等都对颉利有怨言;第四,突厥之地遇灾,粮食缺少;第五,颉利亲近胡人,而胡人容易反叛;第六,汉人在突厥的很多,唐朝出兵,他们必定响应。 只要咱们派出得力人手,安排妥当必能将颉利生擒,除掉突厥这一心腹大患!” 轰隆! 李二觉得,压在他头顶三年的乌云散开了,太阳又出来了! 李二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把你的想法好好说说,我立刻回去禀报。若是可行,你的爵位指日可待。” “真的吗?那我就把具体的布置,给你仔细讲讲……” 章节目录 第7章 一个字都不能改 出了门,程咬金恨恨地一握拳:“万年县令该死!” 长孙无忌笑了,毫无暖意:“崔家,真是好高的门第呀!”又对李二说道:“陛下,咱们是不是派程知节,去收拾那个置国家大事于不顾的崔仁师呢?” 李二摇摇头:“不急。速令兵部尚书李靖、右卫大将军柴绍入宫,你二人参赞军事,共同谋划消灭颉利。不得外泄,不得有误。违者,斩!” 二人齐齐躬身:“诺!” …… …… 甘露殿。 李靖看着李二亲手书写的《论如何攻灭突厥》一文,震惊不已。 陛下的水平他是知道的,也知道陛下做梦都想干掉颉利,但这么详实且又可行的计划——不是李靖看不起他——李二还真不是那块料。 柴绍不管这些,可劲地拍自己小舅子的马屁:“陛下果然是天命之子,如此高屋建瓴而又切实可行的谋划,臣等是万万想不到的呀!” 李二老脸一红,也不接茬,只是问李靖:“药师,你觉得可行吗?” 尽管李靖没有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不管是玄武门之变,还是昨日的日蚀事件——但往好了想,他不是也没有站在敌人那边吗? 一个兵部尚书,不参与朝争,也是可以的吧? 最重要的是,整个大唐军界,若论勇猛李靖可能不是第一号的,但论统领大军、玩大场面,谁都不如李靖。 所以,柴绍的话李二可以当放屁,但李靖的意见,才是最至关重要,也是必须要听取的。 李靖躬身说道:“陛下深谋远虑,既能从战略层面论述此战必胜的道理,又能知人善任,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真没有一点需要改动的吗?”李二有点不放心,大胆鼓励李靖找茬,“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药师,你千万不要有什么顾虑。” 李靖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内容: 兵部尚书、代国公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鄂国公尉迟敬德、折冲都尉苏定方为副将,率领中军向云中和马邑挺进; 并州都督、英国公李积为通漠道行军总管,邹国公张公瑾、岷州都督高甑生为副将,由东路率主力直接进攻突厥腹地; 霍国公、驸马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胡国公秦叔宝为副将,在西路顺黄河前进,与李靖、徐世积遥相呼应,负责掩护左翼; 礼部尚书、任城郡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甘州刺史张宝相为副将,从灵州往西北挺进,以截断突厥的西逃路线; 幽州都督卫孝节为恒安道行军总管,卢国公程知节为副总管,率军进驻燕云地区,防止突厥军队东逃; 灵州大都督、驸马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左骁卫大将军樊国公段志玄为副总管,借道东北出击突厥后方,并监视和牵制突利可汗。 这十余员大将,十多万大军,皆受李靖节度。 从兵力分配,到各人出击的角度和任务,乃至谁为正谁为副,都考虑得非常周全。按李靖想来,就算是自己亲自出手,也绝不可能有更合适的安排。 想了半天,李靖叹了口气:“臣无能,虽有心想挑出什么不妥之处来,却又觉得一个字都不能改动。请陛下责罚。” 能让大唐军神折服,李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看李靖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小样儿,让你跟我臭屁? 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比你还能打的高人,看你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强忍着笑意,李二说道:“药师还是不要太自谦了。找找,仔细找找有什么毛病?说不定,还真有呢?” 那个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得了奖状的孩子,满脸期盼地看着“别人的孩子”在说:看看,你不如我了吧?哈哈。 李靖想了想,虽然驸马柴绍是个废物,但有秦叔宝护着,又是提供后勤保障的,应该不会太拖累战局,那就还是不要得罪柴绍了。 无奈之下,李靖只能拿自己说事儿:“臣能力低微,恐担当不起统帅的重任。臣以为,任城郡王李道宗为主将最好。” 李二摆摆手:“他不行!整个大唐,除了你,也许就只有那位可以一试……不不不,他还年轻,一切都未可知。” “他?年轻?” 李靖知道,陛下嘴里的他,一定就是那个给出这个无可挑剔的详细安排的高人了。 在脑子里飞速把大唐知名将领过了一遍,李靖沮丧地发现,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有这个水平的。 至于世家那些所谓的“青年俊彦”,都是绣花枕头,外表好看内里草包的货色,不提也罢。 那是,某位隐世高人的弟子出山了? 李靖一拱手:“臣冒昧,敢问陛下,这位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臣能与他相见,向他请教一二吗?” 整天独孤求败的李靖,知道有这么一位高人存在,不由得见猎心喜,就想和他掰掰手腕。 李二却不这么想,嘴角勾起,略带嘲讽地说道:“请教,也得人家肯教你才行啊?” 看李靖脸上有点挂不住,李二恶声恶语地轰走了想打听点消息的柴绍,对李靖说出了七个字:“平安坊,有家酒馆。” 李靖一拱手:“臣,这就去拜访这位高人!”就要离去。 “回来!”李二摆摆手,盯着李靖说道,“此去,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否则严惩不贷!” “是。” 虽然不明白李二的做法,但李靖很明智地没有问为什么。心里对那个所谓的“高人”的不屑,却是愈发高涨了。 不过是仗着师门的福荫,就敢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了? 小子,你给我等着! 看李靖走远了,李二招过来程咬金说道:“药师心高气傲,那梅赢只怕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咱们得想个法子,别让他们打起来了。” 争斗可以,李二也不希望手下的人都是一团和气。但是如果闹得不可开交,以致伤着了谁,只怕也不好看。 程咬金毫不在意:“药师的武功虽然不如我甚多,打个小孩还能打输了?陛下不用担心,伤不着药师。” 长孙无忌笑骂道:“你个憨货,陛下是担心伤着了梅赢,你想什么呢?”又很狗腿地对李二说:“对吧,陛下?” 李二微微颔首,如佛祖拈花,笑而不语。 程咬金憨憨的笑容再次浮现,挠了挠头:“俺老程是个老实人,只关心老伙计。嘿嘿嘿!” 心里却是焦急万分:夫人啊,你那个娘家侄女什么时候才能到位呀?你是没看见陛下对那小子的重视,眼看着连李靖都不如他吃香了呀! 再不下手,只怕连口汤都喝不着喽! 还是长孙无忌这个老银币,眉头一皱诡计就出来了:“陛下,知节,你们觉得让红拂女去劝架,如何?” 李靖是出了名的惧内,而李靖的夫人红拂女和一般女眷又有所不同,武艺高强,嫉恶如仇,是赫赫有名的风尘三侠之一,发起飙来神鬼辟易,李靖都不一定打得过她。 如果,李靖技不如人,恼羞成怒而去欺负那个小郎君的时候,突然被红拂女给逮着了…… 那画面太美,很是让人期待哟! “咳咳。”李二轻咳一声,“知节,朕和辅机还有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程咬金这时候也不装傻了,脖子一梗:“我不!你们就是想悄么声地去看热闹,同去同去!” “那就,同去?” “嗯,同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忽悠个军神当小弟 别看只是刚进了八月,天气瞬间就变得和女人一样不可捉摸起来。中午还烈日炎炎,下午就开始凉风习习。 “女人心海底……呃不,应该是,一场秋雨一场凉呀。” 看着业绩很稳定的店铺,梅赢悻悻地收起没卖出去的刨冰,开始拿起药钵,捣碎硫磺和木炭。 刨冰不吃香了,硝石还剩下一大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梅赢只能勉为其难地再往里面掺点木炭、硫磺啥的,试着弄点黑火 药啥的。 不为别的,哎,就是个玩儿! 正想着从哪里搞来点铁屑,掺到纸筒里面弄个大号的呲花的时候,外面就大踏步地进来个人。 那人身长八尺,面白微须,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波流转之间不怒自威。 梅赢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优质客户,气势很足。只希望他的钱袋子也很足,胃口很好,能够把那些刨冰充分消化吸收。 梅赢笑眯眯地迎上来:“客官,您吃冰吗?” 那人正是李靖,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是什么路数? 江湖切口?好像没听说过。 这个所谓的高人的试探?大概是的。 传说中,高人都有些与众不同,这位大概是想看看我的见识吧? 李靖微微一笑:“小郎君果然语出不凡。只是,隆冬未到,冰雪难求,在下纵然有心想展示一下体魄和胆量,也没有条件呀。” 说完,还捋着长须,矜持地笑了几声。 梅赢狐疑地看了一眼,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向你推荐商品,你要么欣然接受,要么直接拒绝,搁那儿凹造型给sei看呢? “你想多了。” 梅赢用看待弱智的怜悯眼神瞅了李靖一眼,迅速地拿出一份刨冰:“这是提前做好的,在后厨都快化了,你将就着吃。吃完了,想想你家在哪儿,我让福伯送你回去。” 李靖愕然:“还真有冰?呃,不是,阁下为什么让我想想家在哪里?” “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梅赢笑得愈发的慈祥,“实在想不起来,就先在店里打个地铺。回头,我到衙门问问有没有什么走失的人口。可怜哟!” 说完,梅赢还擦了擦眼角,想掬一把伤心泪,散发一下圣母光环。 李靖算是听出来了,这是把我当成二傻子,或者是流民了吧? “大胆!” 李靖一拍桌子,气势逼人:“我乃大唐兵部尚书李靖,岂是你能肆意羞辱的?” 传说,大人物都有王八之气,像李靖这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英雄,威压一旦散发开来,不说是天地变色,最起码也得温度下降,让人如坠冰窖。 可惜,梅赢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更慈祥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托塔天王你最厉害。乖,先把冰吃了,回头给你吃肉。” 李靖那个郁闷哟! 这特么真的是高人吗? 陛下所说的“有家酒馆”,只是有一家酒馆,而不是在说酒馆的名字吗? 李靖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暴怒的边缘拉回来,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阁下近日,可曾说过关于消灭突厥、生擒颉利的话。” “说过,咋的了?”梅赢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挨骂。 前脚老李刚走,说是回去跟他的主人长孙无忌回报,后脚这个自称李靖的家伙就找上门来了。 那么,大概这个李靖是真的军神李靖,将来的卫国公了。 而他的来意,大概也可以猜到了。 要么是心里不服气想来掰头一下,要么就是来探探底细,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和小郎君讨教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呢?”李靖抚须微笑,“如果小郎君不能回答,也可以请你的师长出面。” 师长? 我还军长、司令呢? “有什么问题,你就放马过来。我的师父不是你能见到的,”梅赢摇了摇食指,“你,没有那个资格。” 关于自己为什么那么优秀的原因,梅赢早就想好了借口:那一夜,一个神秘老人找到了我…… 后面的情节,请自行脑补。 李靖现在就脑补了很多。 这个少年果然是隐世高人的弟子,和自己一样有奇遇。只是不知道,他和大哥虬髯客有没有什么关系,这也不方便问啊! 但既然大家都和高人有联系,那就不能再互相伤害了。 而且,既然梅赢是高人的徒弟,能和自己一样具有超凡脱俗的实力,远超同侪的眼光,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李靖干笑一声说道:“我痴长几岁,就托大喊你一声师弟吧,虽然咱们的师父应该不是一个人。” “当然不是。我师父号称黄石公,学究天人、道法玄妙,常以入梦之法教导我天文地理、诗词歌赋、医卜星象……” 既然要吹,那就往大了吹,要不然,咱凭什么和一代军神平起平坐? 看李靖听得入神,梅赢想起了风尘三侠的故事,不由得顽心大起:“闲时,曾听我师父说起,他当年曾收了个大胡子的徒弟,个性顽劣。不过是稍微学得了他的一点兵法和武功的皮毛,便私自下山。” “你师兄姓什么,叫什么,又是哪一年下得山?”李靖骤变,一把擒住梅赢的双肩,恶狠狠地说道,“你给我从实招来!” 梅赢顿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两只胳膊也像是要被扭断了一样。总感觉,将来大唐的史书上会出现“手撕梅赢”的典故? “放……手……”梅赢气都出不匀了,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隔壁偷听得正嗨的李二等人大惊,正要出面阻止,只见一道红影飘进酒馆,对着李靖劈头盖脸就是一剑。 那一剑,直奔李靖首级而去,毫不留情。 李靖大惊,急忙放手并闪躲开来,口中惊呼道:“夫人,你怎么来了?” 那红影正是红拂女,李靖的夫人。 红拂女怒斥道:“谁是你的夫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枉我大哥对你恩重如山,授你兵法韬略,助你万贯家财,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师弟的?我呸!” 李靖想起了往事,越发感到羞愧难当。 他李靖能有今天,说是自己天赋异禀,其实正像红拂女所说,不都是虬髯客的功绩吗? 功夫是大哥教的,兵法是大哥留下的,起家的钱财也是大哥给的,甚至连红拂女都是大哥先结识的。 说是大哥,那其实就是师父啊! 想到这里,李靖单膝跪下,对着梅赢说道:“李靖参见师叔!” 幸福来得太突然,梅赢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别乱叫,我可没有你这么个师侄呀!”按照自己编的故事,自己说不得还得喊李靖一声哥,怎么就长了一辈了呢? “不!你就是!” 红拂女挺认死理,逮着梅赢不放:“我曾听大哥说过,他的授业恩师就是号称黄石公的仙人。我大哥对靖哥哥有授业之恩,而你,当我靖哥哥的师叔,也必然是绰绰有余。” 穿衣服有撞衫,吹牛还有撞牛的? 但自己吹的牛,含着泪也得把它给圆过去。 否则,不仅李靖要手撕了自己,红拂女只怕还会补上两剑。 梅赢点点头,“勉为其难”地说道:“我们师门录取的分数很高,你资质太差只怕是入不了门了。但是,只要你今后跟着我混,保你一生无忧!” 李靖、红拂女拱手说道:“谢师叔!” 章节目录 第9章 吓跑魏征 今天,虽然没有看见李靖被痛殴的喜大普奔的场面,但对于李二来说,却也是达到了另外一个目的。 一个没根脚的人,是不可信的,哪怕你表现的再神奇。 而一个有师承有师兄,甚至还有个师侄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有了李靖的背书,李二终于确信梅赢是个高人,是个可靠的高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谋划起封赏梅赢的事情。 …… …… 第二天一大早,一向冷冷清清的平安坊,那叫一个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无他,老梅家的倒霉儿子,那个看起来有点奇奇怪怪的梅赢,得到宫里的旨意了。 你说这人,要是走了狗屎运踩着狗屎,说不定都能变成狗头金。 “肃静!” 负责维持秩序的大汉将军,大喊一声,当真是好不吓人,乱哄哄的场面立即就好转了很多。 前来宣旨的魏征,满意地点点头,强忍着心里的腻歪很威严站在酒馆门前,朗声说道:“圣旨到,梅赢接旨!” 圣旨? 梅赢迷迷糊糊地从屋里出来,擦了擦眼屎:“谁的圣旨?” “大胆!”魏征眼一瞪,“当今天下,唯有陛下能下旨,别人的话岂能叫做旨意?” “哦哦哦。” 梅赢忙不迭地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老李可以呀,在长孙无忌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老长孙也可以,在李二那里很有刚把消灭突厥的论文递上去,这就有回报了。 嗯嗯,等下次老李来了,给他整个羊肉泡馍吃! 大份的! 魏征展开圣旨,念道:“门下,万年县梅氏讳赢,公忠体国,忠于朝廷,多次献言献策解朝廷之危难。 朕意,梅赢有功于国,特赐蓝田县开国县男爵,永业田千亩,实食邑一百户。钦此!” 宣读完旨意,魏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梅县男,接旨吧?” “臣,领旨谢恩!” 虽然没接过什么旨意,虽然这个旨意和古装剧里的不太一样,但梅赢还是规规矩矩地弯腰、拱手、道谢。 只用嘴道谢,梅赢觉得好像诚意不足,就很肉疼地拿出一小块金子,遮遮掩掩地递了过去:“这位大人辛苦了,喝茶,嗯,喝茶。” 魏征光明正大地接过来,还在手里掂了两下,笑道:“梅县男真是豪爽,打赏都用上金子了。” 这是嫌少? 你这个跑腿的玩意儿,敢跟老子要钱,回头关门,放李靖! 但是现在,梅赢只得尴尬地说道:“家里穷,您别介意哈。等下次,我一定多给点儿。” 魏征一摆官服,“不经意”地露出了下摆处的银鱼袋,笑道:“你可知道本官是谁?” “还没请教。” “本官是秘书监魏征魏玄成,你听说过我吗?” 卧槽! 这货是天下第一大喷子魏征! 怎么当了秘书,还干起跑腿宣旨的活儿了? 失策了,失策了! 这天下谁不知道,魏征这家伙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在李二玩鸟的时候都敢不给面子,硬生生把李二的鸟给憋死了。 给别人送钱,说不定能办成事。给魏征送钱,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梅赢眼疾手快,从魏征手心一把抓回那个微不足道的金子揣入怀里,尴尬一笑:“大人果然好眼力,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多谢了哈!回头我骂老李去!哈哈。” “呃……” 魏征傻眼了,还带这么玩的吗?真特么活久见。 内心对李二的鄙夷,却是更加强烈了。 就这么一个浮滑小儿,居然能让陛下亲赐开国爵位,还大张旗鼓搞得人尽皆知、普天同庆一样,实在是不知所谓。 至于这个不知所谓说的是梅赢还是李二,那就只有魏征自己明白了。 “魏喷……大人,您喜欢吃冰吗?” 金子不能送了,梅赢就打算请魏征吃点东西,联络一下友情,免得将来被喷死。 虽然心里很烦,但魏征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不会把想法都摆到脸上,淡淡一笑:“本官家境贫寒,不好口腹之欲。而且,年轻人贪图享受,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看着魏征那个苦大仇深的脸,梅赢算是明白李二的感受了。 整天有个人,在你耳边嗡嗡嗡、嗡嗡嗡地提醒你,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能做,是谁都憋炸了。 请进屋里,还没喝上一杯茶,李二和他的狗腿子长孙无忌、程咬金就来了。 一见面,李二就打趣道:“恭喜梅县男,贺喜梅县男!这次得了封赏,可要大肆庆祝一番哟!” 梅赢哈哈大笑:“这还得感谢老哥的举荐呀!否则,就算我有通天彻地的本事,陛下也不知道不是?” 看梅赢和李二这么不见外,吓得魏征差一点从椅子上骨碌下来。 乖乖,这小子什么时候跟陛下这么熟了? 都说李二是个虚怀若谷的明君,只有魏征深深知道,那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不,那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龙! 看似温和无害,实则不能靠近,更不能亲近。 梅赢个大傻子还在给老李拓展人脉,一指魏征说道:“你们都来认识一下吧!这位大人是魏征大人,很高级别的官员哟!以后如果出了什么事,找他准好使!” 李二“大惊失色”,急忙对魏征深施一礼:“原来是郑国公当面,小可有礼了。” 长孙无忌和程咬金也很“震惊”:“啊呀,小郎君这里还有这么一尊大神呀!失敬失敬!” 三个人这一番惺惺作态,把魏征臊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忙不迭地摆手:“不用客气不用客气,下官官小位卑,实在是担不起啊!” 程咬金还则罢了,毕竟是瓦岗寨一起磕过头的兄弟。可长孙无忌是什么人,李二又是什么人? 魏征丝毫不怀疑,他要是今天敢大大咧咧地受了他们的拜见,等待他的一定是削官罢职,全家一起回巨鹿吃土。 可这小子,到底何德何能,敢和陛下这么热络? 趁人不注意,魏征一把拉住程咬金,急切地说道:“知节,这个梅县男,到底是什么人?他跟陛下……” 言下之意就是,这不会是陛下的私生子吧? 这也长得不像呀! 程咬金也不忍心见老兄弟吃亏,只能说道:“你不是武官,有些事不知道也不怪你。但是,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 “哪一点?” “他是陛下看重的人。”看魏征还是一脸懵逼,程咬金只得又补充了一句,“比对你我、比对李靖都看重。” 想起这两天朝中的传言,魏征恍然大悟:“他……突厥?” “把嘴闭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往外说。否则,万一泄露了军机,你担当得起吗?” 魏征不断点头:“嗯嗯,知节说得对,我这就走,这就走,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什么都没有吃饭重要 看魏征一溜烟地走了,梅赢很奇怪:“这老倌怎么跑了?莫不是嫌我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程咬金笑道:“刚才他问我,小郎君有什么喜好,我对他说,小郎君喜欢吃猪肉,还打算用猪肉款待他。结果,他就跑了。” 这下,轮到梅赢惊讶了:“老哥,你是个人才啊!你怎么知道,我打算给你们做猪肉,呃,红烧肉吃的?” “不是吧?”李二面露难色,“猪肉骚臭不洁,你纵然有易牙之术,也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呀!” 记得以前刚创业(造反)的时候,李二在实在是没肉吃的情况下,也勉强吃过两次猪肉。 那味道,实在是不好形容。 咱们贵族,平时吃的都是羊肉,偶尔吃吃鹿肉。如果恰巧碰上某头牛病死、摔死了,也吃牛肉。 但这猪肉,又腥又骚又臭又硬,不是咱们这个身份的人吃的呀! “吃个饭而已,哪有那么多的讲究?而且,味道不好是因为你们不会做。你们等一下,我去给你们做红烧肉。” 做为一个野生散养的肥宅,好歹总得会点厨艺,比如把煮方便面、热前天剩下的包子,再比如,做红烧肉。 把肉焯水,熬糖色,出锅切块,爆葱姜蒜,上锅小火慢炖。 不多时,一股奇妙的香味就从厨房扩散到整个酒馆。那香味,就像是炽热的青春,让所有人都沉浸在其中,让人不禁想起那天夕阳下的奔跑,想起他们逝去的青春。 咕咚,程咬金咽了一下口水。 “粗俗!呸!”傲娇的长孙无忌吐了一口口水,很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李二也呸了一口,趁机把嘴里多余的分泌物吐出去。 咱好歹也是个帝王,不能像知节那个憨货一样,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程咬金是在乎脸皮的人吗? 不是,绝对不是。 他不以为耻地嘿嘿一笑,大叫道:“小郎君,还不速速把你的红烧肉端上来,你是要馋死我们吗?” 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在等着吃,梅赢也就顾得上肉是不是酥烂、汤汁收得是不是干净了,盛了满满一大盆端上去。 “这是猪肉?!” 看着那晶莹剔透、散发着让人欲罢不能的猪肉,三人发出一声惊叹。 长孙无忌自诩是见过吃过的,就是国宴用的浑羊殁忽那么繁复的菜式,他也是品尝过几次的。 但,都不如今天这个所谓的“红烧肉”让人口舌生津,急于想品尝一番。 “老爷,我先试试熟不熟哈!” 程咬金很机智地扮演了试吃太监的角色,夹起一大块盘靓条顺、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嚼都不带嚼一下一口就咽下去了。 长孙无忌急忙问道:“味道咋样?能吃不?” 程咬金摇摇头,长出了一口气:“难吃死了,一点都不好吃!你每天锦衣玉食的,肯定吃不惯这么粗粝的食物,都交给我吧!” 长孙无忌多精明,岂会被程咬金所骗? 找了把汤勺,舀了一大勺放到自己碗里,对馋涎欲滴的李二说道:“老爷,我先尝尝是不是合您的口味。” 夹起一块,细嚼慢咽了一下,长孙无忌点点头。 又夹起一块,直接吞了,又点点头。 再夹起一块,呃……碗呢? 哦,原来是在程咬金那里。 那个家伙,也知道用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道理,先给自己满满地堆了一大碗,又寻了个干净的小碗给李二细心挑选了几块瘦一点的。 李二的脑子:你要矜持,你是一代帝王,一定要矜持,吃饭要慢,还得保证不能露出牙齿,不能吧唧嘴。 李二的手:你特么还吃不吃,再不吃程咬金就给拿走了啊!你没看见他正虎视眈眈吗? 李二的嘴:吃!赶紧吃!谁不吃谁是撒币! 在李二彷徨在矜持和不矜持之间的时候,一大盆红烧肉就已经见了底。 这特么是猪吗?这可是二十斤猪肉啊,就这么轻易地被吃光了? 梅赢翻了翻白眼,沉浸在惊诧中。 长孙无忌惬意地打了个饱嗝,美美地喝了一口茶水,感叹道:“我们以前吃的,都是猪食吗?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看实在是没什么肉了,程咬金吧唧了一下嘴,很是遗憾地说道:“俺是穷人出身,这汤汁也不忍心见它浪费了。拿三斤锅盔来,我蘸着汤吃!” “不用!锅里还有。小翠,给保镖大哥再盛点!” “好的,少爷!” 小翠正要出来添菜,程咬金连连摆手:“不劳动小翠姑娘了,你告诉我厨房在哪儿,我自己去!” “岂有此理!你没看见老爷没吃好吗?”长孙无忌勃然大怒,“你坐下,我去厨房给老爷添点!” 李二正掰了一块锅盔打算把碗里的汤汁给擦干,就听见这两个家伙说这些屁话,气得把饼都给扔了:“你他娘的在骂谁呢?” “没,没骂谁。老爷您先坐着,我们俩去去就来。” 美食当前,长孙无忌才不管李二是不是生气,当先一步在程咬金前面就进了后厨。 李二大口喘了几口气,避免脑溢血突发,很是不善地问梅赢:“你就会这?这就把他们俩给忽悠走了?” “民以食为天,喜欢吃点好的,不过分。”梅赢毫无自觉,还在怂恿李二,“你要是想吃,就也去后厨看看。毕竟,刚才的肉不够酥烂,现在才刚刚好。” “去他娘的矜持!” 李二大吼一声“给老子留点”,也冲向了后厨。 什么帝王一怒,狗屁钟鸣鼎食,只要是有好吃的,又没有人知道朕是朕,还需要在乎什么面子吗? 过不多久,三个人挺胸腆肚地出来了。 还好,谁也没笑话谁。就是那不停地打饱嗝,有损帝王将相的威严。 李二强自按捺住即将吐出来的红烧肉,对梅赢说道:“你……不错……我可以私下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天上不会掉馅饼,梅赢只是淡淡一笑:“说条件。” “你还会做什么菜,我都要吃!” 说完,李二觉得有点不合适,改口道:“我派人来学,不让你每天做。” 行吧,反正只是些家常菜,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梅赢一口答应:“明天派人来就行,我一定倾囊相授。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点事要求你。你能不能跟长孙大人说说,让他跟陛下说说,我想要些会打铁的人手来。毕竟,我想干的事儿,缺了专业人士肯定不行。” 听见这话,李二也不打嗝了,长孙无忌也不跟程咬金闹腾了,程咬金也不假装吃撑了。 毕竟,这小子不出手则已,只要是出手,那就是大事件啊! “人手不要紧,多少都行!”李二直接表态,“只要你不造反,要什么都行!” 梅赢摆摆手:“胡说什么呢?陛下是我知道的最雄才伟略的陛下,我造他的反,活腻歪了?我想造的东西简单,马蹄铁和马镫而已。” “马镫我知道,突厥人有单镫骑马的,但是何为马蹄铁?”程咬金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给战马做个美甲 一个人不仅要会做加法,还要会做减法。 比如说,突厥人已经知道了单镫,为什么不知道在马的另一边再加一个马镫呢? 再比如,中原战马稀缺,折损严重,为什么不知道给马穿上鞋子呢? “呃……” 君臣三人再次宕机。 没办法,跟这个梅赢说话,他们已经习惯性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的,倒是不觉得特别难堪。 可问题是,给马穿鞋? 这年头,有些人都穿不上鞋,你还要给马穿鞋,过分了啊! “我问一个问题,看看你们的脑子是不是好使。”梅赢笑道,“战马为什么折损这么快?我们大唐每年要非战损多少匹马?” 后一个问题,如果是李靖在,当即就能报出准确的数字。但这三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吏部尚书,一个是闲时不带兵的大将军,具体数字还真不太清楚。 他们只知道,数字很大,很大。 更重要的是,中原没有好马,不像突厥人那样财大气粗,一年报废个三万两万匹马都不带眨眼的。 每一匹战马,对于一个战士、对于大唐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对于第一个问题,他们倒是都很清楚。 战马折损,除了摔死、摔伤、疾病等不可控因素外,最大的原因就是,马蹄那一层角质不耐磨。 任你多神俊的战马,最多跑个三五年,马的脚指甲都会磨秃噜了。没有脚指甲的马,是没有灵魂的,也根本上不了战场。 梅赢牢牢占据智商的高地,开动地图炮:“蠢啊!我们人知道光脚走路不舒服发明了鞋子,为什么不给马也穿上鞋,呃,准确地说是,给马来个美甲?” 李二生气了,一拍桌子骂道:“你再不好好说话,耶耶就弄死你!说,怎么给马来那个,那个……” 程咬金接口道:“是美甲,老爷。” “要你抖机灵?” 李二瞪了程咬金一眼,又对着梅赢说道:“说!如何美甲,又有什么用处?” 梅赢用手蘸水,在桌子上画了个半圆形,想了想又叠加了一个反向的,解释道:“这就是马蹄铁,只要将马蹄底部的角质铲平,弄几根钉子一钉。保证你胯下的战马健步如飞,一口气能上五楼,呃,跑五百里。” 三个人都是沙场老鸟,只是这么一听就明白了。 妙啊! 只要战马装备了这个马蹄铁,任你再坚硬的路面,磨损的也不过是那区区一片铁。虽说铁器价值不菲,但跟延长战马服役时间相比就不值一提了。 原本三五年就必须退役的战马,经过这么一改造,说不定能再服役个三五年,那就相当于把战马的数量增加了一倍啊! 更何况,新入伍的战马就像新兵一样,在冲锋陷阵的时候难免出现畏敌不前,或者是马失前蹄、不受操控的情况,跟久经沙场的老马根本不能比。 如果有足够数量的战马,那就等于补上了攻打突厥的最后一块短板。 攻灭突厥,生擒颉利,此战必胜! 李二忽然红了眼,一把揪住梅赢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十年前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梅赢很无奈。 你特么别说十年前了,就是半年前我都不知道在哪嘎达当社畜呢,怎么跑到大唐人前显圣? 再说了,就是个马蹄铁而已,你至于怎么鸡冻吗? 对于一个不怎么见过马的后世人来说,有马不如无马呀! 怕李二力气太大,一不小心就把梅赢给掐死了,长孙无忌急忙劝道:“老爷,冷静啊!小郎君年幼,当年他有心也无力呀!” 李二也知道自己失态了,只能悻悻地放开手。 如果,当年有梅赢在,朕的拳毛騧(guā)、什(shí)伐赤、白蹄乌、特勒骠、青骓、飒露紫,说不定就不会死,说不定还能陪着朕一起见证这大唐在朕的手里走向辉煌。 那是多么通人性的骏马啊! 见李二情绪有点低落不想说话,长孙无忌就代替了他问话:“梅县男果然是奇才。只是,老夫有一事不解,还请赐教。” “说吧。” “既然此马蹄铁如此神奇,为何不见小郎君早一天提起,且又不似那刨冰一般,做出实物呢?” 都是明白人,长孙无忌一下子就看出梅赢是个嘴炮,否则早就拿出实物显摆了。 梅赢张嘴就想说“有马不如无马”,怕死,没说,只能换了个合适的理由:“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行事。” “正该如此!”回过神来的李二点点头。 像这种关系到国之大事的东西,一定要找可靠的人打造,并且绝不能外流任何一件。毕竟马蹄铁的构造简单,很容易就被仿制出来。 如果还没有装备到大唐的军队,反而被突厥人抢了先,那乐子可就大了。就算是突厥人和唐军同时装备,唐军的优势也会被抵消一部分。 那种情况,绝对是李二不愿意看到的。 那么,现在谁最可靠,可以牢牢把控这个马蹄铁的生产,并且能够迅速量产,足够装备三万骑兵的呢? 一匹马有四条腿,那就需要十二万只马蹄铁,这还不包括备用的。 这得多少人手,才能保证在两个月之内打制完成,能够刚好服务于计划年内成行的征突厥之战? 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明明看到了希望,却不能得到。 李二现在的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 既不知道该找谁具体负责,又不知道谁愿意承担这个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 程咬金捅了捅李二,指了指梅赢,小声说道:“小郎君既然能提出这个构想,想必在锻造方面也有办法。咱们何不问问他,一事不烦二主嘛!” 李二一拍脑袋瓜:“是了是了,我怎么糊涂了呢?”又对梅赢深施一礼:“请小郎君,呃不,梅县男不吝赐教!” 梅赢摆摆手说道:“不客气,不赐教!” “请说……呃?”三人一脸懵逼。 这特么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说话说半截,观众会要求退票的呀!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们。”梅赢解释了一句,“我是气咱们的陛下,真是太抠门了啊!” 哦,症结原来在这儿呢? 似乎明白了的三个人,又开始糊涂了。 李二自问,给梅赢的赏赐不低,开国县男,实食邑一百户,还有“私人赠送”的田庄和金银,不少了啊! 这小子,怎么就贪心不足了呢? “这就算大方了?” 梅赢深切怀疑,这三个货没见过大钱:“你看那些国公,像长孙无忌和秦琼、程咬金,动不动就食邑一千两千户的,凭什么就给我个一百户?看不起sei呢?” 幸亏梅赢不知道,当事人就在面前,要不然他非得尴尬地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两厅来不可。 长孙无忌呵呵笑道:“你只知道他们食邑上千,却不知道那不是实封。他们对那两千户只能收取赋税所得,却没有实际的管理权。你这个可就不一样了,那些人都是你的属民,你可以任意处置的哟!” 一不小心就成了管理几百号人的领导了? 这个李二,还是很大方的嘛! 梅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小心眼了,对不住哈!那我现在就把详细的计划,跟你们说说?” 李二摇摇头:“不听了,我们也听不懂,还是报给上面,让他们拿主意!” 梅赢一竖大拇指:“聪明!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章节目录 第12章 模范 段纶这个新上任的工部尚书,这两天的日子不好过,很不好过。 虽然拿下了郑善果这个世家巨擘,但世家在工部,乃至整个朝堂都经营多年,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谁也弄不清楚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又有多少人和五姓七望勾勾搭搭。 任你再是顶着圣旨下来的皇亲国戚,没有底下人的配合,也是白瞎。 这两天,把个风流儒雅的段纶愁得,一向宠溺得不得了的公主都不香了。 祸不单行,福无双至。 这天,正思量着怎么才能把工部这一摊子事理顺的段纶,忽然就接到了李二的旨意,说是让他去甘露殿一趟。 这是要骂我了吧? 这是对我很失望了吧? 战战兢兢的段纶,一步一步挪到甘露殿,畏畏缩缩地说道:“臣,无能,愧对陛下的厚爱。” 李二哈哈大笑:“阿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 “谢陛下宽容。”段纶还是很谦卑。 没办法,老板对你寄予厚望,你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不低调点不行啊! “今天让你来,是有一件大事交给你去办,你是否能做到?”李二压低了嗓门,“事关重大,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段纶的心里,涌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重重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臣,愿肝脑涂地以谢皇恩!” 李二摆摆手:“没那么严重!你向来做事稳重、周密,这件事交给你最合适。一切事宜,你只要听从蓝田县男梅赢的安排,就不会有差错。” “是……呃……” 段纶愣住了。 蓝田县男梅赢,这谁啊? 没听说过啊! 你让我一个堂堂的工部尚书、驸马都尉、杞国公,对一个小小的县男言听计从,跌份啊! 但既然是李二亲自交代的事情,别说对方是个有爵位的了,他就算是个白身,段纶也没打算跟对方对着干。 “是,臣一定好好配合梅县男认真办差。臣斗胆,敢问陛下要臣究竟办什么样的差事?” 段纶还是决定先问清楚了,万一李二突然脑子一热,让他分派个取颉利项上人头这样地狱级难度的任务,他也好赶紧辞官,回家抱着高密公主的大腿享清福。 “不难,一点都不难。”李二微微一笑很倾城,“只是让你造一件小东西,很小的东西。” 李二随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段纶就自以为明白了。 不过是个碗口大的物件,能有什么难度? 论带兵打仗、治国安邦,段纶不行,但论摆弄一些机巧的小玩意儿,段纶自认第二,整个大唐那就没有敢称第一的。 这么个小东西,如果他家里的工匠不会做,那就请将作大匠阎立德帮帮忙。如果涉及独家秘方,阎立德也不会,也不怕。 陛下不是已经指明人选了吗? 果然,陛下还是爱我的! 心中满满温暖的段纶,拜谢道:“臣一定不辱使命!” 李二又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哟!记住时限,是两个月;记住数量,是十二万。如果有差错,我就让你跟皇姐和离!” “不要啊!” 不知不觉上了贼船的段纶,大惊失色。 陛下,你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和大家一起愉快玩耍的秦王,而是会玩弄心机的碧池了! …… …… 当段纶迷迷糊糊地来到酒馆,半死不活地亮明身份,就浑浑噩噩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认命了,我就这么躺平,估计陛下也不会真得要我离婚吧? “你是段纶,工部尚书,陛下派来协助我的?” 看着这个脸色发青、脚步虚浮,一副身体被掏空的纨绔大叔,梅赢很是不开心。 大唐没人了吗,怎么派出这么个货色来? 就这样下去,你这个大唐公司长远不了! 想起李二的光辉历史,梅赢又心虚地收回这句话,被现实狠狠打脸的滋味不好受,咱就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段纶勉强抬起头,就像死人看死人一样看着梅赢:“两个月,至少十二万。我觉得做不到,神仙也做不到!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收拾收拾赶紧跑吧!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举报你的。” 梅赢擦了擦手,勾勾手指头:“你文化太低,我不怪你。过来,我给你算一笔细账,看看这个任务能不能完成。” “说吧,我听着呢。” 段纶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就那样躺着。 哎,眼下能多舒坦一会儿是一会儿,还不知道明天的日子怎么过呢! 别了,我亲爱的小公举,别了,我心爱的国公府,别了…… 梅赢看着这么丧的家伙,也是没辙,只能自说自话:“十二万只马蹄铁听起来很多,但分摊到每天呢,不过是两千枚而已。如果你能召集一百个铁匠,每人每天只需要打制二十个。如果……” 段纶还是识数的,立刻站起来,斗志昂扬地说道:“如果我能召集一千名铁匠,每人每天只需打制两个就行!如果我能找到一万名铁匠,岂不是六天就完成了?哈哈,我果然聪明!” 梅赢就像看大傻X一样,看着这个满脑子不切合实际的家伙。 你把整个大唐的铁匠都找来,是不是有一万人都难说。 就算是有那么多人,路途遥远,等你把人聚齐了,得等到明年吧? 还有铁料的运输、人员的管理、如何保密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你想过吗? 当头一泡尿滋下来,段纶的心又哇凉哇凉的。 是啊,别说一万了,就是一千人都难以在短时间之内聚集,而且,谁敢保证那一千人里面没有敌方的探子,没有见钱眼开偷偷把马蹄铁弄出去的? 生活又没有希望了吗? 段纶叹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过来,我教你一招。” 毕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梅赢也不好意思一直看笑话,指指地上的一堆沙子说:“看看,你这个工部尚书认不认识这个东西?” 段纶瞅了一眼,那堆似乎是个模型的沙子,很不屑地说道:“不就是个模范嘛?这是哪个憨憨弄的,比例失调、表面粗糙。一个字,一文不值!” “你特么,我……” 梅赢这些天见天被人捧着,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大实话,还有点承受不来。 但这个浇铸法,最重要的工序其实就在这个模具上,梅赢还真没办法跟古人抬杠。 既然嘴炮不能胜过别人,那就实际演示一下,让古人知道科学实验是怎么回事。 梅赢把蜡烛融化,小心地倒入那个被批评的一文不值的模具里。等冷却下来,一个蜡制的马蹄铁就出现了。 “懂了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段纶,梅赢终于体会了一把胜利的感觉。 古人咋啦,传统工艺我也是会滴! “这个马蹄铁可以用浇铸法?你早说呀,吓死我了!”段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身就走。 嘿! 这是把我当工具人了,用完就扔是吧? 你给我等着,等你有问题的时候来求我,我非好好让你感受一下,“以理服人”是怎么个滋味!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天生丽质 出了酒馆,段纶整个人都快活得要飞起来了。 原本以为这是个送命题,没想到居然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春风得意的段纶,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一进门就大叫大嚷:“公主,我回来了!” 伉俪情深,高密公主忙出来迎接:“夫君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出去的时候还愁眉苦脸,散朝后就这么高兴了?” 段纶大笑:“没事!就是新接了个差事,既容易解决又功劳很大。咱们家,可是要发达了啊!” 高密公主柔声道:“想来是陛下知道你资历不够,故意给你些功劳吧。” “你要相信夫君我的能力,可不是只在床上哟!” 高密公主大羞,低声说道:“哎呀,你要死啊!丽质在这儿呢!” 这时候,屋里一个十多岁的宫装少女盈盈下拜:“长乐拜见姑丈。”原来是李二与长孙皇后的嫡女,长乐公主李丽质来寻她姑姑玩耍了。 段纶急忙行礼:“见过公主。” 李丽质笑道:“都是自家亲戚,姑丈切莫如此见外。你下次再这样,我可就不敢来了呀!” “君臣之礼,还是要讲究的。你们聊,我办正事去了!” 段纶也不多矫情,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找他府里豢养的清客门人琢磨那个蜡制的“马蹄铁”去了。 过了半晌,段纶又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边走还边骂:“那个臭小子!说话只说一半,真特么不是个好人!” “夫君,您又在和谁置气,以致言语如此粗俗?”高密公主问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梅赢那个狗屁县男。灞河里王八一般大的爵位,也跟我玩起心眼来了。” 段纶也不记得李二要保密的要求了,把前因后果说了个底儿掉。 高密做为老婆,虽然一听就明白是自己夫君的少爷脾气犯了,罪责不在那个县男身上,却也没说什么。 别看李丽质年幼,却是个帮理不帮亲的人,当即说道:“终究是姑丈错了。您没等别人把话说完,就弃之不顾。而且,似这般年少得志的人,多数都心高气傲。这样,可就不好转圜了呀!” 段纶又何尝不知道自己错了,但实在是拉不下脸跟梅赢道歉,只能在这里强词夺理。 见李丽质说话了,段纶急忙就坡下驴:“长乐说得对呀!如果那小子再给我下套,致使我不能完成君命,咱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啊!” 高密没什么主见,闻言大惊:“这……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夫君你多备些财物,请他不计前嫌,务必鼎力相助?” 李丽质分析道:“既是父皇看重的高人,只怕不是贪婪之人。要不,我随姑丈一起去?若是他存心刁难,我也好做个见证。” 段纶心道:只要有这个陛下和皇后的嫡女在,就算梅赢想甩脸子都不敢了吧? 哈哈,我果然是个机灵鬼! 一样的路途,一样的地方,一样的还有那个惹人讨厌的小小县男。 背对着段纶,梅赢开口道:“你来了?” “我来了。”段纶本不想回答,但有求于人,也不敢太轻慢了。 “你不该来。” “呃……” 这句话有点超纲,段纶接不住了。 他总不能说,哪个孙子才愿意来,只不过有事求到您头上,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那个马蹄铁的铸造数据与注意细节告知一二,我好完成任务吧? 李丽质说话了:“你就是梅县男吧?我姑丈跟你说话,你是不是应该礼貌一些呢?” “他是你姑丈,又不是我……” 梅赢转过身来,然后,惊呆了。 他保证,这辈子和上辈子,不管是在三次元还是二次元里,他都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纸。 他的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两句古文:皎若夜月之照琼林,烂若晨霞之映珠浦。 那个少女,是多么的漂亮,呃不,漂亮只能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外貌,而不能完美地展示一个人的气质。 美! 完美! 如果非要挑出一丝丝毛病的话,那就是这个少女还有些青涩,还没有完全长开。一旦等到将来真正长大了,标准的倾国倾城的五千年一遇的美女啊! 可惜了,不知道将来要便宜哪个龟儿子喽! 呃,好像我现在也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还是个跪族,勉强也算是个高富帅,只是比这个女孩纸大个两三岁、三四岁、五六岁,似乎,有可能,那个龟儿子是我自己? 想到这里,梅赢又高兴起来,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我的! 都是我的! 看着梅赢那一副猪哥样,李丽质俏脸一红:“梅县男,你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梅赢呵呵一笑:“当然要说了。他是你的姑丈,却不是我的姑丈,我是把他当亲叔叔一样看待啊!” 本来想说当成亲爹的,脸皮薄,没好意思说。 就这,也把段纶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个魂淡,绝对是属狗的,见了漂亮女孩子就摇尾乞怜,说什么把我当亲叔叔看待。你对你家叔叔,都是说一半藏一半,等着你叔叔来求你的? 只可惜,长乐不是你能奢望的。 到时候,叔叔我就搬个小板凳,等着看你哭吧! “请坐请坐!段叔请坐,表妹请坐。” 梅赢用袖子把椅子仔细地擦了又擦,请李丽质坐下。至于段叔,请自便! “这个,贤侄啊,叔叔我今天第二次造访,实在是有求于你,你可千万别再推辞了呀!”不经意间,段纶就已经挖好了坑。 “看段叔您说的,小侄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梅赢拿出画好的图纸,递了过去,“因为数据还需要考虑一下,所以有些慢了。您见谅,见谅!” 段纶看不懂上面的七扭八拐的符号,还以为梅赢故意的,不由有些生气。 耶耶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你就给我弄个鬼画符出来? 要画符,我找袁道长啊,还要低三下四地来求你? 李丽质好奇地看了一眼,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因为,她也看不懂。 “这是何物?”李丽质指着那鬼画符问道。 “哦,这是阿拉伯数字。”梅赢趁机凑了过去,“这一竖条是一,那个像小鸭子在游水的是二。还有这个三,你看像不像一只耳朵……” “嗯嗯,还真有点像呢!” 李丽质感觉到梅赢呼出的气息,娇羞地低下了头。 梅赢的心狂跳起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咳咳!” 超级大灯泡段纶咳了两声,破坏了这温馨的氛围:“我懒得学你这个什么什么数字,都换成咱大唐的文字!你也别再推脱,万一耽误了陛下的大事,咱们都吃罪不起!” “哦。” 梅赢无奈,只能向残酷的命运低头,动手改数字。 看梅赢那瘪嘴的可笑模样,李丽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其实,这个数字很便捷呢!我大唐,就该有包罗万象的心胸,就该能把任何有益的东西为我所用。” 这话大气! 章节目录 第14章 都是大手笔 李丽质大气,她老爸李二更大气。 在段纶的建议下,李二下旨,紧急调派将作监和工部人手数千人,在梅庄——也就是赐给梅赢的那个庄园——筑起数个炼铁炉。 又从户部征集铁料二十万斤,火速送到梅庄。 段纶也亲自到场,组织人手运输、存储、记录,一切都井井有条。 大唐这个战争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即将在消灭突厥的战役中露出獠牙,即将在创立万世基业的征程上迈出第一步。 梅庄。 放不下心的李二前来巡视,对段纶的表现也是赞许有加:“阿纶,你还是很有能力的嘛!这事,交给你是对的。” 段纶倒是没有贪功,很谦虚地说道:“一切都是陛下调度有方,臣不过是秉承君命罢了。还有就是,梅县男的图纸给的也详细。” 李二笑眯眯地问道:“朕怎么听说,你跟他的第一次会面,有些不愉快?你呀,这个公子哥的做派也得改改了。” 听见这话,段纶冷汗都下来了。 陛下既然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会不会也知道第二次见面的情况呢? 是不是也就知道了,我拿他女儿玩了一次“美人计”呢? “使用些计谋无妨。但是,冲儿毕竟是辅机的儿子,你这么做,辅机会不会对你不满呢?” 都是自己亲戚,李二倒是没掖着藏着。 段纶你为了完成任务,拿朕的女儿、长孙无忌的未来儿媳妇玩心眼儿,当真以为皇后和国舅是好欺负的? 段纶急忙请罪:“臣无能,只得出此下策,请陛下责罚。” “责罚你什么?即便是朕,也不能强迫梅赢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此子竟然如此大胆?”段纶不相信。 全天下谁敢不给李二面子? 不信你问问那些死掉的人,他们为什么会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不都是因为没给李二面子嘛! 李二不答,一指那些初具规模的炼铁炉:“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工坊设在这梅庄?” “不是因为有浐河灞河运输方便,再就是离皇城不远吗?” 段纶是提前做过功课的,知道对于铁器这种重物件,必须通过水运才好。可今天听陛下的意思,还有其他原因? “我前两天问梅赢,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把马蹄铁献出来,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不等段纶回答,李二就大笑起来:“他居然说,因为朕太抠门,只赏了他一百户食邑,他不想跟这种抠搜的人打交道。哈哈哈哈……” 段纶一脸懵逼。 笑点在哪儿呢,您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换成我跟您这么讨价还价,您的大刀早就砍下去了吧? 李二仍然沉浸在“奸计得逞”的喜悦中,指着这一处“建筑工地”得意洋洋:“如果梅赢知道朕不声不响地送给了他这么一大片产业,他又会有什么妙计或者新发明回报朕呢?” 梅赢打算怎么报答李二,段纶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把梅赢给得罪了,还是得罪的不轻的那种。 要不,给他送点钱,多送点也行。 另外,再加几个妹纸? “你啊,还是格局太小!”李二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做大事,要大气!” 段纶腹诽不已: 你大气,全世界就属你最大气! 你怎么不把女儿许给梅赢,还话里话外要我送女儿? 我那可是亲生的! …… …… 此时,还是城中那处密室,还是世家那几位家主。 郑元寿虽然不是很乐意来,但他也不想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也就在别人的劝说下,“勉为其难”地来了。 毕竟,今天的事情很重要,说是牵涉到几家的生死存亡都可以。 主持人王珪发言:“那个人,已经确定是梅赢了吗?” 李氏家主说道:“确定了,就是那个梅赢。还真是没想到,万年县居然还有这么一尊大神。如果早一天发现,提前拉到咱们的阵营,岂不妙哉?失策,大大的失策呀!” 万年县令是清河崔氏的子弟,李氏家主的话有点指着和尚骂驴秃的意味。 崔氏家主回怼道:“你们李家号称三教九流、城狐社鼠无不结交,不也没提前知晓吗?为什么要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家头上?” 五百年前是一家的博陵崔氏家主帮腔道:“老李,你不是早就放出大话说,早就安排好人手,须臾之间就可取那梅赢的人头吗?人头呢?” 卢氏家主笑道:“既然是大事,自然要从长计议,哪里能仓促之间就发动呢?打虎不死,反受其害嘛!” 李氏家主投去感激一瞥,解释道:“我原本是想,随便找个青皮混混结果了他,这样就算是有人要追查,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确实如此。 街头的混混打架斗殴,毁伤人命也是常有的事儿。只要找个倒霉蛋,灌几杯黄汤,自然就会有人把事给办了。 本来就没有主使,任你怎么追查,也是没辙! “为什么没有实施?” 这么好的手段,你早就应该办了啊,为什么梅赢还活得好好的? 李氏家主苦笑一声:“你们以为我不想吗?那人多次出入酒馆,早已在周围布下了许多侍卫。看似平平无奇的酒馆,无异于龙潭虎穴呀!” “那就放任那小子逍遥自在?”郑元寿终于得到发火的机会,“我兄长自从罢官以来,身体是每况愈下,眼看时日无多。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郑家的仇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那个人咱们不敢报复,你个破坏我们谋划的小小县男,还杀不了你吗? 李氏家主笑了:“郑大人无需烦恼,我早就联络了高人。只要此人一出手,梅赢就必死无疑!” “谁?”众人齐声问道。 “天下第一杀手,精精儿!” “嘘……”大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实在是这个精精儿名气太大、手段太狠,要价,也太特么黑。 别的杀手只不过是要钱,再多也有极限。精精儿不一样,他不止要钱,还要人,还是专门要雇主家里最漂亮、最受宠的女儿,无论出嫁与否。 传闻那精精儿长得奇丑无比,且又暴戾成性,落到他手里的女孩就没有一个能重见天日的。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谁都不愿意请他出手。 报仇雪恨固然痛快,可是把自己的孩子亲手推进火坑,又有哪个父母舍得呢? 郑元寿舍得。 他咬了咬牙:“行!只要梅赢一死,我家中女子,任他挑选!” 既然最难解决的问题解决了,王珪也带头表态:“我们几家在播州的铁矿,也可做为请他出手的费用。各位,意下如何?” “行!” 众人齐声答应,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在提前庆祝梅赢“早登极乐”。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一样的烟火 015 不一样的烟火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只是简单的几个数字和十进制的写法,不过半个时辰李丽质就学会了,然后就把梅赢无情地抛弃了。 看着偌大的房、寂寞的床,梅赢悲从心来,晚饭也没吃,百无聊赖地鼓捣了一会儿大号呲花,就沉沉睡去了。 只希望,很快能早一天造出绚烂的烟火,到时候,牵着小美女的手一起站在月下仰望星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梅赢忽然惊醒过来,怔怔地看着正在拍他脸的一只小瘦猴子说道:“悟空,别闹。” 小瘦猴子愕然:“谁是悟空?” “哦……我睡迷糊了。” 梅赢缓缓坐起身,看着小瘦猴子:“你是谁?为什么半夜跑到我的房间?” 小瘦猴子笑了:“好歹算是清醒了,这样,死也死个明白。毕竟我精精儿出手,是一定要让对方知道的。” 也没等梅赢问原因,精精儿自己就说明了:“一个人死之前的表情和心情,是那么地令人神往,让人沉迷其中、欲罢不能。这种美妙的滋味,不是你这种人能体会到的。” “精精儿?”梅赢一脸懵逼。 这是个人名吗? 怎么这么另类? 你是不是有个师兄叫空空儿? 还有你那个另类的爱好,在我们地球就叫BT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我?”精精儿有些生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你难道不知道天下第一刺客是谁吗?” “伍六七?” 精精儿玩命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伍六七是哪路神仙,只当是梅赢在拖延时间,等待别人救援。 冷笑一声,精精儿举起长剑,往前一刺:“不用想着呼救。那样,你只会死得更惨!受死吧!” 据说,坏人出场的时候都要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然后就给了猪脚逃生或者是反杀的机会。 这个精精儿废话太少,不够时间想对策啊! 无奈之下,梅赢只好认命似的睁大双眼,牢牢抱着那个呲花筒子左躲右闪。 一个人临死的时候还不忘抓着的东西,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精精儿伸手一拽:“拿来吧你!”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下,就是个厚厚的铁皮筒子,封得严严实实的。 除了上面有一根线,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要啊!那是我师门至宝……” 梅赢像是说漏嘴了一样,急忙捂住嘴不说了。 精精儿用剑抵着梅赢的喉咙,威胁道:“里面有什么秘密?不说,就是死!” 那距离,只要剑尖轻轻往前一送就能刺破梅赢的喉咙,要了他的小命。 “说了,是不是就可以不死?” 愚蠢的人! 精精儿暗自鄙夷,嘴上却说:“可以。” 可以这一会儿不死,可以等一会再死,反正我也没明说,不算不守信用吧? 梅赢似乎是相信了,指着那根绳子说:“我师父派人送来这东西的时候说过,只要点燃那根绳子就可以打开封印,取出里面的丹药和秘笈。” 精精儿掂掂铁筒,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外部构造,确信里面不会发出什么暗器来,也就大概相信了梅赢的话。 一个平民骤然封爵,还让世家不惜重金请他来刺杀,肯定有神奇之处的。而梅赢这个铁筒里面,可能就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凑到蜡烛上点燃引线,呲……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好的丹药和秘笈呢? 再不然,你也弹出点什么东西才对啊? 精精儿好奇地把眼睛凑到筒口,往里面看。 轰! 一个火球带着巨大的能量,直奔精精儿的面部而来。 精精儿飞身跃起,急速后退,但一个人的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得过烟花弹的速度? 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精精儿已经零距离地体验了一把,大号加料的烟火是怎样的绚烂绽放了。 看着撞碎的门,还有躺在地上胖了一圈的精精儿,梅赢笑道:“谢谢你呀,给我当了小白鼠。” 听见梅赢这么“夸”他,精精儿差一点没气吐血。 小白鼠? 你特么侮辱人也没这么侮辱的,别人都叫我小瘦猴子,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小白鼠? 可恨,可恨啊! 这么大的动静,门外的侍卫早已听见,齐刷刷涌了进来,把梅赢和精精儿分别“保护”了起来。 带头的人对梅赢施礼道:“末将等护卫不周,请梅县男责罚。” 忽然跳出一大群人来保护你,还要你责罚,梅赢觉得自己的脸没那么大。 只能笑呵呵地说道:“感谢各位兄弟及时赶到。这个人自称精精儿,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你们小心点。” 那统领哈哈大笑:“都是些江湖人的自吹自擂,根本就不值一……” 牛还没吹完,就见精精儿单手拍地腾空而起,同时刺出数剑,那些所谓的高手护卫就像稻草人一样被刺倒,呲了一地的鲜血。 精精儿逃出包围圈,跃上墙头,还不忘撂下狠话:“梅赢,三个月之内我必取你狗命!”旋即几个跳跃,踏破几家房顶远去。 梅赢高喊:“到时候,我叫空空儿陪你哟!” “哎哟……” 远处的精精儿似乎受到了远程打击,失足落下。 侍卫统领吹破了牛,脸色正不好看着呢,一看精精儿飞不动了,立刻敲响腰间的铜锣,咣咣,咣咣咣…… 随即,不远处也传来同样的声响,然后就听见大批的不良人高呼:“抓刺客!” …… …… 甘露殿。 李二刚睡下,就被内侍省大总管李承恩轻轻喊醒:“陛下,平安坊有变。” 听见事关平安坊,李二一咕噜就起身了:“说!” “是。” 李承恩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就在刚才,有刺客潜入蓝田县男府中,意图行刺。” “梅赢是否受伤?刺客是否擒住?到底是何人主使?” 李承恩眨巴眨巴眼,有点心虚。 几十个大内侍卫,硬生生让那个受伤的刺客给跑了,说出去实在是不像话。 更让他心惊的是,陛下居然对这个县男如此重视,这下禁卫的人只怕是要吃挂落了。 李承恩微微一笑:“梅县男安然无恙,倒是那刺客受了重伤。”很聪明地没给禁卫落井下石,但也没提起他们的作用。 李二一下子就明白了,重重地一拍床:“禁卫这帮废物!连个重伤的刺客都抓不住,看来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要不是看他们保护梅赢有功,朕一定要重责他们!” 李承恩再次一笑,没说话。 “你这老狗,还敢有事瞒着朕?”李二笑骂道。 李承恩回道:“据可靠消息说,那刺客是被一道亮光所伤,并非是禁卫出手。” “哦?好好好!” 李二连声称赞:“朕就知道,那小子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不行,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能把他那好东西给弄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我的兄弟叫程大 昨夜星辰昨夜风,酒馆不堪回首月明中。 昨夜,那些彪呼呼的侍卫们走了之后,看着没有护卫,没有朋友,只有破损的门和一地鲜血的家,梅赢是吓得搂着他的小被几瑟瑟发抖了一夜。 谁特么告诉你们,第一波刺客走了之后,人家就不会锲而不舍、百折不挠地再来一发? 幸亏,精精儿没有联盟也没有后人给他报仇,否则明年今天就是梅赢的忌日了。 虽然李二天一亮就到了酒馆进行慰问,安抚梅赢受伤的小心灵,但还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冷屁股。 梅赢那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一看见李二就发火:“你不是说跟国舅是亲戚,在宫里有人,这长安城就没有你摆不平的事儿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呃……是我考虑得不周全,让你受惊了,请你谅解。。”李二弯腰拱手道歉,非常熟练。铁三角长孙无忌惊呆了。 陛下,你什么时候跟人说过软话啊,您心疾发作了吗? 就算是这个梅赢再神奇,再能给咱们大唐带来好处,你也不能这么跌份啊! 另一角的程咬金抬头望天,坚决不看李二认怂的姿势——他怕自己会笑出来。 哈哈,威势越来越重的李二陛下,居然跟别人认错了,真应该叫满朝文武都来参观一下,再让负责起居注的许敬宗记下来,大书特书一番。 放心,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看笑话,纯粹只是为了宣扬陛下求贤若渴的正面形象。 嗯嗯,就是这样! 梅赢也知道这个火发得有点不合适,见李二道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搀扶起李二说道:“我就是快活快活嘴,您别放在心上哈!毕竟你也是给别人跑腿的,没那么大的能力,我不应该怪你。” 好好的暖心话,到了李二耳朵里,就变成了讽刺,天大的讽刺。 堂堂大唐皇帝,连个心爱的臣子都保不住,我要这皇位有何用? 世家们,你们成功地激起了朕的怒火,惊不惊喜? 打定了主意的李二就坡下驴,顺势起身,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再保证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保证,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虽然挺感动的,但梅赢实在是不怎么相信,你个给长孙无忌跑腿的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怎么不说,让我当王爷呢? “你是不是不相信?朕……”李二差一点说漏嘴,急忙拐弯,“真气死我了!我这就找长孙大人,让他给你弄几百个玄甲军来!” 长孙无忌生无可恋:陛下,您下回能不能别拿我说事儿?我有本事调动几百个玄甲军吗?大唐总共才多少玄甲军? 程咬金也知道这个牛吹得有点大,忙不迭地把身后一个小号的程咬金给推了出来:“老爷,请长孙大人调动玄甲军太麻烦。我这个儿子练了几下庄稼把式,为人也很老实。要不,就让他跟着梅县男贴身保护?” 长孙无忌一看,这不是程咬金的大儿子程处默吗?正经八百的禁卫旅帅,弓马娴熟,很是得了程咬金的真传。 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几下庄稼把式的庄汉? 这个老程,平日里傻不愣登的,关键时刻倒是很能豁得出去呀? 不行! 这老程前番要送侄女,现在又要送儿子,好处不能让他一个人都得了,我也要送儿子过来。 又一想,还是特么不行。 老程的儿子跟老程一样,都是天生的武将,自己的儿子舞弄个笔墨还凑合,替人挡刀他不是那块料啊! 郁闷! 极度郁闷! 早知道有今天,也让长孙冲玩命练武了! 难得看长孙无忌吃瘪,程咬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拍着梅赢的肩膀说:“小子,这是我儿子小默,以后他就跟着你混了,你可要好好提拔他哟!” 梅赢强忍着即将被拍散的痛苦,急忙答应:“好好好,您说什么都好!” “哈哈哈!果然是个豪爽的爷们儿,耶耶没看错人!” 程咬金满意地点点头,又对程处默说道:“今后,梅赢就是你兄弟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早就被老爹收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的程处默秒懂,斩钉截铁地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嗯!是我的种,说话提气!”程咬金满意地点点头,“但是还不够!今后,我要你保证,如果你和梅赢必须要死一个,那个死的人,一定是你!你能做到吗?” 程处默瓮声瓮气地回答:“既然是兄弟,岂有让兄弟先死的道理?就小梅这身板,扛刀的事儿自然是由我来!” 李二和长孙无忌那可都是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来,程处默的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长孙无忌心中感叹不已:虽说老程是假痴不癫,但他这个儿子确实是个实心眼的。这种人,平时打交道的时候让你放心,作战的时候你也可以大胆地把后背交给他。 李二直接就夸奖起来:“小默是个实诚孩子,不错!不错!要不是没有年龄合适的,我都打算嫁个女儿给他了。” 这是要下嫁公主吗? 程咬金那个激动,当即就拱手拜谢:“没事!我儿子好几个,肯定有年龄合适的。要不,就二儿子小亮吧?” 李二不由语塞:“呃……好吧。” 心里不禁暗骂:让你嘴欠让你嘴欠?你难道不知道,老程这家伙就是个泼皮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打蛇随棍上吗? 但皇帝一言九鼎、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不能随便反悔,李二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却不指明到底是哪个公主嫁给程处亮,反而指着新结识的“两兄弟”说道:“你看这两个小子,倒是很投缘呢。” 长孙无忌赶紧附和:“嗯嗯,乍一看就跟亲兄弟一样。” 可不,虽然梅赢和程处默外观上没有一分钱相似,但梅赢也对这个实在人很是喜欢。 上辈子见了太多的“聪明人”了,早已经够够的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才有个憨厚的兄弟,那可真是爱不释手,拉着程处默问东问西:“你这一身腱子肉是怎么练的,是不是天天撸铁?” “俺爹让我每天起床举石锁,先是二十斤的,慢慢增加到一百斤。” “厉害厉害!” “这不算什么。”程处默很谦虚也有点沮丧,“就现在,俺爹一只手就能吊打我。” 梅赢笑了:“回头我给你弄点装备,保证让他大吃一惊。但是,你要暂时保密哟!” “嗯嗯嗯。”程处默不住点头,“只要能打败我爹,你让我干啥都行!” 章节目录 第17章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梅赢之所以敢说给程处默一套装备,是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主力装备都很low,就连号称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也不过是披着全副铁甲的猛士而已。 李二既然已经把铸造作坊安排在了梅庄,也就是默许了梅赢从中分一杯羹,俗称,薅羊毛。 反正这个酒馆是不能也不敢再住下去了,梅赢也不介意搬到山清水秀的郊区别墅。 哈哈,咱也有消暑避夏的别墅了,你说气人不? 简单收拾了些日常用品,梅赢就拖家带口,领着程处默和他的几十个手下,浩浩荡荡直奔玉山避暑去也。 到了地方一看,梅赢又生气了。 好好的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竟然被那帮子憨憨糟蹋得不成样子。河里污水横流,作坊横七竖八,宿舍乱七八糟,再加上数千人的便溺,那叫一个味儿! “把你们管事的叫来!” 自家的封地被人随意糟蹋,你们问过我这个主人的意见了吗?谁给你们的权力,呃,好像是李二给的,那也不能没有一点点的规划呀? 你们提上裤子走人了,还得劳资费劲收拾残局、给你们擦屁屁,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脸的? 段纶过来了,很客气,也很不在意:“确实是脏乱了些,回头我让人清扫一下也就是了。现在,不都这样嘛!” 就算长安城,不也是污水肆虐、随地大小便的吗?也没见谁说什么? 你个小小的蓝田县男,还是不要太奢侈了好! 不多时,段纶过来了。 梅赢径直说道:“已经建好的,我也不要求你拆除。但是,那些没动工的,一定要按照设计来!离河不能太远,但也不能太近。 宿舍和饭堂一定要和作坊分开,中间再修一个水池,引来活水、撒上石灰供大家盥洗。每天放工以后,必须先洗澡才能吃饭。另外,再盖个公厕,麻溜的!” 段纶撇撇嘴:“都是些干粗活的丘八和工匠,梅县男是不是太郑重其事了?” “你要是想早一天完成任务,就按我说的做!” 工部尚书咋啦,照样不给面子! 技术人员就是这么傲娇! “你……”段纶想发火,又考虑到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得求着这家伙,只能软下来,“行!都按梅县男说的办!” “老段,你也别以为我是在给你掉脸子。” 梅赢也觉得没必要平白得罪人,解释了一句,“这些人整天灰头土脸的,没一点精气神肯定会影响工作。还有就是,如果不洗澡他们身上就会有很多虱子、跳蚤窜来窜去。你说,万一那些小虫子蹦跶到您身上,嘿嘿……” 这么一说,段纶立刻就觉得自己身上痒了起来,刺挠的痒,钻心的痒,痒得脸都抽抽了。好巧不巧,一个路过的兵丁随手捏爆了一只虱子,还拿起来瞻仰了一番,整个过程都被段纶看了个真真切切。 段纶再也受不了了,吼道:“来一队人,立刻、马上给耶耶我挖一个水池出来。要大,要足够大!” 程处默捅了捅梅赢:“你这是干啥呢?为什么要捉弄别人?” “不是捉弄。” 梅赢摇摇头,很慎重地说道:“你们不可能跟着我一辈子,将来总是要随军出征的吧?那就一定要做到,勤洗澡、不喝生水、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哦。”程处默点点头。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老爹早就说过,只要好好地跟着梅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就是一辈子受用不尽的事儿。 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人多好干活。 很快,水池就挖好了,工部的能工巧匠们还找了几块平整些的石头铺成台阶,再挖些河沙铺在池底,一个简易的游泳池就做好了。 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梅赢喊道:“放石灰。” 幸亏,军中所备的都是熟石灰,要不然,那咕嘟咕嘟冒泡的场面,准把这群家伙给吓傻了不可。 即使这样,熟石灰澡的滋味也不是好受的。特别是身上有伤口的,那种酸爽,让人好期待呀! 看着穿着衣服往里跳的士兵和工匠,很快就从开心地玩耍变成吱哇乱叫,梅赢终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看见这一幕,大家议论纷纷。 “这个县男是个魔鬼吧?” “嘘,你不想活了?你没看见驸马爷都不敢跟他呛茬吗?” “就是!洗澡而已,怕啥?” “嗯嗯,大老爷们儿死都不怕还怕疼?跳啊!” …… 尽管不断地换水,游泳池的水还是很快变黑了。更恐怖的是,每一次换水,都能带走一层黑乎乎的油泥和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看看,那就是你们身上的虫子。你们想想,咱们身上能有多少血,都被这些家伙给吸走了,值得吗?”梅赢朗声问道。 “不值!”被事实惊呆了的众人,高声回答。 梅赢又说道:“所以,我决定:咱们玉山工坊可能不是条件最好的,但一定是最干净的!” 这个flag立下之后,反应平平。 有人在下面问了:“干净有个屁用?还不是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梅赢不答反问:“如果你是一个女人,你是喜欢一个干干净净的打工人呢,还是喜欢一个邋里邋遢、满嘴脏话的打工人?” 众人一听,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哦。 一个香喷喷的小娘子,配上个脏兮兮的汉子,那多不合适? 要配,就得配咱这样的干净人! 已经很干净的段纶,凑到梅赢身边,说道:“本官好像没看见梅县男洗澡,你难道不进去泡泡吗?” 都是亲亲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梅赢摇摇头:“我不用!我每天都洗澡换衣服,所以不用。” 段纶欲哭无泪。 又被这小子给坑了啊! 耶耶我也天天洗澡换衣服,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不用洗了呢?嘶,不说了,疼! 不行,我得回家检查一下伤口,可不能被泡坏了。 “先别走!”梅赢一把拉住段纶,“我买了不少猪肉,你分发下去,让伙夫做成汤,给每个人都来上一口肉汤。” “肉汤?” 段纶有点意外。 给士兵和工匠喝肉汤,是不是太浪费了呢? 这是军令,他们也各有自己的粮饷,并不需要额外给予照顾。难道,梅赢在邀买人心? “想让马儿跑,你就得多喂草。这样,人家才会下力气给你干活不是?当然了,对外就说是陛下的赏赐。” 段纶指着梅赢笑骂道:“就你小子滑头!” “滑头不一定,滑轮才是真的!走,给我找几个可靠的工匠,我给你弄个滑轮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惊喜不断 “滑轮是什么?” 段纶问道,心中却是大喜:小家伙,就知道你还有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滑轮是什么样的轮子,但肯定是好东西没错了。 毕竟,这个臭小子除了嘴碎人损之外,还从没让人失望过。 刚才粗略一看,梅赢大概就明白制作流程了。 先是一群人费力地把重达数百斤的铁锭从货船上搬运到岸上,再用独轮车推到铁炉旁,熔化、分割成小块,再浇铸成一个个的马蹄铁。 怎么打铁,梅赢不知道,但装卸和来回运输明明可以使用起重机,呃,这个暂时没有,那还可以使用滑轮呀! 不就是一个周边有槽,可以转动的轮子嘛,很简单的! “呃……你在说啥?”段纶和工部头号铁匠二联懵逼。 “这……怎么就跟你们说不明白呢?图样是这样的……” 在梅赢连说带比划,连草图都画出来了,这位铁匠总算是明白了大概的构造。 很快,几个粗糙的滑轮就打制出来了。虽然毛糙了些,但质量真是没得说。 用油石把那沟槽打磨光滑,用绳子串成一个滑轮组,吊到一个三脚架上,一套起重设备就算是架设完成了。 梅赢向四周拱拱手,高声说道:“古人讲‘格物致知’,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知识的力量。都给我闪开,我要装……呃不,我要独自一人举起那个铁锭!” 程处默大惊,死死抱住梅赢:“兄弟,不要啊!一个铁锭重四五百斤,我也只是能稍稍举起一点。你小胳膊小腿的,不行的啊!” 不是,谁告诉你我要用蛮力撸铁了? 你这样妨碍我人前显圣,合适吗? 梅赢一把推开程处默温暖的怀抱,一意孤行:“把绳子都给我捆好了,我要让你们看看,我,梅赢不是个懦夫!” 众人无奈,只得从命。 把绳子捆扎好,把绳头交到梅赢手里。 只见梅赢运气开声,大喊一声“起”,那沉重的铁锭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居然真的离地而起了。 “哇!”众人一片哗然。 需要五六个壮汉才能搬动的铁锭,居然被梅县男一个人给弄起来了? 难道梅县男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道术,比如“五鬼搬运术”? 被打击的次数多了,段纶的智商也提高了不少,不像其他人那么迷信了。他确信,一切蹊跷都出在那个所谓的滑轮上。 传言,墨家门徒善机巧营造,常有鬼斧神工的制作。这个梅赢,自称是黄石公的门徒,那这个黄石公,只怕就是墨家巨子了吧? 不管别人怎么喧哗,梅赢完全不受打扰,坚持完成了这次搬运。 放下那个铁锭,程处默激动得冲了过来,又抱住了梅赢:“兄弟,你练的什么功夫?能不能教给我?” “这不是功夫,这是技术。” 梅赢不好意思骗自己兄弟,只好解释了一下杠杆的原理。但是看程处默一脸茫然,估计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教教这个满脑子肌肉的兄弟了。 要不然,将来他上了战场,那就是个炮灰啊! “你来试一下,就明白了。”梅赢把绳头交到程处默手里,示意道,“你拉一下,就知道轻松很多了。” 程处默将信将疑地稍一用力,新绑上的一块铁锭呼啦一下就起来了,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嘿!好玩!” 程处默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欢快地一拉一放,一放一拉,那个铁锭就上下翻飞,跳起了空中芭蕾。 “这么简单吗?谁都可以用吗?需不需要什么口诀?” 段纶看得眼热,急切切地问道。 “哪有什么玄妙?”梅赢笑道,“不过就是简单的杠杠而已。只要串上的滑轮够多,就算是个孩子也能轻松地拉起千斤重物。” “杠杠……” 段纶沉吟了一下,立即下令士兵们把那几个打制滑轮的铁匠“严密保护”起来,并将他所见所闻立刻详细记录,把这一项“伟大”的发明报告李二。 他隐隐觉得,这个滑轮绝不是只能用来搬运重物,应该还有更大的用处。 …… …… 当插着红翎的信使直闯进两仪殿的时候,李二正和李靖、袁天罡等人商议发兵的时机。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既然要打仗,袁天罡就要替朝廷挑选个良辰吉日,以确保天时在大唐一方。 上次日蚀事件,把袁天罡弄得灰头土脸,多亏李二不和他计较才算逃过一劫。如果这次再出现什么差错,那就只有自杀谢罪这一条路可走了。 正仔细推演天象、气候、温度的时候,红翎信使进来了:“报!急报!” 李二一惊:难道是颉利听到了风声,提前发动了攻击?要么就是,其他地方有叛乱了? 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淡淡地说道:“念。” 信使道:“吉报:臣纶启奏陛下,今有蓝田县男梅赢新制神器,虽小小顽童亦可搬运千斤重物。臣不敢擅专,故报于陛下,请陛下圣裁。另,附上实物,以资验证。” 李二笑骂道:“段纶也真是的,梅赢的神奇朕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还劳他出动红翎信使?呈上来,让朕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神奇的东西。” 李靖听说是小师叔的东西,也凑上去看。 一看,很失望。 就是普普通通的几个铁轮子,没什么稀奇嘛! 小师叔这次是失手了? 李二疑惑地看着信使,不说话,没表情,只是静静地等待解释。 信使说道:“请陛下恕罪。” 李二点点头:“恕你无罪。” 信使当即拿出绳子组装滑轮,咔咔几下就完成了,再看看两仪殿的大梁,又把绳子抛了上去,把自己往钩子上一挂充当重物,这才说道:“请陛下验证。” “如何验证?” “请殿内力气最小的人拉动绳子,便可知晓。” 李二挥手,一个小小的太监走过去,轻轻一拽绳子,那个膀大腰圆的信使就飘了起来。 “咦?有点意思!”李二抚须笑道,“药师,你也挂上去。” 李靖笑道:“是。” 小太监稍微费了一点点力气,但还是很轻松地把两个人给拉了起来。 李二不由得赞叹道:“此物确实神奇!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几个铁轮,竟然如此玄妙,实在是比云山雾罩的道术要真实了许多啊!” 袁天罡心想:这是在说我呢吧?我们道家的那些术语,也不是我故意编出来忽悠您的呀? 李靖附和道:“都是陛下慧眼识英雄,才能简拔我师叔于民间。否则,他就算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没有表现的机会啊!” 李二摆摆手:“药师,你不会拍马屁就别拍,朕听着像是在讽刺。你且说说,此物能用于战事吗?” “当然能!” 李靖不愧是一代军神,立刻就把滑轮组应用到战争中去了:“此物用于守城,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无论是滚木礌石上城墙,还是拉起吊桥、封闭城门,甚至是在行军途中搭设便桥,都是极为便利。 就算是仓促之间筑起一座小城来,大概也是可以办到的。” 李二点点头:“行军打仗的事儿,朕不如你多矣!你说,梅赢又立下大功,朕该如何赏他?” 李靖忙拱手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不敢多言。但臣以为,赏赐不可过多,否则将来赏无可赏岂不难做?” 李靖丝毫不担心,这个神奇的小师叔还有许多奇思妙想,还会立下很多功劳。他担心的是,如果有一天小师叔功高震主,那结局只怕就不妙了。 李二哈哈大笑:“你啊,就是心思重!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封王又有何不可!” 看他们两个说得热闹,袁天罡问道:“敢问陛下,这个梅赢可是准确预测了日蚀的那位高人?” 李二笑吟吟地看了袁天罡一眼:“怎么?你不服气?” “不敢不敢。”袁天罡急忙否认,“臣,感激他还来不及呢,岂会有其他想法。臣只是,只是想向他请教天文术数之道而已。” 想起李二送给自己的话,李靖直怼:“想跟我小师叔请教,你,没那个资格!” “你……” 袁天罡自诩执掌天下道门牛耳数十载,便是称一声“道门领袖”也未尝不可。今天居然连向人请教的资格都没了? “报!吉报!” 又一个红翎信使闯进两仪殿,禀报道:“蓝田县男梅赢,用木板复现秦驰道,使运输速度再次提高!” 李二大笑不止:“告诉梅赢,朕不怕他立得功劳太多太大!有什么本事,让他尽管使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玉山这边,梅赢对段纶的大惊小怪已经无语了。 不就是弄个滑轮嘛,不就是弄两块木板铺在地上垫车轱辘嘛,你还火急火燎地上奏到李二那里? 更可气的是,还说什么复制了秦驰道,你咋不说我是兵马俑转世的呢? 段纶是彻底服了,听见梅赢说怪话也不生气,反而讨好似的说道:“贤侄既然做出了成绩,自然要报于陛下知晓。否则,陛下就会责罚我。你也不想我吃挂落,是吧贤侄?” 没用的时候叫人家梅县男,有用的时候就叫贤侄。 呸! 渣男! “你的陛下,给了我什么好处?” 爵位是不敢想了,没有几天就升一级的道理,打王者都不一定有那么快。 段纶指了指那些铁炉:“这些,都是你的!”还很臭屁的笑了笑,似乎在说:贤侄啊,这些都是我替你争取来的,还不过来感谢我一下? “我要这些铁炉子干嘛?我又没打算造反?不要!” 虽说盐铁这玩意儿在古代绝对是暴利,但你也得看看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够硬,禁不禁得起皇帝砍的。 唐律规定,私自藏有三副盔甲者即可视为谋逆。 有这么多的铁炉子在,万一哪一天梅赢手贱造点武器出来,那可真是作死了。 历史上,跟李二大帝做对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一个都没有!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程处默悄声说道,“我的兵器……” 可怜的娃啊,这是被他老子给欺负得有多惨,才念念不忘要早一天开出个大宝箱出来报仇雪恨? 梅赢一拍胸脯:“没忘!我现在就给你做!”那态度,就像做一碗红烧肉一样简单。 这么随意吗? 不需要搞点仪式啥的吗? 传说中,但凡有神兵利器降世,必然会引起天地异象,神龙现世、冬雷滚滚什么的。你这么轻率,靠不靠谱啊? “你们知道钢吗?” 段纶不愧是垃……辣手摧花的高手,文化水平很高,当即说道:“《列子·汤问篇》曰,炼钢赤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贤侄说的,可是那切金断玉的钢?” “削铁如泥不敢说。但足以让你的铠甲更结实,兵刃更锋利,达到对劈不卷刃,甚至是一刀就可以把对方的兵器斩断!” 梅赢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将最吸引程处默的点说了出来,而程处默的神情也没有让他失望! 程处默双眼瞪大如铜铃,目光直直的盯着梅赢,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嘴巴张的老大。脑子里也已经展开了畅想: 跟老爹对阵的时候,一刀下去,把老爹最喜欢用的板斧斩断,再用刀指着老爹的喉咙问他,你服不服? 好期待啊! 梅赢说道:“所谓的钢,有三种炼法。 其一是用熟铁盘好,中间加入生铁,再用泥巴封好冶炼,跟做花卷子馍一样。这么炼出来的,好像叫什么团钢,也叫灌钢。缺点是硬度不够,优点是简单易行。” 段纶一听,我们连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整出个一二三了? 记下,果断记下! 刷刷刷,段纶运笔如飞,一个字都不敢漏了。 梅赢很享受这种有事秘书干的待遇,点点头继续说道:“其二,这炼钢就像面里头有面筋一样,多锤炼几次,去除杂质也就成了钢,此为百炼钢也。硬度好,但是太费时间。” “其三,将生铁炼至熔融,如炒菜一般加入矿粉并不停搅拌,此为炒钢也。量大,但是硬度居中。段大人,你都记下了吗?” 段纶猛点头:“记下了记下了。一个字不漏,一个字没改,请梅县男过目。” 梅赢看了看,点点头,签下自己的名字,再把笔递给段纶:“请段大人也署名吧!” 段纶知道,这是有锅一起扛的意思。以后如果发生了泄密事件,他也脱不了干系,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段纶一点都不生气,不仅不生气,还很开心。 这个责任,一般人想担都没有机会啊! 如果试炼成功,段纶觉得自己很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便是吏部尚书、左右仆射也未曾不能争取一下。 梅赢,你可真是个小可爱啊! 程处默没想那么多,他都有点糊涂了:“这么多的法子,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就是,到底选哪一样好呢?” “这几种办法,古已有之。只不过后人不肖,没有流传下来罢了。我师父呕心沥血、遍阅古籍,才整理出这三种办法,献于我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为大唐贺,为陛下贺!” 梅赢一拱手,对着长安城的方向拜了两下,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从度娘那里学来的。 段纶撇撇嘴,心道: 这小子倒是滑头,马屁拍得贼溜!而且不神化自己,把功劳都往他师父身上推。但是你那师父也没一个人见过,这个泼天的功劳多半是要落到他头上了。 是的,泼天的功劳。 即使段纶这个半吊子武将都能看得出,这个新式炼钢法若能推广开来,必然能和突厥、吐谷浑等周边国家在武器上产生代差。 当敌人还拿着青铜、生铁的武器时,我们头戴钢盔、身着钢甲、手持钢刀,对着敌人就是一顿砍瓜切菜,而敌人的武器连我们一根毛都伤不着。 兴奋不? 激动不? “先别开心得太早。这几种方法,各有优缺点,而且咱们都没试过,不知道哪一种能成功。要不,段大人你选一个?” 段纶大手一挥:“选啥?全部都实验一下,咱们有的是人和铁!” 果然,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题的吗? …… …… 夜幕降临,当其他工匠们都美美地喝完肉汤、吃完锅盔,沉沉入睡的时候,梅赢正和段纶守在一个铁炉旁,仔细盯着铁水的变化。 当暗红色的铁水逐渐发亮的那一刻,梅赢大吼一声:“撒矿粉!” “搅拌!” “加大鼓风!” 程处默大吼一声,撕掉外衣,精赤着上身,舞动着巨大的铁钎,用力地搅动那黏稠的铁汁,以便让矿粉更好地与铁水融合。 豆大的汗珠,顺着那健硕的肌肉落入铁水中,不由得让人豪气顿生。 段纶哈哈大笑:“好男儿正当如此!”甩掉自己的长袍,一脚踹开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士兵,玩命地拉动那巨大的风箱。 呼…… 火苗猛地窜起,热浪瞬间就向着周围弥漫开来,汗水渗出皮肤就已经被烤干。空气中也弥散着焦臭味,那是毛发被烤焦的味道。 梅赢又是一声大喊:“再来!” 段纶大笑:“怕过谁来?” 程处默没说话,只用行动表示,论体力,你们都是渣渣。 终于,铁水完全变成了亮红色。 程处默大叫:“要成了!兄弟们,加把劲啊!” 梅赢只是死死地盯着铁水:“拉风箱的,拿出吃奶的劲来!快!再快!” 段纶用力一撕,拽掉碍事的衣服,鼓起全部力气拉动风箱。 终于,梅赢高喊一声:“出炉!” 当即就有工匠小心翼翼地倾斜铁炉,把红红的铁水倒进一个个的长条形的模具中。 当所有铁水被倒空,梅赢也像是身体被掏空,躺倒在沙堆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望天,心里是满满的欢乐。 “成了?”程处默也像死狗一般,躺在梅赢身旁。 段纶也凑了过来:“成了?” “嗯!” 梅赢挤出一个笑脸,重重点了点头。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像是身体被掏空,齐刷刷地躺在地上,再也不愿意动弹一下。 心里却都在欢呼:炒钢法,成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给钱就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李二,刚刚想和长孙皇后亲热一下,就再一次被红翎信使惊动。 李二大怒:“段纶个怂瓜,他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长孙皇后劝解道:“国事为重,咱们老夫老妻的不讲究这个。你先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 李二嘴一撇:“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梅赢那小子又发明了什么东西,给我报喜来了?” 长孙皇后不由窃笑,报喜还不好吗? 二郎还是像以前那样任性呢!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快让信使在殿外读一下喜报,让臣妾也沾沾喜气吧!”多年夫妻,长孙皇后最明白怎么驾驭李二这匹烈马。 李二只得狠狠地摸了一把,聊以慰藉,这才高声道:“在外面读一下吧,朕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喜事,连天亮都等不得了。” 信使回道:“尚书大人和蓝田县男说了,信件内容务必由陛下亲启,任何人不得拆开、阅读、誊抄。违令者,死!” “那就拿进来吧。”李二示意道。 大总管李承恩低着头,把信件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地捧了进来,确保上面的一个字都没看见。 在宫里混,不该知道的就一定别知道,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李二展信观看,闭上眼想了一下,又展开看了看,眼眶就红了。 “怎么啦二郎?” 看封喜报而已,还给看哭了? “观音婢,你也看看,替我高兴一下吧!”李二急于找人分享自己的快乐,早就把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抛之脑后。 长孙皇后也不矫情,细细阅读了一番,说道:“世上竟有如此惊才绝艳之人?这炼钢法若是能推行开,我大唐盛世不远矣!” 这几天,李二没事就在长孙面前说梅赢,把长孙的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想不知道都难。 “我是何其的幸运啊!” 李二拉着长孙的手,深情说道:“先是与你相识相知,后又有诸多贤臣良将来投。现在,上天又给了我这么一个神奇的小郎君。我大唐将兴啊!不,必兴!” 喊了一下口号,李二又苦巴着脸,不说话了。 长孙问道:“怎么啦二郎,怎么忽然又发愁了呢?” “这小子接二连三地搞发明,我怕,有一天不知道该赏他什么了。” 李二其实知道。 上次段纶领李丽质去酒馆,梅赢似乎对李丽质很有好感。 但李丽质已经许配给了长孙冲,还是皇后亲自做的媒,一转身就赐婚于梅赢,皇后这一关只怕不好过啊! “二郎怎么糊涂了?”长孙笑道,“问问他想要什么,能给的就给,如果实在不能给,那就换一样给。” “嗯,那我就去看看,当面探一下他的口风。毕竟,这样的大才,可是不好伺候啊!” 长孙眉毛竖起来了:“他还敢给二郎气受?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看,今天还是算了吧!要不,咱们继续?” 随着李二一声银笑,珍珠帘被轻轻放下…… 有的人心宽,躺下就睡着,如程处默。 往常都是往那儿一躺,就像摁了开关一样,呼噜声很快就会响起。 但今天的他,翻来覆去地跟烙煎饼似的,怎么都睡不着。 “你到底怎么啦?想女人了?” “小郎,我想……” “嘿,还真想了!说说,是谁家的姑娘,长得漂亮不?”梅赢的八卦炼丹炉,熊熊燃烧。 “我想,尽快地打出兵器来。你这好钢有了,答应我的兵器呢?” 程处默有点不高兴。 钢已经炼成了,白白地躺在那里,也没人去打制,岂不是暴殄天物,把闪闪发光的珍珠投到黑暗的地方。 “那叫明珠暗投!” 梅赢怼了一句,又看到程处默那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的样子,只能认输:“我给你画个图样,教你怎么包钢、淬火,你去找个老师傅帮你打造吧!困!” “哦。” 不一会,程处默就兴致勃勃地拿着图样,去祸祸那些辛苦了一天的老师傅了。 看着远去的程处默,梅赢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让别人难受才是快乐之本。啊呜,睡觉……” …… …… 一觉睡到大天亮,那个元气满满的小哥哥,又回来了。 用柳枝蘸盐刷了牙,再擦了一把脸,吃几个包子,就上两口咸菜,美好的一天又…… 还没感慨完,就看见李二领着两个固定的马仔来了。 “您怎么来了?吃了吗?” 李二笑了笑:“这不是想你了吗?就过来看看。” 长孙无忌呵欠连天,翻白眼不断。 知道,陛下您昨天一日三喜,喜得连觉都没睡好,而且一大早就把我们两个给叫出来,陪着您一起喜。 诚然,梅赢做出了好东西,大家都很高兴,但是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感受呢?大清早的就从床上爬起来,还要赶到皇宫,再随您跑几十里路。 对了,还得化妆一下,说是穿着打扮要符合自己的身份。 我们什么身份? 梅赢认为我们是账房和保镖,您也不辩解一下,就顺水推舟承认了? 要不是梅赢和您长得实在不太像,我们都怀疑这是您流落民间的儿子了? 程咬金牵挂着自己的儿子,看程处默没有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不由大怒:“小默那个臭小子呢?是不是还没起床?没有耶耶的管束,他颓废了啊!” “少说那些没用的!”李二制止了程咬金的凡尔赛,对梅赢说道:“你昨天弄出来的动静太大,陛下都被你给吓着了。一大早就找长孙大人问话,说是准备奖赏你,大大的奖赏。” “哦。” 梅赢淡淡地回了一句,又低头对付他的包子。 “梅赢,你是不是过于骄傲了?”长孙无忌眼含冷芒,像是在提点又像是在警告,“年轻人,偶尔做出点成绩不重要。但必须要稳重,才能走得长远。” “像王八一样?”梅赢慢条斯理地吃下最后一个包子,慢悠悠地说道。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长孙无忌重重地一甩袖子,不跟这个臭小子置气了。 “你们不是问我想要什么赏赐吗?简单!”梅赢一指外面,“那里有我一百户食邑,也就是有一百家人吧?我要他们都来这个作坊上班,给工钱就行。” 这个要求不过分,不仅不过分,还有点太小了。 那一百户人家,本来就是赏赐给梅赢的,怎么安排是他自己的事儿,没必要因为他们而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的兑奖机会。 李二沉声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别人既然跟着我混了,就得让他们吃的饱、穿的暖,有闲钱给老婆女儿买几身衣服、几件首饰,有能力给儿子买些零食。在他们碰到灾难的时候,能够有积蓄抵御风险。仅此而已。” 这小子有这么高尚的人品? 没看出来啊! 梅赢嘻嘻一笑:“逗你们玩呢!你们想啊,这一户人家一个月挣一贯钱,一百户就是一百贯。我什么都不做就得了那么多钱,傻子才不干呢!” 李二根本不相信这些屁话,特意提醒了一句:“马蹄铁毕竟是个短期的活儿,很快就会完成。这些人就算是能得些许工钱,也不长久。你要知道,升米恩,斗米仇啊!” 梅赢莫测高深地笑道:“会长久的,一定会的!”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还有许多后手没显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21章 执刀傲如爷 这时候,顶着两个熊猫眼的程处默手提大刀走了进来,嘴里还直吆喝着:“我的大刀打制好了,我这就去找我爹报仇去!” 程咬金大怒,一个巴掌呼过去:“反了你了!耶耶我今天非狠狠收拾你一顿不可?” 被长孙无忌拦住了:“孩子有志气,要挑战你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难道怕打不过他?” 这个老银币! 看见同事难堪,他不仅不救援还火上浇油,妥妥的办公室斗争小能手。龙井! 梅赢不吃这一套,但程咬金最受不得别人激将。 虽说拳怕少壮,但老程还在壮年,收拾个十几岁的小伙子根本就不怵。 程处默没想到老爹在这儿,刚鼓起的勇气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瘪了:“阿爹,我不是故意……我真不是……” 说着,还往梅赢身后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到自己儿子那个怂样,程咬金的怒火更胜。俺们老程家的家规是,就算是做错了也要一直错到底,一条道走到黑。 认错? 笑话! 李二笑道:“小默,把你的刀给我看看,好不好?” 程处默急忙把刀藏到身后:“不给。这是我辛苦了一夜才打造出来的,你不还我了怎么办?” 这抠搜的样子,把程咬金给臊得,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傻儿子哟,你睁开你那大眼睛看清楚了,这个人是陛下!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贪图你一把破刀? “拿过来!”程咬金手一伸,硬生生夺了过来。 刚入手,程咬金就感觉不对劲。 寻常的刀剑,不应该有这么重啊?莫非真的是那个所谓的钢打造的? 再看那刀身,天然的花纹繁复交织,那是百炼钢才有的特殊纹理。 