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这个白月光老娘不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穿成短命白月光?! “妹妹就是用这双眼睛勾引的五皇子吗?” 任露露姣好的面容逐渐被嫉妒扭曲,眼中划过狠戾之色,杀心肆起。 “既然我得不到,那不如毁掉!” 伴随着尖锐的声音,闪着幽光的毒牙直冲昏迷女子的眼眸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女子像是有所感知,骤然抬手,准确无误的攥住了她的手腕。 任露露显然没有预料到她的突然醒来,惊慌错乱之时,正对上一双带着满满迷茫的双眸。 任楚楚从混沌中醒来,艰难的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面前陌生的女子。 她不是在执行暗杀任务吗?眼前的女人又是谁? 细打量间,突然瞥见女子眉心那一点红莲,任楚楚更懵住了,脑海中骤然闪出一行描述性的文字。 乌丝墨发间,一点红莲妖冶嗜血,那是任府大小姐任露露与生俱来的标记。 任楚楚再细打量面前的女子,心中大骇,竟是与她闲余时看的小说里,那个残害白月光妹妹的恶毒女配任露露一模一样! 等等…… 任露露显然不给她细想的时间,眼里慌乱骤然转成了坚定。既然已经被看到了,那索性不如拔草除根! 她紧攥毒牙,再次刺去。而这一次,已经不是冲着眼睛来了,而是冲着喉咙。 这是在要她死! 等任楚楚反应过来,为时已晚。毒牙的冰凉伴随着娇嫩皮肤刺破的疼痛,顺着血液迅速窜到了头顶。 她一个特工难道就这么死了?! 任楚楚满心绝望之际,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声男子模糊的呼喊:“露露?” 任露露眉头骤然一松,冰封的狠戾面色眼见般被春风吹化了。 她迅速扭头看去,在树影婆娑之间,隐隐瞧见一个由远而近的身影。虽然距离尚远,还不怎么能看清,但任露露已经通过声音认出,这是五皇子慕容朗。 “殿下怎么突然来了?”任露露诧异出声。 正是她这片刻的惊楞,给了任楚楚反抗的机会。 任露露都没能看清她的手法,就感觉自己的手腕吃痛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的一颤,毒牙立刻坠落在地。 只不过是刹那的工夫,她不仅失去了对任楚楚的控制,而且就连远处的呼喊声也开始逐渐清晰,焦急之色占据了她好看的眼眸。 她慌张的瞥了一眼身后的湖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再次镇定了下来。 死里逃生的任楚楚缓了口气,刚准备起身逃离,迎面就见任露露如饿狼扑食般扑来。 她还没来得及躲过,虚弱不堪的身体就失去平衡,被任露露强压着一并往湖中跌去。 冰冷的湖水灌来的一瞬间,任楚楚不受控打了一个激灵,刚要挣扎着往上游,那双作恶的手再度朝她脖颈袭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彻底磨光了任楚楚的耐性。她反手打下任露露的手腕,趁她吃痛的瞬间,抬脚踹向她的腹部。 任露露一下子被踹开,险些失去平衡,坠落水底。等她将将稳住身子,再看向任楚楚,眼里已是多了份惊骇之色。 她显然没想到水性极好的自己,竟在水中吃了亏。既然打不过,那索性就不如跑。 任露露没有丝毫犹豫,扭头向水面游去。但任楚楚哪肯轻易如了她的意,犹如水中飞鱼一般快速朝她追去。在任露露刚要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一把扯住了她的脚腕,用力往后一拉,将她硬生生扯了回来。 这一次,任露露明显慌乱了起来,不顾一切的死命挣扎,想往水面逃。可还没等再往上游,任楚楚恶魔的一脚就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往湖底沉去,想再挣扎却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楚楚借踹她的力而浮上水面。 任楚楚费力的爬上了岸,还没等她喘口气,耳边就传来一声男子粗暴的怒吼:“任楚楚!又是你!” 任楚楚顺声看去,见来人锦衣华服,一瞧就是非富即贵之人。只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已经被震怒所占据,那凌厉的眼神更是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任楚楚?任露露? 她仔细一回味这话,顿时定在了原地。 她真的穿进了那篇正在追的小说里了!不仅如此,她竟然还穿成了男主慕容朗的短命白月光?! 那眼前这个男人不会是…… “慕容朗?” 任楚楚刚试探的唤出声,就被旁边的内侍尖锐的声音所打断:“大胆!竟敢直呼五殿下名讳!” 任楚楚犹如雷劈,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慕容朗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就你也配喊我的名讳?”他冷笑一声,神色更加冷冽,“说!露露呢!你把她怎么了!” 任楚楚将他眼里的厌恶之色尽览无余,不受控的心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一点也不亚于她被扣住的下巴。 是原身在心痛吗? 慕容朗见她不说话,手上的力气更大了,简直要把她的下巴捏碎。 “任楚楚,你别以为仗着父皇赐婚,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奉劝你,不要把我对你的最后一点耐心也磨没。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露露呢!” 任楚楚强忍着疼痛,一字一句道:“任露露自作孽不可活,她想杀我,自己却沉了底。” 话音落下,河边立刻乱成一团,下人们开始七手八脚的下河捞人。 慕容朗怒视任楚楚,眼神瘆人,后槽牙都咬得“咯噔咯噔”作响。 “你这个毒妇!我不过是喜欢露露,你竟然就要她死!” 任楚楚听此话,心里一阵阵发寒。 小说里就是这样,每每遇事,不论如何,错的永远都是白月光。 甚至有一次任露露故意坠湖,以此诬陷白月光。慕容朗也被其蒙骗,当众要杖责白月光。白月光身边的侍女绿雯为护主,竟是被活活打死,白月光也因此抑郁而死。 等等! 落水被诬陷?!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前还湿哒哒的头发,犹如雷劈般定在原地。 这是一上来就判她死刑吗? 任楚楚立刻急声解释:“是她杀我不成,就故意借落水来陷害我。她……” 可惜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被慕容朗冷笑所打断。 “陷害?论那些肮脏的手段,有谁能及得上你!露露一再为你退让,你却还紧逼不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她死吗!” 他一点点收紧手掌,冷漠的看着任楚楚的脸涨红,呼吸变得急促。 “任楚楚,我告诉你!露露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要让你为她陪葬!” “殿下!任大小姐被救上来了!”有内侍在他身后喊。 慕容朗一听,不容任楚楚辩解,将她像垃圾一样厌恶的甩到一边,转身朝着岸边快步跑去。 一见面色惨白、昏迷不醒的任露露,他的神色更是阴沉不堪。 他拦腰将她抱起,一边往外走,一边厉声下令:“来人!把任楚楚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她的好姐姐没少帮她添油加醋啊 任楚楚是被人硬生生扔进柴房里的,她甚至还听见他们在门外讽刺的话语。 “任大小姐为人那般善良,还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忍心下手!” “就她这般恶毒的女子,怪不得被殿下不喜,有今日都是活该!” 任楚楚将屋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圈,才寻了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那些下人怎么议论,她不管。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缕清任露露陷害她的整个局,当众揭穿她的阴谋。 既然任露露不顾姐妹情深,屡次置她于死地,那她也没有心慈手软的必要了。 任楚楚闭眼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声的呼喊:“小姐!小姐!”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边,透过门缝依稀看见一个焦急的小脸。 “你是谁?”她谨慎询问。 一听见她的声音,外头那人激动了起来。 “小姐!奴婢是绿雯啊!” 绿雯? 任楚楚仔细一回想,骤然想起,绿雯正是那个为了保护白月光而被活活打死的小婢女。 “绿雯,你听我说!”她急声吩咐,“任露露借落水想要陷害我,等她醒来,五皇子就会来问罪。你现在立刻去永安候府找候夫人,让她来救我。而且切记!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我堂兄知道,你听明白了吗?” 绿雯全都应下后,也不敢多耽搁,急急火火的出去找援兵。 任楚楚听着消失在耳边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永安候夫人与白月光外祖家关系匪浅,听她出事,一定会来帮忙。就算赶不来,也能保下绿雯的一条性命。 她正庆幸的想着,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任楚楚看见站在那儿的慕容朗脸色阴沉得可怕,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看来,她的好姐姐没少帮她添油加醋啊。 她努力镇定下来,朝他行了一个礼:“殿下。” 但话音还没等落下,慕容朗的大手已经掐上了她纤细的脖颈,那力度之大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她脖子掐断一样。 “露露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告诉我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带着怒气的质问在任楚楚的耳畔响起。 因为呼吸困难,任楚楚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的。 “姐……姐……” 她刚出口,未关的门口又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连哭带喊的踉跄跑了进来。 是她,任露露。 任露露一跑进来,二话没说,“扑通”跪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求情。 “殿下,请您看在民女的份上,饶了妹妹吧!妹妹只是被嫉妒一时蒙蔽了心思,才做出如此错事。” “露露你怎么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呢!” 慕容朗一见她,立刻松手迎了上去,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却被她一把拉住。 “如今殿下与妹妹的婚事将近,再生出事端,必会毁了殿下与妹妹的名声。只要殿下和妹妹安好,民女受多大的委屈都可以,殿下!” 她一贯会表演,连假话都能说得声泪俱下。就是因为这个技能,原身才斗不过她,男主才能被她蒙骗到错杀真爱。 任楚楚见慕容朗脸上布满柔情,心里不自觉翻涌上滔天的怒意,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原身,还是因为她已感同身受。 “殿下真的相信她所言吗?” 任楚楚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将慕容朗的视线拉回。 在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下,任楚楚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提裙跪地。她的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更是掷地有声。 “殿下,民女请您好好想一想。民女与殿下的婚事乃是当今陛下所赐,天下皆知,不日成婚。” “民女若想要挽回殿下的心,成婚以后有的是办法。就算不能挽回,那民女也是殿下明媒正娶的皇妃。除了当今陛下,谁都不能撼动。” “难道您真的认为民女会为了这点嫉妒之心,冒着不能与殿下相守一生的风险,去多此一举的伤她吗?” 任楚楚底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哪怕是门外候着的下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任露露倒真被她这份气势震慑了片刻,旋即她的泪水就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殿下,妹妹说的对。真的不是妹妹推的民女,是民女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只要殿下能够和妹妹好,哪怕是这件事情污在民女身上,民女都愿意!” 她凄惨的附和,让任楚楚冷笑连连。事到如今,还想搬弄是非,装可怜。真以为她小说是白看的吗? “姐姐,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己最清楚。”任楚楚讥笑一声,“三言两语真的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了吗?” 不等任露露狡辩,任楚楚就扭头,脉脉含情的看向慕容朗。 “殿下,有一件事民女未曾和您讲过。民女一直觉得只要殿下好,事实如何不重要。只是民女没想到,姐姐竟然可以做到这么恶毒的地步。” 她技术性的哽咽了一下,“殿下还记得小时候落井一事吗?” 任楚楚这话一出口,任露露整个人一震,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出声阻止,但任楚楚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任楚楚嘴皮子飞快,谁都没有插嘴的可能。“是民女救的您,您瞧,这个伤疤就是证据。”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处清晰的伤疤。 慕容朗看见伤疤,表情明显有些震撼,视线在任楚楚和任露露之间来回转换,似是在思索两个人谁说的话是真的。 任楚楚也不多言,安静的垂眸,给慕容朗充分思考的时间。 任露露能够蒙骗慕容朗这么久靠的是什么,她太清楚了,不过就是拿着小时候救过他的这一个无敌光环。可实际上,真正救过他的人是任楚楚。 这个真相是在任楚楚死后,慕容朗才知道的。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加速了慕容朗的黑化。 任露露感受到慕容朗望向自己的视线,明显没有之前温柔了。她心里急得要命,生怕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说得是真的吗?”慕容朗冷凝着脸质问。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妹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任露露明白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机会,这个答案一定,她的结局就被定下了。 尽管她慌得要命,但还是颤抖的开口:“是。” 这个字音落下以后,她迅速扭头看向任楚楚,声音颤抖:“妹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抢夺殿下,做到这个份上。” “处心积虑的从我口里套话,又拿刀刻意划伤自己,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啊!你喜欢殿下,说就是,我身为姐姐能跟你抢吗?” 她苦笑,笑着笑着,竟是掉下了泪来。 “罢了。”任露露颤手抹去了泪珠,匍匐在地,声音悲切的恳求:“殿下,妹妹对您用情至深。为了得到您的情义,都能伤害自己。看在这深情厚谊上,您就原谅她吧。至于民女,请您·····” 她嘴唇剧烈的颤抖,踌躇了好久才咬牙吐出:“忘了吧!” 说完,她悲痛欲绝的别过头去,一副不敢与慕容朗再对视的模样。 任楚楚亲眼见证她把明明铁证如山的事情,生掰成另一副模样,惊得都差点为她鼓掌叫好了。 她这次可算是真切的明白原身是怎么死的了。看来,她也不能再留情面了。 任楚楚冷漠的开口:“既然姐姐都到这份上了,还谎话连篇、不知悔改,那就不要怪妹妹不留情面了。” 她凌厉的眼神越过任露露,投到身后奶娘吴氏的身上。 书里白月光死后,就算铁证如山,任露露也依旧像现在这样死不松口,还在做戏。 慕容朗只能从她身边的婆子下手,而这个奶娘吴氏就是吐出所有真相的人。 吴氏不仅仅见证了任露露所有的怀心思,还经常帮任露露出主意,一肚子坏水。可惜,就是个嘴松的,一撬就开了。 任露露这下真的慌了,她想不明白任楚楚怎么突然间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她也顾不得细想了。 她趁着慕容朗还没反应过来,羞愤交加的起身。 “妹妹!我连殿下都让给你了,你还要我怎么样?真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她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的样子,故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不是只有我死了,妹妹你才能放心?好,我如你所愿!” 伴随着她最后凄厉的一声,整个人朝着屋内的木柱义无反顾的撞去。 屋里乱成了一团,尖叫声,阻拦声混杂在了一起。 任楚楚丝毫不受影响,视线一直定在慕容朗的身上。 任露露绝对不会真的死,她惜命得很,一切的要死要活不过都是在转移视线。 任楚楚相信自己的话慕容朗已经听进去了,身为男主,连这点伎俩都看不破,还拿什么当男主。 果然,慕容朗讥讽出声:“演够了吗?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任楚楚勾起嘴角,看着闻声呆住的任露露,内心满满的讥讽。 真以为男主眼瞎了不成? “任楚楚!” 慕容朗杀人的视线转投来的那一刻,任楚楚直接僵硬在原地,就连自信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你真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本王和露露之间的关系吗?” 任楚楚看着他那个“看穿所有”的讥讽笑容,瞳孔骤缩,也顾不上想他为何这般脑残了,拔高声调反问:“你不信我?” 明明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竟然还不信她?! 她脸上的受伤丝毫没让慕容朗有所动容,并且他还斩钉截铁:“你谋害露露乃我亲眼所见,你不仅不思悔改,现在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诬陷露露!” 任楚楚听见这话,急声想要解释,却被慕容朗厉声打断:“任楚楚,我告诉你!我从来爱的都是露露的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小时候的救命之恩。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瞎了,真的瞎了。 不是慕容朗瞎了,而是她瞎了。 也许是慕容朗觉得她房子塌得不够彻底,还“贴心”的吩咐下人:“来人,任家二小姐心思歹毒,德行有亏,意图谋害无辜之人,拉出去杖责五十!” 任楚楚惊大了双眸,杖责五十?!绿雯就是被这么活生生打死的吧! “我外祖父是镇国公卫鸿远,你们谁敢动我!”她的怒喝,侍卫们压根没放在眼里。毕竟慕容朗都亲自下令了,一个远在边疆的镇国公算什么。 慕容朗冷眼看着,“镇国公?我倒还真是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养出的你这么一个心思恶毒的外孙女!” 这么决绝的话语,让任楚楚听了心中一阵阵的发凉。她连搬出镇国公都没用了,看来慕容朗是铁了心了。 面对迫在眉睫的局势,她已经没心思跟慕容朗打嘴仗了,只能期盼着自己能拖到永安候夫人来了。 与侍卫们周旋的任楚楚就像是水中一条灵活的鱼,在侍卫们每每要擒住她时,她总能擦着他们的手心灵敏的躲过。 这让人捉摸不透的身姿让慕容朗看了,都不禁眉头一锁,旋即他纵身上前,凌厉的掌风迎面而去。 任楚楚看着突然袭来的魔爪,刚要侧身躲闪,突然感觉自己胸腔内一阵燥热,四肢立刻虚软下来,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内瓦解了。 未等慕容朗抓住她,她就已经率先败下阵来,虚软无力的坠落在地。 任楚楚也顾不上什么狼狈了,手抓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 她这是突然怎么了? 她抬头的瞬间,正好对上任露露脸上那抹得逞的笑意,刹那间似是懂了什么。 难道她被下药了?什么时候的事? 等任楚楚缓过体内紊乱的气息,一切为时已晚。她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被侍卫架了出去,强行绑在一个长形木凳之上,动弹不得。 “慕容朗,到底是谁在说谎,我不信你辩不清楚!”任楚楚不甘心的朝着踱步而出的慕容朗大喊。 慕容朗脸上甚至连一点松动都没有,只是冷血的下令:“打!” 木棍高高扬起,捶打在皮肉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任楚楚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感受到一点的疼痛,是她免疫了吗? 她疑惑的扭头看去,却见一人护在她身上。等她看清那人的面容,整个人瞬间犹如五雷轰顶般定在原地。 “你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任楚楚你想造反吗? “小姐……” 绿雯只唤出这一声,就被无情打下的木棍阻下。 任楚楚惊愕的看着绿雯熟悉的小脸,只不过此刻已是布满了痛苦,她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既然绿雯都回来了,那永安候夫人呢? 她焦急的在四周搜寻着,结果别说人了,就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而耳边的木棍声却落得更急了。 任楚楚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声命令:“这里不关你的事,走!立刻给我走!” “小姐……”绿雯的声音在木棍下断断续续的,连她脸上强挤出的笑容都破碎了,“别……别怕……绿雯……绿雯来保护你。” 这简单的话语却犹如一记重锤,直击任楚楚的心头,引得她不受控一颤。她迅速扭头怒瞪慕容朗:“慕容朗,冤有头债有主!这是你与我的恩怨,不关绿雯的事,你立刻给我停下!” 慕容朗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冷漠的欣赏着眼前忠心护主的戏码。 “打,继续给我打。” 任楚楚瞳孔一缩,霎时间有怒火被点燃。她一边努力挣脱手上的绳子,一边咬牙切齿的瞪着慕容朗:“慕容朗你他娘的,别等老娘……” 这话还没等说完,身后的木棍声突然消失了,随之传来的是侍卫说话声。 “殿下,人昏过去了。” 任楚楚顺声看去,一见绿雯惨白似纸的小脸,顿时心如刀绞。 “慕容朗……” “泼醒,再打。” 嗜血的话语在任楚楚耳畔回荡间,一盆冷水已经毫不客气的朝着绿雯浇下。 绿雯打了一个哆嗦,骤然惊醒,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怖的现实。 他怎么能这么狠毒? 任楚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可绿雯痛苦的声音已经让她无法再去思考,就连以前分秒挣脱的绳子,也都变成了一捆不听话的麻绳了。 她急了,开始歇斯底里的朝慕容朗吼着:“慕容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停下!” 但这种愤怒没有持续多久,就在她身后的痛呼声中,逐渐软弱下来,最后变成了乞求。 “停下……停……”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不敢再拿绿雯的命去赌。她只能尽量拿话拖住慕容朗,给自己挣脱绳子提供时间。 一念及此,她的声音更软了。 “殿下,是我错了。” 在慕容朗微震的视线下,任楚楚卑微乞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你有什么气冲我来,你把她拉开。犯错的人是我,你打我吧!你打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奋力挣脱手上的绳子。 慕容朗连眼都不瞧她一眼,脸色深沉,不知所想。 任楚楚见不仅慕容朗没有任何反应,连带着身后的绿雯声音都小了。她都能清晰的感受绿雯鲜活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消失。 尽管她一生暗杀无数,从无败绩,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把她护在身下。绿雯是第一个。 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生命逝去的绝望与无助,竟是情不自禁模糊了双眼,什么自尊,什么骄傲,什么男主她都不要了,她只想保住绿雯。 “殿下,我不嫁了,行吗?你可以娶任何一个你想娶的人,我不阻碍了,我只求你把她拉开好不好?她真的会死的!” 她的低声乞求非但没有得到慕容朗任何的怜悯,反倒让他的脸更黑了。 “父皇亲自赐的婚,岂是你一句不嫁就能不嫁的!给我打!往死了打!” “不要!” 任楚楚惊恐的瞪大双眸,撕心裂肺的阻止声并没有拦住木棍,反倒是落下的声音更急了。 绿雯的气息声再次一点点变得微弱。 任楚楚焦急的回头,入目的却是鲜艳刺眼的血之花,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绿雯?”她试探性的唤道。 绿雯想要回应,让她不要担心,保护好自己。但全身的力气只能让她眼皮动一动,嘴巴甚至都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任楚楚手上挣脱的动作更急了,她一边奋力挣脱,一边焦急的看向院口的位置。 永安候夫人能来也行啊! 可惜别说永安候夫人了,院口连个人影都没有。她眼里的期望之光一点点熄灭,尽数被绝望笼罩。 “我求你们别打了,不要再打了,你们会把她打死的……” 任楚楚将自己的姿态俯低到尘埃里,但却连个理会她的人都没有。 侍卫机械的重复着手上的动作,冷漠得好像他们打的只是一个沙袋,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任楚楚急得要命,猛地用力往后一拉手,绳子突然松了。 死灰一般的眼眸里,似是有暴风般的杀意兴起。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句,不要再打了。” 对于危险到来丝毫没有预知的侍卫依然置若罔闻,不仅如此,他们眼里反倒是多了一丝嘲讽。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说话,怪不得殿下不喜。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 任楚楚骤然抬头,眼神不复之前,阴戾至极,里面迸发的杀气让侍卫不受控的手一颤。 下一秒,手中的木棍就被任楚楚抓住。 她不是被绑着的吗? 侍卫大骇,等反应过来,想要往后抢夺的时候,却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细细微微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他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在他逐渐惊骇的视线下,木棍的裂痕逐渐变大,“啪”一下活生生的断在他的眼前,木碎飞崩,弹到了他犹如见鬼一般的脸上。 侍卫强行镇定,正准备反抗,棍子就已破空而来,恶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他连一声都没吭出来就栽倒在地,刺目的鲜血蜿蜒而出。 有了这个侍卫的前车之鉴,其他人看向任楚楚的目光,就像是在看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瑟瑟发抖在原地,不敢上前。 任楚楚阴冷的目光扫了周围一圈,骤然定在了慕容朗的脸上。 她拖着木棍一步步的走去,木棍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听在所有人耳里,都不禁为之胆颤。 “任楚楚你想造反吗?”慕容朗厉声警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游戏开始了,不死一个绝不罢休! “造反?” 任楚楚轻笑着停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整个人逆着阳光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声音却平淡无波:“慕容朗,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人利用了。” 她讥讽的笑着说出答案:“因为你蠢,因为你活该。” 她扬起木棍直指慕容朗时,旁边却传来了任露露撕心裂肺的呐喊:“妹妹你不要伤害殿下!有什么事冲我来!” 来得可真巧啊!既然这么急着想护主,不给她个机会怎么行呢? 在慕容朗震惊的视线下,任楚楚脸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反手一转,木棍脱手而出,带着刺破疾风的呼啸,朝着任露露笔直而去。 任露露对于这个变故整个人都吓傻了,呆站在原地,连动都不会动,满眼尽是飞速放大的木棍。 她绝望的紧闭双眼,短暂的黑暗之后,除了耳边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身后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她试探性的睁眼回头看去,只见吴氏被定在了木门之上,木棍断裂处的锋利尖刺刚好穿过吴氏的大腿,深入木门之中。 血肉模糊的景象让任露露双腿一软,咣当坐地,吓得双眸惊恐,一声也发不出来了。 任楚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姐姐,我若动手,必见血色。下次可就不要再这么调皮了!” 尽管话语俏皮无比,但听入任露露的耳里,就是活生生的催命符啊! 收拾完任露露,任楚楚慢悠悠的转过头,幽深的眼眸紧盯慕容朗。 “慕容朗,这个白月光老娘不当了,我们的游戏就从此刻开始。”不死一个绝不罢休! 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手握剧本的现代女特工,还斗不过一个封建孽障了! 不是要玩吗!来呀!老娘拿命陪你! 慕容朗深深看着她,尽管她是笑着的,但眸底深处却卷着寒冰。这种陌生的眼神,他从未见过。 他急迫的想要再去探究,但任楚楚压根不给他机会,反身走回木椅处,弯腰温柔的将被打得血肉模糊的绿雯抱起。 她凝视着绿雯的眼眸,杀气尽数褪去,犹如星辰大海一般,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温柔了起来。 “走,我们回家。” 她抱着绿雯一步步往院外走去。院内其他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拦。 与此同时的不远处树下,木制轮椅上坐着一个身裹狐裘的男子,银色的面具遮挡了他大半的容颜。 他手上抓着一朵开得正好的牡丹,正百无聊赖的一下下扯着花瓣,嘴里还不住的呢喃着。 “救?” “不救?” 他身边的姚五看着任楚楚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小声提醒道:“爷,任家二小姐已经走了。”等着您英雄救美,估计任二小姐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只是这最后一句,他可万万不敢说出来。 三皇子慕容安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深深凝视着手中仅剩一片的牡丹花,神色奇怪莫测。 “不救。”他嘴角弯起,“这么一朵娇艳的花,可惜了,竟是朵食人花。” 他将花随手一扔,淡声吩咐:“没热闹看了就走吧。” 轮椅的轮子毫不留情压过花枝,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任府。 下人们见任楚楚抱着血肉模糊的绿雯回来,一个个都被吓傻了。等反应过来,他们才急匆匆的要取帖子,去宫里请太医。 “就算太医来了也没用。”任楚楚喊住那些人。 小说里,任楚楚就是请了宫里的太医。不仅没治好绿雯的伤,反而还拖死了她。现在细想其中的诡异,估计也与慕容朗脱不了干系。 任楚楚恨得咬牙切齿,但扭头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绿雯,又面色凝重了起来。 既不能叫太医,又不能就这么拖着,那该怎么办? 任楚楚焦急的眸子突然一定,似是想到了什么,扭头急声吩咐:“拿着我的帖子,立刻去驿站找三皇子慕容安,请他身边的三柳先生来一趟!” 下人尽管想不通自家小姐是怎么突然认识上三皇子的人,但也不敢耽搁,急急火火的去了。 下人这边刚走,院子里又突然闹腾了起来。 任楚楚没出门就能听见一个男人大喊她的名字,她歪头,越过幔纱往门口看去。 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阔步走进,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散去的怒气。 男人一见任楚楚,立刻又扯着公鸭嗓子叫了起来。 “妹妹,你不用害怕,二哥已经帮你好生教训了那个五皇子!”他瞥见任楚楚脸色异常,又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好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可是身上不舒服了?” 任楚楚谨慎的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五短身材的男人就是她的草包堂兄,镇国公府的独孙——卫琛。 书里那个除了脸,哪哪都不行的奇男子。 任楚楚再回味他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不对,惊声出口:“你把慕容朗给打了?!” “他敢欺负我妹妹,别说他是皇子了,就算他是皇帝,我也照打不误!”卫琛扬起骄傲的小脸,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任楚楚现在只想把他的嘴立刻给缝上。 也不知道是被这么一气,还是怎么着,任楚楚体内那碗药又开始发挥作用了。她眼前发昏,都出现了重影,浑身燥热的直想脱衣服。 尽管书里没写,但她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除了那什么春天的药,怕是也没什么玩意儿能有这种威力了。 若不是原主出身将门,从小就对这种下三滥手段有所训练,身上产生了一定的抗药性,她还真不一定能扛到现在才彻底发作。 任楚楚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立刻进宫请罪去!”她指着外面咬牙命令。 卫琛等了半天,就等来她这么一句,自然是委屈的不行,刚要埋怨就被任楚楚给吼了回去。 “你打的那可是皇子!你现在不去请罪,难道非要等到有心人给你平白参上一本,扣上你一顶谋反的帽子才行吗!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整个镇国公府想想,为你妹妹我想想吧!” 书里,镇国公所有子孙,除了眼前这个遗腹子草包,全部战死沙场。如今镇国公戍边在外,甚至就连镇国公夫人都去了庙里。 若是卫琛再出了什么事,那她在京中可就连最后的靠山都没有了,还拿什么跟慕容朗斗。 卫琛被她骂蒙了,傻愣了半天,才懦懦的来了一句:“妹妹放心,我手上自然是有分寸的。我只是想给他个教训,没敢下狠手。”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任楚楚的神色,见其不善,立刻识趣的改了口:“妹妹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二哥这就进宫请罪去。” 任楚楚也不应答,闷头坐在那儿,努力平息着胸腔内愈演愈烈的熊熊火焰。 卫琛话虽说完,但人也不急着走,就那么定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她,似是在等着任楚楚的挽留。但任楚楚别说什么话了,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 等了一会子,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往门口去了。 任楚楚抬眼见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心里头不自觉一软,想想自己之前过分苛责的话,情不自禁软下话来:“等一下。” 这话一出,一道黑影“嗖”一下就朝她迎面冲了过来。等她再看清,就见卫琛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一样,蹲在她的身前,一双闪着星光的眼眸巴巴看着她。 “好妹妹怎么了?可是舍不得二哥了?” 任楚楚心下幽幽叹了口气,也难怪书中盛极一时的镇国公府最后会变成那般模样了。靠着这只会油腔滑调的草包,如何撑得起整个镇国公府。 她突然感觉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她扭头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绿雯,缓慢启唇:“二哥现在立刻回府,最近几日也莫要再出门了。无论外面传什么,二哥只当做是没听见,安心等我消息。” 卫琛虽榆木脑袋,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但却十分听任楚楚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又哄了任楚楚两句,见她真的不生气了,这才安心离去。 卫琛前脚一走,后脚院门口就探出了一个婆子的脑袋。她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往院里一瞅,刚好看见虚软脱力的任楚楚被人扶着回了房。 她心中大喜,忙推搡了身边的男子一把。 “好机会,快些去!等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了,小姐一高兴,金银财宝那还不有的是!” 男人听到这儿,眼睛立刻放光,二话不说就钻进了院子,直奔任楚楚的房间去了。 也不知是婆子提前安排好了,还是院里的下人都忙活绿雯的事情去了,院里静得要命。 男人左右大体瞧了一眼,见没人,就放心大胆的进了屋。 这刚一进屋,一股馥郁的幽香扑面而来,让他顿时精神抖擞。 再看纱幔之后的任楚楚,男人心里像是多了一个小爪子不停的在抓挠着自己。 “没事,别怕。”他走近,柔声安慰。 任楚楚听见这恶心的声音,艰难的睁开了眼眸,一声怒喝:“谁派你来的!” 尽管声音不大,但还是带着威慑力。 男人一愣,旋即笑得开怀。“声音喊得不小。你以为我怕你吗?大小姐早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是跑不掉的!” “哦?是吗?” 男人自信的答话:“当然了!小美人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 他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抬眼想去探究什么,却正对上了一双含着阴森笑意的眼眸。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她这是……中了药?! 他惊恐的张大了双眼,“你……” 话刚吐出一个字,葱白如玉的纤手已抚上了他的脸颊,娇艳的红唇一启一合,飘出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别怕,马上你就会感受不到恐惧与痛苦了。” 脸上传来的触感虽是柔软温热的,但却让男人浑身发毛,冷汗直出。 他想要说什么,但任楚楚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干脆利索的手起刀落,快到男人只能感受到自己脖颈间一痛,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叫出一声,就一头栽倒在了她的身上。 在他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任楚楚从嗓子眼里发出低低的笑声,这笑声犹如跗骨之蛆,萦绕耳边,挥之不散。 至死,男人的眼里都充斥着满满的骇然。 任楚楚一脚把男人踹下了床榻,吃力的爬起了身来,凝视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婢女。 “你叫红秀对吧?” 红秀恨不得把脑袋扎进自己的膝盖里,头都不敢抬一下,只是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任楚楚知道刚才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但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安慰了,只能快言快语的交代。 “接下来我的话,请你认真听好。我现在必须出去一趟,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所以你要在这儿假扮成我。” “不过你放心,我会吩咐镇国公府的护卫守着这个门。没有我的口令,谁也闯不进来。你就放心呆在这里,听懂了吗?” 这几句话好似什么晦涩难懂的东西,让红秀懵了好一会儿,才机械的点了点头。 任楚楚抑制不住叹了一口气,依照小说里描述的,她在这个府上,能用的人少之又少。红秀虽然十分胆小,但好在是个难得忠诚的。 安抚好红秀,任楚楚又吃力的出院安排了护院守在门口,特意下了死命令,无论谁都不能放进来,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 等安排好一切,任楚楚才急匆匆的换了下人的衣服,从后门悄悄溜出去解毒。 任楚楚出府以后,直奔当地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云良阁。 地如其名,十分不良。 云良阁妈妈苏锦娘眼瞅着一只大黑耗子突破重重阻拦,直奔她面前。她刚要冷下脸来怒叱:什么玩意都敢来她的地界闹腾,一锭银子就扔进了她的怀里。 苏锦娘一摸怀里分量结结实实的银锭,顿时什么怒色都没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任楚楚快速的打断了她想要奉承自己的话,直入主题:“立刻给小爷我找个清白的小倌来,会不会什么才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清白!” 苏锦娘刚又要说话,任楚楚就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一般,再次抢话:“别说你这儿只有姑娘,谁还不知道谁啊!赶紧的,伺候好了,小爷银子有的是!” 苏锦娘一听是个阔绰主啊,立刻俩眼瞪得跟灯泡似的哇哇亮。 “爷您楼上包间请,锦娘包您今日满意!” 任楚楚努力克制着自己濒临迸发的兽性,急声催促:“务必要快!” 怎么这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苏锦娘虽有些惊讶,但银锭在怀,哪管那么多,自然是赶紧去后院挑人了。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无华的马车也停在了云良阁的门口。 三皇子慕容安刚被抬到轮椅上,就有人匆匆跑来,不过是在姚五耳边低语了两句,姚五就面色突变,奇怪异常。 慕容安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他忙不迭的凑了过来,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爷,任家二小姐刚派人去了驿站,说是要请三柳先生过去。” 慕容安眼里的闲适之色一凝,确认似的又看了他一眼,姚五面色复杂的朝他点了一下头,两人不约而同的神色变了。 说起这三柳先生,也是个闻名天下的人。他是药谷的最后一代传人,传闻中他的医术能神奇到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 不过也有人说,比起医术来,三柳先生的用毒才是真正的一绝。 近几年来,三柳先生在江湖上,几乎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这任家二小姐又是从何得知三柳先生在他们这儿的? 思此,姚五不禁大骇。他蠕动了好久的嘴唇,才试探着将心中的担忧问出:“她会不会已经知道您就是五柳先生了?” 简单的一句话出来,只见慕容安的脸犹如初冬的湖一般,一点点冰封住了。 见他这般模样,姚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垂头默不作声的候在他身边。 慕容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轮椅把手,脑海里不自觉冒出那个手握半截木棍,满脸杀气的女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完,扭头吩咐:“让承燕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能有多大的本事。” 自家爷都这么说了,姚五再担忧,也只能吩咐下去了。 报信的人走后,姚五熟络的推着慕容安进了云良阁,径直往楼上包间去。他们一路上畅通无阻,就像是日日厮混于此的熟客一般。 刚上楼,姚五就难为情的说道:“爷,卑职有点小情况要先处理处理。” 慕容安自然知道他急着要处理什么事情,夹了一路的腿了,也真是难为他了。 慕容安挥手让他去了,自己一个人推着轮椅往包间的方向走。 平日里都是姚五推着他,头一次自己走,倒还真迷路在这一间间一模一样的包间里了。 他拧着眉头,纠结的看着面前十分疑似的这一间,思索了半天,才试探性的推开。 房门将推开,还未见到里面的人,就有一道黑影迎面扑来,将慕容安连人带轮椅一并拉进了屋内。 被按住的慕容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娇容,忍不住的诧异。 任楚楚?!她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她这是……中了药?! 此刻任楚楚小脸绯红,衣服凌乱,眼里还充斥着那最原始的情绪,身为药谷传人的慕容安怎么会辨不清。 他下意识的往后缩去,但是任楚楚已经用非人的力气控制住了他的轮椅,压根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任楚楚迷乱的眼眸上下肆意打量,最终垂落在了他的双腿之上。 “残废?”含糊不清的惊呼从她口中吐出。 慕容安顿时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是残废。他从来没这么庆幸过自己是残废。 但这口气还没等吐完,任楚楚就小手一挥,十分大度道:“不管了,残废就残废吧,凑合凑合得了!” 这话说得怎么还好像她吃亏了一样。 等等!现在是讨论谁吃亏的问题吗? 慕容安这个念头刚冒出的瞬间,那抹柔软已经封住了他的全部退路。 任楚楚作恶的小手像是具有某种特殊的魔力,一下子卸了他全部的力气,拉着他一同沉沦下去。 苏锦娘领着挑好的小倌,眉开眼笑的往楼上走,一面走,还一面嘱咐:“这位爷可阔绰了!你若伺候好了,以后有的是你的福气!到时候别说你娘那点痨病了,就是再费银子的病都能治了!” 小倌眼睫轻颤,眼里还似残留着适才未流尽的泪。 苏锦娘一瞧他这幅样子就不乐意了,冷下脸来训斥:“别给我出这副死样子!好像谁逼你似的!” 小倌吓得一哆嗦,强颜欢笑了起来。 苏锦娘临到包间门前,又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这才去敲包间的门。 敲了半天都没人应,苏锦娘急了,生怕客人等恼了,直接去推门道歉。 可谁知道这门才刚推开,迎面就被丢来了一个枕头,还伴随着被打扰的不悦怒喝:“滚出去!” 被砸得头晕目眩的苏锦娘被吓得连忙关门,关门间,她好似瞥见床榻上有一对忙碌交织的身影。 她愣了愣,旋即怒上心头,低声大骂:“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老娘的地盘抢生意!” 她再气也无计可施,只能领着小倌骂骂咧咧的往楼下走。 着急找人的姚五迎面撞上他们,慌张询问:“你们可瞧见一个坐轮椅的男子?” 苏锦娘见他打扮也不怎么华贵,就把气直接撒到了他的身上。 “这么多人天天人来人往的,老娘是长了三只眼啊!哪个都能瞧得见!” 姚五平白受了这一通骂,觉得简直不可理喻,本来想再跟她争论几句,但心里又挂念着自家爷,扭头愤然走了。 等他走后,小倌才试探性的跟苏锦娘说道:“刚才那屋里地上散架的东西,我瞧着好像是轮椅的模样。” 包间内。 重新恢复清醒的任楚楚一睁眼,一抹殊白就直生生的落入眼底。 那不是正常的肤色,是一种病态的白。 在这苍白似纸的脸上,如蝶翼般的眼睫在轻轻颤抖着,乌丝墨发安静的垂落在胸前,也算是在一片雪白中添了一分颜色。 若不是那些羞耻的记忆一股脑涌了出来,任楚楚还真以为自己是看到了什么绝美的画作。 早知道一个小倌都这么好看,她还痴迷什么人渣男主。 任楚楚悄默声的起身,一瞥眼就瞧见地上散架的轮椅,罪恶感油然而生。 她竟然对一个柔弱不堪的残疾人下了手,她简直不是人! 任楚楚羞愧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回味了一下,顺带着把兜里所有的银子都给掏了出来,轻轻放在慕容安的枕边。 “你也不容易,都这样了,还出来工作呢,真是身残志坚!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你也别嫌弃,应该够你赎身和再买个新轮椅了。” 纠结了半天,任楚楚还是决定写个鼓励的字条放在银子边,顺带着还贴心的替他掖了掖被角。 所有事一做完,任楚楚明显感觉身上的负担轻松了不少,连回家的脚步都跟着轻快了起来。 只是“轻快”的她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床榻角落,那个已经碎成两半的银色面具。 等“身残志坚”的慕容安苏醒后,看到那张“鼓励”的纸条,抓着面具的手直抖。 你很干净,我很满意,只是技术有待提高哦!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偷人都偷到家里来了 任府门口,婆子老早就候在那儿翘首以盼,一见任露露的马车从街角拐来,她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未等马车停下,她就着急忙活的迎了上去。但走出来的任露露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连脚下的步子都走不稳了。 婆子着实不解,小声询问,见没人理会,这才将事情禀报:“大小姐,事情办好了。” 她本想在任露露面前得个好,不料任露露听闻此话,整个人一震,惊声急问:“人已经去了?” 婆子见她反应这么大,心里也犯了嘀咕,试探着说道:“都已经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去了。姨娘特意让老奴来告诉大小姐一声,大小姐可以放心去老夫人那儿了。至于老爷那儿,姨娘自有办法。” 任露露略显焦躁,手指不停的绞着帕子。她想了半天,只是烦躁的说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去守着吧。” 婆子应了话,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任露露依旧焦躁不安的立在原地,本来她是怕任楚楚在她千般的算计下,还能侥幸逃脱回府,便就特意在府中寻了一个人留作后手。想着若是能污了任楚楚的清白,便就可以让她没法再嫁给慕容朗。 可是万万没想到,今日任楚楚出手如此狠辣。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还在算计她,哪还有什么活路。 但任露露转念又一想,药已经下了,人已经去了,她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更何况就算阻止,任楚楚就能不记恨她了吗?到时候,只怕是会落得个既惹了任楚楚,又不能嫁给慕容朗的田地。 一念及此,任露露强行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快步往任家老夫人的房里去了。 任老夫人康氏适才午睡起来,正吃着茶,就听见外面一片行礼声,还未等见到人,乖甜的呼唤便就先传了进去。 “祖母!” 康氏看着任露露小碎步跑进来,一头扎进了自己怀里,不禁嘴角上扬。 “都是要出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尽管她嘴上数落,但眉眼里尽是慈祥。 “露露一时未见到祖母,便就想祖母了。”任露露撒完娇,就装作无意的说起今日宴会上的新鲜事。说着说着,这话头自然而然的就引去了任楚楚的身上。 一提起任楚楚,任露露面上多了几分愧疚之色。她低垂着小脸,闷声自责:“祖母,都怪露露不好,不识自己身份低贱,竟然还妄想与五殿下攀上几言,惹得妹妹不痛快了。都是露露的错,还请祖母责罚。” 康氏闻言一怔,再见任露露委屈得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大为疼惜,便开口宽慰她。 “她一贯随她那个心眼小的母亲,什么事情都斤斤计较,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不似你贤淑大度,贴心可人。你无须因此事怪罪自己,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祖母自会护着你,看谁敢责怪你!” 任露露得了她庇护的话语,心里就更放心了,但这面上还是一副犹豫纠结的样子。 “祖母,要不然我们还是去瞧瞧妹妹吧。她马上就要嫁给五殿下了,若是因为这点误会,就让五殿下与妹妹心生嫌隙,那露露的罪过就太大了。” 康氏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但一听任露露说起五皇子慕容朗,又唯恐因为任楚楚的不识抬举而触怒慕容朗。思此,她也觉得还是有去点点任楚楚的必要。 “祖母小心脚下。” 奸计得逞的任露露扶着康氏一路去了任楚楚的院里。 二人方才进院,便就被任楚楚房门前的大阵仗吓了一跳。 任露露怔楞了片刻,心里更安稳了,看来是真的得手了。 她扶着康氏走上前,对那些护卫柔言细语道:“祖母特来看望妹妹,还请放我们进去。” 护卫先是规矩的朝着康氏和任露露行了一个礼,旋即不卑不亢的道:“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见客。” 此言一出,任露露立刻就惊异的“呀”了一声,“妹妹现在竟是连祖母都敢拒之门外了吗?” 说完,她又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康氏的脸色因为她这话,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她刚要呵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有一声夹杂怒气的惊呼。 “楚楚冒犯五殿下一事可真?!” 康氏顺声扭头看去,见来的是自己的儿子任弘方和姨娘周玉琴,脸色更加阴沉了。 任弘方见康氏和任露露在此,也倍感惊讶。他先规矩的问候完,方才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母亲怎么突然到楚楚的院来了?” 康氏从鼻腔内哼出一声,“瞧瞧你养出的好闺女,如今竟是也敢把我拒之门外了!” 任弘方听见她大为不满的话语,先是一惊,旋即阴沉着脸呵斥护卫:“还不赶快给我让开!” 护卫们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都没动。 这般举动自然是让任弘方大为火光的,这分明是没把他这个任府老爷放在眼里! 姨娘周玉琴在与自己女儿任露露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立刻换上一副愤然的模样,上前指着那些护卫怒骂:“不过区区镇国公府的护卫,就敢不把我们老爷放在眼里了吗!你们还有没有规矩可言了!” 她有意拿护卫的身份大做文章,就差没把镇国公府看不起你这话直接说出来了。 任弘方的面子更是挂不住了,正要怒气发作,任露露款款走上前来,满脸急色。 “父亲,这都这么半天了,妹妹在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康氏怒哼出声:“她能出什么事,分明是未曾把我这个祖母和你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未等任弘方开口,一直躲在周玉琴身后的婆子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 “老夫人,老爷,老奴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康氏,犹犹豫豫,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样子。 周玉琴在旁边安慰:“王妈妈莫要怕,老夫人和老爷都是公道、明事理的人,不会因为身份高低就有所偏颇的。有什么话你大胆说就是。” 王婆子像是受到了她话的鼓励,终于大胆的开口:“老奴适才路过二小姐的院子,看见……”她有些难以启齿,索性眼一闭,牙一咬,一遭吐了出来:“看见一个陌生男子钻进了二小姐的屋子里!”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已经泛起点点涟漪的湖面里,顿时激起了千丈浪。 康氏一下子拔高了声调,不敢置信的确认:“你说什么?!” 王婆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喊着:“老夫人,老奴怎敢轻易拿着二小姐的清誉开玩笑,所言句句属实。” 康氏扭头怒视任弘方,颤抖的手指着他,怒骂:“瞧瞧!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偷人都偷到家里来了!造孽!造孽啊!” 康氏被气得脚下浮软,险些没站住,幸亏任露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祖母息怒,祖母您可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妹妹这事恐是有什么误会吧,可能……可能……” 她那副想为任楚楚解释,却想不出任何理由的样子,更是无形中为这件事浇上了热油。 一脸被吓到的周玉琴顺势接过话来,“妾身倒是还奇怪呢,怎么好端端的,楚楚就敢冒犯五殿下了,没想到竟是……” 后面的话她有些不耻说下去了。 她们母女俩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让任弘方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起来。 他红着眼瞪着紧闭的房门,恨不得将里面不知廉耻、有辱门楣的任楚楚生吞活剥。 “都给我滚开!”他怒声呵斥。 这些护卫誓死效忠的是镇国公府,只要没有任楚楚的命令,这个人哪怕是任弘方,他们也不能让。更别说,任楚楚还特意跟他们交代不能让任弘方进去。 “老爷,二小姐有令,今日不见客。您要进去,卑职恕难从命。” “好一个恕难从命!那我今日就让你们好好知道知道,这里是任府,不是你们的镇国公府,没有你们镇国公府说话的份!” 任弘方扭头厉声命令:“来人,给我把门踹开!” 一声令下,任府下人立刻涌了进来,以成倍的数量压制镇国公府的护卫。 屋外,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屋内,红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而她身后的床底下就是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奸夫”。 红秀听着外面隐隐有破门而入的意思,急得直哭。 “小姐,您怎么还不快回来啊!” 尽管镇国公府的护卫个个训练有素,但是任府这边终究是人多势众,护卫很快就被他们打开了一个缺口。 任弘方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到房门口,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开房门。 “下作娼妇”一词刚要从他口中迸出,就被眼前的场景给生生吓停在口边,甚至连怒色都因此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你这等不忠不孝不知羞耻的东西! 任露露见任弘方突然停下,甚是不解,歪头越过他的身躯往屋里一瞧,顿时也被吓住了。 任楚楚竟然自尽了?! 她不敢置信的再去定睛细瞧,在那根白绫上挣扎的人不是任楚楚,还会是谁。 “楚楚!” 在任弘方的惊叫声中,所有人七手八脚的把任楚楚救了下来。 此时的任弘方已全然忘了之前的怒气,看着差点把肺给咳出来的任楚楚,满眼的疼惜。 “楚楚,你何故如此啊!” 任楚楚缓平气息,抬眼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她那个人渣父亲吧。 她顺势往任弘方怀里柔弱一倒,哭诉起来:“父亲,女儿无颜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她颤抖的声音,再加上她眼角适才咳出的几滴眼泪,倒真是让人不禁心生怜惜。 所有人动容在任楚楚的哭泣中时,任露露环视屋内一圈,别说什么陌生男子了,就连婢女都没有一个。 难道没得手?可是如果没得手,那她药是怎么解的? 任露露思索再三,还是缓步上前,悲悯的看着任楚楚,柔声安慰:“妹妹你莫要再哭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父亲一定会抓住那个欺辱你的歹人,给你报仇的!” 任楚楚虽然没有应她的话,但哭声更大更凶了。 任露露见她这般,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她不着痕迹的递了一个眼神给周玉琴。 周玉琴立刻会意,悄默声的凑到康氏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母亲,妾身还是觉得这件事蹊跷得很。” “这青天白日的,别说一个陌生男子能不能混进后院了,就是他想混进咱们府上都不容易。他若是没人领着,又到底是怎么躲过众多下人的视线,混进来的呢?” “而且,楚楚平白无故放这么多护卫把守在门外做什么?有这么些个镇国公府的护卫守着,再厉害的歹人估计也插翅难飞吧?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 她说着还有意扫了空荡荡的屋内一圈。 康氏被她这几个问题一问,瞬间也觉察到了这件事的蹊跷之处。她再瞧任弘方怀里委屈哭泣的任楚楚,眼里多了几分憎恶之色。 “来人,把门外那些护卫都给我拿下。”康氏冷声吩咐。 康氏突然下令,让任弘方一惊,连忙追问:“母亲这是作何?” 康氏冷眼看着他,“这么多护卫守在门外,都护不住自家小姐,任由自家小姐在屋内被歹人欺辱,还要留着他们做什么!我没把他们与那歹人打成一伙,已然是慈善!” 这话出来,任弘方突然沉默了,他拧着眉头看了一眼任楚楚,神色难辨。 任楚楚明显感受到了任弘方目光的异样,她佯装无知的抬头,含泪无辜的看着康氏,“祖母在说什么?什么歹人?什么欺辱?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任露露见缝插针,立刻接过话来:“妹妹你就莫要再装了,祖母和父亲都知道了。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那歹人做什么!眼瞧着你与五殿下的婚事将近,出了这事,你让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她一提起慕容朗,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 婚事将近,新娘子却已是不洁之身,这事要是被发现,他们可犯了大罪啊! 康氏指着任楚楚,怒声逼问任弘方:“这等不忠不孝不知羞耻的东西!你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任弘方顺话看向任楚楚,“楚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不是真的与人有染?” 任楚楚看着他吓人的表情,这哪是一个父亲啊,分明是一个强行逼供的酷吏。 “祖母岁数大了,听信谗言也就罢了,父亲你也不相信我?” 她见任弘方不吭声,一脸受伤的点头,“好,既然父亲你们都不信我。那我就想问问,我这屋里除了我,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们怎么就敢断言我与人有染?” 任露露心里懊悔无比,只恨自己闯进来的不够快。若是能捉奸在床,此刻还哪有任楚楚辩解的余地。 也罢,没抓到人虽不能证明她与人有染,但也不能证明她与人无染。今日这盆脏水,她是往任楚楚身上泼定了。 任露露朝着王婆子使了一个眼色,王婆子缓慢的走出,“二小姐,是老奴亲眼瞧见一陌生男子鬼鬼祟祟的钻进了您的房里。” 任楚楚立刻阴阳怪气的接话:“那就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我这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呢?” 王婆子刚要开口,任楚楚又抢了话来:“你可别说什么人跑了,你若是没有把此事污在我身上的万全把握,怎敢将祖母、父亲领到这里。” 王婆子被她怼哑了,左顾右盼不知所言,最后只能跪地高喊:“老夫人、老爷,老奴确实亲眼所见啊!” 任楚楚也不理会她的喊冤,事实如何,不是靠喊出来的。只要任弘方信她没有,那就算有也是没有。 一念及此,她扭头凄怨的看着任弘方,声音颤抖。 “父亲可曾想过女儿好端端的参加宴会,怎会回来突然自尽?您被小人谗言蛊惑,只顾着强逼女儿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若是母亲尚在,又怎能让我受此屈辱!” 短命白月光的娘自然又是一个短命的白月光。既然任露露都能拿小时候救命之恩作为保命符,那她自己的娘不用白不用。 任楚楚此话说完,任弘方脸色果然有所改变。 任楚楚趁热打铁,佯装决然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既然父亲不信我,五殿下又负了我,那我索性不如随了母亲去!” 说罢,她起身就往旁边的柱上撞,看着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则脚上似有若无的慢了一步,给了任弘方救下她的机会。 任楚楚拿自己性命这么刚烈的演了一出,任弘方自然卸下了一些对她的怀疑。他紧紧抱着任楚楚,生怕她再做傻事。 “楚楚你若死了,父亲怎么跟你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啊!是父亲对不起你,你有何委屈告诉父亲,父亲给你做主。” 任楚楚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父亲,女儿想要退婚。” 这一句话出来别说任弘方了,就连房内其他人具是一惊。 退皇族的婚事,命不想要了吗? 在任弘方再三追问下,任楚楚才支支吾吾的说出原因:“父亲、祖母,不是楚楚任性、耍小脾气。是楚楚本以为五殿下乃为楚楚此生良配,一心倾付,却未曾想到今日在那宴会上,他竟然·····竟然与姐姐暧昧不清!” 任露露对于她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自然是早有预料的。她有条不紊的解释:“妹妹,你当真是误会了,姐姐不过是与五殿下说了几句祝福你们成婚的话而已。” 一直不作声的康氏也帮着说话:“这事露露回来都跟我说了,是楚楚你想太多了。不是祖母教训你,就算是普通人家的主母都要寻贤惠大度的,更别说做皇妃了。你这等善妒,日后只会让人议论我任家教女无方。” 这训斥的话语偏向之意明显。 任楚楚回想适才被人那般诋毁,也未曾见过她这个祖母出来说一句话维护,现在教训起她来,倒是嘴厉害得很了。 她心里满满的鄙夷,但面上却不显,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祖母的教训,楚楚记下了。只是楚楚还想请姐姐帮我劝劝五殿下,楚楚不知与五殿下有何过节。今日不过是与姐姐在言语上的有点争执,五殿下就要杖责楚楚五十大板。若不是有绿雯拼死护下,楚楚怕是连见父亲、祖母一面都难了。” 五十大板?五殿下这不是想将人打死嘛! 任弘方下意识的看向任露露,任露露被他这么一看,有些慌了,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若是说任楚楚故意诬陷她,可任楚楚只是让她帮忙托话,未曾有诬陷之意。可若是不把这是赖在任楚楚身上,她又该如何解释清楚五皇子突然致人死地的缘由呢? 任楚楚欣赏着她脸上闪过的所有惊慌之色,嘴角暗暗勾起。 只有她会装可怜吗?只有她会作践人的清白吗?不知道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她尝得可还好? 周玉琴着实不明白这不贞不洁之火烧着烧着,怎么烧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她着急忙慌的想要帮任露露辩解,一瞥眼,却不偏不倚的瞧见床底那个未藏好的衣角。 她顿时眼前一亮,指着那儿激动喊道:“老爷、老夫人,床底藏了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女儿家的清誉就可以这么随意践踏吗! 康氏顺声看去,一见那衣角,眼神立刻火辣辣了起来。“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孽障!” 任弘方更是连看都没看任楚楚一眼,大步流星朝着床边走去。 任楚楚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用身体强行拦住了他,“父亲,你也不信我?” 周玉琴一见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心里瞬间就安稳了。她轻言慢语的劝着:“楚楚啊,你是否清白,一瞧便知。你这着急拦着又是作何?莫不是这床底真藏了人?” 任楚楚扭头怒瞪着她,“姨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巴不得我床底藏了一个男人吗?若是这床底没有男人,姨娘负担得起我的清誉嘛!” 在周玉琴看来,任楚楚越是羞恼,就越是心虚。 “有没有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若我真是冤枉了你,自然由你随意处置,也无所谓。”她别有意味的瞥了一眼床底的方向,“只怕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这可就不止你一人清誉的事情了。” 任楚楚刚要还嘴,康氏就没了耐性,怒喝下令:“还废话什么,给我搜!” 任楚楚惊慌的扭头去看任弘方,嘴里高喊着:“父亲!” 任弘方连一丝动容都没有,像是扔垃圾一样将她毫不客气的甩到一边,直冲床底而去。 他凶狠的扯住那个衣角,往外一拉,里面的东西轻飘飘的就被拽了出来。 他一看,怒色瞬间就凝固住了。 “这是……一件衣服?” 周玉琴也惊了,下意识的出口:“衣服?怎么可能?” 任楚楚拢了拢头发,漫不经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全然没了之前的惊慌失措。 “不是衣服,姨娘以为是什么?男人吗?”她轻笑一声,“不过是下人遗漏的衣衫,没想到还能弄出这么一场大戏,可真是难为姨娘你了。” 周玉琴这才想明白,一切都是任楚楚给她设了一个套啊,就配合着让她往里钻呢! 她一瞧任楚楚那副得逞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要辩驳什么,就被走过来的任露露拉住了衣袖。 任楚楚也不瞧她们那些小动作,端立在那儿,不卑不亢道:“父亲不信我也就罢了,总不会连个公道也都不给我吧?” 任弘方怔愣住了,纠结的眼神在周玉琴和任楚楚之间来回打转。 他确实因为冤枉了任楚楚而愧疚,可他也不忍罚了周玉琴啊!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任露露突然开了腔:“祖母、父亲,如今真相大白了,不是皆大欢喜了吗?还罚什么呀?” “我说句公道话,这件事姨娘和妹妹都有错。姨娘为了任府的名声,做事太急躁了些,确实该罚。但要不是妹妹表现得那么紧张,让人误以为……” “误以为什么?” 任楚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真是好一个“和事佬”啊! “难道在姐姐眼里,女儿家的清誉就可以由着这么随意践踏吗?”她冷讽出口。 “我……”任露露被堵得没了话,只能扭头委屈的看向康氏,“祖母,露露不是那个意思,露露只是想大家和和气气的。” 任楚楚立刻反讥:“和气?周姨娘领着人这么闯进来践踏我的清誉,可曾想过让这个家和气?” 她扭头含笑看着周玉琴:“姨娘这人嘴里说得是话,说放就放了的东西,那可是屁。” 此话一出,周玉琴的脸瞬间就变了,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任弘方,任弘方顿时有些不忍,替她说话:“楚楚这件事不然就这么算了吧?” 任楚楚佯装无知的看着他,直白询问:“父亲这是在有意偏袒周姨娘吗?” “这……” 这话问得任弘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哦,对了。”任楚楚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王婆子的方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诬陷我的清白?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王婆子慌乱的视线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最后飘飘悠悠的转到了任露露的身上。 任露露这下急了,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康氏怒声打断:“够了!” 她一出口,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楚,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你这么咄咄逼人,到底想干什么!”康氏拿出长辈的架子责问任楚楚。 任楚楚不卑不亢的回答:“楚楚不想干什么,楚楚只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是吧?好,我给你!”康氏厉声命令,“来人,把这婆子仗责三十,发卖出去。” 王婆子一听就麻了手脚,着急忙慌的往任露露脚边扑。 任露露厌烦的瞪了她一眼,一脚把她踹开,口中还急声催促着:“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的把她给拉出去!” 等哭爹喊娘的王婆子被拉了出去,康氏这才再看向任楚楚,“现在满意了吗?” 这话问得极其不耐烦,好像今日这么一场闹剧是任楚楚搞出来的一样。 任楚楚:“祖母满意,楚楚就满意了。” 康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事了了,那我们就说说别的事吧。” 任楚楚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康氏瞬间收了笑容,“一个名门小姐连点规矩都没有,成日嘴里都是什么屁啊的!以后怎么嫁去皇家,执掌中馈!那不是让外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嘛!从今日起,你就闭门思过,好好把女戒这些抄写一遍,熟读于心!” 任弘方未靠着镇国公府起飞之前,康氏就是乡下一个粗鄙的婆子。现在竟然也理直气壮的指点她规矩了,任楚楚只觉得好笑。 但她面上还是乖巧的答应着,一点逆反的意思都没有。 康氏也没了再做文章的机会,领着任露露她们就走了。 任楚楚没想过把任露露和周玉琴一下子扳倒,却也万万没想到康氏偏心至此,竟然动都没能动她们一下。 看来这任府的水深得很,她还要从长计议。 任弘方缓步上前,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明显带着几分歉疚。 “楚楚啊,你祖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别记恨她。”他语重心长的劝道。 他见任楚楚笑着应下,又道:“正好你与五殿下的婚期没两日的光景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安心等五殿下来娶你。” 任楚楚抬眸正视他,一字一句的问道:“父亲真的认为五殿下会无缘无故的打我?” 任弘方闻言一愣,待反应过来,又迟疑的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男子嘛,身边总是少不了莺莺燕燕的。这个人是你姐姐,总比好过其他女子。若是你们能成就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嘛!” 他像是知道任楚楚的顾虑一样,贴心安慰:“楚楚你放心,你与五殿下的婚事是当今陛下亲赐,你的地位谁也不能撼动。你姐姐那人柔柔弱弱、无欲无求的,也不能同你争抢什么。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任楚楚听他这么“宽解”,心里真是“舒爽”不少呢! 她也不与他过多争辩什么,识趣的应下:“父亲的话,女儿明白了。” 任弘方又“慈善”的关心了她几句,才出门离去。 任楚楚站在屋里,虽然看不见他的背影,但能清晰的听见他交代任府的侍卫的话语。 “看紧二小姐,在五殿下来迎亲之前,不要让她出这个院子。” 可真是她的好父亲啊! 什么父女之情,至亲血脉,在权力面前,都不过是交易的筹码罢了。 任楚楚冷漠的收回视线,扭头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柜门。 “出来吧。” 里面缩着的红秀已然是瑟瑟发抖,而在她身边靠着的就是那个“奸夫”。 若不是任楚楚清楚的记得,小说里写过一条慕容朗和白月光曾经幽会的密道,今日的局面她还真是无法收拾了。 她处理完“奸夫”的尸体,才去了绿雯的房里。 五柳先生开了药方就走了,任楚楚无缘与他一见,只从下人嘴里听他一身白衣飘飘,甚有医仙的风范。 她心里不禁更郁闷了,若是她能与书里这个大bug搞好关系,日后的路定是顺畅无比。 这么想着,她又开始盘算起书中那些可以搞好关系的人物来,只要是跟慕容朗有仇的,就是她的朋友。 这说起来,倒还真是有一个关键性的人物,他…… 任楚楚正想着,突然听到身边一阵咳嗽声,扭头看去,竟然是绿雯醒了。 果然是神医! 绿雯一见任楚楚就泪眼婆娑的上下打量,想要说什么,却被任楚楚拦下。 “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别担心。倒是你,我不是让你去找永安候夫人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绿雯的声音微微弱弱的:“我是去了,可没到门口,我就听说小姐你出事了,便就赶了回来。” 任楚楚眉头一紧,细回味她的话,总觉得哪里奇怪。 于是,她疑惑的询问:“谁告诉你我出事了?” 绿雯努力回忆了一下,“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忙道:“哦,对了,他眉间好像有颗痣。” 任楚楚闻言,骤然定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你确定他眉间有痣?”她急声确认。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镇国公无召回京,意图谋反?! 绿雯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回答了。她闷头又仔细回想了半天,才迟疑的点头。 任楚楚的眉头更是紧锁不松,在小说里确实有一个眉头有黑痣的人。 只是……他是慕容朗的人啊。 慕容朗为什么要特意让人叫绿雯回来?这个问题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当任楚楚一头雾水的时候,忽听门外一阵吵闹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她顺声扭头看去,见是一下人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让那下人急得连礼都未行,就俯身与任楚楚小声说了几句。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就让任楚楚的面色立刻大变。 “慕容朗要死了?!”任楚楚惊声出口。 这话把绿雯也吓了一跳,直盯着那下人再三确认。 下人气都没喘匀就急声说道:“小的听得千真万确,适才那人就是这么跟老爷说的。说是宫里的太医全被派去了,但五皇子的情况还是不怎么好,怕是……怕是……”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下去了。 任楚楚应下后,抬手随意打发了他,便就静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绿雯心里着实不安,一面打量她的脸色,一面试探着开口询问:“小姐,这事可与世孙有关?” 