一夜,能把一块生铁炼制成百炼钢,再打造成兵器吗? “这不是百炼钢。这是炒钢法之后,再覆以熟铁打造的。既保证了刀身的硬度,又增加了韧性。至于这长柄,可单身也可双手持握,威力很大哟!”梅赢滔滔不绝,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的产品。 “光说不练假把式。”李二微微一笑,“既然小默想跟老程你练练,那就试试这刀的成色如何吧!”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程咬金几天没有和儿子进行“亲切友好”的切磋了,手也有点痒。更何况,程处默今天的表现实在是丢人。老程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想收拾他一顿。 当下,也不再犹豫,程咬金拔出腰刀,勾勾手指头:“过来啊!看耶耶我今天不活劈了你!” 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小程的心理阴影面积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持刀的手也有点哆嗦。梅赢见状,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程处默的精气神陡然变化! 程处默双眼平视、昂首挺胸,双手举刀往前踏出一大步,舌绽春雷:“来!” 李二几人不禁暗赞: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这个程处默将来必是一员大将! 虽然是亲生的儿子,程咬金也没留情,大吼一声重重一刀劈下。那架势,好像程处默是隔壁老王的,他准备把程处默给劈成两半。 程处默侧身闪过,顺势劈出,也像是要把老程给劈了一样。 “这……玩的这么大吗?” 梅赢是第一次见古人对砍——上次禁卫是送菜的,不算数——很是惊讶。 长孙无忌终于找着显摆的机会:“军中对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那么多的花招?今天不真刀真枪,明天上了战场那就是死路一条。” 梅赢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李二训斥了一句:“好好看着,少废话!”随即一指场中互殴的父子俩,惊呼:“呀……老程要输了!” 却是程处默终于瞅着了机会,高高跃起大刀用力劈出给他老爹也来了一招“力劈华山”。老程呢,应对的方法和小程不一样。 一般人是躲开,他不。 老程右手握刀柄,左手托刀背,选择了正面硬刚。 当! 一道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响起,一溜微不可查的火花闪现,小程的大刀斩断了老程珍爱的腰刀。 那刀去势不减,眼看就要直接劈到老程脸上。 “不要!” 众人惊呼。 程处默硬生生扭动胳膊,收住了刀势,一脸紧张地看着老程。 老程趁机扭身、抬脚,一记飞踹,把小程踹翻在地,还很不要脸地仰天大笑:“哈哈,我赢了!” 李二和长孙无忌也抬头看天,不忍直视。 跟自己儿子比武还耍赖,老程,你的节操碎了一地啊! 梅赢倒是无所谓:“如果真碰上敌人,小默刚才那一犹豫就已经死了。所以,程叔的做法虽然有点不要脸,却也没错。” 收拾坏人的时候,千万别心慈手软,该一刀两断就不要切成三段。老程虽然脸皮有点厚,但绝对是在战场上活到最后的那种人。 李二问道:“你刚才跟小默说什么了?为何前后判若两人?” “也没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话,执刀傲如爷!” “执刀傲如爷? “好! “霸气! “豪气! “男儿志在四方,正当操刀横行天下!此言,壮哉!” 平平淡淡的话,竟惹来李二连声叫好。 老程抱怨道:“您还夸他呢,他把我的宝刀都砍断了。” “能砍断你的宝刀,也算是不易。想必,这把新刀也快折断了吧?” 李二又拿来小默的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 要知道,老程的刀也不是九块九包邮的,就这么被砍断了,这把直直的样式有点怪的刀,只怕也要磕出一个大豁口了吧? 嗯,怎么没有? 再看看,确实没有豁口。 李二拿出科研探索的精神,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审查了一遍,确定小程的刀毫发无伤。 无论是在材质和做工上,表现完美,完胜老程! 程咬金不服气地说道:“他这是仗着兵器奇怪,材料好。要不然,小默根本就打不过我!” 奇怪吗? 也就是个直直的长柄刀,虽然不同于军中常见的环首刀,但也不算什么奇门兵刃。 李二不置可否,只是问梅赢:“这刀有名字吗?” “我想叫它直刀,或者横刀?”梅赢就是按照唐直刀或者横刀的样子来设计的,要不还叫原名? “不好。”李二摇摇头,对这种粗俗的名字很不屑。 绝世神兵就得有个霸气的名字,比如龙泉、湛卢、倚天屠龙啥的。 “要不叫屠龙……” 长孙无忌一瞪眼:“放肆!龙是可以随便屠的吗?” 忘了这茬了! 据说现在的皇帝都是真龙天子,屠龙就是要杀皇帝,很不合适的样子。 李二最终拍板:“就叫‘傲爷刀’吧!” 将来和敌人作战的时候,大唐士兵人手一把,一起高呼“嗷耶”? 取个这样的破名字,你是打算萌翻敌人吗? 章节目录 第22章 帝师 问明白了“傲爷刀”的生产方法,假模假式地上报给了传说中的“长孙大人”,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圣旨就下来了,办事效率杠杠滴! 不仅准许了梅赢所申请的调入一百治下农户务工,还加强了玉山这边的安保力量。 原来的士兵、杂役一律遣散,另调神武卫全面警戒,只许进不许出。 整个作坊被严格分成了两个部分。内部工作的铁匠和外部的保安、杂役不得私自接触,任何出入的物品必须经由几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检查检查再检查。 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东西,比如成品或半成品的马蹄铁,比如一块十来斤的钢之类的东西,大刀片子立刻就砍了下来。 “爵爷,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新入职的杂役,也就是梅赢的那一百个封户,拖家带口地来到了玉山,找到了自己的爵爷,结果就看见那些家伙在砍人。 关中的爷们儿,心都大,对砍人什么的也不是觉得特别害怕。以前常见,不稀奇。 但是你这个新男爵,不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给大家发点福利,反而搁这儿吓唬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 狠狠地瞪了一眼乱出馊主意的福伯,梅赢向众人赔笑:“对不住了各位!这是咱们这个作坊的规矩,大家先看看也好。毕竟,咱们现在是给朝廷、给陛下干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说道:“您是贵人,不用跟我们道歉。您就直说吧,需要我们干什么。” “这个,我先声明一下,在我眼里没有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他们不过是吃的好一点穿的好一点,平时有那么一点点钱而已。这就贵人了吗?” 梅赢指着自己说道:“老少爷们都看看我,我有多贵?多少钱一斤啊?” 哄堂大笑。 都觉得这个年轻的爵爷好像不一样,跟那些趾高气扬的官老爷们不一样。但具体哪个地方不一样,又不太能说出来。 要么就是,比较会说话? 但是,会说话的人多了,以前也有人很会说话,就是不干人事儿呗! 梅赢也没打算散发王霸之气,让人一见就生爱慕之心,那不现实也很危险。被忽悠的次数多了,关中的爷们儿对画大饼的PPT免疫了。 什么,都没有钱来的实在! “我已经和陛下说好了,在这玉山将会长期建一个工坊,你们愿意干的人,每天三顿饭、十文钱。不愿意干的,还回去种你们的地。” 说出这话,梅赢自己都臊得慌。 只是管饭,再给十块钱的辛苦费,你还真把自己当顶流了啊? 但这话,听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们平时一天都是吃两顿,你这每天管三顿饭? 不止管饭,还给钱,足足有十文钱? 大户人家的人都这么奢侈吗? 败家啊! 那个老人说道:“你这小娃也不是个高门大户出来的吧?那就别充什么大瓣蒜了! 一天八文,你再敢多一文,我们全部都走!我老汉倒是要看看,谁有那个脸要这个昧心钱!” “这个真不行!”梅赢不断拱手恳求,“各位爷们儿,一天十文我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您各位千万涨点儿,千万涨点儿啊!” “不行!绝对不行!丧良心的钱,我们能要吗?那是羞辱我们先人嘞!” 最终,雇佣这些憨厚的汉子的工钱定为:每天九文钱,管三顿饭。如果晚上需要加班,则另外支付五文钱作为加班费。 把这个愚蠢的县男的价钱给压下去了一文,他们好像得了多大的便宜似的欢呼起来。 这难道就是智慧的胜利? 梅赢想说的是,你们要不要这么实在啊?你们其实真的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的! 这些,都不是我掏钱! 最起码,这两个月咱们都是给陛下在打工,你们现在不使劲薅陛下的羊毛,将来会后悔的啊! 李二不高兴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仁义,给钱都不要?说,是不是你们谁安排好的?”王八之气尽显。 还有嫌钱多的老百姓? 扯淡呢? 定然是有人想趁机溜须拍马、欺压良善百姓! 只要让朕查出来是谁,一定把他全家都送到交趾钓鱼! “咳咳。”长孙无忌眼看李二要露馅,轻咳了两声,提醒李二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老爷,长孙大人虽然不喜欢弄虚作假,但这里头是不是有内情,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您现在就是个跑腿的,说这些,不合适呀! 李二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急忙问梅赢:“这个工钱也不算高,他们为什么还要压价呢?” “不高,但也不算低了。特别是能管三顿饭,估计没有哪一家是这么做的。”梅赢淡淡地说道。 “不就多一顿饭嘛,有这么大的吸引力?”李二不明白。 “您看看那些人。”梅赢指了指自己封地的人,“你在他们的脸上看见了什么?” 菜色,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菜色。 还有就是,对未来的迷茫。 “有人说陛下是一代明君……你别那么看着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见李二面色不善,梅赢急忙解释,“我大唐有最勇猛的武将,有最聪明的文臣,将来一定会雄霸天下!但是,这些真的是我们能够称霸天下的根基吗?” “不是吗?”李二和长孙无忌陷入思考。 “当然不是!我们大唐终将走向辉煌的根本在于,我们有灿烂的文明,广阔的领土,还有许许多多可以为了家国而任劳任怨的百姓。” 梅赢一指那些百姓:“他们,才是我大唐的基石!” 李二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不出来。 长孙无忌不在乎,因为梅赢的话有个巨大的漏洞:你把皇帝放哪儿了?没有咱们伟大的李二陛下,大唐能兴盛吗? “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梅赢左手指天,右手指地,上下嘴唇一碰,说出了李二将来说出的那句名言。 “放肆!”长孙无忌喝道。 “作死呢你?赶紧收回去!”程咬金骂道。 李二沉吟了,对着梅赢深深一礼:“小郎君大才!就这么一句话,说尽了历朝历代兴衰荣辱,可为帝师矣!” 这就能当皇帝的老师了? 我要是放出“横渠四句”,是不是直接就能超凡入圣、羽化升仙? 章节目录 第23章 兄弟 甘露殿。 李二静静地坐在龙案后,拿起毛笔,用自己最擅长的飞白体写下了几句话。看了一眼,愤愤地撕掉,提笔再写。 写完后又看了一眼,再一次撕掉。 见李二面色冷峻,宫人都吓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脾气不太好的陛下,丢了性命。 长孙皇后挥了挥手将宫人散去,才温柔地靠在李二背上,轻揉李二的太阳穴,柔声问道:“二郎今天出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生气了?莫非工坊的事不太顺利?” 昨天,段纶一天送了几份吉报的事儿,可是让李二好一阵开心呢,难道是虚报? 李二摇摇头:“工坊的事情都很顺利,比我预想的还顺利。只是,我今天听到了一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谁?”长孙好看的眉毛竖起来了,杀气腾腾。 肯定是某些人说了怪话,说什么二郎得国不正的屁话。这都几年过去了,那些人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看来,不杀一批是不能消停了是吧? “梅赢……” “该死!”长孙喝骂道。 原本以为是个不寻常的人物,却也不过是读书读傻了的人。敢辱骂陛下,现在就派人去弄死他! “不是不是。”李二急忙否认,免得误杀了忠臣,“他今天告诉我,‘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感慨颇多,这才有些失态了。” “载舟、覆舟……”长孙念叨了几遍,仍然一头雾水,“他这是在吓唬你吧?以此来彰显他的不凡?” “这是荀子的话,他改动了一点。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没认真学,现在听见这一句话,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就想把它写下来,贴在屏风上,每天警醒自己,万事不可懈怠,以万民为重啊!” 确实,读书的时候,李二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当皇帝。 现在登上了皇位,才知道舟和水的关系。 要想大唐这艘巨轮不倾覆,他这个舵手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长孙也很快明白了,笑嘻嘻地问道:“那你就写啊,为什么又撕了呢?难道是嫌自己的字太丑?” 这话,也就长孙敢和李二说,偏偏李二还就吃这一套。 不,梅赢也敢和他这么说话,前提是不知道李二的身份。如果有一天知道了真相,只怕也要和其他人一样,或敬,或怕,甚至是恨了吧? 管他呢! 骗一天是一天! 将来的事现在就发愁,不是李二的性格。 大家都要发愁的事自己发愁,更不是李二爱做的事。 暂时放下心事的李二高声说道:“李承恩,命虞世南把朕的手书抄一百遍,明天发给众朝臣!” 李承恩应道:“是。” …… …… 一个人的综合能力,决定了是不是能玩火,能玩多大的火。 比如李二和长孙,玩的是天下大势,动辄就是抄家灭族、杀伐果决。 但梅赢不行,他的能力不够,玩不了太大的场面。 这两天,炼钢炉火焰升腾,大家伙的心气也都高涨,恨不得一下子把一辈子的事儿全干完。那份从里到外的热,烤得每个人都心浮气躁的。 这不,明明天黑了需要封炉熄火,马归槽人回床,各回各家各搂自己的婆娘。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那么两个铁炉就炸膛了,引发了小小的火灾。 幸亏没有人受伤,要不然这损失可就大了。 忙里忙外瞎忙活了一阵子,梅赢刚回到屋里想喝口水,赫然发现悟空,呃不,是那个精精儿又来了。 这次,精精儿学乖了,一句废话都没有,上来就是开干。 好在,梅赢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左扔一件右扔一件,这才苟延残喘了那么几秒钟。 精精儿左右腾挪,闪过那些毫无杀伤力的“暗器”,一个字都不说,手挽剑柄,刺出七朵剑花,就要给梅赢放血。 终于,梅赢拿到了那个熟悉的铁筒,丢了过去。 精精儿这次没躲,反而接住了。 就是这个狗东西扔过来的鬼东西,害得老子嘴巴受伤到现在还不能张嘴说话,还来? 这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 没有别的武器了吧? 你叫啊? 你玩命叫啊? 看看还有谁会来救你? 看着精精儿那戏谑的眼神,梅赢替暂时不方便说话的精精儿补充了许多台词。 “我投降!我投降!”梅赢失去了底牌,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本钱,不断求饶,“这个,就这个东西,我改进了之后,威力大增,你可千万别用它打我啊!会死人的啊!” 听见这话,精精儿立刻就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叫一个恨啊! 既恨敌人太狡猾,又恨自己太愚蠢。 为什么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为什么要好奇地多看那一眼? 至于梅赢说的会死人的话,精精儿倒是很喜欢。 能打死人好啊! 不能打死人的武器,我为什么要使用它呢? 现在,劳资要用你自己的武器,送你去死,你没意见吧? 发抖吧!求饶吧!愤怒吧! 虽然都不会有什么用,但谁叫我喜欢看呢? 精精儿把有捻绳的那一端对准梅赢,毫不犹豫地点燃。 嗤嗤嗤,嗤嗤嗤…… 又没音了? 没事儿,只要稍微等待一下,里面就会有一个弹丸飞向梅赢,把这个油腔滑调、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轰死! 轰! 一颗火球一路火花带闪电,直冲精精儿的脸庞,把精精儿都给搞蒙圈了。 不对啊,我明明是对着那家伙的,怎么还会轰着我自己呢? 都说神器有灵,不会攻击自己的主人,难道这个破铁筒子还是什么神器不成? 梅赢淡淡一笑:“你没见过后装药的发射器,我不怪你。但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杀我,是不是就过分了呢?” 听见轰响,知道自己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的程处默急忙赶回,举起大刀就要冲上去跟精精儿玩命。 梅赢一把拉住他:“别冲动。这些老江湖,谁也不知道有多少手段。近战,咱们弄不过他。你叫弓手来,咱们射死他!”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精精儿和礼花弹也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玩起来也有一定的心得。 据精精儿后来回忆说,这种东西就和坏脾气的女人一样,你得顺着她,不能呛着来。她要你往东你就往东,准保不会出大事。 你要是站在原地不动,或者是妄图和她对着干,嘿嘿,自求多福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要解决的是,怎么逃命才最重要,梅赢那家伙不讲武德啊! “别射,我投降!”精精儿高举双手,高呼投降。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抛下了从未离手的短剑。 “哈哈!你也有今天!绑了!”梅赢仰天大笑三声,指挥手下拿下这个大唐第一杀手。 “小心!” 程处默眼尖,一眼就看出来精精儿双手探入怀里,如流星一般抛出一把飞刀直奔梅赢。如果射中了,梅赢必死无疑! “快闪开!” 程处默猛地一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梅赢。 那把飞刀,正中程处默腰腹间,顿时血流如注。 “给我剁了他!”梅赢一边嘶吼着,一边抱住程处默哭喊,“你是不是傻啊?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刀啊!” “没事……我皮厚……” 程处默强笑一声:“我这个兄弟,还够格吧?” “够!够!”梅赢泪如雨下。 “我现在好困……” “你千万不能睡!我们是兄弟,你不能偷偷地死在我前面,你耍赖!” “别摇晃了,我好困……” 在意识模糊前,程处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爹,你说如果两个人必须死一个也只能是我死在梅赢前面,我做到了。 但是,真得好疼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换命 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梅赢就对那些挡枪的脑残举动非常不理解。 有那个反应速度,把猪脚一脚踢开不是更好吗?干嘛要玩得那么狗血?你要知道,子弹巨大的动能根本就不是一具身体能够挡住的。 那么做的唯一结果就是,两个人都被射死了,成了糖葫芦。 但真正体会到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么做有多么的不容易,也是多么的合理。 危急关头,想保护你最重视的人,你会怎么做? 只有拿自己去挡啊! 幸亏,精精儿不是狙击手,射出的飞刀只是在程处默的肚子上扎了个大窟窿,并没有伤到要害。否则,就是神仙也难以救活他。 但是,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最多也就是在表皮弄点金创药糊弄一下,消毒、缝合、包扎都没有。 这么干,即使没有被敌人给捅死,也多半会因为流血过多或者是伤口发炎而死。 那个据说是军中医者的家伙,正拿出一包成分不明、效果不明的东西,像撒胡椒面一样程处默的肚皮上撒了一撮,眨眼就被喷涌而出的鲜血给冲散。 “滚!” 一脚踹开那个庸医,梅赢大声喊道:“给我拿针和丝线来!” 虽然没学过医术,但梅赢知道,仅靠外敷止血药是绝对救不了程处默,那就只有缝合。 手术针和羊肠线是不用想了,现做也来不及了,那就只有用普通的针线替代了。 “你想做什么?”医者很是不解,“我从医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拿针线给人治病的!你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梅赢根本不理他,只是把绣花针和丝线用开水消毒,再深深吸了一口气,穿针,引线,缝合。 尽管手哆嗦的厉害,深一针浅一针、缝的七扭八歪好歹也坚持下来。反正小默以后也不穿裙子,无所谓了吧? 程处默已经陷入了昏迷,对缝合时的痛苦已经无感,旁观的人却是看得胆战心惊。 乖乖,这是拿人当衣服缝了啊! 那针扎进肉里,会不疼吗? 更重要的是,这么做,真的有效吗? 还别说,随着伤口逐渐缝合,刚才还喷涌不止的鲜血顿时就减缓了许多。到最后,伤口只是往外渗血,再也不是奔流如泉涌了。 “成了?还真的成了?”那医者三观尽毁,感到很不可思议。 “小郎君神乎其技啊!” “是啊是啊!没想到还能这么救人?就是那针,戳得人心里慌慌的啊!” “还不够。” 看着面色苍白的程处默,梅赢伤感地摇摇头。 这么大的流量,程处默没有当场死掉已经是身体素质超强了。换成普通人,早就凉了。 但即便如此,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输血,程处默的身体也会变得非常虚弱,身体机能将会受到极大损伤。 山一般的汉子,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成了一个病秧子。 可是,现在又哪里会有什么血袋和针管呢? 早知道要穿越,我也带点输液器材啊! 没办法了,那就只有用竹子了。 亲自挑选了一节最细最长的竹节,仔细削尖了,去掉毛刺,开水消毒,一个竹针就做好了。比划了一下粗细,还好,应该是能够插到小默的血管里的。 剩下的,就是找到合适的血型了。 “我现在要用血,人血,来救小默,你们谁愿意?”梅赢轻声问道。 看似平和,却是给了众人莫大的压力。 说句实在话,军中的汉子也没有谁是怂包软蛋,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个疤。但你拿我的血去救程处默,那不就是一命换一命吗? 真要是挡刀挡枪死了,大家还会赞一句“真爷们儿”,这样不明不白地换命死了,有点冤啊! 看着众人畏缩的表情,梅赢无奈地笑了,尽是苦涩:“算了,我来吧!也不知道我的血型还是不是O型,希望小默命大吧!” 一狠心,梅赢在自己手指上拉了一刀,滴到程处默的伤口处。 还好,没有血凝反应。 那就大概可以证明,自己这具身体还是O型,能给小默输血了。 梅赢用绳子扎住程处默和自己的上臂,竹针一刺就扎进了程处默臂弯处的血管,再利用竹节的弹性刺进自己的手臂。 松开扎带,输血开始!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梅赢的脸色越来越差,而程处默的呼吸越来越悠长,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那医者摸了摸程处默的脉搏,面露喜色:“爵爷,他好了。” 梅赢摇摇头:“还不够!” 又过了数息,医者劝道:“够了,爵爷。真的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 梅赢再次摇摇头:“还不够!我只是有点头晕,我还能坚持!” 众人齐声劝道:“爵爷,真的不用了啊!你看小默,现在已经睡着了啊!” “是吗?” 梅赢低头看了一下,确信程处默是睡着而不是昏死,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重重地倒在地上…… 再一睁开眼的时候,梅赢一骨碌跳了起来:“小默呢?小默呢?他的伤口还没有包扎,一定要用上好的止血药,再用消过毒的纱布包起来!” “躺下吧,小默没事!” 老程像个慈祥的父亲一样,轻轻地说道:“昨夜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好样的!” 梅赢挠挠头:“我算什么好样的,小默才是。” 梅赢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出替人挡刀的壮举。至于给别人输血把自己给弄晕过去了,那是因为身体太差,就是个不 举啊! 老程不这么认为。 以命换命,拿自己宝贵的血液给别人,这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只有义薄云天的人,才能做到! 即使当年在瓦岗寨结义的时候,也没见过哪个好汉有这份胆略! 真英雄啊! “行了行了,你就别夸我了。”梅赢被夸的都不好意思了,“我输血给小默,那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他,我说不定当时就死了。” 程咬金哈哈大笑:“这才是真正的兄弟啊!你这个大侄子,我算是真正认下了!” “怎么?您这么说,那就是以前都是假情假意的喽?” 程咬金尴尬了:“也不全是假的。只是有个事情,我一直瞒……” 按程咬金的脾气,兄弟之间就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堂堂正正地交往,说明自己的身份——重点是李二的身份。 这样藏着掖着的,很丢人啊! 这时候,满身血腥气的李二进来了,恨恨地说道:“这些侍卫该死!全都该死!” 李二的心里满是怒火! 在重兵保护之下,还能让刺客如入无人之境摸进来,破坏铁炉、刺杀朕看重的人,还差一点坏了老程儿子的性命。 这些护卫还需要活着浪费粮食吗? 如果都是这么懈怠,朕的皇宫岂不是也可以任由贼人出入,朕的脑袋也可以随随便便就让人拿了去? 杀! 全部该杀! 梅赢这才想起来,好像有件事没有完成,忙问:“精精儿死了吗?” “没有。跑了。”李二重重一捶拳头,羞愧难当。 梅赢很不解,这都能跑了? 这些侍卫真的是侍卫,而不是刺客的同伙吗? 咱们不是在拍喜羊羊啊?到每一集的末尾,灰太狼都要来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以便引出下一集? 李二冷然说道:“放心,跑了和尚怕不了庙。我一定会,给你和小默报仇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死人的价值 当李二想杀了精精儿这个和尚,顺手再把和尚庙给砸了的时候,他曾经的工部尚书郑善果,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 做为曾经的郑家大佬,身体有恙,自然引来了许多小伙伴来上门祝贺,呃不,是慰问,绝对是慰问,并没有幸灾乐祸,更没有落井下石的想法。 大家来这里,只是很客气地询问了一番病情,推测了一下什么时间来吃席比较合适,并委婉地提出了对老郑的妻女妾室去向的关注。 都是一番好意啊! 其中,以李氏家主最为贴心,悄悄地把郑元寿叫到一边,很是感叹:“令兄的身体眼看是不好了,德芳兄可要及早准备呀!” 郑元寿不是很能理解。 这话,你应该跟我族兄的儿子说吧,跟我谈论怎么办理后事,合适吗? “未雨绸缪而已。”李氏家主登上高台,指着天边,“你看那夕阳,虽然仍是耀眼夺目,其景色之壮美还尤胜中午,但谁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落下呢?” 这话里有所指啊! 郑元寿想起刺杀的那件事,急切问道:“成了?” 李氏家主摇摇头:“没有。正主没死,反倒是伤了程咬金的儿子,没什么用处。” “现在情况如何?” “不知道。自从昨夜暗线传出最后一条消息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估计是被灭口了吧。” “精精儿被抓住了吗?” “没有。”李氏家主也有点奇怪,“不知道是哪方的人,居然也在配合我们放走了精精儿。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啊!” “李家主到底想说什么,还请直言。”郑元寿的脾气比较耿直,玩不了这种虚头巴脑的事儿,直奔主题。 既然刺客没抓住,那就没什么大事。 这次杀不了那就下次,你跟我在这儿扯犊子有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令兄病重,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地反击的法子……” …… …… “呸!” 送走了客人,郑元寿再也忍耐不住,狠狠地啐了一口:“无耻!” 躺在病榻上的郑善果,反倒平和了许多,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的话里满是哲理的味道:“以利和,以利散而已。德芳,时至今日,你也要看开些了。” 郑元寿看不开,因为刚才李氏家主跟他商量了一件事,一件看似很合理很合适,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李乘风这条老狗跟你说什么了?”郑善果惬意地躺着,虽然气息微弱,却并没有立刻就死的架势。 “他……他……” 郑元寿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难道他要说,李乘风说让你早一天,最好是这两天就死,他好提前布置,发动对李二的新一轮攻击。 不求能够打倒李二,最起码也要抵消掉李二的攻势,让李二对世家动手的时候有所忌惮和收敛。 听郑元寿说完,郑善果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哦,倒不失为一条妙计。只是,你们为什么要我这个时候死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们查到,是一个叫梅赢的人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就派人刺杀了他。结果,失败了。” “你们啊,做事就是太霸道。陛下器重的人,怎么能说杀就杀呢?”智者郑善果淡淡说道,“我们世家之所以能成为世家,千年不倒,就是因为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你们可曾试探、拉拢?没有吧?” 说完,还不断地摇头,很是不屑。 “没有。” 郑元寿也知道这活儿干得有点糙,事前没有仔细思量,事后没有及时断后,以至于闹到了现在这般田地。 “拿来吧!”郑善果伸出枯瘦的手,“是鹤顶红还是断肠草,要么就是,鸩酒?” 郑元寿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小瓷瓶:“是……是鹤顶红。” 郑善果哈哈大笑:“也好,这样比较痛快。只是一死就能了之吗,不需要我写个什么控诉书什么的,骂一骂咱们伟大的陛下吗?” “不用了。”郑元寿讷讷道,“如果写下来反倒容易授人以柄,不如……不如……” “不如任由你们信口雌黄,还能有个退路?哈哈哈哈……”郑善果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狂笑不止。 “德芳,你心重,手不狠,当不了家主。也罢,我最后写一封信,你千万藏好。如果有一天陛下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你就拿出来,或可给我们郑家留下一线生机。” 说完,郑善果抓起那瓷瓶,一饮而尽。 顿时,阖府哭声响起。 …… …… 两仪殿。 “死了?”李二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又恨恨地说道,“倒叫这个老东西死得痛快了!” 隐在暗处的身影,一言不发。 “怎么死的?”李二问道。 “据说是心悸而死。但据卑下所知,他的死相和服毒非常接近。” “服毒?郑善果为什么要服毒?他为什么敢现在服毒?” 李二自问是个宽宏大量的人,虽然撤了郑善果的职务,但并没有对郑家采取进一步打击的想法——起码在完成征讨突厥之前没有。 那么,畏罪自杀肯定是谈不上的,可是他为什么偏偏现在就死了呢? 你等我消灭了突厥、生擒了颉利,然后携大胜之威一举荡平世家门阀的时候再死,岂不妙哉?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李二心里那个郁闷啊! 那身影,仍旧一言不发。 “说!你都查到了什么,不要加进去你自己的意见。” “是。在郑善果死之前,各大世家的人都有前去慰问者,其中郑元寿待的时间最长,一直到郑善果身亡。” “嗯。”李二点点头,挥手斥退了这个闷葫芦,对门外喊道:“宣房乔、杜如晦觐见。” 片刻后,左右仆射一起来到,见了李二施礼道:“见过陛下。” “郑善果死了,你们怎么看?” 房玄龄笑道:“老而不死是为贼也,他倒是死的是时候。” 言外之意是,既然陛下讨厌你了,你现在死也算是个明确的选择。 杜如晦说话就简单多了:“死得好,死得也不好。” 言外之意是,虽然陛下讨厌你,但你现在死有点太早、太急,显得陛下不容人似的。 身为李二的左膀右臂,两个人对朝中的动向掌握得很清楚,也知道李二最近和一个叫梅赢的县男来往甚密,更知道李二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出征做准备。 所以,两个人的意见一样:“好生安抚,静观其变。” 被动从来都不是李二的首选,他喜欢什么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见招拆招,等别人发动了才做出回应。 只可惜,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是经年老鸟,早就过了张嘴就胡咧咧的年纪,绝不肯轻易表态。 “你们啊!官当得久了,失去了进取的锐气啊!” “臣惶恐!”二人躬身请罪。 甭管老板说的对不对,认错肯定不会有毛病。 看这两个一副老油条的做派,李二更加郁闷:“如果都像你们一样,朕的江山只怕也长久不了!” “臣有罪!” “你们……” 李二怒火中烧:“都跟我打哈哈是吧?如果你们俩有那个人的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啊!” “谁?” “梅赢!朕的蓝田县男!” “哦。”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了委屈。 陛下,知道您重视那个梅赢,但也没必要这么损我们吧?我们不要面子的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预言家 “你们怎么又来了?” 惬意地躺在摇椅上,号称是陪程处默养伤的梅赢刚睡了个美容觉,就看见李二来了,还领着两个老头子,心里就有点不爽。 “担心你的身体,哦,还有小默,故此来看看。今天还好吧?” “还好还好,吃得好睡得好。小默恢复得更好,都能下地溜达了。” 说起这个,梅赢就是满心的羡慕。 小默那体格,估计现在洞房都没问题,羡慕不来啊! 第一次见梅赢的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很失望,非常失望。 这就是陛下口中的高人? 除了身下的躺椅有些奇特,完全就是一个毫无教养的市井之徒嘛! 言语粗俗,不识礼数! 李二的“不耻下问”也被他们两个理解成,英明睿智的陛下已经深深地被妖人迷惑住了。 不行,我们一定要想个法子,让陛下早日回归正途! 两个人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就听见李二说道:“我今天来,是奉了长孙大人的命令,想来求你说个计谋。没办法,我还得靠着长孙大人吃饭,小郎君务必要帮忙啊!” “我说,你们家大人这谱儿可是够大的啊!找人讨主意,都不带露一下面的。他不就是个国舅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陛下呢?” 房玄龄、杜如晦抬头看天,心想:陛下就在你的面前,你还敢这么说话?依我看,这世上谱儿最大的人,就是你梅赢! 让陛下对你点头哈腰,小心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二打了个哈哈:“贵人的事儿,咱们也不敢问,只能听命从事。小郎君务必要帮帮我啊!” “行吧,你说。” 大家都是打工人,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前任工部尚书郑善果死了,据说是服毒自尽。长孙大人想让我问问你,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躺着看呗!” “呃……” “逗你玩呢,我一定会帮你的,老李你说是吧?但是我有个疑问,朝中有房谋杜断,你家老爷操的心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房谋杜断? 倒是个不错的说法,就是,啥意思? “就是说,房玄龄好谋,思虑周全,杜如晦有胆略,能够很快做出决断。都是夸人的词儿,你知道就行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一副了然的表情。 怪不得陛下喜欢这小子,原来是善于溜须拍马啊! 假装不知道身份,然后一通彩虹屁猛拍,让你甘之如饴,对他产生好感,最后再来个恍然大悟、挑明身份,真是好计谋、好手段。 就在两个人腹诽不已的时候,梅赢话锋一转,说道:“但是,这也可以理解为房玄龄好谋而无断,杜如晦武断而专行。” 房杜二人:“呃……” 李二最喜欢见这种撕逼的场面,特别是房杜两人还不能暴露身份进行反驳的情况,简直就像是大热天吃了个雪糕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杜如晦坚决扞卫自己的尊严:“以小郎君这么说,朝中岂不是都是尸位素餐的废物了吗?难道左右仆射还不如你的见识,难道陛下还没有你看得清楚?” 李二摆摆手,制止了杜如晦下套:“不过是年轻人意气之言罢了,你就别较真了。我只问你,郑善果这个事应该怎么处理?” 当即,把“影卫”查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梅赢一听就下了断语:“有阴谋。” “哦?说说,详细说说!”李二知道这里面有阴谋,但是不知道阴谋是什么,又该如何应对。 如果梅赢能看透阴谋,提前布置一番,化被动为主动,岂不妙哉? “不过是弃车保帅的小套路罢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甚至是你家长孙大人一定能看穿,不是吗?” 梅赢没有低估古人的智慧,尤其是这三位的智慧。 能混到高位的人,那就没有一个是傻白甜。 房杜两人不住点头,当然能看穿,只是有些无处发力的郁闷罢了。不过,这个梅赢能有这般见识,也勉强算是个人才了吧? 梅赢的话锋再转:“可他们没想过,车是谁,帅又是谁?不客气的说,如果只是为了六大世家的利益,他们没必要牺牲郑善果这个级别的大佬。” 三人恍然大悟。 对啊! 弃车保帅在某些时候是可行的,但绝没有弃帅保帅的道理。 虽然郑善果“被神经病”了,但是他的影响还在,郑家也并没有被连根拔起,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利益,才让世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呢? 三人稍一思索,立刻就想到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不仅是要以一个大佬的死给朝廷一个交代,还要给李二造成巨大的压力,显示世家的力量。 只是,到底该怎么显示力量呢? 暴露了太多的实力,岂不是更会招来李二的忌惮,进而对他们痛下杀手吗? “其实很简单。”梅赢笑了笑,给他们一人斟了一杯茶,淡淡说出了两个字,“舆论。” 前世的时候,梅赢就没少被各种公知带节奏,深知舆论的可怕。 “舆论?何解?”李二不是很明白。 “我早就说过,世家的基本盘在中层,而不在朝堂高官。这天下的读书人,一大半都和大小世家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天下一大半的读书人都在说陛下是个薄情寡义、苛责臣下的人,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会发生什么?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要群起而攻之,另外换个“贤能”的人来当皇帝了啊! 就算是不能换人,也要让李二知道话语权到底掌握在谁手里。只要李二再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举动,那就再发动一波舆论,把李二限制的死死的。 换句话说,只要舆论在手,这天下就轮不到李二掌控! “该杀!”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的李二,恨恨地说道:“只要多杀几个,看谁敢跟着瞎起哄!” “不可!”房玄龄大惊失色,“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岂能靠武力镇压民意?” 李二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不是一个立志要成为千古一帝的皇帝该说的,但是心里那个郁闷却怎么也挥不去。 朕,就这么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没那么夸张。” 梅赢端着茶盏,静立于窗前,深邃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千年:“这世上,哪有不谢的花,哪有不败的世家。彼辈,在我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你有办法?速速讲来!” 李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热烈而急切。 “时机未到。现在,朝廷的一切工作都应该围绕着消灭突厥,而不是跟世家掰手腕。不是吗?” 李二更郁闷了:“那就任由世家侮辱朕……陛下,任由郑家肆意攻讦陛下?” “怎么可能呢?” 梅赢装逼过瘾了,这才收了神通:“陛下不仅要去慰问,还要去吊唁,更要致以沉痛的哀思。只有这样,才显得够诚意嘛!” 李二:“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按李二的想法,就算是不下旨申斥郑善果死的不是时候,也没有上门吊唁的必要。 要知道,臣子死了皇帝亲自去吊唁这种举动,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须得是为了江山社稷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皇帝那里很有面子的大臣才有资格享受。 郑善果,他配吗? …… …… 李二回到两仪殿没多久,那个影子又出来了:“启禀陛下,坊间似有传闻,有影射陛下的嫌疑,敢问陛下当如何处置?” “朕岂会惧怕小小流言,你且安心办差就是了。” “是。” “且慢。” 李二想起了梅赢的话,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可是说朕苛责臣下,导致郑善果自杀身亡?” “是。但是,并不止这些。” “哦?还有什么,一起说出来吧。” “臣并未特意在城内布控,所以不敢说全部掌握了情况。但据线报,多处书店、酒馆、商铺都像是有人在故意挑起事端,拿郑善果之死攻击陛下。 或是说陛下无德无能,或是说陛下不配为人君,或是说陛下今天能杀了郑善果,明天就会把屠刀砍到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头上…… 还有就是,有个别人说,陛下不如隐太子慈悲。” “大胆!”李二怒不可遏。 他最烦的就是,有人把他和死去的李建成放到一起比较。 你们这么怀念李建成,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死? 影子拱手,一言不发。 心里却是在暗暗谋划,该派谁去杀谁,该让谁去监视谁,要不要提前部署。 李二刚想说“派人都给我宰了”,就一抬头就看见了屏风上贴着的纸条: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心里的怒火,顿时就像被一盆冷水给泼灭了一样,不起波澜。 朕要冷静! 一定要冷静! 那些人就想着激怒我,让我在盛怒之下做出愚蠢的行动。只要我被激怒了,抓捕甚至是杀了几个乱嚼舌根的家伙,一个昏君的帽子就戴在头上了。 千年之后,朕就和周厉王是一路货色了。 不,也许还等不了那么久,他们就可以把朕推下皇位,扶植一个容易被他们控制的“有道明君”,继续作威作福。 这世家,该杀! 这舆论,也果然可怕! 一切,都让那个臭小子说中了! 那么,朕也得按照那个臭小子预测的那样,必须到郑家奔丧吊唁吗? 朕,好不甘心啊! 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思想,李二召来了房玄龄和杜如晦,把探听来的消息大略一说,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二位爱卿,你们谁陪朕走这一趟啊?” “臣无能!” 两个人又习惯性地认错,习惯性地打太极。 “你们是够无能的,但也不用每一次都用这句话敷衍朕吧?” “呃……臣有罪!” “你大爷……” 李二被这两个家伙气得,差一点口吐芬芳。 考虑到皇帝不能骂人,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你们掌管三省,通晓经史礼仪,你们以为,朕该以何种礼节、什么规格去吊唁呢?” 房玄龄不愧是排名第一的官员,对级别和礼仪这一套门清:“尚书不过是正三品的官员,上面还有二品一品,乃至超品的爵位。陛下若是想恩恤,加一级虚衔也就是了。” 杜如晦补充道:“另外,还可以赐予美谥,诸如‘文’、‘成’之类,以示皇恩浩荡。” “你们啊,小了,格局小了。” 想起梅赢说的“面子功夫做足了,实际好处一点都不给”,李二愈发觉得这两个左膀右臂不是很给力。 赐一级虚衔,他的儿子就要享受相关的待遇;赐予好听的谥号,就代表着朝廷对郑善果的所作所为盖棺定论。 这些,都会给将来对世家的清洗带来阻碍,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就,只说好听话,什么实际好处都不给? “令,门下省出一道敕书,通知郑家,朕将亲自前往吊唁郑善果,并慰问家属。” “慰问家属是何意?” 杜如晦负责中书省,得问清楚这个新词所代表的含义。 “没什么,就是慰问,你只需要这样写就行。” …… …… 郑家。 听说李二要来,个个如临大敌。 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李二突然要来祭奠死者,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 不,只有惊,还有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担心。 受宠? 咱一个被陛下亲封“心疾”的死者家属,有什么资格受宠? 守在门外的郑元寿,向族叔郑广拱手说道:“小叔一向在陛下身边,应该对陛下的为人比较了解。小叔可知,陛下亲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郑广是个粗人,没那么多的弯弯肠子:“陛下来就来呗,不就是看着我的面子,显着跟咱们郑家亲近嘛,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是,我是担心咱们礼节上有不周到的地方,怠慢了陛下,又如何是好?” 郑广烦了:“你说话就不能直接一点吗?陛下来了就来了,你还想怎么安排?” 郑元寿正要说话,郑广阻止了他:”别说话了,陛下的仪仗已经到了,速速开中门摆香案,恭迎圣驾!“ 原来是,刚下御辇的李二跌跌撞撞走来,口中还不断高呼:“郑爱卿,朕对不住你,是朕来晚了啊!” 表情那叫一个悲切,言语那叫一个哀伤,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至亲呢! “陛下节哀!” 郑家人急忙迎接,心里还暗暗嘀咕:陛下和郑善果的交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毕竟是天策府的老人儿,郑广在李二面前还真有几分薄面。 一见郑广迎了上来,李二说道:“我倒是忘了,你还是这郑尚书的族叔呢。怎么,你也来吊唁?你也和朕一样悲伤吧?是朕,来晚了啊!” 郑广啪地敬了个军礼:“回陛下,是。” “嗯,郑家千年文华,人口众多,朕确实是记不清了啊!” 说着,李二走进灵堂,原本还凄凄惨惨的家属们,全都躬身行礼:“参见陛下。” 李二摆摆手,说道:“逝者为大,朕今天也只是个客人而已。你们千万别因为朕而拘礼,要知道,郑尚书这一去,朕的心里很难过啊!” 有多难过呢? 大概要少吃一口饭,少喝一杯茶,少玩一个女……呃不,少休息一会。 家属们立刻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望陛下保重龙体,万万不能因为琐事而耽误了军国大事。那样,先父(先祖)便是死不瞑目了啊!” “不!你们不理解朕和郑尚书的感情,那是兄弟,那是师长,那是亲朋啊!” 李二用袖口抹了抹眼睛,顿时眼珠子通红,泫然欲泣:“虽然郑尚书在日蚀的时候突发心疾,但朕一刻都没有忘记他。只盼他能够早日康复,重新回到朝堂,和朕一起并肩作战。只可惜,朕,来晚了啊!” 说着,泪珠滚滚落下,显然是极度的伤心了。 家属们再次行礼:“请陛下节哀!” 李二心道:谁特么不想节哀,可是这蒜汁抹眼睛实在是不好控制啊! 不行,下次一定要找梅赢弄个不辣眼睛又能流眼泪的法子,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呢! 这时候,一个娇娇怯怯的女子走了过来,递上一条丝巾:“陛下,人死不能复生,万望保重龙体。要不然,奴家的心里也不好受呢。” 章节目录 第28章 美人,心计 要想俏,一身孝。 那女子肤色白皙,身材高挑,一双大眼睛如秋水般清澈透亮,配着一身孝服,端的是娇滴滴的大美人一枚。 如果只是美人还则罢了,毕竟李二也是个很有见识的男人,各种绝色女子、妖艳贱货都接触过。 但这个女子却又很不一样。 虽然都知道她是在勾引李二,但那脸上还是那么的平淡,眼神中透露出的也是极重的疏离。 这是一个冷到骨子里的美人。 阅历丰富的李二,立即就得出了结论,心底有个魔鬼苏醒了:“征服她!你必须要征服她!” 李二淡淡一笑:“你是何人?” 那女子依然很冷很静,回以淡淡一笑,却并不说话,又回到了家属的行列。 李二心底的魔鬼愈发叫嚣起来:“敢不给朕面子,朕一定要得到你!” 祭拜的过程乏善可陈,因为没有人真的敢让李二给死者上香、鞠躬,随即李二就被请到了书房稍坐。 郑元寿与郑广陪同。 扯了几句闲话之后,郑善果说道:“刚才我族兄家人和微臣说了,想要请陛下赐下谥号。微臣以为,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我族兄家人委实有些不晓事了。” 李二摆摆手:“郑尚书为朝廷辛劳多年,一个合适的谥号是必须要有的。朕回去之后,定当命人仔细斟酌,确定下来。” 既然李二已经答应了,想必就不会有什么变故了,郑元寿心想。 至于六大世家是不是要继续搞事情,跟李二是不是亲自来祭奠,是不是要赐下谥号,有关系吗? 大家的矛盾,是你死我活的矛盾,岂是小小的恩惠能消弭的? 出了门,李二念念不忘那个冷美人,斟酌了一下问郑广:“刚才那名女子是谁?可是郑尚书的家眷?” 如果是已经嫁作人妇的女子,咱就不惦记了。 如果是待字闺中,哪怕是孀居,李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郑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是臣的女儿,小字双儿。因为不识礼数,冲撞了陛下。等臣回去,一定要好生责罚她!” 李二摆摆手,笑道:“你这女儿,嘿嘿!甚好!甚好啊!” 李二走了,只留下郑广在风中凌乱。 “恭喜小叔,贺喜小叔啊!”郑元寿调侃道,“小叔真是好手段,让双儿妹妹出来吸引陛下的注意。想必不日就有旨意,召双儿妹妹入宫呢!” 郑广敢对天发誓,他对这些事毫不知情。 虽然陛下不过三十多一点,正当壮年,双儿进了宫生下个一男半女的机会很大。但是,他还真没想过要走外戚路线。 宫里有长孙皇后那条威仪赫赫的凤凰,宫外有长孙无忌那个老银币为外援,想撼动长孙皇后的位置,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宫里的水太深,双儿未必能应付得来啊! 悄悄拉过来女儿,郑广低声问道:“陛下好像看中了你,你怎么想?” 郑双儿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女儿早就说过,要嫁就嫁给这世间一等一的大英雄。陛下,就是大英雄。” 郑广知道这个女儿心气高,寻常男子根本看不到眼里,但嫁到宫里,跟无数女子争宠,真的是个好的选择吗? 要知道,便是风华绝代的杨妃、温婉贤淑的阴妃,也不敢、不能和长孙皇后争宠。女儿虽然容貌绝伦,心机手段也是人中翘楚,但真的可以吗? “皇后已经嫁给陛下近二十年,又已经生下了三子三女,早已经人老珠黄,有何惧哉?” 郑双儿仍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眼底却已经散发出冷峻的光芒。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那是对辉煌的憧憬。 …… …… 从某些方面说,李二不是个好男人,因为除了长孙以外,并没有哪个女人真正走进了他的内心。 这边刚撩完妹,给出了暗示,李二一转身就忘了,满脑子都是怎么扩大这次出行的影响力,沉浸在权力斗争的乐趣中不可自拔。 房玄龄和杜如晦限于格局,居然要朕和那些世家一样,派出细作,在民间广为散布朕是如何对郑家抚恤的。 笑话! 朕乃堂堂一国之君,还需要那些套路? 就像朕打仗时的风格一样,携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碾压过去,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无法施展。用梅赢的话,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徒劳”! 确实,当李二的浩浩荡荡的仪仗摆出了几里路的时候,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自动登上了热搜。 长安城的百姓一看:“哟呵,这是谁啊,这么大谱儿?” “哦,是皇帝啊,那没事儿了!” “可皇帝为什么出行要搞这么大的阵仗,据说以前陛下出宫,都是鸟悄地出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郑家,也就是那个在日蚀那天公然辱骂上天的郑某人,死了,陛下去吊唁他。” “陛下真是太仁慈了,就这么个疯子还去祭拜他,真是太给他面子了!” “嗯嗯,陛下是很仁慈,听说还赏了郑家许多财物呢!” “陛下是个好陛下啊!听说皇后娘娘的裙子都很短,连脚面都盖不住,还想着给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赏赐。这些人但凡有点良心,都应该对陛下肝脑涂地、誓死报效!” “就是就是!郑家会缺钱,你们是不知道他们暗中捞了多少钱!”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知道些什么?陛下残暴不仁,弑父杀兄……” 有人见势不妙,急忙跳出来带节奏,话还没说完,就被喷了:“陛下的家事,是咱们能说三道四的吗?” “只要他对咱老百姓好,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他就是个好皇帝!” “你这后生,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怎么这么不晓事?是收了郑家的钱了,还是良心被狗给吃了?” “我听我七舅姥爷的表侄说过,太上皇在宫里好好地享清福呢,哪里就驾崩了,你净搁这儿胡说八道!” 至于隐太子李建成,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 一个死人,还是个活着就没什么存在感的死人,提他作甚? 听着不断被汇报来的关于百姓们一边倒的议论,李二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一直当闷油瓶的杜如晦,笑道:“克明,你觉得这一趟来的对吗?是你们高明,还是那个梅赢更胜一筹?” 杜如晦点点头:“这事儿,他倒是占据了大义。微臣只能说,干得漂亮!” 李二哈哈大笑:“那家伙能大能小,玩得了发明,弄得了阳谋,是个人才啊!”又对内卫统领说道:“走慢一些,朕要和百姓们多接触一会儿。” “是。” 这一慢,十里的朱雀大街,李二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史载:贞观三年,帝临郑某处祭奠。百姓感念陛下皇恩,皆欲一睹天颜,朱雀街为之堵塞。 章节目录 第29章 捕风 李二可以提上裤子不认账,做臣子的却不敢把主子的话放在一边。 天色还早,一乘小轿就进了内府,一番交接之后,一个小小的折子就放到了李二面前。 “什么事?”李二笑道,“李承恩你个狗东西,又收了别人多少好处,敢替别人说话?” 李承恩回道:“奴婢哪敢呀!陛下,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哦?” 李二信手翻开,一条绣着白莲花的粉色肚兜就出现在眼前。 手工很好,丝质也是上乘。 好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个肚兜。 “谁的?” “郑美人的。” 李二想了一下,没想起宫里有姓郑的美人。 要知道,这时候的“美人”说的不只是长相,还是个职务,级别还在“才人”之上。 “大胆!你都敢替朕做主,给宫人封号了?”李二佯怒。 “奴婢该死,奴婢知罪。”李承恩笑嘻嘻地求饶,“要不,奴婢这就去把人给赶走?” “来就来了,再赶走不合适吧?看看去。”李二拿起那个独特的奏折,迈步前行,忽然又停下了,“这事儿,皇后知道吗?” “陛下以为,是知道的好,还是不知道为好?” “些许小事,就先不要打扰皇后休息了,是吧?” “奴婢明白!” …… …… 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只在于有没有条件,也就是有没有可供偷的鱼,以及一个极好的胃口。 李二正当壮年、胃口极好,多吃个一条半条的美人鱼根本不在话下,更何况郑双儿这条美人鱼似乎又和别的不太一样。 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热情如火……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 …… 一只箭射出去了,能不能命中目标就不是射箭的人能掌握的了。 把引导舆论风向这么一种高级的斗争艺术教会老李,梅赢就不问结局,全身心投入到到另外一项艺术中——杀人,怎么快速高效地杀人。 虽然凭借着英俊的面容和有趣的灵魂,梅赢已经两次逃过精精儿的暗算,但心里还是觉得憋屈。 更可恨的是,这次还差一点赔上了小默的命。 不把精精儿弄死,不把其他不怀好意的人干掉,我还配当个穿越者吗? 所以,这两天梅赢一直在研究怎么造出来弹性好的钢材。 毕竟,手弩和连弩最重要的部件就是弦。没有一个韧性极好,弹力强劲的弦,所有的弩都是耍流氓。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谷堆里饿不死瞎家雀。 守着大唐最好的炼铁炉、技艺最高超的工匠,造出装备有高弹力弹簧钢弓弩,并不是天方夜谭。 “这个小铁片有什么用?” 程处默看着耗时三天才做出的几片幽蓝色的铁片,觉得梅赢在不务正业。 “弩,玩过吗?” 梅赢把几个构件咔咔咔装配在一起,最后压上一正一反两个钢条,在箭槽里塞上一只铁制弩箭,递给程处默:“试试。” “你以为我只会玩刀啊?” 程处默拿起那个怪模怪样的弩,一手托弩架,一手扶扳机,调整了一下望山,姿势娴熟的一比。 “嘿嘿,别乱瞄准啊,会死人的!” 虽然很佩服程处默的熟练,但梅赢可不想为科学献身,急忙指着门板:“射它射它!让你看看这手弩的威力!” 程处默手指一动,随意射出:“有什么……啊!” 只见那弩箭飞出,就像没什么阻力一样穿过门板,又飞了十来步才落地。 “怎么样?厉害吧!”梅赢嘚瑟得跟个小公鸡似的,“十步之内可以轻松穿透重甲。任你再牛叉的高手,被瞄上了也就是个死!” “好!好!好!” 程处默还没有表态,屋外已经传来了李二的连声赞叹。 “李老爷,你怎么又来了?”梅赢迎了出来,“眼看就到中秋了,您不在家里陪着家人过节,怎么……哦,明白了。” 敢情,是带了个小三出来玩耍了啊。 也不知道老李从哪儿淘换来的,这个小三的质量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瘦了点儿,不太符合梅赢的审美。 “这个……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李二虚虚地解释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白明白,大家都是男人,谁会笑话谁呢?” “呃……”梅赢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让李二更加的郁闷。 虽然我是贪欢了一点点,没少受观音婢的冷言冷语,但是你也没必要这么明白地说出来吧? 这不,朕到你这里来视察,说明朕还是很知道关心国家大事的嘛! 跟着李二来的,正是新晋小三郑双儿,此时应该叫郑婕妤,品级为正三品,理论上来说和六部尚书一个级别。 见梅赢竟然敢和李二这么随意说话,言语中也没有多少敬畏之意,郑双儿对梅赢的警惕和嫉恨更高了。 就是这个家伙,坏了世家的大事,还坏了郑善果的性命。听说,还要帮助李二研制军械征讨突厥。 如果李二打败了颉利,其威势更加不可抵挡,世家的灭顶之灾也就为期不远了。 不行! 一定要阻止这个梅赢继续“蛊惑”李二,让李二重新对世家倚重甚至是依赖起来。 只要世家能够重新被信赖,将来我再生下皇子,册立为后甚至是学汉朝的吕雉垂帘听政,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怎么除掉这个碍事的家伙呢? 梅赢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个新晋小三给惦记上了,还在给李二显摆自己的成果:“这个东西乍一看是个鸡肋,但是近战无敌。任你再是绝世猛将、无敌高手,只要被这东西盯上了,必然是死路一条。此物,我给它命名为‘捕风’,意思是你就算是一缕风也能抓住。” 李二笑了:“名字不错,威力也确实不凡,就是距离近了些。但应对杀手,应该是够了。哈哈哈。” 你笑话我受气,我diss你胆小,够本! “这只是个初级版本,很快就会推出可以连射的诸葛连弩和更加隐秘的小手弩。到时候,万箭齐发,就算是神仙都得秃噜一层皮!” 听见能连射,李二立刻就动起了心思: 如果给朕的玄甲军配备上诸葛连弩,在和颉利的骑兵对冲的时候,嗖嗖嗖一波弩箭过去,敌人立刻就像被割的韭菜一样倒伏,岂不妙哉?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郑双儿突然“花容失色”,很紧张地说道:“这样一来,陛下岂不是很危险?” 对啊,人手一把大杀器,咱们可敬可爱的陛下岂不是每天都要面临防不胜防的暗杀? 梅赢,你的屁屁歪了啊! 章节目录 第30章 郑氏挑拨,长孙化解 姓郑的女人,呵呵! 梅赢看了一眼郑双儿:“这位大婶,您见过菜刀吗?” 大婶? 你特么是不是瞎? 这世上有我这样娇滴滴的大婶吗? 郑双儿强忍怒火,傲然一笑:“我家境尚可,不需要像小门小户的人需要自己动手做饭,菜刀自然是没见过的。” “哦。那就难怪大婶会说出这么缺心眼的话了,可以理解。” 梅赢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模样。 “你……” 郑双儿的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奈何眼神杀不死人,只好向李二求救:“夫君,他骂我,你可要给我报仇哟!” 那声音,那腔调,那含糖量,瞬间就把李二给掰直了。 “咳咳……那个梅赢啊,你跟妇道人家逞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就别斤斤计较了。我只问你,这钢弩和菜刀有什么关联吗?” 李二的意思,梅赢明白。 这是我新纳的小妾,正热乎着呢,你就别欺人太甚了。要不然,这女人闹腾起来,别怪我不讲情面哟! 这一文不值的狗屁友谊! “菜刀这东西可以用来做饭,但一样也可以杀人。东西没有好歹对错之分,只看是拿在谁的手里、怎么用。” 打完了比方,梅赢还不甘心,又指桑骂槐起来:“就像女人,用好了可以传宗接代,用不好嘛,嘿嘿……” 武大郎了解一下? 李二板起脸说道:“梅县男,你好歹也是个勋贵,怎么能和女人一般见识呢?说话,要留口德啊!” 谁的女人谁宠着,梅赢觉得自己没有理由照顾老李的女人,更没有理由去惯着她的臭毛病。 您难道没看见她在给我下套吗? 她的话要是坐实了,给我按个“居心叵测”的罪名都有可能! “你们走吧,如果愿意呢就把这个好消息报给你家长孙大人,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梅赢烦了,开始轰人。 “你……” 李二没想到,梅赢居然敢跟他掉脸子,还是有女人在场的情况下,那叫一个恨啊,指着梅赢的鼻子说道:“行!你可真行!有本事,以后你别求我!” 看见两人决裂,郑双儿顿时红了眼眶:“相公,可千万不能因为我而坏了您的大事啊!如果是那样,奴家就百死不能赎罪了啊!” 李二冷哼一声道:“离了张屠户,就吃带毛猪了?离了他梅赢,这天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咱们走!” 李二起身就走,郑双儿泫然欲泣地扯着李二的衣襟,像个委屈的小媳妇,只是那回眸一笑却是那么的阴森。 那鲜红的嘴唇,却分明无声地说出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程处默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却又无能为力,只是不停地说:“兄弟,你惹祸了啊!你惹祸了啊!” “咋的,就那么一个小三,我会怕她?” “那个女人不算什么,得罪也就得罪了。可陛……李老爷……哎,只希望他是宽宏大量的人,不跟你计较吧。” 又不能点明李二的身份,把程处默这个老实孩子给憋闷的,说都不知道怎么话了。 最后,程处默打定了主意:“不行!我得去跟我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应对。” 说罢,骑着马就出了玉山,直往长安城而去。 “你的伤……”眼看程处默一骑绝尘,梅赢只好望尘兴叹,“……还没好!” 虽然挺感动于程处默的热忱,但梅赢真不觉得,得罪一个长孙无忌的亲戚有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啊,大不了我关门,放李靖!”梅赢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好像只有李靖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 要不,找李靖说说? 虽然李靖情商太低,其实混得并不怎么样,但他一个堂堂的兵部尚书,总不至于连个外戚的亲戚都玩不过吧? 应该,能打得过吧? …… ……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确实很有道理。 任李二怒火滔天,气得脑门上的青筋直跳,在郑双儿的水攻下很快就化成了绕指柔,疗效显着。 当然了,男人嘛,总是不归家也不是个事儿。 于是,在对郑双儿许下了“海誓山盟、永不分离”的诺言后,李二又回到了甘露殿,找他的正房夫人去了。 郑双儿也懂得适可而止、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不仅没阻止,反而很痛心地说出“都是奴家不好,都是奴家太喜欢陛下了”之类暖心的话。 把李二那个小心心暖的,恨不得就此与郑双儿长相厮守,再也不分开一秒钟。 只可惜,家有悍妻,田园将芜胡不归? 李二有些忐忑地回到甘露殿,已经到了晚膳的时间。 长孙却并没有传膳,只是在灯下绣着一件小小的衣服,见李二回来了也不问他这几天到底玩什么,只是笑道:“天气眼看着就要凉了,你又总是贪凉不好好睡觉,我给你绣了个肚兜,你看看可合适?” 只这么一句话,就击中了李二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就像是寻常人家犯了错的丈夫一样,李二一下子就愧疚到手足无措起来:“我……这几天忙于……” “没事儿!”长孙大度地一笑,“宫里这两年也没选秀,还都是二郎在潜邸时的妃嫔,多了个姐妹也没什么。” 还是有个心胸广阔的夫人好啊! 李二讪讪一笑:“多谢夫人宽宏大量啊!” “你啊,说的人家跟个妒妇似的。”长孙一笑,竟然让李二的心里又有点蠢蠢欲动起来。 “可不敢胡来,你的身子要紧。” 长孙按下了李二不安分的手,拿工作来转移李二的注意力:“二郎这两天玩得高兴,会不会忘了国事,要不要把奏章拿来批阅?” “其实……国事也没忘,我今天还去玉山看了看马蹄铁的生产呢,还有就是那钢制兵器的打造。对了,今天梅赢还给我演示了一下钢弩……” 李二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力证自己并没有贪玩,把这几天唯一干的正事给仔细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李二自己就愣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这几天如此心浮气躁? 原本相谈甚欢的梅赢对自己冷言相向,连自己最看重的军械也直接抛诸脑后了?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郑双儿那个女人吗? 长孙笑道:“二郎没有做错什么,去吊唁郑善果,纳了郑广的女儿,刚好能暂时麻痹一下世家,不让他们在北征的事情上掣肘,是很高明的手段呢。” 说起这,李二更惭愧了。 吊唁郑善果还是梅赢的功劳,收了郑广的女儿纯粹是心底那点不良嗜好作祟,当时哪里想了这么多? 现在看来,梅赢没有提纳世家女为妃的建议,倒是思虑周全的表现了。 郑双儿,她终究还是姓郑啊! 看李二若有所思的表情,长孙笑道:“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二郎无须为她烦忧,更不要在明面上冷落了她,免得某些人多想。” 李二点点头,笑道:“都说红颜祸水,我一直还不太相信。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啊!也罢,以后,郑氏就交给皇后你了,朕也要时不时地去表示一下关心喽!” “你呀……”长孙娇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哈哈哈哈……” 李二得意的大笑,响彻了整个甘露殿。 章节目录 第31章 误会消除,酒精问世 第二天一大早,梅赢就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师侄。 “哎呀,你可来了啊!你再不来,我就快被长孙无忌给欺负死了啊!”一见面,梅赢就哭诉起来。 甭管有理没理,先把罪名给长孙无忌扣实了。 他的亲戚狗仗人势,那就是他的错! “长孙那个狗贼,焉敢欺负师叔、辱我师门?师叔稍待,我这就去与他拼个你死我活!”向来冷静的李靖,顿时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当时就要偏腿上马,给长孙无忌放血。 没错,就是放血。 长孙无忌是玩计谋的,跟李靖打架那就只有一个结果,被爆锤! “不用不用!”梅赢吓了一跳,“你们大臣们解决意见不和的法子,都是这么火爆吗?” 古装剧里都说了,大家都是在皇帝面前递小话、下绊子,也没说要决斗啊? “他既然敢羞辱师叔,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就是要和我黄石一脉一决高下,我岂能容他?” 看不出,李靖的集体荣誉感还很强,放在后世一定是个好员工。 为了不让这个好员工因为杀了李二的大舅哥而被李二给宰了,梅赢决定及时给事件降温:“其实不是长孙无忌,而是他那个亲戚,你见过的,就那个老李,昨儿个带了个小三过来,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骂了那个小三几句,他就生气了,要给我小鞋穿。” “老李?哦哦哦,明白了。” 李靖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陛下一大早就传口谕,说梅赢研制了一款利器,让他赶紧过来看看,是不是能够用于和突厥决战。 敢情是,陛下知道自己犯错了,又拉不下脸来认错,这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 让陛下认错这种事,那是想都不用想,他敢认你敢接吗? 委婉地道歉,已经足以说明小师叔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了。 但是,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任凭你再是天纵奇才,次次让皇帝下不来台,那结果一定不会好。 可是,陛下严令不得暴露他的身份,该怎么提醒这个看似平和实则心高气傲的小师叔呢? 李靖想了想,决定稍微点拨几句:“老李那个人我知道,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这不,还是他告诉我,你这里新发明了一样东西我才来得这么早嘛!” “他没告我的刁状,没说什么屁话?” “怎么可能呢,那是多豪爽一个人啊,真要是找你的麻烦,根本就等不到今天。” “你怎么老是给他说好话,是不是怕他,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说出来,我想个法子干掉他!” “万万不可!” 李靖吓得赶紧捂住了梅赢的嘴。 我滴个老天爷哟,您咋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咱爷俩都得完犊子! “师叔,您可是不知道,这老李的本事可大了,在宫里也有职务,可不能乱说话啊!” “你可真怂!” 虽然嫌弃李靖怂包,但既然老李还勉强算是个厚道人,梅赢也就不太计较了。 “走,大侄子,我今天给你弄几样好东西!私人订制,先别外传!” 李靖没想到还有不传之秘,顿时喜出望外,叩头谢恩:“晚辈必不敢泄露师门之密,若违此誓,天打雷轰!” “没那么夸张,就是请你喝杯酒而已。其实也不是,这个东西还是不喝为好。” “究竟是什么东西?师叔可莫要故弄玄虚才是哟!” 说是这么说,但随着一小坛散发着清冽芬芳、浓郁的酒香气息的液体被拿了过来,李靖瞬间就沦陷了。 他抽了抽鼻子,贪婪地吸了两口,赞叹道:“这么浓烈的酒香,就算是‘三勒浆’都远远不及啊!” 三勒浆,据说是由西域奇方酿造的美酒,由太原李氏独家经营,一般人想喝都喝不着。凡是能喝到的人,无不赞叹酒质清亮、绵甜悠长,堪为人间极品。 总之,三勒浆就是酒中的驴牌、爱马仕。 李靖喝过,也曾沦为脑残粉的一员,今天一见小师叔的美酒,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跟这美酒一比,三勒浆就是寡淡的刷锅水啊! “这个东西经过我三次蒸馏,耗费不小,代价也高,我称之为酒精。这东西如果只是用来喝,那就未免太浪费了。” 让李靖闻够了酒香,梅赢又把坛子给盖上了。 李靖砸吧砸吧嘴,很是有些遗憾:“虽说我大唐这几年屡遭天灾,粮食确实有点紧张,但是,酒,不就是用来喝的吗?” 你拿出美酒又不让人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这次小默受伤,我就很担心他的伤口会发炎,所以才想到弄这个酒精出来消毒。” 发炎? 消毒? 什么意思? 看着满脸小星星的李靖,梅赢解释道:“你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应该知道很多受伤的将士,当时没有死在战斗中,却死于伤势发作。你想过这里面的原因吗?” 有什么原因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次战争都要死伤很多人。 没受伤,或者是受了轻伤,那叫运气好。受了重伤,或者直接挂了,只能自认点儿背,怪不得别人。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 但听小师叔的话味,难道还有其他什么说法不成? “死了的归阎王爷管,谁也没招。但是,只要我们保证伤口不发炎、不溃脓,将士们不会因为并发症而死,是不是就可以大幅度提高将士们的生存率呢?” 李靖觉得自己当年一定没好好学习,或者是虬髯客没有好好学习,要不然,这些话,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这么说吧,伤口的外面有一些外面看不见的小虫子,我从称之为‘细菌’。如果不及时杀死这些细菌,他们就会变成大菌,最后可能会变成太菌。这,就是伤口溃烂的真正原因,也是导致致死率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这时候,就用到了酒精消毒,把那些细菌给杀死!” “这个……酒精,为什么能够杀死那些细菌呢?”李靖很不解。 具体原理,梅赢也不知道,只能信口开河:“这么烈的酒,就算是个人也会喝醉甚至喝死,细菌那么小,估计是酒量不行吧!” “呃……” 李靖感觉小师叔在忽悠他,但是又没什么证据,要不,找个人试验一下? “不用试验。” 梅赢对着不远处正在疯狂撸铁的程处默招招手:“小默,你过来。” “干啥?”程处默收刀入鞘,高手范尽显。 “脱!”? “啥?” “让你脱衣服,让李尚书看看你的伤口。” “为什么?” 程处默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更何况还是在两个“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的男人面前。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李靖一把摁住程处默,刺啦一声撕掉了程处默的上衣,那场面,要多暴力有多暴力。 然后,李靖就摩挲着下巴仔细欣赏:嗯,身材不错……啊呸,是伤势恢复的不错。 短短两三天,那个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丝毫没有红肿的趋势。看样子,再过几天就会彻底痊愈了。 神迹啊! “走,你跟我进宫去!”李靖抓住程处默,“恶狠狠”地说道。 “干啥?” “让陛下看看你的身体,呃不,伤口!” 章节目录 第32章 被打击的神医 于是,羞涩的程处默再一次展示了自己的身材,还是在两仪殿。 一群中老年人,对着程处默指指点点,还有人上下其手。 不要误会,这只是在验证程处默的伤口是不是真的好了,而不是对程处默有什么不良企图。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好了?”这是毒舌的杜如晦。 “看伤口应该伤得不轻,估计是真的。”这是阴阳怪气的长孙无忌。 “那也不可能好那么快呀?”这是多疑的房玄龄。 “你们都在放屁!我儿子伤得那么重,被梅赢好不容易给救活了,你们还敢怀疑?耶耶弄死你们!”这是程咬金在给自己的儿子正名。 “你个粗俗的家伙,自称谁的耶耶呢?打就打,谁怕你不成?” 三个被临时认作儿子的人反唇相讥,准备在内朝议事的两仪殿上演群武行。 大憨憨尉迟恭出来劝架:“别打了别打了,反正你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知节!” 哎哟,这一波输出弄得,大家伙准备“健身”的想法更强烈了。 “胡闹!” 李二对这一帮子心腹老臣也没什么辙,只能大喊一声:“都给我闭嘴!你们就不能专注于一件事,听李靖把话说完吗?” “哼!” 几个家伙互相鄙视了一眼,决心不理对方那个(那群)粗俗的家伙。 看李二已经“力挽狂澜”,李靖这才接着说道:“据梅赢所说,程处默能够这么快地恢复,除了得益于他自身的免疫力强——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免疫力是什么——还因为及时进行了缝合、清创,还有就是这个酒精经常消毒。” 说完,李靖像献宝似的拿出那个小瓷坛子,隆重介绍:“这,就是酒精!”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那个坛子上。 虽然不知道酒精为何物,但既然是酒,还命名为“精”,那就一定不同凡响。酒里的精华嘛,当然了不起了。 李二点点头:“呈上来。” 李承恩把那酒坛子捧了上去,李二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散发开来。 “妙啊!” “这玩意儿就是美酒啊!” “这么个酒精,怎么用于消毒呢?喝进肚子里去?” 一群土鳖! 李靖腹诽了一句,全然忘记了自己前不久还是其中的一员。很凡尔赛地说道:“这是我师门不传之秘,原本是不应该往外说的。但梅赢心忧我大唐即将对突厥开战,为了避免将士们过多伤亡,故而让我献给陛下。” 让你献给陛下,为什么不能是让我们献给陛下,你跟梅赢什么关系? 哦,是有个所谓的师门关系,但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都给占完了啊? 不行! 我也要和梅赢有点关系! 这里头,数老程的怨气最大。 梅赢这小子不厚道啊,叔长叔短的喊着,有功劳却都给了李靖。看来,还是关系不够铁,需要加把劲了。 夫人啊,您那个娘家侄女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啊! 如果梅赢知道李靖的屁话,非得把李靖逐出师门不可——假如真有这个师门的话。 谁来都行啊,我并不是特意让你献宝,更不是让你给我拉仇恨的啊! “所以,这个酒精到底怎么用的?” 李二没有点破李靖的那点小心思,直奔主题。 “外敷,擦洗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听见李靖这么说,大家再看程处默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这么好的东西,你小子不知道喝到肚子里,居然每天用于擦拭你那个破身体?你咋那么娇贵呢? 程处默怂了:“这都是梅赢干的,我也不想的啊!” 确实,第一次见到这个酒精的时候,程处默和大家的想法一样,能喝吗?好喝吗?根本就没想到是用来擦洗的。 “孙神仙以为,这事可行吗?”李二没理那些酒鬼的想法,对身旁坐着的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说道。 在两仪殿上,够资格坐着的只有那位孙神医,孙思邈。 孙思邈不仅医术高超,更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其高明的医术,高尚的医德,更是在朝堂和民间都被奉为活神仙。 只是,往常都是仙风道骨、宠辱不惊的孙神仙,现在有点愣神。 听见李二问话,半晌才会过意来:“哦哦,我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不敢置评。” 老神仙都不明白了,那就说明这个事不太靠谱呢?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当年我学艺的时候,我师父就曾经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我学艺不精,只是沉湎于金石药草之间,没有想过另辟蹊径,以至于对这手术一途一无所知。惭愧,惭愧啊!” “此法可行?此物可用?”李二问道。 孙神仙是不是惭愧,咱们先不管他,李二最关心的是,这个酒精,对了还有那个缝合手术,是不是能够用于战场,能够让大唐将士少伤亡。 孙神仙沉浸在自责中,不能自拔:“传言,当年,我师祖曾想给曹操开颅医治曹操的头风病。可笑我一直以为是传言,今日一见才知道,此言未必是假的啊!” 三国时,华佗想给曹操开瓢,结果被曹操杀了的事情,大家都听说过,但没想到,孙神仙的来头这么大,居然是华佗的传人。 那么,孙神仙的医术高明也就有了依据了。 孙思邈摇摇头:“我哪里还敢自称什么神医,这……”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动情地抚摸着程处默的伤口,就像是抚摸着心爱的女人一样:“这样神乎其技而又简捷的法子,我为什么没有想到呢?” 这一摸,孙思邈又发现了问题,“目露凶光”地看着程处默:“说!梅赢还对你做了什么?否则,你绝不可能康复得这么快!” “他把命过给我了!” “什么?” 如果说缝合与消毒还在孙思邈能接受的范围内,那这个“过命”一说,就彻底了击碎了他的三观。 命,可以像东西一样送给别人,而自己还不死吗? “说!梅赢现在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没有吧?” 程处默觉得,梅赢把命过给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如果说有影响,这几天他懒了许多,算不算? “真没有?” “真没有!” 孙思邈点点头,也不说话,掉头就走。 “孙神仙何往?” “我要去玉山拜师,学习那些医术!”孙思邈很决绝,很有“义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架势。 “我师叔不收徒。”李靖跳出来说明,“毕竟,每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孙神仙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我不管!他要是一天不收我为徒,我就一天不走了!” 神仙耍起赖,谁也拦不住啊! 看着大步离去的孙思邈,李二也动起了心思:“你们说,这个过命的法子,能不能让梅赢施展一下,给大家也续一下命呢?” “这……好像不合适吧?”李靖带头反对。 虽说梅赢给程处默过命,暂时没什么后遗症,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问题。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是,要给很多人过命,那是万万不可啊! 章节目录 第33章 弄点装备很重要 “不行!绝对不行!”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梅赢自问是个优秀的人,善良的人,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说要给自己当徒弟呢? 万一磕着碰着了,你是不是要我养你一辈子啊? 您这不是来当学徒的,您是来碰瓷的吧? 孙思邈年纪大了,快马加鞭地从长安城赶来,都没等喘气喘匀乎了,见到梅赢就说要拜师。 然后,就被社会狠狠地毒打了。 “哦哦,是老朽鲁莽了。”孙思邈也不生气,很是和顺地说道。 要学习他人的秘术,你不展示一下诚意,怎么可能就轻易实现呢? “不是您鲁莽,而是我实在没什么可教您的。” 梅赢也不想落个不尊敬老人的恶名,但自己那两下子,没把人给治死就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是程处默福大命大的结果。 特别是那个竹针输血,看起来跟闹着玩一样,可扎起来是真特么疼啊! 不行,坚决不行! 为了减少医患矛盾,为了这世上不再多一个被庸医治死的病人,梅赢坚决不能教这个老头所谓的医术。 “您太谦虚了。”孙思邈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您给病人缝合伤口、还用酒精给伤口消毒,杀死那个细菌。这些事情,若是没有系统的学习和老师的指导,根本就做不到。” 梅赢这才感觉不对劲。 按说这些事都是刚跟李靖说的,李靖也不是个多嘴的人,不可能传的人尽皆知。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这个老头不是一般人。 柯·梅赢·南如是想。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梅赢满是警惕,也很抱怨那些守卫。 你们不知道我被刺杀过两次了吗,为什么还会放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来呢? “哦哦,老夫姓孙,在太医院当个供奉。” “哦,是太医啊……”梅赢随意地点点头。 这就解释通了嘛,那些守卫多半是认识这个老太医的,而且也不敢得罪他,所以就任由他如入无人之境了。 医生嘛,哪个年代都不能得罪。 随即,梅赢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起来:“卧槽!你是孙思邈?!” “是,老朽是孙思邈。” “您是神医啊,跟我学医,不是打我的脸吗?老神仙,您快请坐!快请坐!” 梅赢秒变狗腿子,又是作揖打躬,又是点头哈腰,又是端茶递水,只差没把孙思邈给当成祖宗给供起来了。 在当下,大唐名声最好的人是谁? 不是千古一帝李世民,也不是那些文臣武将,而是药王孙思邈。 让这么一个万家生佛般的人给自己当徒弟,梅赢觉得他一定会被广大人民群众的唾沫给淹死! 孙思邈很执拗,拒不接受梅赢一切献殷勤的举动,仍是固执地坚持己见:“末学孙思邈,只求拜入师尊门下,为走牛马。” “行行行……不是,这个绝对不行。但是,只要您老说了,想要什么您随便拿,行吗?不就是缝衣服嘛,不就是酒精消毒嘛,不就是输血嘛,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您老别再吓唬我了,行吗?” “无功不受禄,老朽岂可平白无故地刺探你师门的绝技?不行,不行。” “孙神仙啊,您能别这么正直吗?我师门的东西很多,也不差你这点东西,您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一个坚持要免费送,一个坚持不能白嫖,两个人就那么僵持在那儿了。 无奈,孙思邈只好提出了交换:“我用五禽戏和房中术的功法,换你几项秘术,可以吗?” 五禽戏倒是听说过,属于古代的广播体操一类的健身术;房中术倒是有点意思了,话说孙神仙您一个世外高人,研究这些是不是挺奇怪的呀? “不过是些修身养性的法子罢了,被你们这些人传的呀!”孙思邈苦笑着摇摇头,“倒是那个五禽戏,你可别轻视了。” “哦。” 一个广播体操,你还能玩出花来咋的? “这五禽戏有内外篇之分,非我门内弟子只能学外篇,而内篇配合内息运行口诀,不仅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还能飞檐走壁、飞花摘叶、金枪不倒。哈哈,对你这个年纪的人,真得是很实用哟!” “孙神仙也需要武功吗?” “当然。”孙思邈傲然一笑,“你以为,我闯荡江湖多年,是怎么面对坏人和野兽的?” 好吧,还是轻视了古人。 李白都能“十步杀一人”,孙思邈会武功不稀奇吧? 而且,据信史记载,孙思邈活了一百二十多岁,是个内家拳高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既然别人给出了诚意,用那几下二把刀的手艺忽悠孙神仙就未免太不地道。想了一下后世的那些常见的外科手术器械的数据,梅赢开始画图。 穿越了之后,以前看过的有用的没用的信息,就像是被存储在脑子里一样。只要一个想法,数据就全都出来了。 梅赢先画了一把一体式的柳叶刀,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弯弯的缝合针。 毕竟,这两样是最常用的。 后来,干脆连止血钳、扩张器都画出来了。反正都是铁做的,回头一块儿让铁匠做出来就行。 这些东西,在孙思邈的手里,肯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最起码,你让梅赢给人做开膛破肚的手术,他肯定是做不来。 但孙思邈不一样,见惯了血肉模糊,看淡了生离死别,拿起刀来手稳的一比。 这不是盲目的吹捧,而是有事实证明。 只是问明了用法,再用一根捏弯了的缝衣针试着缝合一块猪皮,第一次练基操的孙思邈就缝合的像模像样,比梅赢强到了天上。 “果然,一个人能在某个领域做出非凡成就来,还是得靠天赋啊!”梅赢不无感慨地说道。 “都是小兄弟你教的好嘛!”孙思邈很谦虚,但是那语气,有点不太真诚? “行了行了,咱们俩也别商业互吹了。我知道你最想了解的是那个输血的事儿,但那个操作还真没那么复杂。需要做的只是血型的比对,还有就是解决软管的问题。” 梅赢可不想再用竹管代替了,太疼! “软管?你说的是这个吗?”孙思邈拿出一根软管,虽然比后世的输液管粗些,颜色也也发暗,但确确实实是根软管。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梅赢一把就抓住了孙思邈的手,“你既然都知道,还跟我整这一出干嘛?顽皮!” “川越国?有这么个国家吗?” “还闹呢?”梅赢指着那根软管,“不是穿越过来的,怎么会有这个?” 孙思邈眨巴了一下眼睛,很是不解:“这不过是我用牛筋熬制而成,给人催吐用的,怎么会成了你们川越国的特产了?” 好吧,只是空欢喜一场。 章节目录 第34章 传说中的长孙无忌 虽然感觉梅赢有点怪怪的,但孙思邈很识趣地没有多问,更没有打听“川越国”在那个方位的想法。 那些隐世的门派,动辄就是源自于宗周时代,保留个不为人知的小国宗庙,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人要想活得长久,就不能有太多该死的好奇心。 好吧,脑补就是这么的可怕。 有了软管,输血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以将作监里那些能工巧匠的手艺,做几个喇叭口的中空针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比划了一下软管的口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个纯金打造的针头就做出来了。 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一看就能让人按捺不住喜爱之情,恨不得立刻就想要拿针头给自己捅两下。 “好手艺!” 梅赢拱了拱手表达了对工匠精神的敬佩,转而就发了愁。 有孙思邈这么一位好学生,是每个当老师最喜欢的,但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知识已经被掏空,一滴都没有了。 而且,要进行输血,首先你就得有缺血的人,还有愿意提供原材料的人。 现在,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徒呼奈何? 梅赢低估了孙思邈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一听说需要缺血的人,一个二杆子侍卫当即说道:“孙神仙,我给自己捅一刀,是不是就缺血了,然后就可以给您使用了?” “这……” 梅赢抬头望天,尽量让自己不笑出来。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万万不可!” 虽然很想学这个输血术,但孙思邈的医德在那儿放着,他决不允许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发生。 其他侍卫也纷纷说道:“孙神仙说得对!小五这家伙身体不好,捅一刀说不定就死了。我身体好,还是我来吧!” “你不行!我来!” “我来!” “我来!” 看这争先恐后的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发商花钱雇来的托儿呢? “行了行了,你们这么个闹法,孙神仙肯定会生气了。”梅赢赶紧安抚一下,“其实也不一定非得失血过多的时候才需要输血,身体虚弱的,曾经得过大病的,也可以输血。” 这话一出,画风突变。 刚才还吹嘘着一个人能打N个人的猛士,一下子就都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林妹妹,那叫一个虚弱哟! 这个说:“我四肢无力,腰背酸痛,是不是快不行了啊?” 孙思邈看了一眼,说道:“你以后少去几趟青楼吧。要不然,以后可能就真不行了。” 那个说:“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是不是要死了啊?” 孙思邈又看了一眼:“那条狗已经老死了吧,滚一边去!” 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一个个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要想装病都不像啊! 正发愁着呢,李二带着一大堆人呼呼啦啦地来了。 一看还没有确定最终人选,李二不由得大喜过望,指着身体最差的杜如晦说道:“孙神仙,您看老杜怎么样?他那身体贼差了!” 杜如晦一脸黑线。 我身体是不太好,最近老是感觉胸闷气短,但那能怪我吗? 跟你们都是从小就弓马娴熟、能文能武不一样,我祖、父、叔都是大儒,讲究诗礼传家、世代簪缨,没怎么锻炼身体啊! 平时就没少被你们笑话,今天还笑话我? 桑心! 孙思邈仔细看了一下,还把了一下脉,才对梅赢说道:“此人肺水不归藏,心经也多有失调,可以输血吗?” 中医名词太复杂,梅赢直接问道:“就是肺有点窝囊,心眼儿也不太全乎的意思吧?” 孙思邈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杜如晦无能狂怒:孙神仙,您难道听不出来,那个臭小子在骂我窝囊废和缺心眼儿吗?您怎么还认可了呢?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输血可以有效治疗心肺功能,但老杜年纪大了,输点新鲜血液,想来也是极好的。 “就算没有好处,但也绝对死不了。那就开始吧!” 杜如晦白眼一翻,就想骂人。 你特么这是人话吗,什么叫就算没好处但也死不了? 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去挨你那一针啊? 接受的人找着了,鲜血的人却是不好找了。 因为被动接受是幸福,不用动,咳咳,是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享受到莫大的好处。而献血,那就是拿自己的命往别人身上填啊! 很危险的说。 别看梅小郎君活蹦乱跳的,啥事都没有,但人家是什么人,世外高人啊,咱能和人家比吗? 名义上是所有士兵的统领的李靖,看着集体变成了小鹌鹑的属下,那叫一个臊! 恨恨地指着士兵们:“都特么是一群怂包软蛋!让你们出点血就怂了?丢人!” 李二是个好皇帝,也不想用自己的士兵去做这个实验,哈哈一笑说道:“李大人别生气嘛!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死囚弄过来一批,总会有合适的那个血……血什么来着?” 孙思邈说道:“血型。小郎君把血液分成了四类,称之为血型。必须是血型一样的,才能输血。” “嗯嗯。”李二点点头,“那就多弄几个来,总有合适的。” 梅赢的兴趣立刻就来了:“老李啊,你这口气这么大,你到底啥身份啊?” 随随便便就能调过来一批死囚,这好像不是一个长孙无忌的亲戚,哦,外加一个宫中小官能做到的吧? ……暴露了? 李二心思急转,迅速甩锅:“你可是不知道,长孙大人本事可大了。在咱们大唐,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儿!” 人群中的长孙无忌一捂脸,心说:好我的陛下啊,您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呢?按您这个说法,我接下来是不是就得起兵造反了啊? 要不然,我都对不起你的“厚爱”! 其他人一看长孙无忌那个怂样,忍不住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李二眼一瞪:“可笑吗?谁再笑,我就让谁献血!” “呃……” 众人一起噤声。 好家伙,再笑下去,暴露了陛下的身份,惹得梅赢不痛快,觉得咱们在合伙糊弄他,万一撂挑子不干了,咱们大唐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这个梅赢带给大家太多的惊喜了,维持现在的局面,就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谁也不喜欢被人糊弄,谁也不想被人骗啊! 后果太严重,承担不起。 憋着,咱们使劲憋着,等回到家没人的时候,再痛痛快快大笑一场。以后被长孙无忌欺负的时候,咱们就拿这个回击他。 皆大欢喜的事儿,孙思邈却是不乐意了:“世人愚昧,以为献血就是过命,就是把自己的命给了别人。死囚们虽然该死,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取了他们的性命。” 这话也对,死囚可以被绞死、砍死,甚至是五马分尸,但你不能把人家的血给放了,把人家活活吓死啊! 李二再次乾纲独断:“这有何难?凡是能被选中者,给老杜献了血的,一律免死!” 梅赢再次疑惑了:“你确定,长孙无忌能做得了这个主吗?” 好家伙,连免死的话都敢说,你家长孙大人还不是皇帝吧? 李二豪气干云,大手一挥:“在咱们大唐,就没有长孙大人做不到的事!” 长孙无忌白眼一翻,果断昏了过去。 没办法,这个时候只有昏倒才是最好的选择,要不然,那就造反? 章节目录 第35章 满血复活 梅赢问道:“他怎么晕了?” 李二暗骂一声“滑头”,对梅赢说道:“天热,身体差,可不就晕了吗?等我叫醒他!” 趴到长孙无忌身边,李二低声说道:“赶紧给我起来,去把流程给走一遍,我可不想被魏征和唐俭唠叨!” “哦哦哦,我这就去办。” 瞬间复活的长孙无忌忙不迭地答应,唯恐李二再说出什么“长孙无忌很能干”的话了。 …… …… 献一次血,换回一条命,这个买卖值吗? 放在后世,那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搁这在大唐,也只不过是犹豫了那么一瞬间,大多数死囚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有陛下的旨意,从了是应该的;不从,只怕是要当即送你见阎王了,由不得你不答应。 看着战战兢兢站成一排的死囚,梅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毕竟,贞观之初的吏治还算清明,不敢说绝对没有冤枉的,但经过层层筛选而“脱颖而出”的这些人,个个都算是死有余辜。 如果按照梅赢的意思,献了血再杀也是可以的嘛!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可随意就坏了信誉?”李二很傲娇,也很自信,“如果他们继续违法,立刻杀了也就是了。” 真以为朕是迂腐的滥好人,笑话! 无论最终的幸运儿是谁,他都会派人跟踪、监视,看看是不是转变了。 …… ……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虽然每个死囚都想当那个幸运儿,但看到梅赢神秘兮兮地拿出十几个小碗,让每个人都往里面滴血时,还拿出一个奇怪的管子比比划划时,有几个死囚崩溃了。 “我不想死啊,我要回牢房!” “你们到底是想做什么妖法,我……我要回家!” “不要啊!” 原本的穷凶极恶之徒,变成了“我要找妈妈”的小蝌蚪,拼命地躲闪。 李二冷冷说了声:“聒噪!” 表面上的本地最高长官李靖,立即就明白了,对侍卫喊道:“送他们回家!” “是!” 侍卫们手起刀落,那些乱嚷嚷的死囚立刻就如愿以偿地“回家”了。 “卧槽……你们……呕……” 梅赢哪见过这么暴力的场面,立刻就吐了个稀里哗啦。 “师叔,您没事吧?” 李靖还过来装好人,被梅赢一把推开:“你怎么那么狠心啊,说两句话就给砍了?” “师叔是个享福的人,没见过大业年间的乱世。这,小场面而已。” 不过,虽然场面有些血腥,但经过这么一吓唬,再也没一个死囚敢放个屁了,秩序极其良好。 尤其是那个跟杜如晦血型一样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孙思邈不太熟练的操作针头,捅进他右臂的胳膊,眼睁睁地看着软管的另一头滋滋地往外冒血,再眼睁睁地看着插进杜如晦的胳膊里。 全程安静,无动作。 心理素质这么好吗? 当梅赢想给那死囚点个赞的时候,就听见孙思邈很遗憾地说道:“可惜了,这个人死了。” 这特么,活活给吓死了? 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只是在第二层? 其他死囚一看,我滴个老天爷哟,这是玩什么妖法呢,这才多大会儿就玩死了一个,下一个会是谁,可千万不要是我啊! 我保证,如果这次不死,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妈妈,我想回家! 好在,实验“耗材”数量足够,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不禁吓。另一个幸运儿,就很圆满地完成了给杜如晦输血的重任,无惊无险,屁事没有。 除了脸色惨白,走起路来直直打弯以外,非常的健康。 “这是怎么回事?” 不懂就问,是孙思邈一向坚持的美德。 “这都是正常反应,献血之后体内的酸碱平衡被破坏——你可以理解为阴阳失调,喝点盐糖水,再休息一下就好了。”梅赢用他那可怜的医学常识,勉强解释了一下。 李二问道:“真的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吗?那刚才那个……” 毕竟,杀一人活一人的做法有伤天和,不是一个正经的帝王该做的事儿。 “这个,我可以证明。”孙思邈做为专业人士,给出了权威论断,“那个人死于惊悸过度,肝胆破裂,和献血没什么关系。” 既然献血没什么大碍,那这个方法就可以大面积推广了吧?李二如此想到。 再看杜如晦,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连多年的咳喘都好了,就像是,就像是…… “满血复活!”梅赢调侃道。 “嗯嗯,是满血了,还像重活了一样。”李二哈哈大笑。 杜如晦也觉得很舒坦,很开心,看梅赢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 不,不是和善,而是热情,非常的热情。 虽然这个操作看起来很简单,但是谁也搞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潜在的风险。如果能交好这个梅赢,说不定就能救命啊! 毕竟,大唐医术第一人的孙神仙,好像都没这小子懂得多。 杜如晦悄悄捅了捅正在跟李二说悄悄话的程咬金,鬼鬼祟祟地问道:“知节,你那个侄女估计是指望不上了,要不,我把我女儿许配给梅赢。” 程咬金不乐意了:“咋地,你还跟我抢地盘,黑吃黑啊?” “你怎么说话呢,这叫公平竞争,先到先得。” “你可别扯了,就你那闺女今年才三岁,竞争个鬼啊!别闹,我跟陛下商量正事儿呢!” 程咬金还真有正事,还是个一直让他很忧心的事儿,他老表秦琼。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使人间见白头。 而秦琼,便是那个白了头的名将。 当年征战天下的时候,一骑黄骠马,一双黄铜锏,打遍天下无敌手、谁不赞一声“好一条好汉”的秦琼,现在已经是顺风尿湿鞋的枯瘦老头了。 也就是底子好,暂时还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但那愈发枯黄的脸色,和走几步就需要休息一下的身体,实在是让人唏嘘。 这也是为什么灭颉利之战,只让秦琼跟着柴绍打掩护,而不是让他主攻的原因。 不是不信任,而是实在打不动了啊! 想起秦琼。李二也是感叹不已:“叔宝戎马一生,历经大小战斗二百余阵,屡受重伤,前前后后流的血能都有几斛多,怎么会不生病呢? 知节你也真是的,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直接让他来就是了。” “我这不是担心泄露了陛下的身份,坏了大事吗?您又不是不知道,叔宝那家伙就是个死要面子的人,而且,他那个儿子……哎!” “要不,咱们让梅赢去叔宝家,上门治疗?” 长孙无忌给了个主意,看李二不善的眼神,立刻改口:“国公府的气派在那儿放着,只怕会暴露叔宝的身份,也就暴露了我们的身份。” 吃了吐是吧,来回横跳是吧? “他那个儿子先不管了,神仙也没有办法。咱们先让孙神仙去给叔宝输血,毕竟出征的日期不远了。 还有就是,如果孙神仙愿意,让他给那些身体不太好的文臣武将都输一遍!”李二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36章 生死人肉白骨 胡国公府。 一脸病容的秦琼,仍然坚持着在挥舞双锏。只是身体虚弱,舞动不了几下就再也没有了气力。 秦夫人心疼地说道:“夫君,你何苦如此拼命呀?陛下宽厚,赐了你国公的爵位,够我们家吃用不尽了。” 秦琼看了一眼闷闷地坐着不动的儿子,无奈说道:“我这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若是不在还能动弹的时候再想法子立下些功劳。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和怀义怎么活下去?”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当年兵荒马乱,秦琼被仇家找上了门,生生砍掉了还在襁褓中的秦怀义一条腿,从此,那个孩子就算是废了。 也不跟别人打交道,因为怕别人欺负他、笑话他。 “想来,是我杀戮太多,报应吧?” 秦琼无奈地叹气,旋即又昂首向天:“就算真的是报应,我也要再杀他个天翻地覆,给妻儿留下些安身立命的本钱!” “哈哈哈,叔宝果然是条好汉啊!”程咬金哈哈大笑道。 都是多年的好友加亲戚,根本不用人通传,程咬金直接就穿堂过屋到了后院。 秦夫人弯腰施礼:“见过叔叔。” 程咬金很是客气地说道:“嫂嫂客气了。您先去准备早饭,俺老程来的急,还没吃呢!” “叔叔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等秦夫人走了,程咬金像变脸似的,一脸忧虑地看着秦琼:“叔宝,你是不是有了死志?” 刚才秦琼的话是够慷慨了,但言语中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按照他对秦琼的了解,大概是想在征突厥一战中以命相搏,甚至是不惜一死,好用命立下大功,给这个后继无人的秦家,再添上一笔战功,让妻儿能够生活的更好一点。 秦琼苦涩地说道:“怀义身子骨弱,你嫂嫂又是个没主见的人。我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虽然程咬金和其他老兄弟,包括陛下也一定会多有照顾,但都有一大家子人,陛下也未必就能时时想起,如何能在将来的倾轧中活下去? “哈哈,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奇人,说不定能让你的身体有所好转。” “谁?” “蓝田县男梅赢。” 秦琼这两年多病,对朝中局势的把握总是慢半拍,对这个新鲜出炉的新贵不是很了解。但他认为,连孙神仙都没办法看好的病,谁能解决呢? “哈哈,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当即,程咬金把梅赢的丰功伟绩大肆宣扬了一番,顺便介绍了自己儿子和梅赢的深厚友谊。 “那还等什么,快请……不,我应该备下厚礼、主动登门求医才是。知节稍等,我这就去准备礼物!” “别忙啊!那个梅赢有点特殊,我需要提前跟你交待一下……” …… …… 孙神仙还是没来,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输血操作方面不如梅赢有把握,二是因为他的行医理念让他觉得,从一个人的身上获取药物给另一个人治病,有违他做人的基本操守。 所以,现在等在胡国公府外的人,是梅赢。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队浑身捂着厚厚盔甲的“木头人”,眼神冰冷地押着一堆死囚。 秦琼走了出来,故作矜持地说道:“敢问,哪位是梅县男?” 已经变身为狗腿子的程咬金,指着梅赢介绍道:“这就是梅县男。梅赢,快来拜见胡国公。” 梅赢的起床气还没消,淡淡地说道:“这个国公,那个国公的,我也记不住。老 胡是吧,咱们直接开始就行。” 秦琼笑道:“麻烦梅县男了,但在下姓秦,不姓胡。” 姓秦,还是国公? 在梅赢的认知里,似乎在唐初只有秦琼这么一个。 可这位一脸病容的中老年人,真的是那个为兄弟两肋插刀、义气干云的秦琼秦叔宝吗? “在下就是秦琼秦叔宝。”老秦还是蛮开心的,虽然哥不在江湖许多年,但哥的美名依然在流传嘛! “您给陛下当过门神吗?” “啥?”秦琼一脸懵逼。 门神? 神荼郁垒(音shēn shū yù lǜ )才是门神,我跟他们争什么生意? 梅赢一拍脑袋,拿错剧本了,把《西游记》里面的情节当真了,讪讪一笑说道:“玩笑,都是玩笑。” 秦琼狐疑地看了梅赢一眼,对“木头人”的统领说道:“有劳翟统领,专程为了秦某跑这一趟。” 翟统领拽拽地回道:“我是奉陛下旨意,保护梅县男和押解囚犯的。你,想多了。” 秦琼自嘲一笑,也不怼回去。 确实是自己想多了,陛下怎么可能会派暗卫统领给某个国公当护卫。但这个梅赢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陛下如此厚爱? 按下心头的疑惑,秦琼延请一干人等进府,也没安排酒水茶饭招待,直接就开展了工作。 跟昨天又有所不同,死囚们对于献血的积极性很高。 毕竟,昨天给杜如晦献血的那家伙活蹦乱跳地走回去了,还在光天化日之下领到了特赦的文书,开开心心地走出了死牢。 这些,都是在大家的亲眼目睹之下发生的,想不相信都难啊! 献血,我们是积极的! 一番操作猛如虎,再看秦琼,没了动静。 “排斥了?出事了?” 这里面的程序,最让梅赢担心的就是比对血型这一点。 因为抗凝反应肯定不是这么操作的,但他又实在做不出试剂来,只好用这种土方法。如果倒霉赶上个凝血慢的,这一下子就把秦琼给送走了。 “他只是睡着了。”翟统领冷冷说道。 “呃……” 这个老将的心,这么大吗? 程咬金解释道:“胡国公经常失眠多梦,现在气血充盈了,倦意袭来,也就睡着了。” 可不,现在的秦琼面色发红,鼾声轻微,明显是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 梅赢笑道:“老叔你可以啊,跟胡国公这么熟,交情不错吧?” “还行还行。” 程咬金随即叹了一口气:“胡国公身体这么差,除了因为以前受伤太多,还有就是因为心病。老叔今天厚着脸皮,想求你办一件事,不知道你是不是能答应。” “说!就凭我跟小默的交情,你叫我造反都行!” “去你的吧!” 程咬金也知道这个梅赢嘴上没个把门的,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胡国公有个儿子叫秦怀义,自幼就被贼人砍了一只脚。你,有没有办法?”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有希望,但程咬金还是想最后再试一次。 这世上,如果连梅赢也没办法解决,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没有脚,还是没有腿?” “有区别吗?” “当然有。如果只是没有脚,我就可以给他造一个脚,毕竟不牵涉到关节扭转,比较简单。如果是没有腿,那就只有坐个轮椅了。” 秦琼也不睡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你能生死人肉白骨?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7章 假的也好使 梅赢当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那是阎王爷的工作,他暂时也没打算到地府工作。人间的内卷就已经够严重了,还要卷到地府去吗? 活动关节不会做,那牵涉到的东西太复杂,但是造一个只能起到支撑作用的假脚,应该不难吧? 当然了,一个合格的“造假者”,应该先进行数据统计,根据客户需求做出来“假货”,以确定有买家。 要不然,做出来给谁用? 看着阴阴沉沉跟个网瘾少年似的秦怀义,梅赢很是不好过:“撸起你的裤管,让我看看你的腿。” 没有反抗,没有咆哮,秦怀义比那帮子侍卫还像木头人,任由陪着笑脸的秦琼撸起他那小半截空荡荡的右边的裤腿。 “嗯,还好。”梅赢看了看,点点头,很是不负责任地说道。 “还好?” 秦怀义终于有反应了,那是愤怒,是嘲讽,是厌恨! “不得无礼!” 秦琼唯恐自己儿子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得罪了这个看起来有点把握的神医,谦卑地对梅赢说道:“孩子小,不懂事,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那表情,就像卑微的患者在求医生再抢救一次自己孩子的父母。 倒是梅赢先道歉了:“怪我,怪我没说清楚。你们看,小公爷的脚是从膝盖以下半尺处被砍断的,膝盖没有损坏。只要我给他做出一只脚,哦,带脚脖子的那种。给他接上,以后他走路和生活就和一般人无异了。” 做出一只脚? 你还说你不会生死人肉白骨,你这个手段只有神仙才能做到啊! 这话太过于惊世骇俗,所有人都懵逼了。 秦琼想了想,忽然抽出某个侍卫的腰刀,就要出去。 梅赢大惊:“你想干什么?” 秦琼说道:“想来,这是需要新鲜的人腿了吧?我这就去砍一个回来!” 话倒是没错,做什么都需要原材料嘛!可古人都是死脑筋,都这么一根筋吗?谁特么告诉你,我会断肢移植了? 就算是会,也不能砍一个人补一个人啊! “是在下鲁莽了,我以为这个跟输血一样,需要从别人身上取下来。” 秦琼继续谦卑,以至于程咬金都看不下去了。 程咬金对着梅赢吼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吞吞吐吐的,真不痛快。说,你需要我们干什么!” 那架势,似乎很不在乎出去砍上十个八个脚回来备用。 “找个木匠,要手艺好的那种,最好是玩过人体艺术……啊呸,雕刻过塑像的那种!”梅赢想了想,又补充道,“还需要牛筋,来做缓冲垫子。” 虽然不明白,木匠和牛筋是怎么能重塑一只脚的,但为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幸福,秦琼毫不犹豫,跨上战马就直奔皇宫。 手艺好的木匠,和作为军事物资的牛筋都在宫中。只要求得陛下允准,这些自然可以得到。 都是小事,李二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仅答应了,还给的很大方,五个手艺一流的木匠,一车的牛筋,还把自己给搭上了做为添头。 只是为了关心下属,并考虑到给广大伤残人士谋福利,并非不务正业,过来看稀奇。 嗯嗯,绝对是这样! “李老爷,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一见来了这么多的东西和人,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李老爷,梅赢就不无调侃地说道:“你这么摸鱼,你们老板不会生气吗?” 被调侃的次数多了,李二早就应对自如:“这不是听说你要施展仙术嘛,就过来看看。怎么,是不是有什么禁忌,不能被外人看见?” 对这种场面,程咬金已经习惯了,无感。 秦琼没见过,惊得下巴颏都快掉下来了。 好家伙,这小子真不是一般人啊,跟陛下都敢这么说话。看来,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都要想办法交好这么一个新贵。 此人,未来不可限量啊! “哪有什么禁忌,随便看,老简单了。” 梅赢对那几个木匠说道:“各位师傅,您哪位雕刻过塑像,木雕的那种?” 领头的木匠道:“不敢当爵爷的称呼。我们几个都干过,您只管吩咐就行。” “那行,我要求你们先测量一下秦小公爷的左脚的粗细、长短,再比着左脚的样子,雕一只右脚出来,要有一截小腿的那种。” 还是那个领头的说道:“敢问爵爷,可是要制作义肢?” 这下轮到梅赢尴尬了,他心虚地问道:“你们会做?那为什么不早说呢?” 害我人前显圣了这么久,结果小丑竟是我自己? “以前学徒的时候,听老师傅们说过,但是没见过,更没做过。后人不肖啊!” 看得出,这是个很有情怀的木匠,很是为没有把古代的手艺传承下来而羞愧。 李二疑惑地问道:“以前就有吗?” “怎么没有?史载,古时期严刑峻法,受刖刑者甚多,卖义足的生意暴涨,比卖鞋的生意都好。”梅赢挽回了局面,开始嘚瑟,“李老爷,要多读书多看报啊!” 具体是多古的时候,梅赢没记住,反正是古时候就对了。 “你……”李二无语凝噎。 看李二又吃瘪了,程咬金出来打圆场:“都少说两句,看我的面子,少说两句。那边的木匠,都干得差不多了啊。” 果然,高手就是高手,几个木匠联手雕刻半条腿,那是飞一般的感觉,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一个雏形就已经出现了。 梅赢用手掂了掂,还挺沉:“我问个问题啊,这么一截小腿带脚,大概有几斤重?”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大家都没经历过。 “左右腿的长度、重量一样,小公爷戴上之后才会很快适应,走起路来才会和平常人一样。” 秦琼的眼睛都红了,估摸了一下长度,恨不得立刻再出去找个倒霉蛋砍下来称重。 梅赢赶紧劝阻:“别!您可千万别那么血腥,那是商纣王干的蠢事,咱可不能干。麻烦各位师傅,各种木材都做一个,哪个最合适咱就选哪一个。行吗?” 李二笑了,眼神中透露着柔和。 如果梅赢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他还会继续使用,但一定会让人严密地监视起来。 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一定是个危险的人。 但如果对陌生人都有慈悲之心,他就可以被了解,被接近,甚至是被控制。 木匠们倒是无所谓,每人雕一个反而更能显出各人的本事,就各自拿了一块不同材质的木料雕刻起来。 既然牛筋足够多,梅赢也就改变了刚开始只做一个垫子的想法。 在保证支撑力的情况下,在每个木腿外面都厚厚地浇筑了一层牛筋,再让那几个能工巧匠给雕琢一下就算是完工了。 这下子,不仅长短粗细跟真腿一样,连颜色和手感都非常接近真的皮肤了。 划个凹槽,系上带子,梅赢招招手:“小公爷,来,试试合不合脚!如果有问题,咱们继续改进!”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秦怀义颤颤巍巍地丢掉了拐杖套上了假肢,再稍一用力,站了起来! 从他记事起,第一次不用别人搀扶,不需要那碍事的拐杖,站了起来! “走两步……慢慢来,孩子……走两步……” 秦琼早已经热泪盈眶,却还是强忍着喜悦的泪水,轻柔地鼓励儿子走起来。 “阿爹,我真的……可以吗?” 秦怀义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站起来,还能,走动? “一般的生活当然是没问题。但是到了晚上,还是需要取下来,免得硌腿。还有就是,小公爷的身体不是很强壮,需要加强腿部锻炼。” 梅赢也是满满的成就感:“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像你父亲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嗯!” 秦怀义重重地点点头,像开始了人生的新征程一样,迈出了一小步。 这是他的一小步,也是人类的…… 呃,算了,这个时候就别装逼了,没看见秦琼已经幸福得快晕过去了吗? “快……不,慢一些,慢一些,自己走过去,让你娘看看!” 秦琼狠狠一抹眼中的泪水,恶狠狠吼道:“今天谁也不许走!谁要是不喝趴下,谁就不是我秦琼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38章 偏向虎山行 两个山东的老响马,跟关中的两个汉子拼酒,孰胜? 席间,程咬金自称是梅赢的叔叔,秦琼坚持要认梅赢当兄弟,认为老程在占他的便宜,跟老程大战了三百回合。 李二出来劝解,反被二人合伙围剿,迅速战败。 梅赢只是说了句,都是亲亲的兄弟,为什么要如此互相为难呢?就被三个老不修拿住,灌了个烂醉。 人缘就是这么好,没办法啊! 这种乱战的最终结果就是,全部“阵亡”,不分输赢。其中,以梅赢“死得最惨”,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了过来。 恩将仇报啊!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要睡,啊呸,是居然要灌死我,果然这世间再也没有一丝真爱了吗? 摇晃了半天脑袋,确信自己没有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身边也没有清白被玷污了的姑娘,梅赢这才对一直看着他的秦怀义无奈地说:“兄弟,你看够了吗?如果看够了,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吗?” “哦哦哦。” 秦怀义急忙捧过一袭天青色的绸衫,还有一条缀着硕大的羊脂玉的腰带,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我的衣服呢?别人的我穿不惯?” 明白秦琼的意思,这是变相地酬谢来了,但梅赢没打算收。 低智商:你老秦也是个穷鬼,我能要你的东西吗? 高智商:金珠玉石,饥不能食渴不能饮,功名富贵于我如浮云。 秦怀义笑了:“这是我娘亲一夜未眠,亲手缝制的新衣服。你看,我身上也有一件!”那表情就像一个单纯的孩子,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好吧,我穿。” 梅赢不是行为艺术家,玩不了果奔,那就只有穿上。 穿好绸衫,系好腰带,再用一顶小小的金冠绾住头发,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就问世了。 揽镜自照一番,狠狠地夸了句“你小子真帅”,再吃上一顿丰盛的早餐,呃,午餐,梅赢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严词拒绝了秦琼再大醉一场的“无理”要求,梅赢吃干抹净准备开溜。 还喝? 再喝下去,梅赢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被喝死的穿越者,丢人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出了门,秦怀义就跟着溜出来了,拉住梅赢的手说道:“小叔,我想……” 跟秦琼做兄弟肯定是一件可以吹几辈子的事儿,但梅赢还是拒绝了:“咱们年岁相近,就以兄弟相称好了。我让你一点,你叫我哥就行。” 秦怀义也是少年心性,当即改口:“哥,我想去青楼看看,你路子熟,带我呗?” 少年,你学坏了啊! 这腿脚刚利索点儿,就想去那“龙潭虎穴”闯荡一番吗? 还有就是,什么叫“你路子熟”? 我可是洁身自好、黄花…… 好吧,这个原身确实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第一次就交给了半掩门里的花姐。 但是,现在咱们的身份不同了,不能再去半掩门了,需要去装潢高档、服务上乘的秦楼楚馆了。 梅赢招了招手,喊过来一个“木头人”问道:“本地最高级的会所,呃,就是青楼,都有哪些地方?介绍一下。” 没想到,那木头人居然是个行家,当即如数家珍一般详细介绍了一番。 长安城最高级的青楼有两家,一为“听雨轩”,一为“望云阁”,皆是三层木楼建筑,占地广阔。 里面的姑娘,个个盘靓条顺、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便是诗词歌赋也能吟唱上几段。 尤其是听雨轩的碧莲和映荷姑娘,还有望云阁的晚晴姑娘,吟唱出来那叫一个嗲啊…… “而且,听说碧莲姑娘尤擅箫技,嘿嘿……”说着,那木头人还给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秦怀义不是很懂,但他恍惚觉得这个箫技如此出众的姑娘,需要他,非常需要他去鉴赏一番,否则必将成为一辈子的憾事。 “去嘛去嘛,哥哥,咱们速去!” 梅赢却冷静了许多,用力扒拉开秦怀义这个初哥,看着那侍卫:“你去过吗?都是听说的吧?” “那两个地方,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去的,就像您二位这样的身份。我……”侍卫苦笑一声,“家有悍妻,囊中羞涩,不敢不敢啊!” “没关系。”梅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有梦想总是好的,万一实现了呢?” 秦怀义早就跃跃欲试了,听梅赢这么说还以为是梅赢没钱,赶紧豪爽地一拍荷包:“俺爹跟俺娘说了,今天只要大哥你玩得痛快,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老秦还真是个实在人啊! 想的也周到,就是感觉,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啊? “放心,今天都是弟弟我请客!走!”秦怀义意气风发,一马当先,义无反顾地直奔那“听雨轩”而去。 这天下的青楼,大概可以分为那么几等,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 一等的叫XX轩、XX阁,二等的就叫XX楼,三等的连个招牌都没有,四等的就是那半掩门的暗 娼了。 所以,名字越高大上的,装修越不像青楼的地方,往往越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讲究个欲拒还迎、半推半就。 真要是一进门就那点儿破事,反而失了下乘,为“高尚人士”所不取也。 秦怀义感觉受到了欺骗,嘴一瘪:“大哥,你还说你不熟,你骗我!” “乖啦,我这都是从书里看来的,我真的没去过!” “真的?什么书?” “回头我找找哈。”欺骗小孩子是有罪的,梅赢急忙转移话题,指着一处招牌说道:“哈哈,这不就到了嘛!” 只见路旁,一个硕大的牌匾挂在一个“高大”的三层小楼上,上书三个大字“景阳冈”,咳咳,看错了,是“听雨轩”。 那侍卫说道:“这里面,我们就不好进去了,毕竟公务在身,二位自便即可。若是有什么危险,喊一声我们弟兄就会冲进去,确保梅爵爷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没办法,陛下的命令是确保梅爵爷不受伤,至于秦小公爷,应该不会有人伤害他吧? 秦怀义敏感地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不受重视了,是个没人爱的小宝宝了。 “别那么矫情!面子都是自己挣的,而不是靠别人给的!今天,咱们兄弟就要大杀四方,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兄弟,你可愿助哥哥一臂之力?” “好!我倒要看看,那碧莲姑娘的箫技到底如何?” 那份豪迈,颇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毅然决然。 问题是,这些母老虎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兄弟,你行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打脸要过瘾 每一个妈妈都是人精,她可以在瞬间看穿你的家世、修养,还有身体状况。 当然,最重要的是消费能力。 从梅赢和秦怀义一进门,听雨轩的妈妈花姐就给出了定义: 稍微壮实点的小郎君是个暴发户,眼贼套路熟,不太好忽悠,不值得太下功夫。 那个腿脚不太好的小郎君是个初哥,有钱有势但是没经验,属于优质客户,可以大力发展巩固,带来持续的现金流。 “二位爷,是第一次来我们听雨轩吧,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姑娘呀?” 香风扑鼻、风韵犹存的花姐,很自然地抱住了秦怀义的胳膊,蹭啊蹭的。 请注意,这是唐朝,女子的衣物都很节省布料的那种。那白花花的一片,顿时就让秦怀义涨红了脸,喘气都粗重了许多。 “兄弟,挺住……别挺!” 眼看秦怀义要出丑,梅赢凑到他耳边说道:“你想想,这个老女人会和多少人睡过,不脏吗?说不定还有病啊!” “呃……” 秦怀义吓得一哆嗦,偃旗息鼓了。 虽然可能会让秦怀义留下心理阴影,但总比一上阵就缴枪的好吧? “哟,这位爷是怎么说话的呀,我们楼里的姑娘,可都是冰清玉洁的好姑娘,根本就没有您说的那些脏病!” 呵呵,姑娘们都冰清玉洁了,饿狼岂不是都变成小绵羊了? 已经成为贤者的秦怀义,也知道自己丢人了,感激地看了梅赢一眼,冷笑道:“都是为了钱而已,你就别夸口了。我们兄弟今天来,就是为了见识一下碧莲姑娘的箫技,你把她喊出来,给我们俩吹奏一曲!” “给……你们俩?”花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掩嘴一笑。 “怎么?不行吗?”秦怀义压抑的时间太久,很是敏感,“你是不是怕我们付不起钱?告诉你,爷们儿钱多的是!” 花姐赶紧修正自己的观感,这个腿脚不太好的也是个暴发户,而且没一丁点的见识。 “行!怎么会不行呢?”花姐很矜持地撇开了秦怀义,“但是,得加钱!” “没问题!” 秦怀义显然是有备而来,根本不怕花钱。 来的时候,老爹秦琼就说了,按大方了花钱,花多少都行,哪怕是国公府给卖了也行。只要梅赢玩得开心,在所不惜! 按梅赢的计算,秦怀义自从进了屋,至少有三处表现得不成熟: 一是经不起撩拨,二是显得人傻钱多,三是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此箫非彼箫,只适合单独吹奏。 你这个表现,人家不坑你都对不起你啊! 就在这时,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响起:“哟呵,这不是胡国公的公子吗?怎么,腿不瘸了,说话也硬气了?” 一群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貌比潘安的帅锅,论颜值大概比梅赢强那么一丢丢。 而说话的那个阴阳人,不过是个小小的少年,却是满脸戾气,还对着秦怀义叫嚣:“当年我把你揍得满地找牙,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秦怀义想起了屈辱的历史,攥紧了拳头,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弟有难,当大哥的必须出来罩着,要不然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梅赢也没问这家伙是谁,很客气地对那群人拱拱手,说道:“各位,出门在外,一定请把你们的裤裆系紧了,别一不小心就露出这么个玩意儿!” 哪个时候,都不缺这种挑事的二百五,而且永远都是死得最早的炮灰。 你明显是个配角,为什么要强行加戏呢? 为首的那位贵公子,冷笑一声:“果然是粗俗至极。这个听雨轩,只怕也不太够档次,什么东西都接待啊!” 花姐赶紧赔笑:“崔公子,您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今天刚来就挑三拣四,一看就是乡下人。您别介意,我现在就把他们轰走。” 秦怀义大怒:“你们才是乡下人!我乃胡国公世子,你们谁敢动我?” 他却忘了,那个阴阳人以前就敢揍他,他爹的职务只怕也不低,估计也是个国公级别的。而那个家伙,现在是别人的小弟,还是外围的那种。 拼爹,你好像不占优势啊! 果然,那个阴阳人笑道:“你那国公里头排名最靠后的爹,有什么可显摆的?俺爹还是郧国公呢,在崔公子面前不还得客客气气的?” 说实在话,老秦这个胡国公感觉很low,就像个杂牌国公似的,确实没有郧国公显得上档次。 但说起郧国公,梅赢就知道这家伙是谁的儿子了,张亮嘛,收了五百个干儿子准备造反的那个家伙嘛,很有名的哟! 至于这位崔公子,要么是清河崔氏,要么就是博陵崔氏的嫡子,否则没这么大的谱儿! 谱儿大,说明人家有底气,跟着这样的人混那就有前途也有钱途,不像梅赢这个新贵根底浅,也不像秦怀义那样“很快”就要没落。 所以,花姐也就底气十足,很委屈地说道:“崔公子,奴家赶不走他们,您可要给奴家做主呀!嘤嘤嘤……” 崔公子不屑地摆摆手,身后自然涌出了一大群人,准备“请”这两个不开眼的货色出去。 “怎么办?”秦怀义心虚了。 虽然有个武功盖世的爹,但秦怀义一分都没学到。而梅赢也不像是个能打的,战斗值可以忽略不计。 这要是动起手来,吃亏简直是一定的了,区别只在于吃多大的亏。 是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还是被打断胳膊腿。 “你怎么这么熟悉?”梅赢很平静,还顾得上调侃秦怀义,“是不是以前常挨揍呀?” “呃……”秦怀义都快哭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笑话我,你坏! “没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梅赢有底气说这个话,一个即将满门抄斩的小纨绔,一个正被李二大力打压的世家公子,真以为就可以在长安城横行无忌了? 秦怀义大喜过望:“嗯嗯嗯,就知道大哥有办法。快,拿点稀罕东西弄死他们!” “呃……” 这下轮到梅赢无语了。 年轻人,不能那么暴躁,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那是犯法滴! 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牢房。 “我有绝招,你等一下哈。” 只见梅赢瞑目蹲身,放声大叫:“快来人啊,有人要杀我啦!” 我嘞个去哟! 梅赢此绝招一出,差一点没把大家给吓(xiao)死。 这就是你的绝招? 秦怀义想。 这就是秦怀义新结识的大哥?你难道不知道,长辈们从来都不会参与小辈之间的争斗吗? 其他人想。 梅赢笑眯眯地竖起三根手指,弯下第一根:“一。” “这小子有病吧?这是准备用数数把我们吓退吗?” 梅赢不理,继续弯指数数:“二。” “啊,我好害怕啊,他居然能数到二了,学问好渊博啊!” “三……” 梅赢想好了,如果三个数数完,那帮侍卫们还不到场,就果断告刁状,让他们每天负重五十斤玩铁人三项去! 万幸,那些侍卫在梅赢的声音消失之前冲了进来。 哗啦啦,甲叶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响作一团。 侍卫统领高声喝道:“所有人退后!敢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羊驼哟,你个龟儿子上青楼还带着甲士,这是得多怕死呀? 而且,甲士而已,你以为我们家就没有吗? 还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吓唬谁呢? 我偏…… 崔公子是个识货的,一把拉住准备反复横跳、自寻死路的小弟,拱手说道:“在下博陵崔挹,家父是殿中侍御史崔公。敢问各位,可是内卫?” 侍卫统领只是用冷峻的眼神扫了崔挹一眼,冷冷说道:“退后!” 甲士们执刀向前一步:“林!” 风林火山,战阵上的口令,说的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喊出这个口令,就意味着,如果崔挹这群人再不识好歹,不往后退,就让你尝尝侵略如火的滋味。 崔挹慢慢退了一步,冷笑道:“阁下好手段,居然能使唤得动内卫。可敢报出名来,让我等也知道阁下的威名?” 世家子弟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夹枪带棒的,但梅赢岂会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字? 只见梅赢冷笑一声,傲然说道:“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孙冲是也!” “呃……” 不动如山的侍卫们,都愣住了。 好家伙,您不是姓梅吗? 啥时候成了国舅家的大公子了? “好好好!长孙冲是吧,我记住你了!”崔挹无能狂怒,强行挽尊,“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总有再碰面的时候!” “啪啪,啪啪。” 二楼回廊处,响起了几道掌声。 一个清越的男声说道:“耶耶才是长孙冲,你特么的认清楚了再报仇,行吗?” 顿了一下,正版的长孙冲又说:“嘿,那个假冒的,你是梅赢吧?敢这么玩,你胆子不小啊?” 李鬼碰上李逵了! 梅赢毫无被拆穿的羞愧,笑着回应道:“这不是听说长孙大人厉害嘛,就想借您的威名一用,见谅见谅哈!” “我有个屁的威名,我爹都……” 本想说“我爹都被你坑得不要不要的”,却又想起了长孙无忌的千叮万嘱,长孙冲硬生生拐弯:“我们家就一普通人家,不值一提,跟梅兄可不敢比呀!” “哪里哪里,我也是普通人家,也是不值一提呀。” 崔挹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商业互吹,却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只得恨恨地说道:“咱们走!” “别介啊!大家都是来找乐子的,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呀?要不,咱们一起去欣赏一下碧莲姑娘的箫技?” “去就去!” 崔挹对自己的相貌和才华很有自信。 呵呵,等我展现我千年世家风采的时候,定要好好打你们这些新贵的脸! 秦怀义不明白梅赢这么做的深意,悄声问道:“你怎么还邀请他们,这关系是不可能缓和的呀!” 缓和? 笑话! 我只不过是觉得打脸打得不过瘾,准备继续打脸而已,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接天莲叶,映日荷花 长孙冲真不是普通人家,起码那份阔气,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整个二楼,已经被他全部包下。还有那个听雨轩的花魁碧莲姑娘,呃,还有那个映荷姑娘,也被人家给包了。 “长孙兄真是大手笔啊!” 梅赢看着那两个传说中的花魁,不无调侃地说道。 “没办法,又不是我一个人,只能一下子点两个了。”长孙冲很遗憾地说道,“只可惜,花魁只有两个,只能委屈遗爱了。” 看梅赢有点懵逼,长孙冲介绍道:“那个长得跟个莽夫似的,左拥右抱的家伙叫房遗爱,那个体虚气短,埋在女人胸前不出气的家伙叫杜荷。至于他们的家世,不用我说了吧?” 当然不用了,能跟长孙冲一起玩耍的,姓房姓杜的,不就是房玄龄杜如晦的儿子了? 而且,这两个后来都娶了公主,还都参与了造反的大业,结局嘛,当然是全部狗带了。 造李二大帝和则天女皇的反,那跟活腻了找死没有区别。 今后,可得离这两个家伙远一点,要不然哪一天被他们坑死都不知道。 秦怀义这个小公爷,讲身份根本不够看,玩心眼、拼见识也不能和人家比,根据好处和实力对等的原则,只分到了一个姿色一般的粉头,就有点不痛快。 又念念不忘聆听箫声,就向自己的大哥求助:“大哥,他们都说这个碧莲姑娘箫技出众,何不让她演奏一番?” “好啊!”杜荷抬起头,喘了一口气,“老是这般玩耍,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父亲最近劝我多读书,以提高自己的修养。我觉着也没什么书可读,听一听曲子也是好的。” 房遗爱也让自己的双手暂时休息了一下,拊掌赞叹:“有了梅兄的加入,瞬间就感到格调不一样了呀!不错,不错!” 穿着一身绿色的碧莲姑娘羞怯地说道:“奴家的箫艺一般,也不好在这里献丑。要不,梅郎君和奴家进屋,慢慢品鉴?” 朝秦暮楚的女人,眼皮子最是好使。 这三个眼高于顶的公子哥,都顺着梅赢的话说,她一介弱女子又有什么反抗的办法呢?只能娇滴滴地邀请梅赢,进行私下的沟通与交流,以期能够尽快结成管鲍之交了。 哎,自古红颜多薄命呀! 梅赢不好这一口,只能无奈地说道:“私下交流就算了,我更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交流。” 三个色狼齐声赞叹:“梅兄好气魄!” “呀,你好坏啊!”主动依偎过来的碧莲一顿粉拳,显得娇羞不已。 崔挹终于逮着了开地图炮的机会,冷笑道:“真是粗俗!我原本以为,我大唐的贵公子都高雅脱俗,没想到啊……” 说完,还摇摇头,似乎很为大唐的未来担忧,为这些蛀虫不耻。 “你特么……”房遗爱抓起一个酒杯就砸了过去,“崔家了不起啊,耶耶弄死你!” “粗鲁!” 崔挹傲然道:“我大唐可以马上得天下,还能马上治天下吗?如果都像你们这样不学无术,如何治理国家,怎么让封地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世家千年的底蕴,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就这么两句话,就让梅赢高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人,将来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民间都会有巨大的影响力,都不是那些寒门子弟能抗衡的。 可是,劳资让你上来,绝不是给你机会让你骂人的,也不是为了让你多得罪几个人,扩大“复仇者联盟”的。 那样想,就小了,格局小了。 劳资是要把你们的脸摁到地上,摩擦摩擦,一直磨出火花。 被人这么鄙视,自诩城府很深的长孙冲都有点坐不住了,撸起袖子就准备加油干。 梅赢摆摆手,制止了即将展开的新一轮群殴:“以崔公子之见,怎么才能显得不粗俗呢?” “吟诗作赋!”崔挹说出了他最有把握的一项。 这可不是他投机取巧,而是文明的需要,社会的进步,人类发展的趋势。 “你要和我比吟诗?” 梅赢怀疑自己听错了,比什么不好,你偏要吟诗一首? “怎么,不敢?”崔挹自以为找到了梅赢的弱点,很是有点嚣张。 小样儿,就你们这些靠着军功骤然显贵的家伙,跟我们诗礼传家几十代的世家比文化,简直是不要太爽,啊哈哈! “吟诗谁不会?你们且听我这一首!” 房遗爱就不在乎这个,张嘴就来:“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过得秋来冬又到,收拾书籍好过年。” “呃……好湿,好湿啊!”梅赢违心地夸了一句。 长孙冲和杜荷大力赞美了一句:“好诗!只是按房兄所说,这一年中岂不是没有适合读书的时候了?” “我们需要读书吗?那不是给世家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准备的吗?”房遗爱也不像表面上那么草包,矛头直指崔挹。 “无知者无畏!” 崔挹也懒得再劝这些蠢货读书,也说了一首关于读书的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读书好时节。” 逼格满满,非常正能量,简直可以吊打房遗爱。 “读什么书?你们都到了这地方了,还说读书,真是虚伪!”长孙冲无情地揭穿了他们丑恶的真面目,却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题材。 恰巧,这时候楼下经过一队送亲的,鼓乐喧天,很是热闹。 长孙冲灵感来了:“楼下锣鼓响叮咚,新娘羞坐花轿中。今日洞房花烛夜,那个……那个……” “玉簪剔破海棠红。”看长孙冲卡壳了,梅赢急忙来了个神助攻。 “妙啊!” 长孙冲三个家伙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顿时把梅赢引为知己。 崔挹也懂了,笑了一下,又赶紧正经起来:“真是不堪,不堪至极啊!难道你们就会吟诵这些不上档次的东西,没有一点真才实学吗?” 长孙冲三人一起摇头:“没有。” “你们……”崔挹无语了。 “哈哈哈哈……” 见那牙尖嘴利的崔挹终于没词了,三个家伙开心地大笑起来。 跟我们比脸皮厚,你还嫩点呀! 梅赢摆摆手,坚决把自己从那些“人渣”里头择出来:“我倒是有了一首正经诗,请各位鉴赏一下,请听! 毕竟听雨八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噗……” 长孙冲刚咽下去的一口酒,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梅兄,这就是你的正经诗?” “是啊。” 梅赢很奇怪,这首诗很正经的呀。 虽然略微改动了几个字,但那不是为了应景嘛,很河蟹的呀! 崔挹砸吧了一下嘴,公允地说道:“确实不错。既能契合地点、人物、时间,还能理解为是对夏日美景的怀念。不错,不错。” 阅读理解满分啊! “崔兄,你确定梅兄是这个意思吗?” 长孙冲大笑:“接天,还无穷……哈哈哈哈……还映日荷花……哈哈哈哈……” 有那么可笑吗? 劳资是那个意思吗? 梅赢原地凌乱中。 章节目录 第41章 杀人还要诛心 闻言,两位花魁也是“羞涩”不已,作娇羞状,大概是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意味。再看梅赢的眼神,就像狗看见了肉包子一样,馋涎欲滴。 碧莲姑娘眼波横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奴家,还没……还没玩过这种游戏呢,多羞人呀!” 映荷姑娘就大方了许多,毫不在意地一扯披着的薄纱衣:“来啊!谁怕谁啊!” “好!二位姑娘真不愧是花魁,个个胸有沟壑,赏!”长孙冲从怀里掏出两颗走盘珠,塞给了碧莲和映荷。 二女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再也没有一点点羞涩的地方。都混成顶流,啊呸,混成花魁了,谁还在乎那些细节啊! 梅赢和秦怀义就有点尴尬了。 倒不是没钱,出来玩,活动经费还是要准备充足的。但那些金瓜子、银豆豆,跟长孙冲的走盘珠比起来,就实在拿不出手了。 房遗爱笑道:“梅兄不用介怀,我和杜荷是次子,平时家里管得严,零花钱不多。你呢,也刚有了封地,也没个产业,收入更少。出来玩,我们都指着吃阿冲呢!” 杜荷也说道:“怀义不大出来玩,胡国公也是不擅经营的人。虽说陛下的赏赐不少,但终归没有阿冲多。不能跟他比,他进宫就跟回家一样啊!那宫里的东西,还不是看上哪一件就拿哪一件?” 谁说这些人都是混吃等死的二代的,就这些话,没有家里的耳濡目染,根本就说不出来。 圆了梅赢和秦怀义的面子,还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让你找不到理由反驳。 就连那个看似只会倨傲的凤凰男崔挹,也都保持着基本的礼节。斗而不破,才是斗争的真谛啊! 都是高手啊! 梅赢笑了笑,拱手谢道:“那今天,我可就不替长孙兄省着了啊!” “别客气!”长孙冲哈哈大笑,“只要你不把这听雨轩给买下来,能花几个钱?接着奏乐,接着舞!” ……好嘛,你这是刘皇叔转世了吧? 既然敢当花魁,就不完全是靠姿色娱人,碧莲还真是会吹箫,技艺也还算是不凡。 一缕箫声因风而起,柔和秀雅的乐音缓缓流淌,时而一个短促的回旋,就仿佛山涧遇石萦绕迂回,然后继续潺潺流泻…… 崔挹拊掌赞叹道:“这是《碧涧流泉》罢,当真有峰峦寂寂,远湖无声的韵味。” 梅赢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好听,让人心情沉醉而放松,惬意而舒适。 一如即将到来的大唐盛世。 其他人身上,更是一根雅骨也没有,心心念着吹另一种箫,只觉得呜呜呜呜的好似鬼哭一般。 看崔挹夸的头头是道,也不想失了面子,只能齐齐赞了一声:“好!”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崔挹刚对这帮家伙升起来的那一点点的好感,也瞬间消失了,只是对梅赢说道:“彼辈粗俗无文,还望梅兄切莫与他们走得太近为是。” “各人有各人的优点,也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如果只以文化水平来判断一个人的品格,是否值得交往,汉朝的王莽岂不是最可爱的人?” 小样儿,就你这两下子还敢挑拨离间,真以为劳资的办公室政治是白学的? 你离间我和他们的关系,我就说你假装谦恭,实际上跟意图篡位的王莽一样,都是包藏祸心的小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阁下倒真是牙尖嘴利!”崔挹的计谋被识破,还被反将了一军,也不恼怒,反而发出了邀请,“明日中秋佳节,天下的才子们都汇聚于芙蓉园吟诗作赋,阁下可有胆子前往?” “真的吗?”梅赢喜出望外。 可得着一个人前显圣的机会了,李白、杜甫、苏东坡,你们别怪我提前把你们的好诗好词给发表了哟! “呃……” 崔挹有点奇怪。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听见有这么个聚会居然跃跃欲试? 你难道不知道,这次聚会可不是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那么简单。若是能扬名立万,自然是可以进入朝堂为官。 可要是表现的不出彩,那可不只是丢人现眼那么简单了。 仕途,此生无望。 “后会有期!” 崔挹拱一拱手,就要领着一群小弟离去。 “慢!把那个……”梅赢指了指张亮的儿子张慎几,“给我留下。” 崔挹强忍着怒火,阴恻恻地说道:“梅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如此欺人太甚,是不是过分了呢?你以为,他们三个能帮你把事情扛下来吗?” 如果是把张亮的儿子给宰了,别说长孙冲,就算是长孙无忌都扛不下来。 当然了,梅赢也没打算杀人——最起码,不能自己动手,那样会给人留下把柄滴! “你想多了,我没说要杀他!” 梅赢拉住秦怀义的手说道:“这小子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那你就给我欺负回来。照准了,抽他几个大嘴巴子,抽掉他几颗牙!” 张慎几狂笑不已:“你个小瘪三,敢让秦怀义这个死瘸子抽我?你们动一下试试,我早晚弄死你们!” “等不到早晚了,下午也行!”梅赢再次运气吐声:“来人啊!有人要杀我啦!” 这次的速度还行,没用三秒,侍卫们就咣咣咣跑进来,抽刀列阵,喊一声:“山!”动作娴熟,姿势老练。 “你们可是都听见了,这家伙刚才说要杀我。侍卫大哥,我现在杀了他,算不算正当防卫呀?” 统领面无表情:“陛下说了,任何可能威胁到你安全的人,都可以先斩后奏!” 真要是把张慎几给杀了,崔挹估计也不用在长安城混了。 崔挹向前一步,拿胸膛抵住侍卫的刀尖,大义凛然地说道:“几句玩笑话,梅兄就要草菅人命?既然如此,请从崔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统领为难了,只是几个少年争风吃醋,杀人,不合适吧? “一边待着去!搁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梅赢一下子就把“义薄云天”的崔挹扒拉到一边,走到张慎几面前,哗哗哗,三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张慎几的脸立刻就胖了一大圈。 示范完成,梅赢乐呵呵地走回来,对秦怀义说道:“看明白了吗?对有些恶狗,你就得狠狠地揍他。下次,他就不敢咬你了!” 秦怀义有样学样,抡圆了胳膊,也给张慎几的“丰满大计”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张慎几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却被崔挹死死拉住:“别冲动!他在故意激怒我们,想趁机把我们全部投入大牢!” “就这么忍了吗?” “当然不能。我崔家,还有其他世家一定不会放过他!咱们走!” 到这个时候,崔挹再也没有脸待下去了,领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梅赢撇撇嘴说道:“人品真差!” “就是!”杜荷附和道,“也不知道把账给结了,白吃白喝,呸,真不要脸!” “你是不是在骂我?”秦怀义神清气爽,也适应了这几个人的说话节奏,假装委屈道。 秦怀义刚说出口,就被房遗爱给揽住肩膀灌了一杯酒:“别听他胡咧咧,这家伙和他老爹一样不会说话。你是没见过魏叔玉,你要是见了,嘿嘿……” 秦怀义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谁呀?” “郑国公的大公子,那叫一个嘴碎!跟他耶耶一样,我们都不爱搭理他!怀义呀,你是梅赢的兄弟,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今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管说话就行!” 还是长孙冲老成一些,不无担忧地说道:“梅兄,怀义有胡国公护着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你……” 长孙冲的意思,梅赢明白。 就是说他爵位太低,比灞河里的王八大不了多少,没什么自保的本事。而今天这事,张慎几最恨的人不是秦怀义,而是他梅赢,最想杀的也一定是他梅赢。 只要张慎几回去一告状,以张亮那护犊子的脾气,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弄死他。一个国公,想干掉一个县男,手段不要太多呀。 “没事!老李说了,这些护卫会全天保护我,谁也动不了我!” “老李?老李!” 长孙冲想到了答案,惊得猛咽了几口唾沫,却是什么话都不敢接了。 陛下铁了心要保的人,十个张亮也玩不过呀! 梅赢一笑,说起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题:“我听说,《唐律》规定,未经许可擅自披甲五十者,视为谋逆,是不是真的?” “是啊!” 这可是明文规定的条款,任何人都不能违背的,大家都知道。 梅赢一笑,说不尽的诡异:“那你们说,张亮收了三百义子,每天在家舞刀弄枪的,他想干什么?” 杜荷接口道:“能干什么,不就是……” 杜荷说不下去了,跟长孙冲、房遗爱互相看了一下,心里不约而同地涌现了一个成语:杀人诛心! 章节目录 第42章 秦福记 少年人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 虽然花姐做出了免单的许诺,大家还是很快就散去了。 谁还没见过女人咋的,会在乎你那个微不足道的免单? 走了,走了。 出了门,秦怀义犹豫了一下,还是王道:“大哥,我觉得长孙冲他们不是很实在,好像是在特意巴结我们,有利用我们的意思。” 梅赢笑了,问道:“人家为什么要巴结我们呢?为什么会想着利用我们呢?” 秦怀义说道:“不就是看大哥你手段高明,能人所不能才巴结的吗?” “能被人利用,说明咱们有利用价值,所以不只不应该感到不开心,反而应该为自己的价值而欢欣鼓舞。努力吧,骚年!” “嗯嗯。” 秦怀义很容易就被洗脑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大哥,咱们回家吗?” 秦琼有交待,只要梅赢不回玉山,就要在他家住着,秦怀义玩够了,就想带着梅赢一起回家了。 “先不回去,咱们去买点干果、砂糖、面粉啥的,做月饼,做五仁月饼。” 做为一个传统人士,只有五仁月饼才是王道。 只听这几样原料,就知道是一种吃的,但月饼,秦怀义还是第一次听说,估计是像月亮一样的炊饼吧。 到了秦家的厨房,赶走了碍事的厨子,梅赢先这样,然后那样,再那样,一个圆圆的月饼就出来了。 秦怀义看着那月饼,问道:“好吃吗?” “这是生的,哪里知道好吃不好吃?还需要烘烤一下。” 说到这,梅赢才发现一个最大的问题,这是唐朝啊,上哪儿弄烤箱去,要不先来个“铁板烧”应付一下? 铁板毕竟不能代替烤箱,导致的结果就是,两面焦糊了,中间的面皮和馅料还夹生。 失败了! 看梅赢随手要扔掉,秦怀义一把抓了回来:“这么多的好东西,怎么能说扔就扔呢?我想吃!” “今后,凡是夹生的,过期的,就必须销毁,记住了吗?” 上辈子,梅赢可没少被那些“82年的馅料”给恶心,现在自己手工制作了,是再也不想回味那陈年老馅了。 秦怀义一脸迷茫:“送给那些穷人吃,也不行吗?” 少年,你的善心变质了吧? 做慈善,也不是你这么做的啊! “不行!吃坏了肚子,或者是吃出别的毛病来,你是要帮别人,还是要害人家?” “哦。” 秦怀义觉得,大哥未免也太郑重其事了。 左右不过是自己做几口吃的,能剩下多少? “傻儿子,还不快谢谢你大哥!” 秦夫人进来了,行了一个蹲礼:“梅县男传授我儿立身安命的法门,秦门王氏在此多谢了!” “婶子,您也别太认真了,就是一样吃食,成不成的,我还不知道。” 这倒不是梅赢谦虚,没有烤箱,这所谓的月饼根本就是个残次品,拿不出手啊! “你啊,是个做大事的人,这些东西自然就不擅长了。” 秦夫人笑道:“你这个模具过于简单,应该找能工巧匠雕琢上繁复的花纹,这才显得有档次。而你说的那个烤箱,我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估计和烤炉差不多。四面都放上厚铁板,不就可以避免了烧焦了吗?” 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厨房! 而且,秦夫人也很有商业头脑,都知道玩档次、分级别了。 只是,秦夫人还是太实诚了,就没想着在模具上刻上“秦福记”的logo,再用金银铜铁木五种材质做模具,以便狠狠地割那些有钱人的韭菜。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东西的门槛低,经不起别人琢磨。只要咱们卖的好了,很快就会有仿制的,打上标志,那咱们就是最正宗的,这就是所谓的品牌效应。而模具的不同,可以卖出不同的售价,赚钱就可以多一些。” “原材料都一样吗?” “原料只是略有差别,但价格的差别会非常大。” 秦夫人还是太实在,不禁有点担心:“会不会太坑人了?” “有什么坑人的?陛下、皇后那个级别,得用金模具制作吧,王爷、王子、公主得用银的吧,以此类推。” 是夜,胡国公府忙活了一宿。 …… …… 第二天,正赶上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朱雀大街人潮汹涌,比梅赢那个破平安坊可是热闹多了。 只可惜,别的店铺都生意兴隆、客似云来,到了新换了招牌的“秦福记”这里,就变成了万里无云。 偶尔有那么几个客人,被那满店的香甜气息所吸引,进来一问价就打了退堂鼓。 黑啊,真特么黑啊! 一块小小的糕点,取了个“月饼”的新名字,就敢要一贯钱! 你怎么不去抢啊? 就这,还是最便宜的。 其他稍微好看一点的,那价钱是打着滚的往上翻。 最可气的,是那个用明晃晃的金箔包裹着、上面是“龙凤呈祥”图案的月饼,居然说是什么非卖品,只有陛下和皇后才能享用。 陛下和皇后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会来享用你的糕点? 要不是知道这是胡国公的店面,早就有人砸了这个黑店,痛殴那个笑眯眯的“人面兽心”的掌柜了。 “少爷,这不行啊!” 半天了,一笔生意也没有成交,掌柜的实在是笑不出来了:“要不,咱们降价吧?” 掌柜朴素的经济学知识,让他觉得一定是货物的价格太高,定位不准确,才导致销量上不去,所以提出了降价。 “不行!”秦怀义一口拒绝,“我大哥说了,绝不能降价,要保持咱们奢侈品的逼格。” 又很狗腿地对梅赢说道:“对吧,大哥?” “嗯!”梅赢微微点头,“咱们要让大唐的人,以后吃起月饼的时候,就想到咱们秦福记,就想到其他的月饼,都是低端的不上档次的。只有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梅赢想了一下又说道:“但是,这东西也不能放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后天还卖不出去,那就送人吧。” 为什么要定到后天呢? 因为今天一大早,已经做了很多的月饼,派人送给了跟秦家交好的、不交好的王公贵族。当然了,最高级的“龙凤呈祥”月饼也已经送进了宫,给陛下和皇后品鉴。 那些人,要是知道礼尚往来的真谛,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柳梢头,也没见着“人约黄昏后”。 “真不是东西!”梅赢恨恨地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骂老秦没几个好朋友,不知道来捧个钱场、人场,还是骂李二白嫖惯了,一点都不知道体恤下属生活的艰难。 秦怀义也从满腔希望,变成了灰心丧气。 第一次创业,就这么失败了吗? “不等了,都是些白眼狼!”梅赢恶向胆边生,一撩下摆,“给我装个百十斤,随我去芙蓉园!我要直播带货!” 章节目录 第43章 芙蓉园直播带货 崔挹没说谎,芙蓉园确实有聚会。 但他也没有完全说实话,对这次聚会的规模和档次一个字都没提起。 看着一群群的俊男靓女,看着一个个的达官贵人,梅赢的眼睛都红了:“多好的带货机会啊,早知道我在店面里守株待兔个毛啊!” 秦怀义拉了拉梅赢,摇摇头:“虽说本朝不禁商贾买卖,对商贾也没什么歧视,但这里,真的不适合叫卖啊!” 如果梅赢像街上的小贩一样,吆喝叫卖,那丢人可就丢大了啊! 胡国公府,也一定会成为朝野最大的笑话! 看看,胡国公都穷到什么程度了,居然让他儿子出来当小贩了,可怜啊! “放心!我绝不会那么low,我的宣传一定是与众不同的。只是,现在还差个契机,那个谁呢?” 谁呢,当然是崔挹那个小可爱啦! 没有他,梅赢怎么能得到出场的机会,趁机带货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可亲可爱的崔挹,感受到了梅赢的招呼,库叉一声,出现在梅赢不远处,看那东张西望的样子,一定是在寻找梅赢。 “好人啊!以后就少坑你两次吧。” 梅赢暗自思量,嘴上却是很热情地高呼:“崔兄,崔兄,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为了避免崔兄看不见他,梅赢还跳起来摆手。 ……这货是个二傻子吧? 我跟你有这么熟吗? 这家伙真的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莫非,他对我…… 崔挹想到了某种可能,浑身一阵哆嗦,顿时感觉人生索然无味,世事尽皆虚妄。 梅赢多单纯的一个孩子啊,自顾自地走过来,搂着崔挹的肩膀说道:“这里有什么规矩没有,比如不能自带酒水和食物?如果有,你跟这里的门卫熟吗,能让我带点吃的进来吗?” “呃……应该没这个规矩吧?” 崔挹是彻底被打败了。 别人来,要么带着歌姬美女,要么呼朋唤友,你为了一口吃的,至于吗? 还不是想趁机揩我的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崔挹不动声色地摆脱了梅赢的魔爪,介绍道:“此次聚会,由太子东宫承办,来的是文坛耆硕、青年俊彦,酒水、食物自然丰盛,梅兄无须担心。” “这不行啊!” 梅赢当然担心了。 你们都吃好喝好了,我的月饼卖给谁去? “快!给我搭把手,咱们一起把车子推进去,找个好位置!”梅赢拍拍秦怀义,拉动那板车,一路向前,一直到了一个尽量靠近中心的空位,才停了下来。 再往前推,也不是不行,但那些人来得都太早,咱是个讲究人,总不能鸠占鹊巢吧? 崔挹呢,当然不会帮着推车,只是抱着肩膀在一旁看着,冷笑着。 作吧,你使劲地作吧。 现在跳的越欢,待会儿丢人就会丢得越厉害。 等你在太子面前丢了人,失了体面,你的未来就算是彻底的废了。 你以为,我们世家办事,会像市井无赖一般讲究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笑话! 我们玩的是杀人诛心,让你一辈子,不,是几辈子都没有抬头的机会! 崔挹悄悄隐身,梅赢却开始犯了难。 虽说是实行分餐制的唐朝,但一个人一个小小的矮几,实在是摆放不了百十斤的月饼。 “要不,劳烦您给挪挪地方?我这带的东西有点多,不好意思啊!”左边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头,一看就是很好说话的那种,梅赢就想侵占他的地方。 老者往边上靠了些,笑道:“小郎君真是个讲究人啊!出来聚会,居然要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吃的,味道不错的!您老尝尝?” 别人给面子,梅赢也不小气,力邀第一只小白鼠。 老者呵呵一笑,拒绝了。 暂时拒绝没关系,我大中华有的是吃货,就像右边这个小胖子,长得粉嫩可爱,一看就很好忽悠,咳咳,是胃口很好的样子。 梅赢笑吟吟地拿起一个银光闪闪的盒子,邀请那个小胖子:“这位兄台,你要吃一口吗?” 小胖子被吸引住了:“这是吃的吗?为什么如此华丽?老师说了,一个物品的包装不能太过华丽,否则就会发生买椟还珠的事情,贻笑大方。” “你老师话真多!” 梅赢嘟囔了一句,再次笑脸相迎:“好的东西,就需要好的包装,这就叫,好女配好汉,好马配好鞍。” 看小胖子还在犹豫着,梅赢直接撕开了包装,拿出月饼,像品红酒一样,放在鼻子边闻了一闻,摇晃一下脑袋,让香味更充分地进入鼻腔,再发出一声赞叹,似乎是陶醉在那美妙的香味中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 小了,格局小了。 重头戏来了! 只见梅赢取出一把小银刀,整整齐齐地把那一小块月饼分成四份,放到一只上好的碟子上,恭恭敬敬地递给老者:“请长者品尝!” 那礼仪,那规格,古朴的一塌糊涂。 老者微微一笑,点头说道:“小郎君果然知礼,老朽就愧领了。” 小胖子不乐意了,叫道:“怎么不给我一块啊?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果然是个吃货! 梅赢又拿出一只碟子,给小胖子一块,自己也就着茶水吃了一块。 还别说,甜食果然能让人快乐,今天没卖出货的郁闷,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小胖子不愧吃货的称号,三两口就把那块月饼吃完,看着剩下的那一块,就想据为己有。刚伸出手,就被梅赢推开了:“物不可尽用,福不能尽享。为人,当惜福啊!” 白吃一块就得了,你还准备一直免费品尝下去咋的? 老者笑道:“小郎君果然高明,一言一行皆有深意,老朽不及也!李泰,你当学习之!” 小胖子,也就是李泰撇撇嘴,无奈地起身施礼:“谨受教!” 李泰? 这家伙是李二的儿子,宠冠诸王的那个,据说差一点就威胁到了李承乾地位的魏王? 运气不错,一下子就抓到了二BOSS——大BOSS是李承乾,李泰现在的影响力还差点意思——但那也是赚了啊! 那么,这位敢把李泰当三孙子教训的老者,只怕也不是个普通人吧? 老者笑道:“老朽上官仪,忝列弘文馆直学士,平时就是个帮人写写公文的小官,不值一提。” 上官仪的官位,现在确实不怎么高,但备不住人家有才学啊! 其开创的“上官体”诗歌,是大唐第一个以个人命名的诗歌风格,而且,将来他还有个孙女上官婉儿,也是很出名的。 “原来是上官先生当面,是小子鲁莽了。” 为了营造自己的人设,梅赢再一次起身施礼,表示自己也是个文化人,大家是一伙的。 李泰不管这些,念念不忘月饼的美味,凑过来低声问道:“你那不还有那么多月饼吗,能不能再给我一块?” “不行!做人要知足,除非……” “怎么样?” “除非,给钱!” “你敢跟我要钱?”李泰吃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李泰吹牛,他在城里吃馆子都不掏钱,吃你个烂月饼,你还敢要钱?想钱想疯了吧? “我这是赋税吗?不是。我这是主动邀请你品尝的吗?也不是。那么,你有什么理由不给钱,而准备巧取豪夺呢?难道因为你是皇子?要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呀!” 一番义正辞严的话,把李泰怼的无言以对。 我就是想吃一块月饼而已,你特么用得着给我上课吗? 你怎么比上官先生还能哔哔呀? 上官仪越发觉得,梅赢是个人才,尤其是那一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简直令人击节赞叹,当浮一大白啊! “来啊,给老夫上酒!为小郎君的佳句贺!” 上官仪还是有不少粉丝的,听上官仪劝酒,纷纷举杯道:“为小郎君的佳句贺!饮胜!” 上官仪一饮而尽,又对梅赢说道:“听小郎君出口成章,想必是读过书的,可有诗歌否?” 就等您老这句话了! 梅赢那个开心啊,恨不得抱着上官仪吧唧一口,当即笑道:“今日适逢中秋佳节,想起旧事,赋得残诗一首,请各位品鉴!” 只见梅赢左手举杯,右手举月饼,朗声吟诵道: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好诗!好诗啊!” 上官仪首先点赞,并再次高喊:“再来一杯!有此佳作,老夫便是喝醉了,又有何妨?来,诸君,饮胜!” 没吃着月饼反而被骂的李泰一撇嘴,对上官先生的偏心实在是不能接受。 这家伙是在写诗吗? 他明明是在夸他的月饼好吃啊! 还要点脸吗? 章节目录 第44章 才高九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李泰一个人。 虽说这首诗写得还行,好吧,是不错,但也绝没有上官老先生说得那么好吧?而且,这明显是个残篇,意犹未尽呀! 就这么一个处处夸耀自己的月饼的残篇,真的没必要这么夸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你就是写出一朵花来,别人也能挑出毛病,更何况,这确实是一首不完整的诗。 上官仪问道:“小郎君可有下文?如此半片诗,委实让人心里难受啊!” “没有,这个真没有。” 虽然将来李白会写出下半篇,但梅赢真心不想现在就“写”出来。 下面都是骂人的,不河蟹啊! “可惜了。小郎君可有别的诗作?” “当然……” “诗词小道也,先生无须介怀!”一个头戴金冠,腰束玉带的少年朗声说道,引起了一片喝彩。 装X装到一半的时候被人打断,梅赢很不爽:“你丫谁啊?说话的口气这么大?” 少年心态极好,看梅赢说话粗鲁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解释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才高八斗的曹植曹子建说的,兄台以为,有道理吗?” 当年,谢灵运评价曹植,说什么天下才情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他得一斗,天下的其他人总共分一斗。 分明是老凡尔赛了,变相地夸自己牛叉,居然变成了曹植才高八斗的证据。 谢灵运泉下有知,已经哭晕在厕所! “曹植说的就对了吗?他的才情如果有八斗,我就有九斗!” 不就比数字嘛,我比你多一斗,够厉害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说是十斗,做人要厚道,得给别人留点机会不是? 比如,将来的“初唐四杰”呀,李杜白呀,小李杜什么的,都要面子的,好歹给他们留点才情,免得将来他们没法恰饭。 这个口气太大,连秦怀义这个小迷弟都听不下去了。 哥啊,知道您厉害,似乎就没什么能难住您的时候,但您吹这么大的牛,真的合适吗? 那可是曹植啊,写出《洛神赋》的曹植啊,放眼天下,自建安风骨之后,谁敢说自己比曹植强了? 一个人要想红,就得使劲作,咳咳,应该是多说多做与众不同的事。 别人说吾亦凡人,你偏说我是大神,可以任意选妃,一下子就把眼球都吸引过来了。虽然前期难免会遭骂,但黑红也是红呀! 只要时间长了,你的水平够了,照样可以黑转粉嘛! 面对群情激愤,梅赢凛然不惧,即兴吟诗一首: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粹然无疵瑕,岂复须人为? 君看古彝器,巧拙两无施。 汉最近先秦,固已殊淳漓。 胡部何为者,豪竹杂哀丝。 后夔不复作,千载谁与期?” 这首诗有问有答,一下子就堵住了许多人的嘴,再也不敢说梅赢只是个会吹牛皮的冒牌货了。 但是,按照“梅赢的”说法,大家都有可能是妙手,凭什么就你能独得九斗了,我们这些人放在一起分那么一点点,不公平啊! “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皓月当空,群星黯淡,本就是自然法则。吾辈后人,本就应该着力于超越前人,岂可妄自菲薄、自认不如?” 哦,这小子是在激励大家努力呀,倒也不全是在自吹自擂。 还好,还好。 梅赢话锋一转,指着自己说道:“而我,就是那皓月!” 直娘贼! 这家伙不当人子啊! 揍他! 这下子,不再是群情激愤了,而是即将面对疾风了。 “咳咳。” 那个金冠少年挥挥手,场面瞬间平息,阴森森地对着梅赢说道:“你说自己是皓月,你置陛下于何地?置皇后娘娘于何地?” “陛下和皇后,那是温暖的太阳,给万民带来光明和希望。跟这月亮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是比方,比方你懂吗?” 对这种送命题,梅赢早就习惯了,回答的滴水不漏。 那少年,正是太子李承乾。 做为主办方,大唐未来的话事人,理所当然的应该是今晚的猪脚,却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给抢了风头,心里那叫一个膈应。 言语中下了个套,那小子也是贼滑溜,根本就不上当。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被人喧宾夺主吗? 李承乾刚想动怒,紧紧跟随的左庶子于志宁低声说道:“不过是个狂徒罢了,太子当以大局为重,方显皇家气度。” “于先生,此人可恶至极,须得打掉他的嚣张气焰才是!” 另一个左庶子杜正伦劝道:“任他蹦跶的再欢,不也是要为朝廷、为皇家尽职嘛!太子与他斤斤计较,岂是一国储君的风范?” “你们……” 李承乾想骂人。 你们难道是虾吗,没看见那家伙那个嚣张的模样吗?为什么都要反过来劝我要大度? 高坐主位的太子太师李纲招招手,笑眯眯地对李承乾说道:“都说你少年老成,有明君气象。但据老夫看,你还需要磨砺呀!” “是。” 他敢对于志宁、杜正伦甩脸子,但对李纲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 当朝一品的太子太师,地位不是一般的崇高。 于志宁等人,最多也就是打个小报告,而李纲却是可以当面斥责甚至是打李承乾手心的。为了请李纲出山,教导李承乾学问,长孙皇后可是亲自登门去请的。 平日里,便是李二见了,也得行晚辈礼,不敢摆一点点的架子。 见李承乾低头不语,李纲无奈地摇摇头,对上官仪说道:“上官仪,你是不是已经江郎才尽了,被一个小娃娃给压住了风头,我都替你丢人!” 上官仪苦笑道:“平时我觉得自己还行,今天一见,才知道差得很远。您,还是不要让我献丑了吧?” “我要是非让你献丑呢?” “呃……好吧,前两天刚应和了陛下一首诗,今天就拿出来让大家笑话一下吧。”上官仪略一沉吟,吟道:“殿帐清炎气,辇道含秋阴。凄风移汉筑,流水入虞琴。云飞送断雁,月上净疏林。滴沥露枝响,空蒙烟壑深。” “好!” 被梅赢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的众人,终于看见一个能打的,齐声叫好。 李纲也点点头:“看得出,你也是下了一番苦功了。不再寻章摘句,情隐于内而秀发于外,不错了。” 又对梅赢说道:“小娃娃,该你了。” 啥玩意就该我了,人家还没答应呢? “你不就是想卖月饼,给秦家找个生路嘛。只要你能当即吟诵出一首好诗来,你带来的这些月饼,老朽都包了。” 人老成精,说的就是李纲这种人。 那满脸的老年斑,好像都在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看您老说的,不就是诗嘛,您是要古体的,还是今体的,要么,我给你来一首词?” 被人看穿了,梅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不是有李纲这么一打岔,他都想举着月饼喊: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才高九斗吗,就是因为吃了这个“秦福记”的月饼。自从我吃了这个月饼以后,那是才思如泉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楼了,吧啦吧啦。 现在,李纲主动表示要包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 顾客就是上帝,包圆的大客户就是大上帝。只要你把东西给买了,别说是写诗,你就是让我以身,咳咳,写词也是可以的嘛! “词?是一种新的诗体吗?” “您姑且听着,写的不好,瞎写,别介意呀!” 梅赢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首千古绝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轰隆! 好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在这些从未见过“词”这一体裁的大唐人心头劈过,让他们再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诗,呃不,是词,还可以这样写吗? 你都写完了,以后还让我们怎么写诗? 此诗一出,世间再无敢咏叹中秋之诗词也! 才高九斗,恐怖如斯! 章节目录 第45章 李承乾受难记(上) 千古绝唱一出,算是坐实了梅赢“才高九斗”的名头,李纲也就要履行诺言,把那一堆月饼买下来。 “承惠,三百二十贯,我给你抹个零,收您三百,行吗?” 梅赢发动“乘法口诀”,快速计算了总价,并给出了八五折的优惠,诚意满满。 李纲笑道:“小郎君也是古道热肠,抹零就算了,老夫付得起。只是,今天没带那么多的钱,打个欠条可以吗?” 想白嫖? 绝对不行! “对不住了,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李承乾大怒:“你也是个有爵位的人,为什么还像商贾一样追逐那蝇头小利,动辄把钱财放到嘴边,实在是有辱斯文!” 我都出来卖月饼了,不为赚钱,难道是为爱发电啊? “太子殿下是吧,冒昧问一句,您,饿过肚子吗?” 你个生下来就是王,八岁就当太子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怀疑我对小钱钱的纯洁而热烈的感情? 李承乾确实没吃过什么苦头,也没挨过饿,但他还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废物:“父皇担心我不识民间疾苦,特意请李师等人悉心教导,对百姓们的疾苦,孤也是能感同身受的。” 对于李承乾一向的表现,朝野上下包括李二和长孙皇后都很满意。别看年纪不大,每有所答,必言之有物,能说到点子上。 “一个人在岸上学游泳一千次,不如到水里扑腾两下有用。你,还差点!” 别看李承乾现在低眉顺眼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梅赢可是清楚地知道,后来的李承乾是多么的狂躁。 连造李二的反这种脑残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承乾也一直认为,自己棒棒哒,养气的功夫也还可以。 可今天,为什么他一看见梅赢那张脸就来气呢? “你特么……” 看梅赢轻摇手指的嘚瑟模样,再也忍不下去的李承乾忍不住口吐芬芳。 “李承乾!”李纲大怒,“君子不出恶言!这就是你的君子之道,这就是我大唐储君的气度?” 他又把炮口对准了于志宁、杜正伦:“还有你们!每天都说自己勤勤恳恳地督促太子学业,却忘了让太子修身养性、开阔胸襟,汝等也配为人师?” 这是只注重知识的传授,而忘了思想品德的教育吗? 两个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心里却都在暗暗恨梅赢:就你小子多事,有本事你来教啊! 李纲已经八十多岁了,骂了几句精神就感觉不济了,悻悻地摆摆手:“我累了,散了吧!” 一场本该玩通宵的聚会,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待灯火散尽,李纲却又叫住了李承乾:“承乾,你随我进宫一趟吧,陛下和皇后可能还在等着你。” …… …… 甘露殿里,李二和长孙、杨妃等人还在饮酒作乐。 说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少了儿子、女儿陪在身边让人心碎,可李二那酡红的脸色,以及各位美人羞红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这明明是玩得很嗨嘛! 看李纲领着李承乾来了,甘露殿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该避席的避席,该穿衣服的穿衣服,李二只顾着照顾自己的夫人和爱妃了,来不及拾掇自己,只能斜披了一件外衣,衣衫不整地对着李纲行礼:“见过李师!” “行了,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搅了你的兴致。只是,今天我有些话不吐不快,你也就别抱怨我这个老不死了!” “不敢不敢。” 李二鞠躬如仪,对蔫了吧唧的李承乾恶狠狠地说道:“定然是承乾这个逆子惹怒了李师,我这就重重地责罚他!” 李承乾蓦然抬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咋啦,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们怎么个个都要骂我,都想着收拾我呢? 将来有一天,我一定要…… 他却不知道,老师告诉家长说“我对你孩子的将来很担忧”,任你哪个家长也得说,都是孩子的错,回去要好好收拾之类的话啊! 李纲摆摆手:“倒不全是承乾的错。我只是今天见了一个惊才绝艳的人,又听了几句戳心窝子的话,故而想来和陛下唠唠家常。人上了年纪,话多,你也别烦!” 这话有点重,历经数代帝王、当过三任太子老师的李纲轻易不会这么说。 莫不是承乾这个逆子,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长孙皇后收拾妥当了,也赶紧出来拜见李纲:“李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哎!你们也别拿话哄我,我只是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能力教导太子呢?” 想起往事,李纲不禁悲从心起。 当年,他是隋太子杨勇的老师,杨勇骄奢淫逸,被隋炀帝杨广给弄死了;后来,他又当了隐太子李建成的老师,李建成也没了。 所以,李二和长孙最初请他教导李承乾的时候,李纲拒绝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教育人,会不会把这据说“丰姿峻嶷、仁孝纯深”的新太子给教废了。 但在李二和长孙的一再坚持下,他还是出山了,还是当了李承乾的老师。而且,李承乾的表现也确实很不错,很有“明君之相”,他也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 可今天,李纲又怀疑了。 尽管李承乾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又怎么能逃得过李纲那看尽世间百态的眼睛呢? 这孩子,心里藏着一头恶龙啊! 看李纲那忧心忡忡的样子,李二按下心中巨大的担忧,对虚空说道:“把今天聚会的情况,原原本本说来,不许改动一个字。” “是。” 屏风后人影晃动了一下,一道声音响起:“今天,梅县男带了一车月饼……” 详情听完了,李二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非要说有,那也是梅赢的错。 太子装逼的场合,你去就去吧,还在那儿卖月饼。卖也就卖了,你还弄了好几首诗词,把太子的风头都给抢走了。 骂你? 骂你就对了! 要是换成耶耶我,早特么大耳瓜子抽你了! “这就是你为人父之道?这就是你一代帝王的气派?”李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满世界地找戒尺,要抽死李二这个魂淡家长。 “李师息怒,息怒!”长孙皇后急忙打圆场,“二郎就是个泼皮的性子,您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什么话,您只管安排就是!” 李纲摆摆手:“我也不安排了,我是没那个本事了!您儿子,我教不了,也不敢再拿你们家的俸禄,准我辞官归乡吧!” 学生太顽劣,老师要撂挑子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长孙一拉儿子的手,怒斥道:“跪下!你行为不端,愚笨顽劣,惹怒了李师。还不跪下叩头认错,祈求李师原谅你!” 李承乾是真的慌了。 如果李纲放弃了他,传出去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根本就不敢想象啊! 带着哭腔,李承乾跪倒在地:“李师,你不要抛弃我啊!” 长孙也跟着下拜道歉:“是贱妾管教无方,请李师宽宥一二!” 这是不顾君臣大礼,完全把自己放在一个晚辈的份上了,李纲能怎么办? 看李二也有凑热闹跟着一起拜的架势,李纲无奈地想道:“你们呀,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也罢,你不仁我不义,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扶起长孙和李承乾,李纲很真诚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教,而是已经教不了了。毕竟,一国之君最重要的不是学问,而是心胸和气度。要想达成这一点,我给陛下推荐一个人,他要比我更合适。” “谁?” 能让李纲都自愧不如的人,一定是当世大儒,要么就是隐世高人。 不管是哪一种人,只要他在大唐,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他,让他教太子读书! 这决心,跟后世那些砸锅卖铁供孩子上学的家长有一拼啊! “梅赢。只有他,可以让承乾有个好的结局。” 想起梅赢看李承乾的目光,李纲就不寒而栗。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呀? 有戏谑,有疏远,更多的是可怜。 对,就是可怜! 就像是看见了一个濒死的人,而他出于某种原因不能、不愿出手相救,才会出现的那种眼神。 如果不是梅赢预见到了什么,一个县男有什么资格用那样的眼神看一国储君? 所以,只能是由梅赢来教导李承乾,哪怕只是为了那个“预见”。 “什么?!” 李二大吃一惊,怎么又扯到那小子身上了。 他,靠谱吗? 长孙就稳当了许多,说话滴水不漏:“既然李师推荐,必有过人之处,明日我就带承乾去亲自拜访他!” “我不要!”李承乾无能狂怒。 章节目录 第47章 李承乾受难记(下) “小李,给我端饭去!” “小李,给我洗衣服去!” “小李……” “小李……” “小李……” 半天不到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了,新晋梅县子梅爵爷收了个小跟班,也没个正紧名字,就叫小李。 而且,梅爵爷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小李,使唤起来那叫一个狠啊,大牲口都没这么用的! 你想让大牲口下地干活,也得给口吃的,弄点豆料贴膘,要不然牲口干不动活,苦的还是主家。 但向来说话和蔼、对人和善的爵爷,似乎一点都不体恤这个小李,活儿没少干,好脸一次也不给,生生的就是在折磨人啊! 当然了,也没几个人同情那个小李。 打个水,水桶掉井里了;端个饭,饭碗摔了;扫个地,扫帚都不知道怎么用,满院子扑腾的都是灰尘。 至于洗衣服,把衣服泡在水里就算是洗了吗? 更重要的是,小李不仅不努力提高自身素质,想着怎么样更好地把爵爷伺候好,还动不动就骂骂咧咧的,好像在背地里骂爵爷。 要不是爵爷心善,不和他一般见识,早就把他赶走了! 大家都是凭手艺或者是卖劳力干活吃饭,你这啥啥不会干、牢骚话一大堆的废物,凭什么要爵爷对你笑脸相迎? 咱们玉山,不养废物! “受不了吧?” 夕阳下,梅赢舒服地摊在躺椅上,滋了一口茶水,轻摇蒲扇扑流萤,说不出的惬意。 李承乾看着自己满是血泡和伤口的手,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他怕,他怕自己一张嘴就要骂人,就要喝令侍卫进来,把这个贼胆包天的梅赢给碎尸万段。 “你不是伞,就别硬撑着了。说出来,说你不行了,我现在就用八抬大轿把你给送走。而且,我保证不向外人透露你的身份,没人知道你是个废物。” 李承乾咬咬牙,嘶哑着说道:“你还有什么活要我做吗?如果没有,我想去吃饭了。” 在宫里,现在大概到了晚膳的时间了吧?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菜品? 可千万别是那烤鹿肉了,火气重,不好吃。 倒是那个雪梨羹不错,燕窝也还丝滑…… “哎哟,不好意思,我给忘了。”梅赢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你今天,丢失了衣物和水桶,摔坏了饭碗,所以,没饭。真是对不住了,你,忍忍吧。” “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吧?”李承乾冷笑着,“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也没想着从你这里学到什么东西。我只是为了挽回李师的信任,才勉强答应到你这里来。所以,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小爷我都接着!” 不就一顿饭而已嘛,孤在宫中的时候,有时候为了学习也顾不上吃饭,有什么嘛? 一顿不吃又有何妨? 没挨过饿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肚子里就像是有一团火,在不停地烧灼你的心肝脾肺肾,烧灼你的脑子,让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 李承乾孤独地躺在小床上,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平时根本就不会夹一筷子的菜式。 烤鹿肉其实还行吧,肉质鲜美,关键是肉多,挡饿! 孤怎么想起是不是挡饿了,真是可笑…… 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孟子说的是对的,现在不就是饿了吗? 可孟子没说过,饿肚子的感觉真特么难受啊! 肚子里的那团火,烧的李承乾想睡都睡不着,根本就不用别人教,他就跑到水桶边,拿起水瓢给自己灌了一大瓢凉水。 不错,果然是水能克火,感觉不那么饿了。 刚躺下,尿意袭来,李承乾就跑出去解决了一下。痛快淋漓之后,肚子里又空了,再喝一瓢吧! 不能多了,再多就不符合“一箪食,一瓢饮”的古礼了吧? 可孤的“一箪食”又在何处? 光喝水,看来是不挡饿呀! 李承乾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看见那一碗饭的,更不是故意地要拿起筷子把那碗平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汤饼(面条)给吃下去的。 梅赢睡得正香,鼾声高起,应该不会知道是孤偷吃了吧? 明天他要是问起,孤就说是扫地的时候给摔碎了,他应该就不会怀疑了吧? 反正,孤今天已经摔了一次了,再摔一次也很正常嘛! 哈哈,就这么办! 还别说,这汤饼味道真不错,梅赢那家伙放着如此美味的东西不吃,真是奢侈浪费至极,不是个好东西! 倦意如潮水般袭来,李承乾沉沉睡去…… …… …… 甘露殿。 心忧儿子的长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搅合的李二也睡不着了。 “观音婢,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会儿吗?我明天还要召集六部,商议出征的事情呀!” “二郎你说,梅赢不会虐待承乾吧?” “虐待?他敢!还反了他了!” “可是,他今天说要特训,还约定了三天的期限。我总是担心,承乾没吃过什么苦、没受过什么罪,这要是渴着了饿着了可怎么办?还有就是,不是说玉山上回有刺客出没吗,万一有贼人威胁到了承乾怎么办?” “你这都是关心则乱。按我猜测,所谓的特训,不过是梅赢让承乾近距离地看看百姓的疾苦,知道民生多艰,免得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来。安全你就更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命暗卫统领翟长孙暗中保护了。这下,你能睡着了吧?” “嗯嗯。这就睡了。” 说是这么说,但长孙刚躺下,又一咕噜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可饶了我吧!哪有今天刚交给别人管教,你就着急去看的?这不是添乱吗?” “就知道你不关心儿子,就想着那个郑昭仪了吧?你是不是还想着,让她给你生个儿子,好把她给扶正啊?”长孙醋意大发,胡乱攀诬。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李二百口莫辩,只得说道:“行行行,后天也算是第三天了,你换个装束,悄悄地去看,这总行了吧?” “为什么要换装,你是不是嫌我老了?” “像梅赢这种隐世门派的高人,都脾气古怪,你没看见我都不敢给他直接下命令吗?你悄悄看看,放心了,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 …… “嗨,醒醒!” 熟睡中的李承乾,被人扒拉醒了,不由大怒:“是谁敢如此无礼。来人啊,杖责……” “睡糊涂了吧你?是我。”梅赢再次摇了摇李承乾,“你……” “知道!”李承乾一跃而起,“是不是让我打水、扫地、擦桌子、洗衣服?” 就这?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半途而废? 笑话! 今天小爷就让你看看,我大唐太子李承乾是怎样直面惨淡的人生的! “不是……” “不用收拾了吗?” “打扫还是需要我,我就是想问你,那碗面,你看见了吗?” “面?汤饼吧?” “那是我准备给阿花吃的,怎么找不到了呢?” “阿花是谁?” “阿花是一头猪,黑白花的,可好看了。是咱们工坊猪圈里的帅哥啊!” 李承乾很想骂人。 你特么有饭留给猪吃都不给我吃?你个魂淡! 幸好,我已经悄悄地把饭给吃了,你的阿花没得吃了! 哈哈! “你看见了吗?”梅赢狐疑地看了看李承乾,“不会是你偷吃了吧?” “胡说八道!孤……我是什么身份,会吃剩饭?” “也是。看你精神饱满的样子,估计是不怎么饿了,那就开始上班吧!” “上班?哪个班?” 当然是到最艰苦的环境下,好好锻炼身体、磨炼意志了,难道给你报个兴趣班啊? 章节目录 第48章 小男人 整个玉山工坊,其实就是个小型兵工厂,所有的部门都是为了马蹄铁和兵器锻造而存在。 这其中,最苦的是炼钢,因为存在炸炉的风险。 按说,是应该让李承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的,但万一真把李承乾玩死玩残了,那后果是梅赢不能承受之重,就给他换了个轻松的工作——翻砂。就是把铁锭烧化,再分别倒入一个一个的小模具里,做成马蹄铁的粗坯,交给下一道流程就行。 没什么技术含量,也没危险,但是会有点小累、小热。 累了热了好啊,不累不热怎么能把你小子给赶走呢? “就这?” 李承乾还是很聪明的,大概一看就明白了操作要领。 “就这。” 梅赢嘻嘻一笑,找到负责这个环节的师傅:“老赵,我这有个晚辈,本事没有屁事挺多。今天,让他在你手底下干,让他长点心。” 老赵为难了:“您这晚辈斯斯文文的,为什么要来这个腌臜地方呀?” “少来!你是怕耽误你们的工期吧?不用给我面子,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严格亿点点就行。” 老赵笑道:“您是要打磨他是吧,行!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优待!”随即大喊一声:“那个小李,你跟着老王、老张他们干,抓起模具倒模!” “哦!” 李承乾答应了一声,稀里糊涂地走过去,就要用手直接抓那炽热的模具。 老赵一个大耳瓜子贴了过来:“你个瓜娃子不想活了?戴手套,用铁钩!” 李承乾火了:“你敢打我?” “咋地,你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你个瓜怂!”老赵指着那模具说道:“你是不是以为那没冒热气,就感觉不热?看清楚了!” 他扔出了一根草棍,刚落上去,就瞬间变黑了,然后就开始燃烧起来。 “就这个热度,是个活物都得烫熟了!你那一对爪子,是不是不想要了啊?” 老赵有理由,更有胆气教训这个小李。 本部门他最大,更何况还有梅爵爷这么个大人物撑腰,你个落魄了的公子哥跟SEI俩呢? 要不是看你是爵爷的亲戚,我还懒得教你呢! 李承乾也知道干了蠢事,只是在心里拿出小本本又给梅赢记了一笔账,也不多说话,就埋头苦干起来。 有什么呀,不就是干个体力活嘛,孤也是打磨过身体的男人! 豪言壮语谁都会说,真到干起活来,李承乾才知道,自己的武术老师是多么的仁慈和善良。扎马步不过一炷香,打沙包也是戴着拳套的,跟这个“撸铁”的脏活累活实在是不能比啊! 哦,撸铁这个词,还是听老王他们说的,据说是梅赢传出来的,颇有深意。 尽管有铁钩和手套做防护,不怕烫伤,但那灼人的热浪,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袭来,稍一动弹就让人汗流浃背。 刚开始的时候,李承乾还想着用自己的锦帕擦汗,后来就用袖子抹,再后来袖子和衣服都湿透了,也就学着那几个家伙脱掉了上衣,任由汗珠滚落。 反正都是男人,怕他个球啊! 哦,这句粗话是跟老张学的。那家伙嘴可臭了,什么荤段子都会说,三句话不离下半身那点事。 还别说,真比太监们说的有趣。 可就是那家伙老是往我身上看,说我比一般的娘们都白,真是让人气恼。 算了,不跟这俗人一般见识了,孤,是个有身份的人! …… ……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在远处偷偷观察,随时等待看李承乾的笑话,随时准备“展开救援”的梅赢,迟迟没有等到他想看到的那一幕。 反而得出了一个结论:李二的儿子,还真没有一个是草包。 这个李承乾,论心性、见识其实已经比大多数同龄人强了许多。 只是,他在叛逆期的时候承受了他那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在一大堆喷子的约束下,逆反心理导致了他凡事都要对着干,这才走向了自取灭亡的道路。 当然了,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要感谢他的两个“可爱”的弟弟。 算起来,这也是个可怜人吧? 梅赢被自己的滥好人心态吓了一跳,你想什么呢? 疯了吧? 万一因为你这只小扑棱蛾子的翅膀多扇动了一下,而导致则天大帝没能登顶,后世岂不是要少了一个“六位帝皇丸”的梗? …… …… 终于熬到了中午饭的时候,听见工头老赵喊了声“放工”,李承乾一屁股瘫倒在地上,像一条鱼一样仰天喘气。 “小李,你可以啊!”老张过来拍拍李承乾的胸膛,“别看长得白白净净的,力气也不大,但这份不服输的劲头,俺老张佩服。” 看着自己胸前的两个黑爪印,李承乾大怒:“你个死老张,敢借故摸耶耶?耶耶我揍死你!” 老张一挺胸膛:“都是男人,还怕这个?要不,你摸回去?” “去你大爷的吧!” 李承乾满嘴芬芳,接过老赵递过来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抹嘴问道:“你们不累吗?怎么还那么有精神说笑?” “这算啥?只要有钱赚,再苦再累都不算什么!” 老赵一指自己:“我是将作监的,算是个不入流的小芝麻粒官,有没有这份工钱都能活命。他们不一样,就指着多打制几个马蹄铁,多挣几个钱,回去给老子娘买个糕点,给婆娘闺女买件衣裳,给儿子买口糖吃。累点,不怕,怕的是日子没有盼头啊!” 李承乾心道,这就牵涉到民生问题了。先生们常说,苛政猛于虎也,一个好的皇帝一定要多关注老百姓的生活。 可这一天天的撸铁,也挣不了几个钱吧? “像我们这样干法,一天能得五十文。真要是豁出命去干,挣个七八十文也是有的。”说起钱,老王就异常兴奋,“你知道粗布多少钱一尺吗?才三十文啊!我们干一天,就能挣二尺布的钱,十天就能做一件长衫了啊!” “你穿长衫干啥?”老张那个破嘴又不闲着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我是穿不了长衫,但怎么知道我儿子将来不能穿长衫?我想好了,等钱攒够了,就给我儿子请个先生教他读书。以后的日子,有盼头啊!” 李承乾不是很能理解,一天只能挣二尺布钱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这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不过是一个最便宜的月饼的价钱,兴奋点在哪儿呢? 吃过午饭,有那么一段休息的时间,李承乾第一次主动找到了梅赢,开始语言输出:“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这怎么还整出太菌的词来了,这小子的脑子孜然放多了? “你克扣工匠们的工钱,中饱私囊。还刻意哄抬物价,把本不值钱的月饼卖了个天价。你,是全天下最大的坏人!” “月饼是我独创的,我想卖什么价就卖什么价,你管不着。而克扣工钱这事,你可以问问你的父皇,如果不是我极力争取,他都想白嫖了。” “大胆!你敢污蔑我父皇?”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去求证。我只是想告诉你,老百姓的苦不是你能想象的。别站在高山上对着大地指指点点,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没有你父皇,你,什么都不是!” 陪着工匠干了半天的活儿,就觉得自己已经了解民间疾苦了? 你这跟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有什么区别? 晋惠帝人家也算是好心,想要发动自己那少的可怜的智商,给老百姓找个活下去的法子呀! “你……” “你什么你,你可曾依靠过自己的努力挣过一文钱?你可曾给你的父母卖过一件东西?如果没有,如果认为自己做不到,那就赶紧回家吧!你家里,什么都有!” “我……”李承乾快哭了。 因为他发现,梅赢说的对! 从小到大,都是父皇和母后给他东西,他也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他觉得,以前做一个听话的孩子,现在做个好太子,将来做个好皇帝,就是最大的孝顺。 可今天才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没有给父母买一件东西,靠自己挣的钱去买一件东西有意义。 我,真的错了吗? 我,真的做得还不够吗? 李承乾打定了主意,对梅赢深深一礼道:“我也要挣钱,请你,不,请先生教我!” 这下子,轮到梅赢懵逼了。 我这都是胡说的,只不过是把那些鸡汤混在一起灌给你了,是什么让你有了这样错误的想法的? 骚年,你还是老老实实地等着继承家业吧! “不!我要自己挣钱,给父皇、母后买礼物,还有丽质,哦,还有青雀、雉奴,还有杨妃娘娘、阴妃娘娘,还有李恪、李愔……” 父皇啊,您的亲属实在是太多了,孩儿做不到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李承乾受难记(中) “这不会是个cosplay吧?” 看着仪态万千、雍容华贵的长孙皇后,梅赢不由得心里暗暗嘀咕。 他本来好好的在秦府睡着,没招过谁没惹过谁,一大早就被人吵醒,说是陛下有旨意,需要他回到祖宅接旨——在别人家接旨,据说是对皇帝不敬,不合规矩。 也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这不是折腾人吗? 无奈,梅赢只得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阔别已久”的酒馆。 十来天没人住了,屋子里已经有了淡淡的霉味,灰尘也有了一层。 跑腿的太监,嫌弃环境太差,抱怨了一声,就“从天而降”了一群小太监,嘁哩喀嚓一顿输出,直到收拾得窗明几亮、一尘不染才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李二的旨意。 这还没完,紧接着又出来两个老嬷嬷,教梅赢如何进、如何退,怎么鞠躬行礼、怎么敬茶递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二看上了梅赢,要招他进宫侍寝呢! 折腾够了,旨意来了,长孙皇后也来了,带着两个黑眼圈的李承乾也来了。 按说有李承乾在,又摆了那么大的一个谱儿,这皇后应该是真的了,梅赢为什么还要怀疑这个皇后是假的呢? 问题出在那道圣旨上。 旨意上说,梅赢为国辛劳,特进爵一等,封蓝田县子,赐三进的宅子一座,吧啦吧啦。 这都行,加官进爵给房子,都可以接受,可你实授个“太子洗马”的官职是什么鬼? 这个官职的职责就是,每天给太子的骏马洗一洗澡? 你怎么不干脆封我个“弼马温”得了? “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官职?”来就是为了挑刺的长孙,看得出梅赢的不耐烦,语气很是不善。 “我问一下,这个官职每天需要洗多少匹马?多了,我可伺候不来啊!” 先不管洗多少匹,先把困难说大一点,没坏处。 “哈哈哈哈……”长孙仰天长笑。 ……真是一条好汉。 笑够了,长孙说道:“怪不得李师对你如此赞许,单说你这个胆量和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胆量嘛,见了这么大的排场而不怯场,自然是有胆量的;气度嘛,说的是梅赢骤然从一个无职无权的光杆县男,变成了太子身边的红人而不失态,也算是宠辱不惊的典范了。 梅赢其实很想说:我真的没那么优秀,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好。我只是单纯不知道洗马这个官是干什么的而已。 长孙接着说道:“按说,太子洗马应该每天到东宫,教导太子读书,但李师说,你的方法只怕和一般人不一样,故此本宫前来,向你当面请教。” “什么方法?