之前,她在意识模糊之际,也隐约听见了几句卫琛与任楚楚的对话。 若真是卫琛所为,那镇国公府可就摊上大事了。 任楚楚没有理会她,而是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更别说慕容朗还是书中男主了,一个男主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一念及此,任楚楚的心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再去回想这一连串的事情,越发觉得这些事情中透着那么一份诡异。 她明明已经故意支开绿雯了,但绿雯走到半路,却被慕容朗的人有意叫回。 还有她堂兄卫琛,口口声声说手上有分寸,只是给个教训,但慕容朗却被打得直接病危了。 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这么奇怪? 焦头烂额的任楚楚又开始回忆小说里,关于白月光死后的情节,想着想着,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镇国公无召回京,意图谋反?!” 这没有预兆的话可把绿雯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忙捂任楚楚的嘴。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不是镇国公府男儿血战沙场、以身御敌,燕赵铁骑早就踏遍我大楚土地。镇国公更是迟暮之年,依旧披甲挂帅,镇守边疆,这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镇国公的忠心,三岁小儿都知道,他怎么会谋反呢!” 绿雯越说越激动,牵动着伤口都出了血。 任楚楚忙不迭的扶她躺下,安抚下她情绪之后,才再细思谋反这件事。 按绿雯说的,若是镇国公真有谋反之心,当初又何必将自己全部子嗣尽损沙场,只留下一个草包卫琛。 那还是说镇国公功高盖主,有人欲除之后快? 任楚楚豁然开朗,好像有一条细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在了一起,穿成了一张大网,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如果镇国公府仅剩的血脉同时出事的话,绿雯你说外祖父他会冒死回京吗?” 绿雯愣了愣,有些不敢应答了。 “小姐你的意思是……” 任楚楚自嘲笑道:“我以为他只是眼瞎,没想到,竟然还是个人渣!” 与此同时的茶楼里。 刚从任府回来的李承燕,看见被推进来,衣衫有些不整的慕容安,忍不住打趣道:“呦,怪不得让我去任府跑苦差事,原来你是去逍遥快活了啊!腿脚现在可以啊!” 姚五瞄着慕容安一点点变成锅底色的脸,有意低咳了两声以示提醒。 李承燕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继续跟只苍蝇似的围在慕容安周围嗡嗡个不停。 “师弟你若想留在京中,不回燕国当质子,这么不洁身自好,可不行啊!我跟你说,我可特意打听过了,那云安郡主是最爱干净一人。” 干净这个词是慕容安此刻最听不得的话。干不干净于他都是侮辱。 “你的意思是我不干净了?” 他微笑着询问李承燕,笑容中带了杀气。 “这也不能这么说。”李承燕啧巴了一下嘴,又提议:“不然我们就换个勾引的目标,我瞧着任家二小姐任楚楚也不错。她外祖是戍守边疆的镇国公,名头在朝中数一数二。更别说,先帝曾言,娶楚楚者,储君也。” 他贼兮兮的凑到了慕容安身边,八卦道:“而且我听说,她跟五皇子的婚事要黄,你趁机插足刚刚好。” 李承燕正兴奋的说着, 慕容安突然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张大的嘴巴里。 李承燕连味都没尝到,那东西顺着嗓子眼就下去了,咕咚落了肚。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玩意?”他惊慌质问。 “十言散魂丸。十日之内,一旦超出十句话,立刻命丧黄泉,爆体而亡。” 慕容安浅笑吟吟,好像适才说得不是阴毒之药,只是一颗糖豆。 “恶毒”两个字刚到了李承燕嘴边,又被他给生生咽了回去。 他哆嗦的手指指了半天的慕容安,最后只敢转头抠药去了。 “任楚楚这么一个树大招风的货色,你也推荐给我?难道楚国女子尽数死绝了不成?” 慕容安慢悠悠的推着轮椅到了窗边,一推开窗户,便见镇国公府恢宏的大门。只不过此刻比之以往,更加热闹。镇国公府门前围满了百姓,他们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嘴里还都在喊着什么粗鄙之言。 “瞧,多招风啊。”他漫不经心的说着。 李承燕吐得脸都绿了,也没能把那颗十言散魂丸给抠出来。 他踉踉跄跄走回来,正好听见外面在喊:“镇国公世孙以下犯上,谋害皇子,罪不可赦!” 他顺着声往下看去,在激愤的人群里看见了几个“举动异样”的人。 他脸色顿变,凝重异常,下意识说道:“镇国公府要有麻烦了。” 话刚出口,李承燕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用惊恐的眼神在问慕容安他们:我刚才说了几个字了? 慕容安“慈眉善目”的笑道:“不多不少,只剩最后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卫琛以死谢罪 “卫琛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赶紧以死谢罪!” 高玉山扯着嗓子喊着,喊得脸都红了,衬得眉头的那颗痣倒是不怎么显眼了。 他别有用意的一领头,围在镇国公府门前的百姓情绪一下子被调动了起来,纷纷大喊着:“以死谢罪!” 声势浩大,让府里的卫琛都坐不住了。他刚准备冲出去争辩一番,就被走来的大夫人褚玉华一把拉住。 “拳头又想打人了?”褚玉华厉声责备。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就让卫琛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泼灭了。 他闷头站在那儿,也不吭声,只是脸气得通红,活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 面对全府上下仅剩的独苗苗,褚玉华终究是心硬不起来,话语很快就柔软了下来。 “放宽心在这儿坐着。天塌下来,有大伯母帮你顶着,我看谁敢难为你。” 放下这话,她领着一众下人阔步往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府门一被打开,外面原本沸腾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视线齐刷刷的聚集在褚玉华的身上。 褚玉华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心里连点怕意都没有,并还慢悠悠的扫了一圈人,视线在经过高玉山的时候,还似有若无的停顿了一下。 她面带和煦的笑容,贴心询问:“喊了这么久,各位一定渴了吧?” 所有人闹了这么半天,可算是把镇国公府的人闹给了出来。他们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恶战,早就紧张了起来,可谁知道褚玉华竟凭空来了这么一句。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好了。 没人回话,褚玉华也不再问,直接扭头吩咐身边的丫鬟:“浮翠,快去让人煮一锅降火的热茶来分给大家。” 高玉山一听,立刻接话,呛声道:“谁敢喝你们家的茶!谁知道你们往里面放了什么不该喝的东西!” 对于他无礼的态度,褚玉华反倒笑得更温柔了。 她只是笑,也不回话,只待到茶煮来,她亲自舀了一碗,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下去。 “大家现在可以放心喝了吧?” 这个举动一出,原本坚决不喝的人群里立刻有了不同的声音。 “她都喝过了,应该是没放什么东西。喝一口没什么大事吧?” 大家尚还犹豫之时,有渴得不行的人试探着去接了一碗。其余人见他喝下,啥事也没有,立刻放下了所有的戒备,纷纷涌了上来讨茶喝。 高玉山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原本被他煽动得誓要卫琛死的人,竟然被一杯败火茶给轻易收买了,他是又气又急。 正想办法再调动百姓怒火的时候,突见视线里多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他抬头看,见不是别人,正是褚玉华。 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香氤氲的杯盏,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适才听你喊得最大声,一定渴坏了吧,快点喝吧。” 她顺话把茶盏递到他的面前。 高玉山戒备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茶,刚抬手要拒绝,就见杯盏一下子从他们两人中间飞了出去。 杯盏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响声的同时,褚玉华也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你真以为我们镇国公府没人了不成! 高玉山懵了一下,再抬头看去,只见褚玉华狼狈的倒在地上,正满脸不解的看着他。 “这位公子若是不想喝茶,说一声便是。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与公子更是无冤无仇,公子为何如此对我?” 她声音温温柔柔,没有一点质问,带着的只是不解。 高玉山感受着周围开始逐渐异样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只是这么一摔,他就从声讨罪人的正义者,直接变成了欺辱无辜妇人的施暴者。 他有些慌了,急着想要辩解:“褚夫人,我……” 但未等说出一言半语,府门内突然冲出一人,直冲他而来。 褚玉华顺声回头看去,见来人也是一惊。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快速起身,一把拦下了卫琛。 褚玉华压低声音怒叱:“你出来干什么,给我回去!” 卫琛置若罔闻,拿充满怒意的眼眸死死瞪着高玉山,恨不得将他身上瞪出两个血窟窿。 高玉山见他暴怒得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猛兽,顿时心生一计,整个人逐渐镇定了下来。 他笑着鼓掌,“褚夫人真是好算计啊!我差点都被你这副虚伪的外表给骗了。” 卫琛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语,怒不可遏,指着他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欺辱我大伯母,你真以为我们镇国公府没人了吗!” 卫琛是遗腹子,母亲为生他难产而亡。这么些年来,都是褚玉华在照顾他,将他视若己出。他对褚玉华的感情早就与亲生母亲一般了。今日见褚玉华受辱,他怎么肯袖手旁观。 只是他这么一出手,生生毁了褚玉华完美的一个局。 高玉山迅速抓出他言语的漏洞,讥笑道:“世孙说得对,我不过一介市井小民,怎么比得上镇国公府世孙呢!” “但是,也请世孙不要忘了。镇国公府能有今日的荣耀,是拿我们父亲、兄弟、儿子的血肉换来的!” “你们所吃的每一口饭,那都是我们亲人的肉!你们所喝的每一口水,那都是我们亲人的血!” 此言一出,百姓们再看手中那碗败火茶,怎么看,怎么像是刺目的鲜血。 他们激愤的砸掉手中的茶碗,嘴里不停高喊着让卫琛偿命,让镇国公府偿命。 褚玉华看着面前已经无法控制的百姓,突然想起了自己早早过世的夫君和三个儿子。 她还记得战死那年,她的小儿子都还没过十三岁的生辰。小小年纪的他面对敌人的利剑,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拼死堵住城门,就为了身后全城的百姓能安然撤离。 百姓是安全了,可他却是支离破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眼前这些恨不得把镇国公府撕碎的百姓,他们到底有没有亲人死在战场上,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的夫君和儿子们都是为了保卫楚国山河而死,为了楚国百姓而死。 她不能让这么大的一笔血债不明不白算在镇国公府的头上,也不能让镇国公府所有为国献躯的亡魂蒙受不白之冤。 “我镇国公府世代为守护楚国山河出生入死,未曾言惧。只要能换来百姓的安稳生活,哪怕以自己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褚玉华神色坚毅,声音铿锵有力。 高玉山从鼻腔内发出不屑的哼声,“说得好听。瞧瞧这雕梁画栋的镇国公府,你们敢说没有压榨百姓的一分一毫吗?” 褚玉华立刻反驳:“若真如你所说,那我镇国公府男儿何必尽数战死沙场,享受这奢靡之日不是更好?” “只怕你们镇国公府男儿不是战死,是别有原因吧。”高玉山阴阳怪气的笑道。 “你什么意思!”卫琛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若不是褚玉华死死抓着他,他真能冲上来把高玉山撕成碎片。 “我曾听闻,边疆女子与我楚国女子不同。她们性子开放,最会玩弄那些房中之术。镇国公已到退老还乡的年纪,却还坚持戍边在外。”高玉山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可是想给你再添个祖母了?” 卫琛楞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暴怒而起,推开褚玉华,一把将高玉山按在地上,双眸猩红,格外吓人。 高玉山缓慢的勾起了嘴角,挑衅道:“想打我,你敢吗?” 褚玉华彻底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就是在故意引卫琛打他,好借此大做文章。 她也顾不上自己胳膊的伤口了,疾声大呼:“琛儿不能打!” “怕了?没事,反正镇国公的儿孙一个比一个窝囊,也不差你一个。”高玉山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怎么不全死在战场上呢?” 话音刚落,卫琛扬拳而起,直冲他脸面而来。 褚玉华再高喊阻止,已然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拳头落下。 那一瞬间,高玉山眼里闪过的得逞之色,她也尽览无余。 曾经她无力护住自己的夫君与孩儿,如今难道连卫琛也护不住了吗? 她心中满是绝望之际,对面二楼的窗口突然射出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嗖”一声,刺破空气,直冲而来。 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卫琛急速落下的手腕上。 卫琛剧烈的吃痛了一下,手上的力一下子被卸了。他捂着自己吃痛垂落的手腕,快速扭头看向石子来源的地方,却只能瞧见一抹白色的残影消失在了窗户口处。 他刚想咒骂,突然听见身下的高玉山大喊着:“打人了!打人了!镇国公府打人了!” “我还没打你呢!”卫琛惊异的喊道。 可高玉山压根就不理会他的话语,一个人在地上蜷屈着,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 卫琛更懵了,而他周围突兀响起的是百姓激动的声讨。 他们怒红着眼,像是冬日饿了好几日的猛兽一般,一面虎视眈眈的瞪着卫琛,一面涌来。 褚玉华看着眼前一发不可收拾的景象,也没时间再去思考什么了,立刻拉了卫琛就往府里跑。 他们前脚跑进府里,后脚府门就被外面失控的百姓砸得砰砰作响,污言秽语比之前更甚。 褚玉华看着还懵在原地的卫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起来。 “外头领头闹事的那个,他正愁着没有由头把这个事闹大呢!你倒好,竟然把罪名直接送到人家手上了!” 卫琛这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彻底慌了,忙问现在该怎么办。 褚玉华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还能如何,待一会儿外面人走了,随我进宫请罪去。” 她心里已然有了一个答案,哪怕是折损自己,也要硬保下镇国公府这根独苗! 可是她没想到,她们竟然连宫门都没进去,只能狼狈的跪在宫门口请罪,任百姓唾骂,尊严尽失。 夜里,料峭寒风吹过无人的小巷。 高玉山从慕容朗府上的小门探出头来,瞄了一眼周围。见没人,他这才放心走出。 而他怀里鼓鼓囊囊装着的,正是白日的赏赐。 一想到城南馆子里想了好一阵儿的热酒,他兴奋的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但当他刚准备拐出巷子的时候,突然听见空旷无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犹如鬼魅一般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报官?要不要我帮你? 高玉山的脚步一下子定住了,手开始试探着往腰间的匕首摸去。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就萦绕在耳边。 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那人的靠近。待到那人走到他身后的瞬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身去突袭。 可匕首将将拔出了一半,身后那人就与他擦身而过,甚至连眼都没看他一眼。 高玉山一愣,旋即将匕首又按了回去。 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是他太过敏感了。 他自嘲笑着转身的瞬间,一把毒牙横在了他的脖颈上,一片凉意。 高玉山借阴冷的月光,僵硬的抬眼看去,看到的是任楚楚阴森可怖的笑颜。 他硬着头皮装傻:“任二小姐这是……” 话还没等说完,任楚楚一记手刀已将他劈晕。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凌乱的破屋。 而任楚楚站在他的正对面,见他醒了,咧嘴笑道:“醒了?” “你想做什么?”高玉山戒备的看着她。 任楚楚也不答话,随手扯来一个落了不知多少层灰的椅子,一面拉着,一面往他这儿走。 木腿划在地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响声,让高玉山心中下意识的一紧。 待任楚楚优雅落座之后,才又开口:“今日你可真风光啊!” 这句“夸赞”里的阴阳怪气,高玉山如何听不出,同时他也猜到了任楚楚深夜将他绑到这里来的用意。 只不过他并不怎么紧张,在他看来,任楚楚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小姐,再有手段,又能拿他怎么样。 他镇定开口:“任二小姐在说什么?草民怎么一个字听不懂。” 他装完傻,又开始拿话威胁:“若是任二小姐没什么事,只请速速将我放回,我家妻儿还在家等着。若是等不到我,他们一定会急得报官的。” 任楚楚低笑了两声,起身缓步走过来。她俯低身子,凑到高玉山的耳边,轻吐热气。 “报官?要不要我帮你?” 说罢,她又乐不可支,把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高玉山听着她嚣张的笑声,冷声出口:“任二小姐出身显贵,草民自然是斗不过您。但也请任二小姐莫要忘了,我们大楚还是有王法的!” 任楚楚也不反驳,随手抽出他腰间的那把匕首,来回把玩。 “五殿下赐下的东西果然不凡。”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感叹,让高玉山一愣,旋即他的脸色开始一点点的发白。 任楚楚似是没看到他异样的神色一般,自顾自拔出匕首,作恶的将锋刃抵在他的脸上,从他额头开始,顺着脸颊的弧度,一路蜿蜒滑下。 她手上的力气不轻不重,刚好能让高玉山感受到匕首的阴冷与锋利,又不至于留下什么痕迹。 “你所崇拜的王法,那是我镇国公府赐予大楚的,也是我镇国公府的男儿用血肉之躯帮大楚稳固的。没有我镇国公府,何来大楚的王法?” 任楚楚话语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甚至还夹杂着不屑的轻笑声,但在高玉山听来,心里却是抑制不住一阵寒栗。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镇国公可知?”高玉山怒声讽刺。 任楚楚轻笑着念叨起来:“当年镇国公出生入死,方才有了慕容家今日的大楚江山,此事你可知?先帝临终有言:镇国公府在,大楚山河方在。此言你可知?” 高玉山嘴唇蠕动,刚想说什么,就被任楚楚截了话来。 “你知。不光你知,大楚的皇帝也知,但你们却明知故犯。不然怎能有逼走镇国公后,半月失守了大楚城池十三座的风光伟绩。怎能有当街设计构陷孤儿寡母的腌臜之事。” 任楚楚拿着刀刃,硬生生挑起高玉山的下巴,强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我倒是想问问你,敌国铁骑随意践踏我大楚土地,滥杀我大楚子民之时,是谁折损满门儿郎,也要拼死护住大楚的山河?又是谁年近古稀,依旧披巾挂帅,只为守护一国安定?是你的主子慕容朗吗?还是你所崇拜的楚国王法——那个愚蠢至极却又猜忌多疑的皇帝?” 她曾经真以为镇国公是死有余辜,但当那段惨烈的记忆真实出现在她脑海的时候,她才真正体会到一生为天下苍生而活,却被天下苍生背叛抛弃的滋味。 高玉山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气,心下不自觉的一颤。但他强装镇定的说道:“任二小姐言错了,就算没有镇国公,也会有李国公,赵国公。我大楚能于危难之际起死回生,那是因为大楚国运未尽,而非一人之力。” 他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一面打量任楚楚的脸色,一面试探着说道:“任二小姐可曾想过,今日所言若被殿下听到,该会如何的寒心。” “寒心?” 任楚楚轻声呢喃了一遍,脸上出现了纠结之色,似是在为慕容朗一事烦恼。 高玉山见状,刚想借此做文章,忽悠她将自己放走,却见她神色一变,阴笑了起来。 他心中大叫着不好,与此同时,任楚楚手中匕首扬起,直冲他胯间戳下。 噗! 鲜血四溅,溅在任楚楚脸上,衬得她活像地狱里爬上来的一只恶鬼。 高玉山看着自己大腿上涓涓涌出的鲜血,痛苦得几欲昏厥过去。 “不要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不然下次,可不会这么幸运的戳歪了。” 她低笑着警告完,缓声审问:“绿雯是被慕容朗有意叫回来的吧?” 高玉山闭着眼,也不去看她,紧咬牙关坚持着,一声不吭。 任楚楚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我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孩子。” 她边说着,边肆意转动着深入高玉山大腿的匕首,凄惨的叫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钻心彻骨的痛意让高玉山无心去探究:任楚楚为何变得如此狠毒。 他立刻松了口,急声解释:“五殿下也是不想让您受伤害,所以……啊!” 一个用力,匕首已然穿透整个大腿。刺目的鲜血顺着刀尖,一点点滴落在地。 “我也不喜欢话多的孩子。”任楚楚慢悠悠的解释。 高玉山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与其在任楚楚手上备受折磨,不如痛痛快快的死了。 一念及此,他决然的去咬舌头,却被任楚楚抢先一步发现他的企图。 咔吧一下,下巴轻松被卸下。 “一点都不乖!” 任楚楚嗔怪的点了一下他的鼻子,让高玉山立刻寒毛尽竖,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深深的恐惧。 “那慕容朗应该也是故意被卫琛打,以此装病,构陷卫琛。”任楚楚低头沉吟,一脸不解,“可他是为了什么呢?” 她眼前一亮,突然抬头,兴奋道:“为了引镇国公无召回京,设计他通敌叛国?” 高玉山尽管没有说话,但他惊骇的表情已然出卖了他。 任楚楚弯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道:“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高玉山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犯了多大一个错,他惊恐的不知该把视线放往何处。 任楚楚瞧出他的恐惧,“贴心”的抚摸他脸颊安慰:“别怕,我不会你死的,我会让你好好活着!” 她笑吟吟的问道:“听闻你对边疆女子的那种本事特别艳羡?” 高玉山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拼了命似的摇晃着身体,想要挣扎逃跑。 任楚楚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强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我送去你个好地方,那儿一定会让你好好学习这种伺候人的本事。只不过在送你去之前,还要留下你一样东西。” 她别有深意的眼神在他身上肆意打量着。 深夜。 慕容朗府上的门突然被敲响,门房开门一看,见地上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盒子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赠予五殿下之灵丹妙药。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 慕容朗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旁边的内侍一个眼色。 内侍立刻领会,上前缓慢的将盒子打开,带着好奇往里面一瞧,顿时魂都给吓出来了。 他手一哆嗦,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连手上的盒子都一并甩了出去。 盒子里的物件“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慕容朗低头凝视着地上那血淋淋的舌头,面色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好!真好!这可真是个好礼物啊!”他一面冷笑称赞着,一面手拍着坐榻。 内侍闻言,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刻扑地高喊着:“一切都是小的的错,还请殿下赎罪!” “立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慕容朗厉声下令,内侍哪还敢再耽搁什么,立刻将话传了下去。 可没过多久,内侍就提心吊胆的走了回来。 “殿下。”他颤声唤了一句,便就不敢再往下说了。 “找到人了吗?” 内侍胆战心惊的站在那儿,嘴唇蠕动了好久,也没吐出一句有用的话,而是直接扑倒在地。 “门房说,只见盒子,未见到人影。小的派人四下去寻了,也……也未发现可疑的人。小的无能,还请殿下恕罪!” 慕容朗背光坐着,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不开口,内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呼吸不上气来。 “滚。” 从慕容朗唇齿间吐出的一个字,让内侍如蒙大赦,磕头感恩戴德的出去了。 慕容朗拿起桌上那张挑衅的字条,手指触碰纸面,突感有细小的颗粒。 他借着烛火一瞧,此物不是别物,是香灰。 慕容朗嘴角缓慢的勾起,“看你怎么逃出我的手掌。 ” 黑幕之下,寒风吹着腐朽的门框,吱呀吱呀作响。 脚步踩着满地残叶,一步步朝着门的方向靠近。 砰! 门被一脚踢开,屋内地上斑斑的血迹瞬间映入慕容朗的眼眶。 他眸色微敛,视线随之上移,停在背对他而立的乌色背影之上。 “放下礼物不辞而别,可不是什么好的交友之道。我特地寻了来,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回应的是一片的沉寂。 慕容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既然来了,那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说话间,他已然朝着任楚楚冲了过去,暗藏狠劲的手掌直抓她的肩膀。 任楚楚面无波澜,身体连躲闪都没有。只是在身体被强转过去的瞬间,手指一动,一颗小石子,“嗖”一下破空而去,直中烛火。 烛火忽闪了一下,灭了。 屋内瞬间一片漆黑,慕容朗只能瞧见一双带着狡黠笑意的明眸,其余的再无瞧见半分。 他咬牙切齿之时,任楚楚突然动了,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抬腿向他胯间踢去。 这般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奈何不了慕容朗的。 他反应极快,借力反手一推任楚楚,整个人向后滑去,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恶毒的一脚。 “就这点本事吗?”他讥讽道。 任楚楚嘴角一勾,与她交手,慕容朗配吗? 她想也没想,扭头越出半开的窗户,如鬼魅般穿行在黑夜之中。 “班门弄斧!”慕容朗冷嘲一笑,闪身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任楚楚低估了慕容朗的功夫,还是因为什么,任楚楚被追得逐渐慌乱起来,四处逃窜,备显吃力。 听着身后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任楚楚慌乱的瞧了一眼四周,直奔岸边停着的那艘花船奔去。 花船上热闹无比,男女寻欢作乐的笑声时不时的传出。 任楚楚闪身躲进花船的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慕容朗追赶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他看着来往进出的男男女女,眉头紧锁。 “以为这样就躲得过去吗?丧家之犬而已。” 他压低了头顶的帽子,低头穿梭在人群里,走进了花船。 虽然他这身行头引得一阵瞩目,但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只是当作一乐,笑笑又去喝酒玩乐了。 慕容朗行走在花船内,一间间仔细搜查着。可搜完了所有,也一无所获。 难道一个大活人人间蒸发了不成?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突然一扭头,发现船舱深处的一串泥脚印。他顺着一路走去,在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道房门。 慕容朗推门走进,迎面就是一股馥郁之气,屋内的装饰更是奢靡无比。 他环顾一圈,屋内一个人也没有。 他再看地上那串已经不怎么清晰的泥脚印,顺着一步步走去,最后停在了一扇屏风面前。 屏风后面藏着的人屏着气息,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慕容朗刚要抬手去掀开屏风,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笑声。 他面色突然一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闪身往窗户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还没等他推开窗户,屏风之后的倩影已飞扑而来,抱紧他的腰身就不撒手。 “郎君~”她动情的唤着。 慕容朗想掰开她困束的手,可刚抓上,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说笑着人群看见衣服凌乱的男女,刚想开口调笑,却一下子撞上了慕容朗慌乱的视线,他们的笑容顿时都凝固住了。 这不会就是那个被卫琛打到奄奄一息的五皇子吧?! 岸边,从任楚楚站的这个方向,可以清晰的看见慕容朗阴沉成锅底色的脸。 她太了解他了,自负到目空一切。对于送上门的猎物,怎会舍得松口。 只可惜,这次把牙咬崩了。 任楚楚哼着小曲,悠哉悠哉的走了。 她没急着回任府,而是去了趟宫门口。 此时的宫门已经是禁闭不开,除了地上跪着的那两道摇摇欲坠的孤影,再无一人,甚至连只耗子都没有。 任楚楚一句话也没说,上前朝着褚玉华的后脖颈,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手刀。 卫琛都吓了一哆嗦,眼见褚玉华倒在了任楚楚的怀里,惊得说不出话来。 任楚楚拦腰把褚玉华抱起,抛下一句“回去吧。”就转身往回走。 “不跪了?”卫琛惊声朝她喊。 “有人看,跪才有意义。连个看的人都没有,还跪着干嘛。”任楚楚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话好像是有点道理哈。 但卫琛又一细琢磨,总觉得这话里透着一份歪理的气息? 他纠结的看着紧闭的宫门,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任楚楚不耐烦的催促声:“走不走啊!” 卫琛索性一咬牙,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不跪了,陛下治罪怎么办?” “你跪着,他就能不治罪了?” 任楚楚一句反问,问哑了卫琛。 任楚楚:“他一心想要铲除镇国公府,怎么会轻易放过你们。就算你今日跪到死,镇国公府这一灾也躲不了。” 卫琛一听急了,“那怎么办啊?我们就干等死吗?” “等回府,你立刻找人满城去请郎中,一家一家的敲,就说大伯母病重,不行了。”任楚楚有条不紊的交代,脸上连点急色都没有。 卫琛懵懂的听着,虽然想不明白同意,但都一一记到了心里。 “办好这件事后,你再帮我做一件事。”任楚楚附在卫琛耳边说完,卫琛一脸恍然大悟,高呼着:“好妹妹,我懂了!” 在卫琛敬佩的目光下,任楚楚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我必须要让慕容朗深切的体会到,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谁人不知你们殿下那销魂一夜啊! 红秀小心翼翼的扶着任楚楚走下马车,抬头看着五皇子府恢宏的匾额,诧异非常。 “小姐,您若是记挂五殿下的身子,说一声便是。奴婢自然会帮您办得妥妥帖帖,您这大庭广众的,若是引来非议,于您的名声有损啊!” 她误以为任楚楚是来私会慕容朗的,边着急的把她往后拉,边瞄着周围过路人。 任楚楚连话都没回她,推开她的手,直接跪在了慕容朗的府门口。 红秀都吓蒙了,一时没了反应。 “民女任楚楚恳请殿下大人有大量,饶过民女大伯母褚氏的性命!” 这一声几乎是被任楚楚给吼出来的。别说附近过路的人了,就连另一条路上的人都被一遭吸引了过来。 不一会儿,慕容朗府门口就被百姓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 门房瞧这架势,着实吓了一跳,急火火的跑去传话。 慕容朗屋内的内侍听此言,也是一惊,将话如数复述给了慕容朗。 慕容朗本有些病态的脸上,更是难看至极。 “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请进来。” 一个“请”字,差点让他把牙齿咬碎。 内侍见此,不敢耽搁,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 打开府门,他往外一瞧,好家伙,怎么围了这么多人了! “听闻昨夜镇国公府大夫人病重,整整找了一夜的郎中,竟是一个都没找来。现在任二小姐又跪在这儿苦求,这事不会与五皇子有关吧?” 内侍走出去的时候,刚巧听见这么一句猜测,他顿时心中一哆嗦,强行镇定的往任楚楚的方向小碎步跑去。 “任二小姐怎么不说一声突然来了?可是又记挂殿下的身子了?”他装出一脸惊讶的模样,故意高声道。 声音之大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到。 不待任楚楚回答,内侍又满脸堆笑,替慕容朗说话来。 “殿下听闻任二小姐来,身上的病都顾不上了,非要亲自来迎。要不是老奴在边上劝着,这身子怕是又要受不住了。” 他都把慕容朗说成风一吹就倒的草了,任楚楚也没一点的反应,身边的丫鬟也没敢动。 他只能干笑着上来亲自扶,“任二小姐快些起来吧,殿下正在府内等您呢。” 他用力一扶,任楚楚却纹丝不动。 内侍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着实不明白这个任二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任楚楚扭头,若水盈盈的双瞳哀怨的瞧着他。 “殿下当真已经病得连床都下不来了吗?” 内侍被她这么突然的一反问,一时给问哑了。 等他反应过来,干巴笑道:“自然,我们家殿下病重已经好些日子了。您不都是知道的吗?” 他话刚说完,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就发出了一阵阵低笑声。 “这等哄人的话,怕是连任二小姐都糊弄不过去了。如今谁人不知,你们殿下与云良阁的花魁共度良宵,销魂一夜啊!” 有人躲在人群里高声喊着,生怕这事闹得不够大。 任楚楚闻言,立刻羞愤交加,眼中都沁出了泪来。 “此言可真?”她急声质问内侍。 内侍说话更磕巴了,“怎么……怎么会呢!您可莫……莫要听他们说的!” 这么无力的解释,让场面更不可控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知道镇国公府小世孙为什么突然打五皇子吗?” “为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五皇子跟任二小姐的庶姐不清不楚,小世孙气愤不过,才去帮任二小姐出气的!” “天呐,这事若叫任二小姐发现,那还了得!” “自然是不得了的!任二小姐为此还自缢了呢!要不是被任大人及时发现,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今日,我们哪里还能见得任二小姐啊!” 随着他的话,所有人再看向任楚楚的目光带着满满的怜悯之色。 任楚楚顺话适时的仰头,看似是为了逼回眼里打转的泪珠。而实际上,她这么一动,顺势牵动了领口,将脖子上那道淤痕十分自然的展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伤都在这儿了,任内侍再怎么辩解,也都没什么用了。 人群一下子更激动了起来。 “瞧瞧这勒痕!那五……也忒不是东西了!打了人不说,还想倒打一耙,反过来治人家小世孙的罪!” “可不是的!他们昨日还特意跑去镇国公府闹事呢!羞辱孤儿寡母,羞辱镇国公,简直不是人!我瞧着啊,不让郎中给镇国公府大夫人看病一事,一准也是因为他们!” 内侍瞧着面前这无法掌控的局势,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而就在此刻,他的身后突然传出虚弱的一声。 “楚楚。”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男主有两幅面孔 内侍顺声一瞧,见是慕容朗,立刻急火火的迎了上去。 “殿下啊,您身子不好,怎么出来了!” 谁知慕容朗一把推开他的手,踉跄着朝着任楚楚的方向跑来,嘴里还动情的唤着:“楚楚~” 也不知道是他脚滑了,还是真的撑不住了,跑到半路竟是一个跟头栽倒了。 吓得内侍魂都飞了,手忙脚乱的来扶。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过来扶着殿下啊!”他急声招呼着门口的侍卫。 慕容朗这么一摔,倒是把围观人议论的话给摔没了。 他们面面相觑好了一会儿,才迟疑的说道:“五皇子这病恹恹的模样着实不像装的,会不会是昨夜有人瞧错了,误会了。” 任楚楚将这些话尽听入耳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看着慕容朗推开下人,踉跄着朝她跑来。 “天这么凉,楚楚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过来了。到底是为了何事?” 不待任楚楚张口,他又打量上下,急声责备:“怎么也不多穿件衣服!” 说着,他便去解身上的披风,吓得内侍忙吆喝:“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府里再取一件披风过来!殿下若是冻出什么事来,你们担待得起嘛!” 慕容朗也不管他们在后面喊着什么,一心只将披风披在任楚楚的身上,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是能化出柔情的水来。 “楚楚,我不冷,你别生病就好。” 果不愧是男主,连这面孔都长了两幅,还真是厚啊! 任楚楚对于他的“深情款款”视而不见,直接叩地。 “民女恳请殿下饶过大伯母的性命。若是殿下不答应,那民女就在此长跪不起。” 她说话声音都抖了,话里却带着满满的坚毅。 慕容朗眸底划过一抹不知名的情绪,转瞬消失不见。 “楚楚这是作何?可是我病了这几日,镇国公府出了什么事?”他一脸茫然,“楚楚你先别急,只要你开口,哪怕拼尽所有,我也一定帮你!” 说到动情之处,他上前来拉任楚楚的手。 可手刚搭上,还没等做什么,任楚楚突然大叫了一声,一下子弹开了。 他惊异的抬头看去,见任楚楚瑟瑟发抖的缩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可怖的怪物。 慕容朗心一沉,忙要用话去堵任楚楚的口,可还是让任楚楚抢先一步。 她狼狈的扑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殿下饶命!楚楚不敢了,再也不敢说违逆殿下的话了!” 而她“不小心”露在外的一截胳膊上,一圈通红,格外显眼。在袖口与皮肤相接的地方,还能还隐隐瞧见淤青的痕迹。 众人心中大骇,再看向慕容朗的目光已然没了柔和。 慕容朗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但他面上还是一副关切担心的模样。 “楚楚你在说什么?可是癔症了?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他想要再去抓任楚楚的手,任楚楚却压根不给他机会,一个劲儿的往后缩,对他的关心避之不及。 慕容朗侧脸急声命令:“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太医!” 谁知道任楚楚一听这话,突然疯了似的喊起来:“不要打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别打我!” 她扭头无助的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像是在用眼神求助。 慕容朗听着周围逐渐变大的议论声,眸色一沉,嘴里喊任楚楚的名字更急了。 “楚楚!楚……” 他喊着喊着,突然神色异样了起来,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可还没等他倒,只听见耳边沉闷的一声,似是有什么重物坠倒。 紧接着,便是周围人急声的呼喊:“任二小姐晕倒了!” 慕容朗被这一声直接气直了身体,他扭头看去,果不其然,任楚楚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副讹人的架势。 他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看得旁边的内侍都害怕。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任二小姐抬进府去!” 他这命令刚下,人群里就杀出了卫琛来,时机正正好好。 他瞪着慕容朗,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慕容朗又是你!我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却几次三番的要伤害她!难道你非要她死了,才肯罢休嘛!” 卫琛索性就放下狠话,“若是楚楚有什么事,我拼尽整个镇国公府,也要你付出代价!” 他也不容慕容朗说些什么,打横将任楚楚抱起,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慕容朗被众人指指点点。 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快,红秀都看傻了,整个人跌跌撞撞的跟在他们身后。 “小姐不会有事吧?” 她刚担忧的问完,“晕倒”的任楚楚就干脆利索的从卫琛怀里跳了下来。 红秀人又傻了,话都磕巴不出来了。 “小小小……小姐?” 任楚楚不耐烦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演戏真麻烦。” 她从裤腿里把两个棉花护膝抽出来,随手就扔给了身后的卫琛。 “走了。” 红秀愣了愣,才踉跄的追了上去。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就从巷口拐出一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只是让你多个傻子王妃而已 慕容安被姚五推着走出,他淡眼看着青砖绿瓦下那抹粉嫩,带着得胜的傲气离去。只在墙角夕阳下留下一道伶仃的细影,引人遐思。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慕容安才收回视线,开口:“立刻进宫递个请求觐见的折子。” 姚五一愣,“现在?” 慕容安淡淡瞧了他一眼,“任二小姐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一个接近云安郡主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怎么行呢。” 姚五听得一头懵,但还是按话去了。 姚五准备递折子的时候,任府任弘方也接到了消息,他吓得连骂任楚楚都忘了,扯过官服就急火火的进宫了。 宫内,内侍一禀报任宏方请求觐见,大楚皇帝慕容毅手边的茶盏就摔了个粉碎,吓得殿内一众宫人都屏了气息,恨不得将头垂到裤裆里。 “他还有脸来!让他给朕滚!” 慕容毅的怒吼声穿过大殿,清清楚楚的传到殿前跪着的任弘方耳里。 他哆哆嗦嗦的跪着,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内侍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皇后钱如燕。 “任大人最近为了公务奔波繁忙,太累了,陛下体恤。让他回去好好休息几日,也顺便处理一下内宅之事。” 钱如燕一开口,就帮慕容毅完美的打了一个圆场。 待内侍出去传话,慕容毅才阴沉着脸又开口:“真是难为他了,养出了这等好女儿!” 钱如燕温柔笑着上前,宽慰:“陛下,任楚楚再顽劣,她的外祖父也是镇国公,这婚事……” 慕容毅一听“镇国公”三个字,整个人就跟炸了毛一样,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镇国公怎么了!朕既然能赐婚,就也能让这婚成不了!” 钱如燕见他气成这般模样,忙安抚:“陛下万万不可啊!这婚事不仅不能退,反倒还要提前办。” 慕容毅眉头紧锁,“皇后何出此言?难道朕还怕镇国公不成!” 钱如燕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陛下,臣妾不是那个意思。此事事关皇室的名誉,若是现在退婚,倒是显得我们心虚了一样。如此,在百姓心里便就坐实了这件事。” 慕容毅反复思索她这话,也觉得甚有道理。 “那皇后觉得此事应该如何?” 钱如燕简单的思索了一下,便就有了主意。 “马上就要春日了,此时举办个春宴,将各家小姐公子邀请过来,任谁也挑不出个什么刺来。届时,宴会上,朗儿与楚楚表现得恩爱有加,那些荒唐的议论便会不攻而破。” “好!那此事就交给皇后去办了,皇后一定不要让朕失望。” 慕容毅顺势就把这个烂摊子抛给了钱如燕。 钱如燕俯身领命的时候,内侍又推门走了进来,禀报:“陛下,三皇子请求觐见。” “三皇子?”慕容毅一听这个名讳,刚平缓了的眉头再次紧皱,他疑惑的问道:“他还没走吗?” 内侍听此话,心里都不禁同情起三皇子慕容安。 慕容安十岁出使燕国为质,距今已然整整十年。这十年间,他未曾回楚国一次。 好不容易这次回来了,结果进京十余日,都未能见到陛下一面。 由此可见,陛下对这个儿子有多忽视。 “待到陛下生辰之后,三皇子才启程回燕。” “路程远,让他别耽搁了,能尽早上路就今早上路吧。”慕容毅随手打发,随意得就像是慕容安是一个不重要的物件一般。 内侍有些为难,“那陛下是不见了?” 钱如燕见慕容毅不说话了,主动提议:“陛下如此为难,想必是不忍面对父子相聚的场面。不如也把安儿的名字加进春宴的名单,让他前去热闹热闹,也算没白来一趟。” 慕容毅立刻赞同:“就按皇后说的办!” 安排好慕容安,钱如燕又与慕容毅闲谈了几句,便就借故离开了。 她刚回寝宫,殿内就跑出一人。 “母后,事情如何?”慕容朗急声询问。 钱如燕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毛毛躁躁的,怪不得折在一个小丫头的手上!” 慕容朗惭愧的垂下头,老实扶着她走进了殿里。 待坐下以后,钱如燕才又开口:“你父皇那边,我都帮你解决好了。这次春宴绝不能有半点闪失,你听明白了吗?” “母后放心,儿臣绝对不会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了。” 听慕容朗保证完,钱如燕朝着身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嬷嬷立刻领意,招手让宫人将一个小药瓶送到了慕容朗的手边。 慕容朗瞳孔皱缩,“母后这是……” 钱如燕也不解释,直接命令:“春宴之日,把它下到任楚楚的茶盏里,药效半个时辰后发作。待到任楚楚当众发病,你现在的困局才能真正的解决。” 她话锋一转,“只不过,这药有点副作用。” 在慕容朗疑问的视线下,钱如燕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浅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让你多个傻子王妃而已。” 慕容朗愣住了,待反应过来,急声说道:“母后,此事儿臣觉得儿臣能够解决,不用母后费……”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钱如燕吼了回去。 “你能解决什么!你但凡能够控制好任楚楚,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慕容朗无力的张了张嘴,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钱如燕紧盯着他,目光瘆人。“朗儿,你清楚的告诉我,你接近任楚楚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朗嘴唇蠕动,艰难的吐出:“为了镇国公手上能号令卫家兵的令牌。” 钱如燕将他答案里的迟疑看得一清二楚,她厉声警告:“朗儿,你可一定要时刻的记清楚。你接近任楚楚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那个令牌。至于儿女之情这种东西,你不配拥有。” “你不配”三个字出来的瞬间,慕容朗的心不受控一滞。 他愣愣的看了一会儿钱如燕,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儿臣记住了。” 钱如燕面色终于缓了缓,“好了,有个傻子王妃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如果是一个傻子无缘无故的暴毙,也没有多少人会注意。而且续弦的人选,我也已经帮你挑好了了。春宴之日就会安排你们见面。朗儿,若是你能抓住了她,那就等于踩稳了登上王位的台阶。” 慕容朗看着她脸上毫不隐藏的野心,心里不禁又是一跳。 “是谁?” 钱如燕神秘的笑了笑,“等春宴之日,你就知道了。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作死,她是不肯罢休 “不好了!不好了!祖母,不好了!” 任露露一路喊着跑了进来,惊得康氏手里的茶盏都没拿稳,湿了身前一片。 旁边侯着的婆子忙不迭的上来帮她擦拭。 康氏平日再宠爱任露露,此时脸上也不免有了几分不悦,说话都严厉了不少。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子!” 面对她的训斥,任露露委屈的解释:“祖母,露露也不敢轻易失了礼仪,只是楚楚……楚楚……” 她故意装作为难,卖了关子。 “她又怎么了?!”康氏惊声问道。 “她跑去五皇子府闹事了。” 这话一出来,康氏脸都被吓白了,“咣当”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 “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的再次确认。 任露露一副不敢再说的样子,小心翼翼安抚她的情绪:“祖母别气,父亲已经进宫请罪了,想必应该没什么事了。” 康氏难看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这个孽障啊!惹怒了五皇子和陛下,我们任府哪还有活路啊!不作死,她是不肯罢休啊!” 任露露贴心的帮她顺气,“祖母您别生气。楚楚年纪小,不懂事。说不定还因为上次的误会生气呢,所以这才没想开,赌气到五皇子门前闹事了。” 她这个推测可不得了,直接怒了康氏一张脸。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我的话不听,就敢出去惹事了!”她气得呼哧呼哧的,扭头命令:“来人!去把那个孽障给我抓来!” “祖母您就看在露露的面子上,饶了妹妹这一次吧。” 任露露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手上一点拦着的动作都没有。待抓任楚楚的人一走,她才急火火的说道:“祖母你可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露露这就去帮您倒茶去!” 她快步走出门口,却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身后跟着的丫鬟忙拦着:“小姐,泡茶往那边走。” 任露露脚下的步子没停,面上皮笑肉不笑道:“你真以为我是出来泡茶的?赶紧去问问门房,父亲回来了没有。” 等任弘方心烦意乱的回来,一眼就看见了立在门前,望眼欲穿的任露露。 “露露?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任露露满脸焦急的迎了上来,直把任弘方往府里拉。 “父亲,您快去看看吧。楚楚一时不懂事,气着了祖母。祖母嚷着要把她打死呢!” 任弘方一听任楚楚的名字,脸立刻黑了下来,抿着嘴,一声不吭的随任露露去了康氏那儿。 这一进门的清净场面,让两人具是一愣。 任露露环顾屋内一圈,也没发现任楚楚的身影。她再去看康氏,见她脸色更难看了,这才放下了心来。 她装模做样的说着:“父亲,您快劝劝祖母吧,别让她再气坏了身子。” 说罢,她又佯装无意的去问屋内的婆子。 “楚楚呢?怎么还没来跟祖母赔罪,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婆子一脸的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二小姐……二小姐……” “这个混账!” 任弘方暴怒一呵,胡乱抓起一根棍子就冲去了任楚楚的院里。 任露露佯装追不上的在后面急喊:“父亲您消消气啊,妹妹也只是一时跟您赌气,才做出这种糊涂事啊!” 这么一喊,好了,任弘方的怒火蹭蹭的往上窜,任是谁也拦不住。 他“哐”一脚踹开院门,粗暴的吼着:“把任楚楚给我抓出来!” 院里的下人听见动静,都纷纷跑了出来,就见任弘方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朝着任楚楚的屋子冲了过来。 只可惜还没冲进去,就被护院拦了下来。 “小姐晕倒还没醒来,需要静养。老爷若是要见小姐,一会儿再见也不迟。” 任弘方怒瞪着他,双眸都在冒火。 “让开!老子教训自己女儿,就是你主子镇国公来了,也一样拦不了!” 护院见拦不住了,突然想起了任楚楚交代的话,忙又道:“这是宫里的太医特意交代的,说是陛下有言,若二小姐有什么事,让他们提着脑袋来见。” 此话一出,就像是有一盆冷水,从任弘方头上浇下,将他浇了个彻底。什么吃人的怒火一下子全熄灭了。 任弘方有气发不出来,只能瞪着紧闭的房门。 “看你能躲到何时!” 他把棍子往院子里一扔,气闷闷扭头走了。 屋里的绿雯听见外头没了动静,才敢说话。 “肯定又是那个大小姐挑拨的!本来老夫人就不怎么待见我们,现在连老爷也得罪了,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她替任楚楚气愤着急。 任楚楚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有闲心推她出门晒太阳。 “怕什么,等我退了婚,谁跟谁算账还不一定呢。” 绿雯一惊,“小姐真的要退婚?!” 任楚楚见她这么一副夸张的样子,轻笑着反问:“怎么?你以为我是一时赌气,说气话呢?” “那可是五皇子啊!”绿雯提醒。 任楚楚从鼻腔内发出不屑的哼声,她故意顺着绿雯说道:“是啊,那可是五皇子啊,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呢。我不仅要退婚,我还要断了他所有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绿雯听这话都心惊,以前自家小姐提起五皇子,都是一脸娇羞,哪曾这般咬牙切齿过。 任楚楚没发现她异样的眼神,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 “慕容朗不是耍尽手段,想要把镇国公逼回来吗?那我就帮帮他。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结果,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这不就是女主角出场的那一章嘛 “你说什么?皇后娘娘举办了春日宴,邀请全城的公子小姐参加?” 任露露得了丫鬟的肯定答复以后,又急忙询问:“那咱家收到请帖了吗?” 丫鬟一听这个问题,满脸复杂之色,连任露露都不敢看了。 “收……是收到了。只是……好像送去二小姐的院里了。” 她支支吾吾一句,让任露露傻在了原地。 是啊,她不过是一介庶女,怎么会有资格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春日宴呢? 羞愤自心底而起,任露露垂下的手不自觉紧攥成拳,锋利的指甲都刺入了血肉里。 凭什么任楚楚生来就是嫡女,还与五皇子有婚约。而她,竟是连个宴会的门都进不去。凭什么! 任露露越想越不甘心,扭头就去了老夫人康氏的屋里。 “祖母,妹妹这身子还没好,身边总需要个人照顾。下人笨手笨脚的,哪有血脉手足照顾得妥当。而且,妹妹前几日才对五殿下做出那样的事,万一她这次春日再想不开,做出什么来。这后果怕是……” 她故意把话往严重了说,一脸担忧的看着康氏。 前几日的事情让任楚楚轻易的躲了过去,连个教训都没能给她,康氏这心里一直不怎么舒坦。如今,再被任露露这么一挑拨,她心中压着的火气自然窜了上来。 “露露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让她出去丢我们任家的脸。扶我起来,我找她去。” 任露露一听,立刻喜上眉梢,忙不迭的扶康氏起来,一路去了任楚楚的院里。 她们到的时候,任楚楚正午睡着。 红秀老远一看见任露露扶着康氏的身影,立刻心中大震,手上的活也扔了,一头扎进了任楚楚的屋里。 可任她是怎么叫,也叫不起来任楚楚。直到任楚楚睡足了,才懒洋洋的起来。 任楚楚是睡好了,但康氏的一张老脸就臭得难看了。 任楚楚慵懒的打着哈欠走出来,“什么风把祖母给吹来了?” 她浅笑吟吟的说着,别有意味的目光还时不时的往任露露那儿瞟。 康氏本来就对她心存不满,再见她如此懒散,对自己竟然连行礼都没有,更是不待见。 她上来就骂:“瞧你这个没有教养的样子!出去可别说是我们任府的人!” 任楚楚也不恼,顺着她的话说道:“祖母这话说的是,我不过是京城府里的毛丫头,性子粗鄙,自然及不上祖母乡下那些大门大户的公子小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康氏脸都绿了,指着她光喘粗气,半天都说不上来一句。 任露露生怕自己去春宴的事黄了,忙不迭的帮着打圆场。 “妹妹,祖母没有恶意,只是记挂着妹妹的身子。见妹妹如此伶牙俐齿,祖母与我也便放心了。” 任楚楚点头附和:“是好了许多,若是你们不来打搅我午觉,就恢复得更好了。” “你!” 康氏刚要指着她骂,就被任露露一把拉下。 任楚楚见她也不知道在康氏耳边说了些什么,康氏的神色稍微舒缓了一些。 这又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任楚楚正心里嘀咕着,康氏开了口:“后日的春宴,你带你姐姐去。” 她趾高气扬的,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压根不是商量,直接就是命令。 后日的春宴? 任楚楚疑问的把目光投向红秀,红秀刚准备解释,任露露就把话抢了过来。 “皇后娘娘办了一个春宴,邀请小姐公子前去赏花饮茶。祖母记挂着妹妹,想让我在旁边时刻照顾着,祖母还能放心一些。”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爽快的答应:“姐姐去就是。” 任露露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简单,刚要一喜,就听见她慢半拍的后半句。 “姐姐有皇后娘娘的请帖在手,还怕有人拦你不成?” 任楚楚笑得天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已然把任露露那点小心思看透。 任露露看看她,又看看康氏,整个人局促不安,就连脸上的笑容都跟着不自然了起来。 任楚楚捂着嘴,一脸震惊:“姐姐不会是连请帖都没有吧?!” 她声音之大,直接穿透了房门,让门外扫地的下人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瞧瞧。 任露露的脸“蹭”一下就红透了,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我这不也是……”她急得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只能扭头求助康氏:“祖母~” “你是带还是不带!”康氏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这赤条条的威胁,让任楚楚心里冷笑连连。不知道还以为是她求她们呢,这么硬气。 “祖母,姐姐若是个小丫鬟,那还好说,可姐姐……” 她为难的撇了一眼任露露,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丫鬟都能被带进春宴,而她就不行。这是在讽刺她,身份连一个丫鬟都比不上了?! 任露露气得胸前剧烈的一起一伏,她羞愤交加。 “妹妹不想带便不带,何至于如此羞辱于我。好歹我也是任家的好人,祖母的孙女。” 三言两语之下,一顶不敬重康氏的帽子又被扣在了任楚楚的头上。 任楚楚委屈道:“姐姐总爱多想。” 她又双手一摊,“你若愿意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任露露气得说不上话来,眼巴巴的看着康氏。 康氏阴沉着脸,厉声警告:“任楚楚,我这是在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可别不识好歹!” 任楚楚无奈道:“祖母,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您非要让我带一个不被皇后娘娘邀请的人去宴会做什么。您是觉得任家太招陛下和皇后娘娘待见了吗?” 她无视任露露羞愤的神色,继续往下说:“先且不说姐姐的庶姐身份参加这种宴会,任家到底会不会被耻笑。就说姐姐与五殿下的事情,如今风头都还没过呢,就把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 她轻笑着猜测:“难不成祖母真想成就一桩好姻缘?” “好姻缘”三个字一出来,任露露眼见康氏的脸色变了。 这天底下再好的姻缘能有皇帝赐的婚事好吗? 任楚楚话都说得这么直白了,康氏就算是再傻,也不敢跟皇帝对着干。 任露露感受着屋内微妙的气氛,急了,高声为自己辩解:“妹妹,我只是担心妹妹的身子才想着跟去的,这又与五殿下何干?” 任楚楚惊讶,“适才你不还说是因为祖母担心,才让你跟去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你担心了?” 她不待任露露狡辩,微微一笑,开口道:“我的身子真若成了姐姐口中担心的那样,也有太医照顾着,还劳烦不到姐姐你。更别说,我好得很了。” “妹妹你这话是……” 任露露刚要说些什么,只听身边康氏低沉的一声:“回去吧。” 任露露惊住了,着急忙慌的额去喊康氏,康氏却连头都不回一下。她也顾不上什么了,紧追了上去。 红秀见她们走远了,才解释:“皇后娘娘的请帖到了不久,奴婢想着等小姐午睡起来再说此事的。” “请帖才到,她们就闻着味过来了,鼻子够灵的啊!”任楚楚嘲讽完,又开始琢磨春宴这回事。 小说里确实有春宴这事,只不过是在白月光死后月余。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早就开始办春宴了?难道是她没死的缘故吗? 任楚楚捉摸不透这件事,并且她愈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开始朝着脱离小说的方向发展。 “春宴上有什么事来着?” 她嘴里嘀咕着嘀咕着,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吓得红秀一哆嗦。 她兴奋的惊呼:“这个春宴不就是女主角出场的那一章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父皇又要给我们添皇弟? 绿雯见任楚楚指挥下人各种工具都抬上马车,简直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进宫参加宴会。 她眼睁睁看着打鱼的渔网都被抬了出来,实在忍不了了,开口询问:“小姐,您不是要进宫参加春宴,又不是下河打鱼,带着渔网做什么?” 任楚楚神秘一笑,“这都是我给女主准备的见面礼。” 听见下人跑来说东西都搬完了,任楚楚仰头看了一眼天色。 “这个时辰,任露露应该是在老太太房里请安呢吧?” 绿雯称是后,任楚楚立刻扭头吩咐下人:“去老太太屋里说声,我要进宫去了。” 还真是虾仁猪心了! 绿雯见识过那么多工具以后,心里怎么也不踏实,生怕任楚楚再招惹什么事端出来。 临行前,她拉着红秀再三叮嘱,一定要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任楚楚一行浩浩荡荡出发的同时,一个小厮也偷偷摸摸的把这个消息带到了五皇子府。 “殿下,任二小姐已经出发了。”内侍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容朗晦暗不明的脸色。 慕容朗也不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揉搓着那个瓷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沉闷的吐出一句:“进宫。” 慕容朗一踏进殿里,立刻被其他皇子簇拥了起来。 “五皇兄你终于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因为那事不来了呢。” 十六皇子慕容月年少单纯,说话也莽莽撞撞的。他此言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了刻意提醒的咳嗽声。 偏生慕容月一脸无措,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言错了话。 六皇子慕容康眼力见儿极快,立刻说道:“皇兄身体还未安康,别站着了,快些坐下吧。” 待慕容朗落座以后,其余的皇子才零零散散的入席。 “我们兄弟几个也是难得聚得这么齐。” 大家正热络说着,十六皇子慕容月突然“呀”了一声,指着末尾的空座惊奇的问道:“这个位置是留给谁的?还有哪位皇兄没到吗?” 所有皇子顺着他的话环顾了一圈周围,没发现缺了谁,面上不禁都露出疑惑之色。 六皇子慕容康有意玩笑道:“不会是父皇又要给我们添个皇弟吧?” 他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轮子的滚动声,细听其中还夹杂着脚步声。 所有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去,看见轮椅的同时,也将堪堪靠在上面的人瞧了个清楚。 六皇子慕容康的笑容在触及慕容安的那一刻,瞬间僵住。他快速扭头,看了一眼慕容朗的方向。 而慕容朗的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紧盯着慕容安半天,才艰难的吐出一句:“你回来了。” 慕容安轻轻点了点头,就让姚五推着去了自己的位置。 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是淡淡的,好像面前的人不是他的至亲兄弟,只是几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十六皇子慕容月茫然的小眼神,在几个哥哥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实在忍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凑到旁边的兄长身边,小声询问:“十皇兄,这人是谁啊?还带着个面具,看着怪吓人的。” 十皇子谨慎的瞄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解释:“你小不知道,他是我们的三皇兄。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被送去燕国当质子了。” 慕容月一脸恍然大悟,他以前好像也从老宫人的口里听到过了一回。 “那他为什么戴着这么一个吓人的银面具啊?是因为燕国有什么传统吗?”他又问。 十皇子一一耐心的解释:“不是,是他受过伤,脸变得奇丑无比,好像还曾吓死过人,所以整日戴着一个面具遮挡。” 他又凑近了一些,“不然父皇为何让他去当质子。” 慕容月懵懂的点了点头,旁边的皇子也凑过来议论。 “你们说他脸真有那丑吗?” “都吓死人了,你说丑不丑!” “你们说得我都好奇死了,真想知道他到底丑成什么样子,才能被父皇嫌弃到送去当质子。” 他们一面小声议论着,一面把好奇的视线徘徊在慕容安的面具上。 六皇子慕容康将这些话尽收耳底,他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紧接着便朝着慕容月勾了勾手。 “十六你过来。” 慕容月听话的凑了过去。 慕容康俯身贴耳,“你想知道你这个三皇兄长什么样吗?” 慕容月直点头。 “把他面具摘了不就看到了嘛!” 慕容康话说的简单,却让慕容月犯了难,他绞着自己的手小声询问:“如此无礼,三皇兄恐是会生气的。” 慕容康见他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颇为不满。刚想训斥,他眼轱辘一转,又来了主意。 “如果你去把他面具摘了,我就把家中的那把剑送给你。” “真的?!” 慕容月一听眼都亮了,他想要那把剑好久了,怎么求慕容康都求不来。 如今一听他要送给自己,再加上他一再的怂恿,慕容月也壮了胆子,往慕容安的方向去了。 其他皇子齐刷刷的把视线投了过去,一个个兴奋的等着一睹慕容安真容。 慕容月走过去,先是规矩的行了一个拱手礼,又怯生生唤了一声三皇兄,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慕容安听到这个强人所难的要求,端着茶盏的手一颤,旋即恢复了正常。 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慕容月便蔫头耷脑的走了回去。 “三皇兄不肯摘下面具。” 一听这话,慕容康火了。 他是让慕容月去强摘慕容安的面具,他都想好了,依照慕容月母妃的地位,任是慕容安再恼也不敢对他做什么。可哪曾想到,他这个傻弟弟竟然去请求慕容安了,结果还被拒绝了。 慕容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怒生出口:“废物!” 慕容月脾气再好,也忍不了被这般羞辱。他又羞又恼,喊着:“有本事六皇兄去啊!何苦在这儿指使我做此等得罪人的事!” 慕容康被这么一激,“蹭”一下站了起来,直冲慕容安而来。 他突如其来的行动不仅让慕容安抬起头来,还引来了慕容朗的目光。 慕容康居高临下的看着慕容安,“听闻燕国富饶,奇珍异宝丰富,皇兄皇弟们每每提及,都不忘称赞一句你的好福气。你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会连礼物都没给我们带吧?” 连称呼都没有,言语里更是没有一点尊重可言。 别说慕容安了,就是姚五都听不下去了。 姚五冷笑道:“六殿下这么艳羡我们家殿下的日子,当初怎么不抢着去呢?” 不待慕容康回应,他又讽刺道:“也不知道俪嫔娘娘听了,是否后悔当初那么一番折腾了。” 慕容康被他怼得面色铁青,厉声命令:“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给我拉下去砍了!” 慕容安吃了一口茶,笑吟吟的扭头看向跑进来的宫人。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 话语清清淡淡,却让人听来,莫名带了一份杀气,让宫人的脚步一下子就止住了。 他们犹豫的视线在慕容安和慕容康之间来回打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最后还是慕容安又开口解围:“六皇弟想要什么礼物,告诉皇兄一声便是,何必这般大动干辄。” 慕容康听此话,眼前一亮。 “此言可真?我要什么你都给?” 姚五见他眼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之光,心里暗道不好,刚要提醒慕容安,就听见他承诺:“自然。” “那我要你的面具,就脸上这个。”慕容康指着慕容安脸上的面具,理直气壮的说道。 慕容安眸色一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自然可以,六皇弟自己来取吧。”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紧盯着慕容安的脸,等着一睹慕容安真容。 “你可别后悔!” 慕容康阴笑着提醒的同时,手已经快速的伸向了面具。 “希望你也是。” 慕容安轻声呢喃间,眸内杀气迸发。 慕容月在跑过慕容安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了下来。 “三皇兄适才冒犯了。”他快速说了这么一句,就急急火火的冲出了殿门,就好像慕容安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一样。 留在原地的慕容安拍了拍手,一些白色的粉末飘散空中。 “你才是走运。” 姚五一见,面色剧变,连退三步,避之不及。 待粉末散去,他双眸里都闪着小星星。 “论阴毒,还数爷最厉害!” 慕容安也不知道他是夸还是贬,轻笑了一声,随手摆摆,让他推自己出去。 姚五推着他刚走出大殿,便瞧见桥廊的位置站着一妇人。 她虽身着华贵,但一瞧衣服上整齐的褶子便就知道,这是压箱底的东西。 姚五瞧清妇人的面容,微微一怔,迅速扭头看向慕容安。 “爷,是……” 他刚唤了一声,慕容安已冷漠出声打断:“还不快走,在这儿干杵着干什么!” 姚五默默地收回视线,推着他有意绕开了妇人的位置。 待姚五走出老远,再回头看,依旧能见妇人犹如望夫石般的瘦削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慕容朗的脑残粉还真是无处不在。 “泼!” 任楚楚指着湖边的石头命令红秀。 红秀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时不时的还要左顾右盼一下,嘴里还说着:“小姐,我们这样做不好吧。这些鹅卵石本来就滑,一泼水更是不得了。若是摔着宫里的哪位贵人,那就……” 任楚楚笑着接过了话来:“那就更好了!” 小说里,女主角就是在这儿摔下去,被慕容朗英雄救美,两人一见钟情的。既然本来就是要摔的,那她只是助力一把,又有什么错。 她看着河边所有的石头都被水淋得湿漉漉的,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回走。 红秀一走三回头,总觉得像是做了贼似的,这心里虚得很,一个劲儿的祈祷着千万别有人来这儿。 她正念叨着,忽闻耳边一阵女子的说话声。 “姐姐这汤好香啊!” “这是给五殿下煲的,也不知道他身子最近好些了没有,是否还在因为任府那泼妇的无礼之举忧心。” 提起任楚楚来,她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管不顾的怒骂道:“也不知道我们五殿下倒了什么霉了,竟会被那个狗皮膏药缠上,甩也甩不掉,真是烦死了!” 任楚楚一听这不是说自己嘛,走过去,探头一瞧,见两位身着华贵的女子。一看这打扮,便是哪家小姐。 只是这嘴里的污言秽语,着实就配不上这个身份了。 红秀在旁边小声提醒:“小姐,这两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李大人家的两位小姐。” 任楚楚立刻调笑道:“呦,咱们这五殿下还真是魅力不小呢。” 红秀一听她讥讽的话语,再见她已在撸起袖子,顿时吓得要命。以为任楚楚又要给那两位小姐苦头吃吃,忙不迭的要去拦劝。 可还没等她手碰上任楚楚,任楚楚就直接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个。 红秀蒙了一下,立刻追了上去,嘴里还欣慰的念叨着:“小姐打打杀杀不好,这些话,我们权当没听见,由着她们说去,反正我们也不掉块肉。” 任楚楚听着她这个“和平使者”的话语,虽不置一词反驳,但也一个字也听入心里。 人往往都是这样,你退一步,人家反倒不觉得你是大度,而是认为你好欺负。你若不给她点颜色,吃苦头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红秀念叨完,瞧着如此安静老实的任楚楚,又不禁翻涌出担忧来,老觉得任楚楚有些异样,心里头怎么也踏实不了。 可她不知道,任楚楚现在满心都是女主角,哪里还有余心去收拾这种小啰啰。 待任楚楚被宫人领着走进大殿,适才还言笑晏晏的小姐们,骤然变了一副脸色,笑声戛然而止不说,还拿带着敌意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在了任楚楚的脸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任楚楚连夜把她们的祖坟都挖了呢。 任楚楚在这种“不友好”的视线下,大摇大摆的领着红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这一落座,议论声肆起。 “她怎么还有脸来啊?还嫌害得五殿下不够惨嘛!” 这义愤填膺的控诉声听入任楚楚耳里,让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怎么倒了这些人的嘴里,她这个受害人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倒先还替慕容朗委屈上了。 慕容朗的脑残粉还真是无处不在。 任楚楚正笑着,突闻殿外内侍高喊:“景阳公主到!” 殿内的议论声再次戛然而止,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规矩起身,垂头等候这位景阳公主的到来。 红秀见任楚楚还安稳坐在椅子上,屁股都不挪一下,立刻着急的拽了她一把,小声提醒。 “小姐,景阳公主是当今陛下膝下唯一的嫡公主,您可万万不能得罪!” 任楚楚磨磨蹭蹭的起身,嘴里不耐烦的念叨着:“你急什么呀,我这不起了嘛。” 这位大名鼎鼎的景阳公主,她如何不知。就仗着自己是大楚唯一的嫡公主,男主角慕容朗的妹妹,便就肆意妄为。 论起她的受害人,最着名的还是她那个痴情的驸马。竟然能痴情到明知被绿了,还以德报怨的帮别人养孩子。 任楚楚回想间,景阳公主慕容山芙已然走进殿中。 她昂着下巴,接受众小姐的行礼,随口一句起来吧,就头也不回的坐到了上座。一举一动高傲得活像是一只白天鹅。 这时小姐们的目光明显与之前不同,看向慕容山芙的视线里带着艳羡与尊敬。 慕容山芙才落座,就有狗腿子的吹捧声而起,一个起,一群合,满殿都是恭维之声。 慕容山芙被捧得高兴了,小脸红扑扑的,更显娇艳。她小手一挥,让宫人抬上弓箭、射靶,倒有些她父皇与民同乐的架势。 红秀看着一众小姐都簇拥着慕容山芙走了,自家的小姐还稳坐泰山呢,十分不淡定的询问:“小姐,我们不去吗?” 任楚楚慢悠悠的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 “去,有这种猴耍看,怎么能不去。” 这么一句出来,直接又把红秀吓了个够呛。 任楚楚才出殿门,就听见一阵叫好声。她站在台阶上顺声望去,刚好看见箭靶上那将将射中边缘的一支箭。 她再听耳边没了命的夸赞声,只觉得可笑至极。 慕容山芙的性子素来与她这个文静贤淑的名字不同,骄横无礼不说,还作天作地的。 最近,她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迷上了射箭这种东西。她父皇闻之,特意令工匠帮她打造了一把适合她的小弓,还让宫里百步穿杨的侍卫亲自教授。 她苦练了月余,才将将能碰到箭靶上的边边,这便就拿出来炫耀了。 她本被这群小姐们夸得飘飘然,一瞥眼就瞧见了任楚楚脸上的嘲讽笑容,顿时什么喜色都没了。 慕容山芙恼羞成怒,指着任楚楚怒骂道:“你在笑什么!为什么不夸本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哥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嫁给他呢 任楚楚立刻拍手配合:“公主真棒,都能射中边边了呢!” 她这“夸赞”不止是敷衍了,还是讽刺满满。 看着慕容山芙的脸一点点涨红,小姐们的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她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慕容山芙把气牵连到她们的身上。 慕容山芙哪里被人这般当众羞辱,她把手里的弓箭往任楚楚脚边一扔,命令道:“本宫要跟你比射箭,你立刻给本宫滚下来!” 这趾高气扬的命令声,让任楚楚微微有些不爽。