请教什么?我什么都不会,怎么教导太子读书?” 这是个坑,大坑! 坚决不能跳进去! 别看李承乾现在蹦跶的挺欢,但他绝不是胜利者,那个装傻充愣的魏王李泰也不是胜利者,真正的胜利者是在长孙怀里那个扭来扭去像条蛆的李治。 哦,还有那个今年只有五岁的则天大帝。 梅赢不觉得,自己知道了历史大势,就有了和李治两口子掰手腕的资本。 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李承乾这条破船一定不能上! “你敢看不起我儿子?” 看梅赢装傻推托,长孙这条母老虎,咳咳,雌龙要发飙了:“你说,我儿子哪一点不好了,你居然敢看不上他?” 梅赢很想回答,您这个儿子现在看着还是个人,但过几年就会大变样了。不仅“兴趣广泛”地跟一个叫称心的美男子搞在一起,还暗搓搓地纠结了一群小伙伴要造他老子的反。 这两样我都不喜欢,大家没有共同语言啊! 怂,没敢说! 想了一下,梅赢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比较圆满的说辞:“小子愚钝,才疏学浅的,怎么能担当如此重任呢?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李师说你行,你肯定行!而且,”长孙压低了嗓门说道,“你以为你给陛下进献的那些发明和计策,本宫会不知道?你是个有大才的人啊!” 梅赢很想说,我不是大才,最多是个小才,或者干脆就是个劈柴,张开嘴却变成了:“行!您放心!我一定用心辅佐太子,让他变成一代明君!” 还是那个原因,怂! 但是梅赢也不是没有条件:“今后,我怎么教导,到哪个地方教导,别人都不能过问,更不能阻拦!” 当老师的,最烦那些护短的家长了。 把孩子交给我,你就尽管放心吧! 不把他给教废了,咳咳,教会了,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呢? “行!只要皇儿能成才,一切都由你做主!” “那好,现在跟我回玉山,咱们马上开始特训!” “啊?” 长孙和李承乾傻眼了,只有那个李治似乎是感受到了幸福,高兴地两只白嫩的小手,哇哇大叫。 “需要特训多久?”李承乾本能地感觉到不妙,想问清楚时间的长短。 “三天!如果你能撑过去三天,我就正式收你为徒!” 哦,还好! 只是三天而已,孤怎么着也能撑过去吧? …… …… 玉山。 “回来了?” “小郎君您回来了?” “又升官了吧?” “您那个月饼真不错,听说外面要一贯钱呢!谢谢爵爷了啊!” “您这两天吃得还好吧?” “我们这里一切正常,您就是再玩两天也没事儿!” 回到玉山,梅赢的好人缘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七嘴八舌地净是打招呼的。梅赢想回一句,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没办法,人品在那儿搁着呢!就是这么地受欢迎! 换了一身青衣小帽的李承乾,冷冰冰地看着一切,生无可恋。 “羡慕不?你的人缘有这么好吗?”李承乾欲静而梅赢不止,还拿言语刺 激他。 “这有什么?孤出行的时候,争着跟孤打交道的人一个朱雀大街都站不下!这,都是小场面!” “那些打招呼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喜欢你,仰慕你的?他们,”梅赢傲气地一指,“都是我的粉丝!” “粉丝?” “就是喜欢我的人,一种爱称!”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你吗?切!”李承乾可不傻,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住,“你的存在,给他们带来了好处,他们需要你的照顾才能生活得更好,所以,才会这么热情地对你!” “能给别人带来好处,不也是你价值的体现吗?” 李承乾有些接不上来,但还是不愿意认输地反驳道:“你这和孤有什么区别?那些官员也能从孤这里得到好处,他们也会拥戴我!” “你可别孤孤的了,跟个蛤蟆似的。我也没指望你把我当老师看,但你也别摆太子的谱儿。现在,你去给我打水来,我要洗脸!” 先把你当成小书童使唤,铺床叠被、端茶倒水,热的时候扇扇子,冷的时候捧火炉,折腾不死你! 到时候,你受不了了,私自下山逃学了,跟我可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大胆!你敢让孤……让我去做下人做的事?” 李承乾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宰了这个目无君上的狂徒。 “子曾经曰过,有事,弟子服其劳,没错吧?你身为弟子,这些不都是分内的事吗?” 被东宫的几个老师喷习惯了,李承乾好像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色变幻了数次,终于还是老老实实地找来水桶去打水了。 哟呵,还挺能忍的! 但是,骚年,你要是以为本老师的手段只有这些,那可就太小觑天下英雄了啊! 走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礼物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在玉山这个地界,想赚大钱,除了偷卖军械,梅赢实在是想不到有别的办法。 那么,撺掇太子去偷他老子李二的马蹄铁和兵器卖,是不是可行呢? “你又要坑我?” 聪明的李承乾,一下子就明白了梅赢的想法,坚决否决了这个作死的想法:“听说,炼钢那边每天能多十文钱,伙食也好一些,我可以去吗?” “可以!你先把今天的活儿干完,我跟管事的说一声,把你今天的工钱给结了。” 又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吃过了晚饭,喝过了几乎看不见肉的肉汤,李承乾累得瘫倒在床上,手里却还紧紧地攥着那来之不易的五十文钱。 五十文呀,孤以前都不知道的一个数量啊! 按这个速度赚钱,什么时候才能给母后买一件最廉价的首饰呢? 是的,李承乾的孝心已经贬值了,从给他想到的每一个人都买一件高大上的礼物,变成了只给他亲爱的母后买个最便宜的首饰了。 就这,还不知道要干多长时间才能攒够钱呢! 赚钱,真特么难啊! …… …… 当忧心忡忡的长孙来到玉山时,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儿子。 问梅赢上哪儿去了,都说是到河边搞什么水锤去了。 问跟在梅赢身边的那个少年去哪儿了,说是去了炼钢作坊。 长孙知道,炼钢作坊是整个玉山最重要的部门,那里出产的兵器,代表了大唐乃至全天下的最高水平。 “梅赢还是很懂事的嘛!”长孙开心地想道。 哪个母亲听说自己的孩子被安插到机要部门,大概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按长孙估计,承乾初来乍到,对兵器制作又一窍不通,估计也就是在一旁看着,既能知道兵器是怎么打造出来的增长阅历,又能体会到一针一线都来之不易,还能让他提前知晓兵事,实在是不错的安排。 到了地方,长孙往里面探头一看,又退了回去。 无他,里面一水的光屁股的汉子,只在胸前系了个围裙,抡大锤,掂小锤,忙得热火朝天。那散发着的雄性荷尔蒙——俗称汗臭味,实在是不适合女眷进入。 就算长孙不在乎这些,把门的侍卫们也已经举起了刀剑,拦住了她:“咄!哪里来的妇人,好不晓事!军事重地,是你能乱闯的吗?” 随侍大太监喝骂了一声:“睁大了你的狗眼瞧瞧,这是当今……” 长孙摇摇头,示意要低调,不能暴露了身份,那太监立刻就改口了:“这是天策将军的夫人!你们还不速速退下,整理好仪表,等着夫人检阅!” 李二在初期,受封天策将军,说是他的夫人,没毛病! 但这些侍卫不知道呀,军中再也没设置过这个职务,只以为是个杂牌的将军,根本就不搭理他:“没有陛下和梅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出入!走你的吧!” 跟个侍卫没必要置气,长孙一笑说道:“我就是你们梅大人的亲戚,过来寻人的。劳烦这位军爷通传一声,我想到里面找个人。” 当下,把李承乾的相貌说了一遍,那侍卫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您说的是小李吧,我进去喊他一声,等着哈!” 不一会,李承乾也是穿着个围裙骂骂咧咧地出来了:“谁啊,这么多事儿?这不是耽误干活,影响我挣钱吗?” “孩子,你受苦了啊!” 看着蓬头垢面,满身满脸灰道子的李承乾,长孙的眼泪刷地一声就下来了。 这还是我那个丰神俊逸的儿子吗? 这还是我大唐威严赫赫的太子吗? 梅赢,你还我儿子来! 一看长孙哭了,李承乾也慌了,双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整理了一下“仪容”——如果那个围裙有整理的余地的话——鞠躬如仪:“孩儿见过母后。” 不待长孙吩咐,大太监急忙取过外袍,给四处走光、八面漏风的李承乾披上,这才勉强像个人样。 “说!是不是梅赢特意针对你?让你干这么脏这么累的活儿的?” 长孙擦了一下眼泪,杀气腾腾。 知道你梅赢是世外高人,知道你梅赢对我们大唐很重要,但你如此折辱我皇儿、羞辱我大唐储君,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别想好过了。 只要李承乾说一个“是”字,拼着被陛下责骂,老娘我今天也要免了你的官职,除了你的爵位,让你到儋州钓鱼去! “不是啊。这是我自愿来的。” 李承乾一脸迷茫,还在跟他的母后算细账:“您不知道,我给梅赢端茶倒水每天只有三十文钱,去翻砂只有五十文,到了这里,您猜有多少?” 不用长孙回答,李承乾自己就竖起了大拇指:“一百文啊,那可是整整一百文啊!” 长孙是经历过苦日子的,知道一百文钱不好挣,节省一点可以让一家人吃好几天的,但孩子啊,你是陛下的长子、大唐的储君,需要在乎这一百文吗? 老爹老妈拼死拼活地打天下,不就是为了让你能过上好日子吗,这怎么还越活越倒回去了呢? 整理了一下思绪,长孙问道:“皇儿,你知道这一百文能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李承乾这两天也没少做功课,说起购物那叫一个头头是道,“一个炊饼一文钱,一壶劣酒五文,一尺布三十文……” 看着“苦孩子”李承乾的模样,长孙的泪水又下来了。 她抚摸着李承乾手上的燎泡:“疼吗?” 我苦命的娃呀,你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呀? 李承乾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说道:“不疼不疼。这里的人都这样,你没几个疤痕都不好意思跟人打交道。” “你不需要干粗活……” “哎呀,您别打断我啊!”李承乾继续说道:“我想好了,如果我下班,也就是放工后,继续给梅赢端茶倒水,大概还能得二十文,不到十天,我就能攒够一贯钱了。 到时候,我要给母后买一个银簪子。虽然不值钱,但那是孩儿自己挣的,母后可不要嫌弃哟!” 看着儿子这么孝顺,长孙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骄傲,更多的是心疼。 孩子呀,有孝心就行了,你真的没必要这么难为自己呀! “不难为,一点都不难为。” 李承乾的M潜质发作,如数家珍一般说起这几天自己的收获:“母后,您知道吗?翻砂需要用细沙和面水,还要戴手套,打制刀剑需要淬火,汤饼用肉汤煮更香……” 长孙再也听不下去了,喝道:“摆出仪仗,到河边去!本宫倒要看看,那个梅县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敢如此折磨太子!” 看着怒气冲冲要去找某人麻烦的长孙,李承乾想张嘴阻拦一下,立刻就放弃了。 梅赢,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应付得了我的母后呢? 嘿嘿! 虽然知道你是为了磨砺我,但我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亿点点的不爽哟! 梅赢,你自求多福吧! “小李,你还干不干了?再不进来,我可要扣钱了啊!”工坊里传来一声吆喝。 “来了来了,你催命呢?耶耶不过是见了个人,你就不耐烦了?” 李承乾扔下外袍,抖了抖围裙,继续挣他的工钱去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铠甲勇士 “成了!成了!” “小郎君真是神了啊!” “废话!小郎君啥时候失手过?” “就是就是!” 长孙还没走到河边,就听见一阵欢呼,震耳欲聋,引得长孙一阵不快。 真是没见识的一群粗兵痞,一个简单的水车而已,就能让他们这么高兴。 这个梅赢也是,虽然略有小才,却总爱弄些故弄玄虚的事,让人心里喜欢不起来。而且,你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居然敢那样对待我皇儿,实在是有违君臣之道。 不收拾你一顿,你下一次岂不是连陛下都敢作弄了? “皇后驾到!” 太监一声高呼,惊起一滩鸥鹭,咳咳,一堆臭男人,忙不迭地都出来迎接。 “都平身吧!本宫今日到此,就是代表陛下慰问各位。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本宫可是要重重地感谢你们的呀!” 在人多的时候,长孙表现得那叫一个端庄得体,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就是说到“重重地感谢”的时候,长孙特意看了梅赢一眼,表示对梅赢的感谢会很重,非常重。 梅赢心里有点发虚。 别看把太子不当干粮使唤了这几天,就防备着李二两口子找麻烦呢。这不,特意紧赶慢赶地做出了一个新花样,勉强算是将功折罪吧! “刚才挺热闹的,为什么都停下来了?梅爵爷,是不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呀?”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们嫌弃我,那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泄露了什么军机,可得罪不起你这“威风凛凛的”梅爵爷。 “您这话说的,这大唐,还有什么是您不能看的吗?”梅赢秒变狗腿子,“请!您请!多亏您来了,要不然我还得劳烦老李向陛下报喜呢!” “老李?” “哦,长孙大人的一个亲戚,说是跟陛下也有点交情。神神秘秘的,我都不稀得搭理他!” “哦!是老李呀,本宫也是认得的,为人还……” 长孙随口敷衍着,迈进了一个大大的房间,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我滴个老天爷哟,这是怎样神奇的一个东西哟? 为什么不见人力,也没有牲畜马匹,那把铁锤就会自己上下起伏,一锤一锤地砸到下面的铁锭上呢? “您别离太近,铁块是加热过的,会有铁屑飞溅出来。” 梅赢一把护住李二的女人,表现得极其忠肝义胆、赤胆忠心、忠心耿耿。 “这是何物?有什么用处?你又想怎么报喜?” “这个是水锤,就是利用水力带动曲轴,曲轴带起这个锤柄,就可以做简单地往复运动了,非常简单的原理。” 水锤? 水力? 曲轴? 长孙自诩也是个博学多才的女子,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嗯。”长孙威严地点点头。 坚决不能承认自己听不明白,要是被这小子给看出来了,还怎么训斥他,给皇儿报仇雪恨? “我是这么想的啊,大军作战除了刀剑要锋利,还需要有很强的防护。而这个水锤,可以一刻不停地捶打,只要能够及时调整铁块的位置,就能够打造出任意形状。我的意思,您明白吗?” “嗯。”长孙再次点头,不置可否。 我看不懂,只觉得大受震撼,但我也不会承认。 梅赢急了:“成不成的您倒是说句话呀,我还指着这个固宠,咳咳,巩固自己的地位呢!” “军旅之事,本宫不敢过问,回头我会让老李来的。嗯,就这样吧!”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贤良的长孙,很快摆正了自己的位置,领着一帮子虾兵蟹将回了长安。 走到半路上,长孙忽然想到:说好的要给皇儿出气,要严惩梅赢呢,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来了? 还有就是,皇儿在玉山受这么大的罪,二郎居然不闻不问,还是不是亲爹啊? 不行! 这两件事,都得让二郎给一并解决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论心眼怎么耍得过你们这些男人? …… …… “你是不是得罪了皇后?”马不停蹄赶到玉山的李二,满脸的担心。 也不知道是为自己的“性福”担心,还是为小李担心,反正不是为了梅赢。 “也没什么大事!慈母多败儿嘛,看自己儿子吃苦就心疼了呗!叫你来,是让你看看一个好东西!小默,来!给老李看看咱们的新发明!” 程处默穿得像个钢铁侠似的,摇摇晃晃地就走出来了。 好吧,其实没那么夸张。 不过就是把几块铁片缀合到一起,护住了前胸后背和胳膊腿,毫无美感,更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 更可笑的是,因为关节处设计不合理,导致程处默根本不能曲腿弯臂,活脱脱一个木头人成精了。 “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李二有点失望。 便是惊才绝艳如梅赢者,也会有江郎才尽的一天吗? 他可能不知道,大唐有山字甲、鱼鳞甲、链甲,还有非统军大将不能用的明光铠。随便挑出哪一样,都比这个乌漆嘛黑的东西要强很多。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梅赢笑着摇摇头,对程处默说道:“小默,把盔甲脱了,给木头人穿上。让老李看看,自相矛盾的结局如何。” “自相矛盾?”李二听不懂了。 你这是准备丢人现眼吗? 程处默早已得到了吩咐,只是不舍得刚得到的装备,恋恋不舍地脱下来,还很不放心地叮嘱道:“这一件是我的,谁也不能给啊!” “放心!最好的一定给你留着!” 给一个木头架子穿上铁甲,程处默抽出新配发的“傲爷刀”,重重一刀劈了过去。 当! 火星四溅,铁甲上留下一条浅浅的划痕。 再看那刀,不过是刀刃处沾了一些铁屑,没有崩口,更没有折断。 李二是知道这傲爷刀的威力的,他也曾经试过劈砍普通铠甲,无不应声而断。就是那号称能防穿甲箭的明光铠,也能被砍出一道大口子。 这个铁片能有这么结实? 不会是程处默怕砍坏了自己的佩刀,不舍得用力吧? “我来!” 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点暴力倾向,李二也不例外。 夺过程处默的刀,李二双手平握,大喊一声:“杀!”像是看见了仇人一样,用力朝那个木头人砍去。 气势十足! 结果嘛,梅赢只想说三个字:一顿操作猛如虎,仔细一看原地杵啊! 你个连个水花都溅不起的战五渣,冒充啥凹凸曼呢? 李二羞愧一笑,果断歪楼:“这么厉害的东西,一定很耗费时间吧?” 铠甲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繁琐,动辄就要一两个月。 这铠甲虽好,只怕赶不上年前出征了吧? “不用啊!从皇后娘娘到这里开始算,我们已经做了五套了,速度很快的!” 这还是工匠们不熟练,水锤也只有一架,否则,那速度,不出一个月就能装备上千人,而且还是能量身定做的那种。 李二不可置信地问道:“多少?一个月,你就能做出上千副铠甲?” “多建几个水锤的事儿,你不用那么鸡冻吧?”梅赢很是不理解。 李二翻了翻白眼,心道: 当然得鸡冻了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朕辛辛苦苦攒了很久才攒下三千玄甲军,平日里都跟个宝似的不舍得用。你倒好,一个月就弄了个上千副铠甲,还一副“这都是小事”的表情。 朕,不要面子的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妹纸也不是那么好给的 其实梅赢这个铠甲,也不是那么完美。 虽然防护力max,但如果关节处打不了弯,就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任人劈砍,早晚也是个死。 可是,应该用什么法子可以兼顾灵活和结实呢? “哈哈哈哈!” 看梅赢也有不知道的时候,李二终于找回了自信:“军中制作铠甲,都会在连接处缀以皮革或链甲。如此一来,则甲胄完美无缺,便是那肘、膝和脖颈处都能转动自如。” “你怎么不告诉我?” 梅赢捅了捅程处默,后者满脸忠厚:“我以为你知道。” “你……” 其实你可以不那么信任我的,我不是万能的啊! 既然找到了梅赢的缺点,李二决定乘胜追击:“虽然军中不讲究花里胡哨,但你这弄得灰溜溜的,不能显示我大唐军队的威武,还需要仔细打磨才行啊!” “你懂个dei呀,这是钝化,很高级的防锈方式。经过钝化处理的盔甲,既不会反光被敌人当成活靶子攒射,还能一年不生锈!” 钝化? 防锈? 李二又学到了新名词。 至于原理嘛,专业的事情有专业人士解决,咱一个做大事的,就不必深究了吧? …… …… 甘露殿。 苦等李二携儿子“胜利归来”的长孙,早等晚等,等的都快变成望夫石了,也没见李二回来。 “崔尚宫,你去李承恩那里问问,陛下是否回来了?是否带着太子?我这心神不宁的,不好直接去问。” 崔尚宫回道:“启禀娘娘,陛下已经回来了,在两仪殿召集众臣议事。” “哦,那就是有大事了。太子是否一同参加了?” “呃……不曾听闻太子回宫。” “好啊!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陛下连儿子都不想要了吗?” 长孙凤目大张,粉面含煞:“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军国大事,导致他连儿子都懒得提起!” 到了两仪殿,还没等内侍通传,就听见两仪殿里乱糟糟的,还有兵器劈砍的声音,当当啷啷,跟打铁似的。 这是哪几位老臣又殴斗了? 之所以说“又”,是因为朝中有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个二愣子在,口角是最基本的,拳脚也是常有的。 陛下也是个爱玩闹的性子,不仅不劝架,反而时不时地拱火。 也不怕被人看笑话,真是的! 进了两仪殿一看,果然是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个家伙在对砍。 哦,好像也不对,是程知节在砍尉迟恭,其他人都在看热闹。诡异的是,尉迟恭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任由程知节劈砍,还笑嘻嘻的。 这是干什么呢? 见皇后进来,观众和表演者都暂停了,对着长孙行礼道:“臣等见过皇后!” 李二摆摆手:“接着玩你们的!”又对长孙笑眯眯地招招手:“到这儿来,这里看的清楚!” “陛下啊,这朝臣殴斗,您怎么不拦着,还在这里……” 难不成,真的是男人到死都是少年? 尉迟恭哈哈大笑:“这可不是殴斗,而是我让知节随便砍!我早就说过,就知节那两下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看,今天他怂了吧?” 程咬金砍累了,直喘气,指着尉迟恭大骂:“你个死敬德,仗着陛下给的宝物在这里显摆!换成我,我也行!” 可不是,由于程咬金多次劈砍,导致他刚淘换来的宝刀都崩出了几个豁口了,心疼得牙都直抽抽。 更可气的是,尉迟恭还在那里嘚瑟,真是不当人子! “你长得丑,想的倒挺美!”尉迟恭一捂自己身上的铠甲,像个被非礼的小姑娘似的,“这是陛下赏赐给我的,谁也别想从我身上拔下来!” 李靖大怒:“本帅身为统军大总管,自然要保护好自己!给我!” 柴绍也要争取一下:“我只是一路总管,职务没有药师的地位高,不敢要。但叔宝跟你们都是老交情了,你们总不能不给他留点装备吧?你们是知道的,叔宝的身体不太好。” 等到了秦琼手里,本总管借几天穿穿,不过分吧? “呸!谁不知道叔宝已经痊愈了?还用得着你做好人?”长孙无忌率先代表文官发难,“京城的守备也很重要,臣斗胆,请陛下穿着此宝甲!” 你们这些渣渣,一点都没想到陛下的需要吗? “长孙无忌是佞臣也!请陛下诛杀此!” 看长孙无忌卖乖,大家同仇敌忾,一起要求李二把他趋炎附势的大舅哥给宰了。 长孙是知道这个铠甲的来历的,笑着说道:“各位老将军,其实这个东西很平常,据本宫所知,梅赢那里有很多,也将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各位爱卿,真的没必要啊!” 丢人啊! 梅赢那里分分钟可以拿出一堆的东西,你们跟疯狗一样争抢,还是朝廷重臣的逼格吗? 李二微微一笑:“各位爱卿,皇后所言极是。朕刚从玉山回来,那梅赢言之凿凿,说一个月可以生产一千副同样的铠甲。朕以为有些夸大,故此请各位爱卿审核一二。” 嗯嗯,绝对是审核,绝对没有看大家笑话的意思。 朕第一眼看见,也有据为己有的想法。 所以,朕真的不是在笑话你们哟! 哈哈哈,让朕背对着你们先笑几声,免得你们脸上挂不住啊! 这几个人里面,最痛心疾首的人莫过于李靖。 小师叔啊,我不过是这两天没去,你就不爱我了吗? 像这种惊世骇俗的发明,您难道不应该先交给师侄我吗?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今后,我一定晨昏定省、三餐六茶一样都不能缺了!不为您传授我绝世兵法,也不为您给我神兵利器,都是献孝心的事儿,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利想法呢? 程咬金的想法就直接多了:“陛下,以梅赢的功劳,就是直接晋升为县伯,甚至是县侯也是可以的! 但是,老臣说句实话,年轻人还是需要稍微压制一下的。所以,臣建议,由臣把内侄女许配给他就行了,万不可让他不知道皇恩浩荡啊!” 李二还没说话,其他人已经表示了反对。 李靖道:“程知节无礼!他敢占微臣的便宜!” 尉迟恭道:“这家伙一向狡诈!这是要把所有的好处都划拉到自己家里啊!” 长孙无忌道:“程知节有不臣之心,请陛下严惩!要说给梅赢娶妻,臣也是可以有女儿的嘛!” 是亲三分向,长孙皇后接住了哥哥的话茬:“大哥,你家里好像没女儿吧?怎么算是‘可以’有女儿呢?” 长孙无忌行礼道:“襄城性格孤弱,臣甚怜之,请陛下准许以为臣之义女,嫁于梅县子!” 襄城者,代表了李二不可言说的一段历史,一直都是做为一个禁忌的存在。长孙无忌今天挑起这个话端,简直就是在李二的脸上啪啪地抽啊。 李二目露凶光,睚眦俱裂:“大胆!长孙无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无论襄城公主的身份多么不上台面,但也绝没有把公主变成某个臣子女儿的先例,更没有以臣子的名义笼络朝臣的道理。 长孙无忌,你真以为朕杀不得你吗? 看李二那个模样,长孙无忌也知道犯了忌讳,但为了家族长远的利益着想,只得硬着头皮说道:“臣固请!” 没招儿啊! 如果今天不豁出脸来,长孙冲的今后怎么办? 都怪柴绍那个狗东西,好死不死地把长乐公主带到了梅赢的面前。 据可靠消息,梅赢那个兔崽子对长乐很有兴趣。而长乐公主,那是已经许给长孙冲当老婆的啊! 如果长孙冲都不能娶到嫡长公主,长孙一脉的衰落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陛下,无论您今天多么地不痛快,臣这个坏人也是当定了! 李二喘了一口气,强压下要把长孙无忌给剁了喂狗的想法,皮笑肉不笑地问长孙皇后:“观音婢,你以为此事可行吗?” 长孙皇后暗叹一声,大哥你还是失策了啊! 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襄城,能达到他交好梅赢的想法吗? 你是不明白啊,一个梅赢对大唐的意义,是多么的重要啊! 长孙皇后想了一下,说道:“梅赢者,世外高人也,其于男女情事方面的见解,只怕也异于常人。臣妾愚见,不如任其自选。若真能两情相悦,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李二这才转怒为喜:“皇后所言甚是!即日起,可令宗室、国公等有适龄女子者参与,供梅赢挑选!” 挺好的一道圣旨,被左仆射房玄龄给驳了回来。 原因很简单,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选妃的资格,梅赢一介县子,爵位太低,名声不显,人品太次,断然不能坏了规矩。 李二一想,也对啊! 那小子的尾巴本来就要翘到天上了,要是再任由他选老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就,敕令蓝田县子梅赢,回祖宅相亲! 章节目录 第52章 非诚勿扰? “这都什么狗屁圣旨?” 看见李二让他回家相亲的圣旨,梅赢有了被催婚的既视感。 前世无数次被嫌弃的梅赢,最怕的就是女人,最最怕的是和女人相亲。因为“有车、有房、有存款”的闪电五连鞭,实在让他招架不住。 虽然也可以怼那些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偏偏要求男人什么都有的女人生活不能自理,但何苦跟一个再也不会看见的人置那个气呢? 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当一个快乐的夜店小王子不香吗?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啊! 但是,前两天还缠缠绵绵到天涯的铁筒侍卫们,有了他们主子的旨意,就瞬间变脸:“陛下的旨意,不容违背!” 行! 你可真行! 不违背是吧,那我就不违背。 我倒要看看,这古代的仕女到底是什么成色,有没有一个不那么物质的,有没有一个能和自己“谈心”的没有! …… …… 真到了酒馆,却是看不见一个“应聘”的。 什么意思? 是我来早了,还是她们嫌弃我的条件太差,直接就和主持人说“换一波”? 等啊等啊,眼看都快晌午了,老程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戴着幕离(古代遮阳帽)的妹纸。 那妹纸身段婀娜,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但看身材,属于绝对的魔鬼身材。至于面孔是不是魔鬼面孔,就影影绰绰地看不清了。 但一个真正的男人,从来都不是“外貌协会”的。 有身材就行了呗,你还要啥自行车? 梅赢前世是个音乐爱好者,对某一句歌词非常地赞赏:关了灯全都一个样,偌大的床…… “哎哟,程叔您怎么来了?怎么好意思让您送货……亲自跑一趟呢?交给我就行了!” 老程这上门服务的态度,必须给个五星好评啊! 程咬金尴尬一笑:“我这不是怕来晚了嘛,就提前来了。你还记得,我一直跟你说过的侄女吗?这不,她来了!” 那个戴幕离的女子微微鞠躬,行了个万福礼:“民女崔莺莺见过梅世兄。” 崔莺莺? 我还张生呢? 你搁这玩西厢记呢? “程叔,您这就不厚道了吧!” 虽然咱不歧视有技术的女人,但我现在是在相亲啊,你给我找了个以艺名行走江湖的女子,是不是有点过分呢? 而且,您侄女,怎么会姓崔呢? “哦,怪我怪我!” 老程急忙认错,还趁机说起了广告词:“这是我夫人的娘家侄女,多才多艺,贤良淑德,美若天仙,想求亲的人能从清河排到长安。我原本是想许配给小默的,但小默另有婚约了,只好便宜你小子了。” 清河崔氏? 不知道和博陵的崔挹有什么亲戚没有。 如果有,今后对世家下手的时候可就没那么干脆了啊! “俺这小门小户的,哪能跟世家扯上关系啊!”老程急忙否认,再示意崔莺莺:“这位就是梅县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是天下一等一的隽才,跟莺莺你可是良配啊!” 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少年俊彦,似乎很般配的样子。 要不,撩撩? 正犹豫着,房玄龄急吼吼地赶来了。 一进门就开始大骂:“老程你个狗东西,一点都不讲究个先来后到。咱们商量好的在午后见面,你怎么一个人悄悄地就来了?” “手快有手慢无!为了我侄女的终身幸福,你就别抱怨了!” 论武功,程咬金可能不是天下第一,但论皮厚,整个大唐就没人比得过他的。 “你特么……” 房玄龄很想说你侄女的幸福重要,我侄女的幸福就不重要了? 你侄女出身清河崔氏,我侄女来自于范阳卢氏,论人品相貌哪一点就比你侄女差了? 来啊,上菜,咳咳,请表小姐卢欣出场! 还别说,这位卢欣小姐果然盘靓条顺,更难得的是人家根本就不介意把自己的美貌展现出来,就那样仰着脸,任由梅赢鉴赏。 “这位卢小姐不错,举止落落大方,非常好!”梅赢由衷地出言赞道。 “呀!你这是看中我了吗?”卢小姐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抱着房玄龄的胳膊直摇晃,“姑丈,你看你看,他相中我了呢!” “咳咳!”房玄龄很无奈地抽出手臂,“你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已经算是大姑娘了,要知道矜持了。” “是啊是啊!”梅赢急忙附和,“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好!这样,你将来碰到真心喜欢你的人,才不会把别人给吓跑啊!” 一个十一岁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老房你就要介绍给我,就不怕我遭雷劈吗? 程咬金在旁边很不厚道地说道:“老房你也真是的!为了和我抢生意,也不看看年龄?切!” 房玄龄也很无奈。 家中实在是没有适龄的女子,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程咬金一个人把便宜给占尽了,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梅赢似乎没太看上卢欣,让房玄龄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不,我再回去踅摸踅摸? “你们这些人啊,想跟我小师叔攀亲,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情分?”李靖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师叔,我有个女儿,和您极般配的。您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呢?” “呸!”程咬金啐了一口。 “无耻!”房玄龄破口大骂。 梅赢有点不好意思:“不合适吧?好像有点差辈啊!” 我把你当师侄,你居然想当我的岳父! 李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各亲各叫,谁也不碍谁的事儿!我们隐世门派,一向视世俗礼教如粪土!” 视礼教如粪土可以,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粪土一样搞臭了啊! “兀那贼人!你们还不都放开梅县子!” 说话间,一个跟老程长得差不多的汉子闯了进来,手提一把钢刀,一副英雄救美(?)的架势。 李靖喝道:“敬德,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别跟我人五人六的,现在是公平竞争的时间,不是行军打仗!”尉迟恭傲然一笑,“论女儿,你们谁比得上我的女儿好?我那女儿,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相貌,那身材!” “哈哈哈哈……” 尉迟恭果然是个欢乐的人,一出场就把大家给逗乐了。 你女儿,跟你一个模子? 那还能叫女人吗? 当酒馆内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时,崔莺莺清冷的声音响起:“看来,梅县子这里是不会缺女人了。姑丈,要不咱们就先回去吧?” 说是询问老程的意见,崔莺莺的脚步却已经抬起,径直走出了门。 “哎!你看这事闹的!” 老程抬脚追了出去,还不忘对梅赢喊一句:“你先跟谁都别定下,等我的消息啊!” 还恶狠狠地威胁其他人:“你们要是谁敢吃独食,别怪我老程翻脸呀!” 章节目录 第53章 莫负青春 吃独食是个技术活。 你得确保能吃到嘴里,还得让别人奈何不了你。 否则,那不叫吃独食,那叫作死。 大家和老程的级别差不多,也都是李二的心腹,谁也不敢说一定能力压老程一头。 那就,择日再战? 几个老银币一句话都不用说,只是一个眼神就迅速地达成了共识。 “呦呵,你们来得都挺早的呀?” 头号大BOSS李二出场了,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让人一看就想抽他一顿。 “这不是听说梅县子要找夫人嘛,我们就来捧个人场。主要是看看,没别的什么意思。”众人急忙表示自己是来打酱油的,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就算有别的意思,这时候也坚决不能说了。 因为,大家明明白白地看见李二身后跟着个女孩,虽然瘦弱,虽然穿着朴素,虽然脸上的气色不是很好,眼神也有些畏缩与迷茫,丝毫没有天潢贵胄的派头,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个女孩就是李二的大女儿,襄城公主。 “亲自带女儿过来,这是准备要吃独食吗?” “咳咳,陛下这不叫吃独食。陛下这叫恩赐,你懂吗?” “恩赐就赐个这?” “襄城公主不好吗?” “呃,还好还好吧。” “想死啊,敢背后议论陛下?还有就是,千万别泄露了陛下和公主的身份,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们。” 房玄龄不愧为足智多谋的谋士,一下子就制止了乱糟糟的局面。又很狗腿地来到李二身边:“老爷,您来啦,还带着大小姐出门逛街来了?” 李二也是个戏精,“很惊奇”地对李靖说道:“哟,这不是兵部李尚书嘛,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李靖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客气了。李老爷到这里来,不是真的逛街吧?” 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出现的,也不管你以后会不会给我小鞋穿,但你要坑我师叔,把你家的烫手山芋推给我小师叔,那就坚决不能答应! “这不是家里有个女儿,虽然丑了点也笨了点,但万一梅县子看上了呢?”李二呵呵一笑,果断占据了C位。 襄城丑吗? 虽然消瘦了些,但肯定不算丑。 襄城笨吗? 你敢说李二的女儿笨,不想活了吧? 但,她那来历,真的合适吗? 李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点明了:“我听说李老爷女儿还有不少,为什么非得是襄城呢?”话里质疑、嫌弃的意味很强烈。 人一瘦,就显得眼睛大。 原本看李二玩cosplay,襄城还用她的大眼睛很有兴趣地看着。 但听见李靖这么“委婉”的话,大眼睛里刚浮现的一丝灵动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空洞,让人心碎。 生活本就不会有惊喜,不是吗? “你会不会说话?”梅赢抬腿就是一脚,“人家女孩纸不要面子的吗?” 虚浮无力的飞踹,对于李靖来说不过是在挠痒痒。 李靖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道:“我这不是怕师叔您挑花了眼吗?” 有些话,李靖还是没敢说。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娶了公主再想纳妾那就基本没指望了。如果是个受宠的公主,如皇后所生的长乐公主之流,也不是不行。 但襄城,真的不合适啊! 狠狠地瞪了李靖一眼,梅赢用满是弱者对弱者的同情地口吻说道:“襄城是吧,随便坐。我师侄说话就像放屁一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谢梅公子。” 襄城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了一声谢,款款坐下,就再也不说一个字。 反正就是来走个过场,有什么需要多想多说的呢? “这个老李呀,你是不是有点重男轻女?”梅赢是不解。 这都普及计划生育,呃,古代好像是没这个规矩,生出了女儿往往都认为是赔钱货平时也冷言冷语的。 这位襄城小姐姐,估计不是嫡出的,就更不受待见了。 她眼神游离,目光呆滞而闪烁,属于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要不,安慰她一下? “襄城妹妹可曾读书识字?” 襄城像小猫一样弱弱的说了一句:“倒是学过。读的不好,只是勉强识得之乎而已。” 能知道“知乎”也算是个文化人了吧? 梅赢在心里调侃了一句,嘴上却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今日初见姑娘,偶然心有所感,特作《凤箫吟》一曲,送给姑娘。请听: 锁离愁,连绵无际,来时陌上初熏。绣帏人念远,暗垂珠露,泣送征轮。长行长在眼,更重重、远水孤云。但望极楼高,尽日目断王孙。 销 魂。池塘别后,曾行处、绿妒轻裙。恁时携素手,乱花飞絮裹,缓步香茵。朱颜空自改,向年年、芳意长新。遍绿野,嬉游醉眼,莫负青春。” 姑娘,你的内伤太严重了,我爱莫能助,只能写(chao)一曲应景的诗词,希望你能够“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吧! “莫负青春?莫负青春!莫负青春!!” 襄城像是入迷了一样,喃喃地念了几遍,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直到大声喊了起来。再然后,就痴痴地站着,不断吟哦。 尉迟恭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家伙,听见了绣帏、销魂之类的字眼,两只眼睛都发光了:“哈哈!梅小子,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早说嘛,走,岳父带你去青楼耍耍去!” 房玄龄一捂脸,假装不认识这个憨货。 人家多绝妙的一首诗词,既包涵了无限情义,又有规劝襄城别空自悲伤的劝解,怎么到你耳朵里就成了“淫词”了呢? 还有你那自称岳父,谁特么见过岳父领着女婿上青楼的? 你还要点脸不? 李二虽然“稍逊风骚”了一点点,但也能品鉴出一首诗词的好坏。 听了梅赢这么“情真意切”的一曲之后,心里也不禁有些惭愧,有些高兴。 惭愧的是,不应该把襄城推给梅赢,显得不够厚道;高兴的是,襄城这是找到了真心喜欢自己的郎君了啊! 只希望,他们俩以后能够相知相伴一生,不负彼此才好。 如果真能做到,便是多给些赏赐、多给些嫁妆,又有何不可呢? 襄城念了几遍,还是觉得不过瘾,就展颜笑道:“一事不烦二主,还请梅世兄赐下墨宝,写一遍如何?” 凄苦的表情,配合着大眼睛里蕴含的晶莹泪珠,让人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梅赢说道:“我的字太丑,就不丢人现眼了。” 襄城笑道:“小妹倒是练过几天书法,要不就请世兄再吟诵一遍,小妹手录,再请世兄雅正如何?” 说着,也不用别人伺候,拿起梅赢以前做账单用的劣质墨块,在更劣质的砚台里倒上一点水,撸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慢慢研墨。 ……城里的妹纸真白啊! 咳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梅赢轻咳一声,缓缓说道:“《凤箫吟》,锁离愁……” 就这样,梅赢念一句,襄城写一句,再对照一番有没有错别字。 不知不觉间,一首词已经写了大半晌,襄城那秀气的鼻尖也已经沁出些细细的汗珠。 梅赢随手递过丝帕:“擦擦汗吧,你也累了。” 襄城羞涩一笑,轻轻接过,擦拭了一下,想递回来,又感觉不合适,只好说道:“等小妹洗好了,再还给世兄吧。” 完了! 吃瓜观众们心里齐齐哀呼:完了! 还是陛下手段高明,一下子就把梅赢的心给勾走了。 而且,襄城再不受宠,那也是公主,正妻的身份是妥妥的,谁也不敢生出什么别的心思。 那就退而求其次,捞个平妻甚至是妾室当当? 梅赢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襄城有点可怜,根本就不是在人家的身子。 除了可怜,还有点穷。那身衣服虽然样式不算老旧,但颜色却有点发暗,一看就不是今年的布料。 老李这心,偏的有点厉害啊! “襄城姑娘,我有个生意一直找不到合作的人,你愿意和我一起做吗?” “什么生意?” 开放的大唐,对做生意并不歧视。 听说有钱赚,不仅襄城目露“金光”,其他人眼里也满眼的小钱钱。 尤其是李二,为了刚颉利,差不多已经把户部尚书逼得上吊了,听说有赚钱的门路,那还不上赶着掺和? 事实证明,凡是梅赢提出的主意,那可都是价值万金啊! “女人的生意,你们真的想参加吗?” “呃……不了不了。你们自己玩吧,我们就不参加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称心如意 在李二等一帮大佬眼里,只有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比如盐铁、漕运才算得上大生意。 女人的生意,能有多大油水? 不干! “世兄,能透露一下是什么生意吗?”襄城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女人的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布料? 首饰? 胭脂水粉? “现在还没有研制出来,过两天我做好了再通知你。到时候,我们再谈具体怎么合作、分成。” 本来只是个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商业合作,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李二等人理解成了,这是梅赢在为下一次会面做铺垫。 几个老银币对视一笑,想起了自己在夕阳下的奔跑和那逝去的青春。 李靖眼看事态向不可控的方向一路狂奔,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要张嘴提醒梅赢“此处有坑,请勿跳进”,都被李二冷冰冰的眼神给制止了。 那意思很明显,想死你就说! …… …… 梅赢一个纯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现在确实只是有点头绪,具体的操作和实验他还没做,所以饭不能吃多了,话也不能说的太满了。 而且,他现在还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才。 于是,李承乾就被指派出了差,被梅赢勒令去太常寺给他带回来一个人才。 太常寺,九寺之一,掌管礼乐。 寺卿是正三品的高官,跟六部尚书一个级别,也是李二的表姑父,隋炀帝的小舅子,萧瑀。 身份这么复杂的一个人,偏生还是个刚直的性子。 见李承乾不务正业,胡乱伸手到太常寺要一个小小的乐工,萧瑀顿时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太子不在东宫好好读书,居然跑到太常寺要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有啥不合适的?我师父说了,这个人很重要,他不好出面要人,就让我来了。” 学好千日不足,学坏一日有余。 李承乾在玉山已经有好几日了,早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着。看茶盘里放着的青橘不错,也不用人招呼,拿起一个就吃。 直吃得满嘴共橘汁一色,果皮与果核起飞。 青橘味酸,只吃了半个,李承乾就放下了,抓起茶壶嘴对嘴喝了一气,还很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太子学坏了啊! 东宫那些家伙都是吃干饭的吗? 萧瑀已经快气得七窍生烟了,李承乾可能觉得还不够,“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在了光洁的地上。 不是嗓子痒有痰,哎,就是个玩! 萧瑀再也忍不了了,拍案而起:“够了!老夫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市井做派,但在这礼乐之地,决不容许你在此撒野! 而且,老夫还要面见陛下,责罚杜正伦等人管教不力之罪!” 这才多长时间呀,太子就被这帮家伙教导成这副模样了? 长此下去,将会有不忍言之事发生啊! “你特么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麻溜地给人,我现在就走!” 我管你萧瑀是不是要告杜正伦的状呢? 告了更好,不告也没关系。 我只知道回去晚了,今天的工钱又要泡汤了。 如果再严重一点,没要到人,今后可就在梅赢面前是彻底没脸了啊! 我堂堂一国太子,大唐储君,连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做不到,今后的队伍还怎么带? 听见李承乾口吐芬芳,萧瑀是彻底爆发了:“只要老夫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胡作非为!想从太常寺要人,你让李纲亲自来一趟吧!” 能支使太子来的,绝不可能是于志宁、杜正伦那几个庶子,那就只有可能是李纲。 李纲啊李纲,枉你为三位太子的老师,也早已经过了“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年纪,但你做事是不是能靠谱一点呢? 你可以从心所欲,太子还年幼,可不敢学这一套啊! “不是李师让我来的,你胡扯什么呢?” 李师自然是极好的,但李师没有“梅师”会整人啊! “那到底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为什么要说呢?” “到底是谁!” “瞎鸡冻啥?耳朵都被你吼聋了!”李承乾用手指甲抠了抠耳朵,“我现在的老师是梅赢,李师亲自推荐的,很厉害的哟!” “好好好!梅赢,老夫记住你了!我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要和你这祸国殃民的奸佞抗争到底!” 萧瑀一甩袍袖,大踏步地出了太常寺,直往皇宫而去。 李承乾心道:这架势,是要跟父皇告状了吧? 甚好,甚好啊! 虽然这几天过得非常踏实,每天只是干活、吃饭、睡觉,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快活,但是你梅赢无故刁难孤的旧账还没有算清,岂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打吧,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几枚青橘,一盏清茶,李承乾就那样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几多岁月,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 赫然发现,他的面前站着他亲爱的父皇、母后,还有那个去告状的萧瑀。 “承乾,你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长孙关切地问道。 李承乾急忙起身行礼:“孩儿不知父皇母后驾到,恕罪恕罪!” 李二狐疑地看了一眼萧瑀,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嘛,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你是不是对我们老李家的人有意见? 至于地上些许的果皮垃圾,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子汉大丈夫,本就应该不拘小节嘛! 这些都不重要,也不是李二关心的问题。 他关心的是,李承乾为什么要来带一个小小的乐工。 若是寻常女子还则罢了,李承乾也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找个侍妾也未尝不可。 可那个乐工,分明是个男人,还是个长相娇弱、声音柔美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 如果不是已经派人仔细检查过了,李二怎么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美艳的男人。 可,再美艳他也是个男人。 皇儿,你可不能把路给走歪了啊! 女人,很香的啊! 李承乾根本没想这些,见了他老子娘那是底气十足,很是臭屁地对萧瑀说道:“有我父皇在,那个乐工我可以带走了吧?” 全程都没有提出要私下见一见那个叫“称心”的乐工,大概没有什么问题吧? 李二和长孙对视了一眼,由长孙提问:“皇儿,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叫称心的乐工呢?你以前见过他吗?” “没有啊!”李承乾一脸懵逼,“梅赢,咳咳,梅先生说,这个乐工有奇特的才能,所以叫我来把他带回玉山做研究。” 长孙点点头,确信儿子没有撒谎,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儿子:“你跟着梅先生好好学习,其他人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宜。” “我哪有那闲工夫?我还要挣钱给母后买礼物呢!” 章节目录 第55章 美人如香 玉山。 看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称心小姑娘,咳咳,称心小男孩,梅赢很是失望。 就这? 跟鹿姐姐和那些花美男比,可是差到天上去了啊! 为什么这么一个“姿色一般”,身材,咳咳,这一类的人好像不太讲究身材,会引起李承乾莫大的“兴趣”,甚至和李二闹得不可开交呢? 莫非…… 不敢想,不敢想啊! 梅赢强行按压下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很是和颜悦色地对称心说道:“你在太常寺有多少俸禄?” 称心轻启朱唇,娇滴滴地回答道:“启禀爵爷,小的纸命草身的,哪有什么俸禄呀!都是靠着各位达官贵人的赏赐,才勉强活了下来!” “你再敢跟我这么说话,我就……我就让人画花你的脸!” 称心一开口,梅赢就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沦陷了。 他娘的,这家伙活脱脱就是个声优啊! 单看模样平平无奇,也就是普通娘炮。但是一开口,含糖量起码一百个+。再听他这么说几句,估计自己都要被他给掰弯了啊! 称心很无辜,无解,无助:“小的一直就是这么说话的呀,并没有刻意去学女人哟!”说着,还含羞带笑地一掩嘴:“我自小就是被妈妈这样养着的,别人都说我长得好看呢!” 好吧,这位明显是对自己的性别认知产生了偏差,属于天然的妖艳贱货,而不是后天养成的。 掰是不可能掰直了,但只要他别和李承乾产生太多交集,到最后闹得不可收拾就行。 哎,李承乾呢? 称心幽幽地说道:“太子殿下是何等身份,岂会和我这个贱人共乘一车?” 虽然知道称心自称的“贱人”指的是身份低贱,而不是后世小三专属名词,梅赢听着还是很不舒服。 这都大唐了,还以身份高低论英雄吗? “如果你有一技之长,那就不是谁都可以肆意轻贱的人。称心,你有吗?” 称心羞答答地说道:“有。”声音很小,像蚊子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梅赢一看就知道称心想歪了,急忙辩解:“我是问你,你喜欢香味吗?能不能很快就能区分出不同的香味?” 据说,这位称心“姑娘”体有异香,又是个爱打扮的主儿,那么是不是可以借助他的天赋,给大唐的广大女性同胞送来世上最昂贵的液体,香水呢? 顺手,也给李承乾拔掉一颗雷。 徒儿,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啊! “嗯嗯嗯。” 说到称心擅长的地方,他一下子就变得自信起来:“各处出产的胭脂水粉,不管他是来自江南还是塞北,不管是出自扶桑还是源自大食,我都能一下子确定产地,分辨成色,并认定出产的日期。” 看来,每个女人都能对化妆品说出个子丑寅卯,伪娘也一样。 “行吧,你只要今后跟着好好干,我保你一世安乐!就眼下来说,你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先让马儿多吃草。工资、奖金、股份,都可以提出来嘛! ……这位爵爷好像跟那些人不太一样呀? 称心想了想,说道:“我想做个女人!” “这……” 我在没在泰国深造过,对那些手术不是很在行呀! …… …… 已经是八月底了,荷花已残,菊花未放,倒是那桂花开得正好。 红的称丹桂,金黄的叫金桂,淡黄的是银桂,其香味又分为浓郁、芬芳和淡雅,就像女人一样,有性子火辣的,也有恬静知礼的,各有各的优点。 上述这么一番有见识的话,当然不是出自梅赢之口。 在梅赢看来,所有的花都一样,就和女人一样,美就完了,香就完了,哪有那么多的说法? 采集来三种桂花,再仔细清洗一番,上锅! 蒸煮! 得到黑乎乎的桂花精油半锅。 那流程,和炒菜一样,而且还是炒糊了的那种! 引得无数馋鬼跑来,以为梅爵爷又研制出什么新菜式了呢。近前一看,就这? 这玩意儿是能吃还是能喝啊? 高人的爱好就是不一样呀,没事干蒸花玩! 幸亏有了高度酒精溶解那桂花精油,摇一摇,倒在手心里涂抹开,那醉人的香气就散发开来,竟是比新鲜的桂花还要浓,还要重,呛得梅赢直打喷嚏。 我是要做香水,不是要做花露水啊! 这么弄,怎么能让那些整日感叹“红颜易老”的贵妇们心甘情愿地掏钱呢? 称心笑道:“小的觉得挺好的呢!香味重一些,保持的时间也就长久一些,说不定一整天都不会散呢!多美呀!” 美吗? 反正梅赢是欣赏不了这种美,跟个地摊勾兑的劣质花露水似的,卖不上价钱啊! 他却忘了,这是大唐,虽然还没有到“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开元盛世,但大唐何以能称之为大唐? 靠的就是大气,玩的就是心跳! 就算称心说的对,梅赢还是不太认可:“不行!这么弄不容易区分出档次来,你怎么骗,咳咳,赚别人的钱?你能勾兑出不同的比例吗?” “比例是什么?” 称心哪知道这些黑心肠的商业套路,他还以为排队买房的都是真顾客呢! “就是按照一定数量兑水,再加点复合香味,比如玫瑰花、薰衣草,或者干脆是橘子皮。” “这……不就是掺假吗?”称心震惊了。 ……面前的这家伙,真的是一个贵族吗? 还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些贵族,都是假的?他们实际上都比往酒里面兑水的黑心老板还要黑? “我们要满足不同阶层、不同经济基础的消费者的需求,这怎么能是造假呢?毕竟,精油难得!你愿意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只是在个别人手里,而让其他姐妹们享受不到吗?” “我倒是可以试试!” 称心也觉得,如果只有一个浓重的桂花香水过于单调,不能完全满足不同心情、不同季节、不同场合的需要。 “行吧!你就先试着,我去弄包装去!” 一件好东西,必须有好的包装。 酒香可以不怕巷子深,但你总不能拿个夜壶装酒吧? 为了突出这个香水的与众不同,在包装上一定要别出心裁。金银瓶子太俗气,要搞就搞别人玩不了的,比如玻璃瓶! 这年头,谁还不为穿越做点准备工作? 烧玻璃,必须得烧玻璃! 这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已经让福伯提前看好了一处石灰窑,交接手续都已经完成了,而且,还烧制出了一堆乌七八糟的烂玻璃。 这年头,想弄一块纯净透明的玻璃,就跟后世在夜店找纯情少女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中啊! 不管了,先用上再说。 别人要是问起,为什么这个玻璃不纯洁花样也不统一呀,就告诉他们说:这是窑变,属于上天的安排,爱买不买!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亲兄弟明算账 一支穿云箭,襄城立马来相见。 根本不用梅赢羞羞答答、偷偷摸摸地去要人家的联系方式,只要对小默说一声,再让小默对他老子说一声,那个神神秘秘的老李,自然就会出现了。 当然了,老李还是比较讲究的,不是每一次都要做电灯泡。最起码,这次他女儿的事情,他就没露面,放任年轻人自己联络感情。 见了合伙人李襄城,梅赢才知道自己错了,才确信了解女人的只有女人,呃,也包括伪娘。 襄城闻了闻被精心包装的高档“花露水”,竟然赞不绝口:“果然是个极妙的东西!馥郁芬芳,闻之令人心醉!” 因为研制香水有功,又询问了称心的意愿,梅赢就把给称心新报了个户籍,正式归到了自己名下。 哈哈,从今以后,咱也是有贴身侍女,呃,侍男的人了——这怎么这么别扭?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称心拍手笑道:“少爷您看,李小姐和我的看法一样哟!” 一样吗? 大概是一样的。 可你这么妩媚的动作,简直就是在给我拉仇恨啊! 襄城苦涩地一笑:“梅爵爷真是一等一的人物,连侍女都这么娇俏可人。” “呃……他不是……” 毕竟牵涉到别人的隐私,梅赢只能把脑袋凑过去,趴在襄城耳边说道:“他是个男的,我对他没兴趣。” 梅赢忘了,这不是后世那“天亮以后说分手”的时代,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实在是有点超出了一般社交礼仪的范围。 感受着梅赢呼出的热气,襄城的脸一下子就红到耳根子了:“世兄,请自重。”随即又感觉这话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过于生分,赶紧强行歪楼:“哦,原来是个男的……男的?!” 打扮的这么妖娆的男人,倒是少见。 难道,这个梅赢也和那些腐朽、堕落的世家子弟一样,喜好男风? 想到这里,襄城原本还有点小鹿乱撞的心情,立刻就平和了下来。 仍是那一副娇怯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已经无关感情,只谈生意了:“梅世兄手段如此高明,研究出了这么一个神奇的香水,小妹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小妹能做什么,如何出资,怎么分配利润。” 谈感情伤钱,还是谈生意比较好吧。 就算是迫于无奈,最后不得不嫁给了这个梅赢,有些钱在手,总是安稳些。 梅赢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负责研发、出货,你负责门脸和销售。分成嘛,二八行吗?” 襄城眼里闪过一丝黯淡,对梅赢更加失望了。 我又是门脸又是销售的,才只能分到区区两成。你这不是找合伙人,你是来找个打工的吧? 有心拒绝,却又不敢,心里就那么纠结着。 梅赢也有点不高兴了:“别以为你是个美女我就非得处处让着你!我辛辛苦苦地研发、设计,要你两成利润,过分吗?” 弄岔劈了! 梅赢原来是个好人啊! 襄城又感觉这个世界充满正能量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妹什么都没做,只是出些气力,万万不能要这么多!” 多吗? 真不多。 二环的,咳咳,朱雀大街的门脸多贵啊,房租怎么着也得占了收入的一半吧。 姑娘,看似你占便宜了,实际上也不一定啊! “我声明一点呀,这个收入里,我们要拿出一成给皇后娘娘,需要从你那里出。而我这边呢,也答应了给称心半成股份,所以我也没剩下多少。你不用觉得吃亏。” 称心嘴一撇,眼泪汪汪的,宛如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连人都是少爷您的了,为什么还要给我钱呢?你不要我了吗?” “打住!” 为了自己的清白,梅赢举双手投降:“你是公司的人才,不是谁的私产。户籍上给你填的是我的妹妹,你懂吗?你有自己的身份,也不是什么贱民,所以就要有自己的财产。” 一个人要想自立,首先就得经济上自立。 这样,你才能对别人说不。 要不然,什么都是虚的! 梅赢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将来,如果真有“兴趣广泛”的男人跟称心一起过日子,有个丰厚的嫁妆也好生活。 襄城深深地看了梅赢一眼,心思乱转: 这个人倒是个重情义的,好像不错哟! 就是对钱似乎看得重了些,其他的都还不错呢! 你看那眉眼,明亮透彻;你看那身材,匀称挺拔,似乎也很强壮…… 呸呸呸,你个死妮子春心荡漾了吧,这就对人家有好感了? 轻轻地掐了自己一下,襄城强自镇定地说道:“为什么要给皇后娘娘一成呢?她没在这件事上出一点点的力?” “你在朱雀大街开店,没个强大的后援怎么行?这世上的女人,还有比皇后娘娘更强大的吗?” 也许将来会出现一个,但是现在确实没有。 “只要有皇后娘娘给你撑腰,既可以省去了许多的麻烦,又能迅速地推广咱们的香水,让全大唐的贵妇们都用上香水!” 对不起,贵妇们,是我来晚了啊! …… …… 甘露殿。 长孙正在和李二闲聊,忽然听见襄城求见,不禁有些埋怨李二:“你这个当爹的,也着实有点不称职了。自己的孩子,倒是如此生分了。” 李二尴尬地一笑:“都是年少轻狂时犯的错,有点不好意思见她。可我也没闲着呀,这两天还给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呢!” 见梅赢的事儿,长孙知道,好像印象不错,但是什么都没点明,就算是定了一门好亲事吗? 这个糊涂的爹,真是不合格! “行了行了,让她进来,问问她今天和梅赢接触的如何吧。” 襄城进来了,说道:“拜见父皇和母后。” 看模样,眉宇间的愁苦,似乎是减轻了许多,莫不是真的,喜事将近了? 长孙微微点点头,笑问:“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莫不是碰见什么高兴的事了?能和母后说说吗?” “嗯嗯,是有件好事,就是还得麻烦母后一下。” 长孙又点点头,大包大揽:“说!你想要什么,都由母后给你做主!你父皇,呵呵。” 李二翻了翻白眼,我说什么了,怎么就扯到我头上了? 而且,你那“呵呵”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见了梅赢,跟他谈了一笔生意,约定二八分成,并送给母后一成的干股。” 长孙多聪明的一个人,一下子就点明了其中的问题:“是不是需要我做些什么呢?要知道,我可不是白拿钱的人哟!” “只是请母后和几位贵妇试用一下,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说着,襄城拿出携带的锦盒,像是献宝一样逐个介绍起来:“这是桂花味的,这是荷花味的,这是橘子味的,这是……” 什么香味李二不在乎,但你用佛门七宝之一的琉璃做容器,可就实在是太过分了啊! 大唐正是用钱之际,如此奢侈的东西,推广开来真的好吗? “哦,梅赢说了,这种琉璃不值钱,他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李二瞪大了眼珠子:“要多少有多少?他哪来那么多的钱?” “女人的事儿,你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长孙白了李二一眼,挑了最华美的一瓶,拔掉瓶塞,桂花香瞬间溢满了甘露殿。 “好!好!好!正发愁桂花落去、芬芳不再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一瓶香水。梅赢真是好手段啊!” 于是,长孙很不客气地把桂花香水据为己有,吩咐道:“请杨妃、阴妃过来,我们一起试试这个香水!陛下,你也要留下来吗?” “好啊好啊……呃,朕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先走了没关系,朕还可以一会儿再回来嘛! 章节目录 第57章 最好的代言人 经过李二的亲自实验,该香水的功效确实不凡,乍闻之只觉得香味扑鼻,还略微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但若是仔细品鉴,个中趣味无穷啊! 于是,那甘露殿的灯火就亮了一夜。 于是,从不无故迟到、早退、旷工的李二就破天荒地缺席了两仪殿的小朝会。 左右也没什么大事,偶尔荒唐一下又有何妨呢?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几位大佬,见老板没来只是来了个小太监说“陛下另有要务”,也就没说什么,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夫人已经接到了皇后娘娘的邀请,即将出席一场让他们后悔终生的活动。 …… …… 昨夜雨疏风骤,昨夜推杯换盏,昨夜醉的不省人事。 为了给秦夫人送些免费的香水,为了抚慰秦怀义幼小的心灵,也为了不让秦琼挑毛病,梅赢毅然决然地走进了秦府。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啊! 第二天将近中午了,在秦琼“再喝一顿”的邀请下,梅赢落荒而逃,跟着秦怀义视察“公司业务”去了。 还没到“秦福记”,就看见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福记”要玩什么跳楼大甩卖。 “有活动吗?”梅赢问。 “没有呀。” 秦怀义也纳闷呢,公司的两个老板都在这儿,也没哪个员工敢私自做主吧? 好不容易挤了过去,就被几个杀气腾腾的侍卫拦住了:“皇后銮驾在此,闲人免进!” 我特么回自己的公司,怎么就成了闲人了? “我!是我!梅赢!”梅赢仗着自己脸熟,跟宫里的侍卫们也算是打过交道,指着自己的鼻子介绍,“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得让我进去!” “没赢?我还没输呢!”那侍卫把刀一拔,“滚!再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正在店门口接待客人的襄城看见了,急忙走了过来:“梅世兄,你怎么才来呀?皇后娘娘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快请快请!” 侍卫虽然不认识襄城这个“透明人”,但知道能请动皇后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也就放行了。 梅赢还在抱怨:“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怎么把店开到我隔壁了?” “这不是为了有个照应嘛!”襄城也有点不好意思,只能这么说。 她总不能说,这是李二特意安排的,就为了让她和梅赢接触起来更方便,也为了给梅赢一个惊喜吧? 秦怀义想了想说道:“这隔壁好像是河间王的铺子吧,姑娘能接手,真是好大的手笔呀!” 在这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一溜的三间大门面,这能是个普通人能拥有的? 襄城笑道:“都是我阿爹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二位,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哟!秦公子,要不要也进去挑几样,给心仪的女孩子呀?” “现在,里面的女眷甚多,我们就暂时不进去了。” 不多时,长孙龙行虎步地领着一群莺莺燕燕就走了出来,那浑身的香气,五十米之内神鬼辟易! 大唐的百姓们没见过这个,还以为是皇后本身自带的buff,还有那一群的贵妇们,也是令人心旷神怡、大饱眼福啊! 一个人出场,可能还不会让人多震撼。一群人出场,那可真是,真是,又香又白啊! “我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平身!” 长孙像只骄傲的凤凰一样,朗声笑道:“本宫不过是听说这里有一种香水,很是适合女子使用,故此来和姐妹们到这里看看。没想到惊扰了大家,是本宫的错啊!” “娘娘言重了!都怪那商家不晓事,不知道孝敬娘娘使用,娘娘何错之有呢?” ……这捧哏,必须得给满分啊! 长孙又道:“百姓的生活不易,就算是皇家也不能强取豪夺啊!所以,本宫已经按价付钱,也买到了自己心仪的物品。各位,如果有兴趣,也可以进去看看了。” “我等恭送皇后娘娘!” 短暂的出场时间,不多的台词,就白白地赚了一成股份,这就是格调!这就是影响力! 这就是大唐皇后的号召力! 不信你看,长孙刚走,就有一大堆人乌央乌央地争着抢着要进去一看究竟。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能让那些贵妇们如此迷人呢? 是香粉? 不是! 香粉的气味刺鼻,不可能有这么好闻。 是香囊? 也不是。 这么浓烈的香味,就像是一大堆鲜花摆在你面前一样让你仔细品味一样,装在香囊里,那得多大的袋子? 这些,都是女人的想法,男人们就不一样了。 那一大 波贵妇的出现,着着实实地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跟那些人发生些什么估计是没指望了,但并不妨碍我们也进这个神奇的“香奈尔”店里一探究竟,仔细回味一下那神奇的香味吧? 特意留下的几个便装侍卫,威风凛凛地往门前一站,挂出了一个牌子:“本店只接待女眷,男士止步!” 长安城的百姓不怕这个,有好事的就开始吆喝:“你们不是男人吗,怎么能进去了?告诉你,别拿李孝恭的牌子吓唬人,耶耶不怕他!” 侍卫们都是人狠话不多的主儿,钢刀一举,往前一步,顿时世界就和平了,再也没有一个敢乱说话的了。 “散了散了吧!这里面的东西,能是咱们买得起吗?”有明白人就开始说话了。 既然不让看,那就不进去了。 进去也是买不起,何必给自己添堵呢? 吓退了那些穷鬼,一些荷包比较鼓的优质顾客就被迎了进去。 一进门,立刻就让人感受到了不同。 有上好的茶水招待着,有美味的干果吃着,还有那干干净净、规规矩矩的售货员服侍着,只问您需要什么,绝不主动推荐。 只有顾客提出问题,才进行充分而必要的解答。 偶尔有顾客确实囊中羞涩了,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屑,更不会讽刺挖苦,只是很贴心地解释:“这是第一批香水,属于限量版,价格确实降不下来。你可以稍微等一下,很快就会有面向大众的版本出现。“ 看看,人家这话说的! 你不把自己兜里最后一个铜钱掏出来,都对不起这么些会说话的小姑娘! 于是,真有钱的、假有钱的、被迫有钱的,纷纷慷慨解囊给襄城那个可怜巴巴的穷公主献上一份爱心。 最后,粗略一算,其收入已在万贯以上! 这只是一天的收入啊! 这可是比抢钱还快啊! “先擦擦汗,别那么激动。”看着兴奋得鼻尖冒汗、脸红扑扑的襄城,梅赢又递出了丝帕,“账不是这么算的!” 襄城就像个小财迷一样,满眼的小钱钱,“这么多的钱,都是我的!我的!哦,还有你的一部分。” 还好,良心还没坏透! 梅赢微微一笑:“那些贵妇的钱可以收下,首饰还是退回去的比较好。而且,皇后的人情、这里的房租都是不小的开支,你可不能都花光了。” 剁手党太多,古代也不一定就没有啊! 襄城笑了,眼睛眉毛一起弯成了两个月牙:“知道了知道了,就你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啰嗦嗦的。” 心里却是更开心了: 你个傻瓜,恐怕还不知道这门脸是父皇给我的嫁妆,我根本就不用花一分钱吧? 章节目录 第58章 争风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了争吵:“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乃博陵崔挹,这位是清河崔小姐,是你们能得罪的吗?” 员工里唯一的男人,掌柜李贵不卑不亢地说道。“对不起,本店一律不招待男客。毕竟,有女眷在内挑选香水,多有不便。” “现在里面不是没有女眷吗?更何况,我不进去,怎么知道你们的东西是好是坏,就算是看中了,又怎么付钱?” 崔挹很会讲道理,也很会拉帮结派,因为他又对清河的崔小姐说道:“莺莺妹妹,你说是吧?” 听见这句话,梅赢的耳朵一动。 崔莺莺? 她怎么跟崔挹这个搅屎棍搅在一起了? 白瞎了这个充满灵气的名字了啊! 崔莺莺还是那副清冷的嗓门,淡淡地说道:“全凭崔兄做主。” 哟呵,这两个人关系不浅啊! 不知道为什么,梅赢的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就像是一棵好白菜自己没拱上,却被别的猪给拱了一样。 看梅赢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襄城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平和地说道:“既然梅世兄认识,我们就出去接待一下吧!” 说完,也不等梅赢答应,径直走了出去。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政治家,变脸的技术都是自带的天赋。 襄城刚走出来,脸上就满是和煦的笑:“哎呀,原来是博陵和清河二崔的客人呀,欢迎欢迎。贵伯你也是的,对崔氏这样的客户,怎么能那么死板呢?” 面子给得很足,崔挹的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也就不再闹腾,反而很得意地瞅了李贵一眼,大大咧咧地坐下了。 真特么一个傻缺! 崔莺莺却没那么好忽悠,看着跟着襄城出来的梅赢笑道:“梅世兄真是好手段!” 也不知道是夸梅赢会制作香水,还是夸梅赢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反正都是夸,不用在意那些细节了。 梅赢笑着回了一句:“多谢夸奖,我也觉得自己不错!” 崔挹刚坐下的屁股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这里的老板什么关系?不是不招待男客吗?” 襄城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说道:“这里,都是梅世兄在当家做主呢!奴家,奴家都得听他的话呢!” ……不是,你个襄城在这里给我拼命拉仇恨是几个意思? 什么跟什么就都听我的话了? 还有那个奴家的称呼,配合着你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果然,襄城的目的达到了,崔莺莺误会了:“真是一对狗……” 也就是大家闺秀的教养,没让她把这句话给说完。 但这骂人的话,你就说半截别人也能听懂啊? 襄城还是那么笑着,像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一样:“都说世家子弟教养出众,今日一见,呵呵。” “你……” 骂人不是崔莺莺的强项,刚才口出恶语已经是她极为失态的表现了,现在面对“呵呵”这么高级的语言攻击术,崔莺莺回答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就显出崔挹的作用了。 崔挹往前一站,像个护花使者:“我世家子弟讲的是诗礼传家,论的是道德文章,不是满身铜臭的商贾可以比的。你们……” 他故意也说了个半截话,意思是:后面的内容你们自己领悟去,不明白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商贾怎么啦?我们也是诚实劳动、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不比你们喝人血那一套强多了嘛!” “你说谁喝人血?” 事关家族的名誉,崔挹坚决要予以反驳。 千年文华、世代簪缨,到了你这个狗屁县子嘴里,居然变成了喝人血,世上还有比这更让人生气的事情吗? “谁喝谁知道,说那么清楚干嘛?” 梅赢也是随口一说,暂时并没有实锤。 但世家们盘踞地方,操控朝堂,黑材料一定一找一大把。只不过现在不是跟他们正式决裂的时候,一切都要等消灭了颉利再说。 到时候,一定要把你们“皮袍下的小”给揪出来,大白于天下。 崔挹是个绣花枕头,对家里人干的那些肮脏事并不清楚,但兰心蕙质的崔莺莺不一样。她曾听说,也亲眼见过家族里的人是如何压榨那些普通百姓的。 劝说了几次都无效,她才从清河来到长安到姑姑这里躲清静。 见梅赢对世家很是不屑,崔莺莺倒是生出了几分赞赏之情:也是个不畏权贵的真男人呢!崔挹和他相比,简直就是个废物! 别看崔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他不顾“同姓不婚”的古训,意图和清河崔氏联姻,并对自己的美貌垂涎三尺的做法,实在是令人作呕! 而且,崔莺莺还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样。 就算是我不要了,你也不能这么快就另寻新欢了吧? 不行! 我要抢回来! 想到这里,崔莺莺摘下了幕离,露出了真容。 ……崔莺莺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光。 现在的梅赢,脑子里就这么一句话。 怪不得这个小娘子要整天戴着遮阳帽,不是傲娇,也不是怕晒黑了,这是怕引起交通堵塞,怕引发动乱啊! 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啊! “前番不辞而别是小妹失礼了,梅世兄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您长成这么祸国殃民的模样,就算是再不辞而别几次,估计也没人会介意吧? 崔莺莺展颜一笑:“那么,下次咱们什么时候再会面详谈呢?” 美人邀约,什么时候都行啊! “那就现在?” “好啊好啊!” 幸亏梅赢还有点人性,还记起有个可怜巴巴的襄城:“襄城,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了。”襄城苦涩一笑,显得非常的弱小、无助又可怜,“反正我是个没人疼的人,就不给你们添乱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就好!祝你们幸福……嘤嘤嘤……” 一边是盛世美颜,一边是我见犹怜,该怎么选择? 为难啊! …… …… 这时候,李二那边也不清静。 长孙带着一大群莺莺燕燕去给襄城站台,偏偏把郑双儿给漏下了,惹得郑双儿跑到两仪殿一阵啼哭,真好似梨花一枝春带雨,把李二给心疼的哟! 无奈,只得暂时放下朝政,勉为其难地“一树梨花压海棠”了一番,才勉强使郑双儿暂时忘记了烦恼。 只是,郑双儿一心想要的香水,李二却给不了。 襄城送来的东西,都在长孙手里握着。李二也没那个脸,特意跑过去拿给新欢使用。 都怪梅赢那家伙,有好东西就不知道给朕偷偷送点吗? 不知道朕的女人多,需要的量也比较大吗? “关梅赢什么事?这不是襄城公主的生意吗?”郑双儿很单纯,很懵懂地问道。 “襄城哪有这个本事?这都是……” 李二简单介绍了一下“香奈尔”的来历,再次点明了梅赢才是幕后黑手。 “梅赢是坏人,奴家害怕他。要不,陛下陪我直接去襄城公主店里买吧?” 陪小三去女儿店里买东西,那不是作死吗? “朕让禁卫放你出门,你自己去,悄悄地买了就回来,行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必杀 有了李二的授意,宫门处的侍卫就像是瞎了一样,直接把郑双儿给放出了。 出了宫门,一辆豪华的马车正等在门口。 郑双儿疾步登车,低声车上的人:“都准备妥当了吗?” 车中的李乘风哈哈一笑,伸手搂住了郑双儿:“宝贝儿,及时行乐才是最大的事儿,着什么急啊。” 郑双儿推开那魔爪:“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心思?我这次出来一趟不容易,一定要把事情给办好了。否则,我寝食难安!” 李乘风笑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像你一样,都在老夫的掌握之中啊!” 马车陡然有节奏地晃动了起来,但训练有素的车夫只是稍微一抖鞭子,便适应了新的节奏,一路狂奔而去。 …… …… 半个时辰后,郑双儿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出现在了“香奈尔”门口。如果不是脸上还有些许红潮没有褪尽,任谁看都要夸一声,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 随行的也是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非常符合“男士止步”的规定。 还在受夹板气的梅赢,一见来了客人,就像看见了亲妈一样,急忙热情地跑去迎接:“这位小姐,快请快请!本店新开张,正是大酬宾阶段,一律八折优惠!” 至于这位小姐是不是有点面熟,被梅赢忽略了。 美女都长得差不多,咱就别用“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么老套的搭讪了吧? 郑双儿一笑:“听说这里有一种‘香水’的物件,奴家特意来瞧瞧……呀,怎么还有男客在呢,奴家好怕啊!” 这说的就是崔挹那个草包了。 崔挹傲然朗笑,拱手说道:“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店而已,岂能挡住我博陵崔氏?小娘子,你不用害怕,更不用怕这店家欺行霸市。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可奴家心里还是害怕,我母亲说了,不好随意结交陌生的男子。”郑双儿用力地拧着手中的丝帕,不胜娇羞。 心里却是在暗恨: 这是崔家的哪房子弟,怎么这么愚蠢? 你在这里,我还怎么动手? 崔挹再一次展现了自己的风度,自以为很了解女人的心思一样,很有礼貌地往后一退:“据说这里有雅间招待女宾,小娘子可以去那里试香水嘛!放心,我博陵崔氏最是知礼,绝不会做什么下三滥的事。” 有雅间? 那是不是可以把计划改一改呢? “是是是,崔公子说的是。这位小姐,这边请!” 眼看襄城和崔莺莺又要杀了过来,梅赢忙不迭地担任起了跑堂的任务,领着郑双儿进了雅间。 正主跑了,襄城和崔莺莺没了争夺的对象,各自冷哼了一声,开始计算起今天的得失,表现的优劣,还有自己的长处短处了。 襄城想:我是公主,又是父皇亲自指定的嫁给梅赢的。 崔莺莺想:我美! 襄城想:梅赢还给我写了一首情诗,情真意切! 崔莺莺想:我美! 襄城想:他还给我找了赚钱养家的门路,这是在为我们的今后着想啊! 崔莺莺想:我美!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雅间里传出了女子的惨叫声。 “店家,你在做什么?不要啊!” “你不要摸我啊!” “你不要扯我的衣服啊!不要啊……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崔挹大怒,一脚踹开雅间的门:“放开那个小娘子!” 郑双儿发型也乱了,衣服也烂了,露着雪白的一段逃命似的躲到了崔挹身后:“崔公子,我不活了啊!他……他是个禽兽啊!嘤嘤嘤……” 来不及欣赏美景的崔挹,正义感爆棚:“好你个梅赢,原来竟然是这样的人面兽心!我今天定饶不了你!” 梅赢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咱们只是单纯的商业往来,我卖你买的事儿,怎么就突然脱衣服要和我进行深入友好的交流了呢? 交流就交流吧,我也不是特别挑剔的人,可你突然又大喊大叫起来,这不是摆明了碰瓷吗?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陪着郑双儿进雅间的一个婆子,还在摆事实讲道理:“一进门,我家小姐就试了几款香水。按照店家的说法,抹在腋下、脖间还有胸口处。这店家真不是好东西,几次想上手被老婆子我给阻止了。 等到抹胸口的时候,他终于狂性大发,抓住了我家小姐的……哎,我都没脸说啊!” 梅赢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没脸说你妹啊! 明明是你们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搁这儿陷害老子…… 不对啊,大家没仇没怨的,你来这里陷害老子,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女人,好像有点面熟,是,是郑双儿那个贱货! 就因为上次我怼了你几句,你就这么整我? 你好歹也是老李的小三,我再缺女人也不会找熟人下手吧? 已经披好衣服的郑双儿,突然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直愣愣地冲了过来:“我要杀了你!” 那些五大三粗的婆子们,名为劝阻,实则保护,簇拥着直往梅赢杀来。 按说店里还有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去劝阻。 大家都在想: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让自己吃那么大的亏,平白无故地去诬陷你个臭男人吧? 这事儿,八成是真的了。 想不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一副斯斯文文的梅小郎君,居然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得亏我家公主(小姐)没跟他真正确定了关系,要不然,指不定以后会受什么样的罪呢! 不仅其他人是这么想的,就是梅赢那两个还没发生关系的女人,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了。 但看见梅赢即将被围殴,襄城还是往前迈了小一步。 这是襄城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咳咳,确定两个人地位高下的一大步。 以至于崔莺莺在以后说起的时候,肠子都悔青了。 每每调笑襄城的时候,都说她当时只是做为店主的下意识而已,并不是对郎君有多深的情义。 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那就只有襄城自己心里有数了。 在襄城往前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一个跟随郑双儿的婆子已经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短刀,狠狠地刺了出去。 只看那黝黑的刀身,和隐隐约约散发的腥臭气,就知道是一把利刃,而且还是淬了毒的利刃! 只要被刺中,梅赢必死无疑! 郑双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梅赢,你不是手段高超吗? 梅赢,你不是视我们世家如无物吗? 今天,你就将陷入我的必杀局,让你再也不能瞎蹦跶了。只要你死了,所有的所有,都将回到正轨! 世家还是世家,李二还是那个被我们玩弄的傀儡!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就在这时,一枚小小的铜钱猛然飞出,正中那个刺客的臂弯。 原本志在必得的一刀,在刺向梅赢的时候,就突然拐了个弯划向襄城的胳膊。 见血了! 乱作一团的众人急忙分开,人群中心,只剩下手臂负痛但仍然持刀屹立的刺客还有已经中毒的襄城。 秋天的衣服本来就不厚,大家可以清晰地看到,襄城半条手臂已经发黑,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愈发的苍白。 “你是谁?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梅赢往前一站,护住襄城,连弩已经上弦:“说出来,我让你死个痛快!” 那刺客一击不中,左右看了一下,也没发现放暗器的人在什么地方。但她知道,大势已去,门外涌进来的护卫已经把她团团围住,再想杀梅赢是不可能了。 反手就是一刀,刺进自己的胸口,死得干脆利索。 “这群人,全部都有嫌疑!一个也不能放过!”梅赢一边查看襄城的伤势,一边命令道。 还好,襄城的伤口不深,没伤到筋骨,而且那所谓的剧毒扩散的速度也不快。扎住上臂,挑开伤口,用力挤压,直到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奉命保护襄城的侍卫,也不是什么高级别的将领,让他在公主和李二的小三之间做选择题,真有点难为他了。 一时之间,局面竟然僵持在那里了。 “好!很好!” 梅赢拍了拍襄城,示意她没事,就重新站起,连弩却已经对着被保护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郑双儿,厉声说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你主使的吧?” 郑双儿花容失色,大惊道:“梅爵爷何出此言啊?奴家,奴家也不知道这个疯婆子是怎么突然就发疯了。想来,想来是为了给奴家出气吧?” 大家一听,有点道理啊! 一个忠心护主的仆人,不甘心主人受辱,所以愤而行刺,好像也说得通呀? 梅县子,你这么不依不饶的,实在不是君子所为呀! “放屁!有用毒刃行刺、行刺不成还自尽的仆人吗?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吧,郑双儿,我倒要看看你家里到底有多少死士,都拿出来吧!” 懒得再看郑双儿演戏,梅赢悍然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弩箭飞出,血花飞溅! 尽管那群人拼命地想护住郑双儿和自己,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连弩的优势表现的淋漓尽致,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 眼看着梅赢像割韭菜一样,放倒了自己一个又一个护卫,郑双儿慌了,真的慌了。 这是惹了一个怎样的杀神啊! 不是说他只是会几个阴谋诡计的文人吗?不是说他很好杀的吗? 这特么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终于,郑双儿带来的人都躺在地上哀嚎,或者是直接就断气了。 下一个,就该轮到郑双儿了。 郑双儿相信,梅赢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射出这一箭,不管她是李老爷的女人,还是陛下的女人。 侍卫们挺身而出,站在了两方之间:“梅县子,你今天的气也该出够了吧?不能再杀人了,真的不能再杀了啊!” 有些话,侍卫没敢说,但梅赢真要是杀了郑双儿,梅赢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他们的脑袋是铁定要搬家了。 听见了郑双儿的名字,襄城也想起来这是李二新纳的宠妃了,勉强起身劝道:“我没事,你可不要冲动啊!这事,还是交给我父……交给朝廷去处理吧!” 那个父皇,实在是没有当父亲的资格,那就让朝廷的那些大佬,还有那个男人去头疼吧! “不行!她今天,必须死!” 梅赢上前一步,连弩瞄准了郑双儿,射出了那一箭。 …… …… 听说郑双儿和梅赢起了冲突,还弄得死了人,还不止一个,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二,也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郑双儿这就是个惹事精啊! 你去买个东西,好好的付钱拿货,乖乖地回宫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玩那么多的幺蛾子呢? 还有梅赢也是,你难道和朕的女人天生犯冲,就不知道让着她一点吗? 朕凭什么能在偌大的后宫如鱼得水,不就是靠着对她们的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梅赢现在何处?郑昭仪可曾受伤?” “梅县子已被押往刑部大牢,郑昭仪无恙,只是受了惊吓,已由太医诊治了。只是,只是……” 说话向来干脆的影子,竟然有些吞吞吐吐了。 “说!” “是!太医说,郑昭仪已经有了身孕月余,但经此一事,胎儿可能不保。” “什么?” 李二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一下,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就让梅赢在刑部好好住几天吧!” …… …… 刑部大牢,天字一号房,牢房中的VIP豪华单间。 从门到窗是七步,从窗到门是七步,非常适合念《七步诗》。就是门外的两只舒克和贝塔叽叽喳喳的,为抢夺梅赢那发馊的麦饭吵闹个不停,实在是让人没什么诗意。 好在,舒克和贝塔的饭量不大,最后达成了一致,各自占据了半边碗,饱饱的美餐了一顿,也就愉快地结伴玩耍去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除了偶尔能听见梅赢舒缓的呼吸声,什么声响都没有。 后悔吗? 当然不后悔。 别人都要杀你了,他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子也得跟他干一仗! 更何况,他们还伤了襄城。 老子这一发威,是不是也可以算成“冲冠一怒为红颜”? 呸呸呸,那是吴三桂那个大汉奸为了某女干的,不是君子所为啊! 不行,我得想个好的理由,写一首好诗,大大地感动襄城那个小妮子不可! …… …… 刑部,是那个张慎几的便宜老爹张亮的地盘。 因为梅赢和张慎几深厚的“友谊”,所以刑部尚书张亮特意给了优待:在牢房里待着,一直待到发臭为止。禁止任何人探视,也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诚意满满啊! 第一天,福伯和小翠来探视,被拒。 第二天,李靖来探视,被拒。 李靖不服,被张亮一句话给怼回去了:“你管好兵部的事儿就行,刑部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刑部只能管束平民,如何能拘捕朝廷官员?”李靖熟知律法,立刻找到了最大的漏洞。 “陛下说有权,我就有权。你说对吗?” 张亮很悠闲,很惬意。 小子,虽然陛下说一定不能让你出事,我不能杀你,但是让你吃不好饭、喝不上水,幽闭个三五天下来,怎么着你也要脱一层皮了吧? 章节目录 第61章 众叛亲离 两仪殿。 “陛下,卢国公和胡国公求见。”李承恩回禀道。 “不见!” 程咬金和秦琼来,一定是为了给梅赢求情,见了面李二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见。 “二位国公坚持不走,如之奈何?” 李承恩虽然是内宫总管,但还没有胆量强令程咬金和秦琼。 尤其是程咬金,号称本朝第一混人,当年在瓦岗寨就立过“混世魔王”的旗号。你个内官敢去命令他,一巴掌呼死你! “那就让他们等着!” 李二也是没辙,只能这么耗着。 殿外。 程咬金和秦琼就那样站在大太阳底下,一动不动,谁来都不理,谁劝也没有用。 这一站,就站到了天黑。 宫中的规矩,天黑了就要紧闭宫门,非政事堂当值的官员一律不得留宿宫中。 秦琼是个守规矩的人,看李二就在两仪殿不出来了,不由得有点着急:“咬金,咱们这么堵陛下,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这天都快黑了,咱们也得出宫呀!” “出啥恭?你要出恭就找个茅房自己解决去,我不用!” “你呀!” 秦琼苦笑了一声,对程咬金的混不吝也无可奈何。 这时,李承恩又来了:“二位国公,这都天黑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呀?再不走,宫门落锁了呀!” “李公公,你来得正好。麻烦您去跟房玄龄说一声,给我和叔宝调个班,就说我俩在宫中宿卫了。顺便,再给我们俩弄点吃的喝的,再弄个被褥来,我跟叔宝好轮流睡觉。” ……你们这是准备在宫里住下了吗? 娘娘、妃子们甚多,恐有不便啊? “放屁!” 程咬金豹眼环睁,须发虬张,一把抓住李承恩的衣领:“陛下受了妖邪蛊惑,不辨忠奸、不识贤愚,错把狗屎当成宝。正是需要我们兄弟用心守护的时候,你敢不听?你莫非和那妖邪是一伙的?” “好我的卢国公哟,您别嚷这么大声行吗?” 李承恩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知道您说的是谁,也知道您是在指桑骂槐,但您这么大嚷大叫的,陛下的脸面往哪里放? “做错事了,还不让人说了咋的?”程咬金脾气上来了,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喊,“俺老程一辈子都没亏过良心,当初跟随陛下,也是因为看陛下是个明君。今天一看,狗屁!” 又对着秦琼说道:“你为了陛下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伤,就换来这个狗屁的爵位!若是有一天你得罪了某人,说不定都要杀头嘞!这个狗屁的大将军,你还敢继续当下去吗?” 秦琼不爱咋咋呼呼的,只是淡然一笑,就开始摘掉官帽,脱下官服,最后又留恋地看了一眼代表着身份的腰牌,也扯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最后在对着两仪殿的方向,拱了拱手,毅然而去。 “哥哥,你可真是我亲哥啊!” 程咬金竖起大拇指,赞了一声,也三下五除二地拿掉自己的行头,追秦琼去了。 “哎哟,我的个老天爷哟!这可如何是好啊?” 两个国公撂挑子了,把李承恩吓得“花容失色”,颠颠地跑去找李二了。 “别喊了!” 李二沉着脸从殿门后出来了:“朕是对他们太宽容了,才会让他们如此嚣张。朕朝中有无数的良臣猛将,还差他们两颗蒜?走了更好!” 李承恩张了张嘴,又很明智地把嘴给闭上了。 陛下正处在狂怒的边缘,谁劝谁死。能降服他的,也就只有皇后娘娘了吧? …… …… 甘露殿。 李承恩念念不忘的皇后娘娘,也被人堵在屋里了。 襄城忍着身体的不适,跪在甘露殿门前,只是凄凄哀哀的哭,只求长孙能够出面,救梅赢一命。 后宫不干政,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她又如何肯轻易地打破这个规矩,去质疑李二的决定呢? 更何况,郑双儿已经小产,算是少了一个李二的血脉。于情于理,梅赢这次都不占理啊! “孩儿不敢求母后无罪释放梅赢,只求以身代之。如果可以,孩儿愿主动削去公主的爵位,青灯古佛,常伴一生!” 长孙大怒:“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皇家血脉,岂是你拿来交换的筹码?你要知道,梅赢调戏宫妃在前,蓄意杀人在后,甚至有谋害郑昭仪、害她小产的嫌疑。每一条罪状,都够判他个斩立决了。你父皇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这些,你都想过吗?” 连一向宽容的长孙都这么说,那这一次梅赢是死定了吗? 如果他死了,我的生活还是要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吗? 我不! 我要去求父皇,我要去恳求他,让他的女儿有个活下去的希望! “你不用去了,你父皇也不会见你。宋国公的长子萧锐温文尔雅,个性沉稳,跟你很般配。将来萧锐继承了爵位,保你一生安乐足矣。” 长孙倒也不是无情,只是梅赢经过了这么一件事,绝对不会再有飞黄腾达的日子了。李二也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他了。 这么一段姻缘,也该做个了断了。 …… …… 程咬金和秦琼的愤然离职,不仅没给李二带来压力,反而让狂怒的李二愈发狂躁,亲自写了一道旨意,交给值守的房玄龄让立刻颁行。 毕竟,没有三省的审核归档,李二旨意的合法性就要受到质疑,会被人诟病。所以,这个流程必须得走。 房玄龄翻看了一下那个墨迹未干的圣旨,看了看前来的李承恩,不阴不阳地说道:“李公公真是胸怀大志啊!敢蛊惑陛下擅杀朝廷重臣,你想当‘十常侍’吗?” 十常侍者,东汉灵帝时期把持朝政的十个宦官的统称,就是在他们的努力之下,汉朝才耗尽了最后一滴血,清空了血槽。 左仆射的威严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内宫总管能承受的,李承恩的脸刷一下就白了,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是陛下的……” “放肆!这是矫诏!这是你勾结奸人,意图谗害忠良!你还敢把罪责推到陛下头上,真当本官杀不了你吗?” 为领导背黑锅,是一个好下属最基本的素养。 但再怎么背锅,也得有个限度,也不能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了。 幸亏,李承恩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就把那个圣旨给收了回去:“定然是小的们办事不利,错拿了东西。请房大人见谅,我这就去严查,这就去严查!” “嗯。” 房玄龄点点头,点拨了李承恩一句:“本官刚才腹痛难忍,接连如厕了好几次,所以,李公公并没有见到本官,是吧?” “是是是。”李承恩忙不迭地应是,一溜烟地跑了。 这里面的水太深,俺这小胳膊小腿的,把握不住啊! 看李承恩走了,房玄龄急忙写了一封信,喊过自己的老仆:“你立刻拿我的腰牌出宫,找到杜如晦和魏征,把我的信给他们看看,之后立刻销毁。什么话都别说,什么事都别问。明白吗?” 老仆跟着房玄龄许多年了,知道事态严重,只是把信贴身放好,立刻就出宫了。 等到身边再没有一个人的时候,房玄龄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如墨的夜空叹息道:“这天,要下雨了啊!” 章节目录 第62章 谁是胜利者 论喷人,魏征作为千古第一大喷子,无论是后世的海瑞还是那些“键盘战士”,战斗力根本就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接到房玄龄的信后,魏征沉吟了片刻,奋笔疾书,写好了一道奏折,吩咐管家:“备牛车,我要连夜入宫。” 魏夫人问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老爷这时候入宫,只怕不合规矩吧?” 