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嘴上虽说着:“民女这拙劣的伎俩又怎么能与公主比呢,公主可莫要笑话民女了。”但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 “你怕了?”慕容山芙讥笑出声,“也是,你与你外祖家一样,不过是我们慕容家脚底的一条狗而已。” 这么低劣的激将法,也就这个草包景阳公主能用出来了。 任楚楚扫了一圈众小姐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在这位景阳公主眼里,连镇守大楚,抵御外敌,立下赫赫战功的镇国公府都只是一条狗,那她们是什么,大楚的百姓是什么,这个好像不言而喻。 “公主说这话,陛下知道吗?”任楚楚犹豫着猜测,“不会……陛下也是这般想的吧?” “父皇如何想是你这等贱人能够随意揣测的!”慕容山芙厉声反驳。 “民女那帮先帝打天下,帮陛下守江山的外祖,都在公主眼里算不上人的话,那民女确实没有资格揣测圣意,更不敢与公主比箭。” 任楚楚不卑不亢的回应,直接把慕容山芙给堵了回去。 她指着任楚楚半天,只能骂出一句:“你巧言令色!” 任楚楚不怒反笑,恭恭敬敬的答谢:“谢公主夸奖。” 慕容山芙气得脸都绿了,冲上来就想打任楚楚。只是手还没等碰到任楚楚,就被她身边的嬷嬷抢先一步给拦了下来。 也不知道嬷嬷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脸上的怒气突然全部消散了,再看向任楚楚的视线明显带了讥讽的笑意。 任楚楚还没等探究清楚她突然的转变是为何,慕容山芙已经不屑的将视线转到了别处。 她随手拉起身边一小姐的手,就说了起来。倒是让那小姐有些受宠若惊,想缩不敢缩,只能壮着胆子听着。 “本宫总算明白了,没有无缘无故挨打的,能被打那全都是活该!本宫只是恨,怎么不打死她呢!”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任楚楚撕成碎片的模样,都让她姣好的面容扭曲了。 其余有胆大的小姐瞥了一眼任楚楚的方向,也添油加火了起来。 “公主说的是,只是民女想不明白,怎么殿下就这么命苦,被她瞧上了呢!” 说完,她就唉声叹气了起来,其他小姐也俱是一副为慕容朗哀痛的模样。 “怪就怪本宫这个皇兄太优秀了,树大招风!他三岁识字,五岁诵诗,七岁成诗,就连本宫的皇祖父都曾言:此子不可限量。别说大楚了,就是放眼天下,也没有能及得上皇兄的人!”慕容山芙一面叹气,一面凡尔赛。 旁边的小姐们都还竭力配合着:“就是就是!任是谁也及不上我们五殿下!” 任楚楚听了都直想笑,先帝是曾夸过此子不可限量,只是夸的不是慕容朗,而是三皇子慕容安。 也估计是因为这样,皇后钱如燕才这般急不可耐的将慕容安送去燕国为质。 慕容山芙一夸起自己的兄长就停不下来,又说起燕国公主的事来。 “本宫记得前些年燕国求和之时,燕国公主完颜敏敏偶然瞧见我皇兄一眼,这可就不得了了。回去要死要活的闹着,非要我皇兄前去为质。你们说,这事怎么可能呢!” “那完颜瑞敏被我父皇拒了,又撒了泼似的闹着,非要嫁来和亲,任是燕国国主怎么拦也拦不住。那场面你们是没瞧见,真是可笑至极,一点公主的仪态都没有!” 她乐不可支,嘲讽之意满满。 任楚楚冷眼瞧着,若是完颜敏敏听到这话,估计气得都能把慕容山芙的天灵盖给锤锤得粉碎。 人家是要死要活了,但却是为了慕容安。 若不是当年完颜敏敏对慕容安一见钟情,寻死腻活要他为质,任是她外祖领兵坐镇,这大楚的都城都怕是要被燕国铁骑踏破。 这慕容山芙还真是什么都能偷来安在她哥哥身上。 慕容山芙不知任楚楚已经看破了她那些拙劣的谎话,还沾沾自喜着。 她不屑的瞥了一眼任楚楚,“哎,也不知道某些人是积了哪辈子的福,竟然能成了本宫的未来皇嫂。” 一直不吭声的任楚楚微微一笑,启唇道:“既然你哥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嫁给他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我的比赛不见血是很难收场的 一句话把慕容山芙的脸堵得一阵青一阵白的,她指着任楚楚叱声道:“任楚楚你别以为这个皇嫂你就当定了!皇兄最疼我了!我只要说一句,你信不信,你就能成了没人要的弃妇!” 任楚楚立刻害怕的点了点头,“我当然信了!公主多厉害啊!” 慕容山芙以为自己把她吓住了,刚要仰起头来得意,就听见任楚楚急不可耐的催促道:“那我可求求公主你了,你可一定劝劝你哥,别让他娶我了!” “任楚楚,你别给脸不要脸!”慕容山芙一声喊出来,声音都劈了。 她气得直发抖,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连一边的红秀看了,都瑟瑟发抖,一颗心都要跳出来。 她哆哆嗦嗦的去拉任楚楚,想让她别再激怒慕容山芙了。谁知道任楚楚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说着:“公主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等慕容山芙说话,径直转身就往外走。 慕容山芙哪里经受过如此的羞辱,更别说周围还有这么多双眼睛还看着。若是明日传出去,她公主的威严何在! 她越想越气,彻底压不下火了,也不管身边的嬷嬷怎么劝了,一个箭步把地上的弓箭抓了起来,随手抽出一根箭,拉弓朝着任楚楚就射了过去。 红秀因为之前呆滞了一下,还没能赶上任楚楚的脚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她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声喊着:“小姐小心!” 任楚楚闻声回头的瞬间,破空而来的利箭刺破她的发丝,贴着脸飞射而去。 任楚楚只感觉脸颊一痛,四周尖叫声便肆起。她试探着用手指摸了一下痛处,低头一看,是刺眼的鲜血。 慕容山芙瞧见她这幅狼狈的模样,又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头来。 “谁让你挡道了,箭又不长眼,活该!”她幸灾乐祸的笑着。 任楚楚一动不动,只是垂眸盯着手上的血迹。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被这箭吓傻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她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说:“公主真的就这么想玩射箭比赛吗?” 慕容山芙还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刚才扳回一城的沾沾自喜之中。 “这会子终于知道怕了?又想讨好本宫了?本宫告诉你,晚了。今日你若不好生讨好着本宫,让本宫高兴,这事过不去!” “若是过不去,那就太好了!” 任楚楚含笑抬头,眼里抑制不住的,是准备开始猎杀的兴奋。 “只是还有一句话要提前告诉公主,我的比赛一旦开始了,不见血是很难收场的。” 慕容山芙这才意识到了一些异样,但她丝毫怕意都没有,难不成任楚楚还能在皇宫里杀了她?笑话,她可是大楚的景阳公主! 她讥笑的看了一眼任楚楚,直接扭头往殿里走了。 其余的小姐们也都以为任楚楚说大话呢,看向任楚楚的目光就像在看精神病一样。 她们正嘲笑着任楚楚的不自量力,余光中突然一人影冲来,一把拾起了慕容山芙扔下的弓箭。 她们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弯弓射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任楚楚。而利箭瞄准的则是慕容山芙的背影。 她不会真敢…… 还没等这个惊悚的想法完全出来,任楚楚手一松,箭脱离弓的控制,以破空之势直冲慕容山芙而来。 慕容山芙只听身后一阵骚乱声,还没等回头去察看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身后“砰”一声响。 她疑惑地转头看去,见自己的脚下倒着一个面色痛苦的侍卫,而他的胸前正插着一支箭。 慕容山芙的心一震,再往任楚楚的方向看去,却见她正慢悠悠的拾起另一支箭。 她想干什么,慕容山芙如何不知,她想逃跑,双腿却不知为何没了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最后狼狈的摔在了地上。 她身边的嬷嬷任是见过再多大世面,如今也慌了,高声喊着:“来人!保护公主!保护公主!” 她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从四面八方朝着任楚楚围来。 红秀紧贴着任楚楚,小眼神无措的瞄着周围,连懊悔自己没好好听绿雯话的心思都没有了。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脸上连点急色都没有,反倒是在苦恼的嘟囔着:“这才几日箭法就下降得这么厉害了吗?看来,今日要多多练习才是。” 慕容山芙要是听见她的话,估计魂都要吓飞了。 她被嬷嬷扶起,全部的身体都靠在了嬷嬷的身上,借着她的力一步步往外挪。 可还没等挪两步,身后已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 这参差不齐的惨叫声绝对不是出自任楚楚,慕容山芙忍不住好奇,扭头看去,却瞧见骇然的一幕。 除了满地倒下的侍卫,抱头鼠窜的小姐们,就是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的任楚楚。 “啊!” 她尖叫了一声,就跪倒在地,一步也挪不动了。 “公主!公主!” 嬷嬷急切的喊着,却突然感觉身后笼罩了一个慑人的阴影,就连耳边慕容山芙的叫声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还是会跑的猎物有意思 嬷嬷僵硬的回头看去,一见任楚楚挂着“善意”笑容的脸,一个字音都没能发出,仰头直接吓昏了过去。 嬷嬷昏倒了,慕容山芙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 她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豆大的泪珠子接连不断的往下掉,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高傲。 “别……别杀我,我是大楚的嫡公主。你若敢动我,我我……我父皇和皇兄不会饶了你的。” 哪怕是话都说不完整了,她也要拿大楚皇帝和慕容朗来威胁任楚楚。 任楚楚弯腰蹲在她面前,手指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虽然轻柔无比,但抚过的每一寸发丝,都会让慕容山芙止不住的战栗。 “我给你最后十个数的时间。” 慕容山芙惶恐不安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似是听不懂她的话。 但任楚楚却没这个耐心再去解释。 “十。” “九。” “八。” 数到八的时候,慕容山芙猛然惊醒,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踉跄爬起来,没了命似的往远处跑。 任楚楚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一弯,“还是会跑的猎物有意思。” 她拉弓,直指慕容山芙心脏的位置。 “一。” 一字出来的瞬间,慕容山芙懵了一下,显然是在怀疑为什么八到一会这么快。 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箭已经脱离弓的束缚,直冲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旁边蹿出一道黑影,伴随“叮”一声撞击的清脆响声,慕容山芙被人一把扑倒在地。 许是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她没了命似的开始挣扎,连身上的人都一时没法招架,只能大喊着:“景阳,是皇兄!” 慕容山芙闻声扭头一看,见真的是慕容朗,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扑进他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 慕容朗瞧着她头上的发髻都散了,金钗也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心疼得要命,一个劲儿的安慰着:“别怕,皇兄来了,皇兄来了。” 任楚楚压根不理会地上相拥安慰的兄妹俩,目光一直紧锁着地上插着那支箭。 那一瞬间,她看得分明,就算射不中慕容山芙,伤个慕容朗也是绰绰有余的事情,可为什么会偏呢? 她视线一偏,突然被箭旁边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所夺去视线,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顿悟的同时,耳边也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六皇子慕容康冲过来,紧张询问:“皇兄,景阳这是怎么了?” 慕容朗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任楚楚,一句话也没说。 慕容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任楚楚的同时,也看到了被撂倒一地的侍卫,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竟敢……” 他问责的话还没等说完,任楚楚就抢过了话来。 “这场比试是民女输了,论箭法,还是公主更胜一筹,民女佩服。” 她说得好像真敬佩慕容山芙的箭法一般,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慕容康都被她这话给气笑了,反讽道:“你把这个叫做比试?” 任楚楚满眼天真的看着他,“不然呢?” 慕容康被这一句话直接给噎住,半天都没反应上来一句话。 有皇子瞧着慕容山芙这被吓崩溃的模样,也是看不下去了,出来说道:“就算是比试,也要讲究点到为止。如今这算什么!若是我们再晚来一步,怕是都要闹出人命来了!” 任楚楚听着这控诉,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六殿下是在生气这个呀。”她话锋一转,“但是像这种比试受点伤总是难免的,六殿下真没必要为了民女脸上这点伤而迁怒公主,民女没事的。”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极其懂事的模样。 慕容山芙就算再被吓到精神崩溃,那表面也是一点伤都没有。她就不同了,光脸上这点伤就能大做文章。 再加上之前慕容朗的那点事情,别说慕容康了,就算是大楚皇帝想治她的罪,都要好好想一想才行。 她的这个回答显然是慕容康没有想到的。 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讥讽道:“那你还真是大度啊!” 任楚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俯身行礼:“六殿下谬赞了。” 如此大言不惭,慕容康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气得脸通红,却吭不出一句话来。 旁边的十六皇子慕容月都看乐了,心里幸灾乐祸得要命,表面却只能强憋着。 慕容朗将慕容山芙安稳交到宫人手里之后,才把视线再次转到了任楚楚的身上。未等他置出一词,人群里就钻出了一个世家小姐打扮的人出来。 “殿下,民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义愤填膺的说着。 任楚楚一看说话的女子,立刻就乐了。这不是那个要给慕容朗送汤的李家小姐吗? 她颇有兴趣的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李家小姐感受到任楚楚的目光,明显有些害怕,往慕容朗的身边又凑了凑。 许是嗅到了慕容朗身上的气息,她明显镇定了许多,说话嘴唇都不抖了。 “民女作为一个过路的人,都实在是瞧不下去了。任二小姐人在做,天在看。你善良一点,为自己积点阴德不好吗!” 适才无论是她被慕容山芙欺辱,还是慕容山芙被她射箭的时候,这位小姐连个头都没冒一下。如今慕容朗来了,她倒是出来伸张正义了。 任楚楚:“李小姐这话说得奇怪!难道只能公主伤我,我却不能还手一下,便是李小姐口中的善良了?” 李家小姐清了清嗓子,端出了小姐的架子,开始训斥起任楚楚来。 “就算公主伤了你,那也是无心之举。而且伤都伤了,你就算还手,伤口就能好了吗?何必把事情搞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呢?” 这话说得好像是任楚楚故意挑衅,把事情搞成现在这样一般。 “那依照李小姐的意思,这事我该如何呢?”任楚楚询问。 李家小姐偷瞄了一眼慕容朗的方向,见他的视线也在自己的身上,后背立刻挺得更直了。 “我觉得呀,任二小姐不如大度一点,主动与公主握手言和。若是一味计较,不就成了一个锱铢必较的小人了?” 她说完,还特意朝着慕容朗说了一句:“殿下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爷,她这是在勾引你吗? 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让她羞红了面颊。 任楚楚将她那点小心思瞧了清楚,不过就想是踩着她的伤口去讨好慕容朗。 真以为她是那么好踩的? “哦~我这次终于听明白了!” 任楚楚一面醍醐灌顶的说着,一面走到了李家小姐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李家小姐被她给打懵了,等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怒声质问:“你竟敢当着殿下的面打我!” 任楚楚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李小姐,善良一点。” 这话一出来,慕容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好了,李家小姐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活像个彩灯。 她骂也不是,还手也不是,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最后,她只能委屈的把目光投向慕容朗求助。 “五殿下~” 任楚楚压根也不怕慕容朗,静等他出招,可谁知慕容朗竟是缓步走来,抬手就抚上了她受伤的脸颊。 任楚楚下意识的扭头躲避,让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柔情似水。 “你一个女子,以后别玩这种危险的比试了,万一脸上留了疤就不好了。” 他扭头吩咐内侍去取他的祛疤伤药来。 任楚楚强行忍下胸腔内的恶心敢,侧头挑衅的朝李家小姐挤眉弄眼。 李家小姐哪曾想到自己挑拨离间不成,反倒被任楚楚打了一巴掌。她再见慕容朗眼里只有任楚楚的模样,更是气得不行,直接一跺脚连礼都不行就跑了。 任楚楚见她跑了,脸上的得意之色立刻消失,恢复了冷漠模样。 若不是慕容朗瞧得真切,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又开口:“楚楚,景阳岁数还小,她不懂事,以后你们相处的时候,你瞧在我的面子上多让让她,好吗?” 任楚楚听着这么温柔的话语,突然想拿到剥开他的胸腔,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殿下的训斥,楚楚记住了。” 这话让慕容朗一怔,刚想去解释一下,任楚楚已经扭头走了,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红秀追了上去,边跑还边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脸上晦暗难辨的慕容朗。 “小姐,您对殿下说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习惯就好,以后会更过的。” 任楚楚抛下这么一句话,直接进殿入了座。 过了一会儿,慕容朗他们也三三两两的走了进来,殿内的位置也算是都坐满了。 任楚楚的视线闲不住开始打量女主角的身影,但女主角没瞧见,反倒是不偏不倚,跟慕容安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她侧头问红秀:“那个带面具的是谁啊?我怎么瞧着他莫名感觉有点眼熟啊。” 红秀瞧了一眼,便就掩嘴轻笑:“小姐,这位您可一定没见过。他是被送去燕国为质的三殿下,今年因为陛下的寿辰才回来。” “三殿下?”任楚楚低估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慕容安!” 红秀被这声吓得忙捂她的嘴,但也为时已晚了。这一声惊呼不光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而且就连慕容安本人也再次把视线疑惑地投了过来。 红秀脸红了个透顶,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任楚楚再对上慕容安的视线,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慕容安,那可是书里大名鼎鼎的反派。只要是跟他慕容朗敌对的人,就是她的朋友。 她一高兴,顺势就端起酒杯朝着慕容安扬了扬,旋即仰头一干而净。 她这大胆的举动别说周围人看傻了,就连慕容安都愣住了,着实捉摸不透她举动的意图。 姚五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附耳试探着说道:“爷,她这是在勾引你吗?” 慕容安本来就病态的脸,因为这话更白了,还带着咳嗽了好几声。 姚五忙不迭递水过去,却被他毫不客气的推开。 慕容安:“不想要舌头就趁早说,我可以帮你。” 姚五瞬间闭了嘴,老实的垂立在那儿,一声也不敢再吭了。 待慕容安那口气喘匀了,他才又问:“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姚五也恢复了一派正经的模样,“爷您就放心吧,这一次足足用了两斤油,保准您英雄救美成功。” 慕容安满意的点了点头,一瞥眼,又猝不及防的跟那道灼热视线对上。 而这一幕也刚好落入了慕容朗的眼里,他脸眼见般的黑了。 旁边的慕容康生怕事还不够大,还非要往里填一把火。 “皇兄你可真要小心了,有些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闹出点事来,怕是不肯罢休了。” 他突然又想起来一事,“哦,对了。若是他攀上镇国公府,这燕国估计也不用回了吧?” 慕容朗身后的内侍恨不得立刻拿根针,把他的嘴给缝上。 内侍现在都不敢抬头去看慕容朗的表情,低垂的视线里只能瞧见他手心里来回摩挲的那个药瓶。 慕容朗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开口:“把这个……” 只是话没说一半,就被殿外宫人的禀报声给打断了。 “皇后娘娘驾到!” 慕容朗立刻收起手上的药瓶,随众人一并起身行礼。 “儿臣(民女、草民、小的)参见皇后娘娘。” 钱如燕并没有立刻让人起来,而是把视线扫了大殿内一圈,最后定在了任楚楚的身上。 她含笑走过去,亲昵的抓起她的手。 “楚楚又见面了。” 任楚楚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明明是笑着的,但眼底却满是寒意。 想必这位已经听闻了慕容山芙招惹她的惨剧。 “本宫瞧着你就欢喜,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有些体己话我们日后慢慢说。” 这些话在其他人听来是对任楚楚莫大的宠爱,但听入任楚楚耳里,就是赤条条的威胁。 想想也是,能培养出男主角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看来,未来的日子丰富着呢! 钱如燕说完刚落座,外头又禀报说太后和长公主来了。 本来还有些无聊的任楚楚一听这话,立刻提起了精神来,看向殿门口的眼神都放着光。 “来了!”她控制不住的兴奋。 红秀听了一脸纳闷,直问谁来了。 “女主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急什么,大鱼还没上钩呢 听闻上一届宫斗冠军突然来了,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忙不迭的站起行礼。就连皇后钱如燕都一副恭候的模样。 任楚楚直勾勾的盯着殿门的位置,只见一派雍容华贵的太后徐徐走来,对于这震天动地的行礼声已是习以为常,表情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看不见一点喜色。 而她的左右手边俱是一位女子,右手边明显年长许多,身着亦是华贵。这大概就是太后的亲女平阳长公主慕容絮了。 至于左手边的女子明显带着些稚嫩,白嘟嘟的小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好奇的环顾四周。那如蝶翼般的眼睫忽闪忽闪着,好似都能扇出风来。 她扫了一圈,没预料的与一道灼热的目光凭空撞上。 任楚楚新奇的打量她上下,浑身贵气却不显娇气,样貌虽不至于绝色天下,但也是个明艳动人的主儿。 任楚楚越瞧越满意,暗暗在心里赞叹上一句:果不愧是女主。 两人还在新鲜的相互打量的时候,钱如燕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亲昵的唤着:“云安也来了,快让舅母瞧瞧,这小脸怎么瞧着又瘦了些呢?” 云安郡主赵锦云闻声,忙收回视线,乖巧的向钱如燕问好。 平阳长公主慕容絮爱怜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这孩子呀也是大了,知道美了。这两日不肯好好吃饭,如何能不瘦削了些。” 钱如燕立刻打趣:“说起来也是,云安都到了好嫁人的岁数了。”她有意拉过赵锦云的手,“来,告诉舅母,可有心上人了?” 这话羞得赵锦云小脸通红,娇嗔道:“舅母又笑话云安了!” 钱如燕一瞧她这模样,乐了,指着她笑道:“这一瞧便是还没有了。不急,有舅母呢!我们家云安难道还能找不到好人家了?” 赵锦云羞得抬不起头来,只能瞧见那双通红似血滴的耳朵。 钱如燕见她这幅模样,也不在打趣,亲手扶着太后坐到了上座去,并将赵锦云拉到自己的身边说体己话。 她这幅亲昵异常的模样,让任楚楚不禁心中起疑。太后虽为太后,但并非皇帝亲母,两人不过暂时维持着表面的母子和谐罢了。 至于钱如燕与赵锦云,两人关系难道真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任楚楚旋即一想赵锦云的身份,又豁然开朗了。 女主赵锦云是平阳长公主之女,当今太后的亲孙女。太后母族昌盛,钱如燕若想扶持慕容朗上位,巴结太后是有必要的。 这么一说,赵锦云和慕容朗在身份上倒是挺般配的。 任楚楚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钱如燕突然提起了明月湖边的迎春花。 “最近那儿的迎春花开得极好,舅母记得云安最喜此花,一会儿让人带你过去瞧瞧。” 赵锦云一听迎春花开了,急不可耐,央求着现在就去。 钱如燕拗不过就让人带着去了,临行前还特意嘱咐:“湖边路滑,可千万看好郡主,莫要掉进湖内。” 赵锦云前脚蹦蹦跳跳的刚走,后脚钱如燕就吩咐慕容朗:“朗儿你不是说特意准备了一坛好酒,与众兄弟同饮吗?还不快去拿来!” 什么酒?他何时提过准备了一坛好酒? 慕容朗疑惑地抬头,一对上钱如燕别有深意的目光,整个人顿时就僵硬住了。 难不成续弦的人选是…… 他再细思赵锦云的身份,选她好像又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但他心中却还是止不住的骇然。 慕容朗扭头看了一眼任楚楚的方向,见她压根就没在意这边的情况,正愉悦的享受着面前的美食。 “朗儿还不快去吗?” 钱如燕再次出声催促,这一次语气明显有些不善。 慕容朗迟缓的起身,“是母后,皇祖母、姑母,儿臣先行告退了。” 他一面往殿外走,一面瞄着任楚楚的方向。只可惜,就算走出了大殿,任楚楚都没屑给他一个眼神。 任楚楚没瞧见他临走前看过来的眼神,但红秀却尽收眼底。 她有些不忍,俯身提醒道:“小姐,殿下走了。他……” 还没等说完,她嘴里就被任楚楚硬生生的塞上了一颗葡萄。 “嘴的作用不只是说话。”任楚楚“善意”的提醒。 红秀虽识趣的闭了嘴,但心里还是有点可怜慕容朗。 任楚楚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大殿上突兀的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太后瞧着咳得脸苍白得吓人的慕容安,反复辨认,才依稀瞧出他的身份来。 “可是老三?”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慕容安站起身来,刚要恭敬的行礼,就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模样像是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太后忙摆手:“行了,你身子不好就赶紧下去休息吧。” 慕容安行完礼,被姚五扶着走了出去,一路依旧是咳嗽个不停。 红秀见他也走了,有些急了,也顾不上什么了就开口道:“小姐,您别吃了,女主男主大boss可都走了!” 尽管她不懂这些名称是什么意思,但听任楚楚念叨久了,便也就记下了。 任楚楚把最后一颗葡萄填进嘴里,优雅的抹了抹小嘴。她以如厕为借口,起身领着红秀潇洒的离去。 红秀急急忙忙的赶着,生怕耽误了事情。她一走到明月湖湖边,远远的就瞧见了赵锦云那一抹俏丽的风景。 “小姐在那儿呢!” 任楚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绕过树丛,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不一会儿,一艘小船从层层叠叠的树影中飘荡了出来。而船上坐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任楚楚主仆二人。 小船还没等行多久,就听见“噗通”一声巨响。红秀透过湖面巨大的水花,听见对岸慌乱的叫喊声。 “小姐,云安郡主掉水里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相比她的焦急,任楚楚明显淡定了许多,还有余心的瞄了湖边一圈。 “急什么,大鱼还没上钩呢。” 正说着,她视线突然定在了岸边出现的那一道熟悉的人影身上。她脸上溢满喜色,那可不是她的仇人慕容朗嘛。 只见慕容朗刚跳入水中,任楚楚就指挥着小船晃晃悠悠的就漂了过去。 慕容朗在水中吃力的游着,他的水性不算好,但是为了稳坐帝位,这点险还是能冒得起的。 他好不容易游到赵锦云身边,手还没等碰到她,水面就突然来了一声喊:“起网!” 水底早就埋伏好的大网倏然跳出,慕容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与赵锦云被隔绝成两个世界。 慕容朗对这突然的变故感觉有些慌,大网倒是捞着赵锦云不急不缓的出水。 小船上的任楚楚看着出水芙蓉一般的赵锦云,指挥着红秀把人拉上来。 赵锦云还没被完全拉上来,水面突然又冒出了一颗头来。 浮出水面的慕容朗,一见任楚楚,整个人懵住了。 “楚……” 剩下的那个“楚”字还没等出口,一根木棍迎面而来,连人带字一并捣进了水里。 任楚楚边欢乐的捣着,还边装傻大声问着:“这水里什么玩意儿啊?怎么棍子都戳不动呢?” 这话听得红秀都心惊,但她手里还拉着赵锦云,实在没有余心去管慕容朗。 等她把赵锦云拉上来,任楚楚已经收起了棍子,指挥着返程了。 红秀看着点点涟漪的湖面,竟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心里开始害怕,正准备想劝劝任楚楚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破水而出,一把抓住了站在船尾的任楚楚的脚踝,将她往湖里拽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想跟我做亡命鸳鸯?你也配! “作恶”的手用力往后一撤,任楚楚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在了船上。随着那双手的拉扯,整个人向水里滑去。 红秀下意识惊呼出声:“小姐!” 任楚楚眼里露出不耐之色,厉声呵斥她:“闭嘴,划船回去!” 红秀被这么一吼,吓得一哆嗦,尽管手听话的去摇动船桨,但恐惧的视线还是不住的往后瞄着。 任楚楚一面扒着船身,一面死死的瞪着水里,眼里翻涌着的尽是腾腾的杀意。 “想要跟我做亡命鸳鸯?”她冷讽的笑了笑,“你也配!” 后一句从齿缝里吐出的同时,“呲”一声清脆的响声,有毒牙划出。 红秀顺声看去,在灿烂的阳光之下,毒牙反射着属于它独有的幽幽冷光。她的心不由得一滞,她刚想出声阻止,任楚楚手中握着的毒牙已经朝着抓着她脚腕的那只手,稳准狠的扎去。 水里慕容朗还在用力把任楚楚拉下水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光反射进他的眼里。他恍惚了一下,意识到了不好,但为时已晚。 他想松手的同时,锋利的刀刃已经划拨了他的皮,朝着他更深的血肉扎去。尽管他在水下看不到任楚楚此刻的神色,但光凭这毒牙扎下的力度,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毫不掩饰的杀心。 慕容朗心中一震,难道她已经恨他至此了? 任楚楚不知他此刻,心里想的竟然是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只一心要把这锋利的毒牙穿透他的手掌,但未等她用力往下深入的时候,一块石子“嗖”的一声,划破空气而来,不偏不倚,刚好打在匕首之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铛”声,任楚楚的手腕被一股极大的力气一震,极具而来的痛感让她下意识的松了手。 这么一松手,给了慕容朗逃脱的机会。下一秒,任楚楚已经再也瞧不见慕容朗手的影子了。而她的视线里只有点点涟漪的湖面。 好事被坏,任楚楚恼怒的看向石子疑似投来的方向,但只能隐约瞧见一抹白色的残影而已。 红秀看着她胸前剧烈的一起一伏着,又偷瞄了两眼水内,除了荡漾开的血迹,再无其他动静。 红秀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快速摇着船桨往岸边靠去。 岸边的人因视线的遮挡,瞧不见这边发生的一系列情况。她们看见船里安然无恙的赵锦云,俱是长松了一口气。 任楚楚无视一干刺耳的喧闹声,直接将赵锦云打横抱起,径直往岸上走去。 她救美的功劳,谁也别想抢走。 正当所有人闹腾着跟任楚楚一块离去的时候,蹿出一个格格不入的内侍。 他先是垫脚环顾了一圈,许是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脸上更是慌了不少,嘴里大喊着:“你们瞧见五殿下了吗?” 任楚楚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逐渐恢复平静了的湖面,缓慢的勾起了嘴角。 “你去水里找找吧。”她轻松的抛下这么一句,扭头而去。 而内侍听见,哭嚎着扑向岸边。 一波闹腾的人随任楚楚走后,石子的方向才缓慢的走出一人。 “她真不是一般的毒妇。” 姚五在亲眼“欣赏”了这么一场精妙绝伦的“表演”之后,就没自家主子这么淡定了。 他摸着自己的手背,一面吃力的哈气,一面庆幸道:“幸亏爷您提前发现了任二小姐的猫腻之举,没让我下水。若是水里的人是我,别说这手了,估计小命都要折了。” 他现在还都隐隐觉得自己的手一阵疼痛难忍。 慕容安淡眼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事情给我办砸了,你觉得你下场能好到哪去?” 一句话出来,瞬间僵硬了姚五整个人。 慕容安看着他凝固住的脸,也不出一言安慰,微微一笑,转着轮椅悠然而去。 当姚五还深陷极度的恐惧中时,快要沉底的慕容朗也被内侍给打捞了上来。 他浑身泥泞,头上还挂着肮脏的水草,裤腿不停的滴着污水,一点也没皇子的姿态可言。 内侍瞧见他这副模样都不敢上前,只能瑟瑟的缩在旁边,小声唤了一句:“殿下,您还好吧?” “好?”慕容安扭头,狠戾的盯着他,“你看我这副样子像好吗?” 他只要一想起任楚楚置他于死地时的狠决,自己无力挣扎,只能沉底时的绝望,都能把后槽牙咬碎。 “药还在吗?”他询问。 “在!还在!”内侍忙不迭的掏出怀里的药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慕容朗扭头盯着他手里的药,眼里再无一点犹豫。 “下在她的水里,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内侍触及他渗人的眼眸,一哆嗦,立刻垂头答应下来。 另一边的任楚楚还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给慕容朗带来如此大的心理变化,若是她知道,一定也要称上一句:“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把赵锦云放在榻上不久,殿里的嬷嬷就贴心的送上了热茶。 “小姐喝点热茶,歇口气吧。” 任楚楚看着殷勤送到自己手边的热茶,想也没想的接了过来。在嬷嬷期盼的目光中,送到了嘴边。 只是还没等饮下,耳边立刻响起一阵咳嗽声,立刻有宫人涌进了里殿去。 任楚楚也端着这盏茶,跟着走进了里殿。 榻上的赵锦云正剧烈的咳嗽着,咳得小脸通红,十分痛苦的样子。她身边的宫人一个劲儿的帮她顺气,却没有什么作用,不禁急得要命。 任楚楚瞧见这光景,顺势将自己手里的茶往她面前一递。 “这是嬷嬷刚倒的热茶,让她喝些,还能舒服点。” 宫人一面感激的道谢,一面接过热茶就往赵锦云的嘴里送。 后面不放心,随着人走进殿里的倒茶嬷嬷,一见这场面,吓急了,下意识的喊道:“不能喝!” 这么一声把宫人手里要喂的热茶喊停的同时,也把任楚楚的目光喊了过去。 “为什么不能喝?” 嬷嬷被她这么一盯,慌得冷汗都要滴下来了。她眼神躲躲闪闪的,就是找不来一个合理的理由。 任楚楚耐人寻味的眼神自上而下的将她打量了半天,唇畔轻启,突然吐出一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不会是这茶里放药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倒茶嬷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感受着满殿怀疑的目光,努力镇定的回答道:“小……小姐,您……您说什么呢!” 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处处透着一股心虚的劲儿。 任楚楚随着她的话语,轻笑了一声。“你别害怕,我开玩笑呢。给云安郡主下毒,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任楚楚随手一挥,“行了,你退下吧。” “小姐说的是,老奴告退了。” 倒茶嬷嬷干笑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眼睁睁的看着宫人将那碗加了料的热茶,喂赵锦云一点点服下,心里一片片的变凉。 饮下热茶的赵锦云果然脸色好看了许多,轻微咳嗽了两三下,就幽幽睁开了眼眸。 一见她醒了,喂她饮下热茶的宫人高兴得都要哭出来了。 “郡主您终于醒了。” 赵锦云看着她小脸上的斑斑泪痕,爱怜的扯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 “哭什么呀,你家郡主不是还好好的嘛。” “郡主多亏了任二小姐,是她救了您。” 赵锦云顺着她的话,扭头看去,见救命恩人是任楚楚,眼里明显有些讶异。 “是你!” 任楚楚微笑着上前,一派温柔贤淑的模样。 “湖边水多,石头溅了水更是脚滑,郡主以后还要注意一些。不过此时见郡主没事,民女便也放心了。” 赵锦云听着这贴心的话语,心里暖了不少,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后,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亲密了不少。 正当两个人正说得投机的时候,殿外突然有人跑进来禀报:“郡主,长公主来了!” 赵锦云一惊,扭头责备的看向自己的贴身宫人,“文鸢,是你告诉母亲的?” 文鸢一脸的为难,“郡主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奴婢不敢不告诉长公主啊!” 她正说着,平阳长公主慕容絮已经走了进来,她身后徐徐跟着的正是坐着轮椅的慕容安。 任楚楚快速略了一眼慕容安,就低头行礼。但慕容絮像是没看见她似的,急步从她的身边走过,去察看床榻上的赵锦云。 她上下好一番的检查后,见赵锦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训诫道:“怎么如此的毛躁!看个花都能看到水里去了!” 赵锦云吐了吐舌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脚一滑,就掉了进去。不过还好有楚楚,是她救了我。” 慕容絮顺着她的话,终于把视线肯转向任楚楚。不过也是只看了一眼,就轻飘飘的移开了。 “琥珀,赏!”她头也不回的与自己的宫人说了一句后,便又关心起赵锦云的身子来。 对于她这般冷漠的举动,赵锦云都察觉到了,她刚想说什么,任楚楚已经行礼道谢,领着她的奖赏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任楚楚刚出殿门,红秀就忍不出小声抱怨:“怎么说小姐也是郡主的救命恩人,长公主未免也太……” 她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楚楚打断:“我能救郡主的性命,在她们的眼里已经是恩赐了。” 上位者一贯是如此的高傲,一丁点的恩泽就指望着下位者感恩戴德。 红秀听着她话里对慕容絮毫不掩饰的讽刺之意,也不敢再往下说什么,只好转了话题。 “小姐,五殿下会不会有事啊?”她刚担忧的问完,身后的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声。 殿里像是炸了天似的,尖叫声,呼喊声,哭声混杂成了一团。 任楚楚疑惑地扭头看去,只见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一道黑影直直的朝她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是她的报应来了吗? 任楚楚没有防备,被黑影直接扑倒在地,脑袋重重的撞在地上,“咚”的一个沉闷响声出现,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发昏,眼前都出现了星星点点。 是她的报应来了吗? 她努力摇了摇头,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了,而身上的那个黑影还跟只八爪鱼似的死死的扒在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一片担忧的惊呼声:“锦云!(郡主!)” 任楚楚这才明白撞到自己,并且赖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她吃力的朝着吓傻的红秀招手,示意她扶自己起来。 可没想到,红秀刚走过来,手还没等碰到赵锦云呢,赵锦云突然尖叫了起来,整个人疯了一般的挣扎着。 被她压在身下的任楚楚只觉胸口一阵疼痛感,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她也顾不上什么了,着急忙慌得让红秀退后。 等红秀推到一丈远,赵锦云这才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没能从任楚楚身上爬起来。 慕容絮跑过来,见到这般光景,差点仰头昏过去。她边心疼的喊着赵锦云的乳名,边往这儿跑着。 任楚楚清楚的感受到赵锦云的异样,忙不迭的大喊:“别过来!” 这满是颤抖的喊声还是有点作用的,慕容絮的脚步戛然而止,戒备又心疼的盯着任楚楚的方向。 “云安郡主若是有什么好歹,后果你知道的。” 任楚楚听着这赤条条威胁的话语,努力压抑胸腔内翻涌而出的不爽的同时,也努力让自己忽视慕容安的那道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温下声音,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别怕,她们不会过来的,我们先起来,好吗?地上多凉啊!” 她试探着抓住赵锦云的胳膊,除了战栗,没感受到太多抵抗之后,她手上的力明显大了许多。 任楚楚刚将赵锦云从地上扶起,慕容絮就迫不及待的上前,只是没等靠近,赵锦云又炸了,疯了一样的往任楚楚的身后躲,锋利的指甲透过衣服抓着任楚楚皮肉。 任楚楚疼得眉头紧拧,嘴里的话也明显带着不耐:“别再过来了,行嘛!” 慕容絮尽管对于她不敬的话有些羞恼,但还是碍于自己女儿的安危,没有置一言怒斥。 任楚楚试探着回身,刚想安慰,就对上了极度恐惧的一双眼眸。从这双眼眸里,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怎么回事? 任楚楚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正常,一面拿温柔的话哄着赵锦云,一面打量她上下。 赵锦云竟是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来,白洁细滑的一双脚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土。 在她耐心的话语下,赵锦云终于被哄骗进了殿,尽管能坐着,但还是紧抓着任楚楚的衣袖,一双惊恐的眼眸徘徊在殿里每一个人的身上。 慕容絮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急得不禁掉下了泪来,口里一遍遍的喊着她的乳名,却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赵锦云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带着明显的恐惧。现在除了任楚楚,谁也不能靠近她。 角落里的姚五打量着赵锦云的异样,偷摸跟慕容安说着:“这云安郡主怎么瞧着跟疯了一样啊?” “你可算说了一句人话。” 慕容安吐出这一句话后,别有深意的视线从赵锦云转到了旁边任楚楚的身上。 琥珀领着太医急火火的赶了进来,在任楚楚的安抚下,太医终于能给赵锦云把脉。 这一把脉,他眉头顿时紧拧,脸色难看得不像话。 慕容絮一瞧见他这副模样,慌了,忙文:“锦云她是怎么了?” 太医轻轻拿下搭在赵锦云手腕上的手,面色复杂的朝着慕容絮弯腰行了一个礼。 “长公主,恕微臣医术浅薄,云安郡主的病怎么看,怎么像……疯了。” 这话出来,姚五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满心的震撼:真疯了?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险些晕过去的慕容絮好不容易撑住了身子,将所有人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好端端的,锦云怎么会疯了呢?”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追问:“是因为落水的缘故吗?” 太医一脸的难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能反问:“云安郡主落水之后,可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慕容絮立刻看向赵锦云的贴身宫女文鸢,文鸢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无力的摇了摇头。 “若是一点惊讶也没受到,怎么会突然如此呢?”太医也想不通了。 一直未说话的慕容安出了声:“郡主今日可吃了什么东西?又接触了什么东西?不如一一查来。” 太医立刻点头称是,文鸢也不敢耽搁,将赵锦云一日碰的东西都取了过来。 太医每查一物,不约而同的摇摇头,直到最后一物查尽,还是一无所获。 “东西里也没有异样?!”慕容絮忍不住大呼出声,她心疼的看着瑟瑟缩在任楚楚身后的女儿,只觉得天旋地转。 任楚楚忽视周围一众慌乱的杂音,视线在那些东西与赵锦云之间打转,眉头是越皱越紧。 她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出口:“我知道一人,她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慎刑司的刑具硬 倒茶嬷嬷被人强压在了地上,她哆哆嗦嗦的抬头,一见慕容絮的裙摆,立刻吓得要逃。 这个举动深深刺痛了慕容絮的眼,这下,她对任楚楚的话终于信了。 “郡主疯了一事,与你有无干系!”她指着倒茶嬷嬷怒声责问。 倒茶嬷嬷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以头撞地,高喊着自己的无辜。 “长公主!老奴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老奴……老奴只是给任二小姐倒了一杯热茶,其余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哭喊着,眼泪和着鼻涕流了一地,肮脏不堪。 “热茶?” 慕容絮从她的话抓到了重点,她刚想再审问热茶的事情,就见任楚楚端着一盏茶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慕容絮担忧的询问:“锦云……” 任楚楚猜到了她的担心,抢先一步安抚:“长公主放心,云安郡主已经被民女安抚在殿内,并无大碍。” 慕容絮这才舒了一口气,但视线还是时不时的瞄向里殿,生怕赵锦云再出什么事来。 倒茶嬷嬷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绣鞋,她大着胆子抬头看去,见到任楚楚的脸尚还好,但视线偏转,一触及她手里那杯茶盏,立刻不受控的哆嗦了起来。 “小小小……小姐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任楚楚嗅到一阵恶臭,嫌弃的扫了一眼她的身下,只见一片污渍。 这要是说没问题,傻子都不信了。 “相信你对这杯东西的功效,已经十分清楚了。” 倒茶嬷嬷抗拒的一个劲儿往后缩去,头还摇的像是拨浪鼓,打死也不承认。 “老奴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不用你知不知道。”任楚楚脸上和煦的笑容愈浓,就在倒茶嬷嬷稍微松懈的片刻,她骤然出手,狠狠扼住了她的下巴。 任楚楚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邪恶,“只要你喝下这杯云安郡主剩下的茶,一切都就真相大白了。” 倒茶嬷嬷瞳孔一缩,眼里遍布的尽是恐惧。她还未等说出一言,任楚楚已经把那盏茶给她硬生生灌了进去。 倒茶嬷嬷呛得不行,却又挣扎不开任楚楚怪力的双手。等所有的茶水顺着她的喉咙流进胃里,任楚楚才舍得松开了手。 倒茶嬷嬷像是一摊烂泥一般倒在地上,了无生息,满脸尽是绝望之色。 而任楚楚则是满脸得意的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还故意询问:“怎么样?郡主赐下的茶味道可好?” 她故意顿了一下,弯下腰身,“只是不知道这药效是要多长时间才发作呢。” 瘫倒在地倒茶嬷嬷突然像还魂一样直起了身子,扭头就开始扣起了自己的喉咙,也顾不上殿内此刻坐着的慕容絮和慕容安了。 呕吐物像是开了闸一样倾泻而下,肮脏的场面让殿内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就是慕容絮都变了脸色。 姚五直接忍不住的开始反胃,碍于自家爷和慕容絮还在,他只能别头过去,强行闭气。 倒是慕容安心理强大得很,还兴致盎然的欣赏着面前的闹剧。 等倒茶嬷嬷扣完了,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安心的瘫坐在那儿。 只是这份安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任楚楚所打破。 “忘了告诉你了,你送来的茶已经都喝完了。”她手指着地上的茶盏,“这只是普通的热茶而已。怎么样?味道可好?” 任楚楚单手撑着下巴看她一点点被抽尽血色的脸,忽闪的眼眸里写满了狡黠。 “长公主,事情的真相如何,想必您已经都清楚了。”任楚楚站起身来,对慕容絮道。 慕容絮再看向倒茶嬷嬷的眼神,已是杀气满满。若不是碍于身份,她怕是能当场将倒茶嬷嬷捅成马蜂窝。 “是谁指使的的呢?” 倒茶嬷嬷满眼已是死灰一片,瘫坐在那儿一声也不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无论说与不说都难逃一死,怎么死不是死呢。 慕容絮本来就强压着怒火,再一见她这般,更是怒不可遏。 “你真以为本宫不会杀你?!” 一直沉默的慕容安刚要说什么,任楚楚就慢悠悠的走出。 “长公主别生气,这事交给民女如何?”她笑盈盈的说着,这话却听入倒茶嬷嬷的耳里,犹如是超越死亡的恐怖渗人。 “不要!我说!”倒茶嬷嬷高喊完,却看着任楚楚得逞的目光,突然沉默了。 她咬牙了咬牙,眼里似是浸了毒淬一般。 “是她,是她指使的我!她说只要我给云安郡主下药,就能给我金银财宝,保我一生无虞!”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任楚楚就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你是觉得气氛太过紧张,所以说了一个笑话吗?”她手指着自己,“我给郡主下药,那你给我说说,我为什么要给郡主下药啊?我与郡主素未谋面,郡主疯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倒茶嬷嬷只是想临死咬上任楚楚一口,也没想这么多,一时答不上来了。 任楚楚也不理会她支支吾吾的言语,直接收了笑容,扭头对慕容絮说道:“长公主,这个老奴可恶得很,怕是没有什么严酷厉刑,是张不开嘴了。” 倒茶嬷嬷整个人一哆嗦,再看向任楚楚的眼神,像是在看地狱的恶鬼一般。 都说任家二小姐心善,何时狠毒到了如此地步?这真的是任家二小姐吗? 未等她想明白这点,慕容絮已经出声:“看来,你这个罪奴是一点也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那本宫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慎刑司的刑具硬!” 她一声怒喝:“来人给本宫把她带下去!” 倒茶嬷嬷听见慎刑司的同时,整张脸都呆滞了。慎刑司这种“鼎鼎大名”的地方,宫里哪个人不知晓。只不过她还没听过,谁进去能出来的。 她连哭喊都忘了,就被人犹如死狗一般的往外拽。 任楚楚看着被拖到门口的倒茶嬷嬷,耸了耸有些疲惫的肩膀。 她以为事情到此就要结束的时候,突然身边传出了一声阻止:“慢着!” 她顺声看去,见说话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赵锦云是我的 慕容安感受着任楚楚不善的目光,微微一笑,朝着慕容絮说道:“长公主,此事事关郡主的清誉,不适宜闹得太大。若是将她这般兴师动众的押去慎刑司,怕是明日整个后宫都要议论纷纷了。” 慕容絮顺着他的话一想,觉得有些后怕。 赵锦云疯了的消息一旦被传了出去,就算是未来治好了,清誉也是被毁于一旦。别说是找婆家了,就光这人言也是扛不住的。 慕容絮越想越心疼,对倒茶嬷嬷以及她背后指使的人更是恨之入骨。 慕容安适时的提出建议:“听闻长公主府上专门有一个惩罚不干净下人的地牢,不如送到那儿如何?” 慕容絮反复思考了以后,觉得他这个建议很合理,便就让人将倒茶嬷嬷先押去了偏殿,等着她出宫,一并押回府上。 倒茶嬷嬷刚被押出去,慕容安又开了口:“长公主,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郡主的病情,我那儿有一个人……” 还未等他把这话说完,任楚楚就抢过了话来:“长公主,我能治郡主!” 慕容絮眼前一亮,急声追问:“此言可真?” 在慕容安审视的目光下,任楚楚自信满满的点头。 “请长公主放心,民女若是治不好郡主的病,民女随长公主处置。” 这个大话倒是真让人心惊,赵锦云的病可是连宫里多年的太医都瞧不好的! 慕容安脸上虽是笑着的,但这笑意并没有深及眼底。 “任二小姐说话可要悠着一点,千万别闪了自己的舌头。砍了你的头是小,耽误了郡主的病情可就不是小事了。” 对于这挖苦的话,任楚楚压根不放在眼里,扭头对慕容絮道:“长公主,郡主现在的状况,除了我,谁也接近不了。若是交给他人硬治,怕是不仅治不好郡主的病,还会更加刺激到郡主。民女还望长公主三思。” 这字字句句里的他人不就是在说慕容安嘛! 这指桑骂槐的招数,让姚五听了,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 慕容絮谨慎的想了想两个人的话,还是决定把治病的这件事交给了任楚楚。 任楚楚目的达到,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大殿。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慕容安从后叫住。 “任二小姐还真是恩将仇报啊?” 任楚楚停下脚步,回头灿烂笑着瞧他:“三殿下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慕容安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想必你应该是猜到了幕后真凶了。若是今日我不拦着,那嬷嬷被送去了慎刑司,你觉得她死得快,还是吐出真凶来的快?” 任楚楚踱步到慕容安的轮椅前,“知道我为什么插一脚,阻你接近云安郡主的好事吗?” 姚五听见这一句,心惊骤跳,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她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目的的? 慕容安的眼神愈加幽暗,宛若黑谭,深不可测。 任楚楚瞧着他一字一句的吐字道:“因为你总爱多管闲事,慕容山芙的事是如此,慕容朗的事情也是如此。” 慕容安嘴唇蠕动,刚要说什么,任楚楚就抢先笑道:“你可千万不要说你不知道那两颗石子的事情。” 慕容安看着她看透一切的得意眼神,倒是升起了几分兴趣。 “你还知道什么?” “只要你不妨碍我的事,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任楚楚扭头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对了,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赵锦云是我的!” 慕容安瞧着她霸道宣誓主权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 他想过接近赵锦云会遇上多少男子的阻碍,却万万没想到,竞争对手里竟然还会有女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高声问道:“你真的能救吗?” 任楚楚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是不能,但有一个人一定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不允许你诋毁英明神武的三殿下 李承燕坐在酒楼的凳子上,简直怀疑人生。才解十言散魂丸不久的他到底是怎么坐在这儿的呢? 他鼓起勇气对上对面任楚楚灼热的视线,没骨气的抬手扇了扇风,干笑道:“屋内好像有点热。” 任楚楚一听,立刻吩咐红秀:“没听见五柳先生喊热了吗?赶紧开窗去!” 红秀“哦”了两声,立刻屁颠屁颠的跑去开窗了。 这下整得李承燕压力更大了,坐也坐不住,站也不敢站的。 他强行镇定的笑问道:“任二小姐叫我来,是为了何?” “上次你帮我婢女绿雯医治的事情,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任楚楚客套道。 李承燕立刻摆手称没事。 任楚楚转而道:“除了谢谢你,再就是还有一件事情。” “我就知道!”李承燕小声嘀咕完,又抬头敷衍的笑道:“任二小姐说便是,我能做到,我会尽力。” “云安郡主的事情,五柳先生应该听说了吧?”任楚楚笑盈盈的问道。 话虽然是问的,但却莫名带着肯定。 李承燕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只能模模糊糊的说着:“可能知道一点吧。” “云安郡主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普天之下,只有五柳先生有治好她的本事了。我想五柳先生能帮助我治好她。” 如此直白的话语倒是让李承燕愣了愣,他看着她再三确认:“对于我是三殿下的人这一点,想必任二小姐清楚的吧?” “清楚。”任楚楚肯定回答完,双手又不在乎的一摆,“但那又如何呢?忠臣都愿侍明主,像慕容安那种脾气古怪,阴晴不定,一看未来路就不长的人,五柳先生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呢?” 李承燕看着她真诚的笑容,他立刻拔高了声调:“你这话未免说得也太难听了!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诋毁我英明神武的三殿下!” 旋即,他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虽然难听,但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满脸为难:“只是你说的这件事,我好像真的帮不太上忙。”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五柳先生。 只是这最后一句话,他不好跟任楚楚说。 任楚楚对于他的拒绝似是不怎么意外,而是扭头吩咐红秀再去要些热水来。 红秀前脚刚出门,后脚任楚楚就开了口。 “我明白五柳先生的难处,但我相信有一样东西,你是不会拒绝的。” 李承燕见她神秘兮兮的,满脸的疑问:“什么?” “雪蟾丸。” 任楚楚刚吐出这个名字,李承燕“嗷”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对于他过激的反应,任楚楚十分满意。 “它的价值不知道有没有让我们商谈的余地呢?” 李承燕让自己“互通互通”直跳的小心脏,好不容易才安定了下来。他谨慎的再三向任楚楚确认完,又在位置愣愣的想了半天,才冒出了一句:“我去出恭一下。” 任楚楚也不阻拦,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李承燕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房门。只不过他接下来去的方向,并不是往茅房走,而是扭头去了隔壁的包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浑身除了两条腿哪都好使得很 李承燕一进包间的门,便对上一双森冷的眼眸。他立刻明白慕容安已然将任楚楚全部的话都听了进去。 “关于雪蟾丸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不用我再浪费口舌了。” 说完,他又贼笑着补了一句:“还有我的那些维护你的话,你也都一字一句的听清了?” 慕容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听清了。” 李承燕刚要高兴,后面那句带着冰封一般寒意的话随之而来:“连同你压低声音那句。” 他上扬的嘴角抖了抖,艰难的扯出了一抹苦笑。 “我就说嘛,你浑身上下除了这两条腿,哪哪都好使得很!” 他这句恭维让屋里的气温更低了,姚五眼瞧着他在作死的边缘越走越远,忙不迭的帮他打岔,岔开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雪蟾丸世间仅此一粒,当年被先帝赐给了还为淑妃的太后。它的价值,任家二小姐应该不会不知道。但是她若借此次救云安郡主的功劳,来换取雪蟾丸作为拉拢五柳先生的条件,那她救云安郡主又有什么意义呢?” 姚五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这事无论换作谁看,都是一个不上算的买卖。 李承燕摩挲了半天的下巴,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兴奋的说道:“难不成她真的瞧上了云安郡主了?” 说完,他还不怀好意的朝着慕容安使眼色。 慕容安朝着他微笑道:“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瞧不上任何人。” 李承燕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梁杆子就蹿了上来,他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姚五又适时的开口缓解屋内的气氛:“任家二小姐拿雪蟾丸来拉拢五柳先生,应该是听信了那些江湖传言,以为五柳先生真的爱钻研这种神药。若是借此次机会,拿到雪蟾丸,治好爷您的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慕容安淡声反问:“那你怎么就认为我拿不到呢?” 姚五知道又是他的胜负欲在作祟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家爷遇上这个任家二小姐就变得奇奇怪怪,非要压上任家二小姐一头才肯罢休,跟个幼稚的小孩子似的。 但他这些心里话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倒是李承燕嘴快,帮他说了实话。 “你现在连云安郡主的身边都接近不了,怎么拿?”他还不怕死的说着,“要我说呀,你还不如拿下隔壁房间这个,一样可以留在大楚。我说你……” 他一偏头就对上了一道死亡视线,立刻噤了声,扭头就往外跑。 慕容安看着摇晃的房门,眸色晦暗不明。“近来承燕是不是瞧着瘦削了许多?” 未等姚五应答,慕容安就紧接着说道:“回去记得给他加个餐。” 姚五闻言,整个人不受控的打了一个寒颤。 完了,今晚某人又要倒霉了。 姚五在心里替李承燕上头七香的时候,李承燕也回了任楚楚的包间。 任楚楚见他气喘吁吁的坐在了凳子上,放下手中的茶盏,浅笑吟吟的问道:“五柳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李承燕喘匀了自己的气息,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任楚楚谈判。 “任二小姐的条件很有诚意。”他客气的说完,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拿到雪蟾丸这件事好像只要我治好云安郡主,就有机会吧?” 他双手一摊,“那对我来说,是你帮我拿到,还是三殿下拿到有什么区别吗?至少我还不用得罪三殿下。” “那你就不怕得罪我吗?”任楚楚立刻反问。 她脸上尽管依旧是笑着的,但依旧遮掩不住她眼底腾腾的杀气。 “你想要尝试一下吗?”任楚楚“友善”的询问。 李承燕僵硬在原地,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唾沫,干笑道:“其实……我早也就看那个什么三皇子不爽了!” 任楚楚对于他的识时务十分满意,“看来,五柳先生是与我志同道合了。” “这个不敢,只是希望等事情办成以后,任二小姐能够按照约定将雪蟾丸送与我。” 李承燕一面笑着应付,一面腹诽:怎么这俩人都是一个德行呢! 两人约定好后,翌日,五柳先生就“打扮得当”的出现在了任楚楚的面前。 任楚楚上下打量着包裹得密不透风,甚至连脸都裹上的五柳先生,忍不住蹙眉。 “五柳先生穿这么多,不热吗?” 五柳先生递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药童,药童立刻会意,上前解释:“我家先生昨夜突感风寒,怕传染了小姐和郡主,这才这般打扮。” 任楚楚似信非信的眼神又瞄到了五柳先生坐着的轮椅上,“那这是……” 药童立刻解释:“风寒的症状,浑身无力。” 任楚楚敷衍的“哦”了一声,丢下“那你家五柳先生还挺敬业。”就扭头进了长公主府。 “药童”吐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忙凑到了五柳先生身边嘀咕:“爷,这人皮面具着实不透气,要不下次也给我准备你的这身装备吧?” 慕容安瞥着他淡笑道:“要不要再像承燕一样躺在床上休息几日?” 姚五脑海里瞬间冒出李承燕瘫在床上的虚脱模样,立感毛骨悚然,忙不迭的摇头,把慕容安推进了府里去。 在慕容絮期盼的眼神下,慕容安收起了把脉的手,她迫不及待的询问:“怎么样?能治吗?” 慕容安连理都没理她一眼,随手抽出一张白纸,就写下了药方,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备显优雅。 任楚楚莫名感觉眼前的这个五柳先生不似昨日,就这浑身的气场竟是一点都没带昨日的沙雕范。 慕容絮见慕容安游刃有余的模样,也顾不上什么他的无礼了,忙追问:“这药吃多少日方才见效?” 慕容安又递了一个眼神给姚五,姚五立刻回答:“十日便可见效。” 慕容絮一听欣喜若狂,扭头瞧着缩在任楚楚怀里的赵锦云,眼里都沁出了泪来。 “太好了!太好了!”她拉过任楚楚的手,丝毫不见那日的冷疏,“楚楚,多亏有你了。若是没有你,锦云该怎么办可好啊!” 任楚楚刚装模作样的客气了两句,外头就一阵骚动声,没多久只见文鸢急急火火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长公主,不好了!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他那长相一瞧就是短命的样子 文鸢一跑进来,见屋内站了一堆人,立刻噤住了嘴,不敢再说话。 任楚楚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慕容絮的脸色,故意开口道:“既然文鸢有重要的事情向长公主禀报,那楚楚就不多打扰了。” 慕容絮拉住她的手,“你救了锦云的性命,也不算是外人了,听听也无妨。” 说完,慕容絮扭头给文鸢一个眼神示意,文鸢这才又开了口:“长公主,那嬷嬷死了。” “什么?!” 慕容絮脸色大变,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再三确认消息。 文鸢也有些不敢说话了,吞吞吐吐的。“侍卫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应该是被人毒死的。” 慕容絮身子往后踉跄了两下,在任楚楚极有眼力见的搀扶下,勉强稳住了。 她冷笑道:“好!真好!手都下到本宫府上来了!看来,真是来头不小啊!” 文鸢小心翼翼的瞄着她的脸色,又道:“长公主您别激动,还有个好消息。宫里刚来了信儿,说是郡主落水的原因查出来了。” 这一句话出来,屋内人的表情巨变。 任楚楚和慕容安不约而同的有些惊异,慕容絮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任楚楚表情管理极为妥当,失态仅是持续了一秒钟,就恢复了正常。 她主动开口道:“长公主事务繁忙,楚楚就先行告退了。” 这一次慕容絮没有拦她,倒是赵锦云不干了,哭闹着扯着任楚楚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任是任楚楚怎么劝都没有用。 慕容絮晦暗不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好久,突然变了态度,开口挽留。 “本宫准备进宫一趟,锦云也非你不行,你与神医不如就住在公主府,也好时刻照顾锦云的病情,你看如何?” 任楚楚刚想开口拒绝,一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切都听长公主的安排。” 慕容絮对于她的识时务十分满意,扭头吩咐人带任楚楚他们去房间了。 作为长公主府的宾上客,一切待遇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任楚楚看着丫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扭头看向慕容安,并且视线开始若有若无的在他身下的轮椅上游荡。 姚五见她异样的视线,心里莫名不踏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遮掩,就突然听见她问道:“你不会是慕容安假扮的吧?” 姚五的心咯噔了一下,一时间连呼吸都给吓忘了。 还是从帽帘中传出的一声笑,让他回过了神来,忙垂下头遮掩脸上异样的神色。 “任二小姐真会开玩笑。”慕容安笑道。 任楚楚听着他与昨日无异的声音,心里的怀疑这才消失了。她笑着附和:“我今日见你这般见不得人的打扮,倒真是生出了几分怀疑。但一见你精湛的医术,什么疑虑都没有了。”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以前那个主子,我还真以为多厉害呢,也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主儿!他以为把人关在长公主府审问就一切无忧了,结果呢?” 任楚楚双手一摊,脸上讽刺的笑意满满。 姚五偷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的瞄向了慕容安。尽管看不见他的脸,但依然能感受到那危险的气息。 他只求着任楚楚这个姑奶奶少说两句,但谁知道任楚楚压根不如他的意,还喋喋不休的说着:“你昨日说得真对,他那长相一瞧就是没福气的样子。” 她还特意的补上一句:“短命!” 姚五的心呱唧一下凉了个彻底,心里开始替李承燕默哀。 任楚楚说完,心情大好,与慕容安笑着说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便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只剩姚五弱小无辜的一人来迎接狂风暴雨。 皇宫御书房内,太后阴沉着脸坐在那儿,别说底下的宫人了,就连旁边的皇后钱如燕都有些坐不踏实了。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般。”太后沉声命令。 禀报的侍卫已经哆嗦了起来,“云安郡主滑到池边的石头上,有一层水,有一层油,还……”他又壮了壮胆子,“还被打上了一层蜡。” 太后“砰”一把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连颤抖。她扭头怒视钱如燕,“皇后!” 钱如燕立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安抚太后的怒气:“母后,湖边石头上有水这个是不可避免的,有油是因为宫人抬着油桶,经过那里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一些。” “至于蜡,应该是宫人为了更好的准备春宴,特意打上的。” 还未等太后发火,钱如燕立刻提裙跪地,“母后一切都是臣妾管理不当,这才让云安受了苦,还请母后责罚。” 太后的怒气并没有因此而平息,反倒是顺着说道:“连这点事都管不好,你还怎么做一国之母!既然如此,你就先歇着吧!后宫事宜暂且交给德妃来办。” 钱如燕听了一惊,想要说什么,蠕动了许久的嘴唇,终究是未出一言。 慕容絮不着痕迹的扯了一下太后的衣袖,太后瞧了她一眼,立刻懂了什么,缓了一口气息,扭头问皇帝慕容毅。 “哀家适才失态了一些,不知道皇帝觉得如何?” 她说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钱如燕顺着声音,期待的看向慕容毅,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但谁知道慕容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说:“一切就按母后的意思办。” 她眼里好不容易生出的光彻底熄灭了。 太后长叹了一口气,一面起身,一面说着:“哀家岁数大了,着实再经不起这种折腾了。这件事皇帝你自己看着处理吧,希望你千万别寒了这一干忠臣的心啊!” 她说完,也不等慕容毅的回答,便让慕容絮把自己扶了出去。 一出殿门,太后就忍不住训斥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哀家说。若不是事态无法收拾了,你还要瞒哀家到何时!” 慕容絮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子一般,又委屈又内疚的撒娇道:“儿臣这不也是担心母后的身子嘛!” 太后生气的闷哼一声,再不理会她。 慕容絮也不说话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回了慈宁宫。 一进慈宁宫,她立刻驱散所有宫人,委屈的对太后说道:“母后,其实儿臣已经知道害锦云的幕后之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一切的偶然都是别有居心 太后一凌,抬头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慕容絮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呈给太后。 太后狐疑的接过,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让她眉头一紧。她强忍着不适感,打开了那张纸,上面和着鲜血的字迹一个个的进入她的视线。 “五皇子?”她拧紧了眉头,想了半天,突然道:“难不成是皇后?!” 待太后想透这层后,慕容絮这才不急不缓的开口解释:“那嬷嬷虽然已经被人灭了口,但幸好在此之前,她已经交代了所有。这份就是她的口供。” 太后顺着她的话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怎么看怎么不敢置信。 “皇后为什么要……” 说到这儿,太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慕容絮别有深意的眼神。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太后恍然大悟的点头,“哀家说呢,怎么前两日皇后总跑来,说着说着都要扯上锦云一句才行,原不过目的在此啊!” 她又问慕容絮:“既然你都已经知道害锦云的人是皇后了,而且又手握证据,适才为何不在皇帝跟前拿出?” 慕容絮叹了一口气,坐在太后身边,满脸的不甘。 “母后以为儿臣不想吗?儿臣瞧见锦云那副模样,是把皇后和五皇子千刀万剐了的心都有啊!” 她愤恨的说完,话锋又是一转:“可是儿臣就算拿出这份口供来,又能如何呢?如今那嬷嬷已死,这便就是死无对证。更别说陛下一直以后,都在借扶持皇后的母族来牵制我们。” “陛下现在对我们的疑心绝不亚于镇国公府,镇国公府现在什么处境,母后不是不知。儿臣若真要借母族的力量,誓死为锦云讨个公道,这也不是不可的。只是这所带来的后果……” 她面色复杂,嘴唇抖动,艰难出口:“怕是难以承受啊!” 太后见她如此痛苦的模样,爱怜的将她拉进了怀里,如同婴孩时一般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她激动难掩的情绪。 “做母亲了,思虑果然比姑娘的时候周全了。你能这般谨慎,母后为之高兴,也为之难过。” “母后……” 慕容絮眼眶一红,哽咽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太后所打断。 “只是这件事怕是没有那么的简单。不然怎么会好好的石头上又是石蜡,又是水,又是油的!” 慕容絮闻言直起了身子,惊疑的看着她。 “母后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人想要对锦云下手?” 太后不答反问:“难道你真的觉得那些东西都像他们说得一样,那么的偶然吗?” 她缓慢的摇了摇头,“哀家在后宫这么多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偶然,一切的偶然都是别有居心。” 慕容絮顺着她的话努力回想,但还是想不出对赵锦云有什么敌意的人。 太后见她一筹莫展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轻声提示:“不一定就是想害锦云的人,也有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接近她的人。” 这么一句话出来,慕容絮猛然惊醒。她手捂着嘴巴,惊愕不已,显然是没有预料到的。 太后笑吟吟的询问:“想起是谁了?” “当日锦云出事是三皇子慕容安派人来送的信。” 太后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也是可怜,从小被送去燕国为质,吃了不少苦头。如今为了留在父母身边,这点手段还是情有可原的。” 慕容絮马上又道:“那便是任家二姑娘任楚楚了,她两次救锦云性命,就连那嬷嬷也是她一手揪出来的。儿臣当时还对她另眼相待,现在想想,一个小丫头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倒真是有点耐人寻味了。” 太后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你可想知一切到底为何?” 见慕容絮点了点头,太后便开了口:“皇后为何突然要对锦云下手,她的目的是什么,哀家怎么想怎么也想不出来。但她若真正想下手的目标是那个任楚楚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你想想不久之前关于任楚楚与慕容朗的那些风言风语。” “你再想想皇后为什么如此殷勤的在哀家面前提起锦云。” “你最后想想锦云病了以后的症状。” 慕容絮顺着话往下一想,豁然开朗:“皇后不是想害锦云,而是想撮合五皇子和锦云,拉拢我们?” 这么一想,好像一切疑团都被串在了一切。 “只是有毒的水杯怎么就突然被锦云喝了呢?”慕容絮又疑问道。 太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你就要去好生问一问那位任二姑娘了。” 慕容絮惊悟,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细看里面好像有什么暴风在集聚。 一场狂风暴雨即将悄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他这是又抽得什么风! 赵锦云的奶娘一见任楚楚来,就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嘴里不住说着赵锦云今日身子的改善。 任楚楚顺话往床上的赵锦云一瞧,眉眼里果然多了几分精神,不再似以前那般的痴傻。 这才不到十日的光景,人竟是已经恢复成了这般模样,果然不负五柳先生的医名。 她正想着,慕容安被姚五推着走了进来,奶娘又嬉笑着迎了过去,鞍前马后道:“又要劳烦先生了。” 慕容安的手刚搭上赵锦云的脉搏,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文鸢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不知名的糕点。 任楚楚顺嘴问了一句糕点哪来的,这回答可是不得了了。 “三殿下适才派人送来的,三殿下人可好了,不仅记挂着郡主的身子,还顾着我们这些当奴才的!” 一说起慕容安来,文鸢眉飞色舞的,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听的词都用在他的身上。 收买人的手段竟然也都使出来了!这是成了心要跟她抢女主啊! 任楚楚心底冷笑了一声,板着一张脸训斥文鸢:“文鸢啊,不是我说你,这东西你也敢替你家主子私自收下?” 文鸢一脸茫然,嘴里嘟囔着:“不就是一盒糕点吗?任二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任楚楚严肃的辩驳:“虽只是一个糕点,但这事若是传出去,外人指不定该如何说道呢。到时你就算长了三张嘴,也是辨不清的。三殿下想不到这点事,难道你也不为你家郡主想着吗?” 旁边的奶娘也走上来帮腔:“是呀,文鸢,此事事关郡主的清白,便不是小事。以后这等东西还是莫要再私自替郡主收下了!” 文鸢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整个人局促不安的。 “可这糕点该怎么办啊?” 奶娘忙挥手,压低声音催促:“拿下去分了吧,可莫要让郡主看到了,不然一会儿又要闹腾了。” 这话刚落下,里屋的赵锦云就发出一声痛呼,紧接着而来的是她委屈的控诉:“先生你弄疼我了。” 慕容安手颤了颤,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任楚楚随着奶娘走了进来,见赵锦云委屈着一张笑脸,抱在怀里的手腕还一片通红,不禁拧紧了眉头。 “先生,这是……” 还没等她话问完,慕容安的轮椅直接撞了过来。要不是任楚楚反应得快,轮子指定要从她的脚上硬生生压过去。 她看着慕容安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一脸无语。 “他这是又抽得什么风!” 任楚楚正低声咒骂着的时候,慕容絮走了进来。她对任楚楚的态度不似之前那般的热情,像是有意冷落她一般。 这几日都是如此,任楚楚明显感知到了她的变化,心里下意识的感知到好像是要有什么麻烦了。 慕容絮看到好转到开始认人的赵锦云,心里什么阴霾都没了,爱怜的与赵锦云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把视线转向任楚楚。 “今日花园里花开得极好,你随本宫去看看吧。” 任楚楚知道躲不过,便只能应了下来。 两人才走到花园的亭子里,慕容絮便屏退了所有的下人,连话都不打算跟她绕,直接开了口:“你那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明月湖?” 任楚楚眼睫微微一颤,原来这么些日子介怀的事真的是这个。 她不答反问:“长公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不行吗?” 慕容絮立刻接话,态度十分强硬,一点也不给她回转的余地。 任楚楚一抬头正对上她的视线,也将她眸子里那抹凌厉的光瞧了个清楚。她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努力保持镇定的回答:“民女那日去出恭,刚好……” 她的话还未等说完,就被慕容絮骤然拔高的声调所打断:“出恭竟然都能走到明月湖去?” 她看着任楚楚冷笑道:“你可别告诉本宫,你是迷路了,才走到那里去的。却没想到,又刚巧看到了落水的锦云。你这一切掐得可真是刚刚好啊!” 这冷讽满满的话让任楚楚突然意识到了了什么,她仓皇失措的起身,直接跪倒在地,口中大呼:“是楚楚言错了,还请长公主赎罪!” 慕容絮凌厉的视线在她脸上横了一下,警告道:“在本宫耐心耗完之前,你最好交代清楚你倒那里去的正当理由!” “正当”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任楚楚似是被她这么模样吓到了,口里支支吾吾的,半天都说不上个所以然来。 慕容絮明显有些不耐,“本宫最后再告诉你一次,若是本宫想要你死,别说任府了,就算是镇国公在此也保不住你,你可知晓!” 被她这么一吼,任楚楚哆嗦了一下,什么也都说了。 “民女确实不是偶然走到那里的,是因为一张纸条。那纸条上写着……写着……” 她一副不敢说下去的模样,在慕容絮杀人的视线下,她才咬了咬牙开了口:“写着郡主与五殿下于明月湖私会!” 慕容絮瞳孔一缩,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住了。“你说什么?” 任楚楚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一把扯住了胳膊。这力气极大,锋利的指甲已经透过任楚楚轻薄的衣衫,刺入了她的血肉之中。 “骗本宫什么下场,你清楚吧?”慕容絮看向她的眼神渗人无比。 任楚楚眼底快速略过一抹情绪,还未等看清,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她面上依旧是那副可怜害怕的模样,甚至连眼都不敢抬一下,只是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慕容絮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明显有些接受不了,身体晃了晃,手上的力气明显松了。 她嘴里还喃喃自语着:“怎么可能呢?锦云怎么可能会和慕容朗……” 正当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时候,任楚楚糯糯的开了口:“那日宴会上,民女收到了一个纸条,上面就写着这个。”她从怀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了过去。“这几日民女害怕,便就一直把这个带在身上。” 慕容絮快速的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果如她所说,只是这字迹颇为潦草。 慕容絮只觉自己头脑发胀,眼前的情况明显比她所想的还要复杂,竟然还涉及到她女儿的情绪。她强行让自己镇定着来处理这件事。 “所以你心生妒意,下毒害锦云痴傻。本宫说得可对?”她质问道。 任楚楚惊异的瞪大了双眼,但也不敢去看她,只是高声解释:“长公主何出此言啊!长公主便是借民女八个胆子,民女也不敢谋害云安郡主啊!” 慕容絮一把捏着她的下巴,强逼着她与自己对视,“别装了,你的那点小把戏,本宫已经看透了。” 任楚楚惶恐不安,把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 “长公主,若民女真想下毒,先且不说如何把这毒药带进皇宫来,就说接近云安公主这一事,民女如何知道云安郡主一定会去明月湖,而且会在那儿落水啊!” 慕容絮一副看透了所有的模样,冷笑道:“所以你很聪明,选择了借刀杀人。你发现递给你的水里被下了毒,所以故意把水送给了锦云,让她喝下。这般你不仅能害了锦云,还能将祸水东引。” 任楚楚听得一脸茫然,“民女不知道长公主在说什么。但是若真如长公主说得那样,民女想报复郡主,当初在河边直接选择不救落水的郡主好了。相信长公主也一定听宫人说了,那日的情形是何模样。” “民女有这么简单的报复方式不选,何必去选一杯偶然递过来的毒茶水呢?而且若是那杯茶水里没毒呢?” 慕容絮的表情明显停滞了一些,像是被这问题给问住了。 任楚楚也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紧接着就道:“长公主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民女喝下了那杯毒水,现在的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 慕容絮一怔,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 这一次任楚楚没再打扰她的思考,而是她在表情愈变愈加凝重的时候,温温柔柔的吐了一句:“下毒的人,她难道真的能如此准确的确定这杯毒茶水会由谁喝下吗?” 她有意的一顿,“还是说,无论是谁喝下,她永远都是那个得利的人。” 一句话出来,慕容絮的瞳孔皱缩。她视线缓慢的低垂,最终停在了她手中那张已经被抓起皱的纸条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是什么把戏 太后被嬷嬷从内殿一扶出来,就瞧见在殿内打转的慕容絮,忍不住开口道:“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慕容絮见她来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紧抓住她的手。 “母后,儿臣可算是终于弄明白所有的事情了!” 太后瞧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不怎么高兴,反倒是透着几分气愤,立刻知晓这件事恐怕没有她猜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任家那丫头耍的小聪明?” “是皇后!”慕容絮脱口而出。 太后一惊,再见她气恨得要把牙齿咬碎的模样,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先且坐下,慢慢说。” 她拉着慕容絮落座以后,慕容絮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从任楚楚那里的假字条,郑重其事的交到了太后的手上。 “母后不是让儿臣去审审这个任楚楚吗?她起先还不肯说,在儿臣再三吓唬下,这才哭着说了实话,是有人给她这张纸条,把她引到明月湖去的。” 太后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锦云和老五……” 未等太后说完这句话,慕容絮就高声反驳道:“绝无可能!” 太后瞧着她这气愤得不行的模样,也止住了到了嘴边的话,改说了几句安慰之言。 谁知慕容絮的情绪不仅没有得到平复,反倒更加激动了起来。 “母后就没觉得这件事太过蹊跷了吗?下毒之人怎么确定毒一定会被谁吃下呢?若是没有那个巧合,被任楚楚吃下一切会怎么样?任家生不起什么波澜,那镇国公府呢?他们会这么轻易的罢休吗?” “一旦查起来,我们就会因为这个。”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张纸条,“因为一张内容不真实的纸条,与皇后他们绑在了一条船上。这是不是就轻而易举的如了她当初找母后的意图了?” 太后思索这一席话后,突然眼前一亮。“如果任楚楚那丫头傻了,皇后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那之前关于老五那些不好的传言也便就随之破掉了。” 慕容絮急点头,“而且就算这个事发生意外,就像现在一样,皇后也不亏。倒茶的嬷嬷虽被毒死了,但茶水却是经过了任楚楚的手,我们自然而然的怀疑到她的身上。再加上那张纸条,更是定了她因妒杀人的罪。” “皇后刚好借我们的手除掉了任楚楚,并且因为锦云人中毒傻了,她一旦给出解药,或是不给,而是主动抛出结亲的橄榄枝。母后与儿臣相信面对如此困境,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皇后都是绝对的受益者!” 太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她反复思索这件事,似是能像慕容絮说得那般一样被说通,但却又透着一点点的奇怪。 “这事你……” 她还没等把自己的纠结说出来,就被慕容絮性急的打断:“母后,别再犹豫了,一定是这样的!任楚楚那丫头什么性子,儿臣接触了这两日,摸得已经十分清楚了,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一个局,还能把儿臣给糊弄了呢!” 太后见她斩钉截铁的模样,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了口:“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都不可避免的透出一个事实:皇后她从来只是把锦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既然她不把哀家外孙女的性命放在眼里,那哀家也确实没有什么能手下留情的理由了。” 她扭头唤来身后的管事嬷嬷,“倒茶嬷嬷的那份口供拿出来,至于怎么做,你是知道的。” 慕容絮心满意足的从宫里出来,再见任楚楚又恢复了之前的那副亲昵的模样。 “楚楚,这些日子你都在尽心尽力的照顾锦云,辛苦了。本宫也不能再强留你了,你也该回家去看一眼了。” 任楚楚见她这般,便知所有的麻烦事已经迎刃而解,现在麻烦的人要变成了慕容朗他们了。 “既然长公主如此说了,那民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絮含笑点了点,又吩咐琥珀准备些谢礼一并送去。 任楚楚答谢完,正准备离去收拾行李的时候,一旁把脉的慕容安突然开了口。 “云安郡主的情况现在虽有好转,但也不可轻易松懈。草民还是在旁边时刻守着的为好,以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情况。” 他这么一说,慕容絮又立刻紧张了起来,自然不能让他轻易离开。 任楚楚晦暗不明的盯着慕容安,而他却像是什么也瞧不出来的模样,不急不缓的说着:“这里一切有草民,任二小姐就放心回去吧。” 这话让任楚楚如鲠在喉,连再留下的机会都没了。她努力保持微笑,等到慕容安把完脉,回到房间。 任楚楚紧随其后,一脚把门踢得咣当响。 “五柳先生这是何意!” 慕容安连头都没回一下,话语也是淡淡的,颇为敷衍。 “只是尽一个医者该尽职责罢了。” 任楚楚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是什么把戏!” “无论我耍的是什么把戏。我的目的永远都是治好云安郡主后,拿到雪蟾丸。” 这话言下之意,他就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把戏了! 任楚楚后槽牙咬得咯噔咯噔作响,那眼神像是吃人一般,恨不得将慕容安生吞活剥。 她身后红秀看着眼前这嚣张跋扈的景象,心吓得怦怦直跳。她干笑着走上前来缓和气氛,“小姐、先生你们喝点茶水,消消气。” 她先是给任楚楚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见她没有接,只能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手边。 她扭头再去倒慕容安的那一杯,倒好,小心端着往慕容安的方向走,一面走,一面还劝着:“先生,我们家小姐的脾气……”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她的脚下就突然出现了一只“作恶”的脚。红秀没有预料,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连带着手中的茶也跟着飞了出去。 倾洒而出的茶水不偏不倚,洒了慕容安一腿。 红秀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冒着袅袅热气的裤子,吓得快哭了。尽管慕容安一声不吭,甚至一动不动,但她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从面纱里传出来的刺骨寒气。 倒是那个“罪魁祸首”任楚楚得意的笑了,“红秀不要打扰先生休息了,我们快些走吧。” 她说完,扭头就走,一眼都不去看慕容安。 红秀没有办法,只能小声的道了一句歉,爬起来就追任楚楚去了。 “小姐,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那可是滚烫的茶水啊!先生那腿……” “过分什么!”任楚楚刚要反驳,突然从她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滚烫的茶水?那他的腿……为什么不怕烫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这个孽障还不给我跪下 任府上,康氏满脸复杂的端坐在位置上,手里还不安生的捏着那串佛珠,佛珠上沾了不少手心里的汗渍,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淡光。 “你适才所言可真?”她问身边站着的姨娘周玉琴。 周玉琴一拍巴掌,激动地说着:“那还有假啊!不然为什么好端端参加个春宴,谁人不留,偏偏就把她留在了长公主的府上!” 另一边坐着的任露露,也适时地开口:“祖母,姨娘她是万万不敢拿这事开玩笑的。怕是确有其事了,我们要不要去长公主府看看她呀?妹妹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可怎么办啊!” 未等康氏开口,周玉琴像是触电般惊声道:“万万不可!” 她这一嗓子倒是把康氏吓了个够呛,康氏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一面安抚着自己受惊了的心脏,一面责备道:“一惊一乍的,这又是什么事!” 周玉琴又往康氏跟前儿凑了凑,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老夫人,这事……” “说!” 周玉琴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开了口:“老夫人,这事妾身听了一些外头的风言风语,说是春宴那日,长公主的女儿云安郡主,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亲外孙女不小心落水了,至今都在府上养着呢,怕是伤得不轻啊。” 任露露适时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姨娘的意思是……” 周玉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满脸害怕的模样,“妾身就怕这件事会不会跟楚楚扯上什么关系。” 这一句出来,康氏的身子顿时一震,“你说什么?!” 任露露忙不迭的上前,替她顺气,还顺便添油加醋:“祖母您先别急,这事露露确实也听几个要好的小姐妹说起过。只是应该与妹妹没什么关系吧……” 她不确定的说完,周玉琴立刻反驳道:“那为何那么多人都回来了,偏偏只留下了她?” 任露露哑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 周玉琴一拍巴掌,“这两件事不就正好对上了嘛!怕是楚楚与云安郡主受伤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了!” 康氏被她们一唱一和的说得脸色愈加难看了起来,她只要一想到任楚楚惹上了长公主和太后,她这心就突突跳个不停。 好巧不巧,就是这个时候,外头突然有丫鬟禀报,说是任楚楚回来了。 康氏这火气“蹭”一下就窜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高声命令:“把这个孽障给我抓过来!” 周玉琴得了令,忙不迭的就去了,只留下任露露在康氏身边继续不急不缓的吹着风。 任楚楚刚踏进府门,就看见了面前的大阵仗,她的视线不由得飘向了为首的周玉琴身上。 “我这一回来,周姨娘这是又给我备了一份大礼啊!” 周玉琴掩嘴得意的笑着,“大礼可不敢当,只怕是自作孽不可活!” 红秀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语,再见眼前的阵仗,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她捏紧任楚楚的衣袖,小声道:“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瞥了她一眼,“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是要看看这几位又是闹得什么花样!” 她淡然的吩咐下人把行李搬回自己的院子,昂首阔步就去了康氏的院子。 这一踏进门,嗷吼!场面堪比三堂会审啊! “你这个孽障还不给我跪下!”康氏指着她,一副看罪大恶极之人的模样。 旁边的任露露一脸为难,忍不出出声道:“妹妹你这次惹得祸太大了,我也劝不动祖母,你还是快些跪下认错吧!” 她这话说得好像哪次劝过似的,哪次她不都是忙着添油加醋,添柴加火的。 任楚楚直挺的站在那儿,腰背笔直的跟一支翠竹一般。她不卑不亢道:“跪也要有个跪的理由,祖母这般大动肝火到底是为何?” 康氏见她还一副不知错的模样,气得不行,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她怒骂道:“你还有脸问你做得那些好事!若不是长公主仁慈,放你回来,你是不是要拉着整个任府跟你一起陪葬!” 任楚楚一听这话,似笑非笑的略了周玉琴和任露露一眼,“看来,这是又有人在这儿搬弄是非了!” 周玉琴一改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虎口婆心的劝道:“楚楚,事关任府大事,你就不要再闹脾气了,赶紧认错吧。” “姨娘,我何错之有啊?只怕一切不过是欲加之罪。”任楚楚冷笑道。 康氏脸涨得通红,怒声呵斥:“你无需与她多言!来人!家法伺候!” 任楚楚:“祖母无缘无故对我动用家法,父亲可知?” 康氏听她拿任弘方来压自己,冷笑连连。“我今日就是替你父亲好生收拾一下你这个孽障!真以为自己在任家无法无天了,我还活着呢!” 拿着家法的下人匆匆而来,脚刚踏进房内,任楚楚一记眼刀已经飞了过来。 “我看谁敢!” 下人被这气势一下子给吓住了,抬在半空的脚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康氏看着迟疑不前的下人,懵了一下,旋即火上心头。 旁边的周玉琴也不闲着,趁机煽风点火的高声道:“你们大胆!老夫人还在呢!任家何时由二小姐做主了?你们现在竟是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任露露忙不迭的跑道康氏面前,“祖母,妹妹已想必再长公主府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才逃回来,万万再经不起家法了。露露求您了,看在露露的份上,就饶过妹妹吧!” 任楚楚冷眼看着她表演,要不怎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任露露这火上浇油的功夫可比她娘厉害多了。 康氏果然因为她的话怒火中烧了起来,“我看是吃的苦头还不够!我今日不打死她,日后想必必是要祸害任家!你们不打是吧?” “我来!”她中气十足的吼完,“蹭”一下蹿了起来,从下人手里一把夺过家法,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任楚楚抽了过去。 周玉琴和任露露看着急速落下的鞭子,喜色刚要爬上眉梢,就听见门外突然有人喊道:“长公主派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是让你们卑贱不分,以下犯上! 康氏一惊,再想收回鞭子已经来不及了。而任楚楚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一点想躲的样子都没有。 眼瞧着鞭子就要落在她身上了,突然旁边的红秀就冲了过来,一把护住了任楚楚,伴随着鞭子破开皮肉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也响起。 被下人领到门外的吴嬷嬷因为这声,吓了一跳,再走进来,一看这阵仗,顿时惊住了。 但她多年在宫里的经验,让她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半分。她先是朝着康氏和任楚楚行了礼,这才开口问道:“这是……” 康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红秀跟只受伤小兽似的缩在任楚楚身边,颤抖着小声呜咽,模样瞧着可怜极了。 康氏一时哑语,竟是没说上话来。 倒是旁边的周玉琴眼色快得很,立刻接话过来:“让您看笑话了,老夫人深知楚楚犯了大错,惹了长公主不痛快,这在帮楚楚长教训呢!” 吴嬷嬷自上而下好生打量了她一眼,“不知这位是?” 周玉琴觉得自己有出头机会了,刚准备表现一番,任楚楚就抢声道:“这位是我父亲的一个姨娘,让嬷嬷你见笑了。” 这个解释让周玉琴顿时白了一张脸,张着嘴半天都说不上来一句话。 吴嬷嬷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一位姨娘啊,这架势我倒还以为是任大人新娶进门的夫人呢。” 一句话出来,周玉琴脸更白了。任露露见自己娘亲这般被人羞辱,也是忍不出了,盈盈走出来,娇声说道:“嬷嬷有所不知,我们任家向来遵行陛下所言的宽以待人,别说一个姨娘了,就算是一个下人,同样也是有说话的权利的。” 她有意顿了一下,“而且,若是小姐夫人犯了错,也是一概处罚,不会因此包庇。” 吴嬷嬷瞧着她大义凌然的模样,情不自禁的笑道:“任大小姐,陛下是曾说过宽以待人,但这可不是让你们卑贱不分,以下犯上啊!” 任露露被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半天才委屈的说道:“嬷嬷这话是何意啊!露露万万不是这个意思啊!” 她见吴嬷嬷面色未有半分松动,立刻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康氏:“祖母,露露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康氏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朗声朝着吴嬷嬷道:“如何处置,这是我们的家事,嬷嬷一个外人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吴嬷嬷不卑不亢的笑道:“任老夫人说的是,清官难理家务事,老奴更是没有插嘴的资格。” 康氏刚要满意的请人走,就听见吴嬷嬷话锋一转:“但是任老夫人若是处罚的是长公主的座上客,那老奴代表长公主,便就有这个资格了。” “座上客?” 康氏听得眉头一紧,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座上客是谁。 吴嬷嬷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慢悠悠的解释自己此行来的目的:“长公主派老奴这次来,便是送重礼答谢任二小姐的。” 对于这话,屋内所有人都惊住了。 任楚楚是长公主的座上客?那她刚才怎么不说,还白白挨打? 任露露再看向任楚楚,见她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任楚楚就是故意的!她故意不说,引她们动用家法,就是为了让她们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周玉琴懵了半天,忍不住了,开口道:“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不是害了云安……” 她这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吴嬷嬷一声怒喝,给斥了回去。 “你算什么东西!主子们在说话,岂容你这个下人在此插嘴!” 周玉琴被她这气势吓到了,呆愣在原地,不敢再出一声。 吴嬷嬷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她朝着康氏朗声道:“任老夫人,任二小姐救了我们郡主的性命,长公主特意派老奴来送一些谢礼。” 她故意一顿,视线若有似无的瞥向周玉琴她们,“只是没想到,竟是遇上这般情况。看来,老奴回去要跟长公主好生禀报一番才是。” 说着,她就转身要往外走。 康氏这下急了,脸上什么怒色都没有,着急忙慌的去拦。 “这事只是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烦长公主了。” 吴嬷嬷的脚步虽然停了,但嘴上依然不松口。她甚至连瞧都不瞧康氏一眼,只将视线转向任楚楚:“任二小姐觉得呢?” 康氏顺声看向任楚楚,一个劲儿的朝着她使眼色。 任楚楚权当什么也没看见,“长公主日夜为郡主烦忧,这等小事确实不至于叨扰长公主了。” 康氏她们刚要松一口气,任楚楚紧接着又道:“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姐姐也说了,我们任府平等待人。那姐姐的姨娘犯了错,姐姐和祖母想必也不会再包庇了吧?” 任露露一怔,她就知道任楚楚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她们母女俩。 她主动提议:“不如就等父亲回来,让父亲责罚,如何?” 她也不去问任楚楚,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康氏。 康氏立刻接话:“我觉得露露这话说得……” 只是话没说完,任楚楚就幽幽叹了一口气,对吴嬷嬷说道:“嬷嬷回去吧,如何与长公主说,我也不拦着了。” 康氏一听就急了,相比任家的前程,一个周玉琴算什么,于是她忙不迭的下令:“周姨娘以下犯上,家法伺候!” 任露露再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咬牙冲出房去,不忍看这等场景。 吴嬷嬷亲眼见证周玉琴被打晕两次,抬了出去,这才松了口:“任府家风严谨,应是离不开老夫人的管理有方了。” 这等敷衍奉承的话都让康氏笑不出来了,她只求着赶紧把这尊佛送走。 吴嬷嬷像是没看懂她的意思似的,不紧不慢的让人把慕容絮赐下的东西送去任楚楚的院子,并且还有意说道:“长公主赐下的东西,还请任二小姐一一清点好,防着有些不干不净的人动了肮脏心思。” 任楚楚明白她的好意,接下话来,并亲自将人送出了府去。 送完吴嬷嬷,她慢悠悠的回了院子,看着院子里堆得满满的东西,连看都没看一下,就挥手让人抬了下去。 想必有了吴嬷嬷的话,就算任露露她们真动了心思,怕是也不敢下这个手了。 刚处理完这一摊子的事,任楚楚屁股都还没坐热乎,绿雯就被人推了进来。 她进来的第一句便是:“小姐,边疆送信的人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这就是任二小姐的待客之道吗? 任楚楚眼前一亮,手上的茶盏也顾不上喝了,忙不迭的招人进来。 在人进来之前,绿雯早就将院里所有的下人都清了出去。连同红秀,都被任楚楚以去清理伤口的理由支了出去。 倒也不是任楚楚不信任红秀,适才她救主的举动,已经赢得了任楚楚彻底的信任。只是镇国公的这件事,还是人越少知道越好。 送信的人走进来,朝着任楚楚行完礼,才将从衣服的最里侧找出了那封信来。 这些日子,他都把信贴身放着,哪怕是睡觉也是如此。护了这么多日子,可算安然送到了主子的手中了。 任楚楚拆信的手明显有些颤抖,抽了好几次才把信给抽了出来。但等她把信看完,脸上的那点惊慌随之消失不见了。 绿雯端详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镇国公如何说?” 任楚楚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起了送信的人。“你此行去边疆,可有发现异常之处?” 送信的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并无异常,边疆一切安然。” 任楚楚听到这个答案,面色并不更加安然,反倒是变得有些复杂。 待她打发送信之人下去,绿雯这才又试探着开了口:“小姐,可是边疆的状况不太好?” 任楚楚:“你没听见他说的吗?边疆一切安然,外祖父信中也说了,差不多再有月余,便可返回京中。” 绿雯更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了,“那小姐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觉得一切太顺利了,顺得可怕。” 任楚楚挥手驱走脑袋里的那些七想八想,把那封信用火苗点燃,烧成了灰烬后,才又开了口:“你身子近来如何?这些日子也没顾上你。” 绿雯拍着自己的腿笑了笑,“小姐无需记挂着奴婢,若不是小姐找来了神医,绿雯这条小命怕是都要没了呢。” 任楚楚看着她依旧不能下地走路的双腿,眼里的愧疚满满。 “若不是我太过自信,也不会让你变成这般模样。这个教训我记下了,外祖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绿雯见她如此自责,忙转了话题:“小姐不知道呢吧,再过两日奴婢就可以下地走路了。想想之前双腿别说抹药了,就是那些小丫头不小心把热水洒在奴婢身上,奴婢也是感知不到。如今已然是大好了,小姐就不要再记挂此事了。” “大好是大好了,只怕是你这腿……”任楚楚说着说着,突然从她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好好的腿怎么会连热水洒上都毫无反应呢?” 绿雯没听懂她的意思,自顾自的解释道:“当然是因为伤到了,没知觉了,这才洒上热水都没有反应了。”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任楚楚,她再回想红秀朝五柳先生泼出去那杯热茶,这才想明白这件事情的异样之处。 “原来是这样啊!” 绿雯越听越懵了,忙问怎么了。但任楚楚也没空回答她了,招人来:“你们去长公主府守着,但凡有关五柳先生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回来。” 这人领命而去,一直未归,直到五日后的早晨。 任楚楚刚在院里运动起身体来,这些日子任露露那边许是吃了上次的大亏,心里还顾忌着慕容絮,难得让任楚楚过上这般宁静的日子。 闲来无事,任楚楚便跟穿书前的生活一样,每日锻炼自己吃饭的本事。只是今日刚活络起身体来,长公主府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五柳先生出府了。 任楚楚一句话没说,套上衣服,就领着人抓了过去。 长公主府门口,慕容安才上马车就注意到了异样。 他掀起车帘的一角,透过那儿,看着后面紧步跟随的马车,不急不缓的吐声道:“一群苍蝇嗡嗡的跟着,想办法甩掉。” 姚五立刻起身掀开车帘,对着马车夫说道:“路上有异样,立刻改道。” 马车夫闻言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朝着狭窄的小巷奔腾而去。 他的车技极好,在巷子里依旧速度不减,还能保持车边擦着墙边而过。 而他身后的那架马车,看着面前这狭小的空隙就犯了难。 “小姐过不去啊!” 任楚楚掀开车帘,看着消失在巷口的马车,眼里露出嘲讽的笑意。 “这是慌不择路了吗?” 红秀一看这小巷子,立刻高声说道:“这个巷子只有一个出口,我知道在哪!” 任楚楚一把甩下帘子,“立刻去另一边巷口堵他们。” 马车快马加鞭赶到红秀所说的另一个出口,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姚五架着马车飞驰出巷口,在红秀她们面前逃走了,只给他们留下一脸纷扬的灰尘。 红秀急了,指着那辆马车急声道:“快点追上去!” 缰绳一甩,在马的嘶嚎下,马车奔腾而去,过路的人见这架势避之不及。 红秀生怕因此撞着路人,急声大喊着让一让。 也不知道是车技不敌,还是因为什么,姚五的马车很快就被逼进了穷途末路。 他诧异的看着面前堵路的高墙,不得不停下马车,面对身后的追徒。 “任二小姐这是何意?” 姚五努力镇定下来,用话语拖延时间,借此找到突围的机会。 任楚楚的马车不急不缓的停了下来,带着胜者的游刃有余。 “我们家小姐想请五柳先生一叙。”马车夫代为答话,“还请五柳先生下车想见。” 姚五心紧张得怦怦直跳,拿身体死守着身后的马车。 “这就是任二小姐的待客之道吗?”他嘲讽道,“任二小姐当初找上我们家先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任楚楚的人显然连废话都不想跟姚五讲,马车夫一甩手,马车后立刻走出一群侍卫,朝着姚五身后的马车蜂拥而来。 姚五任是再好的身后,面对这么些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牵制在地。 马车夫慢悠悠的走下马车,看着被牵制住的姚五,笑道:“一个小小药童竟然也能有这般能耐,看来这位五柳先生也是来头不小啊!” 姚五刚想怒喝他,就见他一个箭步冲上了马车,一把掀起了车帘。 伴随着车帘的掀起,姚五脸上的紧张之气却反倒消散了,随之取代的是得逞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是 猫抓老鼠的游戏,我最喜欢了 马车夫掀起车帘,看着里面坐着的人明显有点愣。他快速回头看了一眼任楚楚马车的方向,迟疑的唤了一声:“五柳先生?” “五柳先生”推开他的手,阔步走出马车,蔑视的扫了底下一圈人,视线最后定在了对面的马车之上。 “任二小姐不是想见我吗?我就在这儿。” 按住姚五的侍卫看到李承燕的脸后,均是一怔,旋即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姚五轻而易举的一把甩开所有人的牵制,走回到李承燕的身后,朗声道:“五柳先生,是我没拦得住。” 李承燕与他的视线对上,两个人眼里都闪过狡黠之色。 任楚楚以为他们钻进小巷是慌不择路,实际上则是有意给她设下的圈套。至于慕容安,早就坐着另一辆马车不急不缓的离开了。 李承燕昂着头,就差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自己的脑袋上了。 “任二小姐不是要见我吗?怎么不出来一见啊!” 在他叫嚣的喊声中,一双素手轻轻撩开了车帘,露出了她娇嫩的小脸。 李承燕看着徐徐走出来的红秀,愣了一下,旋即歪头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马车。但借着掀起的马车帘,他清楚的看见车内空空如也。 李承燕彻底愣住了,但还是努力保持面上的镇定。 “任二小姐呢?她不是想要见我吗?” 红秀端端正正的站在那儿,脸带微笑,不急不缓回答道:“我们家小姐自然是去追真正的五柳先生去了。” 李承燕人傻了,他回头与姚五四目相对,不约而同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完蛋了”三个字。 他们以为自己在后的黄雀,殊不知却是自己走进圈套的蠢笨螳螂。 与此同时,慕容安的马车慢悠悠的奔跑在街道上,飒飒的清风吹拂着车夫的脸面。 他正想与车内的慕容安说上一句,突感迎面而来的风变了,紧接着周遭密布着层层杀气。 车夫一面戒备的环视四周,一面低声提醒车内的慕容安:“主子,怕是有佯。” 他这话音刚落,“嗖”一声,碎石子从身后破空而来。车夫反应虽快,但也是堪堪躲过。他这么一躲,石子刚好打在了马的屁股上了。 只听见马一声嘶嚎,前蹄上扬,整个马车都失去了平衡。 车夫面上露出慌色,着急的去拉缰绳,想要控制失控的马匹,却没想到与此同时,一个鬼魅般的影子从天而降,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之上。 车夫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未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人一脚踹下了马车。 车夫落下马车的同时,下意识的抓住了缰绳。马匹起先还狂躁的反抗着,最后没了力气,只能缓慢的降下了速度。 在马匹安稳停下的同时,任楚楚也慢悠悠的掀起了车帘,就如同掀起新娘子的盖头一般轻柔,只可惜这个气氛就不如新房那般的暧昧了。 她看着马车内端坐着的身影,“终于抓到你了,慕容安。” 她轻吐出他名字的同时,手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蒙在脸上的面纱而去。 慕容安依旧一动不动,稳若泰山,眼睁睁的看着她罪恶的手骤然放大。 轻柔的纱触上指尖的那一刻,任楚楚刚要抓,慕容安突然动了。 他只是眨眼间,便抓上了任楚楚的手腕,顺时针绵软一扭,任楚楚只觉钻心的疼一股脑蹿了上来。 还未等这股疼痛稍作缓和,一股凌厉的掌风迎面而来。任楚楚连抵抗都未来得及,就被他拍了出去。 她狼狈的摔下马车,刚勉强站稳了身体,骤然出现的暗卫就将她团团围住。 慕容安虚无缥缈的声音也从马车里传出:“既然任二小姐想玩,那你们就陪她好生玩一玩。” 任楚楚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猫抓老鼠的游戏,我最喜欢了。”她贴心提醒:“不过你可要快点跑哦!” 慕容安连理会都不理会她一下,直接命令:“走!” 马车夫翻身上车,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打,就抽动马鞭,崩腾而去。 马车离去的同时,任楚楚周围的暗卫也蜂拥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气。 冷冽剑光深深刺入任楚楚的眼眸,剑剑带着置她于死地的目标。 任楚楚一面游刃有余的躲着,一面伺机寻找机会。可面前的暗卫就是训练有素,配合得可谓是默契十足,压根不给她机会。 耗战了一段时间,任楚楚也瞧出了他们的真实目的,看似置她死地,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任楚楚眼里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率先袭击离自己最近的暗卫。那暗卫虽然对她的突袭吃了一惊,但也反应极快,稳稳的接住了她这一脚。 但却没想到,任楚楚只是徐晃一枪,借踹他的脚力,一个后空翻直接朝着她身后的暗卫袭去。暗卫没有防备,结实的接住了一脚,咣当倒地,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个倒下,其他明显就不如之前那般的镇定,像是被打散了的阵一样,被任楚楚逐一击破。 任楚楚稳稳落地,清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掌,悠然离去,而身后就是一地昏死的暗卫。 她如灵巧敏捷的黑猫一路顺着车辙追来,很快追上了马车的背影。车夫无法,只能放弃马车,护送慕容安离开。 任楚楚看着他们闪身躲进了云良阁内,不管不顾的疾步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被苏锦娘所拦下:“这位小姐,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 方字还没等吐出,苏锦娘就被任楚楚一把推倒在地,朝着阁内就闯了进去。 苏锦娘刚要叫人,突然感觉任楚楚的背影有点熟悉,看着看着惊声出口:“任家二小姐?” 任楚楚自然不知道她认出自己的事情,只是一心去找慕容安。她顺着地上泥泞的脚步一路寻到了一间房前,她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门。 随着门的大开,屋内坐在轮椅上带着面纱的男子与她四目相对。 任楚楚勾起笑意,缓步走到他的面前,“三皇子,你输了。” 说着的同时,她手一挥,轻而易举的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纱。 但等她看清男子面容之时,她却愣住了。 “怎么是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是不是雏儿难道你还有我清楚吗? 任楚楚此时瞧见的慕容安,剑眉斜入飞鬓,双眸深若幽潭,里面卷着的是千层冰刃,就连同水润丰盈的薄唇都抿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这样貌竟是与上次解她毒的小倌一模一样。 哦,对了。任楚楚恍然的看了看周围,这里就是云良阁啊!可不是那个小倌嘛! 慕容安看着任楚楚脸上极具丰富的表情变化,放在腿上的右手不着痕迹的摸向了腰间的毒牙。 任楚楚尴尬的收回手来,有些不敢跟面前的人对视。犹豫了半天,她才吐出一句:“你再没见过一个坐轮椅的人从这儿过去吗?” 一句话出来,慕容安的手立刻垂落了下来。 “没有。” 他的嗓音波澜不惊,带着与世无争的平静。这倒是让任楚楚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真的是任二小姐啊!” 任楚楚顺声看去,苏锦娘扶着门框惊喜的走了进来,一见任楚楚和慕容安,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任二小姐这是……”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视线还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任楚楚刚要开口解释,苏锦娘就一拍大腿,高声道:“原不过是瞧上我们的头牌了呀,我说任二小姐怎么这么着急呢!” 她掩嘴奸商的笑着拍打了一下任楚楚,夸赞道:“好眼光啊!” 这回轮到慕容安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成了云良阁的头牌了? 还未等她想清楚,苏锦娘已经开价了,手一伸就是狮子大开口:“五百两。” “五百两?!” 两道惊声从屋内的不同位置响起,只是带了不同的含义。 慕容安:我才值五百两?! 任楚楚:他竟然值五百两?! 苏锦娘忙拉着任楚楚安抚:“这个价不高了!任二小姐出去打听打听,如今的物价不是从前了。而且啊!”她坏笑着扭头抽了慕容安一眼,压低声音对任楚楚道:“雏儿!” 任楚楚一听这话就笑了,她脱口而出:“还是不是雏儿难道你还有我清楚吗?” 一口闷气骤然堵在了慕容安的胸口,这么一堵,他煞白的脸上竟是不自觉的红润了起来。 苏锦娘咬了咬牙,“三百两。” 任楚楚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两。” 苏锦娘惊了,指着慕容安,高声道:“任二小姐,您瞧瞧这货色,不说绝色,也是上品了,一百两是不是有点太可怜了?” 任楚楚微微一笑,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了最扎人的话:“残次品而已,我今日一走,你看有谁敢买你的。” 苏锦娘站在原地纠结了半天,一咬牙一跺脚,“成!” 慕容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价在任楚楚的眼里就值一百两,而且竟然还成交了?! 在一众小倌羡慕的眼神中,慕容安被任楚楚推了出去。 “他真是好命,这么快就解脱了,还是被任二小姐这种不差的主儿带走的。” 有嫉妒得脸都绿了的,在那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好命什么呀!赶明儿让五殿下知晓,你以为他还有小命呢!” 他说完,又贼兮兮的凑到了苏锦娘的身边,打听:“锦娘,这小子什么时候来的呀?他是花魁,我怎么不知道啊!” 他话里明显有些不服气。 苏锦娘满眼都是手心里的银子,哪还有心思理会他,只是随口敷衍:“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许是今天送来的。” 她不再搭理他们,捧着银子就上了楼。 姚五和李承燕找人一路找到了云良阁门口,刚好看见慕容安被抱上马车的一幕。 姚五躲在摊子后面,惊声道:“那个是不是爷?” 李承燕揉了揉眼睛,确认道:“好像就是。” 姚五这下慌了神,“完了,爷落到任家二小姐手里了,这可怎么办啊!” 李承燕的视线一直徘徊在羞愤欲死的慕容安的脸上,他迟疑的说道:“我怎么瞧着,你们爷这表情好像有点小娇羞呢?” 姚五愣了一下,也顺着再次看去,倒是好像也有点那么样的意思。 “那我们还救吗?”他迟疑的问道。 在两个人还在纠结的琢磨的时候,奔腾的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透过风扬起的车帘,依稀还能瞧见慕容安阴沉成锅底色的脸。 马车一路奔腾,安稳停在了任府的门口。 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终于是打破了车内的尴尬气氛。 任楚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到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她声音轻柔无比,似是怕惊吓到他一般。 慕容安脸臭得要命,抿着嘴一声不吭,也不知是因为自己低廉的身价,还是因为自己窘迫的处境。 任楚楚率先下了车,十分自然的朝车上的慕容安伸出了双臂,想要将他抱下。 慕容安咬牙忍了忍,顺从的让她抱了下来,可是这一抱,任楚楚好像就没有松手的意思了。 他眼瞧着任楚楚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抱着他阔步走进府内了,再不想说话,也只能开口了。 “我坐轮椅就好了,就不劳烦小姐了。”他话语客气无比,头更是压得低低,不敢让人瞧见他的模样。 但任楚楚没有让他下来的打算,还故意装傻道:“轮椅在哪呢?” 慕容安咬牙指了指旁边下人手上的轮椅,“不是在那儿吗?” 任楚楚别有深意的视线一过去,轮椅“咣当”一声就落了地。 这看似是手滑,实际上是用了狠劲儿,不然这地上的轮椅是怎么散架的。 任楚楚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视线转了回来,“坏了,我只能抱你进去了。” 慕容安此刻咬舌自尽的念头都有了,他努力把自己头压得低低的,不让人瞧见。却没想到这幅模样落入他人眼里,倒是一副娇羞小媳妇的样子。 红秀听闻任楚楚回来了,欢欣鼓舞的就跑了过来。 “小姐抓到三殿……” “下”字还没等出来,就被面前这场景给吓了回去。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一时都忘了追问了。直到任楚楚都走远了,她才回过神来,匆忙追了上去。 任楚楚她们的身影刚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树丛后面就走出一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奸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把这两个碎嘴子给本宫抓起来 丫鬟看着任露露脸上的笑容,都感觉后背发凉,有些不敢再看了。 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我们赶紧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吧。老爷若是知道这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二小姐的。” 任露露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她阻拦下丫鬟:“这事不能告诉我爹。” “为什么?”丫鬟有些弄不懂了,这事不告诉老爷,难道还要帮二小姐瞒着?自家小姐何时这么善良了? 任露露:“告诉我爹,他最多打任楚楚几板子,还能怎么样?为了任家的名声,为了五殿下的婚事,他只会压下这件事,秘密处理。我怎么会让任楚楚这么好过呢?” 她眼里散发着精光,“立刻派人去五殿下府上报信,就说是任楚楚生了大病,情况紧急。” 任露露派去的人出了府,直奔慕容朗府邸的同时,皇宫里,皇帝慕容毅正与德妃甄文静携手逛御花园。 自从甄文静执掌后宫大权以来,她的恩宠也是水涨船高,在宫里风头一时无人能及。 两人正漫步在花园里,有说有笑着,突闻假山后面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云安郡主落水一事跟皇后娘娘有关!”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了!据说是皇后娘娘想害任家二小姐不成,反倒害了云安郡主!” 这话一出口,甄文静立见慕容毅变了脸色,她忙不迭的出声怒斥:“来人还不赶紧把这两个碎嘴子给本宫抓起来!” 两个说闲话的宫女被宫人抓了出来,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饶。但慕容毅连眼都没瞧一眼,冷漠的扭头就走。 这两个宫女的性命在他眼里与草芥也没什么两样了。 甄文静看着慕容毅离去的背影,朝着身后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宫人立刻会意,将两个宫女拖了下去。 哭喊声逐渐变小,消失在耳里。甄文静这才快步追了上去,宽慰慕容毅。 “陛下,宫里流言素来就多,说什么的都有。臣妾瞧着此事应是与皇后娘娘并无关系。” 慕容毅把目光转投而来,深若寒潭的眼眸瞧不出任何的情绪波澜。 “何以见得?” “当日的事情,臣妾也听宫人说起过。皇后娘娘不过是当时说了一句明月湖边的花开得极好,云安郡主便就吵着要去而已。这不小心落了水,怕是皇后娘娘也猜不到的。至于其他的,都是荒唐之言,不可信的。” 慕容毅因为她这话非但没有解除心里的疑虑,反倒是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沉默了话语,甄文静也不敢再说话,两人就这么缄默的并肩而去。 直到走出御花园,慕容毅才又开了口:“朕想起御书房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 甄文静也不挽留,乖顺的行礼送慕容毅离开。 慕容毅前脚刚走,甄文静身后的嬷嬷就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询问:“娘娘,只是两个宫人的议论,没有实际的证据,陛下真的能信吗?” 甄文静抬手漫不经心的扶了扶头上的朱钗,含笑道:“不管信不信,陛下都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 嬷嬷看着她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什么,浅笑着退了回去。 在甄文静继续悠闲赏花的时候,慕容毅并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去了皇后钱如燕的寝宫。 钱如燕一听慕容毅来了,拖着虚弱的身躯前来相迎。但没想到慕容毅连一句话都没说,擦着她的裙边径直走进了殿里。 钱如燕心里咯噔了一下,立知慕容毅此次前来不善,但她面上还是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温声询问:“陛下今日怎么忽然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物件就被直接扔在了她的脸上。 钱如燕被打得有些懵,迟疑的拿起那物件一看,刺目的血字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这是当日倒茶嬷嬷的口供?! 钱如燕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抑制不住娇躯一颤。她慌张提裙跪地,高呼道:“陛下,臣妾不知啊!” 慕容毅扭头怒视她,那瘆人的目光俨然不像是在看多年的夫妻。 “你不知?你害云安的流言都传遍后宫了!你还不知!” 钱如燕双眸颤抖,无辜的抬头看着他,满脸尽是受伤之色。 “陛下觉得是臣妾下的毒手?” 慕容毅怒斥:“证据在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如燕满心的悲凉,眼眶里都有泪水在打转,但她就是倔强的不肯让它轻易落下。 “陛下,若是此证据为真,为何太后不拿来质问臣妾呢?平阳真的就容许害自己女儿的人依然这么安然的在宫中吗?” 她指着那口供,“此事分明是有人想把罪名栽赃给臣妾啊,陛下!” 她声音凄厉,倒真是让慕容毅有些松动。 钱如燕一面摸着脸上的泪珠,一面说道:“陛下不觉得这件事蹊跷得要命吗?这宫里的流言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要冲着臣妾而来?臣妾分明与云安无冤无仇,云安中毒,对臣妾绝无好处啊!” 慕容毅顺着她的话往下想,眉头一点点皱成八字。 “你的意思是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有人故意而为?那此人是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朕与太后戏弄于股掌之间?” 钱如燕倒是不敢说了,嘴唇张张合合,迟迟吐不出一个字。 “你说就是,若你真有冤屈,朕是不会让人轻易冤枉你的。” 钱如燕似是被他这话安稳了心思,这才开口:“陛下,臣妾听当日宫人说过,那倒茶嬷嬷被抓之时,一直喊着是任楚楚指使的她。” “你的意思是一切皆是任楚楚所为?” 钱如燕慌张摇头,“臣妾也只是将知道的说出来,不敢随意下定论。” 慕容毅:“将你知道尽数说来。” 钱如燕:“平阳是听了任楚楚的话,这才把人带回了府上。可人刚进府不久,就死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而且就连整个太医院都治不了的病,偏生任楚楚带去的人就刚好能治了,真的有这么巧吗?臣妾总是觉得一切好像安排好了的一样。” “让云安中毒,再把罪名安在臣妾的身上,如此太后便与臣妾势不两立。臣妾若出了事,那朗儿的婚事……” 她说到这儿有意停了,一直拿闪烁的眼神瞄着慕容毅,瞧着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岂有此理!”慕容毅一巴掌拍在了桌上,“给朕把任楚楚给抓来!” 此话一出,钱如燕慌张起身来拦慕容毅:“陛下万万不可啊!” 在慕容毅疑惑地眼神下,她开口解释:“这个任楚楚太过狡猾了,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还把事情诬陷在臣妾身上。陛下以何证据来抓她,更别说镇国公还在了。”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刚好能拨动慕容毅心底那根疑虑的弦。 “还不急着处置任楚楚,以后有的是机会。” 慕容毅扭头看向她,“那此事该如何向太后交代?” 钱如燕微微一笑,“臣妾倒是有一个给太后交代的好人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此生永远不能再踏入楚国一步 “公子请用。” 丫鬟将一盆热水放于慕容安的脚下,便掩嘴含笑而去。 那带着异样意味的笑声,引得慕容安双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今天他不知道被多少个这样的眼神洗礼过!这都拜任楚楚所赐! 姚五听见外头脚步声没了,这才试探着从纱幔后面探出头来。 “这么看,任家二小姐待爷还是挺好的。” 他话音未落,一记眼刀已经飞来,吓得他一哆嗦仓皇跪地。 “是卑职言错了。” “你还知道来!”慕容安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来。 姚五感受着头顶那道激光一般的视线,冷汗淋漓,忙转了话:“爷,宫里来旨了,让您即刻进宫。” 慕容安一怔,脸上的怒气随之消散了。他紧拧眉头,“大半夜的为何突然召见我?” “卑职也不知道,问了传旨的内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姚五细心的把带来的华服替他换上,才犹豫着说道:“兴许是陛下记挂着爷,特意召爷进宫觐见。” 慕容安冷笑一声,“记挂我?记挂我会将我弃置燕国十余载而不顾?真是好一个记挂我啊!” 姚五知道他这些年来心底有怨气,开解道:“爷,陛下说不定也有难言之隐。他待您越不在乎,于您在燕国的日子越是有利啊。” 闻言,慕容安依旧是一脸不屑的模样,但搭在轮椅上的拳头明显松了松。 姚五推着慕容安走出院子,院门的守卫已经被人安稳解决,他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任府。 下了马车的慕容安安稳落坐在轮椅上,他看着面前巍峨的皇宫,总觉得眼前的所有都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他把手搭在衣领上,询问姚五:“衣服可算整齐?” 姚五知他嘴硬心软,虽嘴上嚷着一个样,实际上心里比谁都在意。 “整齐,爷就放心与陛下一叙父子之情。” 也不知道是难为情,还是什么。慕容安把头别到了一边,让自己的整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之中,只能听见他冷冷的声音。 “我才不是为了他,我只是不想让人看了我的笑话而已。” “是是是。”姚五像是哄孩子似的一一应着。 他把慕容安交到了内侍的手上,默默推到了殿外的位置等候。 慕容安紧抿着嘴唇,目光如炬,就连眉毛都紧绷不松。但当他走进殿内,看到眼前的一幕时,还是抑制不住眼眸颤了颤。 殿内中皇帝慕容毅端坐在那儿,表情肃穆,看着他被推进来的眼神冷漠得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而他旁边坐着的就是太后,太后虽面色柔和了许多,但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有些复杂。 太后身侧坐着的是平阳长公主慕容絮,至于皇后钱如燕则是坐在慕容毅的右下侧。 看着面前犹如三堂会审的局面,慕容安有些愣住了,这显然跟他预想的场面不太一样。 而慕容毅开口的第一句也不是什么问候,而是充满威严的“跪下!” 慕容安嘴角抽动,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般的举动自然是极大的刺激了慕容毅,他随手抄起一个茶盏,朝着慕容安就砸了过去。 慕容安没有躲,茶盏稳准狠的砸中了他的额头,和着茶叶的水让他的身上变得一片狼藉。 就算是与他没有什么感情的慕容絮,在看到他额上蜿蜒而下的血流时,也是抑制不住的心一颤。 “跪下!”粗暴的吼声在大殿回响,因怒气而扭曲的面容哪还有半点像个父亲。 慕容安狠狠推开宫人牵制他的手,手强撑着身体从轮椅上一点点挪动了下来。他笔直的跪在地上,一身雪白衬得脸色愈加病态,但这份病态依旧遮掩不住他的傲骨。 越是这幅模样,越是刺痛了慕容毅的双眼。就算是他的儿子,也改变不了身上流淌着贱奴鲜血的事实。 慕容毅怒火中烧,“你真是好手段啊!” 慕容安不卑不亢的声音传来:“儿臣不知道父皇在说什么。” “不知道说什么?”慕容毅冷笑一声,抽起一叠纸就朝着慕容安就砸了过去,“设计害云安,你居心何在!” 纸砸在慕容安的脸上,如同折了羽翼的蝴蝶一般纷扬散开。 他缓慢的垂眸,视线在触及纸上那些斑斑罪证之时,还是抑制不住的眼睫一颤。 “父皇认为是儿臣害的云安郡主?” 他一抬头就对上慕容毅的视线,那种视线哪是看儿子啊,分明是在看一个仇人,憎恶厌弃之色都要从眼里翻涌而出了。 他垂下的手开始不受控的颤抖着,他只能悄然收到身后,不让所有人发现。 “不然呢?是朕设计证据来陷害你吗?”慕容毅狂暴的吼着。 “儿臣为什么要害云安郡主,儿臣……” 慕容安还未等解释什么,就被慕容毅冷酷打断:“你毒害云安,此罪重大,哪怕你身为朕的儿子,朕也不能保你!但是你现在身为燕国质子,已不算是我楚国人,朕也不能重罚。” 慕容安紧绷的身体刚要松一下,就听见慕容毅话锋一转:“不如就把你遣送回燕国,此生永远不能再踏入楚国一步。” 慕容安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俨然怀疑自己的耳朵。 永生不能再踏入楚国?这个处罚怕是比要了他命更加残忍。 而慕容毅显然没有想征求他意见的意思,直接扭头问太后:“母后觉得这个处罚如何?可轻了?” 慕容安眼睫垂下,遮挡住了眼底破涛汹涌的情绪。自太后那个方向看来,他已经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了,整个人认命的接受一下。 太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哀家觉得……” 只是她这话还没等说完,外头就传来一阵的骚动声,还伴随着内侍慌张的大喊:“你不能进去!” 紧接着殿门“砰”的一声巨响,在一片阻拦声中,一个黑影横冲直撞的朝着内殿就冲来。 慕容毅刚要怒斥,就触及到了来人的面容,顿时什么话都没了,只剩一张脸愈加的铁青。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我这可绝对不是馋他身子 钱如燕也看清了来人的脸,惊声出口:“兰贵人?” 她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高声命令宫人:“还不赶紧把她拖下去!” 兰贵人江平露急了,直接噗通跪地,喊着:“陛下、太后,臣妾有话要说!” 钱如燕怎么肯让她出口,还在喊着宫人将她拖下去。 江平露见慕容毅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只能去求太后。 太后长叹了一口气,“皇后,怎么能让人话也不能说一句吧。” 钱如燕一颤,忙垂头道:“母后是臣妾错了。” 江平露紧绷的身躯可算是能放松下来,她颤抖的转头看向旁边的慕容安,那多年来朝思暮想的面容就在眼前,她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慕容安看着面前的女人,跟那日春宴不同特意翻箱倒柜找出华服不同,一身洗得发白的宫裙,倒不像是一个皇妃,更像是一个宫人,甚至连宫人都不如。 他一触及她眼底的灼热,竟是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往何处了。他颤抖的嘴唇张张合合,吐出:“母……” “妃”字还没等吐出来,一个干脆利索的巴掌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巴掌声把殿内人俱是吓了一跳,他们均是讶异的看向江平露。 江平露咬着牙看着慕容安,眼底还有愤恨的泪花,“你这个孽障!你又干了什么祸事!” 她不等慕容安开口解释,转身直接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太后,是臣妾教子无方,一切罪责臣妾都愿意承担,恳请陛下太后责罚!” 果然。 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慕容安嘴唇抽动了一下,扯出一抹苦笑。 慕容毅冷眼看着面前发生的所有,将视线投向太后,“太后觉得如何?” 一直沉默的慕容絮再硬的心肠,对于面前的景象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刚要开口,就被太后一手按下了。 “皇帝就按你说的办吧,三皇子慕容安永不能踏进楚国一步。至于兰贵人。”太后随意摆了摆手,“让她回去休息吧。” 她被慕容絮扶着起身,在经过慕容安身边的时候,有意停顿了一下,但终究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便就走了出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絮在走出大殿终于是忍不住了,出声问道:“母后,您明知是皇后诬陷,为何还要默许他们的作为呢?” 太后扭头反问:“你以为皇帝他就不知道吗?” 这话一下子问哑了慕容絮,过了许久,才感叹道:“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啊!” 太后:“要怪就怪老三他自己,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就算哀家现在将他强留在京师,他也早晚有被再赶出去的时候。” 她无力的摆了摆手,“罢了,哀家岁数大了,这等事不想再掺和了。” 太后走后,钱如燕也寻了个理由,将江平露一并带了出去。殿内仅剩高坐之上的慕容毅,以及跪在地上的慕容安。 慕容安低垂的视线里都是地上那斑斑的血迹,他沉默了许久,忽然抬头,似是最后一搏般的硬声道:“不是我!” 慕容毅立刻接话:“朕知道,但这件事需要一个犯人。” 话语回答得随意无比,也正是这份随意,让慕容安心里最后一点希冀也破碎了。 慕容安自嘲笑道:“所以就一定是我吗?就像当年需要一个出使燕国为质的人一样?” “这是你的荣耀。” 灼灼火光照亮了慕容毅的半张脸,看起来坚硬如石,想必他的心也是如此。 慕容安低笑连连,但目光却是绝望又悲戚,“父皇总是这般偏爱儿臣。” 慕容毅冷漠的看着他,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慕容安双手交叠,庄重叩首,声如洪钟:“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叩谢完,推开宫人想扶起他的手,挣扎着从地上起身,一点点爬上轮椅,这是他最后的傲气。 只是这傲气中带了一些凄凉。 慕容安一下下走出大殿,一瞥眼,就看见了伫立在台阶之下的江平露。 他目光犹如冰封一般,一寸寸变得寒凉。他目不斜视,径直而去。 在经过江平露身边的时候,江平露突然出声唤住了他:“安儿。” 慕容安手不受控的一颤,终究还是停下了。尽管他内心破涛汹涌,但表面却是平静异常。 “兰贵人何事?” 江平露听着这冰冷的称呼,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了。 许久的沉默之后,还是慕容安又开了口,只是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哽咽。“如果兰贵人是在关心适才的那件事的话,那就不劳烦了。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 他突然转头与她对视,再开口时,已是冷淡至极。 “谁让我有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母妃呢?” 江平露瞳孔剧烈的颤抖着,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如此决绝又极具侮辱性的话语。 而慕容安显然也不想再给她说废话的机会,“既然兰贵人没有别的话了,那我就先走了,毕竟行李还是挺多的,够收拾一些时日了。” 言罢,他推着轮椅径直而去。可没等他走多远,身后就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呼喊:“埋怨?你有什么资格埋怨!” 慕容安的轮椅一下子停住了,江平露的声音还在继续,显得更加凄厉起来。 “你命苦从来都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你自己为什么天生就是个残废!天生就不得你父皇的欢喜!” 姚五一跑过来,就正正好好的听见这句。他再见慕容朗,见他低垂着脸,但依旧遮挡不住浑身散发着的杀气。 “爷?”他试探着唤了一句。 “回府!”这两个字分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了,带着狠劲儿。 姚五看了一眼崩溃倒地的江平露,一声没吭,推着慕容安离去。 两人刚出殿内,慕容安突然“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吐湿了前襟,看起来触目惊心。 “爷!” 任府,任楚楚抱着被子偷偷的钻出了房间,朝着慕容安的房间溜去。 她一面跑,一面还宽慰自己:“我这可绝对不是馋他身子,只是想看他睡得好不好而已。” 可她一跑到院门口,一眼就瞧见了倒地不起的侍卫。任楚楚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向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慕容安真是好大的算盘啊! 任楚楚一脚踹开房门,冲到床榻前,果然床榻上空无一人。 她垂下的手紧攥成拳,扭头刚要高声喊人来,就瞥见旁边的贵妃榻上躺着一人。 任楚楚舒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去唤他,可还没等把人唤醒,手先是感受到了一阵异样的温热。 她揉搓着手指,绵密的触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她连点犹豫都不敢有,立刻找到火折子,点燃了房间内的烛火。 再借着烛火,往贵妃榻上一看,慕容安身上那不是血还能是什么! “来人啊!来人啊!” 任楚楚高喊声把下人惊醒,下人跑来,还没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任楚楚支去找郎中了。 等郎中赶来诊治,任楚楚院里的人也几乎都闹了起来,灯火通明的。 绿雯面色复杂的看着床榻上脸色难看到可怕的慕容安,再一想起院门口那些打晕的侍卫,就算不问什么,也猜到了大概。 郎中缓慢的收回了手,扭头对任楚楚说道:“小姐不用担心,公子只是急火攻心,一时吐血,服了药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只是要注意这些日子不要再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了。” 他又叮嘱了一些事宜,便写了一张滋补的药方给了下人。 尽管听郎中这么说,任楚楚还是不怎么放心。若不是她已经与五柳先生闹掰了,她一定要将他找来,方可安心一些。 可她不知道她所想找的五柳先生就她头顶的房梁上。 姚五长吐了一口气,对着李承燕无声的说道:“还好赶上了。” 李承燕脸上的得意之色满满,也用口型回他:“如果不是我机灵,这小倌的身份也要被戳破了!” 任楚楚不知头顶两人的对话,她的视线从慕容安面无血色的脸上,逐渐移动到了他被被子遮盖住的双腿上。 “他的腿有医治的可能吗?”她询问郎中。 郎中摸了把自己的胡须,“如果是后天受伤,自然是有医治的可能。但这位公子明显是天生的母胎受损,加上又过了这么多年,难治啊!” 郎中见任楚楚眼眸快速的黯淡下来,忙又道:“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医治好的可能的。小姐可知道雪蟾丸?” 房梁上还在沾沾自喜的李承燕,一听见“雪蟾丸”三个字,心一凉,差点脱口而出:“完了!” 他还没等朝着姚五使眼色,任楚楚惊讶的话就飘飘悠悠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雪蟾丸?可是先帝赐给当今太后的那颗?” “正是。”郎中点头应答,“世人皆知雪蟾丸珍贵无比,却不知它的价值到底在何处。” 任楚楚顺着他的话试探的推测:“您的意思是雪蟾丸的功效在于医治腿疾。” 郎中的“正是”两个字,彻底让李承燕和姚五的心坠入了深渊之中。 任楚楚如今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五柳先生一定要雪蟾丸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医治慕容安的双腿啊! 她冷笑连连,胸腔内更是怒火中烧。 等绿雯把郎中清了出去,任楚楚才冷讽出声:“慕容安真是好大的算盘啊!我岂能让他轻易如了意!” 绿雯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劝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着吧。公子这般,奴婢派人来照顾。” 任楚楚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了,他由我亲自守着。” 这话明显吓到绿雯了,她仓皇说道:“小姐万万不可啊!这事若是传出去,有损清誉啊!” 任楚楚满不在乎的一挥手,“怕什么!清誉毁了,大不了我对他负责就是了。” 绿雯哭笑不得了,“小姐,奴婢说的是您的清誉啊!” 绿雯拗不过任楚楚,又怕此事传出去对任楚楚名声不好,便也留了下来。 李承燕看着底下这光景,不禁摇头感叹:“我早就说了,不如就选任楚楚。现在好了吧,不从也要从了。” 床榻上的慕容安也不知道是感应到了这句话,还是因为什么,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是冷了吗?”任楚楚担忧的话语顺着耳朵,传进了他幽暗的梦境里。 冷吗?有那年生辰冷吗? 稚嫩的小手刚触碰到桌上的绿豆糕就被江平露恶狠狠打下,“母妃出门前告诉你的礼数,你都忘了吗!” 小手立刻缩了回来,被幼年的慕容安抱在了怀里。 俪嫔笑道:“孩子嘛,吃就吃吧。” 她亲手取来一个绿豆糕,送到慕容安的手上,声音好听得像是枝头的百灵鸟一样。 “与康儿弟弟玩去吧。” 慕容安欢欣鼓舞的捧着绿豆糕跑出去的时候,依稀还能听到身后的俪嫔在说什么“燕国”、“质子”什么的。只是小小的他没在意,一切哪有手上的绿豆糕好吃啊。 可小小的他却不知道这个绿豆糕意味着什么。 他只记得没过多久,他就穿上了好看的新衣裳,并且拥有了一整盘满满的绿豆糕。只可惜还没吃,就被母妃领着去了前殿。 他被送上了前往燕国的马车,这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把绿豆糕扔了一地,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母妃,儿臣不吃绿豆糕了,再也不吃绿豆糕了!母妃!” 他稚嫩的视线里,能看见的只有他母妃决绝的背影、他父皇冷漠的眼神,以及后宫一众妃嫔庆幸的模样。 是啊,他从来都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 胸腔内集聚的钝闷感让他喘不上气来,一挣扎,蓦然睁开了双眼,视线里是随风摇曳的纱幔。 梦醒了,慕容安依旧觉得胸闷不堪,他垂头看去,见胸口处压着一人,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他微微侧头,刚好看见任楚楚熟睡中的小脸。这个难得乖巧的模样,竟是让他抑制不住的抬起手来,一寸寸探向她的脸颊。 外头还在吩咐宫人的做事绿雯,突然听到“咚”一声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慌张跑了进去,只见任楚楚狼狈的摔在地上,嘴里还问着:“刚才是不是有人踹我?” 慕容安一泓清泉般的眸子,带着湿淋淋的柔情,就这么看着她。 “睡觉都这么不老实,可怎么办啊?” 勾人的嗓音里带着无奈,引得人心不禁为之一颤。 绿雯身后的丫鬟一瞧这画面,忍不住打趣道:“小姐和公子感情真好啊!” 绿雯冷下脸来训斥,可一转头,话都没说出来,就看见门外杵着一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真觉得现在的小姐好吗? 红秀逆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绿雯这么一怔,丫鬟们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咱们小姐对公子多好啊,亲自守了一晚上,你说他们……”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几个丫鬟笑到一处去了。 绿雯想要斥责她们,但也不知道为何,视线一直定在红秀那儿,连话都忘了说。 耳边暧昧的说笑声依旧再继续,绿雯定了定心神,训斥了几个不懂事的小丫鬟几句,再抬头,却发现红秀原本站着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人。 绿雯明显感觉到红秀表现得有些异样,她不放心,交代好这边的事情,这才匆匆往红秀房了去了。 红秀正在房里绣花,头垂得低低的,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红秀。”绿雯唤了一声,她也不应答,只是闷头坐在那儿。 待绿雯走近,这才发现她绣着的手帕上那点点泪痕。“红秀,你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绿雯急忙追问。 但红秀却直接把身子转向了另一侧,小声扔下一句:“无人欺负我。” 话语声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 绿雯也不管她的反抗,强行把她身体掰了过来,捧起她的小脸,这才发现眼睛已经通红一片。 “那你哭什么?” 红秀推开她的手,偷偷把脸上的泪珠全抹光了。“我只是想家了。” 绿雯怎么摸不清楚她的情况,当初若不是她家父母贪财,小小的她怎么会被卖身为奴,受尽苦楚。 她故意板起脸来,“你再不说实话,我可就要走了。” 红秀还是不吭声,绿雯作势要走,她这才急了,朝着她背影小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小姐变了!” 绿雯一怔,回头茫然的看着她,确认道:“你说什么?” 红秀不答反问:“你不觉得小姐变了吗?” 绿雯看着她红得跟小兔子似的眼睛,叹了一口气,又走回来。 “小姐是变了,但我倒觉得小姐变得好!最起码再也不用受人欺负了!” 红秀半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半响,突然拔高了声调:“你真觉得现在的小姐好吗?” 绿雯拧紧秀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红秀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一直集堵的事情一下子给说了出来。 “小姐明明与五殿下有婚约,却平白无故与一个小倌沾上关系。那小倌分明是贪图小姐的家世钱财,小姐看不出,难道你也看不出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大了,“而且这事五殿下知道了,该怎么呀!他该有多伤心啊!” 绿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她怎么感觉红秀像是在帮五皇子打抱不平。 “若是他对小姐好,是小倌又有何干?若是他对小姐不好,是五皇子不要也罢。”绿雯反驳。 红秀被这么一说,急了。“五殿下怎么对小姐不好了?之前五殿下重病那次,一听说小姐来了,拖着病重的身子就出来见小姐,只怕小姐在外委屈了。还有春宴那日,小姐那般对待景阳公主,五皇子连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反倒是小姐还要一次又一次的对他下狠手,我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她郁闷的坐在那儿,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绿雯静静听她说完,反问道:“那你可记得我这身上是怎么伤的?” 红秀的视线下垂到她还不利落的双腿上,开始磕巴着替慕容朗开脱。 “那都是大小姐的阴谋诡计,五殿下已经知道自己被人蒙骗,尽力在弥补小姐。这个世上哪有不犯错的人啊,总不能犯了错,连改正的机会都不给吧!姐姐,你说是不是!” 她拉着绿雯的胳膊,急需赞同的认可。 绿雯深深叹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着痕迹的把胳膊从她手里撤了出来。 “有些事情太复杂了,我也弄不懂。我只知道我的主子是小姐,无论她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尊重她,并遵从她。我相信她会清楚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的。” 红秀见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也说不通她,赌气高声反驳:“难道小姐错了,姐姐也要一个劲儿遵从吗?” 绿雯瞧着她激进的模样,知道自己一时半刻改变不了的想法。但她相信把一切交给时间,红秀迟早会懂得小姐选择的意义。 一念及此,她安抚的拍了拍红秀的手,“行了,我们都是做奴婢的。主意都是小姐拿的,我们再反驳又能怎么样。” “可是姐姐不同啊!姐姐的话小姐一定听的!”红秀急声说道。 