魏征仰天长笑:“不合规矩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夫人,若是我一去不回,你就立刻带着孩子回巨鹿老家,永世不得为官!” “啊?” 这是要和别人玩命啊! 魏夫人惊呆了:“老爷,你可不能做傻事啊!”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我谋略不如房玄龄,机变不如唐俭,才智更是平庸,但唯有这满腔浩然正气,傲视同侪。夫人,不要再做小儿女之太,误了我千古留名的大事。我去也!” …… …… 朱雀门外,设立了一座大鼓,名曰“登闻鼓”,是专门为那些求告无门的寻常百姓而立的。 虽然此时吏治清明,但谁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没有冤假错案发生,故此,凡是有冤屈的百姓,一律可以敲响登闻鼓。 鼓声一响,御史台和刑部、大理寺,必须立刻接受案件,联合审理。 魏征也知道现在进宫是不可能的了,径直跑到了登闻鼓那里,拿起鼓槌,咚,咚咚,咚咚咚…… 声声摧心肝! 正打着瞌睡的守卫,突然被惊醒了,一看魏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折腾人,那叫一个郁闷。 就您这个从三品的级别,还需要跑来敲鼓吗? 有什么事,您跟陛下说一声,再和政事堂的几位大佬一说不就行了吗? “与你们无关,还不速速退下!” 魏征挥手喝退这些杂鱼,舌绽春雷,高声喊道:“臣,魏征,告大唐皇帝李世民陛下偏听偏信,误信谗言,残害忠良,耽于享乐,置社稷庙堂大事于不顾。 “臣,魏征,告宫妃郑双儿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 “臣,魏征,告张亮交接内宫,谄颜媚上,朋比为奸,迫害有功之臣。 “臣,魏征,告房玄龄尸位素餐,未能及时谏阻君上,有伤陛下令名。 “臣,魏征,并告长孙无忌、杜如晦、李靖等……” 听见这话,守卫们差一点没给吓晕过去。 魏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您这一闹,可是把上到陛下后妃下到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一遍了啊? 都说魏大人是个能说敢说的,今日一见才知道此言非虚啊! 律法所限,魏征既然敢敲了登闻鼓,他就是告天王老子也得受理。无奈之下,只得把魏征的状纸递交到了房玄龄手里。 房玄龄一看,笑了,自言自语道:“玄成啊玄成,都说你是个榆木疙瘩,最是不通人情,何苦把我给择出来呢?你有这个胆量,我就没有吗?” 挥挥手,唤书吏进来:“兹事体大,此事交由陛下圣裁吧!另外,你和陛下说一声,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其实不用等房玄龄把奏折递上去,就魏征那个动静,李二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已经快被气炸了的李二,带着一群爪牙呜呜喳喳地就出了朱雀门,来到了魏征面前:“魏征,按你的说法,整个朝廷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好人了吗?朕,根本就没有资格当皇帝了吗?” “臣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君人者,诚能见可欲,则思知足以自戒;将有作,则思知止以安人;念高危,则思谦冲而自牧;惧满溢,则思江海下百川;乐盘游,则思三驱以为度;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及,则思无以怒而滥刑……” 洋洋洒洒的《谏皇帝十思疏》说完了,魏征大礼参拜:“陛下不以臣鄙陋,简拔臣于罪囚之中,每每思之常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愧对了陛下。今日冒犯了陛下,不敢奢求陛下宽宥,愿就此削职罢官,以警示后人。” 老子不干了,你看着办吧? 如果你真要是杀了我这个谏臣,嘿嘿,千年之后自有青史评说! “你……朕要杀……” 李二怒火冲天,眼看就要说出下半句,房玄龄及时出现了:“陛下,魏征的职责就是如此,万万不可动怒。倒是微臣,确实是不堪驱使了,您就准许微臣告老归田吧!” “呸!房玄龄你个老匹夫,无耻至极!明明是我先提出告老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见有人要夺了自己的头筹,魏征大怒。 “你们都无耻至极!” 紧赶慢赶才来到的杜如晦,一看有这好事,立马加入了请辞的队伍:“陛下您是知道我的,身体不行啊,吃饭睡觉都是个问题了。这里头,最有资格请辞的就是我!你们谁也别和我抢!” 今天是什么日子,左右仆射、秘书监都要请辞了? 这年头,辞职这么时尚吗? 这时候,李二瞥见大舅哥长孙无忌也来了,冷冷说道:“辅机,你也要弃朕而去吗?” 长孙无忌呵呵笑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来看看,看看能空出多少位子,也好跟那些世家交换一下。不怕您笑话,家里人多,需要的职位也多啊!” 又像个官迷一样,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你们两个干脆都辞职了吧,我也好左右仆射一起当了!还有那个魏玄成,你那个位子虽然不咋地,但也勉强算是个高官,也一并给了我吧!” “你……” 连浓眉大眼的长孙无忌也叛变了吗? 朕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众叛亲离的田地了? 好在,李二还保持了几分清醒。稍一思索,就明白了这几个家伙的想法:“你们不用在这里变着法地给朕施压,梅赢罪在不赦,朕绝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看魏征还要开启喷人模式,长孙无忌急忙说道:“陛下圣明!但您难道不觉得,发生的事太多了,也太巧合了吗?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你们想让朕怎么做?” 面对巨大的压力,李二最终选择了妥协。 “臣不敢强求陛下无罪释放梅赢,只是觉得此案疑点甚多,求陛下给梅赢一次自辩的机会。如果确实有罪,再严惩不贷不迟啊!” 长孙无忌做为代表,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骑虎难下,那就让梅赢自己辩解吧! 如果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来,保他一条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行!你们赢了,梅赢也赢了,可以吧?”李二恶狠狠地说道,“朕就如你们所愿,去看看梅赢还有什么话可说!” 章节目录 第63章 莫名其妙就赢了 刑部大牢的伙食,突然变好了。 有酒,有菜,还有块只是过了一遍热水半生不熟的猪肉。 这是断头饭吗? “是。” 前来送饭的人,也不再是那个又聋又哑的狱卒,变成了李二。 “今天是你最后一顿饭了,吃好点吧。”李二很痛心地说道,“那块猪肉别吃,那不是给你吃的,是为了让你在黄泉路上贿赂牛头马面用的。听说,他们吃了肉就不会难为你了,就让可以让你顺利地转世投胎了。” 哦,原来是传统文化呀! 那行,那一定要支持。 虽然这个听说,也不知道是听哪个死了又活过来的人说的,估计不怎么靠谱。但一块肉而已,不吃也就不吃吧。 “你好像不是很害怕?” 用断头饭都没有吓住梅赢,李二有点失望。 这小子的心得有多大啊,他不知道吃了断头饭很快就要上路了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不是陛下,你杀不了我!我为大唐立过功,我为大唐流过血,呃,虽然暂时还没有流,但将来会流的。再说了,就凭咱们陛下那个英明神武的劲儿,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残害忠良?” “你就对陛下这么有信心?” 李二很惊奇梅赢的“迷之自信”,因为他对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没想过杀掉梅赢,只是想磨一下梅赢那桀骜不驯的性子,跟熬鹰一个道理。 否则直接就咔嚓了,哪里还有什么暂时收监还严令张亮不能出纰漏? 但群臣的劝谏,在一个一言九鼎的帝王眼里就变成了逼迫,那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以至于他在有那么一刻是真想杀了这个惹事精的。 以前我们几个老兄弟多河蟹啊,就因为你,朕差一点真的混成了孤家寡人! “我对陛下当然有信心。陛下是我所知道的最伟大的帝王,之一。虽然他心眼其实也不怎么大,但他对有功之臣的优待,可真是没得说啊!” 这几天,梅赢仔细回忆了一下关于李二的正史、野史,确认贞观一朝的臣子大都得了善终——造反的不算。? 我这只是正当防卫了一下,那就更没有理由被咔嚓了啊! “你那叫正当防卫?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十五个,整整十五个妇人啊!而且还是侍卫已经冲了进来,你已经是安全了的情况下杀的。说实话,我都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梅赢挑了几筷子饭菜,喝了一口劣酒,很是不爽地看着李二:“老李啊,你的心是不是长到脚底板上了?你的小三要杀我啊,还误伤了你的女儿。要不是抢救及时,说不定襄城就要死了啊!你现在跟我逼逼叨逼逼叨的,就是为了给你的小三出气?” “你还好意思提襄城?她完全就是被你牵连,才有了这无妄之灾。要不是你调戏郑氏,会有这么多的事吗?” 你个小王八蛋,要不是看在你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功劳,耶耶早就弄死你了,还轮到你在这里教训朕? “老李,你看看我,仔细看看我。”梅赢招了招手,让李二靠近一点,“你看我像不像色鬼,像不像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儿的人?我得有多饥渴难耐,才会一见面就撕她的衣服?” 而且,那惊鸿一瞥之间梅赢就知道了真相。 一对a,要不起!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背后是什么样的人?” 曹操就喜欢别人的老婆,说不定梅赢也有同样的爱好呢? 但这种事,其实经不起推敲。 梅赢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女色的狂热,更不可能在有那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 如果换成李二真看上了哪个女人,一定会先套近乎、再联系、最后来一次或者N次不能描述的行为。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本身就站不住脚。 但让李二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郑双儿的孩子没了,也就是他的孩子没了,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哈哈哈哈……哦,对不起呀,先让我笑一会儿。” 看李二想杀人的眼神,梅赢收起了那不厚道的笑声,尽量让自己换上心痛的表情:“我要是没记错,你那个小三刚娶进门不到一个月吧?” “是!有那么可笑吗?” “我跟你解释一下科学道理,这个小蝌蚪的游动速度……” 随着梅赢的解释,李二的脸色越来越绿,越来越绿,跟草原一个颜色。 梅赢站起来,拍了拍李二的肩膀:“虽然你想对付我,但我不会记恨你,因为你也是个可怜人啊!节哀吧!” “这个贱人!” 李二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咣唧一脚踹飞了梅赢的饭,扭头就走。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等着吧。” …… …… 太医院。 李二瞪着孙思邈:“孙神仙,你说两人同房之后,最快需要多久才能发现有了身孕?” “都说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据老朽看来,如果想从脉象上看出来是否受孕,最快也得两个月。” “嗯,知道了。” 李二面沉如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喊过了李承恩吩咐了几句。 这个时候,臣子一般都要主动退下来,孙思邈却犹犹豫豫的不想走。 “孙神仙还有事吗?” “老朽听说,梅县子被关押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朽方外之人,本不敢对朝堂的事指手画脚,但人才难得,还请陛下网开一面才是。” “嗯,已经放了。” 李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心中满是对爱情的失望,更有被背叛的愤怒。 骗子! 都他娘的是骗子! 说好的对朕是多么的爱慕,是多么的眷恋,就这? 郑家,郑双儿,还有那些隐隐约约躲在背后的黑手,你们可真是给了朕好大的一个礼物啊! 枯坐在宝座上的李二,沉思了良久,拍了两下手掌,影子又出现了:“请陛下吩咐!” …… …… 当夜,郑双儿所住的宫室突然起了大火,房屋家具全部烧毁,里面的人更是无一幸免。 事后,李二对郑双儿的不幸罹难,表示了深切的哀悼,赐郑广千金,晋升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也算是尽到了一个便宜女婿的责任。 与此同时,另一道不太引人注目的旨意也发出了: 赐蓝田县子梅赢,文散官中散大夫,武散官定远将军,正五品上。 这两道旨意看似毫不相干,但在有心人眼里,陛下已经给出了自己的裁决。 怀化大将军看似威风,实则是个虚衔,屁事不顶。 赐给梅赢的两个官职,虽然也是虚衔,但他杀了人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对手不明不白地被烧死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一局,梅赢完胜! 章节目录 第64章 悟空 吃了几天牢饭,换了一个“安慰奖”,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梅赢没去思考。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手段还不够强,自保的能力还不足,对身边的人保护得也不够好。 老是要别人给自己挡枪,会掉粉的啊! “少爷,这官不好当啊!要不然咱们还是守着祖宅过日子算了吧!” 前来接人的福伯,一见到梅赢就泪流满面。 这次,听说少爷是摊上大事了,连兵部尚书李靖的面子都不好使了。 所幸,陛下英明,没有治少爷的罪,还给升了官,但少爷那么一个爱讲究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个罪哟! 眼眶也深了,脸色也白了,走路都不怎么稳当了。 “回家是要回家的,但是,我也不能白被人给收拾了。” 不用谁来解释,梅赢也已经明白,这一次无妄之灾的背后是那些世家。既然你们那么想要我的命,我要是不提前把你们送去见阎王,就对不起你们的好意啊! …… …… 两仪殿。 处理完朝政的李二,揉了揉眉心,问道:“梅赢那小子现在哪儿呢?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李承恩答道,“也没回玉山,就在他那个酒馆里待着,神神秘秘的,谁都不见,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哦?” 听见这话,李二来了兴趣。 那小子就不是个安分的人,肯定又在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但是可能对朕很有用的东西。 要不,去看看? 只是,这回的事确实有点委屈他,朕做事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公正。就这么去,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李承恩是个聪明人,笑道:“俗语说,翁婿之间没有隔夜仇。陛下管束一下晚辈,怎么着都是为他好。梅县子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介怀的。” “行!那就去看看。” 李二倒不是非要从梅赢那里得什么好处,实在是关于攻打颉利的事情,不见到那小子,心里好像总是没底一样。 和其他几位将帅推演了一下此役的胜算,大都认为在五五之间,输赢未定。 而且,在出征的时间上,也存在较大的争议。 有人认为,按照梅赢的建议十月底出征较好,也有人觉得等来年开春了再出发为宜。还有人觉得,春耕不能耽误,在初夏出发才是最合适的。 众说纷纭,李二也拿不定主意了。 真是没想到啊,这一切都要那个臭小子来给个结论了。 朕,大唐,已经这么离不开他了吗? …… …… 就在梅赢从一个小黑屋里出来,走到小院里透一口气的时候,他的“好朋友”精精儿,又来了。 这回倒是有礼貌多了,一见到梅赢不是直接要打要杀了,反而笑眯眯地看着梅赢,就像是猫在看着老鼠。 梅赢很无奈:“你够了吧?杀我两回都没成功,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精精儿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然不是君子,但收了别人的钱,就得把活儿给干完。否则,丢了信誉,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看梅赢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精精儿更觉得有趣:“不用找你的那些护卫了,他们早就不见了。我还说呢,就你这个屁大的官职,还能请得到那些人?抓瞎了吧?” 好吧,得罪了老李,连个贴身保镖都没了。 “我跟你打个赌,你的枪里一定没有子弹……不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这个东西是怎么玩的?” 梅赢摇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小瓷坛子:“如果你能猜对了,我就任凭你处置,再也不会进行无谓的抵抗。” “你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怎么可能有援军?我们一家都是战五渣,你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要是不敢玩,那就直接杀了我吧,只当我没说。” 精精儿号称天下第一刺客,对自己的武功和智力一向很自信。 虽然前两次下手都失败了,那只是因为敌人太狡猾,自己一时大意,否则,早就完成任务逍遥自在去了。 但是,这个小瓷坛子,为什么感觉那么危险呢? 尤其是上面露出的那个小绳子,跟前两次的铁筒很像啊! “你把那个绳子拽下来,轻轻放到地上。对!就这么放,哎,这不就很好了嘛!” 在精精儿的命令下,梅赢“面如死灰”一般把那个坛子放到了地上,像是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招数。 “哈哈,果然有诈!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骗我,说是要凑到火上才能仔细玩耍啊?哈哈哈……” 智商上的碾压,让精精儿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精精儿拿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小瓷坛子,很得意地在手上颠了几下,一副很作死的模样。 再看梅赢,已经趴到了地上,好像是认命了,任人宰割。 “哈哈!你求我啊!你求……你大爷的!”感受到了巨大危险的精精儿,猛然把那瓷坛扔出。 但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轰! 一声巨响,一阵硝烟,一片血迹。 哦,地面上还留下一个深坑。 拉发装置都不知道,还敢玩火器? 这下子该死透了吧? 梅赢拍拍身上的灰尘,摇晃了一下被震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吐了一口灰尘:“特么的,下次把药量弄少点。这么近的距离,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再去寻找精精儿的“碎片”时,赫然发现,那家伙居然挂在树枝上,虽然哇哇地在吐血,但还是全须全尾的,什么零件都没少。 “这不科学啊!” 这么弄都没炸死精精儿,看来药量还是少了,而且里面应该再加点铁钉、玻璃碴子什么的,要充分满足更多人的口味嘛! “你好毒!” 精精儿又吐了一口鲜血,看那分量,估计是即将血槽归零GAMEOVER了。 梅赢是个好人,很贴心地说道:“你就别评价我的人品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没花完的钱,拿出来,我替你花了,免得你惦记。 当然了,你的女人我也可以代为照顾,也一并说出来吧!” “无耻奸贼!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还想赶尽杀绝吗?哇……” 精精儿又随地吐一大口血,很没有公德心啊! “我当然要斩草除根了,要不然等你的后人长大了,天天找我报仇,岂不是很麻烦?” “我前几日还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恩将仇报的?” 一个杀手说救过你,你会相信吗? 你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恶魔,装什么天使呢? “那天,那个刺客想杀你,是我用铜钱击中了她的手臂,这才让你逃过一劫。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呢?” 虽然精精儿只是不想让别人杀死梅赢,但救了就是救了,做好事一定要留名啊! “那没用!你只是不想让我死在别人手里而已,换个理由!” “那就,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七岁孩子?”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否则……”梅赢又掏出一个瓷坛子,摇晃了一下,“后果你是知道的。” 精精儿心思电转,绞尽脑汁地想,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又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最后,他无奈地发现,没有! 什么都没有! 精精儿长叹一声:“你也不用拿那玩意吓唬我了,我知道玩心眼不是你的对手。我只希望,我死以后你不要迫害我的家人就行,她们,是无辜的。” 精精儿眼睛一闭,认命了。 “说说,她们有多无辜?如果可以,我倒是不介意放你一条生路。” 现在的梅赢,别看表面上多么的冷静,但实际上却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里的那个瓷坛子根本就是个空壳,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精精儿惨然一笑:“她们都以为,我在外面给大人物当保镖,但是我这个模样,给谁当保镖能挣那么多的钱,能供得起孩子吃药啊!” 又是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 “我问一句哈,你孩子得的什么病?治起来很难吗?” “先天不足。” “我有五禽戏内篇,可以引导行气,弥补先天不足,关键时刻还可以输血续命。如果你孩子确实可怜,我可以救他。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 梅赢的手段,他是多次领教了,所谓续命的说法,他也是亲眼所见的。 “你得给我当保镖,十年,就十年吧。” 想说当一辈子的打工人,估计精精儿也不会答应,梅赢就说了个比较能接受的时间。 “行!”听见梅赢能救自己的孩子,精精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十年而已,到时候那孩子刚好也能长大成人了。 “不过,你得换个打扮,换个身份。” 让其他人,特别是差一点死在精精儿手上的小默认出了精精儿,还不得当时就翻脸啊? “可以。” 精精儿的心,现在都在怎么把妻儿接来,哪里还会在意那些细节。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怎么称呼你的吗,你就叫那个名字吧。” “悟空?” “对!悟空!” 哈哈,你这泼猴,还不快替为师收服那些妖孽? 女妖精呢? 当然是为师亲自去点化她们了啊! 章节目录 第65章 摊牌了? “悟空”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居然被精精儿给嫌弃了:“这好像是个和尚的法名,你是想让我剃度当和尚吗?” “那就悟能、悟净,你任选一个?” “悟能好像不错……”精精儿沉思起来。 “你也只配叫悟空!”李二领着一群爪牙,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刚走到门口的李二,就被刚才那一声巨响给震惊了。 这都秋天了,怎么还打雷呢? 是梅赢又干什么遭雷劈的缺德事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 当然,YY一下可以,但李二可不是“长于妇人之手”的太平皇帝,一挥手,一群侍卫就控制了各处出口和要害,并探明了里面的情形。 确认安全之后,李二这才走了进去,正好就接上了话。 你人多,你说了算。 等侍卫们把只剩一口气的精精儿带下去“好生款待”,李二这才笑眯眯地对梅赢说道:“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啊?需不需要找孙神仙看看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二能这么热情也算是不错了。 梅赢很热情地回答道:“没死,劳您挂念了。” “呃……” 李二一再告诉自己,我是个有修养的人,是不会和这个臭小子一般见识的,更不会想宰了他的。 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都是能成大事的人。 李二觉得自己离成功不远了,那就再控制一下? “这不是特意来看你了吗?过两天,等襄城身体好了,我叫她也来看你,这总行了吧?” 说起襄城,梅赢一下子就没脾气了。 襄城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还被自己连累受了伤,休养了这几天,也不知道彻底康复了没有,再跟自己的老岳父掉脸子,显得自己有点不是人了。 “您也别让她来了,我去您府上看望她就行。您说,您家在哪儿?” “呃……” 李二犹豫了,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英明神武”的陛下,是不是有点被打脸呢? “难道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吗?”梅赢笑道,“我早就觉得你的身份有点不一样,还是从实招来吧!” “你……朕……” “什么真的假的,我早就知道了,您就是当今陛下的堂哥,河间王李孝恭吧?” 哦。 原来因为我是李孝恭啊,你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嘴快的,把朕的底细给漏出去了呢? 既然你认为朕是李孝恭,那就好办了,回头找个理由把李孝恭给支使出长安,朕就可以暂时冒名顶替了吧。 至于将来是不是会露馅,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是是是,我,就是李孝恭,当今陛下的堂兄。我跟你说,我跟陛下那交情,简直就跟一个人一样。我说一他都不带说二的。” 摊牌了,我就是李孝恭! 我就是河间王,最受陛下信任的李孝恭! “那,老程就是程知节,老长孙就是长孙无忌……不对,你跟长孙无忌的受宠程度差不多,你还没有资格那么使唤他。他是谁?” “那是长孙无忌的二哥长孙无傲,跟我交情不错。又没什么本事,我就提携他一下。” 一个人说一句谎话很难,等谎话说的多了,也就顺畅了。 李二现在那是满嘴跑火车,连房玄龄、杜如晦的身份也都安排好了:“他们俩都是房玄龄和杜如晦的兄弟,也算是勉强能代表了他们家的意见。都是跟我混的,关系老铁了。” 你还有什么疑问,我都一块儿给你解(bian)释(zao)圆满了。 “这就对了。” 梅赢点点头,所有的疑问似乎都可以说得通了。 因为李老爷是李孝恭,河间王,又是陛下最信任的亲戚,又纠结了一帮二线小伙伴,在朝中有一定的势力,所以自己要弄死他的小妾,他给自己下绊子,连李靖这个“军神”都救不了自己。 一个是三品的官员,一个是皇帝的亲戚、超品的王爷,大家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啊! 那么,襄城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好像,李二是有个女儿号称襄城公主的啊! 难不成…… “你别瞎想,襄城就是我女儿,不过是陛下看她可爱,给了个襄城的封号。不算什么正经公主,你就当一般人看待就行。” 打死李二现在也不能承认襄城是公主的事儿,那样谎话可就圆不住了啊! 梅赢也不是非要娶公主,主要是感情到了,图那个虚名干啥。 可是,老李的脸上为什么在一直流汗? “来的急,又见你这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所以就冒汗了。”李二指指那个坑,“这是什么仙法?能让我再见识一下吗?” 能把一个绝顶高手一下子就给弄个半死,这只能用仙法解释了吧? “这不算什么。不过是最低级的火器而已。将来,会有八百里开外取鬼子首级的武器,还会有一发下去糜烂千里、毁伤数十万人的终极武器。 更有传说中的降维打击,一下子就把一座城变成了一幅画……” “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二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不敢说都要,咱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这里面但凡有一样,我还费心费力地组织人力物力打颉利个鬼啊?一发过去,突厥就没人了啊! 还有那吐谷浑、高昌,还有吐蕃,统统给他们来一发,看这天下,还有谁敢跟朕玩里格楞? “醒醒!那是将来,现在嘛,做不了。” 一切没有相应工业基础的武器研发,都是耍流氓。 “哦。” 李二有些失望,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切地问道:“你刚才是说,做?那么这些是可以做出来的了?” “当然能,要不然你以为我在家孵蛋呢?” 梅赢鼓捣了这几天,就为了造出这么一堆小可爱:“我想好了,先造个十万八万的。将来,谁再敢找我的茬,我就扔个百十颗过去,送他全家老小见佛祖!” 我的个老天爷呀,你这是要上天啊! 你这么弄,朕都睡不好觉啊! “这个,贤婿啊!”事态紧急,李二也只能恬着脸攀亲戚了,“你看这个出征在即,知节和叔宝都跟你关系不错,本王也对你,咳咳,还行吧,你就忍心看着那些将士平白无故地死伤吗?” 说着,眼睛还不断地眨,好像在说: 贤婿,咱们都是一家人啊,我好你也好啊,你为了我,为了襄城,为了老程和老秦,为了咱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你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神奇的武器献给朝廷呢? “王爷,不是我看不起你,这个事你还真不能插手。一个王爷,一群二线小伙伴,掌握着皇帝都没有的力量,你这是想造反啊!” “依你之见呢?” “这东西,咱们谁都不碰,让陛下找一个最信任的人,专门生产这个东西。当然,方法我会教给他的。” “你不会自己偷偷地造一些吧?” 李二还是不太放心。 这个臭小子的脾气,实在是不好说啊! “你猜?” 章节目录 第66章 霹雳火与蜂窝煤 李靖自诩是见过大场面的,数万人的对阵他也多次经历。 程咬金和秦琼也是同样的感觉。 什么样的稀罕物咱没见过,还用着陛下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又是严令侍卫在远处把守,又是屏退了闲杂人等,说是给我们看一样稀罕兵器。 看就看吧,来到这荒郊野外地干什么? 看两拨人马相互厮杀? “看见前面那个土墙了吗?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它消失,你们信吗?”李二指着特意筑起来的一道土墙,志得意满。 “呵呵。” 几个人不置可否。 就陛下那个战斗值,打十个人估计没问题,但你非要说陛下多么的武功盖世,好汉排行榜里面可是从来没出现过秦王的名号啊? “你们……” 朕想装那么一回逼,你们怎么就不配合呢? 朕,很受伤。 还是程咬金会说话:“陛下可是怕我们久疏战阵,荒废了武艺?无妨,待俺老程上前去,一枪挑了那贼子!” “不用。”李二很潇洒地一摆手,“朕已经可以杀人于无形了,你们且看!” 话音刚落,就好像晴天霹雳一般,轰隆一声巨响,那道土墙就灰飞烟灭了。溅起的石块,几乎都要崩到大家的脸上了。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陛下啥时候练成葵花宝典,呃不,是这么神功无敌了? “哈哈,朕会的东西多了,只不过没有展示的机会而已。” 李靖爱说实话:“这是梅赢新研制的武器吧?确实是威力不凡,用于攻城拔寨倒是一件利器。” 有句话他没说,就颉利那边的几个土围子,都不需要用梯子,两个人一搭手就翻过去了,这东西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啊! “咳咳,这确实梅赢新发明的,但是制作却是朕安排的人手。他嘛,不过就是动动嘴而已。” 李二老脸一红,继续说道:“此物名为‘霹雳火’,不仅可以攻城,还能用于埋伏。你想想,如果把它埋在土里,当敌人经过的时候突然点燃,嘿嘿!” 颉利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骑兵,而大唐的军队最吃亏的也是骑兵。 如果在敌方骑兵经过的路上,埋上这么一堆小可爱,那场面,一定是非常壮观啊! 黑啊! 真特么黑啊! 几个老将一想,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当你策马奔腾、活得潇潇洒洒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飞了,再回头一看,身子和马都不见了,你就是再勇猛的将士也得怂啊! 想到这里,几个老将不由得都动起了心思。 既然这个东西这么厉害,用途还这么“广泛”,那么是不是可以给我来点呢? “请陛下赐下此宝物!如果有了此宝,臣定能生擒颉利!” “臣必能将突厥杀个片甲不留!” “臣能替陛下消灭东、西突厥,扫平西域三十六国!” 按这个顺序说下去,下一个估计就得说一统地球了吧? 李二笑道:“此物虽好,但数量还不是特别多,而且在制造、运输的过程中很是危险,所以必须严格管控。一月之内,定然可以交付军中。李靖,你值得朕信赖吗?” 李靖心中涌起“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单膝跪地,抱拳说道:“末将誓死追随陛下!” 其他人也一起行礼:“末将等誓死追随陛下!” “好!朕今天正式任命李靖为征北大元帅,持虎符,设立白虎堂。尔等皆受他节制,但有不听号令者,军法从事!” “喏!” 重要的事情说完了,李二又说起一个很次要的事情:“从今天起,我就是河间王李孝恭,你们可都给我记住了,可不敢说错了啊!” 万一又引起梅赢的疑心了,还怎么从他那里挖宝呢? “谨遵陛下旨意。” …… …… 有家酒馆。 梅赢幽怨地看着几个大佬,特别是程咬金:“程叔,你们玩cos有意思吗?当平民是不是还当上瘾了啊?” 程咬金脸皮厚,很是不在意地说道:“你又不是女人,骗你有什么好玩的?我跟别人结交,从来不看出身和家世。我跟你秦叔,都是苦哈哈出身,不过是这两年阔了才说自己祖上多风光,其实也就是图个面子上好看而已。” 李靖也说道:“是啊师叔。就凭咱们是黄石一脉的传人,说出去也不丢人,他就是千年世家,也未必就比咱们高明到哪里去?身份,真的不重要。” 你们的身份可以来个华丽变身,我这个隐世高人的身份,那就是杜撰来的啊! 只希望有一天牛皮被戳穿的时候,你们不要看不起我就行! “那你们几个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你再让我拿出什么新发明来,还真是暂时没有了,一滴都没有了。 李二说道:“现在,大家还有一个疑惑,你为什么说在十月底整军。因为那时候天寒地冻,北方更是冰雪连天,实在不适合打仗啊!” 这时候又没什么好的保暖措施,靠着一股子热情跟敌人在冰天雪地里作战,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等到开春了,突厥人逐水草而居的放牧习惯又会让他们居无定所。 到时候,突厥人根本就不用跟你作战,只要领着大唐的军队在广袤的草原上兜圈子,就能活生生地把大唐军队拖垮、拖死。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唐军的补给就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结局就只能是败亡。 汉武帝打匈奴,隋炀帝打高句丽,就输在了这一点上。 殷鉴不远,李二不能不慎重。 “别听他们突厥人吹牛逼,说什么他们不怕冻的屁话。只要是个人,他就会怕冷,不过是硬扛罢了。我有个法子,可以让大家都暖和起来,而且花钱不多。 到时候,咱们暖烘烘的,突厥人冻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 “哦,是何种神器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李二那个开心啊,看看,这个臭小子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啊! 这次,又来着了啊! “煤,哦,也就是石炭,你到河东道找找,露天的石炭矿多的是,挖出来就可以当燃料了。哦,好像直接烧还不太好,你这样……” 梅赢拿起笔,画了一个带烟囱的蜂窝煤炉子的三视图,想了想,又画了个手动的煤球机,递给程咬金:“这也算是个赚钱的门路,而且没什么制作的难度。程叔你找人生产一下,再卖给户部就行了。” 老程没接这白送的钱,正和其他人一样,在风中凌乱。 这么让人头疼的一件事,到你手里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 大家一到冬天就都“靠爱取暖”,没爱可靠的就只能自己抱着小被几瑟瑟发抖,怎么到你这里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呢? 石炭嘛,大家都知道,穷苦人家也有使用的。 但这东西引燃不易,而且还有个所谓的“炭气”,一个不慎就全家死光了。 没想到啊,只是把石炭做成个蜂窝样,再在炉子上加个烟囱,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石炭有,但是都掌握在博陵崔氏手里,似乎有点不好办啊?” 李二摩挲着下巴,沉吟起来。 “你们也不能什么事都要我想办法吧?陛下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这样的小事的。” 谁的瓜谁吃,谁的锅谁背。 李二也想解决啊! 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得给征突厥让步,他实在是不想挑动世家那颗敏感的小心心了。 看李二那抓耳挠腮的模样,李靖就知道陛下暂时没什么妙招了,就笑着对梅赢说道:“师叔,还是您出个招吧?在您这里,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买不就完了嘛,哪有那么多的事儿?” 梅赢还就不信了,大唐的煤老板,已经豪横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地步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分化 世家是什么? 那就是祖上曾经阔过,中间继续阔,而且还打算一直阔下去的家族。 现在,李二摆明了要打压那些世家,并且已经牛刀小试地玩残了郑家,想让他们配合你李二的千秋霸业,给你的煤炉里加一把石炭? 做梦去吧! 果然,李二派去采买石炭的太监灰溜溜地回来了,不仅什么都没买着,还挨了一顿削。 事情没办成,还丢了脸面,不敢去见李二,就先偷偷摸摸地来见李承恩,希望李承恩能施以援手。 李承恩深知这些人的秉性,在宫里是个孙子,出了宫就是大爷,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糟心事没少干。 只要别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水至清则无鱼嘛,给手下的人谋点福利,也是一个上位者应该做的。 但这次,是皇爷亲自交待下来的事,而且用量极大,崔家没有必要这么不给面子吧? “小福子,是不是你们跟人家要好处了,还是跟人家摆谱儿,这才被人家给打了?” 小福子回道:“那可是崔家的生意,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只说了按照往常的价格结算,他们就不乐意了,非要涨价。 那哪儿行?我就跟他们据理力争,结果,结果就被打了。” 世家的傲慢,李承恩是知道的。 但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还把客户给打了,这就未免太奇怪了吧? 而且,这石炭还真不是什么稀罕物,有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还容易中了炭气。买石炭的都是些穷苦人家,卖家也未必就能多么的财大气粗。 不对! 这个小福子在撒谎! “你还说了什么?说!但凡有一句隐瞒,立刻将你杖毙!” 小福子凄凄惨惨地说道:“我也没说什么呀,只是说这是皇爷要用的,十万八万斤都不一定够。这不是想给咱宫里添点脸面嘛,他们就打我了!” 这个蠢货! 你这么说话,人家不坐地起价才怪! 急忙将事情的经过禀报给李二,李二只是莫测高深地淡淡一笑:“知道你们蠢,只是没想到有这么蠢!幸好,朕也没指望你们能办成事。” 嘴上说的再平和,李二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地狂吼: 朕的身边,为什么都是这样的蠢货啊! 幸好,朕还有梅赢。 幸好,梅赢还没有把朕给抛弃了,早就说出了这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 李二定了定神,轻声说道:“给朕换便服,朕要出宫。” …… …… 与此同时,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六个家主,还是在研究怎么对付李二。 博陵崔氏家主笑道:“今天,有个小小的喜事,和大家分享一下。近日,我等被那人欺压的甚是厉害,也算是给大家出了一口气吧!” 李乘风最是消息灵通,有点讥讽地说道:“不就是你那个孙子,打了那人的狗腿子,还拒绝了一大笔的买卖嘛,不用说的这么夸张。” 李二的狗腿子多了去了,你打得过来吗? 其他各家家主也是这么感觉的。 知道你想给自己的儿子崔仁师铺路,乃至给第三代的崔挹树立起声望,但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事情,你也要拿出来说吗? 你还要点脸吗? “你们啊,就是目光短浅。”崔氏家主呵呵一笑,“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人一下子要这么多的石炭吗?” 为什么要这么多呢? 要么是采买的太监夸大其词,要么就是那人要利用石炭做大事。 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也不会觉得李二能利用石炭玩出什么花活。 石炭嘛,除了生火做饭就再也没有一点点用处了,炼铁都不能用,你还能干什么呢? 但是,现在多了梅赢这个变数,就不由得不认人怀疑,这个石炭是不是突然就变废为宝、价值连城了呢? “玉山那边可有什么新的动向?”大家都把目光对准了消息最灵通的李乘风。 “没有。不仅玉山没有,京畿附近也都没有。” 李乘风很确定,最近李二根本就没什么大动作。 卢氏家主讥笑道:“你的胆量是不是都用在女人的肚皮上了?那人再有什么动静,只怕你也不知道吧?” 上次多好的局面,只要再稍微加一把火,就能借李二的手置那梅赢于死地。 结果,你李乘风倒好,一大把年纪了还玩得挺欢。 身体不错是吧,玩李二的女人很爽是吧,有本事你接着玩啊?看你出事的那天,谁特么会可怜你! 郑元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你们这群王八蛋这不是指着和尚骂驴秃吗? 郑双儿她再不是个东西,她也是郑家的人,这么拐弯抹角的骂,还不如直接给耶耶脸上扇几巴掌来得痛快! “告辞!” 话不投机半句多,郑元寿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了,愤愤然摔门而去。 “郑家人本事不咋地,脾气还挺大。这郑家,看来是不能留了啊!”王氏家主冷冰冰地说道。 “行啊!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分配利益吧!” 狮子和狮子才是朋友,挤进去一条鬣狗算怎么回事? 还是吃了他的好啊! …… …… 郑府。 郑元寿刚回到家,就见管家神神秘秘地说道:“来了一位贵客,拿着的是宫里的牌子,老爷是不是要见一见?” “不见!本官和宫里素无来往,见他作甚?” 烦躁的郑元寿,径直走进了书房,一个人生闷气。 这些愚蠢的家伙,都以为我郑家已经完了,就处处拿话挤兑我。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不,他们知道! 他们只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已经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了。 今天,可以是我郑家,明天就可以是王家、李家,或者是崔家。还想像玩弄杨广那样,把偌大的隋朝给玩了个分崩离析,只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心事重重的郑元寿,根本就没发现,他的书房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好像正在欣赏墙上的字画。 郑元寿厉声说道:“你是何人,竟敢私自到本官府邸?你不知道,内官交结外臣是死罪吗?”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都不想见你,更没有兴趣和你们结交。 那人缓缓转身,笑眯眯地说道:“郑爱卿还真是清廉刚直啊!那么,你在荥阳的千顷良田和数十座矿山,又是怎么来的呢?” “陛下!” 郑元寿忙大礼参见:“臣鲁莽,不知圣驾在此,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别玩那些虚的!” 李二摆摆手:“我说这些,也不是要查办你。你们数十代人的经营,有些积蓄也是正常的。 朕今天来,是想找你帮忙的。郑爱卿,你可愿意啊?” “只要是臣力所能及的,定然竭尽全力办到。” 如果不是我力所能及的,那就对不住了,您另请高明吧! “朕听说,你家里有几座石炭矿,你可愿意卖给朕啊?” “啊?” 您绕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那个不值钱的石炭? 郑元寿的心狂跳起来,那是对自己已经逐渐接近了谜底的喜悦。 “陛下言重了。臣愿分文不取,无偿献给陛下,献给朝廷!” 虽然很想狠狠地敲李二一笔,出一口恶气,但郑元寿还是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无偿捐献。 李二深深地看了郑元寿一眼:“你,还算是知进退、识大体的,就分你一成吧!”? 失去九成的份子,换来了李二一句轻飘飘的赞赏,怎么看这个生意都是亏了,而且还是亏大发了,但郑元寿却是喜出望外。 他大礼参拜,激动得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谢陛下赏赐!从即日起,臣一定和那些人彻底决裂,为陛下为朝廷肝脑涂地!” “不,你还有继续和他们合作,关键时刻还可以和他们共进退。你,明白吗?” “哦哦哦,臣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高手对决 有了郑元寿的支持,石炭就不再是问题了。 而且,十万大军北上之时,完全可以顺路从荥阳、绛州调拨石炭,不一定非得拉到长安来。 事情本应该就这么圆满地过去,偏偏那些人不知道死活,非要跟李二掰一掰手腕,想把失去的面子给找补回来。 于是,市井间就传开了一首童谣:李家子,何枭枭;石炭烧,太极倒。 更有流言说,当今陛下奢侈无度,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每天酒池肉林、花天酒地的把国库给耗费空了,就想囤积石炭,从穷苦百姓身上榨取血汗。 老百姓们哪知道流言是真是假,只知道各处炭场都在涨价。 偶尔有那么两家没涨价的,还说是被宫里的人给买光了,没货。你们要是实在想买,那就等下一批货到吧! 至于下一批货什么时候会到,也许是今年,也许是明年。 一听这话,大家的心里就更没底了。 长安大,居不易啊! 每天一睁眼就是柴米油盐的,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家里不囤点石炭,怎么能过得去这个寒冬呢? 更何况,除了石炭涨价了,其他的吃的用的也都跟着涨价,这是要有大动乱了吗? 前朝动乱,不过就是在十多年前,那个惨状让人不寒而栗啊! 于是,那些原本衣食无忧的人,也都加入了抢购的队伍,让本就奇高的物价“更上一层楼”。 世家,真正地展现了他们的实力。 …… …… 有家酒馆。 “就这?”梅赢拿着一块不怎么透明的玻璃,对着太阳照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又无奈地放下。 技术还是不够成熟啊! 烧出来的玻璃,仍然没能达到纯白无气泡的程度,想做个镜子都费劲。 “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焦头烂额的李二巴巴地来找梅赢问计,结果就看见梅赢在不务正业地鼓捣一块大大的琉璃。 知道那东西值钱,可再值钱,也没有朕的天下值钱啊! “你慌什么?就这样的小把戏,我分分钟都能给你玩出十个花样来!说,你想一劳永逸,还是想先把眼前这一关给过去?” 还有一劳永逸的法子? 那敢情好啊! “把那些世家的人,凡是有官职的一律流放杀头,哄抬物价的全部充军,不就一下子都解决了吗?” 梅赢很不负责任地给出了建议。 只要不脏了我的眼,我管你洪水滔天呢? “不行!” 房玄龄第一个就反对:“这么杀下去,整个长安城只怕没几个活人了,天下也立刻会陷入战火之中。” 一时杀人一时爽,你还能一直杀人一直爽下去吗? 要知道,世家最厉害的地方不在朝堂,而在于各地的影响力。你这么干,隋炀帝的旧事就要重现了啊! 陛下是怎么当上陛下的,后面就是世家在发力。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最受不了的,是那个童谣吧?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首诗……” …… …… 国子监。 祭酒孔颖达,召集了数十位博士、教授,微笑道:“各位,这几日可曾被这飞涨的物价所困扰啊?” 听见祭酒大人这么说,大家的苦水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 国子监是个清水衙门,就指着那点俸禄过日子,这么一涨价,实在是觉得有点过不下去了。 但这里面的原因,大家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陛下又在和那些世家斗法了,实在是不敢多说什么呀! 孔颖达一笑:“有怨言有怨气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儒家向来讲究忠孝仁义,那么这个忠,又应该怎么理解呢?” 看大家陷入了沉思,孔颖达捻须微笑,轻轻吟出了一首诗: “卖炭翁,采炭挖煤博陵中。 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 采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 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锦衣玉带世家儿。 手持皮鞭口称命,回车叱牛牵向北。 一车炭,千余斤,世家驱将惜不得。 半斗糙米一尺布,系向牛头充炭直。” 监丞陆元朗笑道:“孔兄研究经义尚可,这写诗嘛,呵呵,也尚可。” 确实,这首所谓的诗,通俗如市井白话,出自方方正正的孔颖达之口,实在是有点违和了。 “这不是我写的。”孔颖达摇摇头,不肯占别人的便宜,“这是梅赢写的,你们应该知道他的名字吧?” “知道知道。” 有那年轻的博士很熟悉这个名字,“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梅赢嘛,青楼的老顾客了。 “哎!诗以言志啊!” 孔颖达摇摇头,把这首诗抄写了一遍:“诸位请看,没有非凡的笔力,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如何能写出这样的好诗来?老夫以前也是对他的文名甚为不耻,今日才知是老夫错了啊!” 代表着大唐最高学府、最高文化水平的一群人,把那首诗传阅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里面的韵味十足。 古人写诗,讲究的是抒发心中的情感。 似南北朝时期的陈后主那般的宫廷诗或者闺怨诗,虽然有点感情在里面,又怎么能比得上关心百姓疾苦的诗更让人动容呢? 梅赢,果然是有大才的人啊! …… …… 韵味足吗? 梅赢写(chao)这首诗的时候,还真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是觉得,这首诗比较直白更利于传播。毕竟,你要和朗朗上口的童谣打对台戏,就不能太文雅了。 必须得直白,必须得浅显,还得跟当前的时局联系起来,那就只有借白居易的《卖炭翁》一用了。 当然,仅靠这么一首诗就想改变目前的局面,那是痴人说梦。 所以,梅赢还给出了第二条建议:火速组织水军,往长安城里运送各种物资。 你们不是惜售吗,不是制造物资匮乏的恐慌吗,那我就大批大批地往长安城里拉东西。甭管是用得着还是用不着的东西,统统拉进来。 老百姓一看,这么多的东西在源源不断地送来,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该怎么着还怎么着吧! 李二有点不好意思了:“朝廷现在没那么多的物资储备,恐怕经不起抢购。那又该怎么办呢?” 堂堂的大唐皇帝,居然掌握的物资还没有世家多,丢人啊! “联络那些二流的家族,放出风声,说长安的价格高,他们就会自己运来了,比朝廷组织的人力还要快。” “那也要好几天吧?我现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啊!” “那就自己搬。白天运进来,晚上运出去,第二天再运进来,看着热闹就行!” 李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禁竖起大拇指赞道:“高啊!实在是高!”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养猪和杀猪 两天后,那些打着趁机捞一笔主意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囤的货,不香了。 眼看就要大涨特涨甚至要爆发的物价,突然就软了,疲惫了,再也提不起一丝的兴趣了,就像现在的李乘风。 只有钱和势,才是让男人宝刀不老的法宝啊! 愤愤地推开那两个粘人的小妖精,李乘风大吼道:“查!给我彻底地查,我倒要看看,李世民是怎么突然变出来那么多的物资的!” 这么大的动静,想瞒住有心人的仔细追查,是根本不可能的。不到半天时间,李乘风就弄明白了李二玩的什么把戏。 “立刻组织人手,宣扬朝廷的物资都是假的,再让人去大批采购,有多少要多少!只要把这些货拿在手里,我看李二拿什么跟我斗!” 李二你不是要北征吗,可以啊! 颉利那家伙狼子野心,时不时地就来敲诈我们一把,我们也想弄死他。 但是军需的供给,你是不是也要看我们的脸色,并且把控制权交到我们手里呢? 这样一番操作,物价再次上涨! …… …… 与此同时,李二正在开会,和关陇八大家的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弘农杨氏、兰陵萧氏的人在开会。 “前两天恳请各位帮忙的事,不知办得如何了?民生凋敝,朕每天都睡不好觉,吃不下饭啊!” 这四家属于二流世家,被那五姓七望给压得死死的,一直想把自己家建设成一流门阀,却苦于没有机会,见李二亲自邀请助拳,那还不积极主动的配合。 四家的家主齐齐躬身:“为陛下效力,是我等的荣幸,敢不尽力!” 李二点点头:“都是为了我大唐的荣耀,辛苦各位了。” 弘农杨氏的人,也就是隋炀帝杨广那一家子的人,自国号变成了“唐”之后,地位是老尴尬了。做什么都胆战心惊的,唯恐被人说成是心怀旧主,准备复辟。 虽然李二“欣然”纳了杨广的女儿为妃,杨妃也给李二生下了皇子李恪,但谁也不敢就这么认为,杨氏已经得到了李二的信任,高枕无忧了。 比杨氏更尴尬的是兰陵萧氏。 做为杨广的后妃一族,偏向哪边都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小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 这两家,在收到李二的橄榄枝以后,那叫一个开心,立马就组织了人力物力,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平抑物价”的战斗中来。 不求能够得多大好处,只希望能够在陛下那里留下个好印象,让家族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的实力稍弱,风光的日子要论到东晋时期,这几年更是江河日下,没什么出彩的人物。 能有幸得到李二的邀请,可真的是觉得喜从天降了。纷纷表示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和那些无君无父的“逆贼”们斗争到底。 “朕不用你们砸锅卖铁,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忠臣吃亏。钱,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地赚;有适合的子弟,也可以推荐给朕。甚至,有别的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朕都会酌情考虑。” 这是许诺好处了吗? 不敢奢求陛下直截了当地说,给你什么什么,那不现实。能得到李二的“酌情考虑”,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兰陵萧氏的家主,也就是那个太常寺卿萧瑀,试探着问道:“真的可以提吗?” 李二也要营造自己平易近人的人设,哈哈笑道:“表叔,你我都是亲戚,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吗?” “那,”萧瑀心一横,提出了要求,“臣想为小儿萧锐求娶襄城公主!” “换一个!” 李二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了。 你开什么玩笑,你难道不知道襄城现在跟梅赢那个臭小子打得火热,你要是把襄城给挖走了,那家伙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行! 绝对不行! “呃……”萧瑀无语了。 陛下,你很没有诚意啊! 都知道襄城不受宠,她的身世也上不了台面,我只不过是想着,襄城好歹也有个公主的名号,给我儿子找个靠山,你就不答应了? 还有就是,“换一个”是什么意思? 是换一个条件,还是换一个公主? 我总不能替儿子求娶长乐公主吧? 你敢给,我也不敢要啊! “就豫章吧,那孩子母亲早逝,由皇后抚养长大,也甚是乖巧,跟你儿子正般配。” 李二想了一下,给萧瑀支了个招。 至于唐俭想为他儿子唐义识求娶豫章公主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谢陛下!”萧瑀大喜。 本来只想要个安慰奖,却中了二等奖,这一趟来得值啊! 看李二确实很有诚意,其他三家也各自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都在李二可以答应的范围之内,李二也不推脱,都一一答应下来,好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就,发货吧!” 条件李二可以答应,但交给几家的事也得办好。 要不然,你以为皇帝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 四位家主起身道:“已然运抵长安城外,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了!” “好!有你们的帮助,朕定然会赢下这一战!” 是的,一战! 只要在经济方面击败了世家,就算是暂时稳定住了后方,那么李二在倾国之力打颉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重蹈杨广的覆辙了。 但是,这些二流世家经过这件事,会不会又走上了五姓七望的老路,变成了顶流门阀,而又会成为大唐的毒瘤呢? …… …… “你呀,真是拿着员工的钱,操着老板的心。” 看李二又来问计,梅赢很是无奈。 “没办法啊,我也是姓李的嘛!只有我李氏好了,我才会好。我好了,你也才会好。” “行了,你可别乱比喻了。” 好家伙,按你的说法,就成了某宝的广告词了。 而且,世家这东西,也不完全就是个毒瘤嘛! “怎么说?” 虽然李二就是陇西李氏的人,他们老李家能得了这天下也是靠着世家才成功的,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被别人控制住了,也很担心那些人又想换个皇帝。 ……这难道就是,过河拆桥? 梅赢笑了笑,说道:“你见过喂猪吗?有的猪吃饱了就睡,有的猪吃撑了就乱拱泥,但是,不管是睡着的猪还是拱泥的猪,猪就是猪,最后都少不了变成红烧肉。” 你可真不愧是开酒馆出身的,三句话不离本行。 李二腹诽了一句,说道:“这和世家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不饿!” “蠢啊!世家就像那些肥猪,没肉吃的时候杀一只,又没肉吃的时候再杀一只。不断的有猪长肥,我们就不断有肉吃了!” 李二也想把他们给宰了,可是那些世家不是家养的猪,而是野猪,很凶猛的呀! 你想吃它,它还想一下子把你顶死呢! “拔掉獠牙,再抽它几鞭子,不愁它不变成家猪!” 章节目录 第70章 跑偏了的太子 当李乘风看见乌泱乌泱的货船来到长安的时候,特别是那些二流世家的船队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场商战败了,败得很彻底。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人,他还可以软硬兼施,逼迫那些人把货物低价卖给他,但关陇集团的实力,是那么好拿捏的吗? 而且,他们能像追逐腐肉的苍蝇一样,这么快就组织起来,说这背后没有李二的支持,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好在,五姓七望都已经狠狠地赚了一笔,此时把物价回归到正常水平,还能趁机树立起一个好名声,也是意外之喜了。 只不过,这次没有打掉李二的气焰,有些小小的遗憾,只能在日后再战了。 至于那些跟风囤货的蠢货,他们死就死吧,跟我们“诗礼传家”的世家有什么关系呢? …… …… 甘露殿。 终于攒够了钱,给他亲爱的母后买了个银簪子的李承乾,特意请了半天的假,跑到宫里来献宝。 李二也在,正和长孙感叹人生。 短短的几天,长安城的物价就像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玩的那叫一个惊险刺激,在局外人眼里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在李二这个“白手套”眼里,那可真是尽显了梅赢在经济方面的造诣。 真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全才啊! 听见李二这么夸奖梅赢,不禁与有荣焉:“梅师确实大才,当世无人可比。只恨孩儿愚钝,不能学到其万一!” “承乾,你是太子,不是专攻某一方面的臣子,只要知人善用,只要能明辨是非,只要按照既定的策略办事,就能把我大唐的基业保持下去!” 开国之君和守成之君的要求不一样,李承乾骨子里的懦弱,不是打几天铁就可以改变的。 李承乾却不愿意做守成的人,不禁反驳道:“如果不能强爷胜祖,我们岂不是还会像原始人那样茹毛饮血?” 这是什么鬼? 什么原始人? 什么跟什么你就觉得自己可以强爷胜祖了? 你个小屁孩! 李二对这个儿子真不是一般的好,虽然李承乾已经红果果地表示要把李二这个前浪给拍在沙滩上了,李二也不生气,反而很贴心地说道:“你皇爷爷和父皇,筚路蓝缕开创大唐,自然要把障碍给你扫清,才好交到你手上的!” 他拉着李承乾的手,指着墙上挂着的巨大的天下舆图(世界地图?),满是雄心壮志:“承乾,你看到这图上标注的敌人了吗?父皇都将一一为你消灭,让大唐的旗帜遍布天下!” 很热血很煽情的一番话,如果是在以前,一定会得到李承乾的一万点崇拜,抱着李二的大腿说,爸比,你可真厉害。 现在嘛,呵呵。 “父皇,你这个图不对,你说的也不对。这天下,突厥往北有极北之地,扶桑往东有美洲,铁勒九姓以西还有欧罗巴,那南边还有黑不溜秋的非酋,咱们南边还有马来西亚、菲律宾,还有肚皮上有个口袋的袋鼠……” 李二迷惑地眨眨眼。 你在说啥? 你这都是从哪里得来的歪理邪说? 你可知道,我这幅地图可是穷尽我大唐国力,结合了很多很多人的见闻才绘制出来的吗? “不对就是不对,还不让人说了吗?真是的!”李承乾回忆一下这梅赢那里看见的地图,指着某一处说道,“这里,没有标注山体的高度,这里,河流的走向明显也不对,这里,明明是一处沼泽……” “住口!” 李二的脸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你这逆子,学了一点皮毛就敢质疑父皇了吗?你说,这些是不是梅赢教给你的?” “没有啊,他只是在研究运货路线的时候,说了句咱们的地图太魔性了,他就随手画了一个出来。我也不是很相信,就偷偷找人验证过几个不一样的地方。结果,您猜?” 猜什么猜,肯定是那家伙又对了呗! 李二懒得理这个越来越看不明白的傻儿子,顾左右而言他:“你把辛苦赚来的钱,都给你母后买礼物了,父皇呢?父皇就没有礼物吗?” 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节奏吗? 父皇您富有四海,还需要什么礼物? 我也给您买个银簪子? 求生欲很强的李承乾,急忙看向自己的母后。 长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陛下,承乾还是个孩子,做事难免有不周全的地方,您可别生气啊!承乾,过来给你父皇赔个不是!快啊!” “我没错!不赔!” 中二少年二起来,那可是连亲娘老子都不认的,你让他认错,可能吗? 也幸亏李二没有七匹狼,否则一定要狠狠地抽这个逆子一顿不可。 就算是这样,这爷俩的关系也一下子就僵了。 “你们父子呀,也真是的!二郎,你还跟孩子一般见识,说,你想让承乾送你什么礼物,让他去买也就是了。” 关键时刻,也只能是长孙在里面和稀泥了。 要什么呢? 李二开始沉思。 不能太贵了,贵了承乾这个傻儿子说不定还得干多长时间的苦力;也不能太容易了,太容易了会被这个逆子轻看了。 对了,地图,那个地图。 既然梅赢那里有更好更准确的地图,那就没有理由不拿给朕看看。要知道,朕可是对你梅赢不薄啊! “还有吗?” 看父皇支支吾吾半天,就说出了这么一个小条件,李承乾更觉得小了,父皇的格局小了。 梅师这么不看重的东西,你随便说一声不就完了嘛,干嘛弄得这么鬼鬼祟祟的? “没了。有难度吗?如果有难度,就算了。” 这么一个地图,梅赢一定会视若珍宝,获取的难度一定很高。承乾这个傻儿子还在他手底下学徒,可不敢得罪了他呀! “没问题!我现在就回去拿,回头找人送回来!” 李承乾灌了一口水,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回玉山。 请了半天假,说不定还得扣钱啊! “承乾,你已经给母后买了礼物了,就不要再回工坊受罪了吧?”看儿子又要去干活,长孙心疼了。 这个傻儿子哟,你还真想在工坊里干一辈子咋的? 你的岗位在东宫,将来在龙椅上啊! 李承乾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孩儿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学习治国的大道理。孩儿在工坊过得很开心,也觉得学到了很多东西。请父皇母后成全孩儿,让我继续跟着梅师学习。” “学什么?学打铁,还是学制作兵器,或者是学梅赢那样经商?” 李二很生气,非常生气。 劳资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将来都是要你继承的啊! 你特么忽然跟老子说,不想学工商管理了,这偌大的家业还有那几十个美女你都不想要了,想去当铁匠?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青雀其实比我适合当太子,要不,您让他当吧?我走了哈,再晚就该扣钱了,也赶不上晚饭的肉汤了!” 李承乾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李二两口子在甘露殿发呆。 太子的位子比不上一个铁匠? 皇宫的锦衣玉食比不上一碗肉汤? 梅赢,你给我儿子灌了什么汤啊! 良久,李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长孙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以前老是感觉,承乾活得不真实,眉宇间有阴郁之气。现在,这个臭小子是真的开朗了起来,这才是少年郎该有的模样啊!嗯,是我的种!” “可这孩子无心朝政,会不会玩物丧志啊?” 虽然李承乾变黑了,也变强了,但长孙还是喜欢白白净净、乖巧听话的孩子,比如青雀那样的。 “青雀?也是个不省心的!他不是一天到晚想出去玩吗,让他也去玉山!” “青雀还是个孩子啊!” 对于李二来说,承乾、青雀,还有那个吃奶的雉奴,都是他的儿子。 虽然承乾是长子,按上了个太子的名头,但一个一碗水端平的父亲,怎么会有所偏向呢? “我不要啊!母后,救我!” 李泰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嚎得嗓门都哑了,也没改变“一视同仁”的父亲的意愿。 到玉山去,去亲身体验老百姓的生活,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一样的熊孩子 “咱们俩是不是有仇?”看着眼前这个“横眉冷对”的小胖子,梅赢觉得很不解。 李二刚下了旨意,让魏王李泰到玉山追随梅赢学习。学什么没说,教什么也没说,怎么教更没说。 总不能跟李承乾一样,去撸铁吧? 他还是个孩子啊! 这个小胖子是李二的亲儿子吗? 不是传说中“宠冠诸王”吗,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儿子来吃这个苦受这份罪呢? 如果换成梅赢,他是绝对不舍得让自己儿子来体验这个“狗屁”生活的,愉快地当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努力呢? “都是你在父皇母后面前进谗言,这才让我来这里受罪的吧?你是个坏人!” 小孩子的恩怨就是这么分明,虽然明知道“一入玉山深似海,从此快乐是路人”,但还是忍不住对梅赢大骂。 骂完了,还不忘对“押解”他来学习的李承恩哭诉:“梅赢太凶,玉山太脏乱,我吃不好睡不好,一定很快就要死了。你回去以后,让父皇母后忘了我吧!呜呜呜……” 李承恩是李二的大总管,除了李二的命令谁的话也不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李泰,鸟都不鸟他,对着梅赢拱手道:“奴婢只是送魏王到此,一切事由皆有梅大人安排。” 对李承恩,梅赢就热情多了:“李公公客气了,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呀,要不要我送你点啊?” 领导身边的人,可不能得罪了。 “梅大人客气了,奴婢一切都是陛下所赐,什么都不缺,不敢领大人的厚赠。” 油盐不进呀! 那就算了。 梅赢把袖子里的金锭子又给收了回去,赚钱不易,什么时候都不能浪费! 李承恩笑了一下,说道:“来时,皇后娘娘有口谕,青雀顽劣不堪,请梅大人一定狠狠责骂,不用给本宫面子。梅大人,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不就是照死了收拾,该怎么揍就怎么揍吗?” “呃……” 李承恩很无语,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 这还是那个据说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的高人吗,这不就是个二愣子吗?真是见面不如闻名,让人失望呀! 好吧,也许高人行事,就是这么的不拘一格。咱眼皮子浅,就不在这里面瞎掺和了。 拱了拱手,李承恩结束了护送:“告辞。” 梅赢喊道:“承乾,过来送送李公公,顺便给他拿点土特产。” “好嘞!” 满脸烟灰的李承乾拉着李承恩就往外走:“你是坐马车来的吧?知道知道,那是青雀的马车,我已经弄了一堆刀剑放车上了,你随便挑几把玩玩就行。还有就是,让父皇把这个地球仪好好琢磨琢磨,别一天到晚地就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李泰看见了救星,眼泪汪汪地喊了声“大哥,救我!” “好好干!”李承乾很没诚意地回了一句,又去研究他的刀剑了。 听梅赢说,如果在钢铁里面加入不同的物质,就会产生奇妙的变化,李承乾已经有些头绪了,哪有时间陪你这个小屁孩玩耍。 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看着对自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的梅赢,李泰的脸色变来变去,终于选择了一套正确的表情换上了,对梅赢谄笑道:“梅先生,您想让我跟您学什么呢?有事你说话,我立刻就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说出这么老练的话,不由得让梅赢怀疑,他们俩到底谁是穿越来的了。 等这家伙长大了,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李承乾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缺心眼啊! 只不过,你到了我手里,任你再是天资聪颖、计谋超群的人,我也得给你教废了,教残了,让你和李承乾都有个好的结果吧。 “为师最近在发明一样东西,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材料,你替我想想办法吧?” 李泰以为自己的马屁功夫奏效了,很开心地说道:“先生请说。不管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还是喜欢上了哪处房产,都交给我来办!” 交给我,我交给父皇,让父皇看看你的真面目,一定就不会让我在这个鬼地方受罪了吧? 哈哈,我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想做一个望远镜,也就是这个。”梅赢扔过去一个单筒望远镜,有点苦恼地说道,“镜片的材质不行,老是模模糊糊的。你想个法子,解决一下吧。” 我鼓捣了很久,都没办法炼出透光性好的光学玻璃,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什么……” 李泰拿起望远镜,放在眼上看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卧槽,你怎么这么大?” “拿反了!” “哦哦。” 李泰把望远镜调了个头,再一看,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叫了起来:“卧槽卧槽,这玩意儿怎么看得这么清楚?你看那河边,哎哟,还有小娘子洗澡呢!” 这么神奇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清呢? 难道是读书太认真了,近视了? 梅赢拿过来一看,还是那么模糊,再看李泰,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乐不可支了。 大爷的,上了这小子的当了! 前世今生活了小半辈子了,被一个毛孩子给忽悠住了,丢人啊! “你,今天上午不准吃饭,还得负责扫地、洒水、端饭!” 报应来得太快,李泰有点不适应:“我是王爷啊,你让我干这些?” “王爷咋了,太子都得干,你个王爷算个屁!” “我还是个孩子啊!我干不了这些啊!”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虽然你不是穷人的孩子,但也要自食其力嘛!乖,为师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小样儿,大帽子给你一大堆,看你小子还戏耍为师? “我不干!太子哥哥是大人是太子,所以他要磨砺要学习,以后好继承父皇的事业,我不需要!我就当个安乐王爷,一辈子吃好喝好玩好就行!” 挺好的一个孩子呀,是什么原因让你想不开,非要加入残酷的夺嫡游戏中去的呢? 你如果是最后的胜利者,我也不说什么了,但是你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是不是足以说明你不是个做皇帝的料呢? 乖啦,你还是乖乖地到碗里来,为师护着你当个闲散王爷吧! “那就限你三天之内,把这个望远镜改进一下,直到看清楚为止!这是个技术活,一点都不累哟!” “你是在发愁这个镜片不行吧?为什么不用水晶呢?你是不是没见过水晶?是不是不知道水晶的妙用?你个穷鬼!” 李泰的“闪电五连鞭”,把梅赢震得外焦里嫩。 水晶? 高品质的水晶? 将作监里有的是能工巧匠,有的是没杂质的水晶,我为什么没想到呢? 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吗?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这个老师不太行 穷人家的孩子梅赢,因为见识短浅,而被新收的弟子给耻笑了! “梅赢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个小孩儿都斗不过?”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呗!”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梅赢故意的?毕竟他凶名在外,不可能收拾不了李泰?” “不会!绝对不会!” 那就是魏王李泰确实有过人之处,比李承乾那个号称贤明的太子还要贤明了? 这么一个喜大普奔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迅速地在玉山传开,并传到了长安城,传进了皇宫。 无论是谁,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好,都会非常高兴,李二也很得意,对着李纲笑道:”李师,你一直说青雀顽劣,如今看来,男孩子就得皮实一些才好啊!” 李纲翻了翻老眼昏花的眼睛:“你在说什么?谁家的货物皮实了?” “不是谁的东西皮实,我是说,青雀很好,才智不下于梅赢,大大地给我们李家长脸了。” “哦!”李纲点点头,“是长脸了,而且还是长了大脸了。当年,杨广也是这么给杨家长脸的。” 杨广当年跟李二一样,不是太子,是把正牌太子给干掉之后才当上了皇帝,然后不过短短十来年的时间,就把若大的隋朝给玩崩了。 李二得意忘形,说话也轻佻了许多:“李师这话,嫉妒的意味很强啊!” “嫉妒?我无才无德,人也老糊涂了,怎么能看清楚别人的捧杀,又怎么能知道别人恨不得我大唐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摇摆不定呢?” 李纲长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一伸懒腰:“老夫老了,已经当不了太子太师了,这就去玉山,通知梅赢一声。没本事的人,就少特么的误人子弟!” 能让李纲说脏话,看来是真的生气了,但李二也实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惹怒了李纲。 我夸自己的孩子几句,不算过分吧? 您至于吗? “你呀,还是不懂。”李纲失望地摇摇头,走了。 …… …… 玉山。 梅赢正在训斥李泰:“你个小毛孩子,刚解决了镜片,就敢这么看不起老师了?罚你,今天把这个曲轴给修好。” “曲轴是什么?” 李泰兴致勃勃地跑进锻造坊里一看,大失所望:“你这个水锤不行啊!做个偏心轮就好了嘛,你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呢!就你这水平,能做出那么多的东西,真是奇了怪了!” “你居然知道偏心轮?你是哪个理工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 梅赢像是看见了亲人一样,热切地盯着李泰看。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啊! “这都是……咳咳,我自己想出来的!”李泰很聪明,及时刹车,避免了大型翻车现场的出现。 “哦。” 梅赢有点失望。 不管这家伙背后是不是有人支持,要来砸自己的场子,但可以确定的是,李泰不是“川越国”来的,没什么值得稀罕的地方。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还需要狠狠地收拾。 “限你今天做出偏心轮十个,给其他水锤也换上!如果做不到,就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嘛! “没问题!只要你手下的人不太笨,本王一定能完成!” 李泰呢,见梅赢已经被他糊弄过去,得意地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人五人六地指挥起工匠来。 看李泰那副从容的模样,梅赢开始琢磨起来。 一个小孩子,能知道水晶的透光度比较好,说明人家家里有钱,经常拿水晶当玻璃玩。但他能知道水锤,还知道偏心轮,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李泰的背后有人,有真正的高人。 “悟空,你知道始皇陵在什么地方吗?” 已经把妻女带来,并且给女儿顺利地完成了初步康复治疗的精精儿,信守承诺地当起了梅赢的保镖,工作态度诚恳,能力超强。 就是对梅赢的问话,感觉有点奇怪:“我一个走江湖的,操那个心干嘛?怎么,主人打算去始皇陵里面挖点宝贝出来?” “胡说八道!我就算是想进去,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史记》上可说了,始皇陵里面机关遍布,流沙翻板滚石陷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更可怕的是,里面放了巨量的水银。经过这些年的蒸发,都变成了汞蒸气。 乖乖,剧毒的汞蒸气啊! 进去就是个死啊! “你去骊山脚下,找一个叫秦陵村的地方,我怀疑那里有问题。记住,只准你偷偷地看,不准进入,更不能有什么动作。如果真有那个地方,那里面的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精精儿自行走江湖以来,除了在梅赢这里,根本就没吃过什么亏。 一个小小的山村,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用得着说得那么严重吗? “一时半会儿的我也说不清楚,毕竟只是个猜测。你千万别大意,要知道你的妻女还等着你回家呢!” 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老司机上路,也得做好个人防护啊! 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怒喝:“梅赢,你也想做那偷坟掘墓的龌龊勾当吗?” 谁? 谁搁这给人扣帽子呢? 哦,是李纲呀,那没事了。 “您老怎么来了呀!快请到屋里坐,这个地方太脏乱,热气腾腾的,再把您老给熏着了。” “呸!” 李纲气得眉毛胡子一起飞,指着梅赢的鼻子大骂:“最脏的莫过于人心!你的心脏了,自然看什么都是脏的!说,你是不是也准备去盗墓啊!” “没有啊,您听谁说的?” 梅赢有点懵逼,我只是让人去看看,没打算跟秦始皇来个近距离的接触。 “你就算是想,只怕也晚了。《汉书》所载,项羽入关中毁始皇陵,某牧羊人误入洞中,寻羊烧之,火延九十日不灭,新莽末年,赤眉军又盗掘始皇陵,后赵石虎再盗掘始皇陵……你算算,这始皇陵还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吗?” 李纲就像个人形度娘一样,吨吨吨地把始皇陵的悲惨经历说了一遍,似乎让人一下子就失去寻宝的兴趣。 但梅赢知道,那些人拿走的不过是皮毛,真正的宝贝都在地宫里面好好待着呢! 就算不提地宫,只是挖出来几个兵马俑,卖,咳咳,献给国家也是极好的嘛!你凭什么就说,里面没好东西了? 强忍着把兵马俑“献给国家”的冲动,梅赢解释道:“我虽然穷,但是也不至于打死人的主意吧?我担心的是人,一群自称‘秦墨’的人。” 章节目录 第73章 桃花源记 任何一个公司,规模大了,人多了,各种各样的内部派系就会产生,学术流派也是如此。 一辈子崇尚“兼爱非攻”的墨翟老爷子,一定没想到,他的徒子徒孙会有那么一派调转枪口加入了“暴秦”的队伍,并成为了攻城拔寨的先驱和中坚力量。 只是,秦二世而亡,灭六国之战也成为了墨家最后的辉煌,如同夕阳落下前的最后一抹光芒,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再也不见一丝连漪。 …… …… 秦陵村。 “巨子,来人已经进入迷宫。” “巨子,来人已经出了迷宫,进入了陷阱区。” “巨子,陷阱被他们发现并躲过了,他们正在进入核心区域。是否需要启动落石?” 沉静如水的秦墨巨子秦重,听着敌人不断地突破一个又一个障碍,淡淡地挥挥手:“既然别人有备而来,执意要见老朽,又何必多造杀孽呢?放他们进来!” “他们如果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又该怎么办?”秦重的儿子秦离问道。 秦重笑道:“我们守护了近千年,也算是对得起始皇帝的恩德了。如果实在不能抵挡,那就放下断龙石,进入地宫外城。” “喏!” 秦离拱了拱手,忙召集人手去了。 秦重整理了一下衣物,拄着一根老藤做的手杖,缓步走到村口一棵松树下。松树下已经铺好了一领草席,席上摆着一副矮几。 一只陶土做的水壶,两只杂玉做的水杯,仅此而已。 秦重倒了一杯白水,放到嘴边,侧耳听了一下,又往另一只杯子里倒上水,指着水杯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贵客,请喝一杯水去去风尘吧!” 程处默领着一队侍卫,刚刚闯过层层迷阵踏出最后一步,确认了再也没有机关,就看见了那个打扮的很古朴的老者在邀请他喝茶,哈哈大笑一声,就要走过去尝尝那杯茶。 秦重笑了:“你的身份还不够,换你的主子来吧!” “你特么……” 程处默骂了一句,就被躲在身后的梅赢阻止了:“这是高人,咱们要礼貌一些。” 又转对秦重说道:“你的事儿挺多呀!一个破村子搞那么多的机关,看把我们兄弟累的,赔钱!” “呃……” 秦重眨巴眨巴眼,有点摸不清梅赢的路数了。 看模样斯斯文文的,跟那些杀才不是一路人,怎么这么市侩呢? “是不是没钱?一看就知道你是个穷鬼!” 梅赢大大咧咧地走过去,指着那把陶壶:“像俺们兄弟这样的贵人,一般都用玉壶!你那个杯子也不行,虽然起了包浆,但已经有了裂缝,就这还是前人传下来的吧?” 秦重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把水壶和杯子砸到梅赢脸上的冲动。 没办法,家里穷,也就这两只玉杯还算那么回事。 摔了,就再也没有装逼的东西了啊! “阁下费尽心机,到这穷乡僻壤里来,就是为了羞辱老夫吗?”高人的涵养都比较好,秦重也是。 “当然不是了!我这日理万机的,哪有闲工夫到你这穷乡僻壤里瞎逛。就是,我的人走丢了一个,到你这里找找。识相的,就麻溜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黑科技的厉害!” 梅赢手一举,侍卫们就把手里的连弩对准了秦重。 只要他的手落下,分分钟让秦重变成刺猬。 “老夫并没有见到什么外人,阁下这话,老夫都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我说一句哈,咱们俩能不能别试探来试探去的像一对撒币一样?我懂你的故作矜持,你也知道我的图谋不轨,就别装了吧?” 精精儿那个大话王,干啥啥不行、吹牛第一名,刚到这秦陵村就中了别人的陷阱,要不是梅赢特意给他准备了一支穿云箭——求救用的烟火,估计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梅赢带着装备来到这里,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机关,一下子就确定了,这里就是墨家叛逆——秦墨的老巢。 当然,他们之所以守在这里,可能还有个兼职,守墓人,守护始皇帝地宫的人。 毕竟,那些各种各样的破坏,其实都是在地面建筑上动的,地宫里根本就没有人进去过。 什么牧羊人误入山洞,把始皇陵烧了个干干净净,骗鬼呢吧? 有本事你给我误入个试试? 还有所谓的阴兵借道,也是这些家伙为了吓退那些无知的人,让大家尽量少来打扰始皇帝的安眠。 不得不说,这群人还是比较忠心的,大秦都亡了好多年了啊! 而且,他们的手段也算温和,并没有主动地去伤害那些误入者。否则,梅赢不介意让这群老妖怪体验一下“霹雳火”的厉害。 对那些举着连弩的侍卫,秦重并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阁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要知道,你们进了我的村子,想离开就不太可能了啊!” “知道!你打算把村口的路给封死,另外再沿着密道逃脱是吧?我不怀疑你们墨家的本事,但你也要知道,我梅赢也不打没把握的仗!小默,给这位巨子见识一下!” 程处默大笑:“墨家巨子又怎么样,让你看看俺们兄弟的厉害!”随即大吼一声:“放!” 轰隆! 轰隆! 轰隆! 接连三声巨响,松针都被震落了许多,洒的秦重满头满身都是。 看着面如土灰的秦重,梅赢得意地说道:“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梅赢也想以礼相待,也想来个三顾茅庐啥的,落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可这些老妖精,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都不稀得搭理你。 秦重苦笑了一下,可怜巴巴地说道:“你的人我们没杀,你也不要杀我们好吗?我们只是一群被遗忘的人,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死去。” 这怎么还装上瘾了呢? “我对你们守护的东西没兴趣,陛下也没有兴趣。否则,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能保住始皇陵?笑话!” “哪有什么始皇陵,我不知道啊!我们就是墨家的传人,是一群失败者,我们跟始皇陵没什么关系啊!” “你够了啊!再演下去,我的耐心就被你给耗尽了,你辛辛苦苦地让李泰表演,不就是想找个好机会把自己给推荐出去吗?现在,我来了,你又跟我玩这个?” 演戏可以,但你不能把观众当傻子啊! 说起李泰,秦重这才相信梅赢的身份,一挥袍袖:“不错,老夫正是本代墨家巨子,秦重。你是何人,身居何职,可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派你来接我出山的?” “巧了,李泰现在也是我的不成器的徒弟。他没让我来接你出山,你如果愿意,就跟我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溜达一下,给我当个助手。如果不愿意,那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守着你的秘密老死。” “我愿意!” 虽然没等到大人物,但秦重真的是不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 桃花源这种地方就像农家乐一样,只是看起来不错,真要是在里面长期住下去,那滋味,谁住谁知道啊! “对了,我的悟空呢?就那个小瘦猴子?” 好歹也是个保镖,可不能把他给扔这里不管了。 秦重指指草席:“在这里。” 掀开那草席,精精儿蜷缩成一团,在洞里安静地睡着,很弱小,很无助。 章节目录 第74章 志向远大 一个好的老板,绝不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诸葛亮为什么没斗过司马懿,就因为什么事都自己干,生生把自己给累死了。” “这就是你什么都不干,把所有的活儿都推给我的原因?” 秦重很郁闷。 我好歹也是墨家巨子——虽然是自封的,放在哪个朝代也是一方大佬——虽然现在墨家确实是穷途末路了,但你能不能拿出一点点的诚意,给我一点点的尊重呢? 到了玉山,皇帝的礼贤下士没见着,官职、爵位没见着,俸禄更是想找个人要都没地方要。 我是要出山做官的呀,不是来给你当工头的,更不是来当没工钱的工头! 李泰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见自己的师父被梅赢欺压,大包大揽地说道:“秦师,你尽管放心!等我回宫了,一定向父皇举荐你,让你当将作大匠!” 将作大匠,从三品的高官,妥妥的大人物。 但秦重不是三岁小孩,不相信一下子就会得到李二这么高的抬举。如果自己真有那么重要,梅赢这个小小的县子根本就不敢给自己脸色看。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老秦,说句不好听的,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所以,收起你的小心思,好好干吧!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梅赢一顿连消带打,算是让秦重暂时认命了,在玉山踏踏实实地干起了工头的工作。 什么事都怕比较,秦重到各个工坊里一转,就大概知道了梅赢的话不假,确实有很多东西是他不知道、不理解的。 别的不说,就那个望远镜就很让他佩服。 这得是什么样的头脑,才能想得出把两个镜片组合到一起,就能把远处的景物给放大啊!小孔成像的原理,他的老祖宗墨子就曾经阐述过,这点倒是不算太难理解。他佩服的是那个灵巧的心思,不服不行啊! 当然,墨家还是有些底蕴的,秦重做的机关陷阱就很让梅赢佩服。再结合“霹雳火”,就能玩出无数的新花样。 还有那个战车,本以为是过了时的破物件,竟然也被秦重改造了一番,几个铁板几个铁钩一连,居然就可以把平平无奇的板车改造成一个战车。 如果数个板车连接在一起,还能形成一个小小的工事,在草原上如果步兵遇到了骑兵,就能借助战车抵挡一阵。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秦墨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给老秦讨个封赏? …… …… 还没等梅赢去找李二,他婆娘就带着一群人乌泱乌泱地来了。 司马光那家伙,偷偷地躲在被窝里,YY着长孙皇后多么的贤良淑德,多么的识大体,在《资治通鉴》里把所有的美德都赋予了长孙皇后,让人一看就自惭形秽。 结果,就这? 说好的后宫不干政呢,说好的母仪天下呢? 为什么一看见我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呢? “见过皇后娘娘。” “嗯。” 长孙从鼻孔里发出一点声音,拉着她可怜的二儿子仔细审视起来。 看看手,是不是有血泡,看看脸,是不是饿瘦了。如果不是李泰坚决反对,只怕还要脱了裤子检查一下,是不是被梅赢下黑手打屁屁了。 天地良心! 我可是对李泰很温柔的!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飞了,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唯恐教不废他,怎么可能会虐待小盆友呢? 李泰一边很不要脸地享受着他老妈的关心和爱护,一边献宝似的拿出用水晶做镜片的望远镜,指点长孙怎么使用,评说梅赢如何垃圾,表现自己多么优秀。 好在,长孙也知道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对梅赢的教导也没有完全否认,很没有诚意地感谢道:“梅先生果然大才,在这发明一道上无人能及。” “谢皇后娘娘的夸奖。” “只是,青雀年幼,心智还没有成熟,梅先生是不是可以先从《论语》、《孟子》这些典籍入手呢?” “娘娘,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个人要德智体全面发展,才能成为三好学生。如果要讲经义,宫里大把的学士老师,您还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一个外行,也敢质疑本老师的教学水平? 而且,您只怕是不知道,您这个儿子将来会黑化成什么样子吧? 现在,他已经有和李承乾抢风头的想法了,将来那就要抢皇位了啊! 教他怎么腹黑,怎么玩帝王心术,那是唯恐你老李家过得太好了啊! 科学,只有科学,才能让李泰的聪明才智有用武之地,就让他在科学的海洋里尽情遨游,抛开那些没有一点点意思的宫斗剧吧! 长孙也只是习惯性地看梅赢不顺眼,习惯性地那么一说,没想到就引起了梅赢的反驳,当时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梅先生不用这么激动,本宫没有其他意思。今天来,一来是为了看看梅先生,二来嘛,还有件事要麻烦梅先生一下。丽质,来,你不是有事要请教梅先生吗,怎么躲起来了?” 李丽质? 我朝思暮想见过一面,曾经指点过数学的好学生? 没看见啊! 长孙身后一个青衣小帽小太监打扮的人,出声了:“李丽质见过梅先生。” 那俊秀的容颜,甜美的嗓音,再加上那个中性的服饰,简直就是青霞版的东方不败啊! 小姑娘,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造型比春哥还让人思念吗? 呸! 你个禽兽! 这是小姨子,不能乱来! 你身为姐夫,怎么能对小姨子有非分之想呢?(为什么不呢?) 陷入天人交战的梅赢,一时间忘了回话。 “梅先生?姐夫?” 李丽质以为梅赢没认出她,换了个称呼,却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个人面兽心的姐夫正在谋划着怎么把她划拉到自己碗里。 “为什么叫我姐夫……哦哦,你是襄城的堂妹,这么称呼也行,但是我更希望你叫我长苏,梅长苏。” “这是你的表字嘛,倒是……倒是风雅得紧。” 说是这么说,但小姑娘那忍得很辛苦的笑容,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诚意。 没赢,还常输,这个名字真够衰的啊! 长孙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diss起来:“你这什么破名字,没赢还常输,你家里人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怨念?” “十有九输天下事,百无一可意中人。没赢,但是也没常输,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打死梅赢都不会承认,自己的名字有多丢人。 长孙眼睛一亮,对这个解释颇为赞赏:“你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通透。也好,你有这样的见识,让丽质跟你学习,我也就放心了。” 学习? 学习什么? 我这里都是撸铁的汉子,玩的都是打打杀杀,没什么可教这个娇滴滴的妹纸的啊? 李丽质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说道:“我想跟梅……长苏学赚钱,给父皇和母后也买一件礼物。” 做为李二和长孙的嫡长女,李丽质当然是不差钱的。 但是,当她亲爱的太子哥哥都靠自己的努力挣钱买礼物了,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更何况,存在感一向不怎么强的襄城,只因攀上了梅赢的高枝,一下子就阔绰了起来,在宫里成了香饽饽了,也让小姑娘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危机感。 赚钱,原来也是很重要的啊! 说起赚钱,梅赢却有点为难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肯定不能跟李承乾一样出苦力,但也不能学襄城做香水,那是自己挖自己的墙角,作死也没有这么作的。 糕点秦家做了,铁炉子程家做了,让李丽质做些什么呢? 得甜,得美,才配得上这个甜心,清新脱俗、天生丽质的小姐姐啊! 想了一下,梅赢笑问:“你们知道石花菜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事业甜蜜,搬家幸福 感谢李二宽广的胸怀,感谢杨广开凿的大运河,感谢那些为了小钱钱而什么都敢卖的商人,让梅赢居然在内陆城市长安,见到了石花菜。 “你说,这东西能吃?” 李丽质指着散发着腥臭气的、干枯的杂草,掩着鼻子说道。 “直接吃是不行了。”梅赢有些遗憾地回答。 因为沿海的渔民还没有点开炮制海菜这个技能,只是把这些石花菜当成铺在海鱼下面的草垫使用,根本就没有想着晒干、盐渍等等处理的手段。 就这么一堆烂草,当猪食都没人相信啊! “一个高明的厨师,最善于激发高端食材原本的味道……呃,不是这句,是我们并不直接吃它,只是需要它做原料而已。” 这么一堆烂草,能做出什么东西呢? 很期待梅赢点石成金的妙手呢! 淘洗,泡发,小火慢炖。 等石花菜完全溶化,温度下降之后,变成一坨晶莹透亮、Q弹爽滑的果冻状的物体时,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哇!好神奇啊!长苏你真是好样的!” 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我很受震撼? 梅赢笑了:“这个东西叫琼脂,你加入糖霜或者是各种水果,就成了果冻……” “你赶紧做啊!我都等不及要吃了啊!” 兴奋的李丽质抱着梅赢的胳膊,摇啊摇,摇啊摇,差一点没把梅赢的魂摇到他姥姥家里。 小妹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大吗? 你再这么摇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变成禽兽了啊? “放手!” 梅赢用钢铁一般的意志,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哦。” 李丽质撅了噘嘴,恋恋不舍地放开手。 梅赢长出了一口气,开始强迫自己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倒不是他非要装正人君子,实在是因为一直虎视眈眈的长孙眼里的杀气都快溢出来了。但凡梅赢有一点点的不规矩,明年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什么狗屁隐世高人、绝世大才,都抵不上长孙的心头肉的一根头发! 有压力的人工作效率都高,梅赢的速度现在就很快。 加糖霜,加薄荷汁,加青梨块,往碗里一扣,再用点热水融化琼脂,稍微一冷却,一个大号的果冻就出现了。 “好吃吗?” 