但绿雯只是说了一句“你今日好生休息,安抚一下情绪,明日再来服侍小姐。”便匆匆离开了。 红秀追到门边,怎么叫也叫不住她的背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了视线里。 “明知道小姐被骗了,为什么还不快救小姐出来!”她想不明白,索性一咬牙,一跺脚,“不行,我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被那个小倌骗了去,更不能看着小姐和五殿下的婚事被奸人破坏了!” 她这么想着一咬牙,快步冲了出去。 院里,绿雯正帮任楚楚倒茶,余光里就瞧见一个黑影匆匆而来。她扭头一看,见红秀,整个人一怔。刚准备开口,红秀已经走到了任楚楚的面前,行礼问好。 绿雯见她规规矩矩的,脸上也没了之前的激进之色,放下心来,继续垂眼倒茶,也没再想拦她。 红秀借此凑到任楚楚跟前,一面帮她捏肩,一面装作无意的说道:“小姐,院里的那位公子什么时候走啊?院里这两天都起议论了,说是……说是……” 她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任楚楚坐直了身子,正视她询问:“说是什么?” 红秀把头垂得低低,小声道:“说是小姐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得了公子,便把五殿下抛之脑后了。” 她本以为能迎来任楚楚的勃然大怒,她再借题一发挥,顺势就把那个小倌给赶了出去。可谁知道,任楚楚突然就乐出了声来。 “她们看得倒是真切!”任楚楚乐不可支,又慵懒的倒在了椅子上,一点没把这事当回事的模样。 红秀明显有些惊讶,她不顾绿雯对她使的眼色,不甘心的对任楚楚再道:“小姐,您可千万别不把这件事当回事啊!这事若是传出去,再被有心人利用了,大做文章,可就出大事了!” 任楚楚从来没发现她如此的聒噪,又懒得打发,顺嘴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啊。 红秀立刻夸张的说道:“您和五殿下的婚事就完了!” 这一句出来,任楚楚更乐了。原来婚事完了就这么简单啊!那她可不能轻易放院里那位走了。 红秀见她这也不当回事,又气又急,连说话的身份都顾不上了,脱口而出:“小姐,女子嫁娶可不能轻视,这一个错差可就是龙潭虎穴,甚至吸血的怪物都有!找到合适的姻缘不容易,小姐你可要珍惜啊!” 任楚楚察觉出话里的异样,但她不动声色,由着红秀说。 红秀见她一再不说话,话语自然更是没谱:“小姐可千万要认清了,莫要把施舍当成爱,错过五……” 话还没等说完,就被绿雯突然高声呵斥。红秀吓了一哆嗦,等反应过来,一脸委屈的看着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绿雯也不容她再说话,拿别的事支开了她。 红秀见任楚楚也不说话,心里再是不甘,也只能磨磨蹭蹭的离开了。 她这一走,绿雯立刻快步走上前来,替她解释:“小姐,红秀年纪小不懂事,她只是怕你受到伤害而已,万万没有别的意思。” 任楚楚亲手扶她起来,“行了,你的腿不好,快些起来吧。”她有意岔开话题,“今日春光正好,你让人去把公子请出来。” 绿雯松了一口气,吩咐让人去请慕容安的时候,任府门口,任露露正翘首以待。 她身边的丫鬟忽然看见巷口拐进来的一辆马车,细看了一会儿,激动地高声道:“来了来了!小姐,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红秀被支出去,刚走了两步,就觉得不甘心。就怕自己一个疏忽,任楚楚就被慕容安给骗了。 刚好,她听见绿雯吩咐丫鬟去请慕容安,索性就拐角等着。等到请人的丫鬟来,好说歹说的把请人的差事给抢了过来。 既然她说不动小姐,那索性就换个人下手。 红秀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端端正正的走进了慕容安的屋子。 “你们都先下去吧。”她进屋环视一周,端起架子,将一干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慕容安散漫的靠在榻上,手上看似捧着一本书看着,实际上视线一直瞄在这位惺惺作态的红秀身上。 “公子。”红秀走上来唤了一句,连个礼都没行。 在她眼里,一个小倌连她的地位都赶不上,又如何能让她屈膝行礼。 慕容安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一声也不吭,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红秀又唤了几声,他这才慢半拍似的把视线转投了过来。 红秀心里的不满更是升高了,但她面上还是那副模样,不卑不亢道:“公子,我来,是想跟公子说句话。” 慕容安还是不作声,她也不等了,直接开口。 “想必公子一定知道,我们家小姐与五殿下是被当今陛下亲自赐婚的。五殿下乃当今皇后娘娘所出,想必整个大楚,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他身份还尊贵的男子了。五殿下和我们家小姐可谓是郎才女貌,家世相当,不可多得的一对璧人。” 她夸赞完慕容朗,又别有意味的看向慕容安,“而公子你呢,你不过是一个云良阁的小倌,别说给我们家小姐幸福了,就是活下去,怕也是个难事。还请公子再三思虑,莫要耽搁了我们家小姐。” 她说了这么一大通,慕容安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我知道了。”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红秀不得他离开的肯定答复,怎么能轻易离开。她再次开口,只不过这一次,口气硬了许多。 “公子,还请你思虑清楚。我们家小姐赎你留你,那都是因为我们家小姐善良。但你可不要借此以为自己鸡犬升天了,就想恩将仇报!” 这话说得也算是极难听了,终于说得慕容安动了动。 慕容安晦暗不明的盯着她,盯到她后背有些发毛了,才淡淡开口:“这些话是你们家小姐让说的?” 红秀一愣,慢半拍的回答道:“自然是的!还算公子心里有数。我们家小姐怕亲自来,公子会耍尽手段,赖着不走,这才让我来说。” 说完,她又笑盈盈的看着慕容安,“我说话素来直白,不会隐瞒,还请公子不要怪罪我。” 她就不信她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了,还有人会有脸赖着不走。 果然慕容安开口了,只不过带着深深的烦恼。 “可那怎么办啊?我不还完你家小姐的银子是不会走的。” 红秀一愣,旋即轻笑道:“公子无需为此事担忧,我们家小姐每年施舍给乞丐的钱可比这个多多了!” 她的言外之意便是你以为自己很特殊吗?你在任楚楚的眼里,不过与街上的乞丐一个样罢了。 慕容安只是烦恼了片刻,就说:“算了,还是让你家小姐自己亲自来说吧。” 红秀就想着瞒着任楚楚,把慕容安逼走,等任楚楚发现了,人都走了,上哪找去。 她一下子就恼了,开始拿话激慕容安:“公子,我瞧你不是想见小姐,是想赖着不走吧!” 谁知道慕容安不恼也不气,微笑道:“我的目的这么快就被你瞧出来了?谁让你家小姐买了我呢,她就要负责到底。” 一句话激得红秀火冒三帐,直骂:“无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家小姐是不会见你的!” 慕容安淡淡的“哦”了一声,“那我就去见她好了。” 红秀懵了,再想拦,人已经出门了。她只能着急忙慌的追了出去,一路追去了院里。 任楚楚一见慕容安来了,欢喜的起身迎了过去。 可谁知她一靠近,慕容安立刻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副拒她千里之外的模样。 任楚楚有些懵的时候,慕容安开了口:“你不愿见我,我自当是离得远远的。” 语气不似屋内时的模样,带着一股委屈的怨气。 别说任楚楚,就连身后追来的红秀听到这话都懵住了。 “你这话是何意?”任楚楚问。 慕容安不答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若有心赶我,说一声便是,我自是不会死赖着不走。但你何必找这些个人来羞辱我。” 任楚楚一下子抓到了话语的重点,“谁找你的?” 红秀立刻紧张起来,后背都僵硬成了一块木板。慕容安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瞟在她的身上,更是让她吓得连呼吸都没有了。 “是……”他有意拉长了尾音,把红秀当成老鼠一样玩得团团转,“是一个婢女。” “只不过我忘了是哪个了。若是你不是那个意思,这事算了,我便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他轻描淡写出口之后,红秀虚软下来,整个人像是脱了水一样,都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慕容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她那点小把戏,从她进门开口的瞬间,就被他看穿了。本无意与她计较,谁知她还不肯罢休了,这才整了这一出。 只不过,现在他倒是不想那么容易的结束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但是我房里确实缺一个人,总不能你整日在那儿,影响你的清誉。” 任楚楚毫不思索的转头吩咐绿雯:“绿雯去安排给公子……” 她话还没等说完,慕容安就打断:“不用安排了,我已经有一个人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怎么样?现在可解气了?更气了。 慕容安将视线转到红秀身上,笑得意味不明。 “就她好了。” 这个选择,任楚楚一怔,明显什么意思。但一旁的绿雯一眼就明白了过来,再想想之前慕容安说的话,顿时什么都想通了。 那个背着小姐去赶走公子的人分明是红秀啊! 绿雯急得不可开交,却又不能说什么。 红秀见他点名要自己,又如何不明白他是故意的。等自己去了他的房里,还指不定要被怎么折磨呢!她果然看得没错,这个人就是赖上小姐了。 她在任楚楚还没拿定主意之前,慌张上前。“小姐,奴婢只想伺候小姐,不愿离开。小姐还是指别的人去伺候公子吧!” 她这个话刚落,慕容安就慢慢悠悠的说道:“我刚才好像想起了那个婢女的一点什么了,她穿着的衣服好像是湖绿色的裙子,她……” 话还没等说完,红秀突然高声一句:“小姐,奴婢愿意去!” 任楚楚狐疑的眼神在她和慕容安之间来回徘徊,“为何突然又愿意了?” 红秀被她这么一看,心里紧了紧。而这个时候,慕容安一副不关几事的模样,一声都不吭。 红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奴婢忽然想到万一选中了想害公子的那个可怎么办啊。既然小姐记挂着公子,那奴婢自然是要为小姐分忧的。” 这个解释勉强能说服任楚楚,刚好绿雯的腿脚也好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让她回来了。 任楚楚答应得爽快:“那就你去吧。” 红秀应答的瞬间,整个人已经犹如坠入地狱一般。她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看笑话的视线,对此,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这事解决以后,任楚楚让人布下棋局,她与慕容安相对而坐,边下棋,边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着。 “还不知道公子名讳。” 慕容安拿着白棋的手一顿,只是刹那就恢复了正常,轻轻落下。 伴随着棋子落下的清脆响声,他淡淡的嗓音也随着微风吹进了任楚楚的耳里。 “若尘。” 像尘土一般的无人在意,低微得谁都能踏上一脚。这就是他人生的清楚写照。 慕容安不自觉扯出一抹苦笑,这苦味漫延至眉眼,消失在幽幽黑瞳深处。 任楚楚轻声呢喃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笑道:“若尘,像尘土一样自由自在,随风飘扬。好名字!”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让慕容安抬起了头来,从他的位置刚好看见她精致的俏鼻上,那低垂的眉眼。眼睫弯弯,轻轻颤抖一下,就能漾起人心里的点点碧波。 春风再起,吹动枝头绚烂的花朵,花瓣编织的雨,纷纷扬扬洒落,落了任楚楚一头,衬得她小脸更加娇艳。 慕容安缓慢的抬手,朝着她头顶的花瓣伸去。 旁边候着红秀一瞧,如何忍得了他对自家小姐的动手动脚,脱口而出:“别动我们家小姐!” 也正是这么一喊,让任楚楚蓦然抬起了头来,从额头开始擦着慕容安的指尖滑过。滑过鼻梁,便是朱唇。两者擦过的瞬间,似是有一股麻酥酥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转。 慕容安的手一下子弹了回去,紧接着红秀就赶了过来,口里嚷着:“还是我来摘小姐头上的花瓣吧。” 慕容安顺势去转动轮椅,但这么一低头,刚好让任楚楚看到他耳根儿处那一抹可疑的红晕。 任楚楚眼睫一弯,恶作剧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把他扯了回来。 慕容安一扭头就对上她月牙般的眼眸,这双好看眼里充斥的狡黠笑意,让他微微一怔。紧接着,任楚楚勾人的嗓音就传了过来:“还没拿下来呢,怎么就走了?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具魅惑性。其他下人是听不见,但跑到跟前的红秀刚好听了个正着。她的脸开始戏剧性的变化着,最后捂着红得要滴出血来的脸就跑走了。 她前脚刚跑走,后脚任楚楚的声音再起。 “怎么样?现在可解气了?” 慕容安讶然的看了她一会儿,旋即明白她是在指红秀找他的这件事。他一面轻柔的替她摘下头发上的花瓣,一面说着:“更气了。” “为什么?”任楚楚讶然的询问。 “因为你偷我棋了。” 适才任楚楚借拉他所做的那点小动作,他尽收眼底。偷也就偷吧,哪还有偷那么多的! 他看着棋盘上自己仅剩的孤零零一颗白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任楚楚无赖的往凳子上一摊,“我不管,反正是我赢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慕容安刚要开口,一瞥眼却看见了什么。他再次推动轮椅,“你好像有客人来了,要求下次再提吧。” 说完,他推着轮椅悠然而去。 任楚楚顺话环视周围,刚好对上了慕容朗的视线。她整个人一怔,再看慕容朗旁边那熟悉的身影,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有意拔高声调:“晦气!绿雯收拾东西走了!” 任露露见慕容朗脸都黑成锅底色了,心中大喜,面上却还装出一副为其打抱不平的模样。 “殿下这般拿真心对妹妹,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露露都听不下去了!”她矫揉造作的绞着手里的帕子,“若是换作露露,就算只得到殿下的丁点怜爱,那都是露露的福气与恩德。露露是万万不敢如此的!” 她惆怅的说着:“难道这就是恃宠而骄吗?露露真是替殿下伤心呢!” 她话音落了半天,都不闻慕容朗的声音,以为他是气抽过去了。可谁知一抬头,连个慕容朗的影儿都看不到了,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任露露气得直跺脚,拿旁边的婢女撒气:“殿下都走了,你怎么也不说啊!” 任弘方混混沌沌的过了一天,好不容易坐着马车回了府上。他刚下马车,连府门都没等踏进,就被一群不知名的侍卫给围了起来。 “我们主子有请。” 任弘方一见他们的打扮,立知来头不小,也不敢反抗,老实的跟去了。路上还一直回忆着自己这几天都干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 他还没等想出来,就被人带上了一辆马车。 车帘一打开,他看着里面端坐着的人,什么魂儿都给吓飞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这是什么绿茶剧情 任弘方坐在马车上,脸都要笑僵了。“五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他都不敢抬头去看慕容朗的表情,不过就算不用看,他也能感受到从慕容朗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 还好,慕容朗的语气还算平和。 “最近事情发生了很多,尤其是春宴上,我担心楚楚便就过来看看。” 任弘方哆哆嗦嗦的应付着:“楚楚能得殿下如此青睐,那都是楚楚的福气。” “哦?是吗?”慕容朗的声调突然上扬,他眸色幽幽的看着任弘方,“那如果有人给脸不要脸呢?” 任弘方一愣,茫然的抬头,却对上慕容朗杀气腾腾的双眸,顿时吓软了腿,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不知小女如何惹怒了殿下,还请殿下赎罪啊!”他口里惊慌高呼着。 慕容朗眉眼沉冷,瞟向任弘方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的犀利瘆人。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女儿身上还有父皇亲赐的婚约,竟然就敢把一个云良阁的小倌带回府来,她到底想如何!” 他怒声出口,唾沫星子飞溅。 任弘方更懵了,直呼:“不可能!殿下明鉴,小女怎么会做出如此有伤风化一事呢?” 慕容朗冷笑连连,“难道你的意思是我瞎了不成?”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啊殿下!”任弘方大呼。 慕容朗气得胸前剧烈的一起一伏着,他恶狠狠的剜了一眼任弘方,再无平日的风度。 “赶紧处理好,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这事若是闹到父皇那里去,结果会是如何,我想你一定心里很清楚吧!” 任弘方急忙点头,就怕再触怒他,引来无妄之灾。 慕容朗连眼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滚吧!” “微臣一定处理好这件事,还请殿下放心,微臣这就告退!” 任弘方保证完,哆哆嗦嗦下了马车,点头哈腰的送慕容朗走后,这才敢喘一口气。 这一口气还没等喘完,他就浑身疲软,踉跄了一下子,直接狼狈倒地。 他一面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一面再去思考刚才慕容朗的话。刚才他都被吓傻了,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附和,现在才真正反应过来事情如何。 “任楚楚!” 任弘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府内就冲了过去。 慕容安的屋内,红秀赌气站在那儿,敷衍的低了一下身体,“公子有何吩咐?” 慕容安慵懒的靠在榻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弄着书籍,惬意异常。 “如果不甘心服侍,那就不如去找你们家小姐。” 红秀一听这话,又炸了毛了。“你别以为你在我们家小姐面前装装样子,就能糊弄了我们家小姐。我告诉你,我迟早要撕碎了你这虚伪的面孔。让小姐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好呀!”慕容安对于她的挑战欣然接受,“只是在此之前,你可要千万伺候好,以防哪一天,我一个不高兴,就把你这些话告诉你们家小姐了。到时候,被扫地出门的人就不知道是谁了。” “你!”红秀被他气得说不上话来,脸憋得通红。 慕容安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倒茶!” 红秀再不情愿,无奈把柄被他抓着,只能磨磨蹭蹭去倒茶。 这茶还没等倒完,她就听见外面一阵骚动声。她刚想走出去看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任弘方冲了进来。 任弘方一冲进来,便就看见慵懒靠在榻上的慕容安,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松松垮垮衣服,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雪一般的皮肤。再配上他病态的脸,莫名平添了几抹阴柔的妖异。 任弘方懵了一下,火气蹭一下窜到了头顶。他恶狠狠的瞪着慕容安,“你就是那个小倌?” 对于这个称呼,慕容安十分不喜,连搭理的想法都没有。 这般赤条条无视,更是大大的刺激了任弘方。他恨得咬牙切齿,大吼道:“来人,给我把这个不要脸的绑起来!” 红秀整个人都吓傻了,被这么一吼,这才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偷跑去找任楚楚报信儿。 等任楚楚赶到的时候,慕容安依旧堪堪的倒在榻上,只不过脚下多了几个直哎呦着的下人。 任弘方一见任楚楚来了,火气不减。“你这个孽障,你还有脸来!” 任楚楚见任弘方脸都气青了,心里也清楚指定是有人偷摸告状了。她刚要应答,旁边躺着的慕容安突然动了。 他挣扎着坐上了轮椅,许是坐的太急,险些要掉下来。任楚楚着急去扶,却被他反抓住了手腕。 他眸色哀怨的看着她,“任二小姐,我只是一个身份低贱之人,万万受不得你这般的对待,更是担不起破坏你们父女之情的罪名。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忤逆你的父亲。” 任楚楚瞄着他依旧紧抓不松的手,用眼神示意:那你倒是松手啊! 慕容安直接无视她的目光,“我走好了,只要你好,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甘愿。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我,让我在你心里存留那么一点点的小位置,好吗?” 任楚楚看着他灼灼的目光,直接的头皮发麻,这是什么绿茶剧情!虐渣打脸她会,可演戏她可接不住啊! 眼瞧着屋内的空气就要凝固起来,任楚楚一咬牙,反手就抓住了慕容安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激动的说着:“你以为我这儿是什么?城楼门子吗?让你这么进进出出的!” 这话别说任弘方了,就连慕容安都吓到了。他刚要说什么,就被任楚楚咆哮着吼了回去,连带着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你别痴心妄想了!没有我的命令,你休想离开我身边一步!” 她霸道的宣誓完,又将视线转向了任弘方,“同样的,任何人也休想动你一下。” 任弘方被她气得胡子直哆嗦,手指着她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 “来人!”任楚楚大吼一声,立刻有侍卫蜂拥而进,将屋内人团团围住。 “谁敢动我的人,你们可以试试。” 下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谁也没动。只是不知道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还是被她沙雕的表演给尬住了。 “反了天了你!给我把她拿下!”任弘方厉声命令,下人这才反应过来,冲了上来。 还没等他们碰到任楚楚的衣服,就被侍卫拿下。 任楚楚看着剩下的光杆司令任弘方,“来人把我爹请回去。” 任弘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人“请”了出去。 他的吼叫声终于消失在耳里,任楚楚也从戏里走了出来。她面对一屋子尴尬的眼神,悄悄松开了慕容安的手,压低了脑袋小跑了出去。 临出门前,嘴里还说着:“我怎么就偏偏挑中了霸总的本子了呢?” 屋内的人因为她的离开,呼啦一下子都散了。原本热闹的屋内仅剩下慕容安一人。 他晦暗不明的盯着地上的狼藉,也瞧不出到底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出声道:“都走了,还不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可算是把你家爷给嫁出去了 “这是什么感人至深的画面!”李承燕从房梁上飞跃而下,挤眉弄眼的朝着慕容安走来。 姚五紧随其后,与李承燕相比,他脸上写满了担忧。 “爷,任二小姐不会真爱上你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从了呗!” 李承燕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随手捞了桌上的桃子,盘腿坐在榻上啃了起来。他一面啃,还一面含含糊糊的说着:“我上次就说了,跟任家二小姐刚刚好。她长得也不差,又是镇国公的外孙女,配你不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这话刚出口,慕容安还没表示什么,就被姚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李承燕往慕容安身边凑了又凑,这才壮起了胆子,朝着姚五高声道:“咋了?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可别忘了,你家爷现在自身难保,陛下生辰之后怕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挑挑拣拣什么呀!” 他话刚说完,一道杀人的目光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李承燕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嘴硬的辩驳:“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话糙理不糙,除非你真的想这辈子都不再踏入楚国一步。” 慕容安收回了视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更是毫无波澜。 李承燕嘴贱劲儿上来了,戳了戳他,又啰嗦了起来:“我真想不明白,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就云安郡主那件事,你不会真不知道是谁在泼你脏水吧?为什么关于皇后的流言肆起的关头,你却突然成了背锅的人,这脏水泼得不是很明显吗?” 他的话似是说动了慕容安,慕容安终于舍得张开金口:“可是任楚楚想要的是若尘,有若尘在,你认为她还会想要慕容安吗?” 李承燕坏笑着的撞了撞他的肩膀,“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啊!” 他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边递给慕容安,边解释:“这是我们刚截获的密报。” 末了,他又特意补了一句:“跟镇国公有关。” 慕容安顺着话打开了信,一见信上内容,整个神色都明朗了起来。 “如何?”李承燕邀功的朝他挤眉弄眼,“这个足以成为跟任家二小姐谈判的筹码了吧!” 一炷香后,李承燕哼着小曲离开了任府,离开前,他还得意的朝姚五说:“可算是把你家爷给嫁出去了。” 一句话出来,姚五的脸看起来好像更臭了。 与此同时,周玉琴的院子灯火辉煌,下人们端着佳肴进进出出的。 周玉琴一面给任弘方倒酒,一面故意替他打抱不平:“这个楚楚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连老爷您都不放在眼里了。这以后可还了得了!今日敢得罪五殿下,明日就敢去金龙殿耍泼去,咱家有几个脑袋够她砍的!” 被她这么一挑拨,任弘方才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这个孽障,等有机会,看我不打死她!” 周玉琴见怒火成功挑起,立刻凑上前,替他顺气。 “老爷您可别气坏了身体!”她试探着说道,“这件事啊,收拾楚楚还不是最为要紧的。” 任弘方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周玉琴胆子愈加大了起来,“妾身觉得目前最为要紧的是怎么安抚下五殿下。” 这不是废话嘛!他下午折腾那么一大盘子,不就是想赶走那个小倌,安抚好五殿下嘛! “你有什么主意?”任弘方问。 周玉琴反复打量着他的神色,“老爷您想想啊!楚楚这个顽劣的,您就算解决了眼下的这件事,把她顺利嫁了过去,就能保准她不会再惹五殿下生气吗?若到了那时,她仗着五皇妃的身份,怕是连您也压不住了。那我们可不是要提着脑袋过日子了!” 任弘方瞄了她一眼,“那你认为呢?” 周玉琴见一步步朝着她想要的发展了,心里按不住的窃喜。 “不如换个人嫁给五殿下。”她把倒好了的酒,亲手给任弘方喂下,“露露比楚楚性子要乖顺些,若是她嫁过去,想必一定能更好的维护任府和五殿下的关系。到时候,咱们任府也会水涨船高了不是。” 任弘方不知意味的看着她,问道:“可楚楚和五殿下的婚事是当今陛下亲自赐的婚。” “亲自赐的婚那也总有个意外不是!”周玉琴话里有话的说着,“更何况,露露也是任家的女儿,也算是顺利应当了!” “那万一五殿下不同意呢?”任弘方又问。 周玉琴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老爷,这事还不简单啊!男子嘛,总是有个按奈不住的时候,但总是要对自己行为负责的。” 任弘方紧盯着她,突然眼神阴沉了起来。他冷笑了一声,一把掀翻了饭桌子。还没等周玉琴反应,他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下来。 “你到底是何时就开始打算好的!你这是为任府着想吗!你这分明是为了你女儿的前程,拿着整个任府铺路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露露成为侍妾,与楚楚共侍一夫可以!想成为五皇妃?痴心妄想!” 周玉琴被吓得直哆嗦,想要摆手解释什么,但任弘方压根就不想听,咆哮完出了门。 一出门就撞上了泪眼汪汪的任露露,任弘方一撞上她的眼泪,火气直接凝固住了。他想安慰一句,但碍于自己的面子,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不是没想过让任露露取代任楚楚,成为五皇妃,但是这条路压根行不通。若是强行撮合,怕是要触怒龙颜,被砍头的! 与女儿的幸福想比,明显他的官途和性命更为重要。 不过周玉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任楚楚这么不听话,那他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任弘方站在任楚楚的院外,看着里面的灯火辉煌,整张脸都被黑暗所笼罩。 “楚楚啊,你可莫要怪爹,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你已经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了 太阳不骄不烈,煦煦暖阳带着几丝春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任楚楚湖绿色的衣裙。 如今已是到了春末,风里都带了几分初夏的暑气。 平阳长公主慕容絮屏退了身后跟着的宫人,如同话家常一般说着赵锦云近来的变化,眉眼里尽是喜色。 “昨日她竟是能认清本宫了,哪怕仅仅是那一炷香的功夫,那也够让本宫高兴的了。” 任楚楚心里计算着时日,嘴上说着附和她的话:“长公主请放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云安郡主就会恢复如初的。” 慕容絮感激得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次真是多亏了有你,锦云才能恢复得这么快。不然,本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锦云这辈子怕是就要毁在那些人的肮脏手段里了。” 任楚楚谦虚的俯身:“一切都是民女的本分,长公主谬赞了。” 慕容絮一把扶起她,再无往日的提防。 “你无需这般,说起来,你也算是长公主府的恩人了,这份恩情你受得起。” 任楚楚见她这么说,也不再推辞。 慕容絮又走了一段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近来,京中不算太平,风波不少,你可知晓?” 任楚楚听着她似是话里有话的样子,再往深了一细想,怕就是她带回小倌的那件事。 “知晓。”她不轻不淡的应答,让人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慕容絮打量了她一眼,忽的止住了脚步,“人人都觉得这世上只有男子要为前程奋斗,女子只能深居后宅,打量琐事。” 任楚楚见她忽的说起这个,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答话,由着她往下说去。 慕容絮看着她的眼里,隐隐攒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本宫不这么认为,本宫觉得女子的前程应该比男子的前程更为要紧,尤其是像我们这些氏族之女。” 她将头转向湖面的方向,连同视线都放远了。阳光落下她的侧脸上,衬得她发光。 任楚楚借着明媚的阳光,这才瞧清楚她身上笼罩的东西,那是——野心。 “女子的前程关系母族、夫族,更关系到自己的一生。这一步走错,便是步步走入深渊,你能明白吗?”慕容絮问。 任楚楚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不过是在说女子嫁人的重要性,不仅在古代,就连在现代,女人嫁人都被称作是第二次的重生。 可是,把自己的整个一生赌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真的值得吗? 慕容絮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止话语。“你所贪恋的情情爱爱,不过都是一时的欢乐。比起前程重要来,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静静的凝望着任楚楚,“你是个聪明孩子,你知道本宫在说什么,而且本宫相信你也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自古红颜多薄命,本宫不希望你也是如此。” “民女不会的。”任楚楚的话里带着莫名的坚定,倒是让慕容絮一惊,旋即她就似是懂了任楚楚坚定的来源,轻笑道:“万物都是兴兴落落,你真的认为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维持一辈子的吗?” 这么一句出来,任楚楚愣住了。她看着慕容絮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突然心里一阵发凉。 难不成是慕容絮得到了一些关于镇国公的风声,在拿话暗示自己? 她越回味这话,越觉得不对劲。若是连慕容絮都听到了风声,那暴风雨怕是就要不远了。 任楚楚来回揣摩着这句话,走出了长公主府,一眼就看见门口马车上靠着的李承燕。 “我是该叫你什么好呢?”她看着他的眼里都带着冷讽之意,“是五柳先生?还是叛徒呢?” 李承燕感受到她满满的敌对意,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就听见她说道:“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了。” 说罢,任楚楚就拂袖而去,连再等他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李承燕也顾不上摆造型了,朝着她背影高呼:“那如果是慕容安呢?他有资格吗?” 任楚楚的脚步一下子止住了,扭头幽幽的盯着他。 李承燕直接忽视她的目光,弯腰朝着马车上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任楚楚迟疑了一下,还是上了马车。马车所到之地,正是当初她收买李承燕的地方。如今看来,真是满满的讽刺啊! 许是带着这份气,让她在见到慕容安的第一眼,直接呛声出口:“呦,三殿下还没走呢!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慕容安感受着她与往日不同的敌意,下意识的将责问的目光看向了李承燕,李承燕立刻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而任楚楚依旧在进行攻击输出:“本来呢,我想礼尚往来,送三殿下雪蟾丸作为离别大礼的。但思来想去,还是抱歉了。我终究是不怎么喜欢骗人,”她有意瞄了一眼慕容安的脸,从牙齿锋利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又臭脸的孩子!” 李承燕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急声附和:“嗷哦~我也是。” 可等慕容安一个眼神过来,他又恢复了乖巧安静的模样。 任楚楚说了这么一顿的话,也有些累了,仰头就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慕容安默声又给她倒了一杯,这般“善解人意”的举动让任楚楚立刻警觉了起来。 “你今日到底是什么目的?”她紧盯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道:“难不成是想拿不治了来威胁我吗?” 慕容安的沉默让她权当成了默认。 “不治了,我确实是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是你觉得长公主会放过你吗?” 她话出口的瞬间,好像从慕容安的眼里看到了隐隐的笑意,但又好像是她瞧错了。 她刚要再探究什么,就看见他嘴唇轻启,吐出一句暧昧的话语:“雪蟾丸我不要,我现在只要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不需要以此为代价跳进另一个火坑 这心惊肉跳的话让任楚楚不受控的一哆嗦,她下意识的就拉紧了自己的衣服,并警告道:“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慕容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满脸都写着:“你想太多了”。 “我现在的处境想必你很清楚了,我必须要留下来,所以需要你。”他解释道。 “我?”任楚楚指了指自己,疑问的话语刚到嘴边,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 慕容安之前蓄意接近赵锦云,无非就是想借她母族的力量,达到留下来的目的。同样的,她身后的人是镇国公,一样可以让他达到同样的目的。 这么想清楚,任楚楚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筹码呢?你要用什么来打动我?我提醒你一点,你可千万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你弟妹。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放弃唾手可得的皇妃之位。” “当然是另一个皇妃之位了。” 任楚楚在听清这个答案的时候,心脏还是抑制不住的一抽。她不着痕迹的移开停在他脸上的视线,却正对上其身后姚五“你捡了大便宜,你就偷着乐”的目光。 她立刻呛声道:“你真觉得三皇妃比五皇妃来得有价值?” “至少没那么烫手。” 慕容安总是能轻描淡写的把她带刺的话反驳。 “我想摆脱五皇妃的身份有的是办法,不需要以此为代价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说着,任楚楚就站起了身来,她对三皇妃没兴趣,对慕容安更没兴趣,这里就没有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可还没等她挪开步子,慕容安就把一个东西拍在了桌上,“那这个呢?这个可以让你跳进另一个火坑吗?” 任楚楚瞥了他一眼,狐疑的从桌上拿起那东西,只是一眼,整个人便就定住了。 这是一封秘密联络燕国敌军的密函,从密函上的内容来看,他们似是有达成某种肮脏的交易。 “在未来的某一日,燕国就会兵临城下,你猜那一日镇国公会如何?” 慕容安淡淡的嗓音让任楚楚一下子就想到了书里镇国公被定罪的关键,正是在镇国公无召回京的关头上,燕国大举进宫边疆。但伴随着镇国公一死,燕国铁骑又自己撤退了。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肯定是假的! 任楚楚不自觉捏紧了手上的那封密函,但她的声音依旧听起来轻松无比。 “只可惜密函我已经看完了,你的筹码没有了。”她厚脸皮的笑道。 慕容安散漫的扬了扬嘴角,“不如任二小姐再细看一下密函右下角的标记。” 任楚楚视线往下一瞟,一个瞧不出什么的复杂标记印入她的视线里。这个到底是什么动物,她一点也瞧不出来,倒不如直接说是个怪物。 “你认得这个是谁的标记?”她扬起那密函问慕容安。 慕容安温吞的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后,才慢悠悠的说道:“这就是事成之后,才该说的事情了。”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任楚楚十分不喜,她的不悦之色也让慕容安尽收眼底。 “用一段婚事换镇国公的一条性命外加摆脱烫手的山芋,应该是上算的吧?”他明知故问。 任楚楚此刻才真正明白慕容絮的那句话,为什么一个女子的婚事在她的口里会那么的值钱。 这么一算,倒真是上算了。 一直沉默的李承燕待任楚楚走后,这才又开口,明显憋了半天了,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话一遭吐出来。 “这个任楚楚竟然答应得这么快?!我本来还真以为她对若尘一往情深呢,原不过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他挤眉弄眼的朝着慕容安奚落道:“你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嘛。” 本来慕容安稍微缓和的脸,因为他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冷凝了起来。 “承燕最近是过得舒服了吗?” 他话语温柔无比,但李承燕清楚他越是温柔,越是危险。 “那个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要回去找咱们师傅一趟!”他一副想起来什么急事的样子,着急忙慌的往外跑。 但手还没等碰到门把手,他就被姚五抓住命运的后脖颈。 他生无可恋的回头,哀求道:“这一次能别让我再在床上无声无息的躺三天了吗?” 当晚,李承燕的笑声响彻整个黑夜,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都没办法停止。 至于任楚楚与慕容安达成秘密协议以后,一回家就撞上了某位不想见的,她彻底相信了什么叫冤家路窄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用我的幸福成为你前途博弈的筹码 任楚楚看着堵在府门口的任弘方,一瞬间突然不想下马车了。 “楚楚,我知道你在马车上,快下来,爹有话要跟你说。” 在任弘方的喊声下,任楚楚磨磨蹭蹭的下了马车。 未等任弘方喋喋不休的开口,她就率先开口:“如果是关于若尘的事情,爹你就不要开口了,我是不会让他走的。如果你想打我,那你就先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子骨,好好思考一下,是你能先打到我,还是你先折的问题吧。” 说完,她也不等任弘方再说话,侧身越过他就走。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任弘方想伸手抓她,却没想到任楚楚早有预备,灵巧往旁边一侧身体。任弘方直接抓了一个空,他只能在她身后急声喊着:“今日是你娘的忌日!” 任楚楚飞一般的脚步一瞬间止住了,她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侍卫确认,得到肯定答复以后,才又放松下来身体,缓慢的走了回来。 任弘方满脸“欣慰”的看着她,也不再跟她搭话,沉默的走在前面,领着她走出了府门,坐上马车来到了偏院。 任楚楚看着偏院桃花树下,那孤零零的一个墓碑,脚步没来由的停住了。她冷眼瞧着任弘方装模作样的擦拭着墓碑,对着冰冷的土堆说着最温柔的情话。 任弘方招手唤她:“过来看看你娘吧,她一定很想你。” 也不知道是这一句触动了任楚楚的心弦,还是那海水般的记忆侵袭了她脑袋,她的脚步不受控朝着墓碑走了过去,连同眼里的冷意都被迎面的春风吹化了。 任弘方摸着发妻的墓碑,叹息道:“没想到一晃竟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欣慰”的眼神,却让任楚楚的脸再度冰冷了起来。 “我以为你这些年温香软玉在怀,早就已经把她抛之脑后了呢。”她话语声尽管再淡,也能听出里面的讽刺之意。 任弘方无辜的看着她,拼命解释:“楚楚,爹怎么会忘了你娘呢!” 他垂落眼眸,尽显落寞之色。“爹知道你对我的误解很大,觉得当年你娘刚过头七,我就把周姨娘抬进了家门,薄情寡义。但是楚楚,你站在爹的角度想一想好不好?爹也是有苦衷的!” 任楚楚听着他的辩解之言,心中直冷笑。再完美的话语就能掩盖住残酷的记忆吗? “什么苦衷啊?那不都是你的自作自受!” 任弘方厉声反驳她:“楚楚,你不能这么说爹!你不懂一个贫苦的书生科考之路有多么的艰苦,若不是周姨娘一片痴心,将所攒的银子都给了我,你爹我怎么会有今日呢?难道她这样的倾囊相助,还不值得爹用姨娘之位来回报吗?” 他又摇了摇头,“不,她的恩情不仅仅是用姨娘之位就能报答的,哪怕身居妻位也是绰绰有余。爹都是因为你娘,这才只让她做个姨娘,难道这做得还不够吗?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你娘的一片心意了吗?” 任楚楚听着他连续的反问,连嘲讽的心都没有了,只替这黄土之下的白骨感到寒凉。 “你以姨娘之位报答周玉琴,不是因为记挂我娘,是因为忌惮镇国公府,也是因为周玉琴她身份低贱,成为当家主母,会引来一众诽议。你不敢拿前程去赌,这个女人也不值得你去赌。” “至于你口口声声的深爱与钟情,也是可笑至极。你若真是为了两个女子着想,你当初就不应该招惹我娘,而是用妻位来回报周玉琴当年的倾囊相助。” 任弘方被她怼得没有话再辩解了,只能铁青着脸说着:“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事已至此,没有什么能够改变的。你终究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你今天借我娘的忌日作为幌子,来掌控我的人生,让我余生的幸福成为你官途上博弈的筹码吗?”任楚楚反问。 任弘方淡定的反驳:“楚楚这你就错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楚楚,爹那日从你院子里离开以后,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爹决定,不逼你了!你想嫁五皇子就嫁,不想嫁就爹另帮你想办法推了这婚事。” 这话让任楚楚整愣住了,她绝不相信低贱到利用两个女人的感情,来取得官位的任弘方会突然放下对权利的执念。 “为什么?” 任弘方一脸慈爱的看着她,“因为爹想要你幸福!” 这话让任楚楚瞳孔微颤,她一个劲儿的打量着他的表情,想从中找寻破绽。 任弘方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任楚楚还是满脸的怀疑,只能装出深沉的又叹了一口气。 “而且就算我逼你,你就能听话嫁了吗?我太清楚你的个性了,跟你娘一个执拗。我就算把你拍晕了送上花轿,等你醒了,怕是也要把五皇子府翻了天去。既然结局都是如此,那爹索性不如就让你自由自在的追寻自己想要的幸福。” 任楚楚一时分不清楚他话里的真假,但她一一都应承下来。 “既然如此,希望爹能一诺千金。” “自然。”任弘方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还能与爹想从前一样吗?别这般像刺猬一样,浑身都带着刺。你冷言以对,爹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啊!” 任弘方靠卖惨,得到任楚楚的和解后,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还有一件事,爹要跟你说。你祖母的寿辰快到了,往年都是由周姨娘着手置办的。你如今大了,是该学习一下怎么掌家。而且周姨娘身份在那儿,置办这些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惹人笑话。所以爹想着,今年你祖母寿辰就由你亲自举办,如何?” 任楚楚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扯来周玉琴当挡箭牌:“这事周姨娘知道吗?” “你说得对,周姨娘恩情再大,那也只是个姨娘,比不上你娘,更比不上你在爹心里的位置。”任弘方说完这些“感人肺腑”的话后,也不容任楚楚再推辞,直接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就开始着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楚楚也没有再推辞的必要了。 她坐着马车回任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回院的路更黑。她没预料的摔进一人的怀里,待她看清来人的模样,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甚至连挣扎都忘了。 “你怎么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公子您瞧这金丝雀像不像您 任楚楚垂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慕容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近得好像都要深陷进她的眼里。她控制不住的心跳如雷,面红耳赤,若不是有黑夜的遮掩,指不定要闹出什么笑话来。 “红秀呢?她跑哪去了?怎么就让你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她借找红秀作为由头,慌乱的移开视线,并挣扎着从他身上站起。 她刚脚尖落地,身下人又用力一拉她的胳膊,她整个人失去重心,再次摔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啊!”任楚楚没抑制住一声惊呼,抬眼一看,直接撞入了他的眼眸中。 她的脸上飞起一团红晕,胸口处顿觉一种奇怪的钝闷感。她不敢细探究,用手推了推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要做什么?” 任楚楚声音紧张得都带了颤抖。 倒是慕容安声音不轻不淡,似是对这种局面早已波澜不惊。 “当然是带你回屋啊。” 轮子滚动,从云层中冒出来的一弯明月,依稀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照出慕容安带着莫名红晕的耳根儿。 红秀经过院门口,听见轮椅的声音,站定脚步,刚准备出言讽刺,就看见慕容安身上的任楚楚。 她顿时大骇,如临大敌,小碎步跑上前,将任楚楚亲手扶了下来。 “小姐您怎么这么回来了?” 细听,话语里似是有些苛责之意。 任楚楚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转开了话题:“你去我院里说声,让她们把饭菜布到这里来。” 红秀愣了愣,明显有些不情愿,想要说什么,但碍于慕容安,终究是一言也没说出来。 她磨磨蹭蹭的去告诉了绿雯,绿雯立刻让人把菜送来。 任楚楚忙了一整天,早就饿坏了,吃得也不算有什么形象。若是跟细嚼慢咽的慕容安一比,就更不忍直视了。 任楚楚将一筷子的肉费了好大劲儿咽下去之后,一抬头,正对上慕容安凝视的目光。 这种说不清意味的目光,看得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想拿话给自己的吃相做解释,就见他伸手过来。 他的手指冰凉,哪怕是已经到了初夏时节,也没怎么有温热之感。但偏生是这般凉意的手指,在触碰她嘴角的时候,引来一阵阵电流滑过的酥麻之感,让她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慕容安取下她嘴角粘着的饭粒子,眉眼里多了抹笑意。 “吃得这么急做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任楚楚脸上臊得慌,想要解释一番,却眼睁睁的瞧着他顺势把那个饭粒子填入了自己的嘴里,动作流畅自然,就好像那颗饭粒子不是从她脸上拿下来的一样。 她怔愣的坐在那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的跳出来了。 他真的太会了。任楚楚享受的同时,心底又不禁泛起一丝酸意,总觉得他的情调都是从云良阁的千锤百炼得来的。 红秀在旁边看着这冒着粉红泡泡的画面,气得都快要炸了。 她害怕的看着任楚楚有些春心荡漾的表现,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再给慕容安一点的机会。 故而慕容安一抬手给任楚楚舀汤,她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汤勺抢了过去。 慕容安知道她的意图,但乐在自己不用费力动手,便由她去了。 “这汤是我今日亲手熬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红秀把汤放在任楚楚面前的同时,“虎口婆心”的劝道:“小姐,这汤固然好喝,但如今快到了暑日。还是少喝些为妙,小心上火。” 尾音的时候,她故意瞥了一眼慕容安的方向,暗示任楚楚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安好心。 但任楚楚像是听不出来似的,还特意跟慕容安说:“上火我也喝。” 慕容安对于这种特殊的偏爱,没抑制住垂头一声轻笑。这在红秀看来,就是得胜的挑衅啊! 她气得脸都红了,实在再待不下去了,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蹿了出去。 慕容安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喝着汤,似是闲谈一般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今日你去哪了?一整日都没见到你。” 任楚楚头也不抬的说道:“今日是我娘的忌日,先是去长公主府上一趟,回来便就去看她了。”末了,她还特意补了一句:“这汤真好喝。” 慕容安听着这有意隐去的行程,了然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任楚楚吃完饭,与他又说了一会儿话,说到仅剩的话题也没了,便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借口了,只能领着绿雯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红秀就提溜着一个鸟笼子走了进来。 慕容安扫了一眼鸟笼子里面,装的不是别物,正是一只金丝雀。对于红秀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用听也都知道了。 他索性就将头别到了另一处去,直接忽视她整个人。 但他这个动作在红秀眼里,倒像是他怕了她一样,她语调更是拔高了。 “若尘公子,我们家小姐怕您闷着,特意让我寻来一个好玩的物件给您。我今日逛了一整日,就瞧见这鸟好了,就是不知道公子喜不喜欢?” 慕容安头也不抬的道:“只要不是话多的玩意儿,我素来都喜。” 红尘听着他这暗讽的话语,噎了一下,顿时斗性被激了起来。 “公子您可不知道,这金丝雀可好了,是京城主子们闲来逗闷的工具。若是哪一日想起他了,就过来逗弄两下。若是哪一日又不想了,便就把他关笼子里,也不碍事的,反正也飞不出去。” 在她眼里,身为小倌的若尘可不就是任楚楚的金丝雀嘛。 慕容安听了她的话,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兴趣,招手示意她:“把它提溜来我瞧瞧。” 红尘颠颠把笼子送到了他的手上,看着他打开笼子门,把那只金丝雀拿手捧了出来。 金丝雀似是受过人的训练,极会讨好人,在慕容安的手乖乖顺顺的,时不时还拿脑袋蹭蹭他的掌心。 “公子您瞧这金丝雀像不像您……” 这话还没等说完,红尘皱缩瞳孔,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呆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他不是小姐的良配,五殿下才是! 就在红尘的视线里,慕容安骤然收紧手掌,一把攥住了金丝雀的身子。 在他诡异的笑容下,那金丝雀从开始的奋力挣扎一点点失去了活力,最后倒在他手里一动也不动。 “真是可爱的物件啊!只可惜话太多了。”慕容安幽幽感叹。 红尘已经哆嗦不成一块去了,她甚至不敢再去看慕容安的眼睛。待她反应过来,骤然尖叫了一声,夺门而出。 慕容安头都懒得抬一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死去的金丝雀身上抚摸着。 也不知道是他手指带着神奇的魔力,还是怎么的,那金丝雀爪子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缓慢的睁开了眼眸,好奇的环顾周围。 好像就连它自己都不明白,它到底是怎么又从鬼门关门口被拽回来的。 慕容安打开笼子门,无言的把活蹦乱跳的金丝雀放了进去,然后懒洋洋的翻了一个身,闭眼歇息。 任楚楚的院里,对于一切全然不知的任楚楚正跟绿雯说着今日与任弘方的事情。 “小姐,会不会是老爷真的想开了,想弥补小姐,对您好了?” 绿雯心眼儿好,看人也是如此,从来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哪有那么容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怕是这事微妙得很啊!”任楚楚再细思索白日慕容安给那封密函,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最亲近的人才是最该提防的人。” 绿雯听着她别有意味的话语,再见她凝重的脸色,心里抑制不住提了起来。 “小姐,那老夫人的生辰会不会是……”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红秀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了进来。她头上的簪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披头散发的,跟她所害怕的鬼魅也没什么两样了。 任楚楚正跟绿雯说着话,突然见她这么跑了进来,着实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红秀,抑制不住训斥起来。 还没等训斥两句,就见红秀的眼泪簌簌的流下,她的话语声也止住了。任楚楚给绿雯使了一个眼色,绿雯领会上前柔声询问。 红秀“哇”的一声扑到绿雯怀里痛哭了起来,一面哭,还一面控诉慕容安的所作所为。 “小姐,那若尘公子压根没有表面的霞姿月韵!奴婢见他闷得不高兴,便想寻来一只鸟逗他开心,没想到他竟然面无表情的一把就把鸟给掐死了。这可是一个小生命啊!是不是人命在他面前也是这么不值一提的!” 任楚楚听着她的控诉,不禁蹙紧了眉头,“派人去瞧瞧是什么事情。”她刚交代完,又想起了什么,改了口:“绿雯你费力亲自跑一趟。” 绿雯明白她是不放心外人,便没推辞,撑着费力的身体去了。 而这边,红秀还在任楚楚的身边抽抽搭搭的说着,恨不得把所有的坏事都按在慕容安的身上。 “小姐,我也没招惹若尘公子,他为何那般对我?非打即骂的。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奴才吗?奴才也是人啊!” 她哭得泪水涟涟,任是任楚楚屋里的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还没等她哭诉完,绿雯回来了,脸色明显不怎么好。她进门有意瞥了一眼红秀的方向,便朝着任楚楚去了。 “怎么样?”任楚楚询问。 绿雯嘴唇蠕动了一下,又快速瞥了一眼红秀,如实禀报:“小姐,奴婢亲自去看,红秀送的金丝雀好好的呢。” 任楚楚紧张的身躯放松下来的同时,屋内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这怎么可能!” 红秀跑上前来,紧抓着绿雯的胳膊,急声追问:“绿雯姐姐到底看清楚了没有?莫不是被他给骗了!” 她说完,又急摇头,一脸的不相信。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要亲自去看!” 她直接冲了出去,任是身边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绿雯看了一眼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任楚楚略显深沉的神色,俯身道:“小姐,这件事能交给奴婢来处置吗?” “别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了。”任楚楚告诫。 绿雯应首,吃力的追了过去。等她追去慕容安的院里,红秀正拿着那个鸟笼,不敢置信的反复看着,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它死了的,怎么就又活了呢?不可能!” 她扭头怒视榻上的慕容安,高声质问:“是不是又是你捣的鬼!” 绿雯眼见她要把祸闯得更大了,着急忙慌的冲了进去,一把扯住了发狂的红秀。 “闭嘴!”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把红秀吼懵了,这才得以片刻的安宁。 绿雯满眼歉意的看向慕容安,“若尘公子,红秀不懂事,奴婢待她向您赔礼,请您不要怪罪于她。奴婢这就带她下去,好生教训。” 得了慕容安从鼻音里发出的一声应许后,绿雯扯着挣扎的红秀就走了出去。 红秀嘴里还高声喊着:“我不信!他肯定是把鸟换了,那金丝雀的尸体一定还在房间里!” 她这般的无理取闹,就是脾气再好的绿雯也是忍不了了,高吼一声:“你闹够了没有!你的那点心思真以为小姐、公子不知道呢嘛!” 红秀头一次见她这么严厉的模样,被吓愣了,等反应过来,眼泪突然像是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呢?他不是小姐的良配,五殿下才是啊!你们为什么全都向着他啊!” 绿雯见她这般模样,心一下子又软了下来。但又一想她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生怕她再走向不可回头的地步,只能硬下心肠来训斥。 “我不管若尘公子是不是良配,只要小姐选了,那他就是!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红秀你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奴婢,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擅作主张,替小姐拿主意,你听明白了吗?” 红秀不服气的看着她,一声不吭,只有眼泪簌簌的流下。 绿雯不再去看她,扭头离去。 她的背影一消失红秀的视线里,红秀就像是断了线似的傀儡娃娃一样,无力的掉落在地。 她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哭诉道:“你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呢?不行,我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你们知道到底谁才是对的!” 一念及此,她又突然忧愁了起来,她现在能用的方法都用上了,非但没动摇慕容安丝毫,反倒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起了一人,直接从地上激动地蹦了起来。 “对了!还有他呢!我说话不管用,他说话一定可以!” 她兴奋的喊着,冲进了黑夜里,让黑暗将全部躯体一并吞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周姨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绿雯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厅堂,静的连跟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她都不敢去看上座的任楚楚是什么表情了。 倒是任楚楚先出了声:“人都吩咐下去了吗?” 声音听起来淡淡,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情起伏。 绿雯顺声向她看去,见她还优雅的喝着手中的茶盏,似是对面前空无一人的结果已经预料到了。 她如实回答:“一炷香以前已经都吩咐下去,让往年负责相关事宜的人来前厅。可是这……”她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周围,别说人了,连个苍蝇都没有一只。 任楚楚轻声笑道:“这是周姨娘在给我下马威看呢。” 绿雯顺着她的话想想,这么些下人这么合起伙来,一起忤逆任楚楚的意思,一定是有人蓄意授意。而这府里能有这种权威的除了老夫人康氏,也就是周玉琴了。 “小姐我们这可怎么办啊?”绿雯担忧的询问。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总不能她家小姐上任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反倒让人泼一盆子冷水吧。这以后别说主家事了,就是眼下老夫人的寿辰都办不起来。 任楚楚温吞的起身,不急不缓的往外走。“走,我们出去瞧瞧去。” 任楚楚领着绿雯在外面站了没多久,周玉琴就扭着水蛇一样的腰走了过来。一见光杆司令任楚楚,她抑制不住笑得花枝烂颤。 “楚楚啊,站在这儿做什么?老爷不是安排你办老夫人的寿辰吗?怎么还不行动起来呀?”她明知故问的瞄了一眼周围,那点拙劣的演技连三岁顽童都能瞧得出破绽来。 任楚楚双臂交叉还胸,皮笑肉不笑道:“周姨娘都放了话了,那有谁敢来啊!我瞧着啊,在这个家里,周姨娘话的威力,连祖母都快及不上你了。” 尽管是有意挖苦的话语,还是让周玉琴听得得意洋洋。她要的不仅仅是掌家之权,还有任府女主人的位置。哪怕是一向偏爱他们的康氏,对于她来说,那也是个碍着她的障碍。 周玉琴掩嘴轻笑,“你说这话就是折煞我了!许是你年纪轻,又刚主事,这些个老奴都来刁难你,瞧我的。” 她放下这话,扭头开始吩咐自己的婢女:“去把她们都叫来,凡是迟到的,一律仗责二十,逐出府去!” 周玉琴的命令下了以后,别说一炷香时间,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所有管事的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前厅门口。 这整整齐齐的画面让周玉琴满面红光,似是无声的在向所有人展示着谁才是这家里说话有分量的人。 “楚楚你瞧瞧,人都已经到齐了,哪有那么难叫。只不过是你一个姑娘家家,不会管事罢了。” 任楚楚站在台阶上,笑看着她,毫不吝啬的鼓掌称赞:“周姨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什么威风不威风的,你说这话可真是扎煞我了!”周玉琴嘴上虽这么说,但笑得比谁都欢。 任楚楚由着她笑,等她笑够了,才慢慢悠悠的说道:“周姨娘有所不知,这话虽然是我派人吩咐下去的,但实际上召这些婆子来的人可不是我。” 周玉琴一怔,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到任楚楚把身子侧了过来。 她这么一侧身,她身后遮挡住的老夫人康氏展露在周玉琴的视线里,这下她可是笑不出来,甚至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老夫人怎么突然来了? 任楚楚将她难看得脸色尽收眼底,她浅笑着回身去扶康氏走出来,一面走,一面还有意解释着:“我想着这毕竟是祖母的寿辰,我又是第一次当家,总有些弄不好的地方,便就请祖母帮衬着。却没想到有祖母坐镇,这还……” 她有些难堪的看了一眼康氏,见她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色,便故意在此停住了话。 适才周玉琴所有的耀武扬威,所有的得意至极,以为都是从她身上得来的,却没想到,到头来全因为康氏,报应在了自己的身上。 周玉琴想要解释,但一触及康氏难看至极的脸色,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她像是个鹌鹑一样杵在那儿,一声都不敢吭。 康氏扫了一眼底下的管事的们,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战栗。 “给我把这些不守规矩的奴才们都家法伺候!” 康氏把自己的怒气一遭发泄在了这些替罪羊身上,顿时,院子里求饶声成了一片,其中不少人都喊着周玉琴的名字。 周玉琴置若罔闻,甚至连个视线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这些人见喊周玉琴没用了,便向任楚楚求起饶来。任楚楚自然要借这次机会立下自己的威严,怎么会帮他们这群周玉琴的走狗说话,而且更别说只有打了他们,康氏这个气才能出了。她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 人都打得差不多了,康氏才甩袖离去,自始至终都没理周玉琴一眼。 这看似是震怒,但实际上也算是一种偏护了。 周玉琴也不知道是留还是走,傻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任楚楚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往年的册子,随手指了一个人来禀报。 那人忍着痛起身,如实禀报:“二小姐,这是往年周姨娘布置老夫人寿辰时所用的。周姨娘怕二小姐无从下手,特意让小的给二小姐找来,给二小姐做个参考。” 说得好听是参考,实际上用的是什么心思,周玉琴自己心里最清楚。 任楚楚合上那册子,随手扔在了桌上。她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哼”,“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周姨娘想不到,你们也想不到嘛!” 如此直白的指责,倒真是把这些管事的给骂懵了。他们面面相觑,想了半天,终究是摸着自己的屁股,一句话也没敢回。 任楚楚抬起头来,像是才看见周玉琴的样子,讶异道:“周姨娘还没走呢?” 周玉琴刚要开口,就见她随意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条狗一样。 “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周玉琴哪里被人这么当众驱赶过,更别说还是当着这么一群下人的面了,以后她还怎么管家! 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站在原地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办出什么花来!” 任楚楚缓慢的收回视线,朝着那群管事的道:“行了,你们也都走吧。我用不起你们,你们还是回去护着你们的主子吧。” 她也不管那些人怎么哀求,径直走出了前厅。 她前脚走出前厅,后脚就有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口里还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若尘公子院里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他都能在这儿住,我怎么不可以! 任楚楚蹙紧了眉头,追问:“谁打起来了?” 那下人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急声说道:“世孙和若尘公子打起来了!” “世孙怎么来了?” 绿雯还在纳闷卫琛怎么突然来的时候,任楚楚已经像是在弩上的箭一样,“嗖”一下跑了出去。 “小姐您慢些跑着!小心别磕着了!”绿雯追赶不上她,只能在后面大声喊着。 任楚楚头也不回的回道:“你腿脚不好,不要跑了,我先去看看什么事!” 她尾音还没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等任楚楚气喘吁吁的跑到慕容安的院里,没想到却看到了极为和谐的一幕。慕容安和卫琛相对而坐,两人手边具是一杯热气都还没消散的茶水,压根就没下人说的那么剑拔弩张。 任楚楚想责骂下人的虚假情报,却碍于喘不匀的气息,一声也发不出来。 卫琛听见声音,扭头一见她来了,欢喜的迎了上来。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呀?可是听人说我来了,这才迫不及待的跑来的?”他话里带着明显的炫耀,还有意无意的瞥一眼慕容安的方向。“这么急做什么,快喝口水歇歇。” 任楚楚就着他的手灌下了一杯茶水,这才觉得胸腔内的血腥感好了许多。 她喘匀了气息,还没等询问卫琛怎么突然来了,就见他捧着一堆糕点送于她的手上。 “好妹妹,瞧瞧这是什么,都是你最爱吃的。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他这么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又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你记不记得你五岁的时候,被姑母领着回家来。我特意翻墙去给你偷买了糕点,你吃得跟小花猫一样,还说长大了一定要嫁给哥哥,你可还记得?” 任楚楚看着他像星星一样闪着亮光的期盼眼眸,脑海里却是浮现出那段幼稚的记忆。 她还未等开口,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这件事呢!” 任楚楚顺声看去见说话人是慕容安,刚想解释,就被卫琛抢去了话。 “自然,我与妹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多年的情谊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比得上的!若是姑母还在的话,怕是我们的娃娃都要满地跑了!” 任楚楚越听他说越没谱,忙不迭的解释:“那不都是小时候的事嘛!都是幼稚的话,怎么还当真了呢。” 她说着的时候,有意看向慕容安的方向。但慕容安就是不抬头看她,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踏实,老感觉他是当真了。 她这话慕容安还没表达态度呢,卫琛不乐意了。 “怎么就幼稚的话了!那时候你都五岁了,还以为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呢!” 任楚楚与他说不清楚,便敷衍应付了两句,就凑到了慕容安的身边,低语询问:“你没什么事吧?” 慕容安低垂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但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常。他的视线越过任楚楚,瞥向身后的卫琛。 “你还是多看两眼你哥哥吧,他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 任楚楚顺声回头,妈呀,这脸色岂止不怎么好,都要把眼睛给瞪出来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回到卫琛身边,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仅是这么一句就把卫琛给哄好了,“没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道:“就是来得太早,肚子有点饿。” 任楚楚抑制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吩咐人准备饭菜,也不费力往别处去了,就一齐在慕容安的房里用了。 但很快她就为自己草率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任楚楚呆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筷子大战,自己是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苦苦的干扒拉米饭。 只要是慕容安要夹的菜,卫琛总是要吃的,而且还偏偏就要吃慕容安要夹的那块。 慕容安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胜负欲极强,两个人就为了一根菜叶子火拼了起来。 任楚楚吃了一肚子的米饭,实在是看不下去,主动夹了一颗青菜放在了慕容安的碗里。 “吃这个。” 慕容安顺势将卫琛的筷子打开,慢吞吞的夹起碗里的那颗青菜,优雅的吃了起来。 卫琛一瞧,小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把自己的饭碗往任楚楚跟前儿一松,并眼巴巴的望着她,满脸写着“我也要”三个字。 任楚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夹了一颗放进他的碗里,这场世纪大战终于算是结束了。 一顿饭吃下了,任楚楚都不知道吃进了肚里什么东西,难受得要命。 为了不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一吃完饭,任楚楚立刻说道:“现在饭也吃完了,你该回去了。” 谁知道卫琛懒洋洋的靠在座位上一摊,一面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面说出了让任楚楚深感绝望的话语。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过两天是任老夫人的寿辰,我听说是你一手操办,正好我可以留下来帮帮你。” 任楚楚刚要拒绝,就被卫琛给堵了回去:“他都可以在这儿住,我怎么不可以!” 他理直气壮的说完,还特意横了一眼慕容安。 慕容安一脸旁观者的模样,也跟着看向任楚楚,好像也在等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任楚楚哑了,只能先找借口先把卫琛这尊大佛送走。 “你来住,衣服什么的肯定都需要,你要不先回去……”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卫琛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朝外面挥了挥手,“来!把我的行李都搬进来!” 任楚楚目瞪口呆的看着下人把行李给搬了进来,她这是自己跳进了卫琛给她挖好的坑了啊! 她正想阻拦的时候,突然一瞥眼看见搬运行李的一个人的后脖颈,她愣了愣,紧接着骇然之色布满整张脸。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密函上的图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你的好日子呀,到头了! 任楚楚又仔仔细细的辨认了一下,确确实实是那个图案。 拥有这个图案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卫琛的身边呢?任楚楚不禁骇然。 卫琛注意到了她的异样,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伴随着他的话语,搬行李的那人也停了下来,将视线转了过来,刚好跟任楚楚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任楚楚一惊,慌张的挤出笑容,佯装自然的指着搬行李那人问道:“这是谁呀?眉清目秀的,怎么我从来也没看见过啊?” 卫琛自然的接话介绍:“他呀,是我亲自挑选的得力干将,我现在的左膀右臂,名叫高来。” 任楚楚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却没想到卫琛介绍完突然警戒了起来,“你怎么突然注意到他了?” 这么突然一问,也引来了高来怀疑的目光。任楚楚低垂的视线里,眼见他搬着行李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她低头笑了笑,装出对高来十分有兴趣的模样,“眉清目秀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如你把他割爱给我吧。” 卫琛对于她这个大胆的要求一惊,再看她赤条条、毫不掩饰的目光,心中如临大敌,立刻高声拒绝:“不行,他不行!” 任楚楚本来也没想要,只是拿这个话掩饰住自己。她顺势装出生闷气的样子,“不给就不给,真小气。” 说完,她也不给高来再思考、审视的时间,扭头就跑了出去。 等跑远了,她这才停下自己的脚步,长舒出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来。只是因为她走得太过着急,压根没注意到属于慕容安的那道异样视线。 卫琛眼睁睁的看着任楚楚跑远了,心里是又气又急,索性把气一遭发在了高来的身上。 “行了,你先府吧,以后就不要来任府晃悠了。” “啊?”高来明显有些诧异,他好不容易才取得卫琛的信任,待在他的左右,仅仅因为任楚楚一句话,这一切都化为泡沫了? 高来想要再争取一下,一见卫琛那副懊恼带他来的模样,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看来,他以后要小心行事了。 高来走后,卫琛也没什么再待着的心情了,自己就回屋了。 原本热闹的屋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慕容安。 慕容安像是面前这一桌的残羹剩饭一样,热的时候被人抢着,冷的时候无人问津。 他听着耳边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低垂的视线终是出现了一双绣花鞋,紧接着是一声得意的轻笑。他缓慢的看去,看到的是红秀幸灾乐祸的脸。 “我都说过了,小姐对你只是一时新鲜而已。现在有了新人了,自然把你抛在脑后了。你的好日子呀!”她有意拉长了尾音,幸灾乐祸道:“是到头了!” 她话音刚落,慕容安的脸眼见的阴森了起来,连带着眼神都凌厉成了一把刀,浑身散发着的煞气,让红秀有些害怕。她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就算她再拿话侮辱他,他也总能云淡风轻的回以重击。因为红秀还从来没见过他发怒的模样,以至于她以为他不会发怒了。 但这份煞气也仅是存在了片刻,就烟消云散了,快得好像只是红秀一时眼花一般,至于慕容安依旧是往日光辉霁月的模样。 “我说过了,我讨厌话多的东西。既然你话这么多,不如留着去跟茅厕说吧,因为你们一样的臭。”慕容安转动轮椅往里屋走去,“今日不把所有的茅厕打扫干净,就不要吃饭了。” 红秀被这话惊到,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时候,慕容安的背影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侧头,一半脸笼罩在黑影里,看得不那么真切。 “在我好日子到头之前,你的好日子永远来不了。” 这话莫名让红秀感到战栗,她迎接的将是漫漫无边的恐惧之日。只要慕容安一日不倒,她就一日没有好日子过。 她垂下的手紧攥成拳,她不能把自己陷入如此绝境! 一念及此,她的目光更加凌厉起来。 任楚楚的院里,绿雯一进来,便就看见任楚楚趴在桌前一笔一划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怕打扰到任楚楚,垫起脚步,小心翼翼的上前。还没等她唤,任楚楚就回了头。 “人现在去哪了?”任楚楚上来就问。 绿雯将派去人的话全部复述了出来:“世孙将他赶回镇国公府以后,他就再也没出来,暂时没有什么动向。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安排好人盯着他了。一旦有什么异动,就会来禀报给小姐。” 任楚楚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派人去查一下他的来头,可能查不出什么来,但尽可能的查吧。” 万一幸运查到,那她就不用再跟慕容安那婚事做交易。 绿雯一一应下以后,这才询问:“小姐为什么发现了不处理掉他呢?留着他,万一做出什么对镇国公府有害的事情来,怎么办?” 任楚楚这次的预感特别强烈,高来一定是为了诬陷镇国公通敌卖国,而安插进来的棋子。只要她不惊动他,一定会从他身上得到一个巨大的收获。 “唯有留着他,才能看好戏啊!”她看着绿雯别有深意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都不要有 红秀跟茅房奋战了一下午,怎么想也觉得不甘心,径直就跑去找了卫琛。 卫琛正准备去找任楚楚用晚膳,还没等出门,就闻见一股猪圈的味迎面袭来。 “世孙!”红秀带着这股浓郁的味道扑了过来,让卫琛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什么味啊!”卫琛拧紧了眉头,熏得连呼吸都不想。 红秀一听他提起了这个,立刻就买起了惨来:“世孙,那个若尘又借机来折磨我。饭桌上他如何,你也瞧见了。他分明就是冲着荣华富贵来的!而且,奴婢还亲眼瞧见他徒手捏死了一只金丝雀。像这样的人,留在小姐身边一分一秒都是格外危险的,世孙!” 她说着,激动的往前一步,熏得卫琛双眼直流泪。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的,你赶紧走吧!”卫琛已经没办法思考,只想赶紧把她打发走。 红秀还想说什么,却被卫琛直接让人给轰了出来。眼见房门被关上了,她还不甘心的扑上去,差点被夹成了肉饼。 她不甘心的站在院门口,喊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理她,只能垂头耷脑的往外走。 她是一刻都不想回到那个院子,回到那个若尘身边去了。 正当她绝望之际,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你是红秀姑娘吗?” 红秀瞧着他面生得很,不禁警惕起来,“你是哪个院的?找我有何事?” 男子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上前暗暗朝着红秀亮出了一块牌子。 红秀低头一瞧上面的字,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男子道:“我们家主子有请。” 红秀脑子一片懵,明知道不该随意前往,但脚步却是听话得很。 她随着走出了角门,看着马车上走下来的慕容朗,她这才晃过神来,惊慌失措的俯身行礼。但还没等身子俯下去,就被一双手给拉住了。 红秀犹豫着抬眼看去,看见慕容朗柔善的目光,情不禁娇躯一颤,整张小脸都羞红了。 “你且无需害怕,我此次来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慕容朗的声音让红秀感觉如沐春风,飘飘荡荡吹进了她的心坎里。 “是关于小姐的事情吗?”她低声询问。 说起任楚楚,慕容朗似乎变得有些犹豫,半天才上来一句:“她还好吗?” 红秀壮着胆子抬头瞧了他一眼,见他似是没有春宴之时,瞧着那么光彩照人了。 “小姐一切都好,只是……” 她有些不敢说下去,怕残酷的事实伤了他的心。 但尽管她不说,慕容朗也猜得到。他苦笑了一下,“她好就好了,其他的不算什么。” 红秀讶然抬头,见他满脸苦涩,顿知适才的话都是逞强。她压抑不住自己的心疼,高声道:“奴婢可以帮您!” 慕容朗目光闪烁了一下,“真的?”旋即他想到了什么,又黯淡下来,“算了,我不想给你招来麻烦。” 他似是不怎么想继续和红秀对话下去,便从随从手里取来糕点,放在红秀手上,叮咛了几句便要上车。 红秀不甘心的唤了一声:“五殿下!”她见慕容朗回头,急急的说道:“奴婢真的可以帮您的!奴婢也不想那种宵小之徒待在小姐身边。” 慕容朗没有说话,只是给旁边侍从不着痕迹的使了一个眼色,便上了马车而去。 红秀急急的想要去追,却被随从侧身一步拦下。她疑问的看着面前的随从,眼见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送到她面前。 “这是五皇子府的玉佩,若你家小姐遇上了什么麻烦,或者你有什么事要帮忙,尽管拿着这块玉佩来五皇子府。” 红秀欣喜万分的接了下来,如同珍宝般抱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的。 她目送随从离开,刚想再去细细看手上的玉佩,突然听见身后疑问的一声呼喊:“红秀?” 红秀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硬住。 绿雯缓慢的从角门里走出来,“你站在这儿干嘛?” 红秀迅速转身的同时,也将拿着玉佩的手背在了身后。她慌张的“啊”了一声,满脸写着不自然。 绿雯扭头张望巷口的位置,“你刚在跟谁说话?” 还没等红秀想好怎么应付,绿雯又将视线垂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红秀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唾沫,装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上来挽住绿雯,并顺势将玉佩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做好这一切以后,她整个表情都自然了起来。 “什么人啊?我只是去买了小姐爱吃的糕点而已。”红秀扬了扬手中的糕点,“姐姐要尝一块吗?” 绿雯狐疑的打量她上下,再瞅了瞅巷口的方向,确实空无一人,但她明明是听见说话声这才追来的。 “以后莫要自己一个人乱跑了,你听见了没有?”她叮咛完,又不放心,补了一句:“还有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也全都不要有了。若是真出什么事,姐姐我也护不住你,你知道吗?” 红秀听着她絮叨的话语,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敷衍的应付了两句,便就推着绿雯去了任楚楚的院里。 红秀一进屋,任楚楚就拧紧了眉头,大呼:“茅厕被炸了?这是什么味啊!” 红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她顿时想起适才的慕容朗,脸不禁又羞红了。自己身上这般味道,五殿下都不嫌弃,能温和的与她说话,该是如何一个温润如玉的人啊! 她去换了衣裳回来,把慕容朗拿来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捧到任楚楚面前,看着她吃下,紧张得询问:“小姐好吃吗?” 任楚楚舔了舔嘴角的糕点屑,“挺好吃的,哪里买的?” 红秀一喜,但也不急着说来源,先是找了一个借口将绿雯支了出去,这才凑到任楚楚的身边,放心大胆的说道:“小姐,是五殿下送来的。五殿下人可好了……” 还没等她说完,任楚楚突然一口呕了出来,吓得她直哆嗦:“小姐!” 任楚楚压根没有理会她的心思,只想把自己的胃都给抠出来。她随意摆手,让房里的丫鬟把红秀连同那份糕点一并松了出去。 被“请”出去的红秀哪里甘心,委屈的看着手上的糕点,替自己委屈,更替糕点的主人委屈。 “好好的糕点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她看着糕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行!我不能让糕点就这么浪费了!” 她眼里冒着兴奋的光,一路往慕容安的院里跑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就你这残破身躯,拿什么给她幸福 慕容安慵懒的靠在榻上,手上正翻着任楚楚给他搜集来解闷的小书,就听见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 从这门被踹开的力度,加上空气中飘荡而来似有若无的“芳香”,慕容安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红秀走进来,见他眼都不抬一下,顿感气闷。但低头一见手上的糕点,什么气都没了,又笑意盈盈了起来。 她捧着糕点送到慕容安的面前,“公子,这是我们家小姐赏赐给您的糕点,您快些尝尝。” 慕容安瞧她笑得格外灿烂,便有意垂眼瞥了一下那糕点,还算是她识趣,没敢往里加什么料。只是笑得这么欢,指定有什么猫腻。 他佯装要吃的样子,拿起一个糕点送入口中,但实际上是连咬都没咬,装出一副细细品味的模样。 “挺好吃的,替我谢谢你们家小姐。” 红秀依旧不肯轻易离开,站在那儿,不怀好意的询问:“公子可知道这糕点是谁送来的?” 慕容安手一顿,知道终于到了正题了。他扭头极为配合的问道:“谁呀?” 红秀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是五殿下!五殿下记挂着我们家小姐,特意去买的。我们家小姐也特别喜欢,只是吃剩了一些,让我来送给公子。” 说到这儿,她笑吟吟的看着慕容安,“这是什么意思,公子总该明白了吧。” 慕容安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她手上的糕点,“那你们家小姐剩下的还挺多。” 红秀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旋即收紧手上的糕点,高声反驳:“这是另一份,五殿下送来了好几份呢!我是想告诉你,你别太得意了。不管你怎么得小姐的喜欢,你终究是改变不了自己低贱的身份!我们家小姐跟五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算什么东西!” 慕容安见彻底把她给惹急了,也恼火,将手上那块糕点随意扔了回去。 “那是哪家的狗啊,叫得这么欢。怕不是饿了吧,你们家五殿下没赏你东西吗?没事,我把这些赏你了!” 红秀脸色难看得要命,紧紧捧着手上的糕点,“等五殿下迎娶我们家小姐那一日,我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她扔下这句话,扭头夺门而去。 慕容安弹了弹手上不知名的药粉,笑得不知意味。“有没有那一日还不一定呢。若是真有,那也祈祷你自己有福气见到才行。” 红秀也不知道怎么的,肚子突然绞疼了起来。她连晚膳都还没顾得上用呢,只是吃了一盒慕容朗送来的糕点。 她是万万不会承认这是因为糕点的问题。 她捂着肚子跑了茅厕一晚上,整个人都要虚脱了,瘫软在床上,无力动弹之际。 慕容安慢悠悠的推着轮椅走进门来,冷漠的眼神在她病态到惨白的脸上略了一下,眼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出现过。 红秀刚想强撑着身体讥讽他,就听见他幽幽的说道:“记得把茅厕刷了。” 也不知道是肚子再传来的绞痛,还是因为被这话给吓到了,她竟活生生的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之前,她还愤恨的想着,此事一定与他难逃关系。但她别说追责了,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有轮子滚动离开的声音模糊在了耳里。 清晨,任楚楚是被一阵练武声给吵醒的。她揉搓着睡意朦胧的眼睛走出来,见院子里舞枪弄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卫琛。 卫琛一见她走出来了,也不练了,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好妹妹,你醒了?睡得好吗?” 任楚楚白了他一眼,“有你在,我怎么能睡得好!” 卫琛咧嘴一笑,权当是对他的赞美,一并收下。 他一侧眼,见院口有一道熟悉的人影而来,立刻朝任楚楚探出了身体,猛男撒娇道:“好妹妹,给我擦擦汗吧!” 任楚楚被他的身躯一遮挡,瞧不见身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她在卫琛的软磨硬泡之下,只能抽出帕子给他擦了额头上那仅有的点点汗渍。 “这回子总行了吧?” 卫琛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还是妹妹对我好。” 他这么一侧身让开,任楚楚的视线凭空与不远处的慕容安的对上,她整个人愣了愣。 “这么早就起来了?一起用早膳吧。” 对于她的邀请,慕容安只是瞧了一眼,就转身离去,全程都没说一句话。 任楚楚想要追上去,却被卫琛死皮赖脸的阻拦下来。等她摆脱卫琛的纠缠,慕容安早就没了踪影。 她泄气的要追上去,院门口却急匆匆的跑来一个下人,嘴里高喊着:“不好了,前厅打起来了!” 有了上次虚报的经验,任楚楚这一次明显淡定了许多,不急不缓的朝着前厅走去。 但却没想到,这一次是真的打起来了! 慕容安还没走回自己的院子,就听见路上一阵骚动声,还有人喊着:“打人了,打人了!” 他顺声看了看,见大致是前厅的方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他越往前走,声音就越是嘈杂,出现的下人就是越多。 等他顺利到达前厅的时候,正听见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慕容安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留在门口的位置,越过院里的那棵芭蕉树,看着厅门口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只不过她此时柳眉倒竖,满脸都染上了一层寒霜,浑身散发着的震慑之气,令人不敢多言。 出口一瞬间,原本喧闹得跟菜市的前厅就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瞪着小眼,不敢随意再说一个字。 慕容安静静的看着,莫名竟是觉得她那双媚气天生的狐眸,染了怒意之后,倒是显得更加动人,挠得他心尖直痒痒。但他怎么却也不肯承认,这就是动了心弦。 他散漫的收回目光,正准备离去,视线不经意一瞥,突然看见任楚楚正上方摇摇欲坠的牌匾。 风一吹,牌匾摇得更晃了,一副随时都要掉下来的样子。 慕容安先是一愣,正想高声提醒之时,牌匾摇摇晃晃的,直接从悬梁之上挣脱了下来。 慕容安下意识的往任楚楚的方向冲去,但脚刚沾地的一瞬间,未等站稳,整个人就踉跄往前扑去。 他狼狈摔倒的同时,只听见“砰”一声,那是牌匾砸下的声音。 慕容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了。 他试探着一点点抬起头来,见牌匾砸下处已经是一片狼藉,还伴着尘土飞扬。他视线再一偏转,又见一脸惊魂未定的任楚楚正被卫琛抱在怀中。 慕容安长松一口气的同时,脸上又多了几分落寞。 他挣扎着攀上了轮椅,坐了回去,全程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任楚楚和卫琛的身上。 他推动着轮椅,刚转身就对上了红秀看笑话一样的眼神。 慕容安不屑与她过多争执,推着轮椅就越过了她。红秀不甘心的跟在他身后,大喊着:“就你这个残破身躯,连自己都顾不好,你怎么保护我们家小姐?你如何给她幸福?” 慕容安面无表情的听着耳畔聒噪的声音,此刻只懊悔昨夜给她下的剂量太小了,让她还能有再下地的可能。 红秀见他不理会,声音更大了。 “若尘,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能给得起她什么?你能给她幸福吗!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赶紧自行离开吧!” 她的吼声回荡在小路上,但却没喊来慕容安的一个回头,甚至他连停顿都没有,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那头,任楚楚被簇拥着回了院子,像是国宝大熊猫一样被围着关心伤势。 她看着自己胳膊上那点的擦伤,都禁不住想笑,就这再晚点可能自行愈合的伤口,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吗。 “好了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卫琛哪里是她能劝得动的,非叫来了郎中,替她包扎好,这才肯罢休。 任楚楚瞅了一眼自己快被包成鸡腿的胳膊,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绿雯:“若尘呢?” 绿雯一面收起东西,一面思考着说道:“若尘公子好像早上回了房,就再也没出来了。” 任楚楚失望的“哦”了一声,便就不再说话。她有些不相信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惊扰到他,她又有点不敢承认他是明明听见了,却不想来关心她。 这两种想法困扰得她脑袋直疼,便就扯了被子躺下了。躺了一会儿,又觉得心里头闷得慌,便就又叫绿雯:“绿雯你去给我倒杯水来。” 她话音落了许久,都没听见动静,刚想回头去察看,就听见有声音靠近,紧接着一杯水送到了她的面前。 任楚楚渴得要命,也没心思再去细探究,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人的脚步,还是轮子滚动的声音了。 她一饮而尽之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要还杯子的手一下子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终于舍得来了?”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话里带了明显的怨气。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如果你让我对你负责,我可以! 慕容安选择性无视她的话语,推动着轮椅到她跟前来,轻柔的拿起她受伤的胳膊。 任楚楚本来想赌气的扯开胳膊 ,但一见他低垂眉眼间一派温意,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她自诩冷酷无情,却没想到有一日还会心软至此。 慕容安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壶药膏,替她抹在伤口上,动作轻柔无比,生怕弄疼她一般。 任楚楚先是一痛,旋即感觉一股清凉贯彻心扉,就好像口里含着薄荷一般。 她讶异的看着他熟练包扎的手法,询问:“你还会医术?” 慕容安头也没抬的答道:“只是会一点皮外伤的,平日里难免会用到。” 他明明话说得风轻云淡,但任楚楚听入耳里,莫名觉得酸楚。他平日里该是过了什么日子啊,都学会了这些皮肉伤的包扎之术了。 想想那日他们同房,也似是有些伤口的记忆…… 任楚楚这么一回想,有一些不该冒出的画面充斥在她的脑海里。她吓得忙摇了摇头,驱赶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再抬头去看慕容安,心里又是生出了几分庆幸。她庆幸把他赎了出来,要不然像他这般生了一副春光月明的玉山之姿,必是会被那些达官贵人所瞧上,争着抢着与他共度良宵。 慕容安明显感受到了头顶那道灼热的视线,但他就是不抬头,手上不紧不慢的包扎着,好像手上这点活要做到末日天荒才肯罢休。 任楚楚趁机仔细打量他的面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瞧见过他真心的开怀大笑过,他从来都是这样淡淡的,就算是笑,也仅是点到为止。 她想着想着,没控制住就把心里头担忧的话给吐了出来:“你不喜欢这里吗?” 慕容安手上的动作明显一滞,抬头不知意味的看着她。 任楚楚这么跟他一对视,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怂了,她害怕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答复,以及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想法。 于是,她抢在他开口之前极速说道:“你过得不开心,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不会拦着你的。若是你记挂着我赎你的情谊,你也无须担心,我们自然是可以一笔勾销的。” 慕容安刚准备蠕动的嘴唇停了下来,他定定的看着任楚楚,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红秀的话语:“公子,还请你思虑清楚。我们家小姐赎你留你,那都是因为我们家小姐善良。但你可不要借此以为自己鸡犬升天了,就想恩将仇报!” “自然是的!还算公子心里有数。我们家小姐怕亲自来,公子会耍尽手段,赖着不走,这才让我来说。” 他的眼神倏然间冷到了极致,里面似是有暴风在凝聚。 “是我耽误你成亲了吗?” 他没来由蹦出这么一句,让任楚楚有些懵。 她疑问的看着他,见他脸色难看至极,刹那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言错了话,慌张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想让我对你负责,我也是可以的。” 却没想到她是越描越黑。 慕容安立刻反问:“所以你当初赎我出来,只是因为想负责。护我留下来,也只是因为我是个残废,觉得我可怜?” 任楚楚又懵住了,却不知是被他话里的怨气,还是因为他吓人的眼神。 “我……”她磕巴的开口解释,但慕容安已经没有想听的意思了,直接放开了她的手。 “伤口包扎好了,记得别沾水。” 他扔下这句话,扭头而去,丝毫没有半点的留恋。 任楚楚看着自己垂落的手,愣了愣,心里头突然聚集着莫大的委屈。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的,她明明是想挽留他的,只是怕他不愿意而已。 一整日任楚楚都因为这事而郁郁不欢,就连卫琛逗她开心,她都笑不出来了。她早早的熄灯躺在了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羞愤着质问那些话时的模样。 支开的雕花窗柩外,一弯弦月孤零零的挂在黑夜之中,它淡淡的光芒却照亮了两个无法安睡的人。 任楚楚也不知道自己熬到了几点,也不知不觉的入睡。只不过是在第二日早晨,梳妆镜里的自己多了两个黑眼圈罢了。 她正百无聊赖的用着早饭,碗里的粥被她一下下的舀起,却从不送进嘴里。 绿雯从外进来,见她这般模样,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便走上前来。 “小姐,查出昨日是谁动的手脚了。” 任楚楚立刻来了精神,静等着她的答案。 “是周姨娘。” 绿雯答案吐出的瞬间,任楚楚脸上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 绿雯问:“要不要……” 她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楚楚抬手阻下,“对付她还不着急,一个小啰啰而已,用不着大费周章。” 绿雯拧紧秀眉,替任楚楚打抱不平:“难道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那小姐岂不是白白受伤了!” 任楚楚见她这般模样,抑制不住轻笑出声,“等寿辰过后,我有一份大礼自会送上。” 她笑得逐渐意味不明起来,绿雯也算放下了心来。 任楚楚没什么胃口,加上记挂着慕容安,吃了两口便不吃了,起身往慕容安院里走去。 到了他院里,慕容安还没瞧见,就见卫琛撅着个屁股趴在他门外。 “二哥?你一大清早在这儿干什么呀?” 卫琛听见她的惊呼,立刻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见她听话的闭了嘴,这才朝她神秘的招招手。 “这个若尘太不正常了,自昨日回来,连门都没出一趟。饭也只是被丫鬟送了进去,吃没吃也不知道。” 任楚楚一听他这话,瞬间了然一切。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要迈开的腿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深深看了一眼房门,转身而去,却殊不知在房间里的人,一直紧盯着房门的方向。在听见她来的声音,眼里似是有什么光被点亮,但一听见她说的那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眼睛又快速黯淡了下来。 屋内好不容易透进来的一点光,也因为云彩的遮挡而变得昏暗了起来,就像是某人的心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反正结果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任楚楚有意交代好院里的下人,甭管慕容安吃不吃饭,都按时按点的把饭菜送进去,连甜点下午茶也都样样不能落下。 她交代好一切,这才放下心来离开。可一出门,就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红秀。 红秀没刹住车,一下子跟任楚楚撞了个满怀。她稳住身子,抬头见是任楚楚,关切的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任楚楚拧紧了秀眉,忍不住训诫:“一大早这么慌慌张张的是做什么!” 红秀的眼里闪烁了一下,“小姐奴婢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衣裳铺子,正想去跟小姐您说呢。” “找衣裳铺子做什么,我又不缺衣裳。” 任楚楚没什么兴趣,扭头就要离开。红秀急了,小碎步快跑拦住任楚楚的去路。 “小姐您就去看看,布料可好了!” 绿雯知道红秀一定是费了一番心思,也在旁边帮着说话:“是啊,小姐,老夫人的寿辰,您好歹也要有身新衣裳啊!而且就算您不要,老夫人也需要不是,去看看吧,要不然这丫头啊,是不肯轻易罢休的!” 说着,她拿手指宠溺的点了点红秀的额头。 任楚楚被她们两个连番劝说着,也不好再拒绝了,便随着一同去了。 到了衣裳铺子,果如红秀所说,衣服无论款式还是布料,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 任楚楚挑了挑几匹花色鲜艳又喜庆的布料,让人去任府给康氏亲自丈量,做一身寿辰穿着的新衣裳。 红秀让任楚楚再挑两身自己穿的衣服后,便就软磨硬泡的拉着绿雯去买街口的糕点。绿雯耐不住她这般的撒娇,只好跟去了。 衣裳铺子就只剩下任楚楚一个人。 任楚楚找了一件还算顺眼的进去换上以后,出来还没等自己孤芳自赏一番,就对上慕容朗欣赏的目光。 慕容朗上下打量她,毫不吝啬的鼓掌赞叹:“这件衣服的花色极为衬你,很美,任老夫人寿辰便穿这身吧。” 任楚楚听着他真好像自己丈夫一般,替她挑选衣裳,忍不住直冷笑。她甚至都不想问他是怎么找来的,就转身去换回自己的衣裳,径直往店外走去。 慕容朗哪肯轻易让她离开,一个大侧步就将她的去路拦住。他看着任楚楚看仇人一般的凶狠眼神,听见她怒道:“好狗不挡道!” 慕容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要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却因她灵敏往后一扯,抓了个空。 “楚楚,我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行吗?” 任楚楚立刻讥讽的回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谈用什么方法将对方置于死地吗?”她双手一摊,“这有什么谈的必要吗?五皇子直接动手便是。” 她挑衅的朝慕容朗扬了扬下巴,“反正结果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慕容朗见她非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抑制不住拔高声调:“楚楚!我们不要再针锋相对了!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们坐下好好把误会说开,回到以前不好吗?” 他这番举动在任楚楚的眼里就是用硬的手段不成了,就该用软的苦肉计,装可怜了。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答应得爽快:“好啊!正好我一直有一个困惑了很久的问题想问五殿下。” 慕容朗喜色刚准备爬上眉梢,就听见她冷笑着问道:“五殿下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慕容朗脸上的笑容一僵,明显有点紧张的打量着任楚楚。难道她都知道了? 任楚楚无视他的目光,自顾自的说道:“如果仅仅是因为陛下的赐婚的话,那皇命我来违抗,你不会损失什么的。” 慕容朗心一滞,不自觉又拔高了声调:“你为了跟我退婚,情愿违抗皇命?你到底清不清楚违抗圣旨的后果是什么!” 任楚楚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不就是拿去我的一条小命吗?”她转眼看着慕容朗,“五殿下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 慕容朗面色阴沉,紧咬牙关的看着她一会儿,方才开口:“那你为什么执意退婚?” 任楚楚嘴角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她生怕慕容朗听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往外蹦。 “因为我不爱你。一想到未来要跟你举案齐眉,就生不如死。” 慕容朗预想到了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这么直白又狠的话一出来,他还是抑制不住心一抽。 他咬了咬牙,“那好,我也告诉你,我为什么一定要娶你,因为我爱你!一想到未来可以跟你举案齐眉,哪怕付出生命为代价我也愿意。” 任楚楚头一次听人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么浪漫的话,听得一个劲儿想笑。并且她也没控制自己,当着慕容朗的面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若是换作以前的任楚楚,听到这话必是会倾其一生,伴他左右吧。但她不一样,她可是看完了全小说的人,她对于慕容朗什么人再清楚不过了。 口口声声的说着海誓山盟,实际上干着的都不是人的事。 慕容朗没有阻止她,看着她笑完。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出最冷漠无比的话:“慕容朗,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再谈话下去的必要了。” 她不等他的回答,绕过他径直往店外走去。 这一次慕容朗没有拦着她,颤抖的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他看着她毫不留恋的冷漠背影终究是不甘心,朝着喊道:“是因为那个小倌吗?” 任楚楚连搭理都没搭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刚出去,刚好遇上了买糕点回来的绿雯和红秀。 绿雯见任楚楚脸色明显比之前难看了许多,正准备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一瞥眼就看见铺子里站着的慕容朗。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向红秀,见红秀走上前,去拉任楚楚拦着不让走,顿时明白慕容朗的出现一定跟红秀逃不开关系。 绿雯是抑制不住的心惊,红秀怎么已经跟五皇子牵扯上关系了。难道上次在角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任楚楚你有点13数吧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匆匆护着任楚楚上了马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红秀依旧没个消停时候。她装着茫然的模样,询问任楚楚:“小姐,五殿下怎么来了呀?他跟您说了什么?” 任楚楚只是铁青着一张脸坐着,什么话也不说。 红秀也没因此停下来,还没眼力见儿的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小姐,五殿下一定是很关心您,这才打听了您的消息过来见您。您总是要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的。” 任楚楚终于动了,扭头幽幽的看着她,“可是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红秀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就避开了,心虚的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我……我也不知道啊,许是一直密切关注着您的动向吧。” 她说完,又大胆的瞥了一眼任楚楚,见她再没什么反应了,这才舒了一口气,又替慕容朗说起好话来。 “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奴婢瞧着五殿下待您不同于其他女子,上心得很。像他这般皇天贵胄,想要嫁给他的女子怕是要排出城去了,小姐若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了?” 她就差把“任楚楚你有点13数吧,慕容朗能瞧上你,你谢天谢地吧!”这话直接给说出来。 绿雯在一边都是看不下去了,刚准备开口提醒她,手就被一把按住。 她抬头去看,发现按着的那只手是任楚楚的,心里一惊。再见她示意的目光,瞬间明白任楚楚是早已将红秀那点小把戏看透了。 而红秀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手段很高明,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慕容朗的好话,就差把他夸到天上去了。 一路的聒噪,好不容易马车停在了任府门口。任楚楚下马车,丢下一句“回去好生照顾公子去”,就疾步走进了府里,连给红秀再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红秀委屈的直跺脚,但一想起慕容朗与她对话时温润如玉的模样,就抑制不住羞红了脸。 若是她家小姐嫁过去,那她自然而然的是要陪嫁过去的。到时候,她家小姐有了身子,不能侍奉五殿下,那自然是要有人替上的。 她一想到要跟那样的男子同床共枕,脸羞得像是要滴下血来。 绿雯费劲的追着任楚楚,“小姐!” 她抑制不住旧伤,痛呼一声,任楚楚飞一般的脚步这才舍得停了下来。 “我忘了你的腿了,还疼吗?”任楚楚歉疚的回头,紧张得检查她的双腿。 绿雯心里头一暖,抓住了她的手,“小姐,奴婢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任楚楚看着她犹豫着不敢说的模样,顿时就明白了所有。 “你是想帮红秀求情?可她真的领情吗?” 绿雯哑了一下,忙不迭的道:“小姐这一次奴婢一定会好生劝导她,让她醒悟过来的!” 她的保证似乎并没有什么权威力。 “这样劝说的话,你一定以前没少说呢吧,可是她听过吗?” 任楚楚淡淡的声音一下子揭破了绿雯最后一点希冀。 绿雯还是不舍得红秀,小声哀求道:“小姐……” 任楚楚深换了一口气,“最后一次机会,她若再做出这种事来,我是不会留着她的。” 绿雯喜上眉梢,忙不迭的点头。“小姐放心,奴婢这次一定会看好她,绝对不会让她再生事的!” 任楚楚之所以能答应,不仅仅是因为绿雯的恳求,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慕容朗能够用手段收买红秀,那就一定能收买其他人。 比起一个躲起来朝她射暗箭的人,就在眼皮子底下的红秀反倒是更好的,=。 任楚楚解决完这件事,突然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她早起吃的那一两口,能挺到现在已然是不易了。 她摸着自己抗议着的小肚子,低语道:“饿了。” 绿雯立刻说道:“那奴婢立刻去让人帮小姐布下午膳。” 任楚楚摇手阻下,“不必那么麻烦了,我们去吃现成的去。” 绿雯还没弄懂她话的时候,已经被她扯到了慕容安的院里。 慕容安院里的下人们正巧在布菜,一瞧见任楚楚,菜都不急着布了,忙不迭的俯身行礼。 这些行礼声自然而然的,也把书桌前坐着写字的慕容安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他一对上任楚楚的目光,立刻快速的垂落,不去与她对视。 这般举动非但没伤了任楚楚的心,反倒让她嘴角勾起。那些烦人的冷战,她真的是受够了,不如面对面大吵一架来得痛快。 她装作好奇的凑了过去,“你在写什么呀?” 谁知道,慕容安连句话都没回她,直接转身摇动着轮椅离开了书桌前。 任楚楚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是成心与自己不说话,忍不住了,朝他背影大喊道:“你要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吗?” 慕容安还是一句话也不会,甚至连摇动的轮子都没停一下。 任楚楚气得刚要再喊什么,眼咕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胳膊,就惨叫了起来:“哎呀!好疼啊!绿雯,我胳膊怎么这么疼啊!” 她这浮夸的演技,连绿雯都不知道该不该配合了,这能骗个啥呀?傻子估计都…… 这个念头还没等冒完,她就看着慕容安像是一道风似的,“嗖”一下就蹿到了任楚楚的面前,抓着她的胳膊,紧张的直问:“你伤口碰水了?我不是跟你交代过嘛!伤口不能碰水!留下疤怎么办!” 他嘟噜着说了一连串的话,一抬头就对上了任楚楚抑制不住往外冒喜色的眼眸。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任楚楚探过来,娇声道。 她说这话时,眼里似是都有耀眼星星在闪烁。她探过来时,身上那甜腻得如同果香的味道,萦绕在慕容安的周围,又顺着他的呼吸进入他的体内,一路探到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后撤移开了身体,清新的空气让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真没见过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你骗我?” 慕容安虽然这么说,但抓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目光也是一直紧盯在她身上。 “那不是你不理嘛,”任楚楚娇嗔说完,大胆的抬头看看他,见他脸上没有什么怒色,立刻欢喜了起来,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摇着,“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有意骗你的,之前那话也不是那个意思。” 慕容安的嘴角不受控一弯,又被他强行抿了下来。 任楚楚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生闷气,于是紧接着又道:“脾气闹一闹也就罢了,总闹着怎么受得了。” 她本意是说生气对慕容安身体不好,但听入慕容安的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慕容安说完之后,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直接松开了抓她的手。“我脾气着实不好,比不上有些人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恨不得把牙齿都给咬碎了。 任楚楚懵了一下,反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茫然问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她都不知道慕容安气在哪,可能慕容安就生气在她竟然不知道他气在哪。 “你没说错,是我错了。” 你一句我一句,眼瞧着这火气又要被架了起来,任楚楚连什么矜持都顾不上了,一把抱住了他,高喊道:“我不管你生的是什么气!反正我就不许你走,你在我身边生一辈子气也好!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这霸气的发言让慕容安脸上的怒色一下子凝固住了,周围发出的低笑声,让他脸颊一热,苍白病态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好看的颜色。 任楚楚听见怀里的人没了什么声响,小心翼翼的抬头,打量起他的脸色来。 “不生气了?” 慕容安清了清嗓子,把头别到了一边。他越是躲,任楚楚就越是想看。两人就这么一个躲,一个找的,竟是让满屋都冒出了粉红泡泡。 院外,卫琛端着白粥,一面往里走,一面训诫端菜的下人:“你们家公子没怎么吃饭,你们也不注意一些,整这些大油大腻的,怎么吃!幸亏我准备了白粥……” 他一扭头,正好瞧见大开的门里那一对浓情惬意的男女,顿时脸都绿了,端着白粥的手也哆嗦了起来。 “好啊,若尘!玩苦肉计,趁机撬我墙角?!真有你的啊!” 卫琛把白粥往旁边下人手里一塞,就冲了进去,冲进去的方向不偏不倚,刚好是任楚楚和慕容安中间的位置。 他一面喊着:“好饿啊!今日吃什么啊?”一面硬生生的挤了进去,将两个人顺利隔开。 任楚楚感觉自己就像是织女一样,飘飘远离她的牛郎。她还没等出声,就被卫琛抓住了胳膊,扯到了座位上。 “饭菜都上来了,还傻站着干什么啊!”卫琛顺势坐在任楚楚旁边,并朝着慕容安指了指自己另一侧的位置,“快坐啊,别客气。” 一切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好妹妹,你今日一大早去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卫琛吃得正香,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顺便还给任楚楚夹了一筷子青菜。 “我今日去了趟衣裳铺子,给祖母订了一身寿辰穿的衣裳。还遇见了……” 任楚楚差点把遇见慕容朗的事情顺嘴就吐露了出来,她这个急刹车,险些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卫琛茫然的看着她,“还遇见了谁啊?” “啊?”任楚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容安的方向,拿话解释:“还遇见了自己喜欢的衣裳,挺好看的,我也很喜欢。”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随意一句搪塞的话语,竟是被卫琛当了真。一吃完饭,就被卫琛拉去了衣裳铺子,他还扬言:只要是她喜欢的都买回去。若是穿不了,以后每个时辰换上一身。 正当任楚楚跟卫琛在衣裳铺子里周旋的时候,红秀缓步走进了慕容安的屋子。 她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小丫鬟们,随手挥了挥就把她们给打发了出去。 慕容安一瞧便知她什么意图,一会儿定是又有些尖酸刻薄之言。这都像是定省,每日按时上演。 这一次他率先开口:“今日又想炫耀你家五殿下什么?” 红秀也不生气,笑吟吟的站在那儿,“公子想不想知道我们家小姐早晨去了何处?” 慕容安一听她这么问,就察觉到了问题里的猫腻。他扭头盯着她,浓如墨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寒意。 红秀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开始了感叹:“这有些人啊,以为自己巴巴得到了宠爱,但实际上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玩物就是玩物,永远都上不了台面,这点,我们家小姐可是心里清楚得很。” 慕容安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小姐跟五皇子见面了?” 红秀得意的笑不停下来,“你真以为我们家小姐是去做衣裳吗?那不过是借着做衣裳的幌子,去见五殿下!你是没瞧见他们那如胶似漆的模样,真是艳羡死人了!” 她故意看了一眼慕容安,装出才意识到什么的样子,“哦,我忘了,这些事说出来会伤你心的。但是你知道了也好,省的陷得太深,到时候走不出来,又怪我们家小姐薄情寡义。” 慕容安听到这些话,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冒出相应的画面,一想到任楚楚会娇羞依偎在慕容朗的怀里,他浑身不受控一紧,像是有根线从脚趾扯到心脏,瞳孔骤缩了。 他将眼帘垂下,遮挡住里面明明暗暗的情绪。 红秀见他不说话,也并不打算因此罢休。 “何必这么自欺欺人呢?你也清楚,若是小姐她真的跟五殿下清清白白,为何适才吃饭的时候,不敢提起此事。” 她盯着他,有意拔高了声调:“那是怕伤了你的心!我劝你还是识趣点,赶紧自行离开吧,别等到最后,输得比谁都难看。” “真是多谢红秀姑娘提醒了。”慕容安浅笑着抬头,眼里已是一片清明,“不过红秀姑娘的担心还是多用在五皇子身上吧,别他被吃干抹净了以后,连门都进不来,那就招笑了。” 红秀脸色变了变,出口的话语也狠了不少。“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死皮赖脸的人!你且等着吧,不用多久,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被扫地出门的那一个!” 她扔下这话,甩袖而去。 留在原地的慕容安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这份笑意并没有深及眼里,眼底是一片疏密的寒凉。 “来人。” 他只是轻声一句,屋内突然多了一个人。 “爷。”那人恭敬的唤道。 “去告诉姚五,让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任二小姐,要她时刻记得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她连自己的本分是什么都给忘了! 任楚楚再好的脾气听见那句“友善”的提醒,也抑制不住变了脸色。“你再说一遍,你们家爷给我带什么话?!” 姚五被她杀人目光盯得不管抬头了,犹豫了好久,才牙一咬,吐了出来:“我们家殿下希望小姐洁身自好,该跟五皇子保持距离就最好保持点距离。” 他说得最后,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了。 “洁身自好!”任楚楚直接拔高了声调,人也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她连说了三声“好”字,脸都被气得通红。 “多谢你家殿下的提醒了!这份恩情我也记下了!回去告诉他,我也祝他身体健康!”这些话几乎都是从任楚楚牙缝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就像是把慕容安咬在嘴里,血肉躯干都磨得碎碎的。 他们两个正在进行“友好”交谈的时候,绿雯突然急急火火的跑了进来。 绿雯向来进出有度,任楚楚还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容颜失色的模样,便就立刻严肃了起来。 绿雯也姚五都顾不上看一眼,就附在她耳边说道:“小姐,红秀……” 后面的话淹没在了任楚楚惊异的眼神之中,她万万没想到她曾经以为胆小怕事的红秀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姚五看着主仆两人的脸色像是初冬的水面,一点点封住冷凝起来。他刚想关切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任楚楚就急急的站了起来,扔下一句“送客”就急急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压根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任楚楚一路快步行至院门口,把红秀堵了个正着。 她看了一眼红秀来时的小路,那是通往正院的方向,面上顿时染上了一层寒霜。 “你去哪了?”她问道。 红秀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任楚楚,整个人明显吓了一跳,连手都开始不受控的哆嗦了起来。 “小小小……小姐。” “你去哪了?”任楚楚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 红秀整个人僵硬异常,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的像没事人一样解释:“奴婢去正院帮小姐看了看寿辰的事宜。” 她本来去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没想到还碰上了一个小插曲。 任楚楚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晃晃的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快顶不住的时候,任楚楚再次开口:“公子午膳都用了吗?” 红秀早就把慕容安抛之脑后了,哪里还会记得他吃没吃饭啊,便随口扯来一句:“用了。” 任楚楚用鼻音“嗯”了一声,“去侍奉着吧,公子身边不能缺了人。” 红秀俯身称是,离去的同时心里还在埋怨任楚楚对慕容安这么关心,却不能分一点温意给慕容朗。 任楚楚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眼里,才讥笑着出口:“这才什么时辰,就用完午膳了?她还真是连自己的本分是什么都给忘了!” 绿雯“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吓了任楚楚一跳,她去扶,绿雯却挣扎不起。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把纵容成这幅模样。幸亏奴婢留了一个心眼,让人看着她,才知道她竟然胆大到背主的地步!都是奴婢的错,还请小姐责罚!” “先起来吧,你的腿受不了地上的寒凉。”任楚楚强硬的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这件事不关你的事,我只想问你,你还要继续保她吗?” 绿雯呆了一下,垂头摇了摇头,“奴婢不能保,也保不住了。”有豆大的泪珠砸下,“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呢?那个五皇子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绿雯哭着控诉的声音,让任楚楚听来,心里也不禁一颤。她虽表面瞧着冰冷,但实际上对于红秀叛主的这件事,也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的。 当初她看中了红秀的性子温善,却没想到她竟然能善成了一个圣母。 绿雯抹干净了脸上的泪,急急的问:“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把红秀抓起来吗?” “不急。”任楚楚反复想了想,“这件事听起来严重,但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绿雯茫然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后文,但任楚楚并不准备说下去,只是道:“走,我们去看望一下我的好姐姐去。” 任楚楚往任露露院里去的同时,红秀也逃回来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榻上,摸着剧烈跳动的心脏,迟迟安稳不下来。就连外头一只鸟叫,都能把她给惊吓到。 她长这么大,还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更没听到过如此狠的阴谋。 之前,她去前厅帮任楚楚察看关于寿辰事宜的时候,路过老爷任弘方书房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低语声。 凭借她在任府自小长大的经历,她快速的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任弘方的声音。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就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让楚楚险些被牌匾砸到!我告诉你,五皇子与楚楚的婚事不容许再出现什么差错了。一旦婚事黄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你务必看好府里上下,我不希望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事端。” “是,老爷您放心,这一次小的一定不会让二小姐出任何的事情。” 任弘方舒了一口气,说话语气明显放缓了许多。“还有寿辰的事情,必须开始着手准备了。” “老爷药已经备好了,只是这下药的人还不知道该选谁。二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极为防备,院里都安插不进人,更别说在寿辰上下药了。” “下药”两个字惊吓到了红秀,她万万没想到老爷竟然想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她没收住,惊呼出声,再想捂嘴挽救已经晚了。 “谁在外面!”任弘方一声怒喝。 红秀想要跑,双腿也不知道是麻了,还是怎么了,准备跑的同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地上。 她听着耳边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就在这十万火急之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个危险的想法支撑着她从地上爬起,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红秀推门进去以后,这才发现跟任弘方对话的人是任府管事的鸿旺。 任弘方也没想到偷听的人竟然这么大胆,被抓还敢推门走进来。他眯着眼盯着她,眼里尽是危险的光芒。 “你是谁?” 管事的鸿旺感觉红秀有些眼熟,仔细辨认了一下她,这才恍然过来,小声提醒任弘方:“老爷这是二小姐房里的红秀。” 红秀顺势提裙跪地,“老爷,奴婢愿意帮您!” 任弘方一凌,谨慎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迟迟就是不肯作声。 红秀忙不迭的开始表忠心:“老爷,奴婢知道只有五殿下才是小姐的良配,那个若尘不过是贪图小姐的家世、钱财,压根对小姐不是真心的!只要能让小姐幸福,奴婢承受什么委屈,奴婢都愿意!” 许是她这番“感人肺腑”的言论打动了鸿旺,他也在旁边帮腔:“老爷,红秀此言不像有所虚假。而且我们在二小姐的院里一时也插不上人,索性不如就用了红秀吧。”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任弘方终于放下了戒备,答应下药之事就由红秀来做。 但他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绿雯派去看着红秀的人不偏不倚,刚好把这一席话一遭听了去,并禀报给了绿雯。 对一切全然不知的红秀,还在沾沾自喜。 只要她能帮老爷给二小姐下药,一定就可以把那个若尘扫地出门,到时候五殿下就可以顺利迎娶小姐了! 她还这么欢喜的畅想未来在五皇子府的美好生活,全然不知任楚楚已经将计就计的找上了任露露。 听到下人禀报说是任楚楚来了,任露露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呢! 她端坐在椅子上,斜眼瞄着任楚楚走进来,心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任楚楚笑吟吟的看着她,亲切的问候:“姐姐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自从那日任露露听到任弘方拒绝了她娘的要求,还狠狠的羞辱以后,便在房间里大哭了一场,甚至不吃不喝,想以此来让任弘方心软心疼。 但却没想到,这往日里次次管用的招数,这次一点作用都没有了。任弘方非但没有来,还把她饿了个够呛。 此时任楚楚说这话,她自然而然的想到她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说些风凉话的。 于是,一出口便就是呛声:“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 任楚楚也不生气,温吞的回话:“姐姐言重了,你好歹也是我的姐姐啊,我总是要盼你点好的。”因为你总是有点作用的,比如此事。 但后半句任楚楚并没有说出来,全都化在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里。 任露露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质问道:“那你来干什么的!” 任楚楚笑意更深了,“我看姐姐为了嫁五殿下钻钻营营,可怜得很,便想着来帮帮姐姐。” 任露露一听这话,便是一声冷笑,“你能有这么好心?!” 任楚楚见她不信,也不急,只是慢悠悠的问道:“我只问姐姐还想嫁给五殿下吗?” 任露露心里打定了她是来羞辱自己的,怎么肯轻易松口,给她可以羞辱自己的机会。她死死盯着任楚楚,一声也不吭。 任楚楚直接站起身来,“姐姐既然不想,那就算了,是我多事了。” 说罢,转身就走。 她走得这么干脆利索,倒真是让任露露整个人一懵。她心里害怕万一任楚楚真是想来帮自己的怎么办,脱口而出:“等一下!” 任楚楚的脚步慢半拍似的停了下来,她嘴角幽幽勾起,缓慢转身,讶异的看着她。 “姐姐不是不想嫁给五殿下了吗?” 任露露抿着嘴想了又想,这才谨慎的询问:“你真的可以帮我嫁给五殿下?” 任楚楚笑得意味深长起来,“这就要看姐姐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任楚楚一个现代人,见惯了现代各种花样的生日宴,康氏这点寿辰基本上不在话下。寿辰也算是被她办得完美无缺,人见人夸了。 这让康氏脸上格外有光,对任楚楚态度比之前更加亲昵了一些,还特意拉着她一起迎接重要的宾客。 周玉琴全程像是个丫鬟似的跟在身后,寸步不离,一见任楚楚得了好,嫉妒得双眼都红了。 她瞥了一眼周围,迟迟就是见不到任露露的身影,便急了,吩咐丫鬟去寻。 丫鬟寻了没一会儿,便就匆匆赶了回来。“姨娘,大小姐说身子不适,不能出来了,让姨娘好生侍奉这老夫人。” 周玉琴一听就急了,禁不住低声骂道:“什么时候身子不适不好,这个时候身子不适,赶紧把她给我从床榻上提溜起来!” 丫鬟适才说话声不小,被任楚楚听了个正着。她再听周玉琴这话,心里门清,这是急着抢风头呢。 别急啊,她女儿今日一定是最风头的那一位! 任楚楚浅笑着开了口:“周姨娘,姐姐身子不适,就让她休息吧。别强行出来,万一再病重了,出了什么事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就不好了。” 周玉琴本想拿难听的反驳,一抬眼便见康氏把目光也投了过来,立刻变了一张脸。 “楚楚这话说的,好像你姐姐要跟你争抢什么风头似的。我叫她来不过是觉得多一个帮手,怕老夫人累着了。” 任楚楚直冷笑,“这怕是姨娘自己的想法吧,我可受不起。” 周玉琴被堵了一下,刚要反驳,就听见任楚楚指着外面说:“祖母,五殿下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齐刷刷的转了过去,哪里还有什么心思管周玉琴要说什么。周玉琴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康氏有意拉着任楚楚走上前去问候,不远处与达官贵人交际的任弘方一听,也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一家人齐刷刷的行礼:“妾身(微臣)见过五殿下。” 在一群规矩的行礼中,任楚楚这个敷衍了事的就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慕容朗也不在意,浅笑着上前,亲手将康氏和任弘方扶起。 “老夫人和任大人无需多礼。再过不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还要称呼上一声岳丈大人呢。”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任楚楚,别有意味的说道:“这层关系是谁也不能轻易改变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长个小嘴就会巴巴喷粪,臭得很! 康氏本见慕容朗不仅赏脸过来,还带了一连串的贵重贺礼就万分欣喜,此时再听他此话,更是红光满面的。 但同时,她也知道这份殊荣来自何处,她有意将任楚楚往前推了推,催促道:“楚楚还不快谢谢五殿下。” 任楚楚微俯了一下身子,“感谢五殿下赏光,民女代父亲、祖母向五殿下表示衷心的谢意。” “衷心”二字被她咬得极重。 慕容朗权当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含情脉脉的看着她,那种腻味的眼神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一般。 “你父亲早就给了我谢礼了。”他有意一顿,“你于我便是那个最大的谢礼。” 这话一出来,周围哗然一片。嫉妒、艳羡、祝福,各种目光掺杂在一起,一下子投在了任楚楚的身上。 当事人任楚楚非但不觉得有丝毫幸福,甚至还感觉有点倒牙。幸亏这时,镇国公府的大夫人褚玉华来了,让她顺利解围。 “舅母。”她飞扑上前,亲昵万分。 任弘方对于任楚楚的无礼甚是羞恼,但碍于这么多人在不好发作,只能挤出谄媚的笑容迎慕容朗进去。 褚玉华看着怀里的任楚楚,想想之前她将镇国公府从危难关头挽救出来的事情,心里感叹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你四舅母素来不喜这种应酬的场面,便让我来代为表达。” 任楚楚知晓这个四舅母,在书里还是个不凡的人物,可谓是不输男儿的女中豪杰。 她本是城外浮玉山上的山贼,那年她四舅舅奉命剿匪。向来百战百胜的死舅舅,却没想到栽到了她的手里,被她活擒回了山寨当压寨夫婿。 后来,两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暗生情愫,她死舅舅以夫人之位作为条件,招安了她。 像这般的奇女子,任楚楚穿书以后,还无缘见得。上次镇国公府因为卫琛被算计,正逢她回娘家。据说回来以后,也是闹个不停,非要把那些造谣生事的舌头给拔出来才行。 对于这一点,她跟这个四舅母倒是英雄所见略同。 “琛儿这孩子没给你惹什么事吧?”褚玉华的话把任楚楚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褚玉华自从卫琛来了任府以后,没有一晚上能睡安稳的,生怕他再惹出什么不得了的事端来。 “放心吧大舅母,二哥好着呢。”任楚楚亲昵的挽着她,不忘仗义的帮卫琛说话,“您瞧瞧这些布置,还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褚玉华欣慰的看了一圈,“也只有你能镇得住你二哥。若不是你与五皇子的婚事,我倒是想……”她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便适时的止住了话:“罢了。你这般能干懂事,若是你外祖父知道,一定会很是欣慰的。” 任楚楚似是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胳膊,“相信再不用过多久,外祖父就可以瞧见了。” 褚玉华听她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想要再问,却被任楚楚引进了里面去。 所有的下人几乎都被调去了前厅帮忙,后院便变得冷清得很,静得连枝头上的鸟叫都压过了所有的声响。 慕容安刚打开房门出去,就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小姐有令,公子今日不能出去。” “五皇子来了吗?”慕容安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让侍卫一愣。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确定的说道:“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五殿下应是来了。” 慕容安眼里立刻闪过一抹不知意味的情绪,只是刹那的工夫,便就消失不见。 “我若执意要出去呢?” 侍卫莫名感觉这话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答复。 这时,红秀从外慢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她随意一摆手,“你们去外面守着吧,这儿有我劝着公子呢。” 慕容安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今日她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 等侍卫走了,红秀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冷笑着讥讽:“阴沟里的老鼠注定是见不了光的。就你还想出去!怎么?想让京中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小姐养了一个小倌在府上?” 她恶意揣测着:“这般把我们家小姐的名声毁了,你就觉得我们家小姐就会被你捆住了?” 她顿了一下,恶狠狠的盯着他,怒骂一句:“痴心妄想!” 慕容安嗤鼻,“到底是谁痴心妄想呢?” 红秀被他这么一句话给激怒了,“若尘,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留着点自己的体面,识趣的离开,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可就不好看了!” 慕容安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她,“你何来的自信能把我扫地出门,这不是你一直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吗?” 红秀眉眼含霜,从牙齿缝里吐出一句:“不自量力。” 她也不愿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到门外,侧头道:“你就好好的在这儿品味这最后的时光吧,很快你怎么来的,就会怎么滚出去!” 她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给我务必看好他,不能让他迈出这个院子半步!”红秀吩咐门口的侍卫。 只要她今日得手,小姐便会跟五殿下生米煮成熟饭,小姐就算再不想嫁,清白被毁,也只能坐上花轿。至于这个若尘,那还不是任由她拿捏的。 一想到她就要将往日受的气一遭还回去,她眼里就不禁露出兴奋之色。 “且等着吧,我会亲手结束你的好日子!” 红秀一走,两个黑影便就悄然出现在了院里。未等侍卫有所反应,两人默契的一记手刀,已然将侍卫打昏在地。 姚五快步冲到了屋里,而李承燕则是踱步在后面,像是逛花园一般。 “这女的长个小嘴就会巴巴喷粪,臭得很!”他还特意用手在鼻子周围扇了扇,就好像真的能闻见一样。 等他走进房间,见姚五这个狗腿子正巴巴给慕容安换衣服。他顺势靠在门上,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要去?人家可没请你呢!” 慕容安睨了他一眼,“你的嘴也不轻臭。” 李承燕无措的指了指自己,“我……”他挣扎着反驳,“那也没她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祝祖母永远不死 “三皇子到!” 这么一声,打破了言笑晏晏的人们。 任弘方疑问的看向康氏,康氏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两个人都在疑问明明没有宴请三皇子,三皇子怎么就自己个儿来了! 就算是不受宠的燕国质子,那也好歹是皇子。 任弘方匆匆忙忙的迎了过来,领着所有人行礼:“微臣参见三殿下。” 一张面具遮上慕容安的脸后,好像也把若尘那股清冷的仙气给一并遮住了,只剩下满身摄人的寒气。人只要一看,就好像能被马上冰封一般。 慕容安似有若无的视线扫在每一个人身上,经过任楚楚的时候,任楚楚刚要上扬嘴角,就见他快速的别开了视线,直接无视了她。 任楚楚的嘴角一下子僵在了哪里,白眼差点飞到天上去了。 他倒还耍上脾气了!明明被提醒洁身自好的人是她好嘛!一个合作而已,真以为是她夫君了,管得还挺宽! 她不屑的将视线移开,全然不知一切都落进了慕容朗的视线里。 慕容朗的视线一直在任楚楚身上徘徊,顺着她僵住的嘴角,自然也把两人之间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瞬间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猫腻,与此同时,他深深感受到了惊异与震撼。 为什么?任楚楚怎么会与一个从未有过交际的人缠上关系?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层,任弘方已经引了慕容安来他身边坐下。他收了心里的疑惑,客气的唤上一声:“三皇兄。” 慕容安用鼻音“嗯”了一声,直接把视线给别开了,明显就不再搭理他。 慕容朗自然也没再多话,自顾自的把面前的那杯酒一灌而下,似是这般,躁动不安的心里便就安生了许多。 虽然慕容安不请自来,但有两位皇子坐镇,任弘方和康氏脸上明显满面红光。这于他们任家便是莫大的殊荣。 言笑晏晏,酒过三巡之后,小辈们便开始敬酒。到这时,任露露依旧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出现。 周玉琴生怕风头都被任楚楚一个人抢走,忙让人去叫任露露的时候,红秀端着酒壶稳稳走了过来。 跪坐在任楚楚身边的绿雯,一触及她手中的壶,眼皮不受控的一跳。正想抬手拿过,却听见红秀柔声道:“姐姐让我来吧。” 绿雯快速的瞧了一眼任楚楚,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便识趣的收了手,端坐在原地,但视线一直没从红秀酒壶上离开过。 倒是任楚楚如初,自然的等着她倒满酒,将酒杯送上。 任楚楚接过酒杯,缓步走到厅中央,朗声道:“祖母,楚楚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远不死。” 说罢,干脆的仰头一饮而尽。 起先康氏听见她前半句,还笑容满面的,一听最后那句“永远不死”,脸瞬间垮了下来。 别说她了,宾客们都不知道是该干什么了,举着酒杯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全场唯有任楚楚笑吟吟的站在中央,好像干一件多好的大事一般。 任弘方干笑着解围:“楚楚话虽说得直白,但也算是对祖母最真挚的祝福。” 经过他这么一圆,场面倒还不是那么尴尬了。一众宾客也装聋作哑的跟着附和,康氏的面色也算缓和了过来。 任楚楚端着空酒杯回座,没等坐下多久,就突然感觉到脑袋一阵眩晕。她想甩动一下,让自己清醒起来,却没想到愈加昏沉了起来。最后头重到要抬不起来了,“咣当”一声砸在了桌上。 这声响惊了周围人,他们纷纷投来视线。 红秀立刻跑上来,有主意的说道:“绿雯姐姐,我们先把小姐扶去房间吧,别扰了老夫人的寿辰。” 绿雯应首,两个人一人一边的扶着任楚楚出去了。 临出门前,红秀别有意味的朝着任弘方使了一个眼色。 任弘方立刻领会,顺势起身,端着酒杯走到了慕容朗的面前,恭敬的说道:“五殿下,微臣敬您一杯。” 他说完,有意瞧了一眼身后的鸿旺,鸿旺立刻会意,上来帮慕容朗倒酒。 慕容安一瞥眼,就将鸿旺那点下药的小伎俩看了个透彻,像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只有养尊处优的皇子能中招了。 他故作没瞧见的垂下眼眸,继续饮手中的茶水。品着品着,突然脑海里冒出了红秀别有意味的话语。他突然一怔,再想适才任楚楚被扶出去的模样,顿时脸色铁青。 “扶我出去!”他想也没想的命令。 任弘方一心忙着慕容朗喝下加了料的酒水,怎么会注意到慕容安的离开。 他顺利无虞的让慕容朗喝下那杯酒后,又主动提议:“适才瞧见楚楚像是不怎么舒服的模样出去了,微臣心里担心得很,但又碍于这么多宾客在场,不好轻易离开。”他抬头恳求的看向慕容朗,“不如五殿下帮微臣去看看小女,如何?” 慕容朗起先还顾及着大庭广众的男女之别,但被任弘方拿婚事劝了几句以后,便就没有什么怀疑,欣然前往。 红秀守在门口,翘首以盼的等着慕容朗的到来。 她眼见鸿旺引着慕容朗来了,嘴角都快要咧到根儿去了。她欢喜的迎了过去,“五殿下,您来了。” 慕容朗的心思全在任楚楚的身上,压根连瞧她都不瞧她一眼,径直往房门口的方向去了。 “楚楚在里面吗?” 红秀对于他的无视,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还是道:“小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特别不舒服,五殿下快些进去看看吧。” 慕容朗没有犹豫,快步推门走了进去。 “楚楚?” 他进门就往里屋走,里屋床上好像躺着一个女子。他还没等瞧清女子的面容,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捂着脑袋,站稳身体,床榻上的女子已经飘然而至眼前,用尽身体里最柔媚的声音问道:“五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慕容朗一抬头,看着面前人的面容,愣了愣,旋即动情的唤出:“楚楚。” 女子娇羞的垂下头,“殿下快些到床榻上坐坐吧。”她扶着他一步步走向床榻。 红秀站在门外,听着里面脸红心跳的声音,整张脸都不禁涨得通红,像是要滴下血来。 慢一步找来的慕容安,一下子听到了这个暧昧的声音,整个人一鄂,旋即脸色阴沉到似乎要杀人的模样。 他正要冲过去,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扯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事来 慕容安眸色变得幽暗不明,阴冷的幽光刚准备袭向身后之人,他蓦然对上了任楚楚明亮的眼眸。 他一鄂,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紧绷的整个人眼见的放松了下来。 任楚楚瞄了一眼他手里随时待割向她脖颈的毒牙,有意戏谑道:“三殿下对我的贞洁还真是格外关注呢。” 慕容安淡淡的收回视线,将毒牙一并也收了起来。“只是路过而已,任二小姐误会了。” “误会了吗?”任楚楚低笑,“我怎么瞧着,我若适才不拦着,有些人都要闯进门去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此话一出,身后传来低笑声。慕容安一记阴冷的眼刀飞去,立刻周遭又变得静谧无比。 他有意别开话题:“屋内的人是谁?” 任楚楚将目光放远到那紧闭的房门之上,里面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依旧不断。 “自然是该成为五皇妃的人。”她低头朝着慕容安狡黠笑道,“一会儿请三殿下看一场大戏。” 慕容安瞧着她别有深意的模样,瞬间懂了什么,扭头唤姚五又把自己推回去。 宴席上所有人都在举杯庆祝着,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慕容安的去回。 觥筹交错间,宴会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所有人喝得酣畅淋漓,朦朦胧胧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婢女急急火火的冲了过来,口里还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慕容安捏着酒杯,看着红秀跑进来的惊慌模样,心知好戏要开演了。 红秀的戏很是到位,一跑进前厅,整个人就是一个踉跄,狼狈摔倒在地。她也顾不上起来,朝着任弘方就是没了命的大喊着:“老爷,不好了,二小姐出事了!” 这一句话喊出来,让厅内多数人都醒了酒,愣愣的看着红秀,大气不敢喘一下。 没等任弘方开口,一个黑影就直接冲到了红秀面前,将她从地上硬生生的拖拉了起来。 “妹妹出了什么事!” 红秀一触及他急红了的双眸,被吓住,倒是不敢轻易回话了。 褚玉华快步走过来,拉开卫琛,“琛儿你先冷静一点,容丫鬟把话说清楚。” 卫琛虽然被拉开了,但一双带满急色的眼眸依旧定在红秀身上。 红秀努力忽视他的视线,磕磕巴巴的说着:“小姐……小姐说是自己身子不舒服,于是我……我就扶着小姐去休息。却没想到,我去找水的一个功夫,小姐竟然不见了!” 任弘方适时震惊开口:“怎么会这样!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他的愤怒来得刚刚好,再加上红秀因害怕卫琛而发出的颤抖,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没生出丁点怀疑。 慕容安看着卫琛急得都快要夺门而出了,开口建议道:“任大人,二小姐应该就在府上,不会出什么大事。现在还是不要找寻是谁的过错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姐要紧。” 他扫了周围人一圈,“大家也尽力帮帮忙,尽快帮任大人找到二小姐。” 他都出口了,其他人怎么敢轻易拒绝,纷纷答应。 任弘方一见如此情形,心中大喜,他刚才正愁着用什么理由把这些人引过去呢。他顺势就道:“三殿下说的是,还劳烦各位了。” 待谢礼过后,他扭头命令:“红秀你还不赶紧带着我们去楚楚失踪的地方。” 红秀一个劲儿的点着头,引着一众人去了之前那个房间。 他们刚踏进院子,还没等走近房间,就听见那个暧昧的声音。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经过人事的,哪里会不明白。那几个未经人事的小姐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红着脸垂头跑开了。 “这……” 众人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跟着,还是该转头离开了。 任弘方还装出一副看不懂的样子,怒喝:“是哪个下人这么大胆!岂有此理!还不快给我拿下!” 红秀指着房间的方向,一脸害怕的嗫嚅道:“老爷,那儿就是二小姐之前休息的房间。” 这话音刚出,卫琛已从人群里冲了出去,嘴里还怒吼着:“谁敢欺辱我妹妹!” 褚玉华是想拦也拦不住了,着急忙慌的赶了过去,生怕再出什么事。 任弘方与红秀对视一眼,红秀用眼神无声的向他确认,任弘方彻底放下心来,领着人就冲了过去。 其余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既尴尬又兴奋,没想到参加个宴会,竟然还撞见任家二小姐如此不伦之事。她可是被陛下亲自指给了五皇子,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干出这种事来,任家怕是脑袋都不想要了。 不过若是任家的婚事保不住了,是不是他们家的女儿们就有希望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着,脚步都紧跟了上去,却全然没有发现慕容朗一直没有出现过。 卫琛一脚踹开了房门,冲进去的瞬间,床榻上纠缠的人惊慌而起。 “欺辱我妹妹,拿命来!”卫琛高喊出来后,一下子对上了慕容朗惊慌的视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扭头再看看被子里盖着的那个娇小的身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五味杂陈的。 褚玉华紧随其后,见卫琛脸色说不清道不明的,竟然连怒色都凝固住了,顿时感觉有些懵。但等她也看到床榻上衣衫不整的慕容朗,顿时明白了所有。 任弘方一见他们二人这般反应,心中更是安稳了,看来事成了。 他小跑进来,果然见慕容朗在屋里。他装成惊异的模样,高呼出口:“五殿下?您怎么在这儿?那楚楚……” 他骤然拔高的声调,让门外那些来不及走进来的宾客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里面的人竟然是五皇子?!他们心里希冀落空的同时,又瞬间明白了所有。 这分明是任二小姐想跟五皇子偷偷幽会,便骗自己丫鬟说是身子不适。还未成婚就用这般手段勾引五皇子到不顾礼义廉耻,这个任家二小姐与那云良阁的头牌花魁也没什么两样了。 褚玉华扭头怒视任弘方,在责怪他为什么不顾自己女儿的名节,急不可耐的把这事宣扬出去。 她强忍着怒火,先行收拾面前的残局。 “各位,楚楚没在这里,只是五殿下饮了酒在此休息,我们还是到别处寻楚楚吧,切莫打扰五殿下休息了。” 尽管有人想探头看屋内的情况,尽数被褚玉华用身体挡了回去。 正当大家半信半疑的准备离开的时候,红秀突然发出惊呼:“床上有人!那就是我们家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任家女儿从不共侍一夫 卫琛此刻想把红秀杀了的心都有了,到了此刻他才明白,红秀口口声声的希望自家小姐幸福,不过全是幌子。 