李丽质的眼睛更亮了,急切地问道。 没有任何一个小姐姐能抵抗得住果冻的诱惑,包括小姐姐的妈妈。 长孙虽然对这个杂草做成的东西很是“抵触”,但那吞咽唾沫的举动,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 我也想吃怎么办? 连那些虎背熊腰、冷若冰霜的女侍卫们,也有品尝一下的冲动。 这个梅赢真是会玩,就那么一堆杂草、几片烂梨,再弄一点糖和薄荷,就这么勾人食欲了吗? 特别是那片特意留在碗沿上的薄荷叶,怎么就那么的青翠可爱呢? 宫里的规矩,贵人们在吃什么之前都要找人试试毒,免得被某些人给下毒了。 一个老嬷嬷毅然决然、大义凛然就要伸出手,替尊贵的皇后娘娘试毒,长孙凤目一瞪:“退下!让梅赢试试。” 倒不是担心这里面真有毒,就是这个口味,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自己约的,咳咳,自己做的果冻,再难吃也得吃完。 梅赢拿起一只勺子,轻轻地舀了一块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赞叹:“哦……” 这久别的滋味,还真特么带劲啊! “真有这么好吃吗?” 看梅赢暂时没有毒发身亡的征兆,李丽质也拿了一只勺子也舀了一块放进嘴里,也闭上眼睛,也发出了一声赞叹:“哦……” 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史上第一份果冻,就这么被他们两个给瓜分了。 看李丽质酣畅淋漓地吃完了,长孙担心地问道:“味道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 李丽质擦了擦嘴巴,娇憨地说道:“有点太甜了,不过是真的好好吃呀!” “你呀,还真是个孩子!”长孙宠爱地拿出丝帕,给李丽质擦擦嘴角,“既然喜欢吃,那就记住这个法子,回宫再做就是。” “不行啊,我还指着这东西赚钱呢!是吧,梅先生?” 看李丽质在拼命地给自己使眼色,梅赢感到非常有意思。 小姑娘还真是人美心善啊! “梅赢,你觉得这东西能赚钱吗?”长孙问道。 “当然能!连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优乐美’,寓意常吃果冻就会变得优雅、快乐、美丽。” 本来想叫“喜之郎”的,考虑到现在不是卖儿童食品,就换成奶茶的名字了。 就像周董的广告词一样,我也很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啊! 可惜,这么高级的梗,长孙和李丽质都听不出来,只是单纯地觉得寓意不错。 长孙点点头,说了声“可”,就算是把李丽质开店的事情定了下来。什么人手、场地、成本、销售,需要考虑吗? 好在,长孙的良心没有都让狗给吃了,还能想起发明者梅赢的存在:“梅赢,你进献此法有功,但因为无关国计民生,就不给你加官进爵了。赏赐你的宅子也已经收拾妥当了,我挑几样宫里的东西,给你充充门面吧!” 几样小东西就想把我给打发了? 抠,真抠! …… …… 站在修葺一新的子爵府门前,梅赢忽然有点虚。 不是狗屁的近乡情怯,这还没出长安呢,冒充什么游子归乡,就是单纯的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是不是能够镇得住这个宅子里那些屈死的冤魂。 玄武门之变,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死去的也绝不只是李建成和李元吉两家的人。这一家的前主人,就因为站错队而被清洗了。 李二把这么个宅子给自己,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放心,你什么暗示明示都不需要,在这大唐,我就只认您这一根大粗腿,别人的我一个都不认! “少爷,您在看什么?” 已经顺利走上人生巅峰的福伯,就等着到新家里大展宏图一番,没想到少爷居然在门口徘徊不前了。 “福伯,不知道你发现没有,隔壁那些家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咱们的大。就咱们家的这两只,简直就是个哈巴狗啊!我觉得有点丢人,也镇不住场子啊!要不,咱换两个?” 福伯吓了一跳:“好我的少爷啊,那大狮子是国公才能有的。您现在级别太低,就别讲究这些了吧?” “那还有在门口插根大戟的,是怎么回事,是吕布家吗?” 看着挺威风的,要不咱也插几个? “少爷,那是统兵大将的标志。您现在还没领兵,所以不能插!” “好吧,暂时就先不插了,等将来多插几根也就是了。进去吧,这么大的地方,还不知道要收拾多长时间呢!只知道是这样,我就把李承乾给拉来了。” 福伯推开了大门,还没等他弯腰做手势请少爷先进去,就听见了整整齐齐的一声大喊:“我等见过主人!” 再一看,天了个噜啦啦,这里面怎么站了好几十口子,怎么都到我家里来了? 我这也没准备摆乔迁宴啊?? 还有就是,精精儿你个废物,不是告诉我里面没有危险吗? 这些人都是干什么来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新居惊魂 为首的一个人说道:“奴婢等都是皇后娘娘赏赐给爵爷的,请容奴婢向爵爷介绍一下他们。” “打住!” 梅赢根本就不给机会,直接劝退:“娘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家就我们三个人,实在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这样吧,今天来的每人发一个红包,算是没让大家白跑一趟。你是管事的吧,那就给两个红包。然后,就请回吧!” 这么多人伺候,还不得把我给伺候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而且,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这个为首的家伙面白无须、长相阴柔,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内官了。 我一个小小的子爵,就敢用太监当仆人,传扬出去那可是杀头的罪名啊! 那内官根本不为所动,径自介绍道:“奴婢无语,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指定的子爵府管家。这些是洒扫的,这些是做饭和买菜的。爵爷再看这些宫女,都是年纪大了,陛下特赦出宫的。伺候起人来,那可都是一把好手哟。” 不知道是不是梅赢的错觉,总感觉这个无语,介绍起那些宫女的时候,好像有点不太正经的样子。 那可都是三十来岁的资深美女呀,为什么不给她们找个好人嫁了呢?为什么要来祸祸我这个单纯善良的花一般的少年呢? 就尼玛无语! “我能不要吗?” 小小的生活圈子,忽然被这么一群人给侵占了,梅赢觉得很不自在。 “可以。”无语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笑着对那群人说道:“梅爵爷看不上你们,你们知道这么做了吧?” “是。” 那群人齐齐应了一声,开始寻找趁手的东西。 有选中一面墙的,有偏爱某棵树的,还有特别喜欢清凉的井水的。纷纷跃跃欲试,蓄势待发。 看那架势,只要梅赢一声令下,他们就各自发动,撞墙、撞树、跳井,滋你梅赢一脸的血。 “玩这么大吗?” 梅赢怂了。 你这到底想干什么啊,我还是个孩子啊! 无语笑道:“违抗陛下和皇后的旨意,他们也就没什么必要活着了。不止他们,就连奴婢也得死。爵爷,你忍心吗?” “我……” 怎么着也是活生生的几十条人命,总不能真的让他们就那么去死吧? 看梅赢软了,无语又笑了:“都说爵爷心善,果然如此。但是也请爵爷放心,他们各有各的专长,不全是废物。” “行吧行吧,你看着安排就行。需要多少钱就找福伯拿,如果我不在府里,有什么事你们就商量着来。” 虽然无语是空降下来的,来头大,管理经验和水平好像也不错,但福伯做为本公司的元老,该给的位子还是要给的。 当不了总经理,还不能让他当个财务总监吗? 班子组建完成了,梅赢这个主人剩下的就只有两件事了,看着别人干活,还有就是,掏钱,拼命地掏钱。 我辛辛苦苦骗,咳咳,赚来的小钱钱啊,就像个无情的小婊砸,穿上超短裙就飞走了,连个念想都不给留。 好在,大唐的商人们还算公道,没有坑蒙拐骗这些惯常操作,买的东西也都算质量不错。摆设起来,乍一看,也有几分豪门世家的模样。 但论起底蕴,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字画是仿品,桌椅连漆气都没有散尽,梅赢自己淘换的几个摆件,也都像门口的石狮子一样,透着一股子寒酸气。 好在,长孙很大方地赏赐了几件好东西,像什么三尺来高的红珊瑚树,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蓝田玉山子,也能勉强充起门面了。 只不过,那几件女人用的凤钗什么的,看起来很普通的东西,就不是那么地够档次了。 小翠笑道:“少爷您不懂这个,这可是凤钗啊!戴出去,你就是满头的珠翠都比不上这个荣耀。我就先好好收着了,等夫人进了门,就让她保管。” 不懂的事情,就不能瞎说,否则容易被打脸。 所以,梅赢很明智地转移了阵地,到厨房视察去了。 虽然长孙给的人里面也有不乏擅长厨艺的人,但论到吃,梅赢不觉得整个大唐有谁比他更高明的。 这么多的人吃饭,那可是一件大事,不能马虎。 而且是新员工入职的第一顿饭,能不能拴住这些人的心,就看能不能拴住他们的胃了。 杀猪菜,必须杀猪菜整起! 二百斤的大肥猪切开了,心肝肚肺肾都冲洗干净了,再配些卤料上锅一卤,香气四溢。再整些猪血豆芽蘑菇那么一炖,妥妥的“豪门盛宴”! 无语对梅赢在厨房里来来回回地出没,不是很赞同:“爵爷,您是贵人,君子远庖厨,这些事不是您应该操心的!” “你可别扯了,这世道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在我们家,没那么多的规矩。干好你们分内的活,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你小子这脾气,真对俺老程的口味!只可惜,你不是我儿子!”程咬金哈哈大笑,也出溜到厨房来了。 “呃……程叔,你这一见面就占便宜,不太好吧?” 虽然和老程不见外,跟小默也是过命的交情,但“生子当如梅长苏”的说法,还是不要流传出去的好。 秦琼也来了,还是带着礼物来的:“知道你刚搬了新家,有些东西可能会短缺。你婶婶就让我带了些过来。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你将就着用。” “还是秦叔会办事啊!快请,快请到屋里喝茶!” “你这个臭小子!”程咬金无奈地摇摇头,“好歹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怎么还老是把钱挂在嘴边上呢?” 正说笑着,程处默和秦怀义一起来了,押着“运钞车”来了。 两人一起抱拳说道:“恭喜哥哥乔迁之喜!” “客气了客气了。”梅赢急忙接住礼物。 至于人,您自便就行了,都是自己家,客气个什么。 “这里面有生意上的分成,还有我们家给的贺礼,够你一顿饭钱了吧?”看梅赢局促的模样,程咬金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当然当然。饭管够,酒管够,绝对的美酒!” 尽管知道大唐的粮食有点紧张,不适合大规模酿酒,但梅赢还是偷偷地弄了一些。我把什么东西都献给国家了,自己留一些不过分吧? “就知道你小子有藏私!还不拿出来让我们好好喝一顿!” 听见有美酒,老程更觉得自己来对了。 “就只有你们喝,难道我就没资格喝吗?” 李靖和红拂女也来了,一见面就说:“恭喜师叔乔迁新居,这有师侄我新写成的《六军镜》,赠与师叔,还请师叔雅正。” 兵书? 这可是浓缩李靖一生用兵的心得所成,比什么礼物都值钱啊! 秦琼和程咬金想看,又觉得自己没那个水平指正李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梅赢。 梅赢笑道:“我对打仗没什么经验,雅正就算了。你要是不嫌麻烦,放我这里一段时间,我给你印出来,让大家都看看。” “李药师不当人子!” 魏征那个大喷子,一如既往地一见面就开喷:“你来贺喜你师叔,还想让人家帮忙?真是岂有此理!梅县子,这次不吝惜老夫一口饭了吧?” ……不就是上次没给你赏钱嘛,你这么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合适吗?要不是喷不过你,早特么收拾你了。 跟魏征一起的唐俭说道:“老朽唐俭,不知是不是有幸能叨扰一杯酒呢?” 唐俭? 那个用嘴就把颉利给忽悠瘸了的大忽悠? 这个,必须有幸,要不然你都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忽悠你。 “请请请!各位大人大驾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啊!” 这话倒不是谦虚,这么些个国公驾到,梅赢这小小的寒舍还真是生辉了,厨房里的灶台都不够用了。 多亏有长孙皇后派的那些人在,做饭的、接收礼物的、端茶倒水的全都做得井井有条,很是给梅赢帮了大忙。 特别是那个无语,见了谁都那么宠辱不惊、举止得体。 魏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问道:“这位公公,以前是皇后身边的人吧?皇后娘娘对梅县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怎么,你有意见?” 李二领着房玄龄、杜如晦进来了,一见面就给魏征个下马威。 我能有什么意见,有我也不会说出来啊! 魏征只当没听见,对三个人拱了拱手:“三位请了。” 李二很傲娇地点点头:“嗯,请了。” 梅赢不明就里,悄声问程咬金:“程叔,不是说魏征谁都敢喷吗?怎么对河间王还有老房老杜这么客气?” 就你自己被蒙在鼓里啊! 老程为梅赢的智商默哀了一秒钟,为李二的恶趣味痛恨了一秒钟,委婉地提醒道:“在某些时候,他们三个可以代表陛下。” “那倒是巧了,如果再来几个人,说不定就能凑够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了啊!”看着这么多的人齐聚一堂,梅赢嘴一秃噜,泄密了。 每到这种时候,李二的感觉就特别灵敏,眼中精光一闪:“何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凌烟阁又是什么地方?” “就是个排行榜一样的东西,不重要。” “休要顾左右而言他,说!” “说就说,我还怕你咋的。就是像西汉麒麟阁、东汉昭勋阁一样的地方,是陛下为了表彰功臣而特意设立的。巧了,你们都在。” “你能知道陛下将来会做什么?”李二敏锐地发现了爽点。 有杀气! “有时候会心有所感,窥破那么一丝丝的天机。具体的你也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 吓死本宝宝了,以后这神棍可不能再当了啊! 章节目录 第77章 男儿何不带吴钩 好在,各位大佬都认为自己对大唐是有突出贡献的,在青史上应该有那么一个排名的,没有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否则,梅赢就得为这一时的口嗨付出惨重的代价了。 当然,现在的代价也不低,一头猪被吃没了,还从酒楼里点了很多“外卖”送过来,赔大发了啊! “吃你一顿饭是看得起你,不要那么抠抠搜搜的!” 李二高居主位,剔着牙,喝着茶,翘着腿,毫无风范。再看其他几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吃的挺胸腆肚的,躺在椅子上就着茶水消食。 这都是一群猪吗? 从酒楼里叫来的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品不吃,非要吃那些下里巴人的杀猪菜,还把整整半扇子猪都给吃下去了。 也就是现在没有粉条子,味道要差了一大截,要不然还不知道得吃成什么样呢? “是是是,您说得对,小子确实感觉很荣幸,欢迎您各位以后常来啊!” “看你那小气的样儿!” 李二咣唧丢过来一只绣着小鱼的袋子,银色的:“你的爵位太低,跟我们在一起会拉低我们的档次,赏你了!” 梅赢嫌弃地接过来,撇了撇嘴。 不就是个银鱼袋嘛,有什么可稀奇的? 有本事你给我来个金鱼袋,我给你养一缸的金鱼! “你想要金鱼袋,恐怕还得有战功才行。否则,一个侯爵只怕就是你的极限了。”老秦很忧心梅赢的将来,意有所指。 “我要什么战功?我又不会打仗!” 战场啊,很危险的。 有你们这些老将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安心地在后方搞事业和爱情,顺便搞点军工产品,给你们在武器上支援就行了。 “他为什么能当统兵大将?是因为他最能打吗?屁!”程咬金指着李靖,开讲了。 李靖也不生气,笑道:“论个人勇武,本朝当数知节和敬德,还有就是那个段志玄。叔宝前几年还行,现在嘛……” 秦琼是个好脾气,摆摆手说道:“不用你替我遮掩,我现在也能打败你!” 李靖这才想到,梅赢好像把秦琼的老毛病给治好了,拱拱手示意对不住了,才接着说道:“但是,论组织大规模的军队作战,他们,都不如我。” “呸!” “呸!” “呸!” 几个老家伙一起唾弃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却都没说什么。 说什么? 李靖的指挥本事大家都是领教过的,事实就是事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只听李靖继续说道:“师叔您心有沟壑,在大局方面的理解无人能及,所欠缺的不过是实战经验而已。我相信,大家也都相信,你就是大唐将来的统兵大将!新一代的军中之神!” 看着一群糟老头子热切的眼神,梅赢很想说:我的胸前真的没有沟壑,跟你们这些肌肉猛男真的比不了。 我,就是个赝品,比赵括还括的赝品啊! 你看我这白白净净的模样,只适合扮演风花雪月、诗词风流的大才子,不能玩那些打打杀杀的勾当滴! 每每我揽镜自照时,都要感叹一声,不知道这大好皮囊将来要便宜了哪个小娘子呢! “男子汉大丈夫,死便死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红拂女看不惯梅赢那个磨磨唧唧的死样子,拍案而起:“师叔你也别怪我说话直,但身为男儿,自当豪迈。否则,岂不愧对这男儿身?” 这一番话说的,比汉子都汉子。 众人不禁击节赞叹,为这位女汉子点赞,为某人的软蛋怂包不齿。 今天这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 白吃白喝还顺带忽悠劳资去玩命? 秦琼拍拍梅赢的肩膀,很是无奈地说道:“我们这一批人终将老去、死去。如果都想着安逸享乐,万一再有外敌入侵,你们该怎么办?”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如果有,那也只是敌人暂时没成长起来,你自以为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等下一波敌人成长起来,你就只有抱头痛哭的份儿了。 “干了!” 为了不被人轻看,为了能够持续输出,梅赢狠狠地一咬牙一跺脚,说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我不会打仗,能不能别让我冲上去送死啊!” “怎么会呢?”李二笑得很奸诈,“你长于谋划和发明,所思所想都和常人不同。让你去,也不过是跟着大军搞个物资运输、参赞军务什么的,很安全的。你们说,是吧?” “是是是,大军之中最安全了。”大家一起点头。 “你们不要骗我,我打仗少。” “不会不会。” 程咬金拍着胸脯子说道:“小默也会和你一起去,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要知道,他可是我亲儿子,你又不是亲儿子。” “您不担心吗?” 小默那傻不愣登的样子,上了战场很有可能第一个就冲上去,然后就挂了啊! “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直端茶倒水的程处默,可算是逮着了发言的机会:“俺爹说了,功名但在马上取,轰轰烈烈地死了,也好过在床榻上老死!” 梅赢拍拍程处默的肩膀:“放心吧!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不会让你死的。别搞得就我像个怂包似的,老子也不是窝囊废!” “好!我大唐男儿正该如此!” 李二高声赞道,又大喊一声:“无语,把梅赢的酒,最烈的酒拿上来,我今天要敬我大唐的英雄好汉一杯!” 无语应了一声,把梅赢存的度数最高的烈酒拿来,每人倒了一杯。 “换大碗来,酒杯不尽兴!” “喏!” 大碗斟满,李二高举酒碗:“是英雄的,都给耶耶我满饮了此碗!” “敢不奉命!” 咣唧! 热血上头的众人,一干而尽。 梅赢酒量不行,这一大碗下去,当时就懵了,忍不住吟诵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 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 若个书生万户侯?” “好!” 众人齐声叫了一声好。 我大唐男儿,就该吟诵这样慷慨激昂的诗句,老是“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成何体统? 这些人里面,数房玄龄的文化水平最高,最能体会这首诗的妙处。 房玄龄不禁赞叹道:“此诗起句峻急,紧连次句,犹如悬流飞瀑,从高处跌落而下,显得气势磅礴。只是凌烟阁还没确立,关山五十州也似有不妥……” “哪个要你寻章摘句了?聒噪!” 李二厉声斥退了鸡蛋里挑骨头的房玄龄,对梅赢说道:“你若能一心为国,我一定给你在凌烟阁留个位置……呃,人呢?” 大家一指地上:“醉了!醉了!” “我们今日共醉一场,来日踏平突厥,生擒颉利!” “喏!” 章节目录 第78章 敢有里通外国者,死! 现在的大唐,现在的李二,所思所想所做的一切,都在为消灭突厥、擒杀颉利而准备。 任何人,都不能和这个目标背道而驰,李二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朝廷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要如何如何对付颉利,但灭国之战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那些有心人的眼睛呢? 还是那处密室,还是那六个家主。 “那人是感觉准备好了吗?这是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 “什么时候不确定,但总不至于是在今冬吧?哈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大冬天的出兵北方,那和愚蠢的杨广征高句丽有什么区别? 也许根本不用我们发动,北方的寒冬还有号称有百万控弦之士的颉利,就会把那人揍得头破血流,刚创立没多久的大唐也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咱们再力挽狂澜,捧出一个听话的皇帝出来,岂不妙哉? 只可惜,那人不会那么蠢,他的狗腿子们也不会那么蠢,不会贸贸然就出兵的,真是让人有些遗憾啊! “你们说,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通知颉利一下呢?” 不清楚是谁说出这个话题的,但整个密室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可以吗? 好像是可以的,毕竟那人要收拾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给他制造点阻碍,大家应该都是乐意看到的。 但是,颉利也不是什么好鸟,这么做很容易就会出现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尴尬场面。 如果不能控制住颉利,这么做会不会得不偿失呢? 无关公义,只因私利。 “要不,咱们试试?” 终于,还是有人出声了。 试试可以,但是由哪一家去跟颉利联络,却又没人说话了。 这里面的利益得失很复杂,没有人愿意当那只出头鸟。 如果事情败露,迎接他们的除了李二的滔天怒火,还有其他门阀的口诛笔伐。 毕竟,勾结外敌入侵中原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结局往往都不是很美妙啊! 最后,还是李乘风一锤定音:“此事风险太大,还是算了吧!只希望那人大胜之后,不要过于狠辣,不要对我们几大世家赶尽杀绝就行。” 郑双儿忽然遭遇了火灾,让李乘风的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他总觉得,那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砍下来了。 什么时候,那人的羽翼丰满,威势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了呢? “好!很好!” 原本幽暗的密室,突然明亮了起来,李二龙行虎步地走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好!很好!” 几位家主顿时慌作一团。 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又知道了多少,听见了我们说的什么了吗? 是一直知道,还是这一次才发现的? 外面的守卫呢,都死绝了吗,怎么就没一个人发出示警? “你们不用想太多!” 李二笑呵呵地摆摆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朕说,朕是偶尔到这边玩耍,恰巧听见你们在谋划大事,只怕你们也不相信吧?哈哈哈哈!” “臣惶恐!臣万死!” 这群人是真的惶恐了。 正在偷偷摸摸地想着给别人背后捅刀子,结果就被正主给逮了个正着,尴不尴尬,难不难受? 换做是自己,只怕早就把这群人给剁成肉酱了吧? 卢氏家主的名声最好,这时候就代表大家伙出来表态了:“臣等无能,只能在背后出些主意,让陛下见笑了。” 哼哼,还在试探朕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李二暗暗冷笑一声,也不搭话,只是对郑元寿招招手:“郑爱卿,你很好!来,到朕身边来!” 是郑元寿! 这个狗东西,你难道忘记你堂哥和堂妹是怎么死的了吗? 是,我们是在背后稍微加了那么一把火,但根源不还是在李二身上吗? 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是你这个苦大仇深的家伙背叛组织了啊! 郑元寿也是很幽怨地看着李二,老尴尬了。 陛下,咱们不是说好的嘛,我只是潜伏进敌营,随时通风报信就行了,你这怎么突然就把我给暴露了呢? 想归想,郑元寿也知道已经在“组织”内混不下去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到李二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 耶耶就和陛下一条心了,你们爱怎么滴怎么滴吧! 有这么一个资深卧底在,组织内的秘密只怕是根本就不存在了吧? 站错队的五位家主一起躬身:“臣万死!” “万死?” 李二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看着自己的手掌道:“如果真想死,一次就够了,万死就没有必要了吧?朕知道你们的想法,以为这天下是你们和太上皇一起打下来的,就应该和你们共天下。 “但是,这世上真有和臣子共天下的皇帝吗?这世间,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你们说,你们是哪股风?” “臣万死!” 五位家主就像个应声虫一样,只能重复这一句话了。 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说多了就是个死啊! “念在你们还没走出最后一步,朕也无意对你们赶尽杀绝,所以以前的事情,朕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们要知道朕的底线,我大唐的底线。 “敢有里通外国者,死!” 说到最后,李二声色俱厉,杀气腾腾。 五人拜服在地,齐声说道:“臣等定不敢有异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不用等天诛地灭了,”李二很不在乎地挥挥手,“只要颉利提前得到了消息,我就拼着国内动荡,也要灭了你们的九族。” 啊? 这么狠吗? 我还想着推出两个替死鬼,给你制造点小麻烦呢,你这一下子就把路给堵死了啊! 崔氏家主问道:“若是,若是,有其他人通风报信或者是颉利自己打探来的呢?” “那也灭你们九族!” 这,这这,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您可不能因为看我们不顺眼,就栽赃陷害我们啊! 而且,您不知道,动辄诛人九族的事那是暴君才会干的事情,跟您这个贤明的帝王不相符啊!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的道理,李二懂,而且很熟练。 看几人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中,李二面色转缓,上一秒还是疾风骤雨,下一秒就变成风和日丽了:“各位,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对大家的情义也一直没有变过。所以,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歌照唱,舞照跳,你们的地位也只会得到巩固和加强。” 真的吗? 大概是真的吧。 咱也不敢问,不敢问啊! 李二又道:“你们想想,得了突厥那大片的土地和人口,要多少官职和财富没有?你们啊,小了,格局还是小了啊!” 对啊,陛下打下了江山,总是需要人去治理的。 而咱们世家什么最多,人才啊! 那么,是不是咱们可以在其中谋划一下呢? 就在几人心情激荡之时,李二的画风突然一变:“但是,李乘风,你难道没什么可以向朕说的吗?” 话语中的杀气,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意思也很明显: 你赵郡李氏要是不想在即将到来的大变革中被淘汰出局,你李乘风,还是死了吧! 毕竟,李乘风干的那些事,大家还是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的。 你想当吕不韦,陛下却不是秦异人啊! 年逾七旬,但仍然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李乘风,忽然就苍老了许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一点精神。 当晚,李乘风在与妻妾玩耍时,偶然中风,不治身亡! 章节目录 第79章 悟空耍剑,梅赢献策 梅家。 “不好了不好了,昨儿个那群人又来了!”小翠想事情简单,一看李二那些人又乌泱乌泱地来吃大户,不仅很是为少爷的钱袋子担心。 “没事儿,今天怎咱们不吃杀猪菜了,改吃素!吃豆腐!” “吃谁的豆腐?” 小翠这刨根问底的恶习一定要改掉,否则会引起河蟹神兽的不满的。 “你随便到市场上买就是了,千万别去什么豆腐西施、豆腐潘安那里,网红的东西都不可靠!” 小翠萌萌地答应一声,领着几个丫鬟出门了。 她现在也是子爵府的大管事了,该有的体面不能丢了。 只是,你为何要把所有的豆腐都给买回来呢? 总不能一大家子人就可劲地造那点豆腐吧? 李二最喜欢看梅赢吃瘪,每次只要一看见就心旷神怡、头脑聪明,就像进入了贤者模式一样。 很是虚伪地夸奖道:“你这个女仆,倒是憨厚啊!哈哈哈。” 自己人,无论如何都得维护。 梅赢一撇嘴:“这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您老就别惦记了。同样的,虽然明知道你们不是来惦记我们家这口吃的,但我也要给你们看看我的实力。” 小翠也知道自己丢人了,羞臊得不知如何是好:“少爷……要不,我还是再去买头猪吧?这都是贵人,只吃豆腐,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觉得不好,他们觉得不上档次,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这豆腐的吃法,其实可以变出很多花样来的。” 家常小炒豆腐、虾仁烩豆腐、麻婆豆腐、香辣铁板烧、鱼籽烧豆腐…… 各式各样的豆腐菜式如流水般端了上来,实在是让人大为赞叹,心思活络的都准备拿笔记下来各种做法,书名就叫,《吃豆腐的一万种办法》? 看果然把他们给镇住了,梅赢暗暗得意。 你们这群土鳖,还敢看不起我的豆腐? 你们难道不知道,后世的国人除了基建狂魔这个称号召以外,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头——全球第一吃货吗? 特别是那个平桥豆腐,保证吓掉你们的大牙,当然,也有可能是烫的。 果然,看似没有一点热气的平桥豆腐,狠狠地让这些土老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面冷心热”。 虽然很热,但是那味道又实在让人难以割舍,一个个的就像鱼鹰一样,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如果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显示子爵府的气派,还有饭后节目呢! “悟空,刚才我教你的办法,你都记住了吗?” 精精儿重重地点点头:“记下了!多谢爵爷给我这么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光明正大地走到人前。”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刺客”,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杀手而已。 如果能够堂堂正正地走在人前,谁愿意干那鬼鬼祟祟的勾当。 “去吧!机会给你了,你也要自己把握住。”梅赢拍了拍精精儿的肩膀,“以后,这里的安全都交给你负责,你也需要和他们认识一下。” 精精儿再次点头,手持长剑,走到了李二面前。 李二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自镇定地说道:“你想做什么?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无妨!” 几个老将围了上去,准备单挑精精儿。 朕的大将都在,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 “请各位一观。” 精精儿屏息静气,对着案几上的那块厚豆腐痛下杀手。 只见剑光四射,那块无辜的豆腐纹丝不动。 哦,还以为你要行刺,原来是耍贱,咳咳,耍剑呢? 但是,你对着个豆腐大展神威,是不是有点搞笑呢? 这时候,梅赢上场了,把那块豆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只碟子里,再用上好的鸡汤一浇,一朵“菊花”就绽放开来,在鸡汤中盈盈摆动。 “我了个去!” 众人大惊,还带这么玩的吗?刚刚被烫得吸溜吸溜的嘴,又开始分泌唾液了。 “王爷,请!” 这种菜式,只能献给身份最尊贵的人,比如“河间王”李二。 李二拿起调羹,轻轻舀下一勺,细细品尝了一口,半晌,才感叹了一声:“尽善尽美矣!”又品尝了一口,才正眼看向精精儿:“以后好好保护梅赢,亏待不了你!” “谢王爷!” 能得到一个高层的模棱两可的话,已是不易,就别指望他给什么具体承诺了。 李二点点头,说道:“你们都下去,我们谈些正事。” 一应伺候的人齐声应道:“是。” 屋子里一下子就开阔了许多,也清静了许多,李二的脑子才回归正常。 被这个臭小子一顿豆腐宴,耽误了许多功夫,连正事都差一点给忘了。 不过,他做的饭菜每每别出心裁,真的是太好吃了啊……咳咳,现在还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时候,还是要赶紧把正事给定下来,朕的心里才安定呀! 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不能吃梅家的饭了,误事啊! “陛下还在担心什么?” 梅赢很不解。 有正事吗? 现在什么事都考虑周全了,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担心的吗? 他可是深知,就算是没有他这只小扑棱蛾子,颉利的命运也早已经注定——被俘,到长安养老,没事的时候给李二表演个舞蹈啥的。 生活乐无边啊! 听梅赢这么说话,李二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呢。 看梅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陛下的代言人,梅赢这话也不是直接对他说的。 “这世上的事儿,哪有万全之计!” 李二心心念着一雪渭水之盟的前耻,总是感觉要准备充分一些,再充分一些,更充分一些。 李靖也深有同感,对梅赢说道:“师叔,您再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我们考虑事情的习惯,都已经被以前的经历限制住了,反而不如你天马行空的,更容易跳出窠臼来看待。” 明白! “不就是说我是个新手,敢打敢说嘛,你也不用那么委婉!说说,你们所担忧的都是哪些方面?” 咱好歹也是“川越国”来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总能提出些建议吧! “若是天气突然变冷了该如何处置?”李二率先发问。 寒冬深入北疆,怎么御寒是最让人担心的事情。 这一点,仅仅只有火炉,只怕还不够,必须得有更妥善更完备的办法。 你总不能就缩在屋子里不出去吧? 更何况,草原上也没什么屋子可让你缩的。 “宿营的时候挖地窝子,外出作战的时候随时准备好热水热汤。” 李靖问:“若是碰上连续的雪天,又当如何?不仅将士们会眼睛红肿不能视物,而且不利于行军。” 颉利一定会想尽办法地利用地利之便,给唐军制造麻烦。 “戴护目镜,可以有效防止雪盲症,而雪橇和滑雪板都可以让人在雪地里行走自如。” 房玄龄问道:“将士们每到天黑,就不能视物,大大不利于夜战,你可有办法解决?” “现在没有,但到了草原,多吃牲畜的内脏,就可以治疗夜盲症。” 程咬金问道:“若是不能迅速找到颉利的主力,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烧毁敌人的羊盘,并携带猛火油,焚烧其草场。” 梅赢补充了一句:“当然,像这种断子绝孙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用为好。”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看梅赢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每一句话都是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可以断定他不是在信口开河。 但是,为什么你说的我们都不知道呢? 我以前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都是假的吗?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们的大中国 听不懂不丢人,打肿脸充胖子才丢人。 好在这些大佬都没那个臭毛病,一起拱手说道:“请梅先生教导!” 这是问计于高人的节奏啊! 只可惜,梅赢手里没有羽毛扇,否则一定会忽闪几下,再仰天大笑三声,上演一出“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的戏码。 “咳咳,你们仔细听我说……” 真是你不说我还明白一点点,你越说我反而越糊涂了。 什么雪盲症是持续强光刺激下引起的眼球应激反应,什么夜盲症是维生素爱的缺乏,那些杀才们好像也不怎么缺爱呀? 这些,一听就知道关乎医理,咱们不懂也就算了。但是雪橇和滑雪板是什么,猛火油又是什么,是不是就太考验大家的学识了呢? “雪橇是这样的,滑雪板是这样的……” 梅赢随手蘸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画出草图:“雪橇用马或者狗拉动,虽是冰天雪地也能像马车一样平稳便捷。滑雪板嘛,在没有马匹的时候,可以依靠体力滑动。操作要领是这样的……” 感谢当年我们曾经追过的女孩! 要不是上学的时候,为了追某个妹纸而玩命练过,梅赢还真不会滑雪。当然了,水平嘛,离夺奥运会金牌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的。 “你是怎么会这些的?” 李二等人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脸上有点挂不住。 “在薛延陀、黑水靺鞨这些极寒冷的地方,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想出来的办法。我师黄石公走遍天下,自然是知道的。” 反正都是老师教的,这么说,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众人齐齐点头。 有这么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师父,知道点大家不知道的东西,很正常嘛!不用说,所谓的羊盘和猛火油的说法,也是你那个师父教的了? “不是。当年卫青、霍去病能够迅速打败匈奴,靠的就是烧毁羊盘,逼迫敌人不得不与之决战。否则,人家在草原上藏猫猫,拖都把你给拖死了。” “羊盘到底是什么?”李二问道。 梅赢解释道:“放牧的人,每年都会定期或者不定期的在某个位置上待一段时间,或是放牧,或是过冬。因为牛羊粪堆积得很厚,既能保暖,又可以当燃料烧火做饭。所以,羊盘对他们就是他们的生命线。如果找到羊盘,就相当于找到了游牧民族的主力,也算是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如果把羊盘烧毁,他们的牛羊就会冻死,他们的生计就会断掉。如果再辅以猛火油烧之,哦,猛火油就是石漆的提炼物,就可以把北疆变成无人区。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很带感的哟!” 听梅赢这么说,统帅李靖陷入了沉思。 小师叔说的总是对的,那么,要不要改变自己的方案呢? 虽然后果比较惨烈,但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好敌人,一个合格的统军大将所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战胜敌人,用最小的代价战胜敌人。 只是到处放火而已,好像代价很小噢! 让人没想到的是,对这个生孩子没那啥的计策最赞成的居然是文官,整天研究孔孟仁恕之道的文官。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唐俭都齐声赞同:“梅先生果然大才,此计甚妙!请李公照办执行!” 军略的事,还是得李靖拿主意。 但事关重大,李靖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决定,只能抬眼看了看李二,请李二定夺。 李二想起,他刚刚登上皇位时,颉利就领兵来打,那种无力感,那种刻骨铭心的屈辱感,想起那些世家袖手旁观的冷漠,想起太上皇对他的诅咒,李二的心里满是暴虐。 “杀!全杀了!寸草不留!” “你可拉倒吧!先不说此一时彼一时,突厥的自然环境和匈奴不一样,火攻不是最好的办法。就说咱们的陛下,能是那穷兵黩武的汉武帝可比的吗?” 说起李二,梅赢充满了信心。 这马屁拍的,也没谁了! 众人瞅瞅李二,再看看梅赢,偷着笑了。 如果你知道,你口中的英明神武的陛下,就站在你的面前,还要干出这惨无人道的卑劣勾当,你又会做何感想呢? 李二被瞅的发慌,轻咳一声:“说正事!陛下又不在这儿,你拍马屁有什么用处?” “这不是马屁,这是事实!” 梅赢说道:“陛下要打败颉利,除了一雪前耻之外,难道就没想过抢占他的土地,掠夺他的财富,统治他的子民吗?” 不用别人回答,梅赢就自己回答了:“当然有!一个伟大的帝王,一定是心怀天下的,一定是要德过三皇,功高五帝的!我们把突厥打烂了打废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又有什么用呢?” 好家伙,你这越吹越没边了,连超过三皇五帝的话都出来了! 是,陛下看起来是有明君之相,治理起国家来也算是兢兢业业,但你把陛下吹捧得这么高,就不怕捧得越高摔得越重吗? 李二心里倒是舒坦至极。 看看,你们满朝的文武没有一个知道朕的心思的,还是朕的这个爱婿好啊!他才是朕的知音,知道朕是个有抱负的好皇帝。 “贤婿以为,该当如何处置那突厥呢?”李二笑眯眯地说道。 听见“贤婿”这个称呼,其他人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脸,不忍直视。 陛下,你的胸怀呢,你不是从来都不喜欢溜须拍马的佞臣吗,怎么到了梅赢这儿,就一点点的矜持都没有了呢? 还贤婿,我呸! 梅赢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爱称不是很适应,忍着心里的膈应,慢慢说道:“枭其魁首,散其部众,养其生民,使之重归王化,沐浴在我大中华的文明之下!” “好!好!好!” 李二连说了三个好,龙颜大悦:“有大家的鼎力相助,我大唐的荣耀,必将光照四海!” 魏征发挥了他“灭火器”的技能,冷冷地给打了鸡血的李二降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统治那些蛮夷,岂是空口白话那么简单的事情! “梅赢妖言惑众,大话连篇,置十万将士的生死于不顾,实在是罪该万死!我必将上折奏请陛下和政事堂诸公,严惩此獠!” 其他人也觉得,梅赢的话似乎有漏洞。 别的不说,单单那“养其生民、重归王化”这两条,就很让人头疼。 哪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养活那些桀骜不驯的蛮夷? 大唐,现在也没有余粮啊! “无知!” 对付喷子的唯一办法就是,你比他还能喷,喷到他生活不能自理,喷到他哑口无言。 “你怎么知道突厥很穷,你怎么知道他们不向往我大唐富庶繁华文明的生活,你怎么知道他们就那么死心塌地的愿意跟着颉利? “蛮夷?他们也是人,不是猪!就算是猪也想有个吃饱睡好的猪圈吧,更何况是人?只要我们轻徭薄赋,善待他们,再教导以诗书,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人该过的生活。我敢保证,他们从今以后就是我九州之外的第十州!” 魏征被喷老实了,讷讷地说道:“你刚才没说清楚,怎么能怪我呢?” 杜如晦提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你这不还是要花钱养活他们吗?户部,没钱!” 他监管户部,知道户部已经空了。 这两年天灾不断,户部尚书这个肥差都已经变成了送命的差事,没人敢接手了。 “不!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而且还能给我大唐提供很多好东西。”梅赢诡异地一笑,很是神秘。 每到梅赢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谋划赚钱的门路了。但打个仗而已,国库的钱都是哗哗地往里头扔,你还能发现什么商机咋的? “谁告诉你们打仗一定会赔钱?我们打仗,不仅要赚钱,还要赚很多钱!多到一家一户都吃不下!”梅赢又神秘地一笑,“而且,本钱也不用我们出哟!” 章节目录 第81章 交个朋友 当一个人把朋友交的多多的,把敌人弄得少少的,那么他就离胜利不远了。 虽然六大世家一心想弄死梅赢,而且还付诸了实施,但梅赢并不恨他们,还是很想和他们交朋友。 用那谁谁的话说,这两根金条,你说哪一根是高尚的哪一根是龌龊的,只要你一下子弄不死我,那我就还跟你交朋友,做生意。 小小的子爵府,晚间又来了一批客人。 和程咬金那些虎背熊腰的将领不一样,和房玄龄、杜如晦那些身居高位的文官也不太一样。 怎么形容呢? 虽然看起来一个个老态龙钟的,但眼睛里都闪着鬼一般的火焰,让人不寒而栗。 梅赢拍拍小翠的手:“没关系,那是我特意请来的客人。看起来很吓人,但在我眼里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河滩上的鱼,蹦跶不了几天了。” 不知怎么滴,小翠的脸突然红了,气息也有些乱了:“那……那,我按什么规格招待他们?” 这两天,无语那个死太监也不知道传授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小翠,连单纯善良的小翠都知道看人下菜碟了。 “用玻璃茶具,就是我新做的那套。饭菜就不用准备了,估计他们也没那个胃口吃饭。另外,给我把那一身行头拿过来,我也要披挂起来,会一会这帮老杂碎了!” 客厅中,六位家主正在犯嘀咕。 正想着怎么表忠心,怎么挽回和李二的关系,就忽然接到了李二的旨意,说是让他们火速到蓝田县子府一聚。 蓝田县子,梅赢嘛,大家的老熟人了。 前番没弄死他,现在轮到他在大家的头上拉翔了吗? 没办法,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只当是花钱消灾,好好地打发了这条狗吧! 因此,一见梅赢露面,几位家主纷纷起身,都很客气地拱手说道:“我等恭贺梅县子乔迁之喜,来迟一步,还请见谅。已经略备薄礼,请梅县子务必收下。” 薄礼? 无语刚才已经把礼单给梅赢看了,确实很薄,一张纸嘛,但纸上的东西可真是不薄,折合下来,哪一家都值个万儿八千贯钱的。 你们随份子都这么大了吗? 但那些礼物里,都是些金银丝帛之物,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意思很明显:大家没那个交情,就别玩虚的了。 梅赢看似非常开心地一一拱手回礼:“小子无德无能,实不敢当各位前辈的厚爱啊!待哪家有喜事的时候,小子一定上门恭贺。” “不用了不用了。”家主们纷纷推辞。 你就别去我们家恶心我们了,受不了那个刺激啊! 随即就有代表提出:“既然梅县子没什么其他事情,我们就不打扰了。” 既然陛下不在,我们也和你个小小的县子没什么话可说。礼已经送到了,你也已经收下了,那么大家以后还是别见面了吧? “慢!” 梅赢笑吟吟地说道:“承蒙各位厚爱,赐予了薄礼,小子不胜感激。所以,我打算和各位做一笔生意,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呢?” 做生意? 那都是府里的管事们干的粗活,什么时候用得着我们亲自出手了。 而且,和我们谈生意,你配吗? “大军出征在即,所需物资不计其数。虽然有兵部统一调拨,但其中还是有许多商机可抓。如粮草运输,如辅兵征集,如战利品的处置,如战后草场、牛羊的划分,各位,你们想过吗?” 梅赢自以为很具有煽动性的一番话,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几人对视一笑,根本不予理睬。 小子,这里面的水太深,不是你能把握的了的。 你以为我们不想参加吗,是陛下根本就不让! 别的不说,就那个粮草的运输,一向都是军队自己运送,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交给外人来负责的。 万一出了差错,死得可就不是一个两个人了。 “我们直接插手肯定不妥当,但是可以把钱借给朝廷啊!陛下早就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忠心耿耿了,所以,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机会。” 试探是看出来了,但机会在哪儿呢? “此战必胜,所以获得的马匹、牛羊一定很多,多到你想象不到。那么,这些牲畜不可能一路赶回长安吧?谁有资格来帮朝廷这个忙呢?” 不用别人回答,梅赢自说自话:“功臣!只有功臣!只有那些可以就近接手的功臣!你们,是功臣吗?” 曾经可能是功臣,但是现在,他们都是戴罪之身,随时可能被收拾。 那么,要不要参加一把呢? 清河崔家主笑道:“梅县子,梅贤侄,老朽听说你和莺莺即将皆为秦晋之好,那么咱们两家就是亲亲的亲戚了啊!这个忙,老朽愿意帮!” 呸! 不要脸! 有襄城公主在前,崔莺莺就算是嫁过来也只能是个平妻,也不怕辱没了你崔家的身份? 其他人暗骂的同时,眼热不已,只恨自己家没有合适的妹纸嫁过来,要不然怎么也能分一杯羹啊! 有人开了头就好办多了,梅赢继续循循善诱道:“你们各家也可以各自派出商队随行,我大唐的铁骑走到哪里,你们的生意就可以做到哪里嘛!” 卖什么? 就突厥那个穷样,他们能买得起什么? “不知道了不是?我听说,那里的一口铁锅可以换一头牛,一把菜刀可以换两只羊。如果你们能搞到药材,那恭喜你,只是军中疗伤的需求就可以让你赚得盆满钵满啊!”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呢,这经营铁锅、菜刀、农具的生意,还得陛下首肯,毕竟是铁器嘛,你们懂的。” “明白明白。” 铁器嘛,可以做铁锅菜刀,也有可能是针头线脑,更有可能是刀剑。 如果没有李二的旨意,随时都可以给你按个“通敌”的罪名,那就完犊子了。 这门生意,只怕要便宜郑元寿那个狗东西了啊! 郑元寿心中得意,哈哈一笑,对其他人一拱手说道:“既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狗东西! 没接着单子的其他几家,纷纷商议了起来。 你一向经营药材,中药这一块就是你的;他一直玩的是布帛,布匹买卖就是你的;我吃个亏,就收购点不值钱的毛皮、宝石啥的。 皆大欢喜的场面,除了赵郡李氏新任的家主李易风,一言不发。 死了一个李乘风,他才得以上位。但李乘风的罪过太重,只怕不是一条命可以抵消的。他该如何应对这未知的恐惧? 所以,刚才的礼,他送的最多。所以,他还准备继续送礼,而且不要任何回报。 都是花钱买命的事儿,就不能计较太多了啊! “不行!绝不能让你白掏钱,必须得有好处!” 梅赢对这个知情识趣的李易风很有好感,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嘀嘀咕咕起来。 …… …… 出了门,李易风很感慨地回头看了一眼,感叹道:“梅爵爷真是够朋友啊!” 其他家主也纷纷附和道:“是是是,梅县子是挺够朋友。” 章节目录 第82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交朋友可以玩点心眼,但是追女孩纸就不能那么干了。 将心比心,如果你是个虚伪的人,耍尽了心思把女孩纸追到手,但谁又能保证对方不是在玩心眼呢? 你以为钓鱼成功了,说不定在对方眼里,你才是那条鱼。 之所以说这么些废话,是因为梅赢实在无法面对一大早就堵着门的崔莺莺,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催眠自己:我是真心的,不是贪人家的身子。 更让人无奈的是,梅赢被结结实实地堵在床上了。 要知道,清早的男人都会有点“兴致勃勃”,还会有点尿急,你这么干,我可怎么穿衣服啊? “有什么呀?” 崔莺莺杀气腾腾,全无大家闺秀的矜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家主和我父母都答应,把我送给梅爵爷当小妾了。那么,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要不,妾身现在就伺候大老爷更衣?” “如果你不是咬牙切齿,不是顶着两个哭肿的眼泡子,我还真不介意腐朽一把。只可惜,我不是你的菜,你就别假装胃口好了。 “况且,我这盘豆芽,还真不愁卖不出去!” 一大早就闹得我强抢了民女似的,真特么扫性! “妾身是真心喜欢大老爷您啊,您可千万不要妾身啊!嘤嘤嘤……” 崔莺莺大概是想挤出点眼泪,坐实某为富不仁的县子强抢民女的罪名,奈何演技不到位,只能干嚎两嗓子意思一下。 感受着膀胱处传来的巨大压力,梅赢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一掀被子:“你不是想看吗,让你看个够!” “呀……” 崔莺莺顿时羞红了脸庞,转身捂眼一气呵成,低声骂道:“你……你无赖!” 要知道,这时候的男人基本上都不穿内裤,平时都是自由的飞翔,关键时刻才用一条犊鼻裈(小鬼子兜裆布的祖宗)应付一下。 哈哈! 小样儿,就你这两下子还敢跟我比不要脸? 梅赢看着自己的四角裤,满意地点点头,火速穿好衣服,火速解决个人问题,再火速地回到已经不那么激动的崔莺莺面前,开始谈心。 “崔小姐,我承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容貌确实惊艳了我。但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无意去勉强别人。” 虽然我确实馋你的身子,但我就是不承认,看你怎么说。 “当然了,贱妾蒲柳之姿,又没什么家世,当然比不了你的襄城了。”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 虽然有那么些被勉强的不开心,但真听见别人说“我对你没兴趣”的时候,又忍不住拿自己和“胜利者”暗暗比较。 这难道就是,我可以不喜欢你,但是你不能不喜欢我? “感情的事,哪能比较呢?如果将来我有了女儿,哪怕对方奇丑无比、一文不名,只要女儿喜欢,我也会同意。否则,纵使对方贵如皇子,也别想碰我女儿一个手指头!” 皇子算个屁啊! 就李二那一堆不省心的儿子,没一个是好相与的,还是找个有前途的才俊合适。 “那么,你是答应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了?”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已。你也不用担心,崔家主和程婶婶那里自有我去解释,一定会让你满意。”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世上哪有什么有情人,又怎么会都成了眷属?” 崔莺莺的文青病犯了,喃喃自语。 “不就是一两句话的事儿嘛,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说去!” 什么跟什么呀,你就在一直加重我的负罪感。 世上漂亮的妹纸多了,全部拿下当然甚好,但那也需要肾好啊! 梅赢有点生气,立刻喊道:“悟空,立刻给我下帖子到崔府和程府,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退货,咳咳,退婚!” 我只是浏览了一下说明书,加入了购物车,连发起付款的页面都没打开,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办的吧?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感觉两个人缺乏了解,就这么贸贸然在一起了,感觉不是很自在。” 见梅赢不像是在说假话,积极地配合取消订单,崔莺莺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哦,原来你不是烦我这个人,而是想增进了解呀! 那好办,你想从哪方面开始了解,我一定全力配合,让你了解个透彻。 “听说你诗词方面很是了得,能不能给我写一首诗词呢?像那个《凤箫吟》那样的?” 崔莺莺说出这话,既是考量梅赢的文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为什么要把那么一首深情款款的词送给襄城,而不给我写一首呢? “诗词太短,也缺乏趣味性。我这里倒是有一篇故事,很有意思的哟,你且听了……” 前朝时节,崔相国死了,夫人郑氏携小女崔莺莺,送丈夫灵柩回河北安平安葬,途中因故受阻,暂住河中府普救寺。这崔莺莺年芳十九岁,针织女红,诗词书算,无所不能。她父亲在世时,就已将她许配给郑氏的娘家侄儿郑尚书长子郑恒…… 有一进京赶考的书生名叫梅生,借宿于普救寺,见崔莺莺在花园中赏月,顿时惊为天人,吟诗道: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那崔莺莺也随即和了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两人就此情投意合,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梅生得中科举,打败了竞争对手,和崔莺莺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 梅赢厚颜无耻的改编,一下子就把崔莺莺的心给勾了起来。 这个人,好坏哟! 哪有这么直白地就把两个人的名字给嵌入到故事中去的? 还什么许配给郑夫人的娘家侄子,你不知道我家人的想法吗? 真讨厌! 但是,那诗词真的好美,他们的故事也好美啊! 只可惜,有襄城在前,我又如何能甘心当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妾呀! 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叨,崔莺莺这边还在对襄城的“先下手为强”耿耿于怀的时候,襄城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了:“我来的不是时候吧?要不,先等你们定下了海枯石烂的誓言?” 被撞破奸情的两个人闹了个大红脸,崔莺莺更是极力否认:“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只是……” “姐姐?我可不是姐姐嘛,我的好妹妹!” 襄城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大发雌威:“这辈子,你就只能当妹妹了,知道吗?他,我的!你,他的!所以,你还是我的!” 这么彪吗? 好吧,梅赢已经习惯了大唐妹纸的彪悍了,只能站在旁边默念隐身咒:她们看不见我,她们看不见我。 “你!” 二女一起转身,瞪着眼看着梅赢:“你打算怎么办?”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鱼和熊掌打起来的时候,我该帮谁? “你们自己聊吧,我该出征了哈。这几天,我都在玉山工坊,准备作战用的装备,就先不跟你们聊了,走了啊!” 梅赢打了个哈哈,一溜烟地跑了。 能躲一天是一天吧! 章节目录 第83章 送别 梅赢也知道,拖字诀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你让他怎么办? 哪个都不舍得放弃,哪个都想要,哎,渣男的烦恼我们这些正经人怎么会理解呢? …… …… 五天后,玉山。 李承恩领着几十个彪形大汉,像抓贼似的找到梅赢:“梅县子,你该上路了。” “你是要送我上刑场还是咋的?到茶室里喝茶去!我这还有一点点的活尾,完成了就好。”梅赢正在工坊里挥汗如雨,忙着打造最后一批盔甲,懒得搭理他。 总是要等到考试前才知道很多书没有看,总是要等到上阵前才觉得很多事还需要做得更好,才知道为什么战争的发动只在一念之间,准备工作却需要做很久。 梅赢现在,就想着多做出一批盔甲来,再赶出一批刀剑来。 这些,到了战场上那就是救命的法宝啊! “您可能不知道,即日起,工坊开始封闭,柴驸马也已经赶往灵州了。所以,您这几天赶制的兵甲只能自己携带和使用了。就这,也已经是陛下对您的格外优待了。” 知道您的战力低微,还有点那么贪生怕死,跟襄城公主的事情也没个准音,这才特许了晚出发了几天,还允许征召家将随军。 说白了,这几天你梅赢折腾出多少东西都可以自己用,但是,真的不能再不出发了啊! “说,给我按了个什么职务,归哪位将军节制?是不是要我当先锋啊?” 要不是实在搞不出反应堆来,梅赢都觉得自己现在可以和钢铁侠一战了。 就小默那身板,配上四米长的精钢陌刀,不管对方是何方妖孽,都能给他来个一刀两断,挡者披靡! 自己也不差。 一水的轻钢板甲护具,再配上几百颗祖传秘方的“霹雳火”,还有几十把连发钢弩。只要有充足的人手,保证能打一场小规模的歼灭战,还得是完胜的那种。 李承恩一笑:“梅县子将以羽林郎将的身份担任军中司马,随中军前往马邑,负责中军后勤辎重,如有需要,还可以参赞军机要事。“ 说着,李承恩拿出李二的圣旨和印绶,就算是完成了任命的工作。 梅赢也没指望李二给他来个登坛拜将啥的,那是李靖才能享受的待遇,他一个芝麻大的小小郎将,就别痴心妄想了。 “老李,咳咳,就是河间王,难道没有跟陛下说,说给我弄点保镖啥的吗?” 李承恩一指身后:“这些就是司马的亲兵,都是玄甲军的老兵哟!奴婢在此祝愿梅司马,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借你吉言!小默,收拾好没有,出发!” 程处默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哈哈大笑道:“出发!请司马率先上马!” 这一段时间,梅赢也算是勉强拿到了驾照,虽然不够熟练,但也不至于来个张国老倒骑驴。 当即披挂妥当,偏腿上马,大喊一声:“走!跟我杀突厥去!” 亲兵们也高喊道:“杀突厥去!” 刚出了营门,就见依附梅赢的那数百口子人乌泱泱地拜了一地。 “小郎君,您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了您,我们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工坊关闭,他们就算是失业了,如果小郎君再在外面打个几年的仗,大家可能都要饿死了啊! “请大家放心!你们的生计问题,我已经拜托多位叔伯照应。琉璃坊、石灰窑也可以多招募人手,扩大规模。 “另外,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找福伯去办。定然让大家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 “多谢小郎君!” “不要谢我!要谢,大家就感谢咱们的陛下,感谢那些为了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而在外征战的将士们!” 梅赢在马上一拱手:“各位父老乡亲,我大唐的辉煌就在眼前!请大家相信,我大唐,万胜!” 众人齐声高呼:“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在一片振奋人心的呐喊中,泼喇喇数十骑驶出营门,一路向北而去。 连李承恩这个内官,都不由得受到感染,看着远去的一行人赞叹道:“真是我大唐的好儿郎啊!陛下,您找了个好女婿啊!” …… …… 梅赢出了玉山,马不停蹄,经过长安城东门的时候,速度却不自觉地降了下来。 那两个人还在争吵吗? 也不知道分出了大小没有? 如果没有,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就只能做出取舍了吧? 感情的事儿谁又能说得准呢? 说不定她们一起做出了决定,抛弃了我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了呢? 毕竟,脚踩两只船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掉进水里了啊! 正胡思乱想间,程处默说道:“看!前方长亭处有一群人,是不是敌人来了?” 梅赢一看,不禁大喜,臭骂了一句:“你的脑子被门夹了吗?如果敌人都这么漂亮,我早就投降了啊!” 那群人的最前面,分明是站着我朝思暮想的娇滴滴的两个大美人啊,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敌人? 你个注孤生! “吁……” 一拉缰绳,梅赢纵身下马,对着两个美人走了过去。 走到半截,却犹豫了。 先跟谁说话,先和哪个打招呼,甚至是先迈哪只脚,都有可能是错的啊! 大唐的女人都是彪悍的。 接下来发生的情形,只能让梅赢再次感叹。 二女一看梅赢停下了脚步,立即杀将过来,一左一右擒住梅赢的双臂,让梅赢的胳膊陷入峰峦叠嶂之中,动弹不得。 襄城更是对程处默和那些亲兵颐指气使:“你们,都给我过来,把那些碍事的人给我挡住!” 挡住? 这是要干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吗? 一群杀才对视了一眼,笑嘻嘻地无视主将的“危险”,把两拨人从中分开。 还都挺有自觉,没一个往后偷看的。 襄城满意地点点头,与崔莺莺合力,把半推半就的梅赢架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这才放开手:“你满意了吧?” 满意什么? 我只是个单纯善良的男孩纸,根本就没想过齐人之福啥的啊? “装!你接着装!” 襄城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崔莺莺说道:“妹妹啊,这男人都是个贪嘴的!你别看他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看见咱们一起出现,指不定心里乐成什么样了呢!” 崔莺莺点点头,表示“妹妹收到,已经理解”。 襄城继续展开教学:“但是啊,这好的男人就和好女人、好珠宝一样,大家都想要。所以呢,今后咱们俩一定要统一战线,严禁外面的那些狐媚子把相公的心给勾了去。不然的话,有你哭的时候。” 崔莺莺再次点点头,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和姐姐一起,再不让家里有其他女人!” 梅赢左看看右看看,心里一阵得意。 还是大唐好,还是襄城的胸怀够宽广啊! 这要是放在后世,非得被襄城联合娘家人打断第三条腿,净身出户不可! 现在,居然,这么幸福吗? “郎君,兵凶战危,虽然你不用直接面对敌人,但是战场上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忘了家里还有人惦记着你啊!” 听说梅赢不可避免地要上前线的时候,襄城的心都快要碎了。 苦苦哀求了李二几天,只得到了李二的一句话:“如果没有梅赢,不知道要多牺牲多少大唐儿郎,朕不能啊!” 大义所在,襄城只能恳求李二一定要尽一切办法保住梅赢的命。 对这一点,李二倒是很有信心,一口答应:“我已严令李靖,如果梅赢死了,他就提头来见!而且,那小子的保命手段多着呢,绝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但,世事无绝对,谁又能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为了不让梅赢有什么后顾之忧,她又主动找到了崔莺莺,提出可以允许崔莺莺以平妻身份进门,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一次会面。 听崔莺莺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梅赢是真的被感动了。 一个女人,能为你做到这样,你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只得用力地抱住了襄城,对准那红唇一口咬了下去…… 良久,分开。 襄城像是溺了水的鱼一样,眼神迷离,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喘匀了气,才恶狠狠地说道:“再来!” 又是一番厮杀,梅赢以超大的肺活量取胜,襄城不敌,只得呼叫援兵:“莺莺,你上!” “我不……呜呜呜……” 最终,梅赢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也没什么明显优势。双方握手言和,约定来日再战。 等送行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三人才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嘴唇红肿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整理了一下衣物,确信没什么丢人现眼的地方了,襄城才带领一群人说道:“恭祝郎君旗开得胜,凯歌早奏!” 梅赢挥挥手,忍住眼角的泪水,疾驰而去。 远远的,只听见梅赢的歌唱: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 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 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直到那烟尘都看不见了,崔莺莺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坠落。 “哭什么哭?你看哪家的婆娘在郎君出征的时候哭了?再哭,再哭就把你给休了!” 襄城抬头望天,不让泪水滑落:“从今天起,本宫就把家安在子爵府,你们都给我小心伺候了!我要让郎君得胜归来时,看到一个和和美美、蒸蒸日上的家!” “喏!” 章节目录 第84章 谁是后浪 一路向北。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加入,有人汇合。 有各州府征召的府兵,还有自备武器马匹的义从,还有鬼鬼祟祟、来路不明的“江湖好汉”。 如果算上那些辅兵和各世家大大小小的商队,还有运送物资的民夫,梅赢现在也算是统领十万人马的,一方诸侯? 只可惜,乌合之众之所以被称之为乌合之众,就是因为他们就像聚到一起的乌鸦一样,不仅缺乏纪律性,还都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 偶尔还会因为谁看谁不顺眼,就互相撕咬一番。 也就是还在大唐境内,不用担心有敌人来劫掠,否则,就梅赢那一群杂鱼,分分钟就得被敌人给团灭了。 “不行!这样下去,没等到突厥境内,咱们自己就先乱了。小默,你拿着我的印信,约束那些乱七八糟的各路人手。凡是不听从命令者,都给我砍了!” 程处默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但那些商队据说都是梅赢亲自邀请来的,不在军法的约束之内,砍人家是不是不太合适? “让他们脱离部队,自行前往北方。想赚钱,就得敢于承担风险!” 想白嫖,做梦去吧! 经过程处默的“耐心劝解”,剥离了那些“不良资产”,整个队伍就看起来像模像样多了,行军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 …… 出陕州,过黄河,越蒲州,到了绛州龙门县,梅赢却不再着急前进了。 名为“协助”,实则监督的折冲都尉苏定方不乐意了:“你这一天天的干哈呢,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还罢了,还敢在这里耽误军机?误了军机大事,你吃罪得起吗?” “老苏啊,别以为前浪都已经退了,就轮到你这个后浪了。谁是后浪,还不知道呢!” 梅赢也对这个鼻孔朝天的苏定方很不满意。 你说你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面都没个名号的家伙,是谁给了你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后浪?就你?” 苏定方久在军旅,对这个新贵梅赢不怎么了解。 但新贵嘛,无外乎是攀龙附凤或者是靠着祖荫得来的爵位,屁的本事没有。就从梅赢的治军手段就可以看出来这一点。 “我不是后浪,我会一直站在浪尖上。而我要找的后浪,在那里!”梅赢马鞭一指前方的村子,“走,随我去寻访高人!” 不大的一个村子,不多的几户人家,找指名道姓地找一个人,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不多时,梅赢就找到了正主,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敢问薛兄在家吗?” 吱嘎,柴门被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探出了头:“你们是要找我父亲吗?我父亲已仙去数年了,你们找不着了啊!” “你是薛礼吧,字仁贵?” “是啊,你是谁?”薛仁贵有点蒙。 这些人好生奇怪。除了领头的,其他人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宿卒,也没听说父亲和唐军有什么来往啊! “我姓梅,和令尊是忘年之交,途经此地就来探望一下。真是没想到他已经仙去了,真是令人痛心啊!” “原来是梅世叔到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快请进!” 祭拜了薛仁贵的父亲之后,看着薛家那破败的模样,梅赢很痛心地说道:“世侄的日子也不好过吧?有没有从军的想法,我刚好可以说得上话。” “可以吗?”薛仁贵有些意动。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具文书,任命你为我的亲卫队正。” 区区一个七品的侍卫队长,梅赢还是有这个资格任命的。 但资格归资格,你这么延误国家大事,就为了照顾你这个跟你差不多大的世侄,就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苏定方第一个就不答应! “我需要你答应了吗?你算老几?” 对苏定方这种骄兵悍将,你就不能给他好脸色。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姓什么! “本将不服!” 苏定方不归梅赢管辖,对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也从心底看不起。 就这么一个呆呆愣愣的小娃娃,一参军就当了七品,你让那些苦熬军功、奋勇杀敌的人还怎么活? 薛仁贵也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就从一个亲兵干起吧?毕竟,我也没什么本事。” 你薛仁贵会没有本事? 留下了“良策息干戈”、“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仁政高丽国”、“爱民象州城”、“脱帽退万敌”等典故的薛仁贵没什么本事,那整个大唐除了李靖,其他将领是不是得羞愧的自杀?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薛仁贵就像一个实诚孩子,即将被梅赢忽悠到碗里了。 现在的薛仁贵,需要别人的鼓励,需要贵人的扶持。 而梅赢,就是那个贵人。 “你有!你有很大的本事!只要给你机会,你就会像那展翅高飞的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梅赢继续诱导,“现在,机会来了。” 苏定方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掌拍碎了案几,愤然起身:“梅司马,你要提拔你的故人,本将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如此贬低我等,本将不服!” 小菊花课堂告诉我们:手下不听话怎么办,打两顿就好了。 梅赢也想看看现在的薛仁贵是不是已经可堪大用,解下自己的佩刀,扔给薛仁贵:“揍他!一直揍到他服气为止!” 薛仁贵抽出佩刀一看,刀身黝黑,不见亮光,却只觉得寒气逼人,端的是一把好刀。 “给我的吗?” “如果你有本事打败他,这把刀就是你的。否则,你就只能先给我当马弁了。” 宝刀加职位的双重诱惑,不信你薛仁贵不拿出真本事,把苏定方这个前浪给拍死! 薛仁贵屏息静气,脚下站稳,右手持刀,左手前伸:“这位将军,请了!” 苏定方哈哈大笑:“小娃娃,别以为你那两下江湖手段能有什么大用。耶耶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战场上的功夫到底是怎么样的!” 一撩手中长枪,直刺薛仁贵胸口,要把薛仁贵给一枪放倒。 薛仁贵拧身垫步,单刀一拨,躲过苏定方的攻击,再把刀一划,顺着枪杆就削向苏定方的手指。 “有两下子啊!” 苏定方再把长枪一横,架住钢刀,反手一推,薛仁贵就被逼退了几步。 “加油啊!干他啊!” 梅赢觉得不够精彩,开始加油鼓劲。 薛仁贵小脸一红,双手握刀,如劈风般的刀法使将开来,立刻就和苏定方打了个旗鼓相当。 乒铃乓啷,乒铃乓啷,好一阵打铁。 梅赢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渍杨梅,说道:“来啊,弟兄们,先吃点零食,这架可得一会儿打呢!” 亲卫们笑嘻嘻地一人拿了两颗,吃了起来。 这梅司马就是个会享福的人,好像什么时候都能捣鼓点新鲜吃食。 而且这眼光也真不错,随随便便从村子里找个人,都能和苏都尉斗得不相上下。 终于,苏定方不耐烦了,故意卖了个破绽,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到背后抄起飞斧,就要给薛仁贵来一记狠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如果那长枪能抵挡一下,苏定方说不定还真能得逞。 只可惜,在宝刀的加持下,薛仁贵如虎添翼,只是双手一劈就斩断了长枪,顺势把刀架在了苏定方的脖子上。 “你败了。” 毕竟不是生死搏杀,薛仁贵点到即止,把刀收回。 苏定方还想把飞斧抡出,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一脚踹了出去,把薛仁贵踹了个四脚朝天:“小娃娃,在战场上,不到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就不能收刀!所以,我没败!对吗?” “是,您没败。是我太心慈手软了,而且还是仗着兵器的优势。否则,我可能已经死了。” 薛仁贵非常善于总结,也给足了苏定方面子。 “你也算不错了,当个队正还是够格的。”苏定方表示自己很大方,一点都不记仇。 不过,他在经过梅赢身边时,特意问了一句:“你老是说前浪后浪的,我想问问,前浪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能有什么样,被拍在沙滩上了啊!你现在,被拍的怎么样?” “能怎么样,先撑着呗!” 打死苏定方都不会承认,他的双臂已经快脱力了,急需要疗伤啊!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写信 长路漫漫,好像就没有个尽头似的,前方的前方还是前方。 又走了一个多月,腊月二十,梅赢终于到了此行目的地,马邑。 在城外,李靖携尉迟恭给梅赢接风,顺便给了襄城寄来的两封信。 不用说,肯定是襄城利用了职位之便夹在军报中,直接给寄到这里来了。也就李靖不是外人,否则一定要弹劾个襄城不晓事,治梅赢个不务正业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跟主将李靖、副将尉迟恭打了个招呼,梅赢急吼吼地去看信了。 这年头,连个电话都没有,联系起来非常不方便,有什么话都得靠写信。虽然也可以浪漫一下,说什么“那时候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但你让同时爱上几个人的人,怎么活? 襄城的信比较直接,内容也不多。 大意是她已经成功入驻子爵府,并已经把梅赢的各项产业牢牢地控制在手里。如果梅赢敢在外面拈花惹草,定然要告到陛下那里,把梅赢给休了,等等等等。 果然,老李家的女人都很彪悍啊! 当然了,襄城在信的最后,也没忘煽情一下,说什么常常夜里睡不好觉,怀念那一吻的风情,还有若干不能描述的描写,把梅赢看得是面红耳赤的,直有点小鸡冻。 崔莺莺的信就文雅多了,文艺女青年嘛,不能打打杀杀的,也不能风风火火的。 文雅! 必须文雅! 只是说了,她会配合襄城姐姐好好地把梅家的产业给做大做强,闲时偶尔也会想起梅赢的《西厢记》,常常念叨那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也牢记了“娶妻娶德,纳妾纳色”的标准,把自己捯饬的美美哒,要让自己当一个的妾室。 反正是把自己说得很可怜,很弱小,很无助。 但梅赢敢打包票,崔莺莺写这封信的时候,襄城一定就在旁边看着,而且还贡献了不少“金句”。 特别是那结尾处的描绘,和襄城的用词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否则,崔莺莺美则美矣,软则软矣,大——咳咳,大小的事情日后再说——但怎么着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吧? 回信! 立刻就回信! 狗屁的军国大事,都没有我的小美人重要。 “给我拿笔墨来,我要写信。” 李靖亲自拿着笔墨进来了,但是却有点不太高兴:“师叔,儿女情长则英雄气短啊,您是不是先参赞了军务再回私信呢?” 跟着溜进来的尉迟恭也说道:“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嘛!等你睡多了,你就会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这两个老魂淡,肯定偷看了我的信了! “出去!我要写回信!而且,我警告你们,你们要是再敢拆我的信,我对你们不客气!” 还有没有一点个人空间了,你们怎么好奇心那么强啊! “军务……” “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拿不准的再问我!现在,给我出去!” 再赶走想学习一下的程处默,梅赢沉下心来,稳了稳情绪,开始回信。 第一封,给襄城。 “其实我也很想你,想念你的笑,和你身上的味道(不好,划去,这句应该给莺莺)你也不要太操劳了。生意本就那样,铺开了就好,然后需要的就是慢慢培养市场,等着购买力上升。 “钱这个东西,要考虑到大家都能赚到,万不可吃独食。府里的人要宽严相济,我那些封户们你也要多照顾一下,咱们家不缺他们那口吃的…… “你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要注意修养,把自己吃的白白胖胖的,这样手感才会比较好。将来,咱们的孩子也不会缺吃的……” 第二封,给崔莺莺。 “见字如面。 “虽然时空拉开了我们的距离,但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你就不会觉得孤单。我在路上的时候也想你,但因为戎马倥偬,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今天,才收到了你的信,我的心里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近日,偶得了一首诗:君问归期未有期,玉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玉山夜雨时。 “哦,对了,你可千万不要瞎想。我的归期是可以确定的,大概在五六月的时候就可以回去了,勿念。 “还有,这封信你要当着襄城的面看,免得她吃醋。就算我不说,她也一定会看的。估计你们俩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在鄙夷夫君的小心眼吧?哈哈,我是不是猜对了? “勿念,爱你们的郎君!” 写完了这两封信之后,看墨汁还剩下些,梅赢又提笔写了第三封,给小翠的。 “小翠: “接到少爷的信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是不是看得不太明白,早就说过你要多读书了,你就是不听。以后咱们家业大了,你不识字是管不了那么多人的。 “虽然襄城和莺莺都很好,贤良淑德,宜家宜室,对你们也不会责罚太重。但是你的少爷我身为天下第一才子,你跟着我混了那么多年,总得沾上点才气不是?别人问起来,少爷我也可以说一声,此乃梅家诗婢也。 “看不懂了吧?多问问她们两个,多学习一下。这样,将来我也好给你找一个有文采的如意郎君啊!” 这三封信,都是写给自己家人的,属于正常内容。 襄城爱钱,那就多说说生意;莺莺爱雅,就聊聊诗词;小翠爱我,咳咳,推测,仅仅是推测,而且不知道那两位的想法,需要试探一下。 再看看墨汁还剩了一些,梅赢又写了第四封信,给李丽质的。 “长乐公主钧安: “果冻的生意可还好?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就不要大量生产了。果冻性寒,不利于养生。无论是吃坏了别人的肚子,还是自己的肚子都得不偿失。 “你也不用考虑太多钱财的事,单单甜食一道,就可以做出无数的品种来。北人多产羊奶、牛奶,甚至是骆驼奶,若是能和糖霜混合熬制成糖块,其味甚美,你可慢慢试制。另有沙琪玛、太妃糖、夹心糖,制作方法大致如下…… “另,北国的风光也是极美的。所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每每思之,觉得和公主的风采甚是相配。而且,北地制作甜食的原材料丰富,您若有闲暇也可以过来考察一下。 “臣 梅赢顿首!” 仔细看了一遍,确信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特别是给李丽质的这封,都是纯粹的生意往来,绝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想法——梅赢这才仔细地密封好,写上收信人的名字,交由亲兵送了出去。 前线奏报,一日一送,而且还走的是八百里加急,估计不到十天,她们就可以收到信了吧? 李靖扫了一眼收信人,在看见了李丽质的名字之后,很是吓了一跳:“师叔,这,不合适吧?” 肯定不合适啊! 你这是想干什么,人家也没给你写信啊? 而且,你一个人就要拱陛下的两颗白菜,这实在是有作死的意味啊! “没什么,都是生意往来!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们研究出了第一仗该在哪里打,该怎么打了吗?”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一样的仗 “要不,咱们来做个游戏?” 梅赢有心想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是只知道谈情说爱的废物,他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考虑过打仗的事情。 李靖凑趣道:“什么游戏?” “传闻,诸葛亮和周瑜在火烧赤壁前,曾各自在手心里写了一个‘火’字。如今,且让我们也效仿古人,在纸上写出咱们想打的第一战,如何?” 尉迟恭笑道:“还是你们这些文人的花花肠子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就得了吗,还弄得神秘兮兮的。” 李靖笑道:“无妨。既如此,就请师叔与我同时写下地名,看看咱们的想法是否一样?” 梅赢和李靖各持笔墨,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名,再展开一看对方写的“恶阳岭”三个字,不由得同时大笑起来。 …… …… 腊月二十八,原计划出发的日子到了,那天空却是直接下起了鹅毛大雪,不多时就把这天地染成了一片白茫茫。 虽说可以吟一首“燕山雪花大如席”,赞美一下这雪景,却把李靖急得跟什么似的,在地上团团转:“师叔,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若是大雪封路,则必然会贻误军机,不能在颉利最松懈的时候发起攻击,会影响整个战局啊!” “你忘了,咱们不是有雪橇吗?”梅赢却是一点都不慌张。 老早就给你预备好了的,你着什么急呀! “可是,雪橇的承载力有限,恐怕不能带上足够多的武器。颉利经营恶阳岭多年,虽不是什么坚城壁垒,但没有攻城器械,只怕也无法很快拿下啊!” 李靖不怕困难,他只是不想用人命去填壕沟,所以才想着在年底,最好是年三十夜里发起攻击,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拿下恶阳岭,直逼颉利所在的定襄城。 但如果人数太少,又不能携带器械,攻打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再由此而引起颉利的警觉,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没事。就颉利那二把刀,他会修建什么城池?如果敌人防守严密,你就拿‘霹雳火’招呼他们。如果是木头城寨,”梅赢指了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十几个大木桶,“那玩意儿,你们都知道怎么用吧?” “知道!”李靖等人哈哈大笑。 就小师叔发明的猛火油,加入了白磷、糖霜之后,燃烧起来就像附骨之疽一样,不把你身上的最后一滴油给烧尽绝不会熄灭。 要论狠辣,实在是天下第一阴狠的武器,比那霹雳火还要让人胆颤。 “而且,你不觉得,这天降瑞雪,正好可以阻碍敌军的斥候,可以让我们在颉利不知不觉间杀到他眼皮子底下吗? “而且,我早就卜算过天机,此战必胜!” 有时候,神神叨叨这么一下子,还是很有效果的。 大家一听,本来不利的局面被梅赢这么一分析,好像天时地利尽在我方啊!而且,梅赢的神奇早就传开了,目前还没听说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的。 那么,此战必胜? “必胜!” 苏定方又有点不服气了:“司马,你不过是参赞军务而已,焉能替大帅做主?”又对李靖说道:“我不是挑事啊,但您对司马言听计从,是不是对他太信任了?” “我不只是对梅司马有信心,而且对我大唐的将士有信心!苏定方,你难道害怕了吗?” 苏定方虽然有点事儿妈,但打起仗来还真没怂过,闻言不禁大怒:“大帅,休得小觑了天下英雄?某家若是不能第一个登上恶阳岭,甘愿军法从事!” 李靖赞了一声“好样的”,随即喝令道:“诸将听令! “三千铁骑随本帅突袭恶阳岭,尉迟恭率领大部随后接应,并对定襄展开合围之势。梅赢押后,携带辎重前行,并负责后翼安全。 “若有畏战不前者,若有临阵脱逃者,若有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众人齐声应道:“喏!” …… …… 寒冬腊月,雪花刚落下来,就被冰冻起来,如果是步行,或者是骑马,都难免有滑倒摔跤的时候,但坐在雪橇上,却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更妙的是,途中仅需让马稍微歇一下,喂些草料,饮些温水,或者是将士们下来活动一下手脚,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剩下的时间,大家都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雪橇上,穿着厚厚的皮氅,戴着皮帽子,围着不怕被风吹灭的火炉子,惬意地养精蓄锐。 饿了,就着热水吃干粮;困了,就靠在袍泽的身上眯一会。 这仗打得,跟享福一样啊! 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再联想起自己以前经历的恶战,李靖不禁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如果今后的仗都是这种打法,谁还会惧怕? 有困难,交给梅赢就是了嘛! 苏定方也不太适应这种情况。 打仗嘛,不就应该是爬冰卧雪、风沙扑面吗,这么舒坦的架势,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吧?那个梅赢,还真是有点门道啊! 天色阴沉,雪一直在下着,白天和黑夜几乎没有了界限。 …… …… 就在大家都在雪橇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戴着护目镜的斥候回报,恶阳岭就在眼前! 李靖一跃而起,让旗手立刻树起帅旗,其余雪橇也都立即停下,等着李靖发号施令。 李靖高声说道:“梅司马已经把他能做的全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咱们的本事了。这时候,本帅最后问你们一次,是不是已经失去了血性,不敢和突厥人一战了? “如果有,那就站出来,本帅饶你不死!但是,一旦开战,敢有退后一步者,斩!” 三千将士,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如石塑木雕,没有一个出声的。 “好!既然没有一个怂包,那就开战!苏定方,你不是要第一个登上恶阳岭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是只会说大话的废物!” 苏定方整理好兵器,一捶胸口:“俺老苏打架,还真没怕过谁!那个薛仁贵,你家司马让你跟着我历练,只怕也是在等着看俺老苏的笑话吧?今天,耶耶就让你看看,这仗该怎么打!” 薛仁贵是个老实孩子,讷讷说道:“没有啊!梅司马很佩服都尉您的本事的,但是他怕您用不惯这些新式武器,就让我跟着来了。” “狗屁的新式武器!打仗,靠的就是谁敢拼命!” 苏定方一举大刀,高喊一声:“杀!”第一个向恶阳岭发起了冲锋。 章节目录 第87章 开胃菜 急于赶路的唐军,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守在恶阳岭的突厥士兵却记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大年三十啊! 虽然因为大雪封路,没能赶回定襄城里过年,但只要有吃有喝的,在哪里过年都一样! 所以,驻守在恶阳岭的豹师上下八千人等,全部都吃好喝好,微醺了。 这个鬼天气,还能有唐军来攻打咋的? 负责了望的士卒骂了一声“狗入的首领”,就窝在一个小小的掩体里,再也不肯把脑袋伸出去看一眼。 突然,一个胡子拉碴的唐人的脸出现在眼前,直愣愣地瞪着他们。 “你瞅啥……” “瞅你咋地!” “卧槽……唐人?有敌……” 还没等他们发出示警,一抹刀光闪过,脑袋就飞上了天,这半句话就成了他们的遗言。 解决掉了岗哨,苏定方得意一笑:“薛仁贵,你看耶耶这手段如何?还算干脆吧!” 薛仁贵看着满地的血,想强撑着不让自己吐出来,却还是没能忍住,跑到外面哇哇地狂吐不止。 “怂包!” 苏定方走到他身边,幸灾乐祸地说道:“吐吧,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你们以前常这么干吗?”薛仁贵抹了一下嘴巴,问道。 “这算什么呀?你问问那些老将,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小娃娃,别觉得爷们心狠手辣,他们对咱们可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啊!” 薛仁贵点点头:“多谢苏将军指点,末将明白了。” “嗯。你小子是个人才,将来就靠你们了。但是,现在还得看我们的!” “呃……”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唐军不好意思地走出来:“这家伙嗓门太大了,我一时没控制好。” “无妨。堂堂正正的打一仗,才显出我大唐男儿的风采!”苏定方也没想过就这么偷偷摸摸地把敌人都给干掉了,那不现实。 就算是八千头猪,你宰的时候也难免会有那么一两头挣扎两下、嚎叫几嗓子。八千人,你总得允许别人惨叫两声吧? “树我将旗,好让这些蛮夷知道我苏定方的名号!” 苏定方振臂一呼:“弟兄们,跟我冲啊!” “杀!” 三千将士同时发出呐喊,向着恶阳岭上的突厥军队发起了冲锋。 …… …… 豹师统领刚喝好,睡好,一左一右正搂着两个美人酣睡,就被震天的喊杀声给惊醒了。 很是不耐烦地说道:“是哪个魂淡不好好睡觉,在这里折腾人呢?” “统领,醒醒啊!唐军杀来了啊!” “什么?” 那统领一下子惊醒了,精赤着身子,跳了起来:“唐人疯了吧?这大年下的,他们怎么就打过来了呢?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天寒地冻,那雪都快有三尺厚了,他们是飞过来的吗? “唐人会妖法啊!他们会用天雷,把弟兄们都劈死了。没劈死的,也被他们用鬼火给烧死了。” “拿我的盔甲……不,你快去给我找两身杂役穿的衣服,咱们从后山小路走。唐军来袭,这么重要的消息,一定要报告给可汗知道啊!” “是是是,统领说得对!” 将是兵胆。 当一支军队的主将开溜的时候,就基本上代表了这支军队的灭亡已经开始了。 偶尔有勇武过人的突厥士兵,在砍杀了几个唐军之后,或是被合围上来的唐军给合伙剁了,或者是直接被一发霹雳火送下了地狱。 也有副将、队长什么的,想组织本部人马依靠那些不太坚固的工事,跟唐军玩个阵地战啥的,也被那一坛子一坛子的猛火油给变成了烧烤。 原本计划要有一天的恶战,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砍下豹师的旗帜,换上大唐的旗帜和李靖的帅旗,恶阳岭之战,正式宣布结束了。 胜利来得太容易,容易到让人不敢相信。 “统计伤亡人数,清点战俘、敌方财货!” 李靖站在山巅,一边命令打扫战场,一边感叹道:“小师叔真乃神人也!” 苏定方却是不太高兴:“这仗打得窝囊!还没怎么砍杀呢,敌人就全部被干掉了。大帅您说,这枭首的功劳该怎么算?” 可不,有的敌人被烤焦了,有的被炸碎了,零件落的满地都是。 你说,这功劳到底算谁的? 大唐军制,计算功劳都看首级,也就是你砍了多少敌人的脑袋。现在,脑袋不多,零件不少,你让负责统计军功的司马如何计算? “不过是个小胜仗而已,咱们就都不要了。按人头,分给那些伤亡的将士。多余的,每人分三个。俘虏嘛……” 李靖不禁沉吟起来。 近四千俘虏,自己这两千多人看管起来实在是费劲。但若是就这么给放了,说不定他们一转身就会跑回定襄,重新拿起了武器。 再仁慈,也没有这么仁慈的吧? 苏定方嘿嘿一笑,伸出手掌,往下一切:“不如这么办?” 杀俘?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据说,杀俘不祥,传出去也对名声有损啊! 李靖正在犹豫间,忽然听见士兵报告:“胡国公前来助阵。” “请!” 都是和梅赢关系匪浅的,李靖也不拿着端着,笑着对秦琼说道:“叔宝你来得真巧,刚好在我消灭了敌人之后。” 秦琼笑道:“啊呀,药师兄果然厉害,但战况如此顺利,也有我那贤侄、你那小师叔的一份功劳吧?” “咱们各论各的,休要胡乱攀扯!” 李靖老脸一红,坚决不让秦琼占他的便宜,还一本正经地说起了正事:“柴绍何在?可是畏敌不前,视本帅将令如无物?” “柴将军见大帅旗号已立,知道此间战事已经结束。故此已连夜赶往定襄外围,并派末将前来禀报。而末将呢,也给大帅带来了解决烦恼的法子。” “本帅有何烦恼,还需要你来解决?” 秦琼看了看苏定方,意思是你级别太低,就不要在这儿碍眼了,该歇着就赶紧歇着吧。 苏定方冷哼了一声,走了。 没有外人在场,李靖的脸也一下子柔和了许多:“叔宝你也别装了,是不是我师叔让你来的,他对下一步行动有什么安排啊?” “我不知道啊,我这还是以前听梅赢说的。他说,若是战俘太多,就把其中的军官全部杀了,把普通士卒交给李家。” “哪个李家?” “赵郡李氏。” 秦琼招招手,把一个人推到了李靖面前:“这就是李大帅,你们好好亲近一下。” 那人正是李氏家主李易风。 只见李易风很卑微地行礼道:“见过大帅。是梅爵爷说,如果大帅忧虑俘虏太多,不好处置,尽可交给老朽处理。保证陛下满意,大帅满意,将士们满意。” 李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战俘?” “买。一个战俘五贯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买? 你当是买东西呢? 这些人到手里,除了吃饭,还能有什么用呢? 万一你管理不善,跑了出去,那就是祸害啊! “梅爵爷说了,这些战俘都是年轻力壮的劳力,不论是用来挖煤还是耕地,都是极好的。而且,只要把他们不同部落的三个人连在一起,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作乱。” “你家里有矿山?” “不,不是我家里有,而是陛下有!” 李易风根本没有因为当奴隶头子的羞耻感,反而在为能抱上李二的大腿而沾沾自喜。 “行吧,反正也是个麻烦事,就暂且交给你处理吧!” 等李靖把战俘叫到李易风手里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很离谱。 本以为是要皮鞭蜡烛什么的伺候着,让那些战俘忍饥挨饿地自己走回大唐。没想到李易风居然弄了很多雪橇,还有衣物、热汤什么的。 要不是两根大木棒夹着,还以为是请了一群祖宗回去了呢。 看李靖不解,李易风得意地解释道:“这些,可都是钱啊!” 章节目录 第88章 织围脖 对于李靖和秦琼这种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们从来对钱就没感过兴趣,也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但对李易风这样的世家来说,钱和势,是他们这辈子孜孜不倦追求的终极目标。 现在,李二已经摆明了要收回世家的权势,那么,他们能追求的也就只剩下钱了。 交割完毕,火速地把这些会赚钱的“工具人”给送回国内,李易风却留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走?” 李靖做为一个纯粹的武将,看见这种两只眼长得跟小钱钱一样的家伙就烦。 “梅爵爷说了,很快大帅就会再打胜仗,大胜仗了,获得的战利品将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不能走。” 何止李易风不肯走,其他世家的人,也各自联系上了各路大军,就像追腐逐臭的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盘旋在大军周围。 而且,他们都很有眼色,绝不会主动去骚扰军队。 只有在军队剿灭了一股敌人、消灭了某个敢于抵抗的小部落之后,才会主动找上门做生意。 