她的目的从来都是帮五皇子,把他疼惜的妹妹得到手! 褚玉华扭头怒斥:“你这个贱婢在胡说些什么,给我拖出去!” 红秀一面挣扎着,一面嘴里还不甘心的喊着:“卫夫人赎罪啊!奴婢真的看见小姐了,奴婢没有看错!” 她声音喊得极大,恨不得院外要走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经过她这么一喊,所有人又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已经通过红秀的话看破了褚玉华的谎言,怎么肯轻易离开,看热闹似的停在院子里。 褚玉华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残局的时候,人群里突然传出一个软糯悦耳的声音。 “怎么了?这儿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围在这儿做什么?” 人群散开,任楚楚款款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傻了,红秀喊到一半的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看向任楚楚的目光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卫琛看看任楚楚,再看看床榻上的人,懵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红秀你连自家主子都不认得了?那床榻之上分明不是楚楚!” 红秀刚要辩解什么,任楚楚就接过话来,责备她道:“红秀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就跑没影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呢!” 伴随着这话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集到红秀的身上,红秀就好像成了一个哑巴,空长着一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但现在的问题来了,任家二小姐任楚楚好端端的在这儿站着,那床榻上的人是谁? 任弘方难看着一张脸,看向床榻的方向,刚巧床榻上藏着的人动了动,从被子里冒出了头来。 “殿下,人都走了吗?” 任弘方还没看清人脸,但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差点仰头栽过去。 床榻上的女子怎么会是露露呢! 一直看戏的慕容安终于舍得开了口:“任大人,还是送客吧。” 任弘方脸上一片灰白,咬牙走了出去,将所有的宾客一一送了出去。 虽然宾客们没有看见床榻上的人到底是谁,但很快便就有小道消息从任府不胫而走。往后整个京中都是任家大小姐任露露不知廉耻,在祖母的寿辰宴上,勾引五皇子的传闻,这也成了京中人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把所有宾客都送走的任弘方,已经疲惫不堪,但他紧绷的神经却不得片刻的歇息,因为还有一个棘手的烂摊子在等着他。 他面色严肃的坐在正厅的椅子上,原本厅内热闹的气氛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现在临近冰点的凝重。 厅内坐着的除了任家人和两位当事人,便是褚玉华、卫琛以及慕容安。 康氏未能出席,因为她在听得任楚楚大胆到把五皇子勾引到床上的消息,眼一黑直接就晕过去。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幽幽转醒,又听闻勾引五皇子的人不是任楚楚,是任露露。这下好了,她彻底晕过去了。 前厅里,卫琛坐在任楚楚对面,一个劲儿的冲着她傻乐。反正五皇子只要糟蹋的不是他妹妹,不管糟蹋谁妹妹都行。 褚玉华也不复之前的紧张,靠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厅内没有一个人说话,静谧无比,可闻的只有任露露抽抽搭搭的哭声。 这哭声吵得任弘方心烦,但碍于两个皇子都在,他也不好发作。 任楚楚率先打破沉寂,“爹,这件事其实没有那么麻烦,只要五殿下给句话,这件事游刃而解。” 慕容朗怎么会不知道那句简单的话是什么,只是他不能给。他若给了,他与楚楚的婚事怎么办。 任弘方为难的看着慕容朗,“五殿下觉得如何?” 慕容朗依旧阴沉着脸,不说话。 任露露的哭声好像更凶了起来。 慕容朗不开口,任弘方碍于身份也催不得,但自家女儿又损失了清白,不能不讨要个说法吧。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慕容安,慕容安自然是愿意帮他一个忙的。 “五皇弟,你这般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女子的名节最为重要,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褚玉华也适时的开口:“是啊,五殿下。今日之事有这么多人看见,若不及时给个说法,解决这件事,怕是于谁也不好啊!” 她本来是想帮任楚楚讨公道的,毕竟慕容朗可是任楚楚的未来夫婿。但任楚楚跟她暗示了退婚念头以后,她就只能顺水推舟一把。 所有人都在拿话逼着慕容朗,慕容朗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去了。他终于松了口:“我可以娶露露。” 周玉琴和任露露刚要一喜,就听见他话锋骤然一转,“但是只能为侧妃。” 慕容朗扭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任楚楚,“我的正妃之位只能是……” 他还没等吐出任楚楚的名字,就被任楚楚朗声打断:“任家女儿从不共侍一夫!” 话语里带着不可挽回的决绝。 任楚楚与慕容朗对视上,“婚约之事,楚楚自会去跟圣上禀明,请五殿下放心的给我姐姐一个交代。” 慕容朗紧攥成拳,骨骼相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着十分的瘆人。 “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值得我的正妃之位吗?更别说她还只是个庶女了。” 这话说得极狠,让任露露听了脸色变得煞白,原来她在慕容朗的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周玉琴听见有人这般羞辱自己的女儿,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急着想要替她讨回公道:“五殿下这话说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任弘方怒声呵斥:“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岂敢对五殿下口放厥词!还不是你没管好自己的女儿,才给五殿下造成这样的困扰!” 周玉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却不知他心里也是极为赞同任家两女一正一侧的。 他本来以为因为自己的愚蠢要与慕容朗结怨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两个女儿嫁去五皇子府自然能更好的帮他稳固住地位。 但他刚想开口,任楚楚就把他的幻想彻底打破了。 “那五殿下尽管等着瞧,瞧好了我姐姐到底配不配得上你的正妃之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民女祝殿下清白一生、洁身自好 慕容朗脸色难看至极的走出任府,而任楚楚则是笑吟吟的跟在后面。 “今日招待不善,还望五殿下海涵。” 这幸灾乐祸的话语,让慕容朗瞬间面若寒霜,他骤然回头,一把捏住了任楚楚的下巴,恶狠狠的抵在墙上,怒不可遏道:“你为了退婚竟然用这种肮脏手段手段。” 任楚楚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她毫不客气的甩开慕容朗的手。 “五殿下还以为我是你手上的一个随意玩捏的玩具吗?” 她浑身散发出的乖张阴戾之气,让慕容朗明显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再去细探究,任楚楚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下来,浅笑道:“五殿下误会了,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一切都还是五殿下自己太过疏忽了,中了一些小人的腌臜之术。” 她声音温柔似水,吐出话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俨然与之前那个厉声警告的人不同。 慕容朗晃过神来,他紧盯着任楚楚,“这次我记下了,但退婚绝不可能。” “不可能”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恨不得把牙齿给一颗颗咬碎了。 任楚楚依旧保持着那个浅笑吟吟的慕言,嘴里却说着最锋利的话。 “那就是五殿下痴心妄想了。” 慕容朗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哼”,便就甩袖离去,再不想跟任楚楚有任何的多言。他怕再这么下去,他就会有想杀死她的冲动。 任楚楚俯了俯身,“恭送五殿下。” 她身子才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阵轮子滚动的声音,她侧脸看去,见姚五推着慕容安缓步走来。 “今日这出戏我瞧得很好,看来我是没有选错人。” 难得夸赞的话语从慕容安的口里蹦出。 任楚楚忽视他欣赏的目光,“多谢三殿下夸赞,那民女就祝三殿下此生都清清白白、洁身自好。” 在后面踱步而来的李承燕,一眼就看见慕容安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差点忍不出笑出了声来。 这小女子还真是记仇。不过慕容安的清白被谁毁的,难道她心里还没点13数吗? 送完了所有的人回去,任楚楚感觉身上莫名的疲惫,但她手上的事情还并没有解决完,还有一个人正等着她呢。 任楚楚回院屁股刚沾座,红秀被人押着哭爹喊娘的走了进来。 她看见任楚楚,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蒙上一层巨大的恐惧。 她哆哆嗦嗦的跟任楚楚行礼,“小姐。” 任楚楚懒洋洋的抬起眼眸,“知道我为什么让人把你押过来吗?” 红秀此刻心里还努力的抱着一点庆幸,希望任楚楚只是以为她不会说话,而非发现她与老爷合起伙来谋害她的事情。 而她全然忘记了,若非任楚楚知晓,慕容朗床榻上的人怎么会变成了任露露。 “奴婢不知。”她硬着头皮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这话立刻得来任楚楚一声嗤鼻,“不知?” 仅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就吓得红秀直接“噗通”跪地,没了命的磕起头来。 “小姐饶命啊小姐!” 任楚楚故意装傻,“你既不知,那让我饶什么命啊?” 红秀被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小姐。”她见喊任楚楚没用,就把希望的目光投在绿雯身上。“姐姐帮帮我吧,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这让我怎么帮你啊!” 绿雯满脸复杂的看着她,犹豫着想要张口,但一想到她干的那些事情,一咬牙把头别了过去。 任楚楚也不理会她四处求助的呼喊声,扭头慢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盏,津津有味的品尝了起来。 仅是喝一盏茶的工夫,红秀只觉得过了漫长的一年,她吓得冷汗淋漓,后背都被汗液给湿透了。 她哆哆嗦嗦的跪在那儿,嘴里还喊着:“小姐,您就看在奴婢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任楚楚这盏茶终是喝完了,她叹了一口气,“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呢!我为何要处罚你?” 红秀懵住了,呆呆的看着她,都忘了说话。 任楚楚贴心的解释道:“若不是你这么张扬,我怎么能轻易的知晓这个下三滥的阴谋诡计呢。今日能这么顺利,一切还都多亏了你啊红秀!” 红秀这才听出她有意挖苦之话,豆大的泪珠直往下砸,砸在手背上都感觉有些疼。 “小姐,奴婢只是被一时蒙蔽了,奴婢的心还是为了小姐好啊!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任楚楚似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上前亲自把她扶起,但红秀死命挣扎着不起,还说着:“若是小姐不原谅奴婢,奴婢跪到死也不起来。” 任楚楚对于这种威胁,眼里闪过一丝不爽,但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话语依旧温柔,“我都说了,你这次是立了大功。既然立了大功,那我自然会奖赏你的。只是奖赏你什么呢?” 她垂下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在红秀战战兢兢中,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笑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慕容朗好吗?那就让你去侍奉他,如何?” 红秀一愣,突然就崩溃大哭了起来,“小姐,奴婢哪也不去,奴婢就想守在您的身边!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任楚楚好话说尽,见她还是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再好的耐性也不禁被磨没了。 “好守在我身边害我的吗?”她厉声一句质问完,也不管红秀是怎么哭喊,扭头吩咐:“绿雯立刻去跟管事的说,姐姐这次出嫁,红秀作为陪嫁丫鬟一并去五皇子府。” 红秀听见这话,脸吓得惨白似鬼。她是想作为陪嫁丫鬟,嫁去五皇子府,但那是想陪着自家小姐! 如今她陪着大小姐嫁过去,依照大小姐那糟糕透顶的脾气,加上她的身份,那她哪还有一天好日子过啊!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跪地叩头,磕得“砰砰作响”,地上都有了点点血迹。 “小姐,您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真的不敢了!” 这凄厉的喊声让绿雯心里难受得要命,只能把头死死的别到一边,努力让自己屏蔽这个声音。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瞧着她,“你还是好好待嫁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任楚楚你不嫁五殿下,你会后悔的 红秀磕得头晕脑胀,整个人昏昏坠坠之际,听见这么冷漠无情的一句,竟是让她直接笑出了声来,紧接着眼眶里的泪珠像是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她不再乞求,而是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看着任楚楚。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她满脸写着不甘与愤恨,这份感情让她浑身抑制不住的抖着,“你分明就是被那个小倌迷惑了心智,分不清谁是为了你好,谁才是害你了!” 任楚楚冷冷的看着她,连与她说话都不屑了。像红秀这样善心大发又愚蠢至极的人,她又何必点醒,尽管让残酷的事实强逼着她认清慕容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红秀说完还不解气,扭头怒瞪绿雯,“绿雯你真的觉得你这是为她好吗?你这分明是在把她一步步推向深渊,你才是真正的坏人,你装着一副善良忠心的模样,却不知是披着谁家的狼皮!” 这话语难听得让绿雯又生气又伤心,她想与红秀辩驳两句,却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 “来人,还不将红秀给拉下去。”任楚楚吩咐。 红秀也不再挣扎,任由人将她拉下去。“任楚楚你不嫁给五殿下,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愚蠢。”这两个字是任楚楚给她的评价。 绿雯见她又坐回到椅子上,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忍不住开口道:“小姐,红秀她跟着大小姐……” 任楚楚扭头一个眼神让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绿雯这是她的命,是她自己作死作出来的命。你帮她帮她还不够吗?得来的是什么?就是那些话吗?” 绿雯垂下了眼眸良久,才又开口:“可是小姐,五皇子若非良配,那您又怎么能确定若尘公子就是呢?” “我说他是了吗?”任楚楚反问道,“我的人生是属于我的,不属于任何人,我不会把我的余生赌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绿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努力收起自己悲伤的情绪。 她又想起厅上的事情,又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小姐,您难道真的想帮大小姐拿到正妃之位吗?您就不怕大小姐拿到正妃之位之后,过河拆桥,到时候您可就麻烦了!” 任楚楚听着她担忧的文化,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我能帮她拿到正妃之位?”她垂头无奈的笑了笑,“绿雯你未必也把你家小姐想得太过无所不能了。” 绿雯茫然的看着她,一脸听不懂的模样。 任楚楚收了笑意,耐心解释:“慕容朗就算被我把他的名声再怎么作践,也终究改变不了他娘是皇后的事实。只要皇后在位一日,我就只能伤他皮毛,动不了根本。”她转念一想,“不过下药强塞给他一个侧妃,已经够能让他恶心了。” 绿雯听完,却更疑惑了。“那为什么小姐要在厅里那么说?” 任楚楚:“我是在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态度而已。当然,这样也有好处,可以为我以后顺利退掉婚事做准备。” 绿雯听着她高深莫测的话语,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奴婢不懂小姐您的意思。” 任楚楚无奈浅笑,用最浅显易懂的话语解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慕容朗干的那点龌龊事,我若又放出话来,誓死不与任露露共侍一夫。他若一再强逼于我,你觉得在百姓心里又当如何?” 绿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小姐,可若是五皇子硬要跟小姐堵上这口气,誓死娶小姐呢?” “那你就是太低估皇后了!”任楚楚道,“你知道成为储君最重要的是什么?” “陛下的喜爱?”绿雯试探着猜测。 任楚楚摇了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民意。” “比陛下喜爱更重要的是民意,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你真的认为皇后会容忍他为了一口气而自断前程吗?” 绿雯这才听明白所有,看着任楚楚的眼里直冒闪亮亮的小星星。 “小姐懂得好多了啊!红秀还说小姐变得不一样了,奴婢当时还不觉得什么。如今一看,小姐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她欣喜了片刻,又意识到自己话里提到了“红秀”,小脸又快速的黯淡了下来。 绿雯还在为红秀伤心的时候,皇后钱如燕也得知了今日寿宴上的事情,劈头盖脸的将慕容朗一通骂。 一个茶盏“啪”一声就炸在了慕容朗的脚边,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暴怒的呵斥:“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真是丢尽了本宫的脸面!” 殿内的小宫女吓得直哆嗦,而钱如燕身边的嬷嬷着急忙慌的扑了上去,用身体死死的护着慕容朗,嘴里还帮他求着饶。 “娘娘,您有什么气发便是,怎么能拿东西打呢。万一把五皇子砸坏了,这可怎么办啊!” 钱如燕气得一张脸都没了血色,指着慕容朗怒声道:“你无需护着他,本宫今日不给他个教训,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慕容朗感激的看了一眼嬷嬷,伸手将她推开后,掀袍跪地。 “母后,是儿臣错了,请母后责罚。” 钱如燕冷哼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你的那点破烂事都被传遍整个京城了!你可知本宫为了安抚你父皇,费了多大的心力!” “本宫早就跟你说了,那个任楚楚绝不是什么善类,必须早处置为妙。但你倒好!口口声声嚷着你能解决,这就是你解决的结果嘛!” 慕容朗直挺跪在那儿,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无论钱如燕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让她把闷着的火气全都发出来。 钱如燕终是发泄完了,喘着粗气坐在那儿。怒气过后,她再看地上的儿子,心里竟是满满的心疼。 自己放在手心里疼惜的儿子,竟然被人合起伙来那般算计,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可是咽不下去也要咽。 她长呼一口气,声音明显缓和许多。“放掉任楚楚吧,母后另给你谋新的正妃人选。” 慕容朗蓦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母后!”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她确实是一块被人争抢的肥肉 钱如燕见他还对任楚楚舍不下那点情谊,再次怒火中烧。 “你这次丢掉的是一个侧妃之位,下次还想丢掉什么!你脖子上的脑袋吗!” 她这么一怒喝,慕容朗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的给咽了回去。但让他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终是想出了一个借口。他立刻道:“母后,不是儿子割舍不下那点感情,是任楚楚的作用于儿子上位至关重要。先且不说镇国公府的那块令牌,就说关于她身上的预言以及先帝给予镇国公府的许诺。” “儿臣若是不娶她,自然会有其他有野心的兄弟想着法的娶她。若到时候他们联手,后果……” 钱如燕不悦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是不相信母后有送你上位的能力吗?” “不是的,母后。”慕容安突然想到一人,急声出口:“母后,十六皇弟若是娶了任楚楚,又该如何!” 他见钱如燕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果然出现一丝凝重,立刻趁热打铁。 “母后,如今十六皇弟的母妃甄德妃抢了您的后宫之权,尝到甜头的她,自然不会放弃储君这块肥肉。若是她与任楚楚联手,再加上太后、平阳长公主的助力,局面于我们怕就是难了!” 钱如燕顺着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朗儿你说得对,是母后低估了任楚楚的作用,她确实是一块被人争抢的肥肉。” 慕容朗费了这么多的口舌,好不容易把她给说动了,正准备高兴呢,就听见她的下一句。 “既然任楚楚不能为我们所用,那索性不如除之后快。” 慕容朗瞳孔地震,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母后!” 钱如燕已经不耐烦了,“无需多说了,你这些时日就老实的待在府上,等着迎娶侧妃吧。” 慕容朗想再说什么,钱如燕已经不给他机会开口,起身往里殿走去了。只剩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 任府,慕容安正准备脱衣准备歇息,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转头的工夫,房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任楚楚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 “今日闷了一整日,郁闷坏了吧。”她一进门就说道。 慕容安顺着她的话才想起她把自己有意关了一日的事情,说话里有意带了几分异味。 “今日外头一听就热闹得很,只可惜我没有这个眼福。” 任楚楚一听就知道他有了怨气,但还是笑呵呵的解释道:“这可不是什么眼福,有些东西看到了不如没看见。” 慕容安从她话里听出了满满的保护,心里的那点气也自然而然的消散了。他附和她的话:“也是。” 他又有意瞥了一眼“霹雳乓啷”响着的院外,“大半夜的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下人笨手笨脚的,总是有些闪失,不如我亲自照顾你来得妥当。”任楚楚说这话时,理又直气也壮。 慕容安似笑非笑,“你说这话,世孙知道吗?” 对于他突然提起卫琛,任楚楚一鄂,旋即想明白过来,凑到慕容安跟前。 “原来你是在吃味啊,他早就被提溜回去了。”她眼咕噜一转,狡黠笑道,“不过如果你想,我自然是可以衣不解带的照顾你。” 慕容安瞧着她加深的笑容,如水果软糖一般拉丝,都能甜到人心里去了。他强忍着心悸,“你这么说,我会当真,要你负责的。” “负责”两个字一出来,任楚楚笑容明显一滞,旋即恢复自然。 “负责就负责!”她突然贼笑着凑了过来,作恶般朝着他皙白的脖颈吹热气,“只不过你要我怎么对你负责。” 慕容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脖颈,险险躲过她的娇唇。 他清了下嗓子,“你说的对,这些下人笨手笨脚的。我这么东西弄坏了怎么办,还是我亲自去看着吧。” 话还没等说完呢,连人带着车已经以飞一般的速度逃离到了门口的位置。 任楚楚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根儿,吃吃的笑了起来。 第二日,五皇子府急火火派人来定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任府。 来的时候,任弘方刚好准备出门,他正愁着找不到理由呢,顺势就躲了过去。 任弘方躲了过去,康氏那边再躲就说不过去了。总不能让一个姨娘带着小姐迎接吧,那未免对慕容朗不敬。 康氏便拖着自己不怎么舒服的身子,强行端坐在那儿,应付慕容朗府上来的人。 周玉琴都快笑成一朵花了,把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她千盼万盼的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室,谁知竟然这么容易就实现了,虽然过程不怎么光彩,但怎么说也是实现了的。 因为这事,昨夜她乐了一宿。 今日一听见来人定亲的消息,她找出自己压箱底的衣服,就怕给任露露丢了份。但等她一看见抬进来的聘礼,整个人有点发懵。 她看着厅内就寥寥可见的几箱,眉头紧皱,讪笑着问道:“可是还有没抬进来的。” 前来的内侍笑吟吟道:“一切都在这儿了。” 周玉琴更傻了,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这怎么说也是皇子娶妻,就这么点聘礼吗? 康氏也觉察出异样来,温声问道:“五皇妃的聘礼就只有这些吗?” 内侍一听这话就乐了,“这是侧妃的聘礼。”而且是最末的聘礼,这是皇后娘娘有意交代的。 只不过后面的话,内侍顾及着任府的脸面没有说出来。不管怎么样,好歹也算是未来的五皇子侧妃了。 “什么?侧妃?!”周玉琴一听就急了,“不是正妃吗?” 内侍直接笑了,“姨娘真会玩笑,任大小姐是成为五皇子的侧妃,何来正妃一说啊。” 周玉琴懵住了,扭头看向康氏,希望她能说两句公道话帮一下。但康氏怎么会为了一个任露露,冒着折进整个任府的风险去得罪慕容朗啊。 她全程都缄默不言,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件事。 周玉琴也只能吃了个哑巴亏,急火火的赶去了任露露的院里。 一盏茶的工夫以后,任楚楚的房门被人从外恶狠狠的一脚踹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这一大清早,是谁家的狗狂吠不止 “任楚楚!” 任露露踹开门的一瞬间,爆发一声怒喝。 任楚楚懒洋洋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绿雯,这一大清早的,是谁家的狗在狂吠不止。” 任露露见她这般羞辱自己,恼羞成怒,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把任楚楚从床榻上拽着衣领给拽起来。 可还没等她的手触碰到任楚楚的衣角,一道凌厉又带着杀气的光瞬间晃了她的眼,等她再睁眼,只觉得脖颈上一凉。 她垂头一见横在她脖颈上的毒牙,暑气满满的夏日竟是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努力镇定的质问任楚楚:“你想杀我?你就不怕爹和祖母知道吗?” 任楚楚收了眼里的腾腾杀气,继续没心没肺的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宵小之徒,原来是姐姐啊,冒犯了。” 她一句“冒犯了”便就想打发了任露露。 任露露见她把毒牙收起,这才敢喘匀一口气息,只是再质问的话语明显没有之前硬气了。 “任楚楚你利用完我就过河拆桥,还要有道义可讲嘛!” “过河拆桥?”任楚楚惊愕,“此话从何而起啊?” 任露露见她故意装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帮我争取正妃之位,为何今日定亲的人来,五皇子只给我侧妃之位。”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事啊。莫不是姐姐忘了当初你我的约定了?” 她浅笑吟吟,“我再好好提醒姐姐一下,我答应你的是帮你嫁给慕容朗而已,这件事我已经做到了,何来姐姐说的过河拆迁?” 任露露急声反驳:“可是你那日明明在正厅说过一定要帮我争取正妃之位的。” 任楚楚好像这才慢半拍的想起,“昂~我是说过,让他好生瞧着姐姐能不能配得上他的正妃之位。” 她又一脸遗憾的说道:“可如今送来的只是侧妃的聘礼,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任露露紧张的询问。 任楚楚狡黠笑道:“只能证明慕容朗说得对,以你的身份确实配不上正妃之位。” 任露露等了半天,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羞辱之言。“你!” 她被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楚楚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反倒是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姐姐有什么质疑,尽管找五皇子说去。毕竟是他让你做侧妃,可不是我。” 她顿了一下,又“好心”提醒:“不过,我还是奉劝姐姐一句,见好就收,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了,更别说慕容朗了。” 任露露说不过她,反倒是把自己气个够呛。 “任楚楚,你给我等着,这个羞辱我早晚会报回来的!” 她一跺脚扭头就跑了出去。 任楚楚看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感恩的东西,还不如条狗呢,起码还会摇一摇尾巴。” 周玉琴见任露露跑了回来,着急忙慌的站起来问:“怎么样?楚楚怎么说的?” 任露露看着她一句话没说出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把周玉琴给哭懵了,一面心疼的哄着,一面询问。 任露露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才抽抽搭搭的把适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周玉琴一听也是火冒三丈,想去找任楚楚讨个说法,一想自己怕是也不能在她手上讨到好处,便就把这个念头生生止住了。 任露露眼泪还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激愤的说道:“不管是正妃也好,侧妃也罢,我都要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出嫁!我要让任楚楚悔得肠子都青了!” 周玉琴心疼的摸着她小脸上的泪珠,“好好好,露露你先别哭了,娘一定帮你风光大嫁,让满城的小姐都羡慕!” 任露露委屈的扭头看着她,欲言又止。“可是娘,现在五殿下的聘礼已经让我矮了一头。若是我想为您,为我自己争口气,就必须在彩礼上压过任楚楚一头去。” 周玉琴知道她在暗示什么,立刻吩咐丫鬟去清单自己的私藏。 任露露看着记录在册的那点东西,忍不住拧紧了眉头,“娘,您管任府这么久,应该是暗中捞了不少油水的,怎么才这点啊!” 周玉琴一听她提起这茬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是不少的,但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加上你这次的事情,你爹对我据而远之,甚至连管理府上事的权力都从我手上夺去,一并送到了任楚楚的手上。”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着手就开始查这些年的帐,一笔笔的查。你娘我为了补那些空子,一遭把东西都堵了进去。” 任露露看着少得可怜的那点东西,又哭丧起脸来。“这可怎么办啊?就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丢人的呢!” 周玉琴被她这么一说,明显有些尴尬,但还是忙着安慰她。 “露露你先别着急,任楚楚那儿不是之前已经备好了一份彩礼吗?如今她也不用嫁了,那也用不着了,不如贴补到你这儿来,你看如何?” 任露露眼前一亮,旋即又有些担忧,“她会给我吗?” 周玉琴见她竟然还傻傻的想去问任楚楚要,都给气笑了。她一拍任露露的胳膊,“你这个傻孩子,你去与你爹,你祖母说去,他们都开口了,那任楚楚还敢不给!” 任露露这才恍然过来,“娘说得对!”她一把抱住了周玉琴的胳膊,“还是有娘好,不像那个任楚楚,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周玉琴欣慰的拍打着她的胳膊,“只要你能过得好,娘付出什么都愿意。” 两个人打算的是好,却没想到一出头便就撞了墙。 任露露早早的在府门口等着任弘方,见他的马车一来,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上前,用腻死人的声音爹前爹后的喊着。 出了那件事以后,任弘方的老脸算是被丢尽了,上朝人人都议论他有个不知廉耻的庶女,勾引亲妹妹的夫婿。 “有什么事就尽快说。” 任露露感受着他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头不禁泛起了委屈。 “爹,女儿都要出嫁了,连个嫁妆都没有,会被人耻笑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还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任弘方冷笑一声,“你还知道会被人耻笑?你若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你就不会费尽心思爬上五皇子的床!” 他也不容任露露在说什么,怒哼着甩袖离去。 任露露呆呆的站在原地,再回想他那句话,心脏窒息一般的疼,委屈的泪珠更是开了闸似的往下掉。 “偏心!你满心只有那个任楚楚!我早晚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最骄傲的女儿!” 她在任弘方这儿撞了头,也并没有因此罢休,拔腿就去了康氏那儿。 可谁知道,康氏也并不想见她,进去禀报的嬷嬷走了出来,为难的看着任露露。 “大小姐,老夫人歇下了,大小姐不如改日再来。” 任露露怎么听不出这是推诿之言,她直接越过嬷嬷,就往里面冲。 嬷嬷急了,忙招呼人把她拦下。任露露虽然被拦下了,但嘴里依旧高喊着:“祖母,露露知道您没有睡,露露找您有要紧的事情,祖母您就见见露露吧!” 可是不管她怎么哭喊,屋内都是静谧无声。 嬷嬷叹了一口气,又劝道:“大小姐您也瞧见了,老夫人真的是歇下了,不然一早出来见您了。” 任露露无助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会儿,只能垂头丧气的离去。 嬷嬷以为挨过了这一茬就没事了,却没想到,连一炷香的时刻都没有,周玉琴又急急火火跑了过来。 她刚想拦,周玉琴就喊了起来:“老夫人,您快去看看露露吧!她要寻死啊!” 康氏听着她这个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出了门。 “你说什么?” 周玉琴捏着帕子抽抽搭搭,但话却说得极为清楚。 “露露觉得是自己的过错,让老夫人和老爷蒙了羞,便不想活了。妾身怎么劝也劝不住,只能过来找老夫人帮忙了。露露向来听老夫人的话,您说一定管用的!” 康氏拧紧了眉头,就算她再不信,也不敢拿任露露的性命做赌注。因为任露露现在的身份可不止是任府大小姐,更还是五皇子府的侧妃。 康氏随着周玉琴急急火火的去了,一进门,果然见任露露掉在横梁的一根白绸子上挣扎。 康氏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冷汗如浆,忙不迭招呼人去把任露露救下来。 被救下来的任露露奄奄一息的躺在康氏怀里,想要张口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两行清泪不停的往下淌。 康氏瞧着她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泪痕,抑制不住怒声道:“你这是作何啊!” 任露露哭个不停,“爹爹不理我,祖母也不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康氏心里头是又气又心疼,哑了半天,只能骂上来一句:“你这个造孽的啊!” “祖母!” 任露露想拉康氏的手,去被她甩开。 康氏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说你抢谁的夫婿不好,你非要抢你妹妹的。你妹妹的夫婿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那可是皇子啊!那可是陛下亲赐的婚事啊!你是想拉着我们一并跟着你陪葬嘛!” 任露露泪水流了一脸,她急急的摇头辩解:“祖母,那日露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喝了一碗丫鬟送来的茶水,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露露只以为是感染了风寒,便睡了一觉,谁成想一觉起来,竟然……竟然!” 她捂着脸羞愧的已经说不下去了。 “你说的此话可真?”康氏问道。 任露露用力点了点头,“露露不敢期满祖母,自那件事发生以后,露露愧不能面对祖母与爹爹,只想早日死去,却又舍不得你们,这才苟活到今日。” 康氏见她说得真情意切,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开始安抚她。 “好了,莫要哭了,事已至此,你就替你妹妹嫁了吧。” 任露露听到这话并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是低垂下脑袋,瓮声道:“祖母,五皇子看轻露露,露露这次出嫁,必是有不少人想看笑话。露露不想给任家丢人,更不想爹爹与祖母受之牵累。露露还是觉得一死罢休。” 说着,她就开始挣扎着要去撞墙。 康氏和周玉琴手忙脚乱的拦着。周玉琴还口里嚷着:“有什么丢人的!娘把娘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只要你风光大嫁,谁敢看我们任家的笑话!” 任露露虽被拦住了,但还是啼哭不止。 康氏脆弱的心脏是万万经不起这般的折腾了,她缓了一口气,道:“周姨娘说的对,我那儿还有些东西,一并贴补给你,到时候你风光大嫁,谁敢笑话你,笑话我们任家。” 她这话一出口就被任露露急声阻拦:“祖母不可!那都是祖母辛苦一辈子积攒下来的,露露怎么能拿呢!若是露露拿了,只会羞愧得生不如死的!” 康氏犯了愁,“我给,你也不要。那这事该如何解决?” 任露露试探性的提醒:“我记得之前为了妹妹嫁去五皇子府,不是还准备了一份吗?” 康氏一听,眉头就紧锁住了。“准备是准备了,但她彩礼里多数都是她娘留给她的,我也不好处置啊。” 任露露一听她拒绝,又开始了戚戚然。 “露露让祖母为难了,露露若是这么狼狈的嫁过去,自己丢人倒是不怕的,就是怕会影响爹爹的征途。他在朝堂上受人议论,该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她幽幽说完,又紧打量着康氏的脸色。 周玉琴也在一边帮腔,“老夫人,就算是先夫人留下来,那也是任家的东西。您身为任家的老夫人,总不能连处理这点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吧。我相信楚楚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忤逆老夫人的。” 她们俩这么一唱一和的,终于算是把康氏给说动了。 “行吧,这件事我去跟楚楚说说。” 任露露一听她答应下来,这才有了笑模样,在康氏的怀里一个劲儿的撒娇。 “露露若是没有祖母,该怎么办啊。等露露嫁去了五皇子府,一定好生报答祖母对露露的恩情。” 康氏听见这话,也算是欣慰了。她又耳提面命的叮嘱了任露露几句,生怕她再犯蠢,牵累任家。 屋内一派祖孙温馨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这是打发要饭的呢! 任楚楚一进康氏的屋内,便见任露露大家闺秀一般的坐在康氏的身侧。至于周玉琴则是坐在她们的下首,正一脸笑吟吟的瞧着任楚楚。 这种诡异的气息让任楚楚有立刻转身的想法,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康氏已经叫住了她。 “楚楚你过来。” 康氏招呼她来自己身边坐下,任露露极有眼力见的让开了位置,并还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悦之色。 任楚楚像是已经预知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提前做好了心理预设,面对康氏接下来的话也算是淡然了。 康氏不知她仅仅一刻的时间,竟然有了这么多的心思。只是按照周玉琴预先帮她想好的话,如数重复了出来:“楚楚啊,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别事,正是你姐姐出嫁的一点事宜。祖母觉得你最近大了,管理府上的事务也极为妥当了,处理起你姐姐的这点小事起来,估计也没什么难办的。” 任楚楚也不去看任露露,只是问康氏:“有什么事,祖母说便是,只要是楚楚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办到。” 有了任楚楚这话,康氏的这颗心便是落了肚。任露露也喜上眉梢,若是一会子任楚楚想反悔抵赖的话,她就拿这话将任楚楚给噎回去。 康氏亲昵的拉起任楚楚的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与此同时,缓慢而又苍老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姐姐出嫁彩礼的事情。这件事情毕竟关乎到整个任府的声誉,若是你姐姐没了面,你脸上自然也是没光的,你说是不是?” 任楚楚听她循循善诱的话语,已然明白了她们的目的,不过就是又瞧上她娘留给她的那点彩礼。 任楚楚只当是听不出来,装傻的反问道:“姐姐的彩礼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由爹爹和周姨娘来准备吗?”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你成亲不找你爹、你娘要彩礼,找你妹妹张口,还要不要点13脸了? 康氏也明显有些尴尬,一扭头瞧见任露露满脸委屈的模样,又是抑制不住的心疼。 “五殿下送来的聘礼是按照侧妃的标准来的,为了不让你姐姐在未来五皇妃面前低一头。我想着拿些压箱底的东西出来,帮她一把。当然,这不仅是帮她了,更是帮我们任府一把了。” 她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任楚楚若是再装听不明白,就说不过去了。 “祖母的话,楚楚听明白了。既然姐姐有困难,姨娘手上又拮据,那楚楚这个做妹妹的自然是要帮上一把的。” 周玉琴听她答应了,还硬要踩上一脚,心里着实不怎么痛快。但碍于眼前的情况,她不好发作,只能把这口气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任露露没想到康氏一开口,任楚楚就这么快的松口了,正准备高兴呢,突然见任楚楚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又紧接着脱下了自己手上的镯子。 “祖母,楚楚这里也没有多少东西,就这些了,能帮上姐姐一些就是一些。”任楚楚不舍得捧着那镯子,来回摩挲着,眼瞧着好像都要有泪掉下来了。“这镯子是娘留给我的,我珍惜得要命,哪刻都没曾摘下过。如今姐姐有难,我也只能割爱了!” 说着,她一咬牙,把镯子放在了康氏面前的桌上,紧接着就把头别到了一边,不忍再去看那个镯子。这幅模样活像是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一样。 任露露不看那镯子还好,一看那镯子差点气出血来。这镯子分明是她们爹前些日子送给她们,她房里还有一个正躺在她的化妆柜里呢! 周玉琴故意拿话讽刺任楚楚:“这么贵重的东西,楚楚还是收起来吧。毕竟也不差这一样,有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任楚楚一副听不出来的模样,迷惑的看着周玉琴,突然惊悟道:“姨娘是嫌少!” 不待周玉琴反驳,她立刻扭头对绿雯道:“绿雯还不快把我这月的月钱,还有你的一并取来。” 她说完,这才看向周玉琴,询问:“如何?姨娘这次可觉得够了?” 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周玉琴一口气闷在胸腔内,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的。 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任露露柔柔弱弱的开了口:“妹妹,姐姐本来不想开这个口的,实数无奈。妹妹不是还有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吗?不如先借姐姐用一下,等妹妹出嫁之日,姐姐再如数奉还,妹妹觉得如何。” 如数奉还?怕是到时候毛都见不到一根吧! 任楚楚心里这般讥讽着,面上却不流露出半分来,只是换上了一副犹豫的面孔。 “原来妹妹是打算这个呀!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这些嫁妆并不像妹妹所说,是爹爹给准备的,而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又看向周姨娘,满脸好奇,“难道周姨娘这么多年,连这点积攒都没有吗?” 周玉琴因为这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她这么多年来积攒的钱财都到了谁的腰包里,别人不清楚,难道任楚楚心里还能不清楚吗?还非要拿话这么恶心人! 周玉琴忍不了了,直接开怼:“楚楚,你姐姐都拉下脸来这么开口了,你不会不帮吧?你适才不还当着你祖母的面说,一定会尽力而为。怎么?这么一会子就后悔了?” 任楚楚也不理会她,只是委屈的看向康氏,“祖母,楚楚万万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垂着头娓娓道来,“祖母有所不知,这份彩礼里不仅有我娘留给我的,更多的还是外祖父心疼我,送于我的。实在是太过贵重,楚楚一个人做不了主,需要同外祖家好生商量一番才行。” 康氏见她有松口的迹象,便乘胜追击。“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商量好啊?你姐姐的亲事可等不得了。” 任楚楚手支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等到我外祖父回来的那一日吧。” 这个答案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镇国公镇守边疆多年,回来之日遥遥无期。等他回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周玉琴想要在说什么,康氏递给了她一个闭嘴的眼色。她再想开口,也不敢了。 “楚楚啊!” 康氏刚唤了一声,就被任楚楚反握住她的手,“祖母,楚楚也有一件事想跟祖母说。” 说完,她有意瞥了一眼周玉琴,她太想看这件事说出以后,周玉琴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你莫不是有喜了吧? 康氏见她神秘兮兮的,好奇心顿时被吸引了上来,连彩礼之事都忘了。 “楚楚有何事?” 任楚楚见任露露和周玉琴的视线一并投过来了,含笑慢悠悠的道:“楚楚要说的是爹爹的终身大事!” 周玉琴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害怕的这一日终于是来了吗? 任露露还不知道任楚楚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已经看见周玉琴的脸色急剧的变化,心里更是纳闷。 而任楚楚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传来:“爹爹岁数也不小了,总该有个后啊!楚楚早晚有一日,也是要出嫁的,管理家事也只能是一时。这个家里还是需要一个当家主母的。” 康氏听到这话,心里一动,但她快速的看了一眼周玉琴的方向,蠕动的嘴唇终究还是缄默无言。 这么多年任弘方连个后都没有,她要说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早在任弘方还是一个屁都不是的穷小子的时候,她为了任弘方的前程,许诺过周玉琴。只要她在一日,就会让周玉琴坐上任夫人的位置。 这些年,任弘方也不是没想过续弦,都被她挡下了。她一直等着周玉琴能生下公子,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抬成继室。可偏偏这么多年了,周玉琴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 难道真要因为当年一个承诺,就让任家断后吗?她这个罪孽可就大了啊! 今日任楚楚再提这件事,她心动是难免的,但再一看周玉琴又迅速冷静下来。但再冷静,也冷静不了蠢蠢欲动的心。 任露露一听这些话,立刻警戒的阻下,“爹爹继室的事情比较大,人选还是需要慎重一些,不能太过鲁莽。还是过些日子再说吧,先说说彩礼……” 她着急想要把话题扯到彩礼上去,但任楚楚怎么肯如了她的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任楚楚也是早有准备的。 “人选我早就挑好了。” 任露露惊异的同时,康氏眼前一亮,“可真?” “自然!楚楚岂敢蒙骗祖母,画像我都带来了。”任楚楚朝着绿雯一招手,绿雯便就吩咐下人,将挑选好女子的画像一一展开。 画像上的这些女子,论身段,论模样,哪一个不必人老珠黄的周玉琴强上百倍。 康氏逐一看过去,个顶个的让她满意。 任楚楚见她松动了,忙又趁热打铁,一一介绍。 “祖母,这几个姑娘虽都是出身庶女,但胜在家世清白,在爹爹的仕途上也能帮衬上一些。”她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说道:“楚楚觉得选正室就要选这种能助力的,不然只会作妖拉后腿,什么作用也没有。不知祖母觉得,楚楚这说的是不是?” 康氏下意识的顺话点头,头点到一半这才想起周玉琴还在,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任露露心里慌得要命,明明今日是来说她彩礼的事情,怎么就变成给她爹找继室了。眼瞧着属于自己娘的位置要保不住了,她也按奈不住出口:“姐姐想的是好,不知问过爹爹的意思没有?爹爹可想再娶个继室吗?” 周玉琴一听她这么说,绝望的心里再次点燃希望之火。对了!还有老爷呢!就算任楚楚能说动老太太,但也不能让老爷抛弃她这个糟糠之妻吧? 她正这么庆幸的想着的时候,任楚楚直接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姐姐担心的话,妹妹怎么能没想到呢。继室的事情,我一早就跟爹爹提了,画像也给爹爹瞧过了。” 周玉琴和康氏均是瞪起了眼来,等着任楚楚的答案。只不过,两个人期待的答案是截然相反的。 任楚楚看着周玉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看不清意味的笑容。“爹爹说只要是祖母瞧上的便可。” 实际上,并不是任弘方有多尊重康氏的意见,而是他压根就不能在这些娇艳多姿的女子中作出取舍。 周玉琴一听这话,心里拔凉拔凉,怔愣在原地,双目都直了。 任楚楚满意的欣赏着她脸上露出的每一个表情,这就是她回敬的大礼,不知道周玉琴是否欢喜这份礼物。 她收回视线,不急不慢对康氏说道:“祖母若是相中了哪位,楚楚这就立马着手去办。保证赶在姐姐出嫁之前,将新母亲抬进门来。” 不等康氏开口,任露露立刻接过话来:“妹妹这么做怕是不妥吧。终究是我们的新母亲,该有的礼数还都是要有的。这事不如慢慢来,如何?” 任楚楚看着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是何打算。她不就是想等着自己先嫁到五皇子府去,用自己侧妃的身份来施压,让任弘方不敢娶继室,好让她母亲上位吗。 任楚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慢悠悠的回道:“姐姐这就有所不知了,妹妹这么做可是为了姐姐好啊!” 任露露瞧着她一心为自己操心的模样,心里直想冷笑。 任楚楚:“这新母亲自然是要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进门的。但姐姐的婚事渐近,到时候若是没有主母坐镇,必是会让人瞧了我们的笑话去。姐姐不是不想低人一头吗?妹妹可都是为了姐姐着想啊!姐姐不会不领情吧?” 她的话直接把任露露回嘴的余地给堵死了,一回嘴就是不领情,多么霸道啊! 一直不说话的康氏也坐不下去了,主动开口:“好了,我瞧这件事楚楚想得十分周到,一切就交由她去办吧。”她指了指画像,“那几幅画像也送到我屋里去,我好生瞧一瞧。” 任露露见她起身要走,急了,却没有话来留下她,只能眼瞧着她走到门口。 康氏的前脚刚迈出大门,后脚身后就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她奇怪的扭头看去,只见周玉琴捂着胸口干呕不止。 “这是怎么了?”她收回迈出去的步子,急声询问。 “我也不知……” 周玉琴的话还没等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康氏定定瞧了她半响,突然表情欣然了起来,“你莫不是有喜了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阴谋诡计落空了,一定很失望吧? 任露露脚下飞快奔跑的步子一下子就停止了。她看着门口守着的人。赫然是任楚楚的侍卫,瞬间就懂了一切。 原来任楚楚不怕她离开,是因为早就在府上布置好了人。 她硬着头皮走了出去,门口的侍卫虽然没有拦,但却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让她压根没有机会逃跑去找郎中。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转头怒声道:“我去如厕,你们也跟着去吗?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她暴躁难听的话让侍卫一惊,侍卫旋即不卑不亢的说道:“最近府上招了贼,卑职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大小姐不受伤害,顺利出嫁。一会儿小姐如厕,也会有专门的丫鬟陪同小姐。” 听见这话,任露露就算真的想如厕,也给吓回去了。这哪里是保护啊!分明是监禁! 她没了偷跑出去找郎中的机会,再去如厕也没什么意义,索性就调转身体,阴沉着脸回了厅内。 任楚楚正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自己的指甲,见她进来了,有意调笑道:“姐姐还真是速度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没去如厕呢。” 任露露黑着一张脸,连搭理她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去找周玉琴。 周玉琴见她这么快回来,心里一凉。尽管知道事成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她还是抱着庆幸的心态询问:“如何?” 任露露把外头所有的事情一遭都告诉她,周玉琴听完呆若木鸡,整张脸更是惨白似鬼。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任楚楚将母女二人的窃窃私语尽收眼底,到此为止,她已经完全确定周玉琴就是为了不让任弘方娶继室,而装出的假装有喜。 她游刃有余的剔着指甲里的灰,等着绿雯领着五柳先生来。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慕容安。 绿雯推着轮椅走进来的一刻,任楚楚的眼眸顿时眯起,他会看病? 她心里满是疑虑,但表面还是状若平常的起身介绍:“祖母,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神医,五柳先生。” 康氏看着面前包裹得严实无比的慕容安,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怀疑。她转向任楚楚再次确认,任楚楚递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这才安稳下心来,与慕容安客套。 “一切就有劳先生了。” 慕容安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这让康氏有些不悦,但旋即一想任楚楚向她介绍的,再一想,像五柳先生这种身怀绝技的人有点高傲也是合乎情理的。 这么想着,康氏心里也就舒服了许多。 任楚楚朝着绿雯使了一个眼色,绿雯立刻会意,推着慕容安走到了周玉琴的面前,并介绍道:“先生,这位是周姨娘,劳烦您帮她看看身子吧。” 慕容安面无表情的朝周玉琴伸出手来,“姨娘请伸出手来。” 事到临头了,周玉琴还有几分挣扎,一个劲儿的把视线瞥向任露露,希望她能想到办法为自己脱身。 但到了这个地步,任露露哪怕再活络的心思,也无计可施了。 在慕容安再次的催促声中,周玉琴心如死灰的把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 她都不敢看慕容安是怎么给她把脉的,用不了多久,她拙劣的谎言就会被康氏知晓。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付出将被不知名的女子夺去,她就满心的不甘。可是再不甘又有什么用呢。 正当她视死如归,准备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的时候,慕容安缓慢的道:“姨娘的脉象是个喜脉。” 此话出口的瞬间, 周玉琴见了鬼似的抬起头来,紧盯着慕容安,谨慎的确认:“你确定是喜脉?”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成一块去了。 慕容安收回自己诊脉的手,连眼都不瞧她一眼。“我行医这么多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难道连个喜脉都瞧不出来吗?姨娘若是不信,尽管另请高明!” 周玉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高兴懵了,呆呆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康氏欢喜上前替她道歉,“先生您别生气,是她高兴坏了,这才说话不注意分寸了!”她也是高兴得不行,直问慕容安周玉琴的身体状况。 在听到周玉琴身体强健之后,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正准备想去拉周玉琴的手,一抬头却发现她已泪流满面。 “你这傻孩子哭什么呀!” 周玉琴想要说什么,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朝着康氏用力摇了摇头。 任露露万万没想到坏事竟然成了好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贴心的替周玉琴解释:“祖母,娘她这是高兴的!” 周玉琴可不是高兴的,自从她不小心流产过一个成型的男胎以后,这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她寻了不少的灵丹药方,罪是受了不少,但肚子却连个动静都没有。 正当她万念俱灰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周玉琴她们三个人高兴不成一块去的时候,慕容安慢悠悠的转身,一下子撞上了任楚楚冷若冰霜的脸。他淡淡的移开视线,全然当做没瞧见的模样,这让任楚楚大为恼火。 但在康氏的视线一瞥过来的时候,她就像是变脸似的,脸上又挂起了真心的笑容。 “我真替姨娘和祖母高兴,若是爹爹知道了这事,一定乐坏了!” 周玉琴也不管她是真心祝福,还是虚情假意了,知道自己肚子里多了块肉以后,她理也直了,气也壮了,说出的话都不一样了。 “这还是要多亏楚楚你啊,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这等喜事呢。” 这话里分明是带了刺。 任楚楚只是笑了笑,便把视线转向康氏,状若无事的与她说了几句,便随意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她没想到她刚走出院子,任露露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怎么就落荒而逃了?你适才不还是嚣张个不停吗?” 这么赤条条的挑衅,任楚楚再装作没听见就太是能忍了。她慢悠悠的回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任露露冷笑一声,彻底撕破那层伪善的面孔,“我想说你的阴谋诡计落空了,一定很失望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太好了,爹爹要有后了! 周玉琴茫然的抬起头来,不确定道:“是吗?”她又看看自己的肚子,欣喜若狂道:“我有喜了?” 任露露立刻冲上来,“太好了,爹爹要有后了!” 她把这声喊得极大,也不知道是说给康氏听,还是说给任楚楚听,也可能两者皆是吧。 任楚楚紧盯着周玉琴母女两个人相拥而泣的模样,心里不禁升起了怀疑。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幸运的巧合,所有的巧合怕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真是恭喜周姨娘了。您若是早日生下弟弟,爹爹一定会很欢喜的。”她毫不吝惜的祝福周玉琴完,转而又道:“祖母,周姨娘刚有喜事,胎像一定不稳,还是找个郎中来瞧瞧,最为妥当。” 周玉琴一听“郎中”两个字,脸色直接就变了,抓着任露露衣袖的手也不受控颤抖了起来。 任露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询问:“娘你可是觉得身子不舒服?” 虽然小声问了一句,但还是让任楚楚这个耳尖的给听了个正着。 “祖母,姨娘身子都不舒服了,咱们快别耽搁了,一会儿怕是弟弟都耽搁没了。” 任楚楚这么惊悚的一句出来,康氏哪敢再有思考的时间,立刻吩咐人让去请郎中。 周玉琴也顾不上什么,着急忙慌的拿话拦着。 “老夫人等一下!” 任楚楚听着这急迫的喊声,更加印证了心里的想法。她表面惊疑的瞧着周玉琴,装傻问道:“周姨娘这么着急是怎么了?” 周玉琴生怕她瞧出什么破绽,抿了抿嘴,强挤出笑容来。 “老夫人,我身边一直有个熟悉的郎中照料我的身子,我觉得叫他来为我瞧瞧,最为合适。”她生怕康氏拒绝,忙又补了一句:“别的郎中若不清楚我的身子状况,乱用了药,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康氏顺着她好生想了想,也觉得甚是有理,刚想点头允许,就听见任楚楚说道:“既然周姨娘这么小心珍重,那不如我给姨娘找个郎中吧。” 她不容周玉琴拒绝,扭头直接跟康氏说道:“祖母,我近来认识了一个神医,妙水回春,连绿雯那么重的伤,他随意两副药就治好了。想必照料周姨娘的身子,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周玉琴眼见康氏就要被她说服了,再次急声开口:“不用这么麻烦再去请人来了,我让……”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楚楚不客气的打断:“姨娘不麻烦的,正好他今日要来府上,给绿雯看看腿。”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这个时辰也怕是要到府上了。” 康氏一听这么说,没有丝毫犹豫,就替周玉琴拍了板。“就按楚楚说的办吧,你也莫要一再推辞,伤了楚楚的好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玉琴哪还有再拒绝的余地,她只能死死的攥住任露露的衣服,努力稳定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 任楚楚有意瞥了一眼周玉琴的方向,慢悠悠走到绿雯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去三皇子那儿,把五柳先生请来。” 绿雯听到这话,眼前一亮,顿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连一刻都不敢耽搁,匆匆跑了出去。 任楚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缓慢的收回视线,扭头笑吟吟的看向周玉琴。 “姨娘这次就放心吧!” 周玉琴怎么能放心得下来啊!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给跳出来了。 她实在是被任楚楚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装有喜的计策,却万万没想到竟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许是她太过焦急,连任露露都看出了她的异样来,小声询问:“娘,您到底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周玉琴也不开口,只是拿视线紧张的盯着任楚楚,趁她扭头的工夫,嘴唇快速一张一合。 “我是假装有喜。” 这个话一出来,任露露直接懵住了,她瞪大了双眼瞧着周玉琴,下意识的想要开口确认。却被周玉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她的嘴一下子就又闭上了。 一想到任楚楚马上就把郎中叫来了,任露露满心除了懵,还是懵。 周玉琴又趁着任楚楚视线别开的空,指挥任露露:“你一会儿寻个理由出去,找个郎中回来,一定要赶在任楚楚之前,你听明白了吗?” 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任露露听不明白也要硬着头皮上了。 她缓了一口气,努力装作正常的样子往外走。不出所料,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 “姐姐这是要去哪?” 任露露心里慌得直打鼓,她强挤出笑容道:“我生怕姨娘饿了,去厨房要些糕点来,让姨娘先垫垫。” “姨娘饿了呀。”任楚楚把激光一样的视线投向周玉琴,周玉琴顿时浑身一紧,讪讪笑道:“是有点饿了。” 任楚楚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我就想着姨娘会饿,早就让人把糕点以及热茶都准备好了。” 她一拍手,立刻有丫鬟把这些东西一应送上,样样数数全得让周玉琴瞠目结舌。 她是什么时候去吩咐做的这些? 周玉琴还没等想明白过来,厅内突然发出一声痛呼,顺声望去,只见任露露捂着肚子在原地“哎呦”了起来。 任楚楚看着她拙劣的演技直想笑,“姐姐这又是什么毛病啊?” 任露露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妹妹,我想去如厕一下,实在忍不住了。” 未等任楚楚开口,康氏就说道:“那就别忍着,快些去吧,别憋坏了。” 任露露一听这话,心中大喜。祖母都答应了,这回看任楚楚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任楚楚果然没了法子,含笑朝着任露露道:“姐姐快些去吧,可要小心脚下的步子,别去得太急,一不小心摔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任露露直接忽视她的话里有话,扭头就往外跑。甭管任楚楚怎么拿话揶揄她,都也拦不住她的脚步。 可她没等跑出院子,就已经知道为什么任楚楚答应得那么痛快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可惜啊,谁叫你自己作死呢!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没有说话,心里突然感觉到了一句话的意义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任露露脸上挂着得胜之后,得意洋洋的笑容。“本来,若是你嫁给五殿下,那我今日倒还真不能把你怎么着了。”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谁叫你你自己作死呢!把好好的机会送到了我的手上,那就怪不得我了。” 任楚楚垂头笑了笑,“你知道你现在的脸上写着什么字吗?” 不待任露露问,她就主动回答:“小人得志!” 任楚楚每次都能用最简单的话语,狠狠的踩中任露露的猫尾巴,让她瞬间炸毛。 “任楚楚你还得意个什么劲儿!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光五殿下是我的,任府也是我的!你就别再费尽心机了,你注定只能是个弃子。” 她放下狠话,却并不能让任楚楚感到丝毫的生气。 “我的好姐姐,我奉劝你一句,别得意的太早,就算有喜又怎么样?怀胎十月还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的。谁笑到最后,那还不一定呢!” 任露露瞳孔骤缩,指着她怒骂道:“任楚楚你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对一个未成形的胎儿动手,你还算是人嘛!” “我若不算,那你是什么?”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我们彼此彼此吧。” 她抛下这句话,再没了想跟任露露对话的心情,扭头而去。 任露露在原地愤恨的跺了跺脚,旋即一想周玉琴肚中的孩子。只要孩子一生出来,是个男孩,任楚楚再嚣张有什么用呢?任府还不是她和她娘说了算的,到时候任楚楚也由着她拿捏。 若是任楚楚不识趣,那她就把她随意嫁给个脾气不好的糟老头子,让她尝尝什么是人间的疾苦! 她这么想着,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蹦蹦跳跳的回了院里。 院里,慕容安又帮康氏把完脉,干脆利索的写了一个药方给她。 康氏听着他把自己的老毛病样样数数,一个不落的都说了出来,心下对他那点质疑全消散了,待他明显比之前热情了不少。 康氏赏了慕容安一些银子,又说了一会子的话,在慕容安催促她好生休息的话中,这才瞧着周玉琴偏平的肚子,恋恋不舍的离去。 任露露怎么想任楚楚的威胁,怎么觉得害怕,唯恐周玉琴的肚子出了什么错,自己畅想的美好未来就变成煮熟的鸭子飞了。 她唤人奉上一碟子诱人的银子到慕容安的面前,“先生,这是于您的奖赏。” 慕容安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就收回了视线,声音听起来更是平淡无比:“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拐绕绕的。” 任露露一愣,旋即笑道:“先生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与先生兜圈子了。”她面色严肃起来,直言道:“任楚楚到底给你了多少好处?” 慕容安也不回答,随手拿起那碟子的银子颠了颠,“这些怕是还不够。” 任露露明显吃了一惊,但她旋即一想慕容安的医术高超,便又理解了。 她吩咐自己的丫鬟,让她抬上来双倍的金银于慕容安前面。 “这些如何?”她不待慕容安回答,已经替他拿了主意,“只要你能保住这一胎,这些都是你的了。” 她充满诱惑的话语,丝毫不能让慕容安脸上有丁点的变化,甚至他还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任露露明显惊住了,难道眼前这些还不够吗?她抑制不住好奇询问:“任楚楚到底给了你多少东西?” 在她害怕慕容安说出天价的时候,慕容安却道:“那个吝啬鬼怎么可能给我这些。” 任露露一怔,旋即冷下脸来。“这么说,那你就是想趁火打劫了?” 慕容安毫无惧色的对上她的视线,慢悠悠的说道:“如果只是保胎,那自然是不值这个价的。但若是无中生有就不一样了。” 任露露听到这话起先还有点懵,但抬头一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眸之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听见自己梦破碎的清脆响声,“怎么可能呢?” 在里屋一直爱怜抚摸肚子的周玉琴听到声响,疑惑的走了出来。“什么怎么可能?” 她看着任露露怪异的脸色,将视线投到慕容安的身上,希望得到个答案。 慕容安勾起嘴角,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说出了口:“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吧?” 他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的“哦”了一声,“确实有东西。” 在任露露重回希望的视线下,慕容安指了指桌上的糕点,“有这些东西和屎。” 慕容安离开的时候,院子里很乱,丫鬟里里外外的跑着,嘴里好像还说着关于周玉琴晕倒的事情。 但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一个会医术的小郎中啊! 慕容安阴谋得逞的离开任府,一出门就被人拦住,他连点反抗都没有就被人带进了一个小巷里,上了一辆马车。 他看着面前任楚楚犹如冰封般的脸,心想着她估计会盘问自己怎么会医术,却没想到她出口的第一句就是:“真有了?” 失望加上有意想戏弄她一下的想法,让慕容安故作深沉的反问:“你觉得呢?” 谁知道任楚楚一下子就看透了他拙劣的演技,咬牙切齿道:“三殿下觉得我现在有跟你这样玩笑的雅兴吗?” 慕容安见她柳眉倒竖,倒是一副真生气了的模样。只不过这媚气天生的狐眸,染了怒意倒是显得更加动人。 一想到她生气这么好看,他往后一定抑制不住想惹怒她的心。 他强压下自己那颗玩闹的心,一本正经的解释:“周玉琴的身子因曾经小产过,彻底伤到了,估计这辈子怕是难有孩子了。” 任楚楚一惊,再想想之前慕容安当着康氏她们说的话,冰封的脸上又蒙上了一层寒霜。 “我现在很是怀疑三殿下合作的诚意了。” 慕容安见她咬牙切齿的模样,着实不敢再逗她了,老实的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任二小姐,别这么着急嘛,且听我将一切慢慢道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权当是我给任二小姐未来聘礼了。 任楚楚狐疑的看着他卖弄关子的样子,虽然心里不爽,但面上没说什么话回怼,以沉默等待着他的后文。 “我若当场揭穿她假孕,她能得到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吗?”慕容安问。 任楚楚简单思索,将得到答案的时候,慕容安不浓不淡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她大可以拿自己误会了糊弄过去,像这种事情,你也抓不到她实质性的把柄,任老夫人估计也只会失望一下,最多训斥她几句怎么这么愚蠢,便就过去了。”慕容安有意顿了一下,又问“但这事若是没有当场被揭穿呢?” 任楚楚彻底想明白了过来,看向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但慕容安依旧声音不浓不淡的,只是嘴角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只有当所有人的期待值都被拉到顶端的时候,真相炸开的效果才是好看的。”他朝着任楚楚扬了扬下巴,“任二小姐有兴趣跟我一起搞笔大的吗?” 任楚楚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果不愧是书里的大反派,她只能一个“老奸巨猾”来形容他了。 慕容安听到这词,也不恼,权当做是对自己的夸奖了。他浅浅笑道:“多谢夸奖。” 他平时整个人都是清冷寡言,一张带着层层寒气的脸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冻住,但却没想到这突然的一笑竟如云破月出,温润里多添三分风流。 任楚楚怔怔的看着,莫名觉得有种莫大的熟悉感,尤其是这种说话的语气。但她却一时想不出来,便顺嘴说道:“你平时应该多笑笑的。” 慕容安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上扬的嘴角,顿时嘴角就垮了下来,丢下一句:“这就权当是我给任二小姐未来的聘礼了。”便匆匆离去。 任楚楚脸上的笑容也是挂不住了,“蹭”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险些撞到了马车顶。 她勉强撑在那儿,掀开马车帘就骂道:“真是抠门抠到家了!你以为老娘差你那点彩礼啊!” 姚五驾着马车过来,正听见这泼妇一般的叫骂声,一面下车扶慕容安,一面询问道:“爷您又怎么招这任二小姐了?” 慕容安也不说话,默默地上了马车,由着姚五围着任府转了两圈以后,才从角门回了院。 他坐在轮椅上,再回想任楚楚让他多多笑的话,非但不感觉有多高兴,反倒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家里又不是没有男的,还敢这么出去拿话勾引人,是我魅力不够了吗?” 没错,是醋气。 我吃我自己的醋,就问你怕不怕。 任弘方一回来就听见了周玉琴有喜的消息,什么也不顾了,一路朝着周玉琴的院子就奔腾而去,抱着她刚用过糕点,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一个劲儿的叫着儿子。 也不知道是真叫孩子呢,还是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糕点呢。 周玉琴见他高兴得像小孩一样,也喜上眉梢。但她一想到之前几日自己受的委屈,她就强行板起脸来,把身体别到了远离他的另一边去。 “老爷来做什么,不是日日公务繁忙,连妾身都见不得了吗?怎么今日又来了?” 换作旁日,周玉琴哪敢这么跟他说话,如今不过是仗着肚子上那块肉,让任弘方生不起气来,还要反过来哄她。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陪你了吗?” 任弘方哄了一下,见她还闹着别扭,忙发誓:“我以后不管公务繁不繁忙,一定日日来陪你,可行?” 周玉琴也知道自己耍点小脾气,调调情也就罢了。若是一再这么闹下去,怕是适得其反。她立刻转过了身子,“这可是老爷您自己说的,可不能出尔反尔!” “好好好!快让我来听听我们儿子在说些什么呢。” 任弘方拉过她来,把头放在她肚子上认真的听着里面“咕噜咕噜”消化的声音,直喊是自己大儿子说话了。 周玉琴哑然失笑,看着他的眼里满满都是幸福的笑意。如果她肚子里真的有孩子该有多好啊? 正当她失神的时候,突然下人来报,说是任楚楚来了。 周玉琴一愣,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任弘方直起身体来,抬手招呼道:“让她进来吧。” 随着话的落下,周玉琴就看见任楚楚手拿着画卷,缓步走了进来。 她视线一瞟向那画卷,立刻明白了什么。都到现在了,这个任楚楚竟然还不死心! 她想开口的时候,任弘方正好站起来,朝着任楚楚迎了过去,让她失去了说话的机会。索性她就视线不离他们,一双耳朵更是恨不得竖起来偷听。 任弘方拉住任楚楚,“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打扰你姨娘休息怎么好?” 任楚楚顺话看了一眼外头,“如今不早不晚的,姨娘也没休息,楚楚怎么会打扰呢。楚楚来就是想把选出来的画卷交给爹爹过目一下,好尽早确定下未来夫人的人选。” 她特意把最后一句拔高了声调,就怕周玉琴听不见似的。 周玉琴一听就不乐意了,捂着肚子就在屋里“哎呦”了起来。“老爷,我的肚子啊!怎么突然疼起来了?” 任弘方画像也顾不上接了,“嗖”一下就窜回了她的身边,抱着她关切的询问:“怎么了?肚子哪疼啊?可用叫郎中来?” 他等不及周玉琴回话,急忙朝外喊着:“来人,还不快去找郎中来!” 周玉琴急急的拉住他的手,“老爷,好像又不怎么疼了。” “这么快就不疼了?”