这个部落的牛羊,你们要不要啊? 不要啊,那就卖给我们吧!价格包您满意! 这些没用的羊毛、牛毛你们要不要啊? 不要啊,也卖给我们吧! 用来做什么您不用管,我们也不会做赔本的生意不是? 如果说,大唐的军队是割草机,不断收割突厥人的脑袋,他们就是蝗虫,成群结队的蝗虫。 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有些东西,他们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用,但家主说了,收着,一切都先收着就好。 至于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能不能变废为宝,那就看家主是不是能从梅爵爷那里讨个妙法了。 于是,世家的商队就像辛勤的小蚂蚁一样,一件一件地从前方不断搬到马邑。短短几天的时间,马邑就被堆积如山的货物给淹没了。 “你们收这些东西,没怎么花钱吧?”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货物,梅赢调侃地说道。 这些家伙,在大唐的境内可能还勉强算是奉公守法,到了北疆,那简直就是虎入羊群了。有大唐军队时,他们是良善百姓,乖巧的小绵羊。看见了弱小的部落,他们一定会拿起屠刀,化身为恶狼。 “也花钱了,但是不多。” “那些妇孺是怎么回事?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劫掠妇孺的?” 指着远处一大片的妇女儿童,梅赢语气森森:“我们可以抢夺,可以杀伐,但是不能当禽兽!” 一个管事说道:“好我的爵爷哟,我们哪敢干那种事!这都是部落里的男人死光了,她们哭着喊着要跟着来的。”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啊!就这些粗皮糙脸的女人,身上那个味儿都能把人给熏死。说句不好听的,让小的我睡我都不乐意啊!” 也是,大家的审美观不一致,这些杀才应该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但要说他们大发善心,主动养活这群妇孺,那就牵涉到一个问题了: 你的老板会白发你工资吗? 梅赢沉吟了一下,问道:“那一堆杂毛是谁的?” 一个管事苦着脸说道:“是我们家的。小的们不知道轻重,不管什么东西都给拉了回来,没得让您笑话了。” “不笑话你,我也没那个闲工夫。你这也是辛苦拉回来的,我也不白要你的。说个数,卖给我吧!” “要什么钱啊,您需要就拿走得了呗!” “少来!” 为了一堆杂毛,梅赢才不想平白无故地欠别人的人情:“你们也是费了功夫拉回来的,就一斤五文钱吧! “以后,再有各种毛,拉回来的时候仔细分开,我给你一斤二十文!” “真的?” 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蠢货。 那管事先喜出望外,但随即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贱兮兮地问道:“这东西,是不是能有大用?我们家是不是可以参加一股?” “加一股你就别想了。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仅是你们家,包括我,都不一定能得着好处。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虽然不知道梅赢是什么身份,但看到那人五人六的管事都在梅赢面前卑躬屈膝,这些失去了家园被迫流落他乡的女人们,主动跪了下来。操着各种奇怪的语言,向梅赢表达她们的诉求。 “出来个领头的,你们这么乱,我也听不明白啊!”梅赢笑吟吟地看着她们,说道。 “老身婉娘,大概可以代表她们的意见。”一个发髻梳理的整整齐齐的老妇走了出来,行了个万福。 “哦?汉人?” 看长相,论气质,这位老妇都不像是普通人。 “老身以前当过刘黑闼的婢女,也算是汉人吧!” 老妇很平和,一点都不像是个婢女的气度。但这年纪,说是刘黑闼的妾室也太勉强了吧?说是他妈倒是更可能一些。 “你爱谁谁吧!我现在想给你们找一个活路,需要挑选头脑灵活、心灵手巧的人,就暂定一百个吧。你们可愿意啊?” 梅赢自以为笑得很和蔼,落在那些妇人眼里却成了披着羊皮的狼。 有认为自己姿色还可以的,就开始抓了两把土在脸上“化妆”起来。本来就没个人样,这么一捯饬就更不能瞧了。 还有的紧紧搂住自己的孩子,似乎梅赢下一秒就要抢走她们的女儿一样。 梅赢不禁一脸黑线:“我有那么可怕吗?” 程处默点头道:“你笑起来很假,你知道吗?我看着都害怕,更别说她们了。” “就你爱说实话!” 梅赢狠狠瞪了程处默一眼,也不再对这些女人假笑了,直白地说道:“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不馋你们的身子,也不会把你们卖给大户人家当仆人——因为你们压根就不会伺候人。所以,我要给你们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擀毡是你们的传统手艺,我准备大力培养这一项产业。你们别问什么是产业,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擀毡手艺,加上我教给你们的技术,可以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就行了。 “好,就说到这儿!鼓掌!” 没人鼓掌,梅赢就呱唧呱唧给自己鼓了几下掌,算是完成了动员。 大家面面相觑。 这位爵爷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还什么都没说呢,鼓啥掌? 梅赢也不管别人怎么看,随手折了四根树枝,再揪出一团毛搓成线,库叉库叉几下就编织成了一条围脖。 “神啦啊?” “这是在变戏法吗?” “这东西有什么用?” 梅赢也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就把那新编成的围脖直接套在了程处默的脖子上。 还别说,除了样式难看些,手工差些,还有点刺挠外,真没什么缺点。 “你们看明白了吗?这是最简单的平针,还有反针、单双螺纹针、鱼腥草针法,我都给你们演示一下……” 梅赢痛痛快快地过了一把打毛衣的瘾之后,又说道:“我会在此留下一队人手。每天给你们发原料和收成品。每天完成两件者,包吃住。多出来的,一件另外给钱五文。” 管饭? 还给钱? 这大唐的爵爷这么傻吗? 没有最傻,只有更傻。 梅赢又说出了一个看起来绝不可能实现的诺言:“还记得我说的选一百个人的话吗?将来,我会选取一百个最优秀的人,当编织教习,有固定俸禄的哟!” 一百个人,可以教会多少女人打毛衣? 又能够带动多少产业的发展? 又会让多少不务正业的臭男人们汗颜,并由此变成“妻管严”? 哈哈,我很期待哟! 婉娘不愧是“婢女”出身,手脚那叫一个快,眨眼功夫就织出一条围脖来,手艺比梅赢可是要强多了。 梅赢看了之后,点头道:“不错!以后你就负责这些人的编织,月薪一贯。” 管理加技术的双重人才嘛,必须高薪! “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是不是……”婉娘压低嗓门说道。 “知道,刘黑闼在城东有个小庙,你去吧!” “我不是……”婉娘大惊,竭力否认。 “是什么都没关系!”梅赢大笑,“在我大唐,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趴着,否则就是死路一条!去吧!” 婉娘深深地看了梅赢一眼,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一样,整了整衣衫,踉踉跄跄地往城东而去。 程处默也知道刘黑闼的大名,大败李绩、生擒薛万均哥俩的猛人刘黑闼谁不知道啊? 这个婉娘,一看就和刘黑闼关系不一般,就这么放虎归山吗? “你别操这么多的闲心,现在咱们最重要的是,赶紧收拾收拾赶赴定襄。再不去,你可就捞不着功劳了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梅赢定计,射死颉利? 颉利是个很传统的人。 虽然娶了隋炀帝的女儿义成公主为妻,没少接受中原文化的熏陶,但还是跟“卡大校”一样,有好好的房子不住,喜欢住八面漏风的帐篷,美其名曰“牙帐”。 好好的中原美食不吃,喜欢杀上几只羊、一头牛什么的,烤着吃。 当然了,人家也确实很传统,按照北疆的传统娶了曾当过他小妈、两次当过他嫂子的义成公主为妻,据说还很恩爱,真是有意思啊。 看尉迟恭一副“你懂的”的鬼样子,梅赢摇摇头:“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鄂国公就不用想太多了。” “你难道不觉得有意思吗?啧啧……” “义成公主今年多大,当年启民又有多大,嫁给他的儿子,又有什么不行的?” 看着一干将领不务正业,反而对颉利床上那点事研究个没完,梅赢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最重要的是,在梅赢心里,和亲的女人哪有什么自由和幸福可言,嫁过来嫁过去的,你以为她们自己喜欢啊? 对这么一个可怜的女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你和那些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李靖看了看梅赢,说道:“此次出征,有三个人是必须要擒获的,一是颉利,二是伪帝杨政道,其三就是这义成公主。” 怕梅赢不理解,李靖又解释了一下:“义成公主者,不过是前朝的宗室之女,伪托公主之名罢了。但其人对太上皇对陛下都颇为不满,动辄辱骂,经常鼓动颉利到边境烧杀劫掠,实在是心腹大患,不能不除。” 好吧,既然你们都把两国交战的原因归结到一个女人头上,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你说义成公主骂李渊和李二,这也算是个罪名吗? 你把人家的王朝都给干掉了啊,说你是叛逆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你们有没有探听来有用的消息,不要老是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上纠结了。” 苏定方说道:“有!我们在恶阳岭没抓住的豹师统领,到了定襄,把咱们是一顿猛夸。听说,颉利很是震惊,说大帅是神兵天降,就敢孤军深入,实在是勇武啊!” “原话真的是这样吗?”梅赢笑着看向李靖。 “意思差不多就行了。”李靖果断翻篇,说起了正事,“现在,纵然颉利再愚蠢,也已经知道我们大概的兵力了。那么,此战定然是一场恶战!” 颉利也不是百分百的蠢货,身边有三个虎师护卫,约有六万兵马,人数还要略多于李靖带的中军与柴绍统领的左翼。 好在,因为颉利对“传统文化”的热爱,他们不热衷于修筑城池,对定襄城破败的城墙也没有进行任何修补。 所以,攻城的难度不大。 难就难在怎么歼灭突厥的有生力量,把颉利的虎师给干掉。 手里有锤子,看谁都像是钉子,情不自禁地就想敲打两下。 如果一锤子砸不下去,那就再来一锤子? 按李靖等人的想法,就是一个字,打,玩命地打。 梅赢却提出了异议:“我觉得,打仗不仅要用胳膊腿,还得用脑子。咱们的兵力并不占优势,硬拼不是上策,不如这样……” …… ……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其实很无趣。 大家都尽可能地邀请自己的小伙伴,拉起最多的人手,摆开了阵势,当面鼓对面锣地捉对厮杀。 很多情况下,不是看个人的勇武,而是看谁的人多。 所谓埋伏,所谓奇袭,不过是小规模的战斗,进而扩大到全局而得到的胜利。 为什么那些以少胜多的战例会被人大书特书,还不是因为少嘛! 在兵力并不占优的时候,攻城其实就是在拿人命往里面填。 什么时候,把敌人的守城器械给消耗光了,把护城河给填平了,把敌人的战斗意志给磨没了,什么时候才算胜利。 而这胜利,其实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李靖听从了梅赢的建议,不大举进攻,只是袭扰,不停地袭扰。 只要突厥军队出动大批人马,刚刚还猛烈攻城的唐军立刻就跑,后方的弓手立刻就一波箭雨阻断敌人的追击。 敌人刚退去,唐军又立刻调转过来,再次攻城。 如此一天下来,看似打得轰轰烈烈,其实伤亡不大,双方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 到了晚上,唐军也不消停。 忽而在南门敲起了战鼓,忽而在西门玩起了火攻,搞得城里的守军是吃不好睡不好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此乃唐人的疲兵之计也!可汗无须担忧。” 颉利的牙帐里,一个汉人打扮的文士,手持羽扇,很是淡定地说道。 颉利指指外面:“赵德言,你能说话痛快一点吗?我就是听了你的建议,多收了那么一点点的赋税,才搞得有不少小部落背叛我。你现在,给我想个法子,我要和李靖直接来一回决战。” 草原苍狼的子孙,最不耐烦的就是磨磨唧唧。 “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一直拖到唐军的粮草吃光,然后,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虽然很鄙夷颉利的粗鲁,但赵德言还是给出了一个好的建议。 “放屁!按你的意思,唐人的粮草一天不断,我就在城里被他们恶心一天?不行,天一亮我就出城,好好教训一下李靖!” …… …… 好在,颉利还是听人劝的,并没有真正地出城和李靖开干,只是在天亮的时候,登上了城楼,慰问那些上夜班的将士。 而唐军,也开始了白天的工作,继续袭扰。 城外。 浑身包裹在白布里的薛仁贵,趴在雪地里,感觉自己都快要冻僵了,但却又不敢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只能从怀里掏出酒壶,小小地喝了一口。 不敢多喝,因为梅赢说了,酒精并不能让人暖和,还会影响一个人身体的协调性和稳定性。 再掏出一块小小的肉干,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身子好歹算是有了些热乎气。 眼睛,却始终在盯着城门。 梅赢说了,今天,颉利一定会出现,只要看见颉利的王旗出现,你就射王旗下的那个人,甭管是不是射中,射就对了。 突然,城楼上一阵纷乱,颉利的王旗出现了! 薛仁贵深吸了一口气,猛然站起,对着颉利射出了一箭! 三百步的距离啊,也不知道梅赢给的这把奇特的巨弓是不是能射到? 一箭射出,薛仁贵也不去看射中了没有,撒丫子就往回跑。 再不跑,突厥人就该杀过来了啊! 这时候,就听见唐军发出了震天般的欢呼:“颉利死了!他的王旗倒了!颉利死了!” 李靖更是站在高处呐喊:“颉利已死!突厥已败!” 颉利就这么被我射死了吗? 薛仁贵一脸懵逼。 我怎么就死了呢? 颉利一脸懵逼。 我刚才感受到了危险,已经躲开了呀,怎么就死了呢? 是,王旗是被那不知从那个地方冒出来的破甲箭给射断了,但我还活得好好的啊! 弟兄们,你们不用怕,更不用跑,我,没死啊! 章节目录 第90章 颉利逃窜,友军上门 有一种死法,是别人说你死了你就死了,不管你是不是活着。 尽管颉利拼命地想证明自己还活着,奈何城外都在为他的死而欢呼,城内好像也有人在大喊:“可汗死了,赶紧逃命啊!” 人都是盲从的。 当看见有些人开始逃跑的时候,其他人也半信半疑地跟着跑。就像雪山顶上滚落的第一粒雪花,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会显得有多大的力量。 但当那雪花变成雪球,挟雷霆万钧之势重重砸下时,雪崩就已经不可避免了。 颉利也想避免雪崩,也想组织人手杀掉一批造谣生事的人,重塑己方的信心,但蓄谋已久的唐军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一波箭雨压制之后,苏定方带领的先登队伍就开始攻击南门。与此同时,西面的柴绍所部也大举压上,在西门展开猛烈的攻击。 霹雳火,猛火油,都像是不要钱似的,铺天盖地的扔了过来。 转眼间,两处城门告急。 “撤吧!” “可汗,咱们撤吧!” “汉人本就善于攻城,咱们在城里是打不过他们的啊!” 这样或是有道理,或是没道理的话,一下子就在颉利耳边密集的出现了,让颉利很难决断。 汉人不善于野战,只要到了外面,咱们就可以依托骑兵的机动性,把汉人拖垮拖死,没必要和他们在城墙上死磕啊! 只要保住我们的虎师,在哪里都是我们的主场,都可以把这些唐军给玩死啊! 撤了吧? 撤就撤吧,反正也没什么大损失。 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撤了,那会给唐军衔尾追击的机会,必须得有人断后。 只是这断后的活儿,比较危险,选谁合适呢? “康苏密,你负责携本部人马阻断敌军,并掩护大隋皇帝杨政道与萧太后,到白道和本可汗汇合。” 颉利考虑了一下,迅速做出了安排。 康苏密这个老小子,整天和萧后暧暧昧昧的,一心想帮隋朝复国,好谋个封王拜相的不世之功。 现在,本可汗就给你这个立功的机会了,你可不要感谢我哟? 康苏密心里大骂不止。 你个狗日的咄苾(颉利本名),老早就看老子不顺眼了吧? 你这么安排,和让老子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为今天的举动付出代价的! …… …… 当纷纷扬扬了几天的大雪停下的时候,攻打定襄的一战也进入了尾声。 颉利带着两个虎师和他的后宫共计五六万人跑了,留下来的康苏密一部,面对占尽优势的唐军,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往往都是一触即溃,根本就不进行什么惨烈的战斗。 “你确定,对面的敌军是康苏密的队伍?” 面对志得意满的李靖,梅赢很是不放心地问道。 “虎师里面,以白虎为旗帜的就是康苏密啊!”李靖以为自己弄错了什么,想了一下,才确定地回答。 “我明白了。” 梅赢这下是明白了,为什么康苏密会放弃跟随颉利这么一个有前途的工作,而转投到大唐的怀抱了。 除了这家伙很有眼色以外,还有颉利的打击异己的原因。 殿后,谁殿谁死啊! 康苏密做为一个很有抱负的人,怎么会甘心就那么白白地死掉呢? 来吧,叛徒,我等你很久了哟! “我给你个建议。这个康苏密可能会有大用,咱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怎么利用?” 李靖很是不解。 一个敌军将领,要么是他死我活,要么还是我活他死,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他手上有萧后,有杨政道,还有,”梅赢压低了嗓门说道,“还有传国玉玺!” 杨政道,必杀名单里的一员;萧后,更是很有传奇色彩的一个女人。 据某些不太正规的渠道说,陛下对萧后很是爱慕,咳咳,年轻时候。 而他们两个人加在一起,都没有传国玉玺的一个角重要! 都说由和氏璧做成的传国玉玺在汉献帝的时候就不知所踪了,怎么会被萧后带到了突厥呢? “什么?” 李靖嗷得一声叫了起来,随即又压低了嗓门说:“师叔是怎么知道……哦,又是卜算得来的吧,我就不多问了。那么,咱们该如何才能得到这几样呢?” “不用我们去得,自然会有人送来。而这个人,就是康苏密。” “他能说服萧后献出玉玺吗?” 杨政道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娃娃,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真正有决定权的肯定是萧后。 但一个被视为正统传承的信物,也一定被萧后当作比性命都重要的东西仔细地珍藏了起来,康苏密有什么好办法吗? 以性命相逼,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啊! “这个,咱们先不用管,康苏密要想投诚,也得交出个投名状才行。而且,我也有别的办法,你只管按我的说法做就行!” “怎么做?” “围而不歼,网开一面。”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康苏密的虎师在前面跑,唐军在后面追;虎师跑不动了,唐军也不追了。 而且,唐军的准头似乎一下子就变差了。 本该瞄准突厥军射击的弓箭,都偏向了两侧;那些让人胆战心惊的霹雳火、猛火油,也变得温柔起来,要么是在两侧爆炸、燃烧,要么就是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里面有讲究啊! 终于,有那么一队跑的人跑累了,停了下来,面对虎视眈眈的唐军还很平和。 带头的那个人,满脸微笑地说道:“李大帅的心意我知道了,烦劳这位将军告知一声,康苏密恭候多时了。” 追击的人正是李靖,也笑着说道:“某家就是李靖,也等候阁下多时了。请!某家的师叔久仰阁下大名,正在帐中等候。” 李靖的师叔? 代表了朝廷? 不对! 私下媾和,是哪个国君都不允许的,李靖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就是,他故意假托有这么一个师叔,好探探我的底细,以便唐朝国君追究起来的时候,有个转圜的余地? 你难道不知道,我要送你一个天大的造化,是你的大恩人吗? 胜券在握的康苏密,豪气干云地说道:“既如此,就让我会会大帅的师叔吧!” 进了帅帐,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年轻人在吟诗:“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见康苏密进去,正在装逼的梅赢笑道:“阁下以为,我这首诗如何?” 吟诗? 我不会啊! 康苏密只能说:“不错,真不错!” “是吗?如果能请颉利可汗到长安一游,亲自给陛下吟诵这首诗,只怕会更好啊!康苏密,你觉得,这件事能实现吗?” “能……可能吧?” 康苏密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陷入了混乱。 这小子句句紧逼,让人喘不过气来啊! 梅赢往前踏了一步,直勾勾地盯着康苏密:“那么,你什么时候把传国玉玺拿过来,让陛下饶你不死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红颜不老,玉玺来归 碛口,康苏密的军帐内。 一个风韵犹存,两鬓却已斑白的女人吟诵道:“白首南朝女,愁听异域歌。收兵颉利国,饮马胡芦河。毳布腥膻久,穹庐岁月多。雕巢城上宿,吹笛泪滂沱。 “白首,南朝女?说的不就是我吗?” 念着念着,两股清泪潸然落下。 “萧后,你别哭啊!” 康苏密像个毛头小伙子一样,手足无措起来。 想伸手去安慰,却又怕唐突了佳人,只能在一旁胡乱解释道:“这不是我写的,故意要惹你难过,这是南朝一个叫梅赢的家伙写的。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 “梅赢?南朝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隽才了吗?” 萧后做为梁国的公主,隋朝的皇后,见识、气度自然不凡。 能写出这么一首哀婉动人的《怨回纥》,称一声“隽才”那是再妥当不过了。 “是不是隽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李靖的师叔,也深得大唐皇帝的信赖。”康苏密鬼鬼祟祟地说道,“在唐军中,颇有权势。” 国破家亡、流离失所多年的萧后,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文艺女青年,听见康苏密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了。 怪不得康苏密这个废物忽然这么能打了,颉利都没能干的过的李靖,被他以少量损失就延缓阻滞了下来。 这是,已经投降唐人了吧? 那么,梅赢这个狡诈的唐人,写这么一首诗给自己,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美色? 或者是我那可怜的孙儿的脑袋? 应该不止这些吧? 否则,康苏密完全可以把自己绑起来,再杀了杨政道,直接交给唐人就行了。完全不需要绕什么圈子。 别看康苏密对自己很迷恋,好像也很尊重的样子,但,男人? 有靠得住的吗? 那么,答案就出来了:玉玺! 唯有那传国玉玺,才值得康苏密绕圈子,唯有那传国玉玺,才值得唐人坑蒙拐骗。 一瞬间,萧后有了一种冲动: 砸烂那个玉玺,让逆贼李渊父子当一个没有传承的皇帝,让他们所谓的“大唐”永远不能得到天命。 看萧后神色变幻,康苏密心疼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说:去他狗屁的唐人,去他狗屁的颉利,你和我一起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就这么厮守一生、白头到老。 但,他不能,他也不敢。 这个女人,凡是得到她的人无一例外的全死了,现在,大概快轮到颉利了吧! 他康苏密何德何能,敢和那些帝王相提并论? 思量再三,康苏密还是说道:“今晚二更天,会有一辆雪橇到营门外,你……去吧!” “谢大王不杀之恩!” “你……哎!”康苏密喟叹一声,摔门而去。 …… …… 唐军大帐内,梅赢正在发呆。 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的女子? 不不不,我不是尹志平,这个面色依旧红润、身材依然完美但是满头白发的“资深美女”也不是小龙女。 在断崖下生活多年的老年小龙女? 梅赢赶紧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奇奇怪怪的想法给扔出去,对着萧后施了一礼:“后学末进梅赢,见过前辈。” 叫太后、皇后都不合适,有讽刺别人的嫌疑,还容易让李二怀疑自己的屁股到底坐在哪边了。 看你年龄那么大了,叫你一声前辈,你应该敢答应吧? 萧后笑道:“梅将军客气了!戴罪之人,将死之身,就不用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您可不是罪人,也不会很快就死的。” 虽然传闻中,萧后以六十多岁的高龄,仍然让李二沉迷不已,但那都是三流小说家YY出来的。 李二的牙口再好,也没到那个程度。好好的供养起来,显示一下他宽广的胸襟、豪迈的气度倒是真的。 “哦,你们不想杀我吗?也不想杀我孙儿吗?” “不想,绝对不想!” 历史记载,萧后活到了贞观二十一年,享年八十一岁高龄,还有十好几年可活呢!而她的孙子杨政道,也活到了永徽初年(公元650年),最少还能活二十年。 以李二那霸王脾气,如果有仇当天就报了,还能允许你们活那么久?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们那个陛下的意思?” “不,是咱们的陛下!您可是不知道,咱们那个陛下,是世上最伟大的帝王……” 提起李二,梅赢就忍不住地谀辞如潮,马屁像不要钱似的,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腔调,那用词,听得在隔壁偷听的人都一阵脸红。 梅赢,你学坏了啊! 陛下又不在这儿,你这么猛拍又有什么用处呢? 也许,将来陛下会有那么伟大,但是你现在就这么说,感觉好不要脸啊! 陪在李靖身边的一个老太监笑道:“梅县子倒是很会说话啊!李大将军,这是你安排的吗?” 李靖对这个老太监似乎很是忌惮,干笑了一声道:“梅赢对陛下一向忠心耿耿,陛下也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了,当着陛下的面都猛拍好几回了,也不差这一回半回了。 “只是,老夫都不知道陛下的心意,梅县子居然敢妄测圣意,替陛下做这个主呢?” “这……”李靖不能回答。 与此同时,萧后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 “大胆!”老太监怒喝一声,掀开门帘就要出去收拾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家伙。 萧后也有点生气了,你个小毛孩子,居然也敢戏耍本宫? “瞎激动个啥,老奶奶!我要你身上的那个东西!”随随便便口嗨一下就行了,梅赢可没有其他想法。 “你说的是这个东西吗?” 萧后从背后掏出一个盒子,随随便便地扔在地上:“这东西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拿去了也好。” 这么随便就给了吗? 莫不是假的吧? “一块石头而已,能代表了什么,又能决定了什么?” 自从杨广被杀,萧后带着玉玺东躲西藏了二十多年,甚至不得不委身于一个又一个的草莽英雄,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复国。 但现在,她已经想明白了。 这天下,从来就没有可以传承万年的王朝。 民心,才是天下至宝啊! “前辈高明!” 梅赢很佩服和自己见解一样的人,那说明咱也很高明嘛! 又指着那个趴在地上,拿出一张纸仔细验证玉玺真伪的老太监说道:“前辈您看,他像不像一条狗啊?” 萧后大笑:“你这小娃娃倒是个人物,如果是老身年轻的时候,说不定还真想和你培养一下感情呢!哈哈哈哈!” 被一个老女人调戏了? 梅赢还在嘴硬:“现在也不晚嘛!姐姐您今年有三十岁了吧,我倒是不介意的哟!” 那个老太监验证完毕,确认无误之后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玺,才对着梅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某家无言,感谢爵爷的评价!只希望有一天,您的骨头能和嘴一样硬!” “你试试?” 梅赢眼一瞪,连弩、霹雳火已经准备就绪。 敢威胁老子,老子才不管你是无言还是无语,分分钟弄死你! “好了好了!” 李靖怕梅赢不知道轻重,平白得罪了人,忙出来转移话题:“如此,就请萧前辈去营中歇息,与你的孙儿团聚吧!” “你们……真是好手段啊!” 听说杨政道也被送到了唐军手里,萧后不禁在心里哀叹一声: 陛下,你今后只怕要断绝了血食祭祀了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三管齐下 无言带着“战利品”走了,康苏密也想趁机一起走,到长安看看,跟李二攀上点交情啥的。 只可惜,被李靖无情地拒绝了:“大王还需继续潜伏,直到生擒颉利为止!” “不是……咱们说好的,我率部投诚,交出萧后就可以了啊!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康苏密毫无工具人的自觉,还在据理力争。 “大王,率部投诚,不是说放下武器加入唐军的队伍就行了的。你现在,还没有拿出自己的投名状啊!” 这是逼着自己跟颉利撕破脸的干啊! 康苏密很是犹豫。 让他背后捅刀子可以,交出大唐需要的人更没问题,但让他调转枪口,直接跟颉利硬刚,他不敢,也不是那么情愿。 看康苏密犹豫不决的样子,梅赢只觉得: 虚伪! 背叛一次和背叛一百次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不背叛,无外乎是想讨价还价,想看看自己值什么价钱,能有什么筹码兑换吧? “生擒颉利者,可以获得国公爵位,世袭罔替。这是我们陛下给出来的最大诚意,你要想清楚了哟!” “生擒给国公?那要是……要是……” 康苏密动了心思。 如果直接献上颉利的脑袋,是不是可以封王啊? 梅赢摇摇头:“我们不要脑袋,只要活人。陛下听说颉利可汗胡旋舞跳得不错,很想在太庙欣赏一下颉利的舞姿。而且,我们有祖训,异姓不封王,你就不要多想了。” “可是,生擒的难度太大啊!”康苏密还在犹豫,还想就价格问题讨论一下。 “不难,一点都不难!” 梅赢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有我在,有李大将军和其他将军在,就不难!你要是不相信,我给你个证据,现在,颉利的牙帐是不是在碛口,而他却秘密派出一部,想往东北方向去联络突利?”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在颉利身边还安插了人?” 以康苏密的智商,很难理解什么叫降维打击,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但那不重要,只要让康苏密知道,他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就行。要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坐地起价,或者是反咬一口。 “去吧,好好地监视颉利的动向,在大军攻到的时候,你就撤开你的防区,在旁边看热闹。这也算是你的功劳!” 看热闹? 我最喜欢看热闹了,那就这么办? 李靖点点头:“梅司马的话,就代表了本帅的话。擒获颉利之日,就是你封赏之时。到时候,无论是在漠北放牧,或是到中原享福,都可以谈。” 在康苏密看来,李靖是目前唐军最有权势的人,说出来的话,肯定要比那个不知道深浅的年轻人要靠得住,也就不再多说,回去好好布置去了。 “这样够吗?” 康苏密一走,李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不够! 你指望着叛徒成大事,还不如指望老天爷降下一道神雷把颉利给劈死。 别看康苏密现在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他一定还要观望,看唐军是不是真正地能给颉利造成杀伤。 只有东方彻底压倒了西风,墙头草才不会乱摇摆。 …… …… 东路李绩军中。 数万人马正在冒着冰天雪地,艰难地前行。 雪橇虽好,但也不是万能的。 重要的将领、士兵可以依靠马匹拉动雪橇,但那些粮草给养又如何能找得出如许多的牲口拖动? 那些驴骡之类的牲口,在雪地里根本就不好使,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地就给你拉翻了雪橇。 “哎!咱们还是和梅赢不够亲啊!” 看着如同乌龟爬一样的行军速度,李绩不禁仰天长叹。 张公瑾没见过梅赢,也不觉得一个小孩能有多大本事,闻言不禁笑道:“茂公,你为何对那个梅赢如此看重?行军打仗的事,总是需要我们一刀一枪地杀出来吧?难不成,坐在屋子里就能把颉利给说死了?” “你呀,名字叫公瑾,却不是周公瑾啊!不知道这天下已经变了,连打仗都不一样了!也许,再过几年,就是那个梅赢统领大军也说不定。” “就一个小娃娃,敢踩到我头上撒野?看耶耶我不收拾他!” 张公瑾越听越生气,跟素未谋面的梅赢掰头上了。 “李药师能这么快拿下恶阳岭,袭破定襄,此人的功劳最大……你别摇头,这里面的事情比较多,我以后跟你好好说说。现在嘛,咱们还是要按李药师的命令,在十五之前赶到白道,免得贻误了军机。” “颉利在白道?咱们赶过去是不是晚了?” “不知道,但是李药师说在十五之前赶到,咱们还能混口汤喝喝。否则,这一趟就有可能是白来了啊!” “可现在这个速度……” 张公瑾看了看那个龟速前进的队伍,很是无语。 就按这个走法,特么别说喝汤了,吃翔都赶不上一泡热乎的。 “抛弃辎重!” “所有战士一律上雪橇!” “只携带五天的口粮!” 李绩想了一下,一口气下了三道命令。 “大将军,您这是在赌命啊!”张公瑾大惊。 五天后如果到不了白道,或者是不能迅速接敌交战并取得胜利,大家全都得冻死饿死在这北疆! “赌就赌吧!大丈夫就得玩命,才能搏个封妻荫子!” 李绩大吼一声:“目标,白道!” …… …… 西路柴绍军中,跟玩命的李绩又有所不同。 秦琼是谁,那可是比梅赢的亲叔叔还亲的叔叔,有什么好处,梅赢能会忘了他? 梅赢不仅私人赞助了许多物资,确保老秦不用爬冰卧雪,也不会饿着冻着,还提前把战局的发展预测——绝对是预测,而不是开挂——告诉了老秦。 老秦那小日子过的,比在长安都舒坦。 当然了,柴绍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就只能干羡慕的份了。 “叔宝,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命,收了梅赢这个侄子呢?你秦家,是要发达了啊!”柴绍酸不溜丢地说道。 咱柴绍的人品也不差啊,虽然儿子都是蠢货,不知道和梅赢结交,公主管得严,他也没机会和别人生个女儿出来,也就没机会当梅赢的岳父。 但是,俺的人品真的不差啊! 你梅赢为什么就不能给我来点建议,弄点好处呢? “大将军说笑了。我和梅赢只有公事,没有私交。咱们现在是一体的,给我的好处不都用到了咱们的队伍上了嘛。要不,我去浑河,您留下来守碛口?” “你可拉倒吧!就梅赢那小心眼的样儿,我要是不按他的布置来办,回头指不定给我下什么绊子呢!” 说是这么说,但柴绍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 在他看来,梅赢让秦琼守碛口,不过是为了照顾秦琼年老体弱,不想让秦琼过于奔波劳累。 颉利是不是会到碛口来,还是说不准的事儿。 而浑河不一样,那边可是有颉利的一个虎师啊! 如果能拿下来,那就是实打实的大功。 干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经营后路,老程立威 大唐上自李二下到普通士卒,虽然都很想一下子把颉利打残打死,但没有一个人敢轻视颉利的实力。 所谓的“百万控弦之士”当然是吹牛,但在北疆这个地盘上,只要给颉利一个月的时间,拉起一二十万人马并非难事。 所以,梅赢提出的分段阻击、不断造成杀伤的建议,很是得到了李靖的赞同:“我还以为师叔年少气盛,会想着大举压上,和颉利决一死战呢!如今看来,师叔还是很稳重的嘛!” 当然稳了,这本来就是你的设想嘛! 梅赢翻了翻白眼,对这种明褒实贬的话不置可否。 此战必胜,就看胜利的成色是不是够足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颉利是被抓住了,也在长安搞了几年“文艺演出”,但北疆一直都不怎么平静,总是有那么一股人跳出来造反。 所以,梅赢就想着,尽量地给颉利一条生路,让他不断地去找友军帮助,就像申公豹一样来个“道友请留步”,让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挨个放血。 再结合其他手段,可保北疆百年无忧。 这一战,必将名垂青史! 只是可惜了老程,只能在幽州卫孝节那里吃土,什么仗都没有捞着,什么功劳都没有。 “其实,我们几个还真不在乎什么功劳。”李靖幽幽地说道,“我们已经是国公,算是位极人臣了,爵位不可能再往上升了。之所以还要出来打仗,不过是报国仇而已。” 李靖是个纯粹的人,他的脑子里只有打仗,而没有其他。 而程咬金还有其他人,未必就这么单纯了。 打仗可以,将军就是打仗用的嘛,但如果能顺便得些实惠,是不是就更好了呢? “师叔,我觉得做人还是纯粹一点好。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影响我的判断啊!” 对这个愚昧的师侄,梅赢也是没招了。 你倒是纯粹了,让老婆孩子跟着吃苦受罪,你就开心了? 你是不知道啊,当你功高震主的时候,你连睡觉的时候都敞开大门,确保李二能够看清楚你没有密谋造反。 日子过得那就一个凄惶! “你不用管!我已经和程叔说好了,你、我、他还有秦伯伯四家,在幽州北面买个大牧场,放牧!织毛衣!” “怎么还有我家啊?” “侄媳妇说的,你有意见?” …… …… 幽州无战事。 陛下的旨意说了,他们的作用就是防止突厥军队往东逃窜。 可现在颉利被李靖咬得死死的,根本就没有机会会往燕云地区跑。所以,他们就是个机动部队,简称,打酱油的。 这天,老程这个打酱油的副总管,又一次领着一群人越过长城,到了塞外。 刚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一阵哭喊声。 不用说,可狼可狗的商队,又开始劫掠那些小部落了。 “那些狗日的商队,为了赚钱什么缺德事都能干!程忠,树起我的将旗,把那些世家的狗腿子们都给我抓起来!” 经商可以,价钱黑一点也可以,但是,杀人越货就不行了。 等老程赶到的时候,商队的人已经跪了一地。 “你们是谁家的人,为什么要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勾当?”看着死了一地的突厥人,老程厉声问道。 “我们是卢家的,不知道大将军在此,冒犯了大将军的虎威,请大将军见谅!” 卢家管事很有眼色地解释了一下。 “你们卢家很缺钱吗,怎么什么东西都抢?什么人都抢?” 老程自己就是响马出身,对抢东西的事情容错率很高,但不抢妇孺,是他最后的坚持。特别是有几个家伙的下衣都没来得及穿上,一看就知道干了什么勾当。 这帮狗东西,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看老程脸色难看,卢家管事急忙喝道:“把你们抢的东西都拿出来,交给大将军处置。” “我也不处置你们。你们身上哪个部位犯了错,就把那个部位切下来吧!” 这…… 那几个没穿裤子的家伙傻眼了。 按程咬金的标准,大家都要当太监了啊! “不想切也行,那就把脑袋留下来吧!”程咬金手一举,士卒们的刀就扬了起来。只要他的手往下一放,那些人的脑袋就得搬家。 留大头还是小头?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那些人渣面前。 犹豫还没过三秒,程咬金不耐烦了,手轻轻一放,士卒们的刀也轻轻一放,那几个家伙的脑袋就脱离身体的束缚,自由飞翔了。 “你……” 管事又怒又怕。 都说草原风俗开放,大家平时都随便睡。我们现在,只是跟那些女子睡一觉而已,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你个程咬金,居然为了几个蛮夷女子就杀了我卢家的人,你至于吗? “你们,给钱了吗?肯定没有吧!那就是白嫖,就该死!” “啊!” “啊什么啊?你以为这就完了?”老程又指着那些商队的护卫们说道:“刚才杀人,都是谁动手了,自己站出来!” 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们,畏畏缩缩地占了出来,大概有二三十个。 老程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们识相!既然你们主动认罪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按咱们大唐的律法,杀人者,死!你们没意见吧?” 有意见也晚了,老程话音刚落,士卒们的大刀就再一次落下,再一次杀了个人头滚滚。 “大将军,你如此针对我卢家,到底是什么意思?”卢家管事色厉内荏地问道。 不大会功夫,就被杀了几十个,他回去了也不好交代啊! “本将不过是依法行事,哪里是针对你们卢家?而且,你们卢家很厉害吗?” 依法行事,你依的是哪门子的法?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我们唐人啊! 管事无能狂怒。 “以前不是,从今天起,他们是了!不止这里,”程咬金一指远方无尽的原野,“还有那里,那里,那里,都是!” “这……” 管事总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寻找队友:“是只对我卢家如此,还是对所有的商队都一样?” “大唐律法之下,没有例外!”程咬金傲然说道。 陛下经营北疆的大局,我们几家营造退路的计划,岂能让你们这些家伙给破坏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智慧之花,血色太阳 看到这个胡子拉碴、带着大批人马的大汉,似乎和那些“野蛮”的唐人不太一样,那些幸存者才犹犹豫豫地聚拢了过来。 和一般的部落头领都是老者不一样,领头的竟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脸上脏脏的,胸口鼓鼓的。 亲卫头子程忠看了,笑嘻嘻地赞道:“真是好一条汉子!这块头,没个三五七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你是不是瞎!这分明是个女人!”程咬金一脚踹了过去。 “这身段,比男人都壮实,怎么会是个女人?”程忠挠挠头。 那少年一开口,程忠就知道自己错了,在社会经验上确实没有老程丰富:“乌云部其其格,欢迎来自远方的朋友!” 乌云,是部落名称智慧的意思,其其格是花朵的意思,和在一起就是智慧部落的花朵。 能叫“花”的,自然是女人了。 而且,那其其格嗓音甜美,很有股子娇柔的感觉,跟她的体形,呃,很是般配,嗯嗯,很般配。 程咬金尽量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姑娘,你别怕!我是大唐卢国公程知节,一等一的大好人!” “嗯,你是个好人!”其其格很爽快地确认了程咬金的人品。 “呃……” 老程无语了。 小姑娘,你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家里的大人没有教过你社会艰险、人心险恶吗? “我阿爹被可汗杀了,我爷爷被刚才那些坏人给杀了,你把那些坏人杀了,所以,你是好人!”其其格信誓旦旦地说道。 逻辑严谨,推理缜密。 所以,程咬金就是个好人! 既然已经被认证为好人了,程咬金当然也得做些好事。比如掩埋那些无辜的死者,抚恤死难者的家属,归还被抢走的财物,顺便提出对部落下一步发展的担忧。 “其其格,你这个小部落,好像没剩下多少男丁啊。这要是来一场大的雪灾,你们可能都要冻死饿死啊!” 这不是程咬金在哄骗小姑娘,而是事实。 草原上生存条件恶劣,每一年冻死饿死的人都不在少数。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和牛羊,是很难度过冬天的。 虽然,现在已经算是开了春,很快天气就会转暖,牛羊又可以回到草原上吃草,但来年冬天呢? 侥幸没被杀死的几个小男孩,根本就不可能那么快成长起来,还不能把部落繁衍壮大的担子挑起来。 而且,这些所谓的商队,就和那些强盗一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再次出现。 这一次,是大家命好,刚巧碰上了这位国公。 那么,下次呢,下下次呢,还能指望每次都让别人救你吗? 老程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让其其格这个信任的“酋长”一下子就慌乱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流出眼泪,把脸上故意抹的锅灰冲开了一道道白印子。 “丫头,你别哭啊!我这么说,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是想跟你,还有其他类似的部落合作啊!” “合作?” “对,就是合作。你看啊,你们懂得放牧、擀毡,将来还会懂得织毛衣,而我们可以提供销路和安全保障。是不是非常适合合作共赢呢?” 这样一听,好像确实很合适。 但是,织毛衣是什么? “那是梅赢那小子弄的,等战事结束,他会来这里跟你解释的。现在,只要你点点头,就可以插上我的将旗,做为你们部落的象征了!” 有程咬金的威名在,那些商队,还有其他的牛鬼蛇神们要么敬而远之,要么老老实实地交易。 附近情况类似的小部落也纷纷聚拢过来,小小的乌云部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大家也都知道,乌云部的首领其其格,靠上了大唐的大粗腿,即将要发达了。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颉利可汗会不会调派兵马,来剿灭这个叛变的部落呢? …… …… 颉利很忙。 忙得已经焦头烂额,没心情也没时间更没有兵力来收拾一个小小的乌云部了。 原本计划得很好。 从定襄撤退之后,把牙帐设在碛口,吸引唐人的注意力。而自己的主力没受到多大损失,只要好好地陪唐人在草原上兜圈子,消耗掉他们的粮草,就可以从容地反手一击,把唐人打败。 结果,唐人的速度好像突然变快了,总是能很及时地追上他们,给他们一刀。 虽然不致命,但零刀子割肉,是真特么疼啊! 每一次派人殿后,每一次和唐军对战,都要损失一部分人手。再这么下去,非得被唐军把自己耗死不可。 好在,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最起码已经查明了内奸,康苏密! 康苏密那个二五仔,见唐军势大,就和唐军眉来眼去,还把萧后和傀儡小皇帝杨政道给送给了唐人。 好像还密谋着要取本可汗的性命,只可惜,康苏密就是个废物。自以为智谋高深,却不知道早已经败露。 要不是康苏密跑得快,非让他亲眼看看他的九族是怎么被灭的不可! 眼下,内奸已除,再也没有人知道本可汗的部署了吧? 重新找回信心的颉利,看着正在渡过浑河的士兵,很是开心地想着。 突然,河对岸的雪地里竖起了一只旗帜,猩红的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柴”字。 “不过是柴绍而已,不值一提!”头号谋臣赵德言笑道。 确实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寻常的射箭而已,我突厥的勇士岂会在乎这个? 骑术精湛的直接就在马上开始还击,水平略差的也可以用盾牌格挡,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大的损伤。 更可笑的是,唐军的霹雳火他柴绍都不知道用,居然用那猛火油坛子直接砸过来了。 一个个的瓷坛子,摔到早就结冰的河面上,顿时碎了一地,刺鼻的味道四处弥漫。 “柴绍可真是个废物,这是要用坛子砸死我大突厥的勇士吗?”颉利单手前指,“全部压上!我今天要取柴绍的性命!” 天天被你们打,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软柿子,我还不得好好拿捏一把? 事实证明,柴绍也不怎么软,该硬的时候,他这个驸马也可以很硬。 “放火箭!” 柴绍一声令下,一支支燃烧的箭只抛射向空中,和飘散到空中的油气结合到一起,瞬间形成了爆燃。 轰! 爆燃形成的火球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一样,一下子就把那些突厥人给照得暖暖和和的,浑身都沐浴在那温暖中,散发着爱与光明。 有些突厥人因为过于温暖,都开始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蹈着蹈着,就扑倒在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 离得稍远一些的幸运儿,只是稍微溅上一点猛火油,却怎么也扑不灭那幽蓝的火星。烧穿了皮袍还不够,还要烧烂皮肉,直烧到骨髓里边去。 有聪明的突厥人想到“水能灭火”的科学原理,看那冰面已经被烤化,就迫不及待地跳入河中,却像一个秤砣一样,咕咚一声就沉了底,连个水花都没有。 “驸马爷您看错了。他们不是自己跳的,而是直接掉河里了。”一个偏将凑趣道,“他们可能是嫌热,所以想洗洗澡啥的。可惜他们不知道,水太凉,不能……呕!” “你特么别说了!呕……” “呕……” 饶是再久经沙场的宿将,也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如同炼狱一般的场面,齐刷刷地狂呕不止。 那一天,浑河为之变黑! 章节目录 第95章 放血不止 “浑河一战,突厥人死掉的多吗?” “多。” 前来报捷的柴绍亲卫答道。 “既然不少,但是斩获的首级为什么不多,只有区区上百颗?” 李靖保证,这就是很平常的问话,自己绝对绝对没有一点点其他的意思。 却让那个亲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哆哆嗦嗦,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巧,梅赢也过来了,笑眯眯地问道:“我给的法子好使不?敌人是不是都变成烤肉了?” “呕……” 那亲卫一看梅赢,再也忍不住了,吐了个天昏地暗。 你特么一见我就吐,什么意思? 说,是不是看不起我? 终于,那亲卫吐够了,吐舒坦了,壮着胆子描绘起浑河一战后的情形: 突厥人发挥了“壮士断腕”精神,凡是烧着的部位一律砍掉,所以河岸上留下了许多断臂残肢,还都是烧焦的那种。 那个味儿哟,连最贪吃的野狼都不敢靠近…… “河里的呢?”梅赢很好奇。 因为按照他的设想,河里的杀伤效果才是最好的,怎么着也能坑颉利上千人吧?你这只有百十颗脑袋,玩呢? “没了,全都没了……” 那亲卫喃喃地说道:“沉入河底的人都在燃烧,趴在浮冰上的人也在燃烧,整条河都在燃烧,最后都变成了焦炭、飞灰。一阵风吹过,就,都没了……” 看那亲卫已经坠入到无边的虚空中,眼看就要“破碎虚空”了,梅赢也不追问了。 没了就没了吧,人生就是一场虚空啊! …… …… 虽然没砍下多少脑袋,柴绍的战功要大打折扣,但这一战,确确实实地击垮了颉利的信心。 攻城战打不过唐军,野战也打不过他们了吗? 老天爷,咳咳,突厥人不信老天爷,他们信大漠苍狼。 咱们再来一回,争取一次过哈! 我滴个苍狼老祖宗啊,你不保佑你的子孙了吗?你难道不爱我了吗,难道想让我就此去死吗? 好在,颉利有赵德言这个猪队友,及时给他献上了一条妙计:“唐军笨重,就像一头笨熊一样。只要咱们轻车简从、不断转向,像迅捷的麋鹿,像灵敏的野兔,就能让他们疲于奔命,迷失在广袤的大草原上。” 不得不说,赵德言还是有点文化的,也很能入乡随俗,生动形象的比喻一下子就让颉利重新站了起来,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赵大人真是高人也!我实在是不该怀疑你的能力啊!” 颉利知错就改,立即和赵德言重归于好,谱写了一曲“君臣相知”的赞歌。 更可喜的是,赵德言的计策真的管用了。 柴绍的军队衔尾追击了一段时间,在双方互有死伤没占着多大便宜之后,就主动放弃了。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啊! …… …… 这一天,二月初八,颉利等人终于到了白道附近。 指着不远处的山谷,颉利大笑:“将士们,前方就是咱们突厥人过冬的地方!那里有美味的牛羊,有健壮的姑娘,还有喝不完的美酒!只要进了山谷,咱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时候,颉利还不忘diss一下李靖:“那李靖号称无敌,就没想到在这里提前布下一只伏兵?依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嘛!” “呜啦!” 两万多残兵败将,欢呼一声,向山谷挺进。 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了,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终于可以找个姑娘了,终于可以…… 轰隆! 轰隆! 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打断了那些急于享受温暖的人的遐想。 枪打出头鸟,雷炸先行马。 冲在最前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了,被上天,呃不,应该是大地母亲给抛弃了,重重地扔向了天空。 意思是: 这个人渣我不要,老天爷你收了去吧? 人渣太多,一个接一个的被扔上了天,老天爷似乎也有些不胜其烦。在空中简单鉴定了一下,大概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又重新把他们给扔回了地面。 一个凡人,看把你能的,还想上天咋的? 给我回去! 刚吹的大话还在空中飘荡,余音未了,颉利就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打脸了。 那叫一个尴尬,那叫一个害怕。 从来不信命的颉利,感受到了生活对他深深的恶意。 这李靖是不是上天派来专门克制我的对手? 为什么我的行程,他每一次都能未卜先知,都能提前布置好陷阱等着我跳进去? 再这么下去,我还怎么玩啊? 你个乌鸦嘴! 赵德言暗暗吐槽了一句,你不是曹操,就别玩什么华容道了,嘴上却说:“可汗,你要挺住啊!这只是敌人的一支偏师而已,李靖的主力一定不在这里。” 这时候,两旁雪地中突然竖起一面“李”字大旗,上万唐军冲杀而出,杀声震天! 你个乌鸦嘴! 颉利指着那将旗,哆哆嗦嗦地说道:“李靖竟然到这里了?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这两万多人,肯定玩不过李靖的主力啊! “不是李靖!”赵德言仔细辨认了一下,非常自信,“应该是别的姓李的将领,没关系啦!别看他们一时占了上风,但只要咱们冲进山谷,获得给养,必能整军再战,消灭他们!” 这时候,囤积了许多物资和人的山谷,被颉利看成是救命稻草的山谷,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 那场面,似曾相识! ……你特么的真是个乌鸦嘴啊! 颉利彻底无语了,无力地指了指山谷:“你觉得那里还会有活人吗?” “应该……还有吧?”赵德言也惊诧于自己的精确预言,不那么自信了,“就算没人,粮草总还会有的。就算没了粮草,咱们也能进去躲避一下风雪不是?” “是啊,再不休整一下,咱们真成了丧家之犬了。” 颉利自嘲一笑,取过狼牙棒,高喊道:“弟兄们,为了活命,跟我冲啊!” 当一个帝王亲自冲锋陷阵的时候,所带来的号召力是巨大的。而其他的突厥人也知道,如果再不打退这股唐军,被唐军像撵耗子一样在草原上疲于奔命,必然是死路一条。 眼前不过是一支唐军,还有其他唐军会陆陆续续赶来,就会把大家围起来,像围困一头猛兽一样,把猛兽合力击杀。 现在的他们,就是困兽。 困兽犹斗! “冲啊!” “冲啊!” “冲啊!” 也不管什么口号了,为了活命,为了不死在唐军手里,连可汗都亲自冲锋了,咱们还在乎唐军有多么强大吗? 当急于脱困的猛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的时候,猎人往往就需要小心了。 李绩这个猎人,还是吃了贪功冒进的亏。 虽然刚好把颉利堵在了路上,还焚烧了突厥的给养顺便补充了一下自己,但终究兵力太少,根本就不可能把颉利留下来。 尽管唐军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被颉利冲破防线,进了白道山谷。 章节目录 第96章 胜利的代价 硝烟散尽。 看着满地突厥人的尸体,李绩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打了胜仗的兴奋。 从各处的战报来看,别人要么是轻松地取得了胜利,,为什么只有自己是惨胜呢? 战况已经统计出来了,杀伤突厥军万余,另俘获五万余突厥平民,牲畜无数,看似是一场大胜,但己方战死四千余、重伤两千余,轻伤两千余。 全军上下几乎人人挂彩,个个负伤,就连副将高甑生的大腿上都被射了一箭。 “突厥军一个不留,全部割下首级,交由军中长史统计战功!另外,往李大帅处上一份请罪的文书,就说我李绩违背军令,提前发动了攻击,请大帅责罚!” “大将军不要啊!” 高甑生一瘸一拐地过来请命:“这次虽说弟兄们吃了不少的亏,但怎么着也可以说是一场大胜仗吧,怎么就要请罪呢?” 一旦请罪,李靖那个一根筋的家伙真按照军法处置了,军功全部抹杀,还得治主官的罪,弟兄们不都白死了吗? “本将无能啊!” 做为自诩和李靖并称军中第一人的李绩,做为第一个被“赐国姓李”将领,李绩自有他的骄傲和野心。 为什么非得是李靖统军? 我李绩哪一点比他李靖差了? 而且,外姓不得封王,我这个太上皇亲赐的国姓,能不能依靠灭国擒王之功,封一个王呢? 所以,他才敢、才会提前发起攻击,想给颉利来了个突然袭击。 结果,仗打成了这样,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李靖? …… …… 两天后,白道。 想着毕其功于一役的李靖,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只看见满营的伤兵和一大群突厥平民。 颉利呢?突厥兵呢? 连根毛都没见着啊! “英国公,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看着满脸愧色的李绩,李靖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末将惶恐!”李绩两手平举,弯腰九十度,致以深切的道歉,“末将贻误战机,死不足惜,但请大帅看在众多死伤的兄弟们的面子上,将此仗定性为胜仗。否则,就算是杀了末将,末将也不服!” “不服?我知道你不服,但军法就是军法,由不得你不服!”李靖扔出一支令箭,大喝一声,“军法官何在?把这不服军令的叛将给我砍了!” “喏!” 专治军中各种不服的军法官,领着两个刀斧手,就要把李绩给咔嚓了。 “我看谁敢?”高甑生手提一把大刀,强行闯进了中军大帐,拦在了李绩前面。 李靖冷笑一声:“高甑生,你这是打算造反吗?你可知道,阻拦本帅、私闯中军帐是什么罪行?” 高甑生脖子一梗:“我管你什么狗屁罪行,要杀我家总管,先问问我们这上万将士是不是答应!” “不答应!” “不行!” “我们不答应!” 大帐外,人声鼎沸,有些暴脾气的,甚至已经拿起了刀剑,准备来个逼良为那个啥了。 一场内讧,迫在眉睫。 如果发生了内讧,李绩必然是要被灭族,东路军的所有人除了反叛,也只剩下去死了。 而李靖也落不了好。 一个统兵大将,连手下都约束不住,朕要你有何用? 罢官免职,回家玩老婆去吧! 这个结果,对于双方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可问题是,这种情况下,谁都不可能后退一步。 没有狗屁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李绩退一步就是死,李靖退一步就是威严扫地,再也没有了带兵打仗的资格。 而对于李靖来说,不能打仗,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双输! 尉迟恭急得跟什么似的,却苦于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只能夹在两拨人中间,跟个招财猫一样,不停地拱手问好。 苏定方资历更浅,也不上前瞎掺和,偷偷地溜出大帐,找人求助去了。 这个时候,谁最有可能灭火? 梅赢啊! …… …… 梅赢不在大帐,也没在外面看热闹,他正在伤兵营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孙思邈。 “孙神仙,您看这个伤员。他的手指末梢神经坏死,看似不严重,但将来很有可能需要截肢。” “您再看这个,创口很大,但为什么他没有炎症呢?因为天气寒冷,物理降温起到了作用。今后,咱们在止血消炎的时候可以……” “您再看这个。这个就比较严重了,需要及时缝合,而且是三层缝合。我技术不行,就麻烦您老了。” 孙思邈左手拿了个小本本,右手拿只炭笔,梅赢说一句,他记一句,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 “这些东西,你先慢慢摸索一下。将来,咱们可以成立中医外科的学术分支,而您就是这个分支的创始人了。” 去他的狗屁西医,老子我都先弄出个中医外科,让你们都跟在后面吃屁。 有这么多的伤员需要治疗,孙思邈也不多说,拿出止血钳等器械,戴上口罩,消毒,上手,开始手术。 他的徒弟刘神威,还有一帮子从全国各地招募来的医官,负责打下手,或者是主动找那些伤势比较简单的人练手去了。 实习生嘛,打个针都能打成毛衣,所以就不用太挑剔了。 苏定方跑了进来,一把揪住梅赢说道:“你快去看看吧,李绩要造反了啊!” “谁?李绩啊,造反就造反吧!反正就算他现在不造反,他的孙子将来也会造反,随它去!” 徐敬业反唐嘛,很出名的,骆宾王那家伙还写了个《讨武瞾檄》,把老子背得头昏脑涨的。 爱谁谁去! 有托塔天王李靖在,他个李绩还能翻了天了? “啊?” 苏定方一脸懵逼。 情势危急,怎么到你这里都扯到李绩的孙子那一辈了? 孙思邈说话了:“梅先生,你是不知道,恶战之后将士们本来就非常焦虑,有个风吹草动的,就有可能发生营啸。老朽这里先试着,如果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等着你回来,如何?” 孙思邈不知道,他无意中已经牵涉到心理学的范畴了。 “老神仙果然大才!这是‘战争创伤综合征’,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也算是打仗要付出的代价。既然这样,我就去给他们治治?” “去吧!我还要好好研究一下伤患,平时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咳咳,老朽只是想研究医道。” “没关系,您先研究着。回头我带你去找几个突厥人的尸体,咱们解剖了他!” “啊!”? 玩这么大吗?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变和计 “都是自己人,打打杀杀的何必呢?” 梅赢笑眯眯地来到大帐,对每一个拿刀的人都和颜悦色。 没办法啊,刀在人家手里,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给你来那么一下,俺那两个没过门的老婆岂不是要白白便宜了别人? “哼!” 李绩很硬汉,坚决不给面子。 李靖就客气多了,对梅赢招招手:“快到我的身后来,情况危急!” 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急。 虽说大家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谁也不敢动手开第一枪,但谁也不知道,这种脆弱的平衡什么时候就会被某个小小的意外给打破。 可能是某个人的手哆嗦了一下,也有可能是哪个家伙咳嗽了一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干了。 事后一查,谁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有互相扯皮,落个各挨五十大板的结局。 关键时刻,还得以理服人。 梅赢笑眯眯地对李绩说道:“大帅军令,定于二月初十也就是今天,发起攻击,争取打残颉利,没错吧?你立功心切,提前发动,算是违抗军令,没错吧?” “是,我承认我犯错了,也甘愿受罚!” 这时候,李绩还在扮演“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可是,如果不是你事先授意,甚至是直接安排,会有那么多的人出来替你说话吗? 梅赢不置可否,又对李靖说道:“英国公虽然有错,但终究是战果辉煌,此战的功绩不容抹杀。大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倒是是,但是,李绩聚众闹事,不严惩如何能正军法、明军纪?” 李靖有点纳闷,梅赢你这两头堵的话,好像没什么用处啊? “所以,咱们应该只惩罚英国公指挥不利、违抗军令,而将此战仍然定性为大胜,其他将士的军功该怎么报还怎么报。大帅觉得,这样安排可好?” 李靖点点头:“也只有这样办了!” 随即高声说道:“传我将令,长史照常清点首级叙功,李绩发配军前效力!” 大唐军制,每个军队的将领都要定期不定期的轮换,所以所谓的李绩的军队,根本就没有几个铁杆。 听李靖并没有剥夺他们军功的打算,那些人一下子就散去了,只有李绩的几个亲卫还在忠于自己的职守,保护着李绩。 一小撮人而已,李靖分分钟就能灭了他们。 没有了帮手,李绩再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也没了用武之地,只能摆摆手让自己的亲卫退下,面如死灰地说道:“请大帅发落吧!” 大帅还没发落,梅赢倒是发话了:“英国公,你也不是第一天带兵打仗了,为什么还会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呢?依我看,原因无外乎两点。 “一,你利欲熏心,置大局于不顾,总想着自己把这个功劳给占了。二,你对战争的理解已经过时,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仗了。” 说李绩想抢功,李绩不反驳,因为是事实;但你要说他李绩不会打仗,他可就要好好说道几句了。 耶耶打仗的时候,你还是个小蝌蚪呢,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耶耶了? “你还别不服气,谁告诉你猛火油只能用来放火烧粮草了,谁告诉你霹雳火是可以轻易舍弃的东西了? “你那些伤兵我刚才看了,大都是刀剑或者是狼牙棒之类的钝器伤。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跟人家贴身肉搏了啊!明明有远程攻击武器不用,非要跟人家肉搏,你的脑袋被门夹了吗?” “你……” “你什么你?是不是还不太服气?你最蠢的地方还不是这些,而是把猛火油当成了柴烧!你想想,如果放颉利进山谷,大军围困之下,再放火烧山,颉利非变成烤猪不可。李靖,你把整理的用法给英国公瞧瞧,免得他不服气!” 看梅赢把李绩骂了个狗血喷头,李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很臭屁地拿出战报,递给李绩:“茂公,好好学学吧你!这世道,变了啊!” “真的有那么大的用处吗?”李绩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展开看了起来。 半晌,李绩一口老血仰天喷出:“是我害死了那些将士啊!” 咣唧,昏倒在地。 这么脆弱吗? 眼前这种局面,昏倒的很是时机啊! …… …… 唐军的作战方式在改变,颉利的想法也在改变。 打残了李绩所部,颉利的人马也只剩下了一万多人。简单地在白道收拾些残羹剩饭,捡些没被烧毁的物资,就马不停蹄地奔向了下一个目的地,铁山。 白道,不过是一个小的补给点,铁山不同。 铁山不仅有大批的突厥人过冬,还有最重要的物资,铁矿石! 虽然突厥的炼铁方法落后,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也弄不出来几斤精铁,但好歹也是个补充,只要给他们时间,也一定能修补一下盔甲,再造一批兵器出来。 所以,时间很重要。 那么,怎么才能迟滞唐军的攻击,给自己换来喘息的时间呢? “李唐逆贼最好假仁假义,李二尤甚。只要可汗给李二去一封书信,派能言善辩之士拜见李二,坦言自己已经认识到了错误,愿意举国内附,以免生灵涂炭,则大事可成也!” 赵德言如是说。 …… …… 太极殿上。 非常有礼貌有风度有学识,被誉为突厥第一才子的“三有青年”执失思力想起了这番话,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由得加大了声音说道:“陛下,您是最圣明最仁慈的陛下!我突厥虽有小错,如何就该承担这样的灾难!您是不知道啊,这几个月,我突厥百姓是过得怎样的一种生活啊!水深火热,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啊!” 说起突厥受到的欺凌,执失思力如杜鹃啼血、老猿哀鸣,那个惨状,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梅赢不是跟朕说好了,只针对颉利的军队吗,没听说他对平民下手啊? 难道是李靖约束不住军队了? 李二心里暗暗嘀咕,嘴上却说道:“刀兵一起,难免生灵涂炭,朕也是很不忍心啊!只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朕也鞭长莫及啊!” 我管不了了,你们互相掐吧! “我们可汗说了,只要陛下能平息战端,他愿意奉陛下为‘天可汗’,为天下共主!突厥的所有钱粮、人口、牲畜都为大唐所有!” 天可汗? 天下共主? 李二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 武将半数都出去打仗了,剩下的都是爱好和平的文官,听见颉利被打趴下了,愿意投降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全然忘记了一个事实,颉利这样的枭雄,不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投降?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对大唐也不能说是坏事。 于是,文官们纷纷称颂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今颉利来归,陛下为天可汗,实在是实至名归啊!” “天可汗!” “天可汗!” “天可汗!” 整个皇宫都响起了赞颂声,响彻云霄。 大安宫。 一个醉眼惺忪的老人,听见了这么一个让人无语的呼号,撇了一下嘴,嗤笑道:“那逆子,要飘了啊!飘了好,飘了好啊!不飘,建成、元吉死不瞑目啊!” 擦了一下眼角的浊泪,老人对着乐师舞姬大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章节目录 第98章 将计就计 “这是炸翔!你们的脑子都被驴踢了吗,这都看不出来?区区一个天可汗的名号,就把你们都忽悠住了?” 看着手持圣旨跟个和平鸽似的唐俭,梅赢无能狂怒。 “梅县子,这是陛下的旨意,你想抗旨吗?” 唐俭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一个大白胖子倒是逼逼叨叨个没完没了:“知道你年少气盛,想要建功立业。但是,我大唐将士的性命,不是某些人往上爬的梯子,将士们的鲜血也不能变成某些人的牧场……” 梅赢看了看唐俭,低声问道:“这家伙莫不是个傻子吧?哪来的?” “安修仁,昭武九姓。”唐俭言简意赅。 “就是个杂种!”尉迟恭那个山炮,一下子就把大多数人的心声给说了出来。 昭武九姓,唐人对西域三十六国居民的统称。因为那些国家变来变去的,一不小心就消失几个又新建了几个,实在记不住。 而那些人呢,也是黄的、白的、黑的各种大融合,都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祖宗是谁,在唐人看来,就是杂种。 “你他娘的骂谁?”安修仁也不是好欺负的,一撸袖子就准备和尉迟恭开干。 尉迟恭看看唐俭:“我能不能弄死他,然后给他报个走失或者是投敌啥的?” 梅赢大惊:“尉迟将军千万别动手!他好歹是个副使,动手就太不合适了,用这个!”说着,就把连弩递到尉迟恭手里。 尉迟恭吓了一跳,你这是得多大的仇,要用连弩把安修仁给射成刺猬? 我只是快活快活嘴,没打算真动手啊! 当着唐俭的面杀了他的副手,你真当老唐是吃素的? “没关系,姓安的没好人。射死他,只当是提前给大唐解决一个隐患了!” 梅赢很贴心地把连弩上弦,瞄准了一下,拍拍尉迟恭的手:“射他!准保一下子就射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安修仁和安禄山有没有血缘关系,但都姓安,还都是出自昭武九姓,也就不用仔细甄别了吧? 整个大唐,梅赢最恨的人就是那个安禄山。 杨贵妃也是你能摸的,我都没……咳咳,大唐盛世就是被你给弄残了的,你不死谁死? 尉迟恭怂了,不知道这一发到底是该射还是不该射。 安修仁也怂了,不知道是不是还能不能活着出使。 唐俭打了个哈哈:“安大人,这是尉迟将军和梅司马在和你开玩笑呢,你先下去歇息,我和各位将军还有话说。” 安修仁擦了一把冷汗,走了。 唐俭这才正经起来:“各位,还有梅司马,你们以为朝堂里都是酒囊饭袋吗?陛下和各位宰相又何尝不知道,这是颉利的缓兵之计。但是,你们谁敢说,这事一定就是假的? “你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奋勇杀敌,但你们想过没有,后方的财政有多吃紧,为了供应大军所需,国库都已经掏空了啊! “只要颉利有一丝一毫的真心,我们都要全力以赴地去争取。所以,此行已定,此议和不容质疑和破坏!” 这是任凭你虐我千百遍,我仍然待你如初恋? 但凡颉利有一丝的服软,李二的心里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全然忘记了当初灞桥上的誓言? …… …… 唐俭走了,在北国淅淅沥沥的春雨里,带着伟大的和平使命走了,把梅赢的心,也给带走了。 看着老天爷像个老男人一样,滴滴答答个不停,梅赢不禁感慨道:“抛掷南阳为主忧,北征东讨尽良筹。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千里山河轻孺子,两朝冠剑恨谯周。唯馀岩下多情水,犹解年年傍驿流。” “好诗啊好诗!” 李靖凑了过来,劝解道:“师叔无须这么感慨,就算是给了颉利些许喘息的机会,他也没什么花招可玩。” “只是忽然想到了这首诗而已,我对咱们大唐、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梅赢收了神通,问李靖:“几路人马里面,你有多少可以信任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李靖很不解,“大家都是同殿为臣,没什么私交,也说不上什么怨恨啊!” 好吧,李靖你个职场小白! 总有一天,残酷的社会现实会让你知道,同事不是朋友,甚至很可能是仇人的道理。 “那你觉得,如果咱们抗命,不管陛下暂停交战的命令,秘密派兵攻打铁山,会有多少人支持咱们?” 李靖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不行啊,你得知道啊!” 安心当个技术宅——如果打仗也算门技术的话——不行啊,你得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和你一起对抗老板,确保自己不是那个唯一跳出来的人。 “想那么多干嘛,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直来直去的李靖,直接就升起军帐,直愣愣地问道:“本帅决定,趁唐大人出使突厥,敌人麻痹大意之际,对铁山发起攻击,你们谁有意见?” 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纷纷跳出来反对:“你这是抗旨,是要被杀头的!”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只要某家认为是对的,刀山火海我照样去!” 看着这一群怂包,李靖火冒三丈:“陛下远在都城,不知道北疆的情况,只以为咱们一个又一个的胜仗,已经把颉利打残了。那么,本帅问一句,你们觉得,颉利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了吗?” 没有了吗? 这里面,李绩最有发言权,因为只有他和颉利玩了一次传统形式的阵地战。 这一战,惨胜啊! 那么,颉利回到了铁山,获得了补充,如果再征召领五万家部落的小可汗苏尼失,和仍在漠北以金山作为根据地的斛勃,聚齐十万大军,胜负犹未可知啊! “不,不是胜负未定。”梅赢摇摇头,“其实唐俭说的对,咱们出征一趟确实不容易,短期内只怕没有可能再来北疆了。只要颉利不死,那就是我们败了。一旦颉利熟悉了我们的打法,甚至是窃取了霹雳火与猛火油的配方,今后,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那就,干?”尉迟恭早就不耐烦了。 “干!”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结成了同盟。 看来,古人的同事关系,还是很河蟹的嘛,没有一个撂挑子或者是准备打小报告的。 也就苏定方这个事儿妈问了句:“咱们这一打,会不会陷唐大人,哦,还有使节团的人于危险之中?” 李靖很是冷静地说道:“能够消灭颉利,本帅相信,唐大人的在天之灵一定也会非常欣慰的。” 好家伙,这就直接把可怜的老唐给抛弃了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冰火两重天 可怜的唐俭,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他还一心畅想着,如何如何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何如何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为大唐谋取最大的利益。 谈判嘛,不就是互相试探来试探去,然后在自己的底线上横跳吗? 颉利对唐俭的到来,展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和热情。不仅领着唐俭参观了一下缺胳膊断腿的伤兵,还力邀唐俭参观一下他的后宫。 而且还很大方地表示,他颉利是个豪爽的汉子,不介意和唐俭当一次“连襟”。 唐俭面露难色:“这个倒是可以有,只是现在不太方便啊!要不,等我回去的时候再说?” “好说好说!中原女子多娇媚,不如我塞外的女子有劲,哈哈哈哈!”颉利笑得很开心,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只送妹纸,颉利似乎觉得不足以表达他对“天使”的谢意,“本可汗另有小小的薄礼送上,请唐大人回去慢慢看吧!” 不止唐俭,使团的其他成员也都有一份礼物,按职位高低分别换算成不同的礼品。 “这颉利还真是个有心人啊!”安修仁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是啊是啊,颉利可汗真是个好人啊!”使团的其他成员也这么说。 “是啊,颉利真是个好人啊!”唐俭也这么说。 真是好一派其乐融融、一团和气的大好局面啊! 接下来几天的场面,更加河蟹。 也不讲什么良辰吉日了,只要是见了面,那就是觥筹交错、莺歌燕舞,使团从上到下每一个都过得快乐似神仙。 喝酒喝到吐,睡美女睡到腿抽筋。 有位成员甚至说出了“此间乐,不思蜀”的笑话来。 这里面,就数唐俭拿的好处最多,美女的质量也最高,所以唐俭的口气也最大。 “李靖算个屁!我是秉承了陛下的旨意来的,他敢不听?可汗只管放心,不日李靖就得退兵!” “还没退?待我修书一封,责骂于他!还反了他了!” “怎么样,李靖老实了吧?不敢再进犯了吧?只要我老唐一句话,就不会有一兵一卒敢侵犯突厥!” 这些话,唐俭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但谁叫这醇酒太醉人,美女更醉人呢? “唐大人实乃我突厥、小王的再生父母啊!请满饮此杯,聊表小王的谢意!” “喝!” “大家都喝!” “喝!喝了还有礼物可拿!” “对对对,喝了还有礼物可拿!小王这就派人送礼物,只盼着各位大人能给小王谋个好职位啊!” 颉利想要个好职位? 也对! 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同殿为臣了嘛,也算是自己人了,想在朝堂混个好职位也很正常嘛! 那就别客气了,该用多少金钱、多少美女砸我,都尽情地来吧! 要不然,别怪我给你下绊子哟! 整个铁山,如同那忽然平静下来的边界一样,都洋溢在一片祥和之中,祥和得让人不敢相信。 …… …… 春雨贵如油。 说的是春雨对庄稼的重要性,但也说明了春雨的难得和不持久。 草原上被滋润得刚想冒泡的青草,一场倒春寒过来,全蔫了。一如驿馆里的使团成员们,不再像欢脱的野马,倒像是秋天的鸡仔,被冻得瑟瑟发抖,搂着自己的小被几取暖。 这乍暖还寒的鬼天气,让人实在是难以忍受啊! 只有唐俭,依旧怡然自得。 “唐大人为何如此抗寒?” “无他,唯暖炉耳。” 只可惜,世间无捧哏,也没有人凑趣啊! 唐俭得意地一笑,吩咐仆人道:“你去置办几件随身穿的衣服,就是突厥平民穿的那种。说不定,咱们俩很快就要亡命天涯了。” “颉利敢对大人无礼?”仆人问道。 “有礼,当然有礼了。无礼的,是另有其人啊!” 唐俭就着火炉,煨了一壶黄酒,倒了一大杯捧在手里:“突厥酒烈,终究不是养生之道,还是咱大唐的酒,让人心里暖和啊!” “老爷,外头又结冰了!”仆人出去提水回来,不由得抱怨不已,“外面的冰好厚啊!我看和前一段时间的都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嗯,是该差不多来了。” 仆人很不理解,什么就差不多了,还来了? 谁要来了? …… …… 第二天,天气愈发寒冷,任你加几件衣服,都挡不住那混杂着湿气的寒冷,似乎想一下子就把人给冻死。 别说什么突厥人抗冻,他们也不愿意这么抗冻啊! 如果有条件像唐人一样,喝着小酒、穿着皮裘、住在坚固温暖的房子里,谁特么愿意硬扛? 到了傍晚,起风了,湿气寒气使得烛火都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色,而是变得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热量。 入夜,风停了,抗冻的不抗冻的,都沉沉睡去了。 突然,凄厉的一道惨叫声响起,划破了这空旷的夜晚。 “敌袭!敌袭!” 筚篥、号角一次次吹地吹响,或示警,或引导指挥军队作战。 但伸手不见五指、张嘴不见牙齿的夜晚,敌人如鬼魅一般出没,时不时地一支冷箭,就把负责指挥的将领给射死了,谁还敢乱出头指挥? 更过分的是,敌人不仅杀人,还放火,那浓烟滚滚的场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唐人干的。 不是说,大唐是礼仪之邦最重承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背信弃义,撕毁了和约了呢? 不是说,可汗的诈降之计已经初见成效,很快就可以重新积蓄力量,召集大军与唐人一决死战了吗? 这特么到底谁上了谁的当? 关于这一点,颉利有自己的判断:“唐俭那个狗贼,居然敢跟耶耶我玩阴的!一定是他看穿了赵德言的计策,来了个将计就计,耶耶必不能饶他! “来人啊,速速派出一队人马,赶赴驿馆把那些唐人赶尽杀绝!” 手下唯一的虎师将领说道:“可汗,来不及了啊!我刚才看了看,唐军至少也有一万之众,全部都是骑兵,咱们要是不赶紧走,只怕就要真的来不及了啊!”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传来了唐军的喊杀声,还有不少声音在叫嚣:“生擒颉利!生擒颉利!” 那标准的中原口音,实在是让人又恨又怕。 “可汗,快走啊!”那将领再次催促。 走肯定是要走的,但本可汗的可敦(皇后)义成公主怎么办?王子叠罗施又怎么办? “分出一队人马,去保护可敦与王子,告诉他们,咱们在碛口会合!”颉利迅速做出了安排,逃命去了。 是夜,整个铁山,都沉浸在血与火的磨练中。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生死之间 天亮了,铁山也平静了下来。 除了一处处的断壁残垣,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似乎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也有区别。 街头巡逻的士兵换成了唐军。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惯了的老爷们也没了往日的神采,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被看押着,训斥着。 几个可汗帐下的小吏,在来回奔跑着,高声宣扬着唐军的政策,说是大唐的天军降临,进行临时军事管制,任何人没有获得准许不准上街。 一切,都显示着可汗又败了,这铁山,甚至是整个突厥都要变天了。 只希望,唐人的赋税别那么重,手段别那么狠毒就行。 曾经的驿馆如今的废墟前,李靖很没有诚意地叹息了一句:“可惜了,我大唐的使团都被突厥人给杀害了。我们为他们报仇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唐俭奉了陛下的旨意来议和的,突厥人这么干确实不怎么厚道,灭了他们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尉迟恭笑道:“大帅所言极是!突厥人狼子野心,诱杀我天朝上国的使团,实在是该死!要不,咱们这就写战报去!” “嗯!”李靖点点头,“注意说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毕竟咱们也是为了给唐大人他们报仇才来的嘛!” 这时候,突然有一块地面活动了,一个人顶着一块木板从地洞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朗声笑道:“唐俭在此!” 看唐俭居然安然无恙,李靖有些尴尬:“这……” 你这个主使没死,我怎么好意思说给你报仇呢? 战报上不好写啊? 尉迟恭也明白这其中的难处,对李靖咧开大嘴笑了笑:“要不,咱们送唐大人一程?” 这个送一程,只怕不是要送唐俭回家,而是要送他回姥姥家了。 唐俭急忙摆摆手,很配合地说道:“颉利背信弃义,杀害使团,本官侥幸逃过一劫,通知大帅来报仇,这才有了昨日的一战。大帅,老夫所言是不是事实啊?” “嗯,确实如此!” 李靖点点头,给颉利的罪名就算是定了。 唐俭还不放心,凑到李靖身边说:“其实这次,梅司马已经提前告诉我了。让我注意天气变化,做好脱身的准备,这才有了老夫的大难不死。老夫对梅司马很是感激啊!” 这话的意思是,我和梅赢也是一伙的,你就别老想着干掉我了吧? …… …… 这时的梅赢,正领着几十个大男人,虎视眈眈地对着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程处默大笑:“你叫啊,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呃……小默啊,咱们不是坏人,你弄了个强抢民女的嘴脸出来,是几个意思?”梅赢很无奈。 偶尔扮演一下坏人确实很有趣,但你不知道,一般反派说出这话,就要被猪脚打脸了吗? 梅赢心虚地四下看了看,还好还好,义成公主的侍卫们都追随他们的先帝去了,剩下的也就是一个婢女和义成公主母子俩。 看那个婢女的年纪,应该和义成公主差不多,估计是一起嫁到北疆的贴身丫鬟。 只是不知道怎么保养的,那双手,竟比义成公主的手还要细嫩。 看梅赢对那个婢女看了又看,义成公主往前一步,说道:“这位将军,你们是李渊那逆贼派来的吧?是不是要取我母子的性命?” “我纠正一下你的两点错误!第一,你口中的所谓逆贼现在是太上皇,我们是他儿子派来的;第二,你的性命是我们陛下点名要的,所以,必须得拿。但是,他并没有说要你儿子的命!” “真的?” 义成公主万万没想到,李二居然会不杀她儿子。 都说斩草要除根,李二就算是再虚伪,也不可能留下前朝的血脉吧?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也不敢保证什么。但是,我知道萧后和杨政道已经被接回了长安,而且颇受礼遇。” “萧后……那个贱人,一定是又臭不要脸地勾引李渊,甚至是李二了吧?” 看来这姑嫂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啊! 好像杨妃就是萧后的女儿,你说李二是不是有可能来个什么花呢? 咳咳,闲言少叙书归正传。 梅赢轻咳一声,对小默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单独劝劝公主。” 程处默脖子一梗:“劝啥?把这三个人都给剁了,咱们就算是交差了。颉利还没有抓住,咱们可耽误不得?” “几句话的事儿,你等我一小会儿就行。” 好说歹说劝走程处默和其他将士,帐篷里只剩下梅赢,梅赢突然说道:“义成公主,你这个身份穿女仆的衣服,合适吗?” 义成公主大怒:“放屁!我什么时候穿女仆的衣服了?她……她就是我的女仆,跟了我几十年了。” 那女仆也附和道:“奴婢润娘,确实只是宫中的女官。但是,如果将军想赶尽杀绝,也是可以拿我的人头充数的。” “别装了!您下次要想装仆人,就在手上和脸上、脖子上多抹点灰,你这比公主都干净,糊弄鬼呢!” “你……” 假的义成公主知道露馅了,掏出一把短刀,就要跟梅赢拼命:“公主快走,我来缠住他!” “倒真是忠心啊!”梅赢笑眯眯地掏出连弩,一箭射穿那婢女的手腕,“谁告诉你们,我好欺负了。而且,如果我真想让你们死,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点明?” 真是的! 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这好人还让我怎么当? “你不想杀我?如果将军真的愿意,本宫虽年老色衰但也可以侍奉将军,另外,我还有大批的金银财宝可以给你。”真的义成公主也不隐藏了,直接谈条件。 像这种胆大包天的年轻人,敢违抗李二的旨意,那么他的所图一定很大,大到他值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的老婆个个貌美如花、国色天香,您这个年龄的,我还真看不上眼。而你所谓的财富,在我眼里也是不值一提!” 我随便弄几样发明出来,那就是世界首富,还差你那仨瓜俩枣的? 至于美色,你有吗? “那你……是有宏图大志了?”义成公主问道。 不喜欢钱,也不要女人,你图什么? 也就只有,打着隋朝和突厥的旗号,造反了吧? “你,不过是个正治斗争的牺牲品,而你这个儿子,应该是个低能儿,哦,也就是智力上有点缺陷的那种。杀了你们,就显得陛下多么英明神武了吗?不够丢人钱!” 伟大的李二陛下,你可不能干什么下三滥的事儿,一定要完美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阅后即焚 五天后,长安。 李二非常的开心,特别的开心。 他期盼许久的老岳母萧后和外侄终于来了,那可是我朝思暮想的亲,咳咳,亲戚呀! 玄武门外,李二一脸正气地对杨妃说道:“爱妃尽管放心,岳母此来,只当是回到了故乡养老,朕绝对不会亏待她的!” 杨妃只能感谢:“多谢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否则,我们母女只怕此生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也不知道,母后,咳咳,母亲是不是变得苍老而难以辨认了?” “爱妃私下里称呼母后无妨,可不能在外面这么叫。要不然,魏征他们又该挑刺了。”李二继续扮演好丈夫、好女婿的角色。 “嗯,陛下说的是。” 杨妃应了一声,叫过自己的儿子李恪,叮嘱道:“一会儿见了你外祖母,一定要有礼貌,喊外祖母就行。记住了吗?” 李恪也很想看看,传说中的风华绝代的外婆到底长什么样子,就很乖巧地答应道:“我一定不让外婆哭,恪儿可乖了。” 一只小猫追自己的尾巴,我们会觉得可爱,就像现在的李恪,撒起娇来也是让人觉得那么舒心。 杨妃怜爱地拍拍李恪:“恪儿最乖了,外婆看见了一定很开心!” 正说着话,接送萧后的车轿已经到了眼前。 在杨政道的搀扶下,萧后脚步依然稳健地走到李二面前,下拜道:“未亡人杨氏,见过大唐陛下!” 这句话,很有讲究。 萧后的意思是,我是不是你岳母那不重要,但我是杨广留下的寡妇,还带着个杨广在这世间唯一的孙子,你但凡讲点交情,就放我们一条生路。 而且,你是大唐陛下,不是我的陛下,这一点更要论清楚,不能含糊了。 李二也不是初哥了,对前朝遗老遗少的心态,早就摸清楚了,闻言虽然有点失望,但也不会太难过,淡淡地说道:“今日不是正式场合,咱们只论亲情就好。爱妃,过来见过你母亲吧!” 杨妃早就哭红了眼眶,听见李二召唤才敢慢慢走过来,低声说道:“见过母亲。” 萧后轻轻地答了一声:“你一向可好?” “嗯。陛……二郎待我很好,长孙姐姐也对我很好。孩儿除了思念母亲,倒是没什么遗憾的。” “哎!”萧后叹了一口气,“好就好啊!你终究是个有福的,比我强多了。” 对这个一心跟着李二的女儿,萧后也没什么可说的,见李恪在旁边站着,问道:“这就是恪儿吧?名字倒是起的不错,恭敬、谨慎,是个有福气的啊!” 只是这么夸了两句,也没给个见面礼什么的,萧后就变了口风,拜服在地:“罪妇杨氏携幼孙,请陛下惩处!” 论亲情可以,但你也不能天真地以为,李二陛下是个讲亲情的人。如果不信,你问问他老子和两个兄弟,看看他们会怎么说? 天家的亲情,最不可信啊! …… …… 回到宫里的李二,心里总有一把邪火在燃烧。 萧氏是靠着什么才这般驻颜有术的,为什么六十多岁了一点都不见皱纹? 就算是那斑白的头发,也只是让人觉得平添了一股风情,并不觉得苍老而不可亲近。 对,亲近。 我是什么时候见到萧氏的呢? 二十多年前吧,那时候的萧氏好像就是这个模样吧? 肌肤娇嫩,每根手指都像白玉做成的,就和今天一样。 搀扶起萧氏的时候,李二就感觉到了,一点变化都没有。杨妃前些年还有她的一丝神韵,这两年就差了许多了。 想到这里,李二就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发腻,似乎手上沾了什么东西似的。 “萧氏住在何处?”忍无可忍的李二,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问道。 “在别苑暂歇。”李承恩答道。 “领朕去,探望萧氏!” 李承恩没动,反而拿出了两封信:“梅赢托人紧急送来了两封信,还给奴婢带了句话。说是陛下如果不打算私下去见萧氏,就只拿出一封信来。否则,就要把两封信都拿出来,还要说明原因。” “梅赢又在搞什么名堂?” “奴婢不敢拆开,陛下一看便知!” 李承恩递上信件,很有眼色地溜了。 信的内容他看过了,很惊险很刺激,结合李二的活动,也可以理解为很黄很暴力。那么,接下来的场面,一定不会太好看。 谁知道,暴怒之下的陛下,会干出什么暴虐的行为来? 小命要紧,溜吧! 至于一切为了陛下着想,冒死写了这两封信的梅县子、梅英雄,咱家还是请皇后娘娘去搭救他吧! 打开了梅赢的第一封信,李二就看见好消息:臣梅赢启奏陛下,今天已经抓住了义成公主和她跟颉利生的傻儿子叠罗施。 而颉利仅以身免,领着极少的人逃亡,臣估计,下一步他是想溜到碛口,西渡黄河,与苏尼失或者斛勃会合,希图养精蓄锐,他日东山再起。 但请陛下放心,臣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动向,就已经有了对应的办法。 秦琼已经在碛口等着他,而李道宗也已经运动到苏尼失部。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月之后,就可以生擒颉利,献俘于太庙了。 为大唐贺! 为陛下贺! 李二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梅赢还是很忠君爱国的嘛!就是这风头,有点太过了。他这么干,会不会显得其他将领太没用呢?哈哈!” 龙颜大悦的李二,又展开了第二封信,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 信上写道: 臣梅赢昧死进言。 臣听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所以一个完美的帝王,一定是私德无损的人,起码在外人看着是这样的。 那么,禁绝美色,不至于让美色所迷惑,就是一个成熟的男人的最基本素养。 萧后,臣也见了,虽略有苍老,但其风华依稀,可以让人想象得到,当年的萧后又是多么的风华绝代…… 如果只写到这里,梅赢的话还不算特别难听,劝谏帝王远离女人,是哪个自诩忠义的直男都会干的事儿。 但梅赢千不该万不该,还写了这么一句话: 别忘了,她还是您的岳母! “梅赢,卧槽你大爷!” 伤人的话,一句顶一万句。 李二怒吼一声,一脚踹飞了龙案,还嫌不够,又抽出梅赢特意进献的宝刀,欻欻歘,几刀,把那可怜的龙案给大卸八块。 宫外的小太监和宫女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听,不看,不说。 发了一通火之后的李二,找虐的劲头上来了,恶狠狠地说道:“你个狗东西,下面好像还有内容,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话可以气朕!只要你不把朕给气死,就有你好看的!” 李二展开信件,继续往下看: 臣知道陛下现在一定很生气,但是您想啊,不管你和萧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只要您私下见了她一次,那些想诋毁您名誉的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描绘得很不堪。 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所以,您千万不能独自去见她,更不能把萧后留在宫里。 臣以为,让女神选择自己最喜欢过的日子,才是最深沉的爱,陛下您觉得呢? 臣梅赢顿首,乞丙去! 哦,先别丙去。 有件事忘了跟您说了,义成公主和叠罗施我没有杀,因为我不觉得堂堂大唐皇帝陛下,会害怕一个前朝的公主。 如果颉利入京之后,能和家人团聚,岂不更显得您的胸怀宽广? 臣梅赢再顿首,乞丙去! …… …… 匆匆赶来的长孙,看见了满地狼藉,和几个战战兢兢收拾残局的宫人,还有就是,坐在龙椅上,笑得莫测高深的李二。 “二郎,您是怎么啦?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李二一把揽过长孙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柔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将来还是个好皇帝?” “不是!” “呃……” “因为你现在就是个好皇帝。”长孙又笑眯眯地低声说道,“只要杨妃妹妹没意见,陛下多一个红颜知己也没什么的。” “顽皮!你敢跟那个臭小子一样看不起朕?朕一定要重重地惩罚你们!” “呀……有人!呜呜……” 解释一下:南方丙丁火,书信末尾的丙去就是阅后即焚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自污 男人都是嘴硬的,就像李二。 说是要严厉地惩罚长孙,结果却是自己的腰很是酸痛了一阵子。 也像梅赢。 说是为了让那个陛下更“完美”一些,干起事来那叫一个风风火火闯九州,真到信寄出去了,却又难免有点肝颤。 他反复地问自己,你这么反复横跳、花样作死到底为了什么。 到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纯属吃饱了撑的。 你就算是想让那盛世来得更早、去得更晚一些,也不能把自己坑死了啊! 切记,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干了啊! 等了几天,李二的大宝剑没有落下来,倒是来了一个传口谕的太监,只传了李二的一句话:管好你自己就行,少他娘的瞎操耶耶的心。 至于那个太监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又是怎么得到了李二的口谕,咱也没敢问。反正军中老是有些没名堂的人出入,你也操不了那么多的心。 梅赢只知道,这一关是过去了。 堂堂李二陛下嘛,当然是虚怀若谷、敢于承受任何唾骂的千古一帝,况且,咱也是一片好心不是? 自从知道了梅赢作死的事情之后,李靖也是陪着担惊受怕了很多天,整宿整宿地不敢睡觉。生怕李二突然一道旨意,他可敬可爱的小师叔就一命呜呼了。 有好几次,他都想说:师叔啊,您作死也要有个限度啊! 私放义成公主和叠罗施,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说没抓住,或者是随便弄两个面目全非的尸体交差,陛下也不一定就知道。 但是,谁让你管陛下和谁睡觉了? 那是一个臣子该管的吗? 别说你是陛下的女婿,你就是亲儿子,也不敢干涉自己的老子跟谁睡吧? 但是,听了陛下对梅赢的训斥以后,李靖的看法又变了,这特么的比亲儿子都亲啊! 这语气,既像是对儿子说话,又像是对朋友说话,真是让人羡慕,羡慕啊! “他在骂我,你羡慕个毛?”梅赢深切怀疑李靖有抖M倾向,还有羡慕别人挨骂的,这种爱好真是从来没见过。 “师叔,您想啊,您平时说话,跟谁最随意?” “你啊,还有小默,还有就是程叔和秦叔他们俩。” “为什么您和我们说话会这么随意呢,还不是因为关系好,都是自己人?” “所以,陛下骂我,是因为和我是自己人?” “嗯嗯嗯。”李靖猛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虽然这个判断标准有点不靠谱,但梅赢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从今往后,咱也可以说自己是陛下的人了。 说出去多有面子多牛掰! 看梅赢有点飘,李靖又赶紧提醒道:“但是陛下始终是陛下,再亲近也有个限度。今后,陛下的私事,您是不是可以少说两句?” “放心!我一定不会再作死了!”梅赢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现在战局已经明朗,咱们几个该捞的战功也都差不多了,就差秦叔在碛口给颉利再来一闷棍了。药师,你确定自己不想要那个擒王的大功吗?” 看在李靖这么真心实意的份上,梅赢提醒了他一句。 “原本是想要的,但是听师叔说了之后,就不敢要了。” 听梅赢分析了白起是怎么死的,韩信又是怎么死的之后,李靖也熄了对战功的追求。 已经是国公了,你就是泼天的功劳,不也已经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了吗?还能封王咋的? 既然没法封赏了,那就去死吧! 西军的李道宗本来就是王爷,老李家的人,那就让他得这个功劳吧! “但是,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让人觉得好像陛下容不了手下立功似的?要不,咱们出点岔子,比如纵兵劫掠、沉迷酒色啥的?” 李靖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妥当的自污的办法。 想让领导不为难,你就主动给自己找点错误,让领导在没办法赏你的时候有个台阶下。但是,这个错要犯的恰到好处。重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轻了,没有效果。 李靖的法子就太轻,显得过于敷衍。 还沉迷酒色,这边酒好喝吗,这边的妹纸有大唐的香吗? 最关键的是,你个苦行僧一样的李靖,就因为打了两场胜仗,就开始改变人设了? 骗鬼呢吧你? “你忘了,咱们在幽州北边,不是弄了一块草场吗?” “那也是自污的办法?” “是,也不是。” …… …… 在天地面前,人是渺小的。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尤其是初春时节刚绽放出一丝绿意的草原,更让人想要融化在那天地间,不再追寻不值一文的自我。 天地之威,恐怖如斯。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哟……” 当天边一轮明月升起,兽性,咳咳,诗兴大发的梅赢忍不住高歌了一曲。 再次感谢社会各界,让梅赢经历了无数次的捶打,让他掌握了无数没用的技能。 一曲《敖包相会》,天涯何处觅知音? 铁杆兄弟程处默笑道:“你真是多才多艺,再差劲的地方都能被你弄得诗情画意起来!” 在程处默这个钢铁直男眼里,眼前这时不时冒出一朵小红花的草原,简直就是个得了牛皮癣的患者,绿了吧唧的,一点都不爽快。 男子汉大丈夫,正应该浴血沙场、建功立业,跑到这里放牧,是为了哪般? “你要知道,人生如棋,你不提前看个十步八步的,怎么能在这世上活得更好?” “有你不就行了嘛!” 程处默这懒偷得理直气壮,让人无话可说。 “哈哈哈哈,小默这话说的对!” 老程领着一队骑兵,出现在前方:“这世道,总有人靠心思有人靠卖力气。我们几家就没一个心里有数的,还得麻烦贤侄你多提点了。我们给你打个下手就行啊!” “咱们就抱团取暖吧,毕竟离了你们,我在这世上也就没了根了。” “行了行了,你也在草原上转悠十多天了吧,该好好歇歇了。前面就是乌云部,你好好洗个澡吧!我还有大大的好东西要给你哟!”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 一觉醒来的梅赢,看着怀里的“大号”美人,欲哭无泪。 虽然明白这就是老程送的“大大的好东西”,虽然刚睡醒的男人都有那么一点点的“兴致勃勃”,虽然梅赢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是,婉娘你坐在旁边,满脸温情地看着我,让我很有点不好意思啊! “小郎君醒了?” 婉娘放下手里刚织了一半的围脖,倒了一杯茶端了过来,像对顽皮的儿子一样,说道:“年轻人不要沉迷于酒色,对身体不好。” “我没……” 梅赢很不好意思地把两只放错了地方的手收回来,很无力地解释道。 草原的儿女都是爽快的。 那个大号的美人,感觉到梅赢的魔爪离开了,也不睁眼,就那样闭着眼睛胡乱抓了几把,把梅赢的手重新捉了回去,放回原处,又心满意足地拍了两下,这才继续呼呼大睡。 这一番操作,都是在婉娘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非常自然。 那场面,老尴尬了啊!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边贪恋着那柔软与温暖,梅赢一边再次无力地解释。 “没什么。”婉娘笑了,“我守了一夜了,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很清楚。” 随即提高了嗓门,骂道:“其其格你个死妮子,你不知道大唐的男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懒婆娘吗?” 其其格扭了一下身子,好让梅赢的手更舒服一些,鼻子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了婉娘,她不是个懒婆娘,只是需要休息一下而已。 “太阳都照着屁股了,牛羊也要赶出圈了,你还睡?” “呀!” 装睡的其其格一跃而起,也不管差一点把梅赢的手给扭着,胡乱收拾了几下衣服,就要出去看顾她可爱的牛羊。 “来,做到婉娘这边来!我给你盘头、开脸!” 婉娘利索地给其其格梳了个妇人的发型,又很灵巧地用两根细线,一开一合一开一合,把其其格脸上细细的绒毛给夹掉。 又很宠溺地拍拍其其格的手,说道:“去吧,告诉你的部众,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唐子爵的女人了!” 其其格羞涩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笑着回头看了梅赢一眼,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其其格是怎么和她的族人胡说的,就听见外面传出了一声震天的欢呼:“呜啦!” 然后就是牛的哞哞声,羊的咩咩声,还有不多的马的哕哕声,乌云部活过来了,草原也活过来了。 声音渐小,梅赢才问道:“你们在搞什么?你又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小郎君没在草原上生活过,不知道这里生存的艰难。虽然有几位国公的旗号,草原也基本上已经平定,但这些都不如一个有爵位的男人可靠。你说,对吗?” 对,倒是对。 可草原这么多的部族,你总不能让我挨个娶一遍吧? 肾,受不了啊! “哪里用得着那样做。”婉娘笑道,“你可是不知道,咱们的其其格可是很能干的。这些天,有了卢国公的照应,乌云部已经成了这幽州北部最热闹的地方。” …… …… 走出帐篷,梅赢才知道,婉娘说的不假。 因为战乱,因为颉利的横征暴敛,因为程咬金的有意招揽,乌云部在这一块已经打响了名声,成为了一个大大的市场。 草原上的小部族,听说在这个地方的唐人商队都非常的有礼貌,而且价格公道,买卖公平,就都往这边集中。 虽然也要交一部分税钱,但在哪里做买卖不交税? 以前可汗在的时候,收税只会更重。 现在,一头牛的交易,只不过收一条牛腿钱,很公平啊! 这个市场的存在,对突厥人是天大的利好,但对于唐人来说,尤其是那些商队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毕竟,突厥人没有以前那么好骗了,一只铁锅换一头牛的成功率也越来越低了。 再这么弄下去,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不行,必须得找个管事的出来说道说道,否则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做生意! “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公平!你们辛辛苦苦地把货物从南方拉到这个地方,加价一倍或者两倍,甚至是三五倍都可以。有些稀罕物,别人没有只有你有的,再高一些也行!但是,想骗人,那就绝对不行!” 放牧回来的其其格,站在一群臭男人中间,丝毫没有怯场。 但那些商队的管事,个个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货色,对其其格这么一个小娘们并不买账,吵吵闹闹地喊着:“你不过就是那几家推出来管事的,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讨价还价!我们要见卢国公!” “对对对,你个野蛮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叫卢国公出来见我们!” 还有的说的就难听了:“怎么着,你跟卢国公的交情不够吧?要不,也别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跟爷们我回大唐去耍耍!” 你一句我一句,把新任CEO其其格给说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看梅赢走了过来,其其格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急忙跑过去挽着梅赢的胳膊:“郎君,他们欺负人!你可要给我报仇呀!” “好好说话!别听婉娘瞎说!” 当一个又飒又美的“大”美女不好吗,干嘛非得学那些妖艳贱货的套路? 而且,你学就学吧,但把我的胳膊都快扭断了又为了什么? “哦,我知道了。”其其格恋恋不舍地放开梅赢的胳膊,指着吃瓜群众,“他们的话,我该怎么反驳?” “为什么要反驳?谁敢不按规矩来,立刻列为不受欢迎的人,把他们赶出去,永远不准进入市场交易!” 梅赢的话,立刻带来了巨大的反响,引起了热烈欢迎:“你特么谁啊?敢这么说话?” “就是,你知道我们都是谁的人吗?” 梅赢大笑三声,霸气侧漏:“你们是谁的人,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但我是陛下的人,梅赢!你们的主子没告诉你们吗?” 梅赢? 他不是跟李靖在打仗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而且,看样子他和这个女人的交情不一般,莫非是他的外室? 梅赢再一指其其格,隆重介绍:“而她,是我的女人!你们谁敢欺负她,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陛下过不去!这样的后果,是你们能承受的吗?” “爵爷您别生气,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些管事立刻怂了,跟梅赢商量起来:“我们多赚些钱,给您的税收,哦哦,是管理费也可以多交一些,两边都好的事,您干嘛要生气呢?” “要想把生意做得长久,你就得让别人有利可图。你们这一波薅羊毛倒是痛快了,难道就没想过,下次,下下次吗?” 看这些一心钻到钱眼里的家伙不太相信,梅赢放出了重磅消息:“颉利的最后一支部队,已经被我大唐铁骑所败,现在的他已经跑到了苏尼失那里。你们觉得,苏尼失会为了他而得罪我大唐吗?” 这个问题不用想,谁都不会干那种蠢事。 那么,这草原真的要纳入我大唐版图,这些人也不再是野蛮人,而是大唐的子民了吗? 以前他们是外族,是异国,怎么坑都行,现在,已经不行了吗? 要知道,就算是手段最黑的赵郡李氏,也要在乡里修桥铺路、抚慰孤苦,给自己弄个好名声。 你要是敢坑害大唐百姓,衙门的板子了解一下,刑部的大牢体验一下? 看那些”凶恶“的唐人,在梅赢三言两语之后就变成了小绵羊,其其格兴奋地又一次抱住了梅赢的胳膊:“呀,郎君你真能干!” “你也很能干嘛!” “呀,你这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呢?”其其格羞红了脸庞,像一匹母马似的,扭啊扭啊地跑进了帐篷。 你这什么情况?怎么就害羞了呢?我可是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啊! 天地良心,梅赢是真心的、单纯的表扬其其格。 毕竟,你让梅赢骑马还凑合,但你让他放牧、挤奶、收拾羊毛和牛毛,可就要了他的老命了。 “哈哈哈哈……梅爵爷,您的这位如夫人春心荡漾了,赶紧去陪陪吧!您放心,我们也一定会按照咱们大唐的律法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很纯洁的关系啊!” 纯洁吗? 也许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颉利进京 当梅赢春风得意、一日看尽草原花的时候,远在西北的苏尼失正愁得要死要死的。 不错,你颉利确实是俺老爹启民可汗的弟弟,按理说我应该喊你一声叔叔,但是,咱们已经分家好多年了,你现在来投奔我,还是在大唐追兵不断的情况下投奔我,你让我怎么能给你好脸色呢? 你号称兵强马壮的大可汗,都被李唐给打了个落花流水,我这个小可汗,又怎么能抵挡得住呢? 愁啊! 正当苏尼失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能打败唐军的时候,任城王李道宗的信件来了。 内容很简单,无外乎是说他李唐多么的顺应天命,多么的不可战胜,而颉利是多么的不堪,已经被上天抛弃了云云。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么投降,要么玉石俱焚。 谁是玉,谁是石? 苏尼失不觉得自己是那个玉石,他只觉得自己很像山,等着被人凿的山。 而李道宗,就是那把凿子,就等着咣咣咣地凿他这座不怎么结实的小山。 犹豫了好几天,张宝相都来骂阵好几次了,苏尼失还是没有打定主意。 难道李唐已经恐怖如斯了吗,难道我大漠苍狼的子孙已经没有活路了吗? 我,好不甘心啊! “父汗,您要是拉不下这个脸,就让孩儿去当这个恶人吧!”苏尼失的儿子阿忠主动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再说了,你打算怎么当这个恶人?” “大唐威势已成,咱们肯定打不过他们。与其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如绑了颉利,和大唐交好。孩儿可是听说了,铁山、白道那边好多部族已经投靠了大唐,咱们何苦逆天而行你呢?” 阿忠读过几天书,知道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道理。 既然李唐已经成了气候,虚与委蛇一番,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咱们草原的儿女,从来就不在乎一时的得失! “哎!” 苏尼失很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儿子长大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任由这个逆子,绑了颉利可汗,交给张宝相处置了。 叔叔,不是侄儿不想救你,实在是敌人太强大,儿子太不听话,只有委屈您了啊! 您放心,大唐的使者说了,就算是您到了长安,最少也是个王爵,各种优待肯定少不了您的,您就放心在长安养老吧! 您的那些财宝、美人,好像也都落到唐人手里了,我就不费心替您照顾了。 …… …… 贞观四年,四月初四,一个非常吉利的日子。 据袁天罡说,这一天的阳气最盛,可以消灭一切鬼祟。 所以,这一天的太极殿上,迎来了大唐自开国以来最尊贵的客人,颉利。 大家对能邀请颉利可汗到太极殿上一游,耿耿于怀好几年了,今日终于得偿所愿,实在是让人唏嘘啊! 李二最唏嘘,以至于一看见颉利就发出了最热情的致辞:“颉利,当年渭水之盟的时候,你可想到有今日?” 刚被松了绑的颉利,也知道大势已去,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地说道:“是小王的错,请陛下饶恕,请陛下饶恕啊!” 能说什么呢? 所有的狠话,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恨,所有的所有都已经在被押解来长安的路上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只有勉强活下去的想法,以及对李二宽宏大量的憧憬了。 只希望,李二是个大度的人,真能够做到不伤及无辜,真能做到让义成公主和叠罗施和自己团聚。 虽然义成公主一直对李家的逆贼不感冒,虽然叠罗施傻不愣登的连个男女都认不清,但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胜者为王败为寇,败了就是败了,多说无益啊! “小王学了些龟兹的舞蹈,正好在今天献给陛下,陛下可愿意一观?”早就被安排的妥妥当当的颉利,直接说出了李唐朝廷最想看的节目。 “颉利可汗,你可是真心想给朕舞上一曲的?” “当然是真心,绝无半句虚言!” “既如此,那就,舞来?” 李二轻飘飘的一句话,引来满朝文武的赞同:“颉利可汗,请舞来!” 一个大男人,无论他的动作多么的刚劲有力,无论他的舞姿多么的标准,在美感方面终究是差了那么些意思。 如果梅赢在场,肯定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但李二为首的朝堂上下,似乎被颉利的舞姿深深地吸引住了,无不看得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有热泪盈眶的,有手舞足蹈的,有指出舞蹈中的些许不足的,但,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颉利那优美的舞姿中,不能自拔。 最后,李二身后的珠帘中传出了一声叹息:“尽善尽美矣!世民,给他个体面的结果吧,咱们爷俩,终究不能让人小觑了。” 李二想了想,终于还是摁下了杀颉利一泄心头之恨的想法,缓缓地点点头说道:“一切都听父皇的。” 珠帘后的那人沉吟了一下,又说道:“你,终究还是比朕强!也比建成强!” “父皇……” 李二被感动了。 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争斗,但一直没有被承认,一直也没有被他老爹哪怕夸上半个字。 只因为,他不是长子。 只因为,他不是长子! “好了,朕也知道有些对不住你,散朝后,你领几个心腹,到凌烟阁,咱们父子好好聚一聚吧。” 珠帘后的人走了,带着欣慰,带着落寞,也许还带着一丝后悔,走了。 了结了一桩心事的李二,再看颉利的舞姿就觉得无趣了,淡淡地说道:“颉利,你也是一代人杰,朕也不会特别折辱了你。你既然已经归顺,那就当个归义王吧。不日,义成公主和叠罗施都将来长安与你团聚。你就好好当个安乐王吧! “阿史那苏尼失,你弃暗投明有大功于国,就为怀德郡王,领北漠食邑一千户。阿史那思摩为怀化郡王,领食邑五百户。其他有功之臣,不拘大唐旧臣还是新附臣子,皆另有封赏。” “陛下圣明!” 苏尼失等人,这次是真心地被折服了。 给爵位,还给食邑,这就真的把大家当成臣子了啊! 碰上这么一位帝王,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只可惜,没有早一天弃暗投明啊! “陛下圣明!” 颉利也是真心地赞颂。 给王位还则罢了,反正也是个空头的王爵,但能让家人团聚,本可汗,呸呸,小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以前以为,这是对帝王权力的形容,如今才知道,这是权力,也是责任!诸位爱卿,你们可愿意陪朕一起治理这天下,让我大唐再无冻死饿死之人,让我大唐盛世早日来临?” “臣等敢不奉诏!”群臣拜服。 看众人心悦诚服的模样,李二不禁撇了撇嘴,暗道: 梅赢你个小王八蛋,耶耶的心眼没那么小,你不用老是写信提醒我要怎么当个完美的皇帝吧? 是,朕知道,天下不止一个突厥,还有很多的地盘,朕的丰功伟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你的信,现在朕真心不想看,看了他娘的上火啊! 史载: 上皇闻擒颉利,叹曰:“汉高祖困白登,不能报;今我子能灭突厥,吾托付得人,复何忧哉!”上皇召上与贵臣十馀人及诸王、妃、主置酒凌烟阁,酒酣,上皇自弹琵琶,上起舞,公卿迭起为寿,逮夜而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想要个大唐的户口吗 做人要大气,尤其是李二这种身份的人,更要大气。 给官位不算什么,反正只是领一份俸禄而已。但还给宅子、妹纸,更有王爷用的仪仗、车轿、服饰等,确实把颉利给小小的感动了一下。 这是真的拿我当成了王爷了啊! 我真的好感动啊! 甭管颉利心里是怎么想的,最起码在鸿胪寺的官员询问颉利是否还有其他要求时,颉利是表现的非常感动的,还恶意卖萌了一下:“此间乐,不思蜀也!” 就为了这句话,朝堂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正方辩手魏征说:“颉利贼心不死,突厥人桀骜难驯,必须内迁到黄河以南,分散到各州县安置。习汉俗,说汉话,着汉服,如此则三代之后无突厥矣!” 在中原待个几十年,把突厥人完全融进大汉民族的怀抱,这个法子很稳当,而且很容易施行。 不得不说,魏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呸!” 在一片附和声中,这一声呸很突兀,很刺耳。 “谁?” 魏征大怒,“谁?为什么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说吗?” “呸!不过是书生之见,丝毫都不知道具体到地方上的难处,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我呸!” 这下子大家都看清了,连呸两声的是中书令温彦博。 要说整个朝廷里面,能和魏征这个大喷子互喷一下而且不怎么会吃亏的,可能也就只有温彦博了。 而且,武德八年温彦博被颉利俘虏,但是因为坚贞不屈,不肯吐露唐军的虚实,被颉利给流放到阴山放羊,活脱脱的大唐版的“苏武牧羊”。 这么一个经受过“考验”的战士,能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魏征可不管你是苏文还是苏武,照喷不误:“温彦博,你难道是被突厥人吓破了胆子,不敢跟他们打交道了?如果不敢,我魏征愿意主动承担起安抚分割突厥的责任!” “呸!魏征,你见过突厥人怎么生活的吗?你知道一匹狼放进羊群里会产生多大的坏处吗?你知道突厥话和汉话的区别有多大吗? “你只想着把他们给分散安置,我问你,你用什么来养活那些突厥人,种地吗?怎么能让他们不闹事,杀戮吗?如果他们秘密勾连,在心腹之地猛然发难,这个责任你背得起吗?” 其他人一听,好像有道理啊! 这些突厥人,万一玩不好男耕女织那一套,整天惹是生非的,不仅百姓们不胜其苦,地方官也不好管理。 那么,依温彦博的意思呢? “仿照汉武帝安置匈奴的做法,将突厥安置在朔方,保全其部落、风俗。另外,再选取一部分突厥贵族进入我大唐,学习礼仪文化,让他们仰慕我天朝上国的风采。如此一来,则边患可解也!” 温彦博不愧是到阴山“旅游”过的,对游牧民族的习俗有很深入的了解。 但他不知道的或者是有意忘记的是,汉武帝之后,草原并没有平息,反而逐渐演变成了多民族并起的复杂局面,最终导致了“五胡乱华”的惨剧。 温彦博假装忘了,魏征却不会忘,立刻提出了异议:“温大人只怕没读过书吧,怎么就不知道五胡十六国和衣冠南渡呢?如果不会识字,老夫倒是可以教导你哟!” “魏征你放肆!” “你大胆!” “你大胆!” 一时间,朝堂上又像平时一样,分成了两派,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奈何不了谁。好在都是文人,讲究个君子动口不动手,否则非得拳脚相向,打得不亦乐乎不可。 坐在龙椅上的李二,也不像平时那样烦恼,反而兴致勃勃地左看看右看看,就像看耍猴。 你们接着扯皮吧,扯的越久越好,反正朕也不会听! 嘿嘿,有趣啊! 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不敢当耍猴看,只能兴致缺缺地打起了盹。 这小觉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好不容易等到两方辩手口干舌燥,中场休息了,房玄龄才笑眯眯地问李二:“陛下,是否可以公布朝廷的实施方案了?” 李二意犹未尽地吧唧了一下嘴,挥挥手:“宣旨吧!” 李承恩高喊一声:“肃静!陛下有旨:朕闻,三皇五帝德被万民、恩泽四方,朕心向往之。今突厥归顺,颉利来投,朕自当视原突厥人如同我华夏子孙。故,令北征大元帅、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厘定草原各部,凡心向我大唐者,皆编户齐民,为我大唐子民。” 编户齐民? 这是要把草原各部都按照我大唐的规矩来,划定州府,派出官吏管理吗? 那些人,会听话吗? …… …… “谁说要直接给他们户口本,咳咳,入我大唐的户籍了?” 轻易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人会珍惜。 你只有让他千辛万苦、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到的真经,他才会珍而宝之,否则人家擦屁屁说不定都嫌硬呢! “师叔以为,应该怎么推行才好呢?”李靖问道。 颉利被擒、突厥已灭,李靖的行军大总管也即将卸任,在班师回朝的路途中,拐个小弯来看看自己家的牧场,不过分吧? 就算是有言官弹劾,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污嘛,你得让别人抓住你的小辫子才行,只希望魏征不要太客气,该怎么喷就怎么喷,不用嘴下留情。 “陛下将会分颉利故地为六州,置定襄、云中两都督府,管理这么一片地方。为了给后来者树立一个榜样,让他们知道应该怎么管理,咱们需要先定个制度。 “凡是主动投降的突厥士兵,其家属都自动获得大唐的户籍。那些俘虏的家属,三年后才能获得户籍。而那些战死的嘛,就让他们先死五年吧!” “这样划分三六九等,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当然不合适!不论什么时候,都要避免阶层固化。为了让那些人尽快地赎清罪孽,可以特许他们加入我大唐的军队,或者是单独组建一支军队,跟随我大唐去消灭薛延陀、吐谷浑,甚至是西突厥、吐蕃、高句丽。只要他们立下战功,家人就可以立刻变成我大唐子民!” “别人要是不稀罕怎么办?” “他们那是没见过、没吃过好东西。只要让他们见识到我大唐的繁华和文明,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师叔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当然。如果那些大儒和世家不是傻子,他们应该快到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梅赢的祖宗 尽管梅赢很愿意相信,世家和大儒们都很聪明,但他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热情。 草原是什么,那就是一片未被开发过的处 女地,每个人都想在这个地方捞点好处。或是建功立业,或是发家致富,或是把自己门派的学说发扬光大。 最先来的,不是那些已经熟门熟路的世家,而是儒生,据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 一个个身背行囊,腰挎长剑,骑着骏马浩浩荡荡地杀到幽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游侠准备华山论剑呢! 带队的,更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孔圣人的第31世孙,前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之所以加个“前”字,是因为据这位老先生说,他已经辞职了,只因为北疆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好吧,您赢了! 你想看哪里就看哪里,只要您别在我的地头上出事就行。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章服之美,谓之华。诚哉斯言!”站在高岗上,孔颖达感慨良多。 “孔先生,您忽然大驾光临,小的我承受不起啊!” 陪着这位老倌出来踏青,实在是让梅赢的小心脏狂跳不已。 如果这位老倌出了什么问题,他梅赢一定会儒家万世唾骂、口诛笔伐的对象,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您是不是可以回到城堡里面,安安稳稳地当个塑像就行了呢? “笑话!我先祖筚路蓝缕,周游列国,就是为了推行儒家仁爱爱人之道,岂有临阵退缩之理?” 孔颖达指着远去的那些做游侠装扮的儒生们,意气风发:“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不肖后人从未忘却。所以,还请梅侯体谅。” 梅侯? 我只是个小小的县子,离侯爷的爵位还差那么一点点呢,您现在这么称呼,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呢。 “梅侯胸有锦绣,挥斥方遒之间,强敌已经灰飞烟灭。区区侯爵,不过是囊中取物也!” 得亏这老倌没有说出强撸灰飞烟灭来,要不然梅赢非得拉着他的手说“东坡居士切莫笑话我”了不可。 答应对儒生一定好好照顾,答应提供一切能提供的条件,再勉强孔颖达答应立刻就回到长安,一个赤着脚的壮汉又来了。 张嘴就是:“梅侯何以如那董仲舒一般,只重儒家而轻贱我墨家?” 墨家? 谁敢看不起你们?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墨家的传承一直到了清朝末年都没有断绝? 我玉山工坊里,包括我自己的产业那边,都少不了秦墨的支持呢? 不对! 秦墨不赤脚,那么这个比土鳖还土的家伙,还真有可能是正经的墨家传人。 “没请教,这位世兄高姓大名?” “乡野村夫,贱名不敢有辱贵耳,在下墨和是也。” 墨盒,我还硒鼓呢? 您爱谁谁吧,只要您是我炎黄子孙,只要您不嗷嗷叫着反对李二陛下,只是想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推广您的学问,随便! “阁下确实胸襟广阔,我墨家铭记了。” 那个墨盒拱拱手,消失了。 随后,各种穷酸样的人都冒出来了,有说自己是法家传人的,有说自己是兵家孙子的后代的,有说自己是名家后人的。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行!您各位都是大神,小子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要您不反对陛下,怎么着都好说!” 对这些真正的隐世高人,梅赢就像个酒馆的大掌柜似的,一律笑脸相迎。 来的都是客,哪个人不消费啊! 但是,也别以为梅爵爷就是个好好先生,对谁都那么好说话。 像什么狗屁阴阳家,搞封建迷信的,一律不准进入。 还有那个自称是纵横家鬼谷子的传人的,你们这个门派盛产嘴炮,我要你有何用? 来人啊,给我拉出去砍了! 最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有一天,一个灰蒙蒙、土兮兮的人来到了乌云部,只是拿出了一颗稍微大一些而且菜心有些卷曲的菘菜(白菜),居然被眼高于顶的梅赢亲自迎接,并请入大帐密谈了许久。 据说,梅赢在会面的期间,执礼甚恭,就像见到了祖宗一样客气。 有人就说了:“不过是农家余孽而已,何足道哉?” 说这话的,还不止一个人一个帮派,大家都这么认为。 没办法,在古代搞农业科技的就是这么的不被重视。孔圣人当年就说了,关于稼穑,他不如老农也。 其他帮派,要么玩的是人心天下,要么追求是虚无长生,谁像你个农家就知道趴在田里鼓捣那些庄稼青菜的? 逼格太低,我们都不稀得跟你一起玩耍! 梅赢却不这么认为,反而非常客气地请那位老农进了屋,好酒好菜招待了一番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小子无知,尚未敢请教先生大名。” 在这小白菜最多只能长一斤的古代,你给我拿出来一棵三四斤的大白菜来,我不得不怀疑你是我的“同乡”啊! 那老农可能是很久没碰上这么好说话的贵族了,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战战兢兢地吃完了饭,对酒杯中的美酒是一口都没敢尝,很是拘礼地说道:“农家许西安,见过爵爷。” 许仙? 草莽英雄? “我叫许西安。” “哦哦。” 姓许,又是农家的传人,那就很可能是农家创始人许行的后人了,妥妥的根正苗红啊! 当然了,有个好祖宗不一定就代表有本事。 梅赢又问道:“你这棵白菜,是怎么能培育这么大的?是精耕细作,还是精心选育,更甚至是杂交配种?” 精耕细作,代表了这位许平对施肥和播种很有经验,精心选育则说明他已经有了优育选种的意识。 如果是杂交配种,许西安爷爷,请收下我的膝盖! 虽然很惊异于梅赢对农家事物的熟悉,但许西安还是很凡尔赛地小小谦虚了一下:“我农家一直喜欢侍弄庄稼青菜,没什么大志向。这不过是我看某些菘菜长得比较粗大,这才特意选育了而已。” 选育优良品种,不断地把优势基因固化、遗传,虽然没有袁老爷子那么伟大,但在这古代也算是了不起的见识了。 梅赢点点头说道:“今后,只要你农家能培育出更大的白菜来,在幽州这一带看上了哪块地我都想办法给你弄来!哪怕你是想种到幽州城里,我也给你办到!” 消息传出,一片哗然。 炙手可热的梅赢梅爵爷,居然对一颗小小的菘菜这么重视,居然要用最大的力度扶持一个早已经式微的农家,这不公平! 农家玩的那么low,有我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么高大上吗? 不用怀疑,这话就是儒家说的,因为面对其他流派,儒家有天然的高人一等的感觉。 有儒家这个最大的反对派,原本一团和气、其乐融融的大好局面好像就变得不那么稳定了。 有打算从别的渠道打击梅赢这个不公平的家伙的,有想毁坏农家的试验田的,还有想要把许西安这个农民给物理超度的, 然而,等梅赢说了一句话之后,就都消停了。 梅赢的原话是:“想公平?可以啊!只要你们的学派能增强老百姓对我大唐的认同感,能让老百姓多吃上一口饭、多吃一棵菜,你想当我祖宗都行!”? 那还说什么? 干啊! 大家都去当,咳咳,都去显示自己的实力,证明农家真的不行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伤离别 为了让竞争更激烈一些,梅赢就让李靖这个快过气的大总管,赶紧利用职位之便给李二上了一道奏折。把农家培育蔬菜的功绩大大地夸奖了一番。 并请李二公开扶持农家,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到农业科研当中来。 他的级别太低,还没有权力给李二直接上奏折。 虽然也可以写私信,但……还是算了吧。 本来就要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的事,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咱就别让伟大的陛下闹心了吧? 不过五六天的时间,李二的回信就到了。 对李靖不务正业的做为进行了严厉斥责,对某些人鬼鬼祟祟的藏头露尾的举动大加抨击。但好在李二就是李二,还是拎得清轻重缓急的,也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他也知道,如果这个大号菘菜能够大规模的培养繁育,对冬天里的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福音。 所以,特赐许平试验田三百亩,研发经费一万贯。 如果能试验成功,爵位、官职都可以商量! 诸子百家里面,除了儒家一家独大,其他派别都混得一个比一个惨。别说官职、爵位了,就连传人都快流失光了。 现在,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不好好抓住,你好意思说自己是传承千年的学术流派吗? 干! 玩命干!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只要咱们能在北疆扎下根来,多多的培育自己的门徒,总有一天会重现我xx家的辉煌! …… …… 跟那些热火朝天加油干的人相比,梅赢就很颓废,推开其其格那个粘人的小妖精,独自坐在月光下,看着南方。 其其格又粘了上来:“郎君,你看我今天收了多少管理费,我还学会了你教的那些数字了呢!我是不是很聪明,又很能干啊?” 看着强颜欢笑的其其格,梅赢忽然感觉自己很不是东西,拉着其其格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可能要回长安了,在这里待不久了。” “你要回长安那个大都城,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怎么可能?”梅赢赶紧解释,“这里有你,有我们家的产业,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只是,不能天天陪在你左右了。” 虽说是个闲散的子爵,但也没有一天天往外跑的道理。 但正因为只是个闲散子爵,在朝廷也没什么正经差事,时不时地出来溜达一下,像李白一样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是可以的。 大不了,多写几首诗,证明咱确实是在很认真的溜达。 “那有什么关系呢?” 其其格好像一个睿智的智者,对离别看得很淡:“以前我阿爹出去放牧,也经常会好几个月不回来,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他。你每年能来这里两次,不,一次就行吧?” 这怎么弄得跟牛郎织女一样,一年只能见一次面了? 可问题是,我这个牛郎家里还有两个织女,到时候只怕就要把你给忘了啊! 我,就是个渣男啊! “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婉娘笑着出来,继续毒害其其格这个不怎么智慧的“智慧之花”,“特别是像小郎君这样的英才,本就是个讨人喜欢的模样。又这样的知冷知热,懂得关心女儿家的心思,红颜知己更是少不了。” “嗯嗯。” 只要别人是在夸梅赢,其其格的智商就变成了负数,根本就没意识到,她的郎君很快就会被人分走了一半,不,是三分之二,她以后只能是那可怜的三分之一了。 而且,以其其格的出身、见识和头脑(虽然喜欢,但咱也不能再侮辱智慧这个词了),根本就不是襄城和崔莺莺的对手。 今后,她在梅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婉娘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笑了笑:“其其格就像这草原上的花,挪到了南方未必就能长得好。 “以后,有小郎君的照顾,有几位国公的支持,咱们的市场只会经营得越来越好,其其格也会活得更开心。当一个自由自在还有人想念、疼爱的人,岂不要比窝在小小的家里争宠来得舒坦?” 这么有见识的一番话,让梅赢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猪猪肉肉? 您当年,只怕也是个宫斗小能手吧?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和其其格生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其其格才不会寂寞,才不会觉得生活没有盼头,才不会让其他人怀疑她在你心目中的地位。” 想生个孩子,陪伴其其格渡过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这个要求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但是,就这么没名没分的,其其格愿意吗? “好啊好啊,咱们现在就开始生吧!”其其格又粘了过来。 …… ……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孩子也不是一天就能生出来的,三五天也不行。 虽然梅赢已经尽最大的可能努力了,但短短几天的时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一个孩子来。 离别的时候到了,其其格还像平常一样没心没肺,拉着梅赢的手说:“我有预感,我这次已经怀上了,还是个像郎君一样的男子汉。等你再来的时候,孩子就会喊阿爹了!” “我……一定尽快回来,并且会带你到长安去一趟!” 和一般的渣男一样,梅赢只能给出这种无力的保证。 “没事!到了冬天,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也可以去看你啊!”其其格擤了一下鼻子,“我该去放羊了,你走吧!” 跨上她心爱的一匹小母马,其其格就那样干干脆脆、嘎达嘎达地走了。 “首领,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这是乌云部的族人。 他们知道,他们能活到今天,并且活得越来越好,都是眼前这个看似很平常的男人带来的。 如果梅赢走了,这样的好日子还会继续吗? “放心!跟着大唐,跟着陛下,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而且,我家其其格还在这里,我怎么能不常回来看看呢?” “梅爵爷,您可一定要回来啊!” 这是农家、儒家还有其他流派的人。 特别是许西安。他很担心,如果梅赢一去不回,他接下来一定会活得很艰难,是不是还能活都很难说。 “律法所在,没有人能够轻易更改!你们只要好好干,壮大本门学说,指日可待!” 说了些没营养的场面话,梅赢重大喊一声“驾”,带着滚滚烟尘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高岗上,一个俊俏的身影站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一丝烟尘……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我们在出门工作的时候,总会觉得路很远车很慢,好像总也到不了地方。而在回家的时候,只是睡了一觉,一睁眼就到了。 关山飞渡,眨眼到了长安。到兵部交卸了工作,梅赢这个随军司马又变成了闲散的废人一个,小默他们也各自回了家,只剩下梅赢孤零零地走在路上。 很弱小,很可怜。 哎,近乡情怯! 还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犯了错误的男人,回家,那就是要被架在火上烤了啊! 刚到家门口,福伯就迎了出来,高喊道:“爵爷凯旋而归!奏乐!”乌拉乌拉的鼓乐立刻响起,就差弄个唢呐邀请全村人来吃席了。 福伯又喊了声:“卸甲!” 襄城和崔莺莺就跑了出来,一个拿着毛巾,一个端着水盆,把毛巾沾湿了,给梅赢擦去脸上和铠甲上的“征尘”。 这习俗咱知道。 既是抚慰归来的将士,也是心疼自家的男人。但是,你们能不能搞清楚先后顺序,先擦脸再擦盔甲呢? 本来咱这脸还凑合着能看,被你们这么一擦就比叫花子都脏了,丢人啊! 更可气的是,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在给梅赢卸下盔甲之后,她们俩居然都拿出了一把笤帚疙瘩,噼噼啪啪地拍打起来,说是“征尘”太厚太多,不如此不足以清理掉梅赢身上的异味。 什么异味? 那就是醋味。 “二位娘子,轻一些打,轻一些。”梅赢苦苦哀求。 挨打你就得有挨打的觉悟和水平,你一副宁死不屈、满脸不屑,是嫌别人下手太轻了吗? 所以,尽管二位娘子的“还我漂漂拳”威力一般,杀伤力为零,梅赢还是大声哀求,痛不欲生。 “啊呀,你坏死了!” 毕竟不是后世,这年头的妹纸还是要淑女一下的,听梅赢叫得跟杀猪似的,弄得整个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二位夫人在虐待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那还不简单,一人亲一口,就算是赔偿我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习惯了口花花的梅赢,惊呆了。 二位美人红唇娇艳,眉目含春,都慢慢闭上了眼睛,把脸凑了过来。 “呃……” 先亲哪个好呢? 要不,一起? 终于,梅赢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正做到了不偏不向,大小通吃。 “其实我们姐妹也不生气,郎君在外征战,整天刀光剑影、尸山血海的,也需要个女人中和一下郎君身上的戾气。否则,会落下病根呢!” 醋吃完了,也和爱人亲近过了,襄城又变成了那个贤良淑德的正室夫人了。 “你啊,就是个煮熟的鸭子,嘴硬!知道我找了个女人,指不定骂了我多久呢?是吧,莺莺?” 崔莺莺多实在呀,大实话张嘴就来:“也没骂几天,更多的时候是想念和担心。” “担心个毛啊!你们是不知道,你们男人在战场上,那是所向披靡,令敌人闻风丧胆,谈笑间……” 如果吹牛皮上税,这一天,梅赢就已经破产了。 …… …… 甘露殿。 李二正大发雷霆:“梅赢无礼!该死!” 你个臭小子,拖拖拉拉地不肯回京,打着给朕打理北疆、重振百家的旗号,在那里闷声发大财,搞自己的小动作。 还自作聪明地以为别人不知道,你养了房外室在那里。 你这么做,置朕的脸面于何地,置襄城于何地? 当然了,没有娶正妻之前就养外室的人,也不是没有,朕也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但万万没想到啊,你个魂淡居然,居然敢深夜留宿在襄城房中,还是和崔莺莺一起的。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你说你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襄城那丫头也是,不仅没有严厉斥责梅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错误行径,还纵容他,甚至是…… 哎,朕都羞于启齿啊!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小儿女在一起,有些亲近的行为不也很正常吗?你忘了,当年我是多大就嫁给你的?”长孙看得很开。谁还没年轻过咋的,你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稳重的。 想当年,你那个表现,也不一定比梅赢强了。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李二强行挽尊,果断歪楼,“我担心的是,他们这么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闹出点什么事。如果,咳咳,我说如果哈,有了怎么办?” “有什么……” 长孙只是稍微一愣神,就明白了,笑道:“二郎,你关心的应该是国家大事,像这种小事怎么用得着你操心呢?” 长孙不知道,当一个父亲看见自己的小白菜被猪拱了那种心痛,反而谋划起了梅赢的婚事:“既然二郎担心,那就选个良辰吉日让他们完婚就是了。” “不行!” “为什么?” 长孙不高兴了。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大好事,你为什么要反对? “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梅赢啊!” 现在的李二,越来越感觉自己离不开梅赢了。 这次能够以较小的伤亡,拿下突厥、生擒颉利,以李靖为首的将士们固然劳苦功高,但要让李二自己说,首功应该是梅赢的。 如果不是梅赢,是不是敢打这一仗都还难说。 更别说,他还在战后安置方面给出了那么多好的建议。虽然目前还在试行阶段,不敢说一定能取得好效果。 但一旦成功,一统天下、长治久安不是梦啊! 可是,朕却骗了他,还联合了一大帮人骗他,只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你说,我当初何苦来呢? “骗了他又如何,他还能翻天不成?” “他还真有可能翻天。”李二苦笑了一下,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弱小。 这个臭小子,谁也摸不清他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没掏出来。 万一他觉得自己被骗了,生气了,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旁边看朕的笑话,等着朕丢人现眼就行。 换成后世的理解就是:习惯了开挂,突然被限制了,那种痛苦你体会过吗? “不怕!二郎对他一直都很好,也从来没有坑害过他,他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忘恩负义的。再说了,不是说梅赢话里话外都对二郎很推崇吗?” “呃……” 不说这还好,一说李二就更怂了。 自己,实在是当不起梅赢的吹捧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困境 “我有个朋友……” 第二天一大早,长孙就到了梅赢家里,叫醒了没羞没臊的三个人,一张嘴就来了个烂俗的开场白。 “明白!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腰膝酸软、夜尿频多?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总是疑神疑鬼?” 根据长孙的身份,梅赢迅速给出了诊断。一定是某人的后宫佳丽太多了,导致最近的表现不是很好。 “你怎么知道的?” 长孙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又啐了一口唾沫:“休要胡说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个朋友,他是无意中做了一件错事……” “这样吗?” 梅赢不禁沉思起来。 错事有大有小,跟陌生人说句话算错事,给大郎端一碗药也算是错。 现在,只看长孙的错究竟有多大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可原谅?”长孙慌了。 没想到啊,梅赢这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人,对不怎么严重的欺骗居然会这么介意。那么,应该怎么挽回呢? “也不是不可原谅,只看有没有造成比较严重的后果,以及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金莲无意中把疗伤的药换成了毒药,这叫过失,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金莲和西门大官人一起摁住大郎,用毒药把大郎给灌死了,那才是真正的合谋杀人,少不了要挨二郎的一刀了。 听梅赢这么说,长孙又觉得轻松了。 陛下白龙鱼服,在民间走访的时候换个身份,那是理所应当。而且,陛下对梅赢关心爱护至极,不仅给了他高官厚禄,还把女儿许配给了他,怎么着也不能算造成了什么后果。 可说是这么说,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虚呢? “梅赢,其实有件事,陛下和本宫一直在瞒着你……” “你不会是我娘,陛下不会是我爹吧?” “怎么可能!” “那就好。” 见长孙一脸震惊,梅赢这才开心了。 好家伙,万一你给我来一出“她是你妹妹”的戏码,我和襄城就没法活了。 “我要说的是,你口中的河间王就是陛下!” “哦……谁?什么?” 梅赢忽然觉得整个人又都不好了。 大名鼎鼎的千古一帝李二,会是那个粗俗、小气还有点猥琐的老李? 我的偶像啊,我的三观啊,整个崩塌了啊! 不行,我得捋捋。 既然老李是李二,襄城岂不就是公主? 我一不小心就已经娶到了公主,走上了人生巅峰了吗? 还有李丽质,那不就是亲亲的小姨子,咳咳,现在还考虑不到这些,先想其他重要的东西。 老李除了是李二以外,其他人也都是大佬了吧? 老秦老程不用说,已经漏了底的了,那么老房老杜就是房玄龄和杜如晦了,老账房就是长孙无忌了。 还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估计也都是在史书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 可为什么他们和史书记载的不一样……算了,李二都没那么伟大了,那些人稍微差劲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我去你的《旧唐书》和《新唐书》,我去你的《资治通鉴》,我去你的历史记载! 史书里,都是骗人的啊!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李二的身份,襄城和崔莺莺对自己的感情,我难道进入了一个楚门的世界?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戏,我努力的意义何在? …… …… 长孙走了,梅赢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坐在那里发愣,一直到天黑,一句话也不说。 无论是谁,被周围的人合伙欺骗都不会开心,尤其是梅赢这种自诩站在上帝的视角俯瞰古人的人。 原来,我才是小丑? 到了第二天,梅赢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夜未眠,水米未进。 襄城感觉自己也是欺骗大军里的一员,不敢过去劝梅赢吃饭,只能鼓动崔莺莺去。 崔莺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从诗词入手。 刚唱了一句“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梅赢就出声了:“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是啊,都是梦啊!” “不是……不是啊!郎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千万不要瞎想啊!你可不要吓我啊!” 任崔莺莺再怎么嘤嘤嘤,梅赢却是一个字都不说了,仍然坐在那里发愣。 梅赢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这个喜大普奔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长安。 毕竟大家都在观望,这个横空出世的梅赢,即将成为大唐一颗闪耀的新星的梅赢,究竟还能给大家带来多少惊或喜。 没想到啊,梅赢居然就这么病了,那可真是太好,咳咳,真是太让人伤心了啊! 程处默来了,摇晃着梅赢的肩膀都快把梅赢给摇晃散了架,却只得到梅赢的两声“哎哟”,一点效果都没有。 秦琼和程咬金来了,看着已经瘦脱了相的傻呆呆的梅赢,大吼一声:“府里的人都是死的吗?他不吃饭不喝水,就不能找个人喂他吗?来啊,给我绑了!” 梅赢一点都不反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让他睡觉,他就躺在床上,可就是不合眼。 孙思邈来了。 望闻问切之后,得出了梅赢是得了心病的结论。 而且梅赢自己就是医道大家,很清楚自己心理上出了问题,就像陷入了迷局中一样。除了梅赢自己,没有人能把他从迷局中救出来。 而梅赢这两天开始尝试吃饭睡觉,就是在尝试着解救自己。 这世间医术最高明的医者病了,另一个医者束手无策,还有解决的办法吗? 除了真正关心梅赢的人,络绎不绝地来探望,还有些奇奇怪怪的人,也不断地来探视,说的话也很奇怪。 “梅爵爷在吗?” “在吗?” “还在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都像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但又好像是有点遗憾的样子。 与此同时,一个很奇怪的说法也在市井间流传开了: 梅赢手段酷烈,在征伐突厥的战斗中多次使用霹雳火与猛火油,让突厥人死得太惨了,有伤天和,损伤了阴德,所以,他的报应来了。 不仅现在会浑浑噩噩,以后也将永远浑浑噩噩下去,而且,他将断子绝孙,永远不会有任何子嗣! “查!给朕彻查!” 李二很明白,这特么就是在指桑骂槐,在动摇朕的根基。 跟敌人厮杀,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宰了敌人,谁特么会在乎用什么办法?用猛火油烧、用霹雳火炸和用刀子把敌人砍死,有区别吗? 这些人看起来是说梅赢受了报应,实际上就是在说对突厥发动的战争是不义的,咱们应该好好的讲一下爱与和平,不能动不动就动刀动枪。 特么的,当年颉利入寇,杀我百姓、掠我财富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跟颉利讲一下报应是怎么回事? 影子淡淡地说道:“查出来又如何?” 李二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不留!” 一向跟木头人一样的影子迟疑了一下,又低低地说了几句话,一下子就让李二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这……这个臭小子,还真特么的没闲着啊!” 影子问:“我们应该怎么做?” “不管……哎,算了!你们好好保护她,一定要让她和平平安安地见到梅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梅花朵朵开 就这么又过去了好几天,让大家感到欣慰的是,梅赢还没死。 让大家难过的是,他好像也没有一点点好转的样子。 直到这天,公知了猴都知道趴在树上喊热的时候,一辆马车,到了梅赢的家门口。 拉车的马是好马,通体黑色只有马蹄处是白色的,也就是传说中的“乌云踏雪”,车子的质量也很好,标准的战车款式。 只是那马身上的几处伤口,还有车身上的刀劈斧砍的印记,无不在说明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凶险。 驾车的汉子把马车驶到门口,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安全之后,轻轻吹了一声口哨,周围就响起了似有似无的脚步声,连同车夫就像潮水一般地退去了。 车帘子被掀开,其其格跳了下来,很是惊奇地说道:“这就是郎君的家吗,看起来好气派啊!” 婉娘急忙跟着往出跳:“你可得小心点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跟不上你!” “知道了,阿娘。”其其格笑嘻嘻地搀扶着婉娘,“我这不是没到过大城市嘛,看什么都稀奇。哪像您,走南闯北的,什么都见过。” “顽皮!” 婉娘宠溺地刮了一下其其格的鼻尖:“中原虽好,但规矩也大。一会儿见了郎君和夫人,你得懂得礼数。毕竟,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长啊!” 头号打手精精儿早就看见了这么一群人,对那个车夫的身份大概也知道些,见他们只是护送这两个妇人来,也就不再戒备,笑嘻嘻地迎了上去:“不知二位是哪家的家眷,可是来探望我家爵爷的吗?” 婉娘打量了一下这个小瘦猴子,很客气地说道:“老院公有礼了,这里可是梅赢梅县子的府邸?如果是,请通传一声,塞外故人来访。” 塞外? 故人? 莫不是老板的三夫人来了? 这个当口,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老板稀里糊涂的,二位夫人焦头烂额的,忽然又来了个小三,还不得打起来啊! “这个……这个……” 精精儿支吾了半天,其其格早就不耐烦了,一把推开精精儿,撒开腿就往里面跑,边跑还边叫:“郎君,我来了!你在哪儿啊?” 就这么一直跑啊跑的,直到跑到了花园里,就看见呆呆愣愣的梅赢笑呵呵地傻笑着。 其其格根本没察觉出来异样,如小鸟投林一样飞到梅赢的怀里,一把抱住梅赢:“郎君你知道吗?你刚走,我就想你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没两天,我就缠着婉娘让她带我来看你。而且,你知道吗,现在我已经认婉娘为阿娘了…… “你怎么不说,是不是责怪我忘了部落和市场的事?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忘了,我是你最能干的小花啊?郎君,你怎么不说话啊?郎君……” 哪怕其其格再缺心眼,也看出梅赢有些不对劲了。 见了我你就是再开心,也不能高兴得脸上一直那个表情,连句话都不知道说了吧? 襄城忍着眼眶中泪水走了过来,拉着其其格的手:“是其其格妹妹吧?郎君……郎君自从回来跟我母后谈了话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不可能!” 其其格像一只发了疯的母豹子,恶狠狠地瞪着襄城:“郎君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你母后算什么东西,能把他给吓傻了?说!你们是不是干出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了?是不是给他下毒了,把他毒傻了?” 其其格记得,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梅赢偶尔也会给她讲故事,特别是金莲和大官人之间的故事。 其中有个大郎,死得老惨了。 现在的梅赢,一定是和大郎一样被人毒害了。 郎君没有兄弟给他报仇,我要给他报仇! “我要杀了你!” 其其格大吼一声,掏出小刀就要杀了襄城这个“现实版的金莲”。 无语那个狗奴才闪现,轻轻一托一带,小刀就转了个弯抵在了其其格的脖子上:“敢对公主无礼,活腻了?” 公主? 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是公主? “公主怎么啦,公主就不能干出谋害亲夫的事了吗?”其其格凛然不惧,“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郎君已经被你害了,你杀了我,我们一家三口正好到下面团聚!” 无语苦着脸看了看襄城,对这草原来的疯婆娘实在是没招了。 梅赢只是病了,哪里就要死了,什么一家三口到下面团聚……不对!一家三口,这个疯婆子再不识数,两个人和三个人还是能分清的。 莫非,她已经有孕在身了? “哼哼!” 其其格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肚皮,“郎君刚走,我就吐啊吐啊的止不住,请医者看了看,说我已经怀了郎君的宝宝了。怎么样,你们都没有吧?” 你个傻丫头呀,怎么不看情况什么都往外说呢? 如果这个公主真的是毒害郎君的凶手,你这么说那就连一条活路都没有了啊! 一个蛇蝎心肠的妇人,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毒杀,还会给他留下一条血脉,等着孩子长大给他报仇吗? 婉娘急忙掩饰道:“只是水土不服而已,那个医者的水平太差,看错了。梅县子在北疆有个市场,收入还行。公主您要是不嫌弃,回头派人接手了就行。老婆子和俺家这个傻丫头,就不耽误公主的正事了。” 说完,使劲拽了拽其其格:“走啊!多亏公主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否则你就是死一百次都不够赎罪的。” “有了?真的吗?” 襄城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 老天爷,你终究还是不忍心让郎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亡,终于还是给他留了一条血脉吗? “都是走江湖的野郎中,根本就不懂医术。错了,确实是看错了。谢公主饶命,老婆子和我这傻女儿就先走了哈。”婉娘使劲掐了一把其其格,准备开溜。 婉娘已经想好了。 如果将来其其格生下了儿子,就好好培养,让他知道他爹是怎么被害的,总有一天要来讨还这笔债。 如果是个女儿,那就隐姓埋名了此残生吧! “有了我梅家的骨肉,还想走?谁也不准走!” 襄城擦了一把泪水,恶狠狠地说道:“立刻给我去请孙神仙,就说梅赢有后了,请他立刻过来确认!立刻!马上!”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死生契阔 孙神仙很快就来了,也很快就确认其其格确实有了。 “是男是女?” 襄城屏住了呼吸,问出了一个很容易被人骂的问题。 “现在应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仅凭脉象还看不出来。再等等吧!” 孙思邈去看了看梅赢,还是那副模样,开了些凝神静气的药物,却随即又把药方给撕了:“梅县子这是感觉到自己被欺骗了,自己不愿意从梦境中醒来,药物不用也罢。民间有冲喜一说,不知道公主是否了解?” 虽已有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的襄城一脸迷茫:“冲喜?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还怎么冲喜?” “喜事不一定非得是行周公之礼,也可以是一场热闹的宴会,或者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孙思邈看了看继续傻笑的梅赢,还是决心说几句实话:“如果陷在困境中的时间长了,他就算想出来,只怕也无能为力了。所以,还请公主和崔小姐速速决断。”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不愧是李二的女儿,襄城的问题很到位,和后世的家属问医生“还剩下多长时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痴呆一生。” 孙思邈想了一下,给出一个比较保守的预计。 “就这?” 襄城还以为有多大个事儿呢,原来只是傻一辈子而已啊。 只是傻了点,说不定还能在家里安安乐乐地过一生,既不用出去浴血沙场,更不用担心动不动就领回了一个妹妹,还是领一送一的那种。 “孙神仙请回吧,本宫知道了。” 送走了孙思邈,襄城立刻进宫,找到了李二和她名义上的母亲。 “父皇、母后,儿臣已经决意嫁给梅赢,请父皇颁布旨意,成全孩儿!” “不行!” 始作俑者的李二,如何能不知道梅赢现在的状况,那就是个活死人啊,痴痴呆呆的家伙,怎么能配得上朕的女儿? “孩儿已经和梅赢有了夫妻之实,此生绝不会另嫁旁人!”襄城发狠了,“如果父皇非要逼女儿,那么女儿唯有一死以明心志!” “你敢威胁朕?” 李二的霸王脾气上来了,咆哮起来:“朕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为‘天可汗’,还能治不了你?” “天可汗?” 襄城嗤笑道:“如果没有我家郎君,你的天可汗会当得这么容易吗?是,你手下有无数的文臣武将,女儿也从未怀疑过父皇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皇帝。但是,您连女儿这小小的幸福都要剥夺吗?” “我……” 李二无语了,长孙开口了:“襄城,你父皇也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啊!以后的日子还长,你守着一个傻傻的梅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历史上的公主,又有几个能嫁的个如意郎君的?孩儿能与梅赢相知相爱,此生足矣!” “你啊!” 看襄城如此痴情,长孙也是无计可施。 也许,一辈子能有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是个幸事吧? 要不,就成全了襄城? “哼!你们自己都打定主意了,还问我的意见干什么?”李二像个被架空的父亲,悻悻地拂袖而去。 与襄城相比,崔莺莺这边受到的阻力要小很多。 毕竟崔莺莺的父母不在身边,婚事也早就交给了程夫人做主。 虽然说老程家一向是由夫人在管理,并没有太多的“大事”让程咬金做主,但在这件事上,程咬金的态度是不用怀疑的:“嫁!为什么不嫁!咱老程家就没有丧良心的人!” “这和良心有关吗?” 程夫人白了一眼乱说话的老程,解释道:“梅赢那孩子对咱们家不错,对叔宝他们家更是有天大的恩德。就算是把咱们家的性命赔给了他,我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报恩的办法有很多,没必要以身相许啊!” 梅赢已经有了孩子,还有个傻傻的异族婆娘,只要咱们几家好好护着他,保他和他的家小富足一生也就是了。 莺莺大好的年华,没必要搭进去啊! “前几天,夫君还没犯病时,给我们几个吟诵了一首词,里面有这么两句,侄女我觉得很有道理: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世间怨偶良多,又有几人能真正地相爱一生,白头到老呢?” 文绉绉的,程夫人不吃这一套,只是把崔莺莺拉到旁边,悄声问了几句,崔莺莺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呀,姑母说的话好羞人啊!” “你个傻丫头,这才是最实在的话!你且说说,孙神仙是不是说了,不影响,咳咳,不影响那啥?” “嗯。” 崔莺莺的俏脸更红了,像蚊子一样低低的发出了一声。 “好!没问题就行,那就这么办吧!” 程夫人大手一挥,定下了这桩婚事。 …… …… 子丑寅卯,今天就好。 也不劳烦袁天罡找个良辰吉日了,简单地张罗了几桌,摆上红烛,贴上大红的喜字。 没有十里红妆,也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有的只是亲朋好友的祝福,还有就是一股浓浓的悲壮的气氛。 这可是冲喜啊! 谁不知道,冲喜的成功几率很低,谁不知道,今后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就要和梅赢共度一生,甚至是孤苦一生了。 整个婚礼上,唯一开心的,只怕只有其其格那个傻婆娘了。 既然是冲喜,那就别太讲究规矩,一男三女一起拜了天地,又被同时送进了洞房。 因为新郎是病号,很多流程就由襄城代劳。 一人拿着半个瓢,盛了些美酒,襄城起头道:“死生契阔。” 崔莺莺接道:“与子成说。” 其其格挠挠头,好不容易才想起了她的台词:“执子之手。” 三人一起拉着梅赢的手,说道:“与子偕老!”合卺酒的仪式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洞房。 也不知道梅赢以前安了什么心,主卧室的大床居然很大,大到占去了大半间屋子,大到同时躺四个人都不觉得挤。 四人同时躺在床上,梅赢左看看右看看,一个劲地傻乐。 “笑什么笑?” 看见梅赢这个傻样子,襄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呵呵。” “说,你想先跟谁洞房?”襄城接着问。 “呵呵。” 其其格第一个毛遂自荐:“我来!这事我熟!” “你不给我好好养胎,还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襄城大发雷霆,“敢伤了郎君的孩子,明天我就把你卖到青楼去!” 等襄城再回头一看,更生气了:“崔莺莺,放开我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捡个女皇当徒弟? 孙思邈虽然医术高超,打扮还是不够了解人性,他不知道,一个男人在绝境下能爆发出多么大的潜力。 面对虎视眈眈的三个女人,超强的求生欲让梅赢,化被动为主动,奋勇杀敌,只杀得精疲力尽、口吐白沫。 接下来的几天,蓝田子爵府的一男三女四个主人,就没有出过那个新房。 战况激烈时,连前去送饭的小翠也被拉下了水。 …… …… 无论是谁,如果处于贤者时间的次数多了,时间长了,脑子都会清醒很多。 几天后,已经彻底病愈的梅赢,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地出了门,除了腿脚有些虚浮,眼袋有点发青,腰好像也有点咔嚓作响以外,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果然,天堂只在女人的胸膛和马背上啊! 有这么几个女人陪伴,还考虑什么楚门不楚门的? 来啊,摄像机来近一点,给劳资来个特写! 向天竖了根中指,梅赢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出门拜访老程和老秦。 这几天只顾得胡天胡地了,忘了去报个喜,说明自己还没死了。 至于李二那里,大家交情不够,就先不去了。反正,满院子都是他的眼线,也不怕他不知道。 还没走出两步,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就跑了过来:“大哥哥快救我!有坏人!” 有坏人? 那可,太好了啊! “悟空,你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与我收服了他!” 精精儿笑了笑,噌地拔出长剑,迎着几个追踪而来的家将就刺了过去。 知道主人最近受委屈了,整天过得凄凄惨惨的,连大婚都没有个像样的操办一下,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 既然这几个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来,不捅个满地桃花开,就太对不起咱这天下第一刺客的名号了吧? 家将的头领是个识货的,一看梅赢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就知道这是贵人的标准配置,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切莫误会,我们不是歹人!这是我家小姐顽皮,故意戏耍我们呢!”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这么个美丽善良、美丽可爱的小萝莉,那就更不可能撒谎了啊! 你们,就是坏人! “悟空,杀了他们,只当是为民除害了。”梅赢淡淡地说道。 反正都是个游戏,杀了不过是消除了一段代码。 “我们是国公府的家将,那是我们家小姐!我劝你们自重,否则也别怪我们不客气!”那头领一看要出事,急忙报出后台。 国公府,很厉害吗? 老子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国公,也没见哪个像你们这么猖狂。 杀了吧! 精精儿没梅赢那么疯狂,只是刷刷刷几剑放倒了那群人,然后就不动弹了。 梅赢见悟空都不好使了,只能无奈地问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蜀黍带你去看……咳咳,你是谁家的小姐,这些人真的是坏人吗?如果是坏人,我可就要杀了他们了。” “他们就是坏人,你快点杀吧!” 小姑娘的口吻,一点都不像是个孩子,反而像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小侠客,等着长大之后报仇雪恨。 你想把劳资当枪使? 什么时候连小孩子都不那么可爱了吗? 梅赢摆摆手,示意那些倒霉蛋可以走了,也不理这个面嫩心黑的小姑娘,就准备继续闲逛,顺便再英雄救美几次。 “大哥哥,你不要我了吗?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啊?那些人要是回来抓我,我该怎么办啊?” 小姑娘拉着梅赢的衣襟,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街上的人都看着梅赢,议论纷纷:“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可怜可爱?” “还用说嘛,你看那个家伙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就知道是他的女儿了。呸!真不配当人家的耶耶。” “就是,孩子这么可怜,他还要去喝花酒?真不是个东西!” 梅赢很想问问,你们是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是她耶耶的? 我今年才多大,就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你们成年的年龄是不是太超前了? 还有就是,老子和几位夫人胡天胡地那叫“敦伦”,是进行人类繁衍的伟大举动,是合法的,跟你们这些满脑子龌龌龊龊思想的家伙不一样。 我们,不一样! 小姑娘却像是得到了启发一样,一把抱住梅赢的腿:“阿爹,娘亲还在家里病着,您就别去找碧莲姑娘了,好吗?” 听见小姑娘说出这个名字,梅赢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弯下腰,笑着对小姑娘说道:“你终究还是年龄太小,说话还不够严密。你应该假装不认识我,而且对我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不是说出有关我的任何信息。对吧,小武姑娘?” “你知道我?”小姑娘很震惊。 她综合多方消息,并进行了详细的推演,确信今天梅赢会出门——她压根就不相信梅赢会得了所谓的癔症——这才引导着几个贪财的家将演了那么一出戏。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因为一个人名就败露了,还被梅赢看穿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姓武的? 要知道,这大唐的国公有很多,不是很值钱啊! 梅赢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猜测,就继续试探道:“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上来,我就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否则,你还是换个人祸害吧!” “大哥哥请说。” “如果有一匹烈马,你想怎么驯服它?” 小姑娘想了想,说道:“先喂以草料,如果不听话就用皮鞭,如果再不听话,就用短刀刺死它!” 厉害! 这么狠辣的一句话从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居然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真不愧是未来的则天大帝啊! 对,就是则天大帝! 千古第一女皇,中华史上唯一的一位女皇帝,武则天! 当然,她现在的名字还没那么霸气侧漏,应该叫,武媚娘? “你知道我?” 小姑娘,不,现在应该叫武媚娘了,再次说出同样的话,也被梅赢真正地折服了。 都说梅赢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谁说梅赢边傻了,江郎才尽了,遭了报应了,都特么的是蠢货! 聪明人就应该是这样,该藏拙的时候藏拙,该表现的时候表现。 你看看李靖,在灭突厥一战中指挥若定,表现得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不也被人弹劾他一大堆的罪名吗? 不仅没升官,反而连兵部尚书的职务都丢了。 而真正的幕后主使梅赢呢,以退为进,装疯卖傻,不仅顺利地娶到了公主,还让陛下感到对他很亏欠。 陛下是欠别人人情的人吗,肯定不是啊! 将来的补偿一定会很多,很多,多到梅赢和他的子孙后代都享用不尽!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眼下的则天大帝还是武媚娘,还是个需要别人呵护、帮助成长的小女孩。 “我想,拜你为师,到你家去住,可以吗?”武媚娘问道。 “哎,你也是个可怜人啊!”梅赢露出一丝同病相怜的苦笑,很大度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勉强收你为徒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有朋自远方来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赖女婿总得见老岳父。 尽管李二和梅赢两个人都有点膈应,但在七月初一的大朝会上,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了面,以帝王和新晋蓝田县侯的身份见了面。 好在,大家都被另外的事情给吸引了,不怎么关注这种小事。 要不然,他们两个合伙,能用脚趾头抠出一个太极殿来。 第一件事,是个小事,真的是个小事。 今天,老天爷家的狗没拴好,又跑出来把日给啃了一口,形成了“日蚀”的奇观,很奇很奇的那种。 只可惜,去年日蚀的时候,李二那一波人前显圣太过耀眼,大家对这种事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大家想的是,日蚀就日蚀吧,反正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又会出来了。别跟蜀中的狗一样,因为大雾天气太多没见过日头,忽然看见了一次就狺狺狂吠起来。 不知道这个典故? 喏,那个躲在角落里装睡的家伙,对,就那个叫梅赢的家伙说的,还说什么这个“蜀犬吠日”的典故不针对任何人。 知道! 那家伙还有后面一句比较出名的话:“我不是针对你们其中的某些人,因为你们都一样!” 为了这个小事,不值当跟他动气。 据孙神仙说了,梅赢患有脑疾,随时可能发作的那种。 上次,不就犯了病好久吗? 所以,他如果发起狂来,打伤打死了谁都属于病发,根本就不用赔偿。 这个病,真特么的,特么的! 第二件事,就正经多了,因为霓虹国来使者了,说是来学习我大唐的文化、经济、律法、科技。 如果陛下不介意的话,他们还想跟大唐第一聪明人梅赢学习一下军事,参观一下玉山工坊啥的。 霓虹国你不知道? 就是那个在隋炀帝时期给杨广上表,说什么“日出处天子至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的霓虹国,老狗东西了。 狗之所以是狗,就是因为他们很懂得察言观色。 你要是一个强壮的猎人,还手持武器,他们一定会是一条乖巧的哈巴狗。如果你虚弱了,或者是没有武器了,他们随时都会变身为恶狗。 只可惜,现在的李二有点飘了,现在的霓虹国也没那么蠢了,也不再玩什么“日出日落”的文字游戏了。 只是一份文字谦卑到极点的国书,就打动了李二那颗虚荣的心,就打算满口答应了。 梅赢一看,这怎么能行,急忙打断了李二:“陛下,您在答应这件事之前,我想给您和说一下霓虹国的典故,您可想听听啊?” 李二有点不高兴,但一看是梅赢,也只能无奈地说道:“长话短说吧。” 这么一个郑重的场合,你可千万别让朕下不来台就行。 梅赢给了个“我办事你放心”的微笑,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国体,和对方使节的身份,所以,我才说一下。” 事关国体? 还有对方的身份? 有霓虹国的国书在,印鉴和体制都和以前他们给隋炀帝的一样,而这位犬上三田耜据说也是霓虹国的贵族,没毛病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霓虹国,原本都一群野人,一直到秦始皇时期徐福东渡的时候,才开始让他们知道了文化是怎么回事。 “但是,霓虹国的野人太多,大家又都不是一窝的野人,没个姓氏名字,交流起来很不方便。于是,徐福就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在哪个地方嗨咻的就姓什么。在一棵松树下嗨咻的就姓松下,在一块田里造的就姓龟田,这位正使姓犬上,嘿嘿,你们猜是在哪里造出来这么个玩意儿的?” 犬上? 那不就是在狗的身上……咳咳,咱是正经人,就非礼勿言,非礼勿言啊! 可这话,为什么画面感那么强,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呢? 你以为这就完了,小了,格局小了。 梅赢继续科普:“大家都知道,生孩子这个事往往不一定能一次就成功,所以他们的女人都不穿下衣,背着个铺盖卷,随时随地可以嗨咻,可以和任何人嗨咻。但是嗨咻的人太多,记不住了怎么办?” 不用别人回答,梅赢自己就给出了答案:“他们还有名字可以帮助记忆啊!找一个男人就成功的,叫一郎,找两个男人的叫次郎。我听说有一个叫山本五十六的,你们想想,这孩子来得多不容易啊!” “哈哈哈哈……” 听梅赢说的有趣,朝堂上的武将们早已按捺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文臣们就斯文多了,只是莞尔一笑,嗯嗯,只是莞尔,我绝不笑出声来。 李二也咧开嘴笑了一下,考虑到身为老岳父和皇帝,这么干不合适,只能咳嗽了两下:“说正经事就好,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只说,这个正使为什么不合适。” “陛下,这位正使的姓氏咱们已经知道了,实在是不怎么上得了台面。那名字,还用微臣解释吗?” 确实不用解释了。 三块田,还用上了手犁(耜),过程很惨烈,和那位五十六堪称难兄难弟啊! 这么一个低贱的出身,做为一国出使另一国的正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霓虹国的小国主是不是有点飘啊? 李二现在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看不起他。 你来出使我大唐,我以礼相待,你竟然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羞辱我?真当朕不能漂洋过海来看你? 梅赢的话又快又急,还夹杂着俗语,等半吊子汉语等级的犬上听明白了,大家的笑声早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有不屑,只有敌意。 “八嘎!” 犬上怒吼一声,就要找梅赢这个污蔑他的罪魁祸首拼命。 “你特么的才八嘎,你们全家都八嘎!”梅赢往后一缩,赶紧解释加告状,“他这是在骂人!臣迫于无奈,才还击的。” 老程哈哈大笑,雄壮的身子往前一站,勾勾小拇指:“过来!让耶耶我教你两招,好让你知道怎么才能死得更快!” 犬上也知道在太极殿动武那就是作死,只能恨恨地怒视了梅赢一眼,又见用眼神杀不死这个嘴贱的家伙,只能装怂:“伟大的天可汗陛下,您的臣子这么的不懂得礼数,实在是让我很失望啊!我们霓虹国是带着友好的心态来的,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就受到辱骂啊!” 确实,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人家一个番邦小国巴巴地跑来,这么臭骂一顿会比较丧人品。 以后,其他小国还怎么来朝拜我天朝上国? 所以,梅赢你是不是随便交他们几招,糊弄过去算了? 毕竟,玉山那边也就梅赢能说的清楚。 “别的国家都没问题,但霓虹国不行。因为玉山工坊有规矩,倭人与狗不得入内!” 有这个规矩吗? 朕怎么不知道? “马上就会有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亦悦乎 散了朝,梅赢被单独叫道了两仪殿,和李二进行亲密接触。 李二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他娘的到底想干什么?” 李二可不是傻子,满朝文武也没一个傻子,谁都看得出来梅赢很有情绪,对那个霓虹国的人很有情绪。 可是,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没必要一见面就死掐吧? 难道是心疾还没好彻底? “你不知道,这个霓虹国本身就是带着原罪的国度。他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梅赢指着那个大幅的世界地图,点到霓虹国的位置:“陛下您看!他们的国度处于大海之上,每年都要发生几百上千次地震,他们的民众没有一点点的安全感!” 地震? 一年还上千次? 地龙翻身一次,就能把李二愁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如果是几百上千次,李二觉得自己这个皇帝也不用干了,早就愁死了,还干个毛啊!可是,为什么霓虹国的人还没有都震死呢? “规模不是特别大,他们也知道了躲避的方法。” 梅赢也很遗憾,为什么没有烈度特别大的地震住在霓虹国不走呢,甚憾啊! “但是,他们最终的想法,一定是找到一片可以安居乐业的富饶之地,不管是偷,是抢,他们一定要得到。” 梅赢继续指着地图解释:“您往东看,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块陆地,但是,以目前的航海水平根本就到达不了。所以,他们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唐,那就是我华夏大地!毕竟,这世上还有比我大唐更繁华的地方吗?” “他敢?!” 李二怒气爆发:“撮尔小国,朕只需要派一员上将军就能顷刻之间覆灭他们!” “您覆灭不了他们,因为隔海,因为大批人马渡海,咱们现在还做不到。但是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您现在还觉得要让他们学习咱大唐的好东西吗?” “那怎么可能,我又不傻……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想揍你!” 李二也不满口“朕”了,像平常的翁婿之间那样,有点服软地说道:“以前的事儿,我真不是有意要骗你,你就别生气了。毕竟,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嘛!” “不生气,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不骗谁几次啊!就像今天,我说的霓虹国的姓名来历都是在胡扯,你不也没听出来嘛!” “你特么……” 李二又有点想生气了,大手一挥就下了个套:“你负责给我把霓虹国的使者给哄好了,但也不能发生泄密的事情。否则,我就派你出使霓虹国!” “你……” 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 …… 自己约的架,含着泪也得打完。 于是,梅赢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了鸿胪寺,专门招待外国使团的地方。 要说这鸿胪寺,以前还真有梅赢的熟人。 有“从良”的称心,有“钻研舞蹈艺术”的颉利。 只可惜,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实在让人唏嘘,让人感慨啊! 犬上更感慨。 你特么梅赢个狗东西,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让你前脚把我们霓虹国贬低的一文不值,后脚就巴巴地跑来,要请我去喝花酒的? 你以为我堂堂正使,会在乎那一顿花酒? 最少也得两顿! “哈哈,犬兄果然豪迈,真是我辈中人啊!您是不知道啊,陛下可把我给骂惨了啊!这不,为了让犬兄能玩得开心,我特意请了长安最贵的粉头,和最高级的贵公子陪你。快请快请!” 长安现在最贵的姑娘,当然还是听雨轩的碧莲和映荷二位姑娘,老交情了嘛! 想当初,两个人只是普通花魁,对客户没什么选择权。但自从梅赢赠诗之后,也学起了风雅,玩起了档次,不是有名的才子都不接单了。 可人都是贱皮子,越是得不到的越觉得好,二位花魁的行情反而愈发的水涨船高了。 今天,二位花魁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梅赢,那还不得使出浑身解数来招待,只希望梅赢再为他们量身定做一首诗词,坐稳这第一花魁的宝座。 “今天我不是正主。那位,看见了吗,就是那位犬上大人,他才是正主。”梅赢笑嘻嘻地享受着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待遇,给姑娘们介绍客户。 “倭人?我们这里不接待这种下三滥啊!” 碧莲嘴快,看见那踏着个木板、梳着丸子头、留着仁丹胡的犬上,脸色当时就拉下来了。 要知道,大唐的老百姓心气很高,也没有什么哈日份子。 梅先生许久不来,来了就给领着这么个玩意儿,什么意思? 映荷就懂事多了:“来的都是客,给钱就行!” “通透!”梅赢赞了一句。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客人上门了你好好接待就行,更何况咱这次还是奉了皇命来的,跟奉旨填词的柳三变一个待遇。 “你们好好招待着,尽量让他体会到我大唐的繁华、富强,最好能让他乐不思蜀。你别看他人长得磕碜,但兜里还是不缺银子的。而且,我看谁表现得好,还可以赠送精美诗词一首哟!” 听见有诗词送,碧莲姑娘也不拿乔了,又偎了过来:“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先生的客人那必须得好好招待啊!” “行啊!”梅赢顺势摸了一把,哈哈大笑道,“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哟!” “呀!讨厌!” 二女假装娇羞了一下,开始重点陪伴犬上这个大客户。 以前就说过,这两位花魁可不是只会床上那点事,待人接物、吹拉弹唱都是个顶个的一级棒。 犬上一个霓虹国来的土鳖,哪见过中原气派,哪见过这么水灵灵的姑娘,在二位花魁的攻势下,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好似林妹妹初入贾府,又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园,既贪恋这大唐文华风物,又唯恐有一步行差踏错,丢了他霓虹国的威严。 那种想吃不敢吃,想说不敢说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二位花魁的职业素养很高,就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地介绍美食、美酒、美器,当然还有美人。 吃好喝好睡好之后,当然还要玩好。 陪玩的任务,除了花魁之外,自然离不了长孙冲、房遗爱、杜荷这三个二世祖。 毕竟,论起对长安各处好玩去处的熟悉,谁也不敢说比这三位高明了。 短短几天下来,犬上已经忘了来出使的任务了,心里就一个念头: 城里的妹纸真白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一切只在尘世间 犬上开心玩乐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身后始终跟着一辆马车,还举着单筒望远镜,时刻注意着他的一言一行。 那正是梅赢和他新收的徒弟小武。 “你看见了什么,又看懂了什么?” “呀,师父您坏!领着徒儿来看他们干那些龌龊勾当!” 说是这么说,但小武那张开的手指,怎么也捂不住眼睛吧? “你啊,这一套就别用在师父身上了。你要知道,虽然你的三个师娘个个貌美如花,我们的感情也很牢固,但万一师父把持不住了呢?” 梅赢笑了一下,看向远方:“我让你看的是,一个人无论有多么坚定的初衷,都有可能在不断出现的诱惑面前发生改变。我敢断言,犬上已经不愿意回霓虹国了。” 小武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既然是霓虹国主选定的人,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会背叛他的国家和君主吧?” “这一点,你就要记住了。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千万别想着去试探人心。因为,那结果一定会让你非常受伤。” 小武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又问道:“师父,我知道你是这世上第一聪明人,但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我总感觉,这些东西已经涉及到了帝王心术了。” “师父来的那个地方,有两门学科是专门研究你所谓的帝王心术的,一为心理学,一为工商管理学。只要你掌握了其中一门,就可以所向披靡,做到世间再无对手。你愿意学吗?” 这就像菩提老祖问孙悟空,“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你愿意学吗”一样,小武心底那个不安分的火苗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愿意!我愿意!”小武忙不迭地答应。 与其被别人操纵生死,还不如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是操纵别人的生死来的痛快! “那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有很多人倒在路上,也有很多人在到达终点时追悔莫及,你考虑清楚了吗?” 小武其实是个人才,就是上位的手段太过酷烈,又顶着个“武才人”的名号,平白增添了许多烦恼。 既然该来的总会来,梅赢也就不做那个意图改变历史车轮方向的螳螂了。让该来的都来,只不过把过程变得稍微柔和一点,温情一点,不过分吧? 小武想了想,问道:“会伤害师父和师娘吗?” “哈哈!” 梅赢大笑三声:“你能说出这话,就已经深得厚黑三味,离成功不远了。但是,我说一句大话,这世间无我心外之物,你们在我眼里都是蝼蚁!所以,收起你那尊师重道的嘴脸,去迎接属于你的战斗吧!” …… …… 当年腊月,雪花飘落之日,其其格产下一女,梅赢亲自命名为无痕,取“踏雪无痕梅无踪”之意。 众人皆谓之,过于出尘,恐非吉兆。 唯有梅赢大笑道:“你我皆凡人,落入尘世间。所作所为便如那雪泥鸿爪,如果再有一场大雪,谁还会知道你我留下的痕迹?无痕,好啊!” 席间,梅赢女弟子武媚娘,与晋王李治相谈甚欢。 虽说两个人相差了五岁,但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玩不完的游戏一样,任谁都说,假以时日,这必然是一对神仙眷侣。 问梅赢的看法,梅赢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帝问可否夺取西突厥,梅赢曰,可。 遂发兵三十万,以李道宗为征西大元帅,苏定方为副将,薛仁贵为先锋,兵临西域。 昭武九姓望风而降,吐谷浑不战而败。 八月,吐蕃大相禄东赞奉命求婚,望天可汗以公主嫁到吐蕃,以使两邦永结为翁婿之国,再无刀兵相向之时。 梅赢答曰:“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禄东赞怒而问道:“你欲与我一战否?” 梅赢不答,以新制吐火枪连射禄东赞,尽断其四肢,始曰:“如非看尔等可怜,定然将尔等碎尸万段!” 旋即,吐蕃发兵十万与大非川,梅赢亲领兵与之决战,斩首无数,吐蕃人自此不敢再言战。 贞观十年,高句丽擅自劫杀霓虹国遣唐使,不纳朝贡,梅赢再领兵破之。十一月,隳其都城,擒其国主,令其贵族皆手持大棒入海。 旁人问何故,梅赢答曰:”棒子就得用棒子,不然他们就会忘了祖宗是谁!” 贞观二十年,太子李承乾叹曰:“世上岂有二十年的太子耶?”遂谋反,事败被废。 贞观二十一年,魏王李泰坐谋反被废为庶人。 遂立晋王治为太子。 贞观二十二年,长孙皇后薨。 据闻,后驾崩之前曾云:“梅赢之心已不在我大唐,当勉留之。” 上问:“何以留之?” 后曰:“唯其女弟子与雉奴甚为欢好,可为王妃也。其女无痕,亦可择一……”言未了,后崩。 上与梅赢谈及此事,梅赢反问曰:“帝后欲使我为王莽、杨坚乎?” 上大笑,再不复言纳梅赢之女。 贞观二十七年,有西域妖僧进献仙丹,上服之,大痛,欲寻梅赢救治,寺人答曰,遍寻无果,其家小已不知所踪矣。 九月,上崩。 长安有地龙翻身,死伤逾万。 太子李治登基为帝,是为唐高宗。 …… …… 一处沙滩上,几个身着比基尼的美女,戴着遮阳帽在岸边玩耍,梅赢和须发皆白的程处默睡在躺椅上,乐呵呵地看着。 “小默,看上了哪个,回头送你房里去!” “你可拉倒吧!”程处默看着自己松弛的肌肉,无奈地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都不显老?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也就剩下个嘴劲了。” “可以啊小默,你还开发出了新本事了!” “滚一边去吧你!”程处默丢过一个椰子,也不管梅赢是不是躲过了,自顾自地说道,“最近你的弟子可是想你想的紧啊,派了好多人来找你!” “她是唯恐我不死啊!”梅赢苦笑一声,“她难道就不明白,在我眼里,她这个则天女皇就是个孩子吗?” “确实。什么人都玩不过你!” 程处默看着漂浮在海里的黑色球体,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还是想着回大唐,是吧?” 不用梅赢回答,他自己就说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再看程处默,已经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潮水冲刷,如同岸边的山崖。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曲终人未散 终于有一天,奄奄一息的则天女皇收到了一份礼物,一个方方的黑匣子,还有一个纸条。 “念!” 武则天虚弱地吩咐了一声,上官婉儿展开纸条念道:“有什么话咱们直接说,你知道我的毛笔字不怎么样!有声音响了,你就摁一下绿键。” 随即,黑匣子传出一阵悦耳的声音,武则天颤颤巍巍地摁了一下绿键,梅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媚娘,想我了没?” “师父?” “呃,你还是叫我先生吧,师父这东西感觉要上西天似的,不吉利。” 武则天听着梅赢那依旧响亮的声音,眼中浊泪滚落:“您,还好吗?” “好!好极了!就是你的三个师娘太烦人,经常为了谁陪我睡而争吵,搞得我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师娘们都还健在?” “在啊,一直都在我心里,怎么都擦不掉啊!” “先生,您想回来吗?朕……徒儿想你了。” “你啊,一辈子就改不掉这说瞎话的毛病,你是不是想问我,该不该把皇权还给李家,还给了他们,万一他们治理不好怎么办?放心,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圈。” “还是先生懂我。不像那些迂腐的人,老是怀疑我这个女人能不能治理好天下。先生,您说,我治理的还好吗?” “不错了,不错了,我的小武从来都很不错。至于别人,留下一座无字碑,任由后人评说吧!” 是日,则天女皇驾崩。 还政于李氏,并与高宗合葬于乾陵,立无字碑。 …… …… “啊……” 梅赢尖叫了一声,一跃而起。 “你干什么呢?你不知道你刚刚被车给撞了,大半夜的在这鬼叫什么?” 一个俊俏的小护士走了进来,满脸的胶原蛋白,但也是满脸的不开心。 “现在是哪一年?” “你别跟我玩失忆!告诉你,车主是我表姐,你这一套不好使!”小护士很傲娇,就像是怀疑梅赢在骗保一样。 “快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梅赢一把扯掉针头,死死地拉着小护士的手。 大半夜的,医院里执勤的人都睡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呼救,是不是能在这家伙非礼我之前赶到呢? 万一这家伙起了歹意,想伤害我怎么办? 小护士心思电转,求生欲极强,虚与委蛇地说道:“现在是2021年,你因为逆行被我表姐给撞了。我表姐是个好人,说你大概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愿意给你治疗,另外再给你一点抚恤金。听清楚哟,是抚恤金,不是责任赔偿,因为她没……” 小护士再说什么,梅赢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让人绝望的世界。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吗? 可为什么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原来,再美好的梦都将会醒,都将会让人再次承受希望破灭的痛苦吗? “小蛮,你不是说给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吗,现在是什么……”一个闪烁着一对大灯的美女走了进来。 “你……” “你……” 梅赢和这位美女对眼了,同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美女的感觉是,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是不是熟人或者同学啊? 梅赢的感觉是,我的好其其格哟,你啥时候换上了这么一套节省布料的时装哟!赶紧回家,可不敢被别人占了便宜了啊! “我不叫其其格,我叫齐格,听清楚了吗?” 美女很生气,后果,嗯,后果很甜美。 美女,也就是齐格还在生气:“你说你挺大个人了,走路都不知道靠右吗?说个话还结结巴巴的,还给我整出个少数民族的名字来了?” “嗯,你说的对,都对。” 梅赢一脸花痴样,看着齐格笑眯眯地说道。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撞了你,没打算以身相许!” “没关系,我愿意以身相许就行。” 小样儿,在梦里你就是我的人,现实里还能让你给跑了。 “你说不是讹人,你说,你是不是打算讹人?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啊!” “抱吧,抱得越紧越好!” “你……” 齐格还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什么虎狼之词你都敢往外说啊! 你贫是吧,那我就让你贫个够! 齐格拿出手机,呼朋唤友地喊来了兄弟,呃不,姐妹。 三个小太妹打扮得姑娘来到梅赢面前,虽说打扮得都比较杀马特,看起来比较吓人,但真的没什么杀伤力。 不是你拿个铁链、叼根烟就能说自己是社会人了,你得够坏、够狠、够黑才行。 而且,其中两个长得跟碧莲和映荷一毛一样是什么鬼? 果然,职业这玩意儿也会遗产吗? “都别吵吵了,再吵吵就都给我出去!这里是医院!” 值班医生戴着口罩,捂的跟见不得人似的,骂骂咧咧地走出来,还不忘训斥那个叫小蛮的小护士:“咱们这里是正规医院,一切都得按规矩来。懂?” “好的,莺莺姐。” “嗯。”医生点点头,还是提醒了一句:“在外人面前,你还是叫我崔医生比较好,免得别人知道咱们有亲戚。” “好的,莺莺姐。” “你……你呀,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呢?” 崔医生检查了一下梅赢大腿上的伤口,又拉开了梅赢的裤裆看了一下,点点头:“嗯,还不错,凑合着还能用。”就扬长而去了。 崔莺莺? 都这么污了吗? “这算什么,我姐在男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你这样的,小了,呃,格局小了,我可没有其他意思啊!” 这都是什么一群女妖精啊? 悟空,快来救救为师吧! 梅赢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拉我到公主坟!” “好嘞您呐!”司机松开离合,嘴上那个把门的好像也松开了一样,“您呐,是不知道我们这行的习惯。我们其实可不喜欢乘客叫我们师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一起上西天呢!” 司机取下了口罩,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梅赢:“师父,您说是吗?” 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