任弘方拧紧了眉头,朝着她的肚子就道:“这小子就会折磨人,等他出来再瞧瞧,我非好生替出出气。” 周玉琴好像顺着他的话,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种幸福画面了一般。她依偎在任弘方的怀里,嘴角刚要上扬,这一瞥眼就瞧见了任楚楚正冷笑着看她表演。 她这下气又不顺了,故意说道:“老爷,楚楚怎么还在这儿呢?” 任弘方经过她提醒,也抬起头来看向任楚楚。他瞥了一眼任楚楚手里的画卷,又看向怀里周玉琴的肚子,纠结了一下,咬牙道:“你也不用再费心思了,这事就作罢!我反复想了以后,觉得做人不能这么无情无义,我欠你姨娘一个名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他可真是不止两幅面孔啊! 任楚楚听着这满是情谊的话语,再见他怀里周玉琴那微红了的眼眶,脑海里蓦然浮现出那个在她娘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他可真是不止两幅面孔啊! 她也不急着争辩什么,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任弘方之所以说这话,不过是以为周玉琴肚子里多了一块肉而已,等这块虚拟的肉没了,情况自然不需要她费一点口舌就能改变。 “既然爹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去了,姨娘好生休息,注意自己的身子。” 明明是一句祝福,但也不知道是周玉琴多心,还是什么,她从这话里莫名听出了阴冷之气,让她不寒而栗。 她顺势靠在任弘方的怀里,捻腔拿调道:“老爷,楚楚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怎么瞧见妾身,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任弘方满心都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一面拍打着她,一面敷衍道:“这就是你多想了不是,楚楚怎么会对你不满呢?她不是适才还让你好生休息,注意身子呢吧!” 周玉琴一听他护着的话,这气顿时又上来了,“老爷那是没见到她白日里的样子,她听见妾身有喜时候,那个脸色啊,吓人得很呢!妾身都瞧了害怕!” 她往任弘方的怀里缩了缩,也不忘继续添油加醋的说着。 “有这事?”任弘方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谨慎的确认。 周玉琴立刻递了一个眼色给旁边侍奉的丫鬟,丫鬟也极有机灵劲儿,立刻接话道:“老爷,可不是的!别说夫人,奴婢瞧了都是一哆嗦,哪有那么吓人的眼神啊!说是要把夫人吃了的模样,也是有的了!” 经过丫鬟的一煽风点火,任弘方彻底放下了心中的怀疑,冷下脸来安慰:“你且无需害怕,有我在,谁敢动你一下试试!你就放心养胎,一切都由我呢!” 周玉琴听着这霸气的话语,心里顿时安慰了不少。但她旋即又想起一事来,秀眉紧蹙,一副心里有事的模样。 “又有何事?是楚楚难为你了吗?”任弘方发现,急声询问。 周玉琴摇了摇头,踌躇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老爷最近还有一件烦心事老缠着妾身,妾身心因为这事怎么也放不下,已经好几日都睡不好了。” 任弘方一听她睡不好,可不就牵连他儿子嘛,立刻就急了。“什么事情还引得觉都睡不好了?” 周玉琴却不说话了,再他再三追问下,才来了一句:“妾身不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且放心,无论说什么,我都不生气的。”任弘方保证。 “真的?” 周玉琴谨慎的得到他肯定答复以后,这才放心的开口:“老爷,还不是因为露露的事嘛!” 这话一出来,任弘方的脸色果然就变了,但碍于之前自己的话,他一直强忍着不好发作。 周玉琴也注意到了,也不急着说嫁妆的事情了,而是小心翼翼的瞄着任弘方的脸色,说起任露露的好话来。 “老爷,那日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喝了丫鬟送来的茶水,整个人就晕过去了,再醒来人就出现在那儿了。露露因为这事连着几日都吃不下睡不着了,眼瞧着小脸都瘦了一圈了。” 周玉琴满脸心疼,“妾身怎么劝都没有用,露露只是说着让老爷蒙羞了,恨不得三尺白绫,了却余生。上次若不是妾身发现及时,加上老夫人劝着,怕是人就没了。” 她说着,捂着脸开始抽泣了起来,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任弘方倒是真被她这幅样子唬住了,一面安慰她现在的身子不能哭,一面再细琢磨她的话。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红秀下错了药,把有药的水送去任露露那儿了。但也不应该啊,尚且不说那日任露露并没有出现,就说红秀下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下的,怎么会出错呢? “果真是喝了丫鬟送来的茶水就昏睡不起了?” 周玉琴见他信了,连脸上的泪都顾不得抹,急忙说道:“是真的!老爷也觉得奇怪对不对?妾身也这么觉得,好端端的,一杯茶水怎么会让人昏睡不起呢?一觉醒来,还与五皇子到一块去了。这件事怎么瞧,怎么蹊跷。” 她瞄了一眼任弘方,别有意味道:“这事倒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这话让任弘方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紧盯着她,装作正常的模样询问:“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玉琴试探着说道:“老爷,会不会是……楚楚啊?” 听见任楚楚的名字,任弘方悄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楚楚?她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吗?” 周玉琴来了精神,直起腰身,认真的说道:“老爷您想啊!楚楚不是一直嚷着不想嫁给五皇子吗?若是露露与五皇子有什么关系,那她不就顺利应当不用嫁了吗!” 任弘方顺着她这话再一想红秀,红秀一直都是任楚楚身边的人,素来得到信任,怎么会突然倒戈来帮着他呢! 这么一想,任弘方惊悟自己上当了。 周玉琴见到他震撼的表情,以为是自己的话管用了,忙趁热打铁道:“老爷,楚楚素来瞧不上露露,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的要帮露露争取五皇妃之位呢?难道真的是因为姐妹之情吗?妾身觉得其中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那这私心又是什么呢?” 任弘方这下彻底信了她的话,认定了任露露爬上慕容朗床榻一事,与任楚楚脱不了干系。 “这就事,我自会好生查查的。你且无需担心,若是露露真的是清白的,那我一定会还给她一个清白。” 周玉琴见自己颠倒黑白成功,心中大喜,但脸上并不表现半分,还时刻为任弘方着想的说着:“露露不求这些的,只要老爷您不再生她气就行。” 她说了好大一番任露露的好话,让任弘方都不由得感叹道:“露露这孩子懂事,嫁入五皇子府,也能让我省心一些了。” 周玉琴见时候到了,顺势提起嫁妆的事情。“露露可不是懂事,生怕自己寒酸出嫁,让别人笑话我们任府,以至于影响老爷的前程。她为此,都亲自求到楚楚跟前儿去了,只希望让楚楚把之前准备的嫁妆借她用一用。没成想,楚楚不仅不借,还拿丫鬟的月奉来羞辱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神医都说无碍了,您就从了妾身吧 “我这个做姨娘的,自然是没话说的份儿,只能瞧着自己的女儿心疼,敢怒不敢言。” 她把自己和任露露说得委曲求全的,就差没把任楚楚说成是妖孽在世了。 因为之前下药的事情,让任弘方以为自己被任楚楚耍得团团转,倍感羞辱。此时,他再一听这话,更是抑制不住的火气。 “她倒是好大的威风啊!我倒是全然不知,她如今在府里这般作威作福起来。” 他扭头命令下人,“传我的话下去,任楚楚骄横无礼,冲撞周姨娘,让她交出管事之权。还有所有的嫁妆都一并送到露露的院里,敢有违抗者,家法伺候!” 他这话压根不留有任何的余地。 周玉琴心里窃喜,面上还装出惶恐的模样。“老爷您这么做,楚楚会不会不高兴啊?到时候闹翻天去,再惹了老爷不痛快,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任弘方冷哼一声,脸上的鄙夷之色满满。“她就连五皇子府都嫁不过去,还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占着那些嫁妆也是白占着,还不如交出来。他敢不高兴,是忘了这府里说话的人是谁了!且由着她闹去,看能不能翻出我的手掌心去!” 周玉琴也不作声了,由着下人把这话通报去任楚楚那里。 她本以为任楚楚听到这个消息,就算再淡定也坐不住了,一定要跑来争辩一番。到时候,她再扮弱,从中添油加醋的一挑拨,这父女的关系便就彻底僵了。以后,这任府她们母女俩说话,还不都只有任楚楚听得份了! 她算盘打得是好,但谁知道任楚楚就是不上套,派人只是回来道:嫁妆都清点好了,请周玉琴明日尽管拿去。 任弘方对于这个回话,也明显愣了愣,眼瞧着脸色缓和了许多。 周玉琴的奸计不得逞,心里直气得慌,但此时外头天色已经阴沉了,她也由不得想那么多事了,先且把任弘方留下要紧。 于是,她使出压箱底的招数。以前她是不想作践自己的身份,捏腔作势,想让任弘方高看自己一眼,却没想到不仅没有作用,还引得他频频往烟柳之地跑。 如今她急着要一个孩子,哪还管这么多,有什么招数一并使了出来。 任弘方见她犹如水蛇一般缠了上来,心里痒痒的,身体更是按奈不住了。但一瞧见周玉琴的肚子,他又退却了。 他推了推周玉琴,“还有孩子呢,再稳稳吧。” 周玉琴一面帮他脱下衣服,一面用腻死人的声音道:“老爷,神医今日都说了无碍,您就从了妾身吧。” 说完,她还特意的朝着任弘方的耳朵吹气,因为那是任弘方最敏感的地方。 任弘方听这风情的话语,感受着周围逐渐升温的气氛,就是再正人君子,也是忍不住了。他扑倒周玉琴,一同沉沦进欢乐的海洋。 经过了一夜的对抗,周玉琴快到晌午才起来,此时任弘方早就离开了。 她正红光满面的用着饭,任露露就跑了过来,一来就故意打趣道:“娘,今日我可是来寻你三次了,次次都不得见你。” 周玉琴哪里受得过自家女儿这般赤条条的打趣,羞红了脸的同时,也不禁感叹自家女儿真是长大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任露露的脑袋,“就会笑话你娘!” 任露露反手拉住她的手,急声问道:“娘,嫁妆的事情如何?” 周玉琴一脸得意,“你娘都出马了,这事还能不成?任楚楚一并都准备好了,只管由你取就是了。” 任露露直接兴奋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拉着周玉琴直往外跑,“娘那还吃什么饭啊!赶紧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放在任楚楚那儿一日我都不放心!” 周玉琴被她猛地一拉,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就好像真的肚子里有了孩子一样。 两个人匆匆去了任楚楚的院子,一切都畅通无阻,问题却出现在了清点嫁妆上。 任露露看着清单上那一翻到头的嫁妆,惊声道:“怎么才这么点?”她转念想到了什么,指着下人怒骂道:“我爹都放话了,你们还敢藏匿,嫌自己小命活长了不成!” 下人被她骂的一脸委屈,直呼冤枉。 “大小姐,老爷给二小姐准备的嫁妆真的全都在这里了,不信您去找管事的对对去。” 任露露之前明明记得看见过任楚楚的礼单足足有八页纸那么长,怎么会只有眼前这点呢。她对于下人的话,无论怎样都是不信的。 “你起来!”她直接扒拉开下人,“我自己找!” 下人想拦,却是拦不住了,直呼:“大小姐所有嫁妆真的就在这儿了。” 任露露哪管他说的,横冲直撞在库房里,只要是见到箱子就冲上去打开。没用多久,她果然在角落不起眼的几个黝黑的大箱子里,发现了剩下的嫁妆。 她趾高气扬的指着箱子里摆放整齐的金银首饰,质问道:“你说没有了,那这些是什么!” 下人想要急着解释,但无奈嘴笨,说了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让任露露理更直气更壮了。 “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做什么?” 伴随着突然的一声怒斥,绿雯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进来一眼就瞧见了任露露旁边的几个大开的箱子,眼皮一跳,但表面还是淡定的行礼:“大小姐,周姨娘。” 任露露正愁着没有撒气的人呢,一见绿雯来了,立刻怒声质问:“你们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爹让她把所有的嫁妆都交出来,却只拿那么点来糊弄我,还把这些好的、贵重的都尽数藏了起来!难不成任楚楚想违抗爹爹的意思不成!” 绿雯见她问红的一张脸,依旧是极为淡定的。 “大小姐说这话,奴婢就要替我们家小姐先委屈上了。我们家小姐听闻大小姐来取嫁妆,特意让奴婢前来帮衬着,唯恐出现什么问题。” 任露露也不听她客套的话,指着身边几大箱嫁妆,蛮横的打断了她的话。“别跟我废话,这些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我的姐妹至少也是个嫡出吧 这理直气壮拷问的语气,让好脾气的绿雯眉头都不由得一蹙,旋即恢复正常。 “大小姐有所不知,这些嫁妆除了夫人当年出嫁的嫁妆以外,便是镇国公府添置的。”她笑盈盈的看着任露露,“大小姐,这些嫁妆就算是老爷来了,也无权拿走支配。” 她又特意补了一句:“若是大小姐真想拿走,那就先问过镇国公府那边的意思吧。” 任露露听她拿镇国公府也压自己,又气又急。任楚楚能一直这么压着自己,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好显摆的! 只是任露露是万万没想到,任弘方给任楚楚准备的嫁妆竟然也是如此少得可怜。可她看看那满满几大箱的金银珠宝,说不动心那是假的,她是无论如何都舍弃不下这些。 于是,她耍起了赖来。“我不管,只要是嫁妆我都要一并拿走!” 说着,她就叫人来抬。 绿雯万万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任露露竟然还有脸来拿,她着急唤人来拦,却没想到周玉琴直接上前一步,挺着肚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想过去,尽管从我身上踏过去!” 她一个劲儿的挺着肚子,这让想上前的下人都畏缩了起来。他们哪里不知这孩子对于任弘方和康氏的意义,哪里敢动她半分毫毛。 眼瞧着所有的嫁妆都要被任露露给搬走了,突然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 绿雯顺声往门那儿一看,见是任楚楚来了,立刻像是瞧见救星一般跑了过去。 “小姐,奴婢不管怎么解释了,大小姐就是不听,非要把夫人的嫁妆抬走。出嫁女子的嫁妆,别说婆家了,就是夫君都没有处置的权利。大小姐这般搬走,是何道理啊!” 她这话似是跟任楚楚在委屈的控诉,实际上全都是说给任露露听的。 任露露刚怒声要叱责,就听见任楚楚说道:“既然姐姐急着用,就让她拿去吧。” “小姐?!”绿雯惊声出口,不敢置信的看着任楚楚。“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啊!” 她再次高声提醒,但任楚楚连点收回话语的迹象都没有。 任露露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警惕的打量了任楚楚一圈又一圈,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妹妹这是怕了吗?我还以为妹妹天不怕地不怕呢,没想到也是个识时务的,这么快就想到拿自己娘的嫁妆给自己铺好后路了。” 她以为任楚楚是因为任弘方怕了她们,得意至极。 她随手拿过巷子里的一支金钗,就插在了自己的头上,还特意问任楚楚:“妹妹觉得好看吗?” 她脸上嚣张得意的笑容,让绿雯都看不下去了,想要反驳什么,却被任楚楚拉住。 任楚楚亲自上前,替她扶正了金钗,“这般戴着才好看。” 任露露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旋即讥笑道:“这有些人啊,钻钻营营了这么久,也只是白费力气而已,什么用处都没有,还让人笑掉大牙了。”她一把扯下金钗扔在了地上,用脚踩捻,就像是把任楚楚踩在脚下一般。“而且你觉得你现在做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见好就收吧。”任楚楚视线从金钗上转移,落到任露露的脸上的时候,已是极近冰冷。“难道这点落井下石的话,你还说够了吗?我都听烦了。” “还没说够呢!”任露露尖声道,她就喜欢看任楚楚急眼的样子。“妹妹你现在可要好生瞧清楚自己在任府的位置了!你觉得你还配说你听烦了的话吗?只要我说的,你就好生听着。把我哄开心了,我说不定一高兴,劝劝我娘让你嫁个快死的老头,早点成为当家主母。” “呦呦呦!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心我生气了,你的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这么说完,任露露抑制不住笑出了声来。她哪里有过这样的机会,踩在任楚楚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任楚楚还不敢吭一声啊。 她有意靠近任楚楚,小人得志的问道:“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把我推上侧妃之位了?你早该想到这一天的。” “嫁妆都给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任楚楚阴声的问道,“说几句风凉话就高兴了吗?” 任露露咯咯笑了起来,“你若一直像现在这么听话,我高兴了,自然有你好日子过的。若你还像以前那样一再不自量力,那就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了!” 任楚楚冷笑出声,“原来在姐姐的心里,我们之间还有姐妹之情呢。”她耸了耸肩膀,“不过不好意思,我从来就没把你当过姐妹。我的姐妹至少也是个嫡出吧。” 任楚楚作为一个现代人,向来看不起这种嫡庶之分。只不过任露露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她拿这事反击也不算过分了。 “嫡出”两个字一下子刺激到了任露露,这是她翻不了身的痛点。 她怒哼一声,“你是嫡出又能怎样?还不是没了娘,被我踩在脚底下,连自己娘的嫁妆都守不了,只剩下这点口舌的本事了!” 她指着旁边几大箱的嫁妆,“这些东西,姐姐就不客气的拿走了。不过妹妹也无需心疼,反正妹妹得罪了我,这辈子估计也怕是用不上了。” 任露露阴笑了两声,转身领着周玉琴直接走了。 绿雯眼瞧着人把几大箱嫁妆都抬走了,想要拦,但没有任楚楚的话,却又不敢拦,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小姐,那可都是夫人留给你的啊!” 任楚楚脸上的气色一点点散去,“急什么,先由着她笑去,且看她能笑到几时。现在她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宝贝呢,等反应过来,却发现那些都是烫手的山芋。” 绿雯还是觉得生气,闷声道:“小姐,奴婢只是心疼那些东西。这些下人手上没个轻重,万一弄坏了可怎么办啊!” “这就更不怕了。”任楚楚随手一摊,立刻有下人将之前清点好的清单放上。这都是他们连夜记录的,每一件都记录在册,一件不缺。 任楚楚眸色幽幽的看着手上的清单,“我一定会让她怎么吞进去的,就怎么加倍吐出来。慕容安说的对,没有得到的东西失去并不可惜。可惜的是得到手了,又硬生生的失去。” 她真是迫不及待等着看任露露失去的那一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有姨娘,相信黄泉路上不会寂寞了 任露露从任楚楚手中硬生生抢来了嫁妆,一连得意了好几日。之后,她便就一心扑在了婚事上。每日要不是去挑首饰铺子挑首饰,要不就是衣裳铺子挑布料,忙活得要命,连府都没空待,更别说去找任楚楚的麻烦了。 她是高兴了,但周玉琴却连着好几日都睡不着觉了。 她这些日子经常缠着任弘方,任弘方几乎没有机会再去外面,可她的肚子却是连点动静都没有。 她明明是按照慕容安开得易孕的方子吃了呀,怎么连点效果都没有呢? 周玉琴终于是按奈不住了,趁着慕容安一次来把脉的时候,急声询问:“神医,我最近都有按时吃药,也很得老爷的宠爱,怎么就是怀不上呢?” 眼瞧着再过几月肚子就要显怀了,到时候她可怎么装啊。 慕容安把她的急色瞧在眼里,但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疑惑的反问:“怎会呢?我再给你把把脉。” 周玉琴听话的伸过手去,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给个准确的答案。 慕容安却是越把脉,眉头越紧皱,脸色更是凝重无比。 周玉琴被吓到了,急声询问:“神医何故如此?是我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慕容安却卖起了关子,问起了别的话:“姨娘以前可曾小产过?” 周玉琴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她都有些不敢回答了,手指都开始发颤。 “神医,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先且回答我,你可曾小产过?” 周玉琴如实的点了点头,“是曾小产过一个成型的男胎。” “那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是我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吗?” 周玉琴急声询问,她再也经历不起比没有怀上孩子更严重的打击了。 慕容安像是没有瞧见她难看的脸色一样,把话怎么直接怎么说,怎么吓人怎么说。 “姨娘因为之前小产过,致使身子受损,落下病根。又没被及时发现,得到好的调养,已经成了重疾,这辈子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周玉琴犹如被雷劈般定在当下,整个人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想要抓住慕容安的手,却被慕容安嫌弃的躲过,抓了一个空。 “神医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能没有孩子啊!没有孩子,我不就露馅了嘛!” 慕容安回转的一点余地也没有,“时间过得太久了,就算是神仙在世,也怕是没有办法了。” 周玉琴听着他这么果决的话,一下子恼羞成怒。 “哪有你这样的神医,连治都不治就说治不了。我瞧着你就是个庸医,出来混吃骗人的!”她赤条条的威胁,“我被发现了,你以为你就有什么好果子吃吗?你若是医不好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你信不信!” 她越是威胁,慕容安就越是冷漠。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好啊,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反正有姨娘,还有即将成为五皇子侧妃的大小姐做垫背的,相信这黄泉路上也不会寂寞了。” 周玉琴没想到自己碰上了硬茬子,再见他说这话时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顿时傻眼了,什么气都不敢有了。 她又软乎下话来,苦苦哀求:“神医,适才是我太激动了。我们鱼死网破,只会让任楚楚坐收渔翁之利。相信神医也一定不希望看见她得好的,对吧?” 她期盼的看着慕容安,慕容安便就十分给脸的缓和了一下脸色。 “这怀孩子我是再没办法了。不过对于将来会暴露一事,我倒是有个主意。” 周玉琴一听眼睛都亮了,里忙询问:“神医有什么好主意?” “反正这件事早晚也是要暴露的,姨娘索性不如就找个替罪羊。” 慕容安走后,周玉琴依旧在反复思索这句话。 任露露收获满满的回来,想跟周玉琴分享自己今日的快乐,一进门就看见周玉琴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娘您怎么了?” “神医说我这辈子也怀不上孩子了。” 经过时间的沉淀,周玉琴已经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说出这话来都没带一点感情,就像是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其实她这么多年,也有所预感了。不然为什么府里她独得任弘方的宠爱,肚子却这么多年连个动静都没有。 她是做好心理建设了,但任露露却是吓傻了,手里捧着的东西都掉了。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那个郎中医术不行?我再去找个医术精妙的郎中来!” “没用了,别百费周折了。”周玉琴一把拦住了她,将慕容安的话如数复述了出来:“神医说既然这件事躲不过去,不如就找个替死鬼。” “替死鬼?”任露露惊了一下,瞬间脑海里冒出了前几日周玉琴被诊出有喜时,任楚楚撂下的狠话。 “我的好姐姐,我奉劝你一句,别得意的太早,就算有喜又怎么样?怀胎十月还总是会出现一些意外的。谁笑到最后,那还不一定呢!” 也许当时任楚楚只不过是一句气话,但她却从中找到了灵感。 “我知道找谁当替死鬼了!”她惊声道。 在周玉琴疑问的目光下,她吐出了任楚楚的名字。她一把攥住周玉琴的手,“娘只要您撑到我出嫁,我依靠五殿下作为靠山,再加上您肚子的孩子,爹爹一定会抬您为正室的。” 她眼里放出危险的精光,“等爹爹抬您为正室,那有没有这个孩子一切都好说了。到时候,您自然而然的把小产一事栽在任楚楚的身上,她将永无翻身之地。未来,您再从宗室里或者从其余姨娘手里过继来一个孩子,到时候整个任府还不都是您说了算的了!” 周玉琴顺着她的话一想,这才恍然过来,激动得直拍大腿。 “露露还是你有主意!” 任露露听着耳边夸赞的话,满脑子都是未来把任楚楚踩在脚底下践踏的景象。 “任楚楚,我瞧你还能笑几日!”她阴戾笑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这难道就是兔子急了,开始咬人了 任楚楚环顾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开着的窗户还在微风的吹拂下,“吱呀吱呀”的摇摆着。 “人是什么时候跑的?”她问外头负责看管红秀的侍卫。 侍卫垂着头,一脸愧疚之色,不敢再隐瞒什么,如实说道:“过了晌午,卑职一直未见送饭来的丫鬟来取盘子,便就想进去取一趟,却发现人已经没了。还请小姐责罚。” 任楚楚紧盯着大开的窗户,眸色幽幽。“这难道就是兔子急了,开始咬人了吗?” 绿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小姐不如就放过红秀这一次吧。” 她见任楚楚的目光投过来,忙不迭的解释:“小姐,奴婢不是想说话,只是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的,现在去追也怕是追不到了。不如索性就当小姐大人有大量,放过她这一次。相信红秀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以后,怕是再也不敢回京中。” 说完,她期盼的看着任楚楚。 任楚楚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私心,正权衡这件事情利弊的时候,外面有人来禀报:“小姐,前厅老爷叫小姐过去呢。” 任楚楚再看绿雯期盼的目光,泄了一口气,算是松了话。 “我就再给她最后一条活路,如果她再跑到我面前作死,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绿雯听见她答应,喜上眉梢,忙不迭的替红秀答谢:“奴婢替红秀谢过小姐。” 任楚楚应了一声,便领着她一并去了前厅。 此时的前厅正是热热闹闹的,厅中央摆着几捆布匹,瞧着花色质量应是京中上好的了。而在布匹的旁边是任露露和周玉琴,她们正亲昵的围绕在任弘方周围,不知道说着什么高兴的话,逗得任弘方时不时发出几声洪亮的笑声。 这么一瞧,他们三个真像一家人,而站在门口的任楚楚倒像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也不知道任楚楚站了多久,周玉琴才抬头瞥见她的身影。周玉琴一改之前抢嫁妆时的贪婪模样,亲昵的上前要拉任楚楚,但被任楚楚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她手僵在半空中,看着任楚楚与她擦肩而过,脸上闪过一丝狠劲儿。 “楚楚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连个声音都没有,吓了我一跳。” 周玉琴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倒真像是被吓了够呛的模样。 任弘方一见就紧张了起来,两三步拥住了她,关切的询问了几句,再看向任楚楚的表情明显不善起来。 “还有没有一点礼数了,哪还有让长辈等你份!” 任楚楚不知道为何,任弘方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敌意,这种眼神就像是在看敌人一般。 不待任楚楚答话,周玉琴忙把话给拦了下来。“无事,楚楚一贯如此,妾身也都习惯了。楚楚素来娇惯,不必让她来迁就妾身的,妾身忍忍就是了。” 这话哪里是劝架的意思,分明是在火上浇油呢。 任楚楚浅笑着开口:“我若是再不说话,这还不知道多么一大顶帽子要扣在我的头上了呢。姨娘嫌弃我来得晚了,下次我早些来就是了,何须说这种话来,真是折煞楚楚了。” 她话里的讽刺也是满满,与周玉琴不相上下。 任弘方自任楚楚进门开始,就没什么好脸色看,听见她这么说,脸上也没缓和多少,只是沉声训斥了一句:“下次注意,可莫要让人说我任弘方的女儿连点教养都没有!” 任楚楚听着他告诫的话语,心里直冷笑,你任弘方女儿的教养早就在任露露那一遭事上全无了,现在竟还妄想让外人说什么好话呢。 但她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她现在越是跟任弘方对着干,便就越是趁了任露露和周玉琴的心。只要不是伤及她的利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怎么就受不起了呢? “是,爹爹的教训,女儿记下了。”她乖巧的应道。 这份异常的乖巧不仅让周玉琴她们有些许失落,同样的神色竟然也从任弘方的脸上一闪而过。 任弘方指着厅中央的布匹,终于说到了正题:“这是最近京中最流行的花色布匹,我送去了一些到你们周姨娘的院里,剩下这些由着你们姐妹俩挑吧。挑好了,找个手巧绣娘做件衣裳,等着去端午夜宴上穿。” 提起端午夜宴,周玉琴来了精神,特意插话道:“楚楚一定还不知道端午夜宴的事情吧?” 任楚楚怎么会不知道,周玉琴母女俩恨不得把这件事传遍整个京城,她若是再不得知,就真是耳朵聋了。 “皇后娘娘钦点了露露参加,这于我们任府可真是莫大的光荣啊!”周玉琴一提起这茬事来,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任弘方也有了笑模样,跟着附和:“说起来我们还都是跟露露沾了光,这才有幸参加宫中的端午夜宴。这五皇子未来侧妃的名头果然不是白担的。” 周玉琴:“老爷谁说不是呢,露露这都还未出嫁,便得了皇后娘娘如此的喜爱。若是出嫁了,又得五殿下宠爱,那还了得了?” 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捧着任露露,让她小脸不禁满面红光,心里得意雀跃非常,但面上却非要装出一副谦虚娇羞的模样。 “爹爹和娘夸得露露都不好意思了,这点事也不过如此。若是妹妹按照之前那样,成了五皇妃,相信也不比露露差的。” 她说话说得好好的,偏偏提起任楚楚这茬事来,就生怕一秒钟不提,任弘方就能失忆把这件事情忘了似的。 任弘方脸上的笑意果然收了收,向任楚楚开口的语气更是严肃:“这事你要跟你姐姐好好学学,学学怎么帮我们任家争光,而不是生事!” 任楚楚听见周玉琴和任露露总是时不时的提起这事来,而任弘方又不如往日一般气恼了任露露,反倒是对她一副颇有微词的模样。她的心里顿时察觉到一丝异样,把视线不着痕迹的投向周玉琴和任露露,想从其中窥探出什么猫腻,但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你赶紧把你那副穷酸样子收起来吧 任弘方也懒得再提任楚楚,指着布匹说道:“都挑一挑吧,好生做身衣裳,别让外人看轻了我们任家。” 任楚楚顺话,把目光散漫的投向布匹。见过现代各式各样的潮流服侍以后,她对这些也提不上什么兴趣来。 她随意打量了一下,视线在经过一匹带着雪绒花的白色布匹上时,略微一滞。她脑海中蓦然冒出了若尘的身影,他那般喜白的人,若是拿这布做身衣裳,一定好看极了吧。 这么想着,她似是都能瞧见若尘穿这身衣裳时的模样了。 任楚楚伸手指了指那匹布,“我就要这匹了。” 她话音刚落,任露露的声音也立刻响起:“爹爹,我也相中了这匹!” 任楚楚扭头看向她,她眼里的挑衅之意满满,说不是故意那都是假的。 “姐姐,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吧。” 任露露也不去看她,直接对任弘方道:“不如爹爹做个抉择,把这匹白布给谁吧?” 任弘方拧紧了眉头,似是想不明白两个女儿为了一匹白布在争什么。 “露露你马上要成亲了,这白色固然好看,但穿着不怎么喜庆。”他指着另一匹鲜红似血的布料,“不如你就选这个红色,喜庆不说,还能衬出你的肤色,好看极了。” 他说这话绝对不是偏向任楚楚,而是真的认为在端午夜宴上穿着一身素白,瞧着吓人不说,还晦气得要命。万一再触了哪位贵人的眉头,那他任家还有个好了? 任楚楚勾起嘴角,“姐姐,既然爹爹都这么说了,那妹妹我就不客气了。” 她指挥着绿雯把那匹布拿回去。 周玉琴将任露露满脸的不甘之色瞧在眼里,忙不迭的开口:“露露,你在家也就这两日了,就让一让妹妹吧。” 任露露见她竟然向着任楚楚说话,满脸的不敢置信。正疑问的时候,就听见周玉琴忽然声音变得伤感了起来。 “这么说起来,我的露露眼瞧着就要出嫁了,在为娘身边的日子更是没两日了。她若是想要什么,为娘倒是应该想尽办法满足她,毕竟也没多少机会了。只可惜我人微言轻,为她做不上什么,只能祈福她余生安稳幸福。” 周玉琴爱怜的看着任露露,眼里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依依不舍的拉着任露露的手。 也不知道是受这个气氛的感染,还是因为任露露明白了她的用意,任露露也带着哭腔的喊道:“娘您别哭了,您还有身子呢!露露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 娘俩这么一配合,任弘方如何招架,心都要化了。他冷下脸来训斥任楚楚:“你姐姐眼瞧着要出嫁了,在家中也就几日光景了。你连这点谦让都不懂得,非要事事与她争上一番才肯罢休吗?我对你太失望了!” 他说这话时全然忘记了,任楚楚才是最先选中这匹布的人。 任楚楚也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匹布,竟然能引来如此大的一出戏,她看得都好笑。 周玉琴生怕这件事不够大,又悲悲戚戚的说道:“老爷,你不要难为楚楚了。楚楚任性惯了,怎么愿意分给姐姐东西呢。罢了,都是妾身无用。露露咱们不要了,好吗?” 任露露含泪点了点头,“爹露露不要了,露露什么也不要了。” 这幅委曲求全的模样看得任楚楚都不禁想为她鼓掌叫好,这么精妙的演技,若是出生在现代,必然是影后级别的人物了。 “你连这点东西都要跟你姐姐抢,是我平日里确实太骄纵你了!”任弘方的语气重了不少,一副要找东西教训任楚楚一番的模样。 任楚楚慢悠悠的开口:“不就是一匹布嘛,姐姐和姨娘何须如此啊?”她扭头看向绿雯,“还不快去把布匹送到姐姐手上。” 绿雯死死抱着怀里的布匹,明显不想让出去。 任楚楚又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布匹交到了任露露的手上。 任露露刚要一喜,任楚楚的声音又来了:“今日布匹送于姐姐了,只希望姐姐长点志气。若是以后缺什么了,与我便是,我就算没有,克扣这些小丫鬟的,也一定给你。” “只求你以后出嫁了,万万莫要在外面摆出如此洋相,倒真是让人以为我们任府吃不起饭似的,引得大家对爹爹和祖母都瞧不上眼。此话还请姐姐谨记,你是爹爹的女儿,可不是什么路边的乞丐。” 任楚楚就差把“你赶紧把你那副穷酸样子收起来吧!”这话给说出来。 她一下子吐出这么些话,也不管任弘方他们是什么样的表情,扭头就走。 出了门,绿雯才解气的畅快了一口气。 “还是小姐嘴皮子利索,适才奴婢瞧着都要气死了。老爷分明是偏心大小姐,周姨娘和大小姐三言两语的挑拨,老爷就冲着小姐来了,那副模样奴婢瞧着都害怕。” 任楚楚眯眼,反复琢磨之前正厅里发生的事情。“好端端,人怎么会有突然的变化呢?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小姐在说什么呀?”绿雯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任楚楚笑了笑,“没什么,她们猖狂不过就是仗着那个满是肥油的肚子。且由着她猖狂几日,看她到底能猖狂到几时。” 绿雯一听她这话,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算算日子,镇国公也快要回来了。等到那时,瞧瞧谁敢欺负他们家小姐! 正厅里,等任露露反应过来,任楚楚早就没了影儿。她气得一张脸通红,却找不出一言来反驳,只能朝着任弘方委屈的控诉:“爹,妹妹说得这是什么话啊?我怎么就成了路上的乞丐了呢?” 她以为任弘方会为了她而让人把任楚楚抓回来,却没想到他异常的淡定,就好像是没听见任楚楚的话似的。 “爹!”任露露不甘心的唤了一声。 任弘方终于有反应了,却是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以后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作态,就不要拿到五皇子府去了,我还要点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别让他知道那个狗男人是谁 任楚楚的话算是直接点醒了他,他最在乎的便是前程和脸面,任露露撒个小娇,耍个小性子,都没什么。若是牵连到他的名声与前程,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了。 任露露蒙住了,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出去,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娘,爹爹他是什么意思啊?也在嫌弃我们吗?” 周玉琴拧紧了秀眉,气愤道:“还不是任楚楚那个巧言令色的!竟然三言两语就让你爹变了脸色!” 任露露的手紧攥成拳,“瞧着吧,我若能让她好过一日,我就一头撞死这个墙上!” 对于任露露放下如此狠话,任楚楚全然无知,就算知道,也只是不屑的笑笑,并帮她擦好墙面,诚心邀请她试一试硬度。 任楚楚才回院没多久,就有下人过来禀报,说是三皇子的人送来了东西。 任楚楚出去一看,院里堆满了布匹,里面不偏不倚刚好有一批绣着雪绒花的白布。若说巧合,那也真是太巧了吧。 她含笑看着姚五,“你们爷腿脚不灵便,耳朵却是好使得很啊!” 姚五权当听不出她话里有话,微笑道:“我们家爷无所不能,听点任二小姐的心里话,还是不在话下的。” 任楚楚听他如此吹捧慕容安,心里不禁暗骂一句:“真是够不要脸!”但她面上却笑嘻嘻的表达谢意。 “替我好生谢谢你们爷。” 姚五圆满完成任务离去,绿雯指挥着下人把布匹收起来,才欢快的跑进屋里。 “小姐,三殿下送来的布匹,奴婢摸着料子比老爷的那些还要好!一瞧便是上好的布料,怕是只有宫里的公主贵人们才用的。”她暧昧的看了一眼任楚楚,“三殿下对小姐还真是体贴入微呢!” 她本来没怎么看好慕容安,一个不受宠还被送去燕国为质的皇子,说被赶回去就被赶回去了,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拿什么来保护她家小姐。 但这几日看下来,这个三皇子体贴入微,确实比五皇子那个狼心狗肺的好得多。 任楚楚只知道慕容安几匹布便就收买了绿雯的心,却不知绿雯心里竟然那般骂着慕容朗。 她拿手指点了点绿雯的额头,“你这小妮子,几匹布就被收买了?你也太便宜了吧!” 绿雯摸着自己的额头傻笑不语。 “我说的那两匹,你都拿出来了?”任楚楚又问。 绿雯应下后,任楚楚又吩咐:“把它们送去京中最好的绣娘那里,做两身衣裳来?” “奴婢这就吩咐下去,让她们按照小姐的尺寸做两身出来。” 绿雯要往外走,却被任楚楚给唤住:“只给我做一身就好,另一身做成男子穿得衣袍给若尘送去。” “你们可知道今日送与小姐院里的布匹是谁送的吗?三皇子!” “什么?!竟然是三殿下送的!” 慕容安吹风路过,听见假山后面八卦的小丫鬟一个惊声,轮椅一下子就停住了。他默不作声的听着她们热闹的谈论着,上扬的嘴角似是在为自己的风光伟绩而沾沾自喜。 “不过小姐好像是从中选出了一匹白布,做成了男子穿的衣袍,也不知道要送给谁。” 这话一出来,慕容安上扬的嘴角颤了颤,也算是挂不住了。 “许是送给世孙吧!” “何以见得?” “前些日子,小姐已经给若尘公子做了几身衣裳了,想必不会再做了。布又是三殿下送来的,再让绣娘做成衣裳送回去,未免也太折腾了。想想,剩下的也只有世孙了。” 这有理有据的话出来,引得一众小丫鬟的频频点头赞同,也让慕容安成功阴沉下脸来。 他知她因父亲偏心,错失布匹,特意让姚五满城寻来更好的送过去。唯恐她看出,还特意选了一堆布匹最为掩护。 可谁知道就是这样用心送去的布匹,竟然被她没心没肺的做成衣裳,送给狗男人! 别让他知道那个狗男人是谁,不然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了不成! 慕容安顶着黑成锅底色的脸,回了自己屋子,一路上下人瞧见他,都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想要打招呼,都畏缩起来。 “来人,去把李承燕给我找来。” 一道黑影闪出应了声“是。”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睡眼惺忪的李承燕就被人扯着,带了过来。 那黑影一松手,李承燕都没能站稳,狼狈的摔在地上。他索性就赖地不起,满脸烦躁的询问慕容安:“人家睡得好好的!这是又有什么事啊!” 他迟迟不见慕容安的回应,把困意十足的眼睛睁开一道缝,一瞧慕容安那沉沉若山雨欲来的脸色,顿时吓得什么睡意都没了。 这又是谁没开眼惹这个阎王了! 李承燕的话语声明显怂了很多,“这又是怎么了?可是宫里又来什么消息了?” 在他的认知里,能把素来喜怒不见于色的慕容安惹到这份上,也只有是宫里的事情了。 但谁知慕容安却是把头摇了摇,“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想要问问你。” 李承燕越听越糊涂,越听越好奇,“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他这么庄重?还特意请教自己! 这么一想,李承燕莫名的兴奋了起来。 慕容安想要把今日的事情如数说出来,但一见李承燕八卦的脸,张开的嘴巴又谨慎的闭上了。他反复想了想,才慎重开口:“我有一个朋友。” 这是什么狗血的开头。 李承燕一听就乐了,倒在地上抱着肚子,笑得直打滚。 “原来你还有朋友呢!” 他夸张的语气让慕容安脸一凝,顿时屋内的气氛就像是初冬的湖面一点点凝结住了。 李承燕感受着迎面刺骨的寒意,求生欲极强的闭了嘴,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儿。 “你继续说。” 慕容安横了他一眼,这才又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个十分在意女子,并且为了送给女子一直想要的东西,他派人搜遍了全城的铺子。” 这个故事怎么李承燕越听越耳熟,这是不是就那位让他一整个下午,差点跑断腿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慕容安你玩不玩得起! 慕容安的语气急剧降低至冰点,“结果没想到,那个女子不识好歹,把这个东西转手送给了另一个男子。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他带着满满疑问的看着李承燕,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折磨了很久一般。 李承燕脱口而出:“任二小姐把布匹送给谁了?” 他不待慕容安反应,又开始自顾自的猜了起来,说完一个还摇头又自己否定了。 “慕容朗?” “不可能他俩有不死一个不行的仇。” “还是卫琛?” “不至于眼瞎到这种程度吧?” “除此之外,她还认识哪个男人啊?” 李承燕绞尽脑汁的想着的时候,却没发现慕容安的脸一点点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说是这件事情!”他激动的辩驳。 李承燕立刻贼笑着问:“那你激动什么?” “我……”慕容安哑了片刻,突然眼神阴沉了下来,发自肺腑的问道:“你想死吗?” 李承燕喉咙一哽,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无力摆手道:“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这么吓人干什么!继续说你朋友的事情。” 他努力装出认真考虑的模样,“她能把你朋友精心送来的东西,不在意的转手送给别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慕容安好学的眼神下,李承燕毫不领情的把残酷事实不加一点修饰的说了出来。 “只能证明她压根就不在意你这个朋友,她喜欢的是被送东西的男子。” 这一句话出来,慕容安感觉头顶有滚滚天雷而来,“轰”一声不偏不倚的劈中了他的脑袋。 李承燕丝毫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还在喋喋不休的分析着:“你想啊,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他面前吗?你送的布匹也算得上是极好的物件了吧,她却反手就送人了,那肯定是……” 精妙的分析被一声粗暴的“滚!”给打断。 李承燕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慕容安,还没反应过来他暴躁的原因是什么,整个人就被“请”了出去。 他摔在院子里,疼得龇牙咧嘴的。 “明明是你问的好不好!你玩不玩得起啊!”他朝着屋内激动的控诉着。 刚控诉完,就被一道黑影像是提溜小鸡崽子似的提起来,霎时间就消失在了夜空中。连同消失的还有他逐渐变得难听的咒骂声。 路过的下人听见声音,疑问的走过来,却发现除了慕容安房间里噼里啪啦响着的火烛,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迷茫的抹了抹自己的脑袋,又提着灯笼去了别处。 原本皎洁的月光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乌云所遮挡,天空变得阴暗不明起来,就如同某人此刻的心境一般。 任楚楚送去的布匹是花了重银的,力压京中其他家的小姐,绣娘自然先紧着她的。没两日,做好的衣裳便就亲自送到了府上。 任楚楚记挂着绿雯的腿脚,这几日没少替她东跑西窜的,便就没招呼她,随意派去了房内侍奉着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难得得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差事,欢喜得要命,一路蹦跳着就去了府门口。拿到衣服后,又仔细的检查无碍之后,这才放心捧着衣服往回走。 但就是那么倒霉催,她回来的路上,刚好碰见了任露露。 她一见任露露的身影,吓得跟耗子似的,立刻掉头就要蹿。只可惜,她没生了耗子那般利索的腿脚,被任露露抓了个正着。 “跑什么呢!” 任露露身边的丫鬟一声怒喝,彻底把她的脚步呵斥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了。 等任露露走近,看着面熟的脸,拧眉想了想,这才想起她是任楚楚身边的人。 “我还以为谁这么没有礼数呢!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呢,跟你家主子一样没教养!” 她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小丫鬟胆子小,心里不忿,却连个头都不敢抬一下,只能闷声让她骂。 她不回应,任露露也觉得没趣儿,正想走,一眼就瞧见了她手上紧紧抱着的衣衫。 小丫鬟明显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垂落在了衣衫上,想要再藏已经晚了。 “藏什么呀!这是你们家小姐新做的衣衫?”任露露怒斥。 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句“是”,就见一只爪子朝着衣衫伸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任露露的手一下子就抓了个空,更是让她暴躁如雷了起来。 “你躲什么啊!什么衣衫啊,这么金贵?是镶金了还是带银了?怎么就碰不得了?” 她暴躁的喊着,一把把小丫鬟怀里的衣衫给扯了过来。 小丫鬟想要再去抢回来,却被任露露一瞪,就给吓了回去,像个鹌鹑一样缩脖杵在那儿,一声不敢再吭。 任露露本来对这衣服也没什么兴趣,但见小丫鬟一躲,就来了气,非要扯来看一看不行。这一扯来,倒是真让她一惊。 这衣服的款式极为特别,放眼整个京城都是独一份的。再加上这鲜艳的颜色,更是夺目,让人都舍不得移开一眼。 若是她没看错的话,这件衣服所用的布料,应该就是当日她所嫌弃的那捆红色的布匹吧。 认出来以后,任露露心里又有些不甘了,明明这匹布是她的,她不要才落到任楚楚手里的。在她眼里,这件衣裳已经约等于是她的了。 她越想越气,怎么也不舍得放掉手上的衣裳了。索性,她开口道:“衣裳还行。回去跟你们家小姐说,这衣裳我瞧上了,拿去了。她若有什么怨气、不甘的,尽管去找爹说去。” 她理直气壮的说完,拿着衣裳就要走。 小丫鬟急了,她奉命出来取衣裳,衣裳却没取回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也把害怕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急着上前。“大小姐若是喜欢,尽管去城内的如意铺子做去,不用两日就做出来了。这衣裳我们家小姐急着要,您若是拿去了,奴婢我如何跟我们家小姐交差啊!大小姐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丫鬟吧。” 任露露听着她的哀求,脸上连点松动都没有。 “你说得那么简单,只管让你家小姐再做一身就是了,这么小气做什么!” 小丫鬟见她要走,急着去抓衣裳。 “大小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衣裳给你,给我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任露露发现自己走不动了,一回头见小丫鬟正拽着衣角,祈求的看着自己,火一下蹭蹭就上来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去路!” 她毫不客气的一把把小丫鬟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怒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让她不服气,尽管来找我!我在院子里等着她,只怕是她当缩头乌龟,不敢来了!” 她扔下这话,怒哼一声转头而去。 小丫鬟看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磕破了的膝盖,还是因为自己所受的委屈,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子一下没忍住,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她坚强的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一瘸一拐的回了院子。 任楚楚一见她头发有些凌乱了,衣服也被磕破了,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子,立刻眉头紧皱了起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小丫鬟也不敢隐瞒,把所有的事情都如实说了出来。 绿雯一听,直接恼了。 “哪还有这样子的!大小姐也太欺人太甚了!” 她话音还没等落下,“砰”一声响就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看去,见是任楚楚怒拍桌子而起,抑制不住唤道:“小姐。” “我给她两份颜色,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她也不容小丫鬟害怕的劝什么,领着一众人杀气腾腾的就去了任露露的院子。 对一切全然不知的任露露正还在自己屋子里,兴致勃勃的换着衣裳。她站在铜镜前,左右摇摆着腰身,整个人妩媚得就像是一条水蛇一般。 旁边的丫鬟也不遗余力的夸着:“小姐穿这身衣裳真好看。您若是穿这身衣裳去参加端午夜宴,一定会让五殿下移不开眼的!” 任露露顺着她话一想慕容朗的脸,不禁羞红了小脸,娇嗔道:“你这个小嘴就会打趣我!” 她又甚是满意的在镜子前转了几圈,才依依不舍的脱下了衣裳。 穿过了这身衣裳以后,她再看今早送来的她那身,已经是不如眼了。她嫌弃的同时,心里又十分庆幸。 幸亏她碰巧发现了任楚楚这衣裳,及时抢了过来,若是让她穿去了端午夜宴,那一定会抢了自己风头的! 任露露一面庆幸的想着,一面吩咐丫鬟把这身衣裳好生收起来。 这话才刚吩咐完,外面就传来一阵骚动声,其中细听好似还夹杂着什么惨叫声。 “谁敢来闹事?”任露露拧紧了秀眉,指使丫鬟:“你出去瞧瞧去。” 丫鬟应声往外走,还没等走出去就端起了架子来。 “外头吵吵嚷嚷的都是做什么呢!真以为我好脾气不成!打扰了小姐,仔细我扒了你们的皮!” 她借着任露露的威风,正想开门出去作威作福一番。但房门刚打开,迎面一脚就不客气的踹中了她的胸膛。 这一脚踹得极重,丫鬟像是一颗被扔出去的球一样,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整个人就是落地了,还滑出去老远。 紧接着,任楚楚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是哪条不长眼,只知狂吠的狗啊!” 任露露脸上的怒色一下子就凝固住了,掉头就蹿到了里屋的纱幔后面躲了起来。 任楚楚踹门进来,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倒地直哇哇往外吐血的丫鬟。 “你们家小姐不是等着我来吗?人呢?” 她凌厉的眼神扫了屋内一圈,最终停到了里屋那个躲躲藏藏的身影上。 “怎么是怕了吗?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动我的人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了!” 她骤然拔高的尾音,把任露露吓得直哆嗦,更是不敢出去来。 任楚楚也不理她,收起怒色,慢悠悠的走到了桌前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在喝之前,她先吩咐绿雯:“绿雯,还不赶紧去里屋把我的好姐姐给请出来!” 任露露一听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位置,一哆嗦,想要再躲也来不及了。被绿雯“请”出来以后,她强撑着看着任楚楚,颤声威胁道:“任楚楚你动我之前,我劝你好生想一想后果是什么。你觉得爹爹和五殿下会轻易饶了你吗?” 任楚楚见她事到如今了,还在威胁她,情不自禁冷笑出声。 “那索性不如试试就好了!你尽管去把爹爹和慕容朗请来,我倒是要看看,是我动手打你快,还是他们敢来的快!” 这狠话一撂下,任露露哆嗦不成一块去了。 “你……你不就是想要那件衣裳嘛!”她依旧嘴硬道,“不过就是一件破烂衣裳,也没什么好看的!你想要,我还给你就是了!” 她跑进去抓来衣裳,要给任楚楚的瞬间又后悔了。生怕任楚楚穿着这件衣裳出现在端午夜宴上,到时候,被抢了风头的她又该怎么办可好。 她慌乱的眼神往周围一瞄,突然一下子定在了篮子里的剪刀上。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拿起剪刀就发了疯似的剪起手上的衣裳来。 “你不是想要吗?我给你!我给你!” 她把那件衣裳在绿雯诧异的目光下,直接剪成了碎布头。 她像是垃圾一样把那件衣裳扔在任楚楚的脚下,仰起头,喘着粗气,挑衅的看着任楚楚。 “衣裳给你了,赶紧给我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哪里去!” 她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后路又该如何走。 一直稳坐泰山的任楚楚幽幽抬起眼眸,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我给你脸了,是吧?” 任露露一对上她散发着腾腾杀气的眼眸,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害怕的往后退去,嘴里还大喊着:“任楚楚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做出什么的话,爹爹和五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她像是个泼妇一般,扯着嗓子没了命的喊了起来。 任楚楚眼里露出些许嘲讽的笑意,“我的好姐姐,这一次可是你自己作死,这你就不能怪我了。” 任露露想要跑,双腿却是不听话的一软,整个人狼狈的摔在地上。 那双充满恐惧的瞳孔里,犹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般的任楚楚,身影正在一点点的放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此搬弄是非 任楚楚还没等动手,突然身后爆发一声怒喝:“任楚楚你敢!” 这熟悉又暴躁的声音,就是任楚楚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任露露看见任弘方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哭着跑了过去,一头扎在他的怀里就痛哭了起来。 “爹爹您再不来,女儿就永远见不到您了!” 她抽噎的哭诉着,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任弘方怎么突然来了。院子里的人应该是都被任楚楚给派人围了起来,偷跑着去通风报信的概率极低 难道是任弘方刚好要来看她,正巧碰见这一幕。那她简直如有神助! “爹爹,露露也不知道怎么惹到妹妹了,妹妹就想杀了露露,许是妹妹还在记恨着五殿下一事吧。” 任露露想透那一层,又开始拿着似有若无的声音开始作息。 任弘方火冒三丈,睨了屋内一圈,“任楚楚,你带这么多人闹事到底想干什么!” 绿雯听任露露全然不提衣服的事情,只说任楚楚想打她的事,心里不禁为任楚楚气愤和委屈。她忍不住了,替任楚楚开口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小姐不是无缘无故才这般的。” 她拿起地上的衣裳送到任弘方面前,还特意把上面的窟窿展示给他看。 “老爷您瞧瞧,我们家小姐好不容易让人做的一件衣裳,大小姐抢去不说,还用剪刀把衣服剪成这幅模样。我们家小姐一时气急了,这才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还请老爷明鉴!” 她愤愤不平的控诉声, 引来任露露的不满,她含泪辩驳:“绿雯你不过是一个丫鬟,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在此搬弄是非!” 她不容绿雯再说些什么,扭头抽抽搭搭的对任弘方解释:“爹爹,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而已。露露见妹妹做的衣裳好看,便想要来,看看款式,想着让人也做上一件。谁知道妹妹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打我,连让我辩解的余地没有。” 她绝口不提衣裳上的剪刀窟窿,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冤,把能推到任楚楚上的责任,全都推到了任楚楚的身上。 绿雯激动地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任弘方一下子给吼了回去:“你算什么东西!主子在这儿说话,你一个做丫鬟的说个不停,你们家主子是哑巴嘛!” 这一段话直接把绿雯和任楚楚一并骂了进去。 一直沉默的任楚楚侧身一步,把绿雯护在身后。 “她不过是气愤不过有些人颠倒黑白,忠心为主罢了。爹爹若是连这种忠心之人也要处罚上一番的话,是不是太伤这些忠仆的心了?” 任弘方看着她从鼻音里冷笑出声,“真是好一副伶牙俐齿啊!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件衣裳罢了。你因为一件衣裳就要置于你姐姐于死地,这事又怎么算!你只怕伤了这些奴才的心,可曾顾忌半分姐妹之情?” 任楚楚见他满满失望的表情,把冷漠的视线别到了他怀里还在啜泣着的任露露身上。“所谓姐妹之情,那都是相互的,若是一方没有,那另一方徒有,那不是善良,是傻缺。” “你怎么变成了这幅自私自利的模样!什么事情都图求回报!这里是家,不是什么争私斗利的名利场!”任弘方指着任露露,“这是你的手足姐妹,也不是你的敌人。” 任楚楚想也没想的回敬道:“姐姐,爹爹的话一字一句可都听清楚了?” 任弘方见她连点悔改的模样都没有,更是大为火光。 “任楚楚,我怎么会把你养成这幅模样!整日要打要杀的成什么样子,还有什么女儿家的样子!”他拿手数落着她,“就你这个样子,怎么挽回五殿下的心。” “挽回?”任楚楚一听见这话,整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样,“我好不容易甩下的狗皮膏药,还妄想再拾回来,难道我疯了不成?” 她冷笑着盯着任露露,别有意味:“一坨狗屎只要被人抢了,真就能成香饽饽了?终究是改变不了是狗屎的事实。” 任露露听着她把慕容朗贬低到这个份上,那急着争抢的自己成了什么,苍蝇吗? 她抑制不住辩驳道:“妹妹,我知道你因为姐姐与五殿下的事,心里有怨气。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优先要考虑的都是自己,难道在这件事情上,你一丁点问题都没有吗?” “依照姐姐的意思,姐姐爬上五殿下的床,还是我的错了?”任楚楚好笑的反问。 “自然!”任露露理直气壮的回道,“若是妹妹一丁点问题都没有,五殿下为何会舍弃妹妹,与我纠缠在一起?还是妹妹自己没有能力把握住五殿下,让五殿下生了外心,这才与别人亲近。妹妹若是一再如此怨妇,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 真是好一番的女德教育啊!听得任楚楚直想鼓掌叫好。 “五皇子为何和姐姐纠缠在一起,这一点,难道姐姐心里不清楚吗?还要妹妹一再提醒姐姐吗?” 任露露听她快要把两个人交易的事情说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跳脚了起来。 “妹妹!你不知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污蔑于我。我也不能再替你说清了!”她大义凌然的说完,扭头看向任弘方,“爹爹,女儿一直未向爹爹恳求过什么,只求这一次爹爹能为女儿主持公道,给女儿一个说法!” 任弘方听到这话,还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的全部心思都在任楚楚适才的话上。明明任楚楚的话里就是说任露露与慕容朗的事情也脱不开干系,但周玉琴却说这件事全都是任楚楚的所作所为。 他还在想这件事到底事实是如何的时候,任楚楚突然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你以为搬出爹爹就有用了吗?我不只是任府的女儿,我还是镇国公府的外孙女,你们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本来任弘方还没想怎么样,一听这话,火气立刻被勾了起来。他被镇国公府压了这么多年,任楚楚娘生前,他不敢轻易多言什么。好不容易任楚楚娘死了,他竟然也要受任楚楚的威胁,这让他这个一家之主怎么受得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今日我不教训你,就不是你老子! “任楚楚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今日我若不好生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的老子!”他立刻扭头命令:“来人!给我把她给我关进柴房,谁敢给她送一口吃的,我就把谁打死扔去乱葬岗喂狼!” 绿雯听见这话,急得要命,上前忙着为任楚楚求情:“老爷,小姐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些。老爷求您看在过世夫人的份上,就饶过小姐这一次吧!” 她是在求情,但任楚楚却是一点怕意都没有,嘴里还在叫嚣着:“你有本事就把我关到死!别让我有出来的那一日!” 任弘方脸色阴沉的模样,吓得绿雯都不敢再吱声了。她忙去拦着任楚楚,“小姐您就少说两句,服服软吧!” 谁知道一下子就得来了任楚楚激愤的反驳:“我又没错,我服什么软!” “好啊!”任弘方直接气笑了,“那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硬到什么份上!还不快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任露露眼瞧着任楚楚被拖了下去,心里的抑郁之色一扫而光,她面上还装出一副极有孝心的模样,替任弘方顺着气。 “爹爹,妹妹不懂事,您可千万不要为这点事情,再气坏了身体。” 她又跟任弘方说了几句贴心的软乎话,这才把任弘方送走。 任弘方前脚一走,后脚她就去了关押任楚楚的柴房。 “开门。” 伴随任露露一声慢悠悠的命令,柴房的门被护院打开,里面肮脏的环境以及狼狈不堪的任楚楚,直接映入她的视线,让她抑制不住笑出了声来。 “我的好妹妹啊!你怎么非要往枪口上撞呢?现在好了吧,舒服了吗?” 任楚楚紧闭着双眼,把头别到一遍,不听她像蚊子似的嗡嗡着的烦人话语。 她的不搭理并没有让任露露感觉丝毫的扫兴,反倒让她愈加兴奋了起来。她终于体会到了把任楚楚踩在脚底下的快乐感觉了! “你抢啊!你不是从小到大,都一个劲儿的跟我抢各种东西吗?你现在抢啊!”她嚣张笑着挑衅,“妹妹,我都好心提醒过了,让你别这么不自量力,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任露露扫了一圈周围杂乱不堪的环境,这哪里是个人住的地方,说不定哪个肮脏的角落里就藏着一双双黑黝黝,散发着贪婪光的小眼睛。 “瞧瞧,现在吃苦头了吧?” 任楚楚蓦然睁开了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满眼仅是恨意。 任露露一见她这么看自己,装出一副被惊吓了的模样。“可别这么看着我!” 她表情一收,骤然扣住任楚楚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双眼睛,除了会勾引五殿下,还会干什么!” 她的模样恨不得要把任楚楚的眼睛给挖出来,如果不是这幅好看到会说话的眼睛,任楚楚怎么会把慕容朗抢到手。 在任露露的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她誓死不承认,自己弱于任楚楚。 “勾引这种手段,还是姐姐最为精通吧。都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名节,低贱到爬上慕容朗的床了。”任楚楚冷笑着讥讽,“这世间论起低贱来,谁比得上姐姐啊!” 任露露因为恼羞成怒,手上的力气变得一点点大了起来。“你装出这么一副高洁的样子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实际上你才是最下贱的那一个!” 她恶狠狠的瞪着任楚楚,那副模样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是什么招数,不过是以退为进,好钓着五殿下和其他皇子!” 她冷哼一声,“不过我已经把一切都看穿了,你就等着我当众撕破你的伪装,让你这辈子都无人敢娶吧!” 任楚楚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在撕破我的伪装之前,还请姐姐藏好了自己的尾巴,莫要让慕容朗发现了。要不然煮熟的鸭子飞了,可就太可惜了。” “不用你劳心提醒,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任露露厌恶的将任楚楚甩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满满尽是鄙夷之色。 “从今往后,不管是你的嫁妆也好,衣裳也罢。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会一件件抢过来,你且好生等着吧。” 她扔下这话,也不等任楚楚回应,扭头就走。 随着房门的关闭,仅有的那一点阳光也被隔绝在了门外。任楚楚坐在阴暗潮湿的地上,视线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房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 “怎么?落井下石还没够吗?” 她含着嘲讽笑意抬起头来,却对上了慕容安一双关切的眼眸,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 “若尘?你怎么来了?” 慕容安一声也不吭,推着轮椅走上前,霸道的一把抓起任楚楚的胳膊,像是训斥不听话小孩子一样说道:“我与你说过了没有,不好好照顾会留疤的。你一个女子在手臂上留下这么一个疤,好看吗?” 任楚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又撕裂了,开始流血。许是适才任露露甩她那一把,让她摔在地上摔的。不过她倒是没感受到一点的疼意,便就全然无知了。 她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压根没把这点小伤疤放在眼里。“若是不示点弱,她怎么会轻易相信呢?” 也许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慕容安,他骤然拔高了声调:“所以就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吗?” “嗯?”任楚楚呆住了,似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慕容安也意识到了自己语气过重了,缓了一口气,温声道:“你一定要用伤害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吗?值得吗?” 任楚楚更是呆住了,满眼尽是他关切的眼眸。值得吗?这个问题好像她从来没考虑过。 因为她不论是在现代,还是穿书以后,一直过着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只要是能活下来,用什么样的方法也在所不惜。 所以,这让她都习惯到认为一切就应该是这样了。还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用伤害自己身体作为代价去惩罚别人,压根不值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原来狗男人竟然是我自己! 她看着慕容安认真的一点点处理着她的伤口,品尝到了被人这么放在心上的滋味。自从穿书以来,她好像越来越多的体会到这种滋味了,一旦体会过,再让她放手,她便就是怎么也都不舍得了。 她看着他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突然开口:“若尘我送你走吧。” 慕容安处理伤口的手明显一滞,旋即恢复自然。他头也没抬的调笑道:“果然任二小姐的嘴,骗人的鬼。之前还让我永远留在你的身边,这么快就变卦了?新欢是谁啊?” 他故作轻松的抬起头来,想借这个机会去探究任楚楚的那个狗男人到底是谁。 任楚楚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先送你离开,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再去找你,行吗?” 她低声征求慕容安的意思,但慕容安不答反问:“这是私奔吗?” 任楚楚看着他充满笑意的眼眸,一怔,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如果想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 还未等她把话全部说完,慕容安就果断的高声拒绝:“我不接受!” 任楚楚愣愣的看着他,心里泛起了一点点忧伤。难道他对她的好仅仅是存在于赎身之恩?一点也不涉及男女之情,一切都只是她多想了吗? 正当她满心忧愁之时,只听见慕容安要求道:“我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那一种。” 任楚楚蓦然抬头瞧着他,明媒正娶是这么用的吗?是不是用反了?但不管怎么样,任楚楚还是很高兴。 但她没等高兴多久,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与三皇子慕容安的约定。她要用自己的婚事为代价,让慕容安留下来,以此得到慕容安的情报。 这么一来,就意味着,她压根不可能让他明媒正娶,最多只能是个继室。这对于她一个现代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他却是思想封建的古代人啊! 她试探着开口:“要不……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 慕容安听出她话里的犹豫,立刻高声道:“不要!难道你是想让我亲眼看见你嫁给别人吗?然后再犹如金丝雀一样被你圈养在这个院子里,你想起我的时候,过来瞧我两眼。想不起来我的时候,就把我像是无用物件一样丢在一边吗?” 听着这激愤的控诉声,任楚楚心里满是愧疚,这确实对于他来说不公平。 屋内的气氛逐渐冷凝起来的同时,门外,因为觉得地上脏,而坐在晕倒护院身上的姚五,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像是已经跟屋里的慕容安共情,义愤填膺的控诉任楚楚:“这个任二小姐还要爷怎么样啊!连个正室之位都不肯给爷,是想钓着爷,再去外面找野男人吗?她这个负心女子,果然靠不住!” 李承燕不敢置信的看着姚五,“你们主仆俩说这话,确定是认真的吗?” 姚五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瞧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李承燕只觉得自己头疼炸裂,他怎么就跟这俩猪队友掺和在了一起去了。 “你确定他不是在给自己埋坑吗?” 这个答案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李承燕把适才绿雯送来的一封书信扔在了慕容安面前,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了。 “瞧瞧你做得好事吧!” 慕容安拧着眉头解开信件,在看见任楚楚说要换一种方式帮他的时候,脸直接绿了。 李承燕靠在一边,适时的开口:“你现在后悔你白日说的那些话吗?慕容安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有想过是给自己在挖坑吗?” 相信他从慕容安变得僵硬无比的身躯上,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还有比这个更傻的人吗?我给我自己挖个坑,哎!我再自己跳进去,你说招不招笑! 事实证明,还有比这个更招笑的事情。 “若尘公子睡了吗?” 门外小丫鬟试探着询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姚五和李承燕轻车熟路的上了房梁。 得到慕容安的允许,小丫鬟捧着手里的衣裳推门走了进来。 “若尘公子还没睡呢。” 慕容安没来得及回她,视线就被她手上捧着的衣裳夺去。他怎么觉得这个花色,这个布料这么眼熟呢? 小丫鬟见他拧着眉出神的瞧着,掩嘴“噗嗤”笑出了声来。“公子,这是小姐前些日子帮公子定做的衣裳,想让公子端午节上穿。” 她把衣裳送上前的同时,又道:“这些日子啊,院里的这些下人们可不安生,都在猜着小姐是在给谁做衣裳。奴婢想来想去,也觉只有公子能让小姐这般重视了。” 慕容安接过这衣裳的时候,心里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感觉了。 原来狗男人竟然是我自己! 待丫鬟走后,李承燕差点笑得直不起腰了,就差在地上捂着笑疼的肚子打滚了。 他哪曾见过慕容安有过如此大的窘迫啊,钻钻营营的算计了好大一盘子,差点还把自己给气死,却万万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哈哈哈哈……”李承燕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现在你们瞧这件事该怎么办吧!” 姚五担忧的视线在衣裳和慕容安之间来回打量,他思索再三,才开口建议道:“爷,要不趁这个机会,把这件事情跟任二小姐说清楚吧。” 没等慕容安开口,李承燕就抢先道:“不行!任楚楚什么性子,你打交道了这么多日,还摸不清楚吗?” 他幽幽看向慕容安,“她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合起伙来骗她,可不止是当初失去雪蟾丸那么简单了。” 姚五急急的说道:“可这也不能隐瞒一辈子啊!任二小姐早晚都会知道的!” 李承燕双手一摊,“这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谁家你们家爷非要给自己升级游戏难度呢!” 慕容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李承燕话不中听,但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他深思熟虑了半天,才开口道:“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都先暂且稳住,等我能在大楚留下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仗着肚里那块肉,竟装起夫人架子 李承燕挑了挑眉头,等出了院子才调侃道:“还算你们家爷没被感情彻底烧坏脑子,我还真以为他要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目当初的目的都忘了呢!” 姚五一听就急了,着急辩护:“我不许你这么说爷,爷所做的所有决定都是有意义的,像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怎么能看懂呢!” 李承燕撇了撇嘴,幼稚的学了两句他的话,就打着哈欠消失在黑夜之中。 但李承燕全然不知道,以前慕容安留在大楚,仅仅是为了争上一口气。而现在则是有了明确的目的,便是为了任楚楚。 总归说来,还是被一个女子给乱了心智。 端午夜宴很快就在任露露的期盼之中来临,她穿着新衣裳,像是只花蝴蝶一样飘了出来,引来不少惊艳的视线。 连康氏都抑制不住夸赞:“露露还是穿这种艳色好看,美得像是一朵艳丽绽放的牡丹一样。” 任露露被她这么一夸,不禁羞红了脸颊。这件衣裳可是她特意找去了制作任楚楚那件衣裳的如意铺子,花了大价钱,才让人紧赶慢赶给赶工出来的。 不仅样式与任楚楚那件一模一样,就连这艳丽的颜色也是如数一致。 她就是要特意气上一气任楚楚,任楚楚不是抢她的衣裳吗?那她就穿给她看! “祖母,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妹妹还不来啊?若是迟到了,惹怒了宫里的贵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任露露左右不见任楚楚的身影,询问她的去向,还非要再作践上她一番才行。 康氏:“让她这个不省心的去做什么?再惹出掉脑袋的事来吗?你爹爹因为前些日子的事情还生气呢,怎么可能放她出来!” 任露露一听就急了,若是任楚楚不参加端午夜宴,那谁来衬托她,让她出尽风头?那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为了不让自己白费一番力气,任露露忙好生劝着康氏:“祖母怎么如此糊涂啊!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是皇后娘娘钦点让我们参加,若是妹妹缺席,外人还指不定怎么想的。说不定还以为是我们苛待了她什么,再被有心人这么一做文章,可是不得了了!” 她尽力把这件事往夸张了说,生怕不能吓到康氏。 康氏地位再高,也终究改变不了她曾经是个乡下老太太的事实。她一听任露露这么说,吓得麻了手脚,什么也顾不上了,连忙去找任弘方说道。 任弘方倒是没被这危言耸听的言论吓到,只是顺话一想,这个关头上,确实不能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再加上几日过去了,他对任楚楚的气也算是消了,便大手一挥,痛快的放任楚楚出来。 任露露得了信,早就在府门口等着。经过几日的关押折腾,相信任楚楚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任楚楚落魄的模样,但现实往往不顺她的心意。 任楚楚携绿雯款款而来,一身湖绿色的衣裙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衣裙的款式新颖却又不任露露似的那么耀眼,让人一眼瞧了觉得清新中透着缥缈的仙气。 关了几日,她小脸也不见丝毫蜡黄难看,反倒是红润有光,一瞧便是保养得当的模样。 怎么会如此呢?! 任露露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 康氏瞧见她恰到好处的打扮也是眼前一亮,此时再看任露露,似是衣装太过张扬了一些。倒不是像进宫参加端午夜宴的,倒像是进宫去与妃嫔们争宠的。 她想要说什么,却被任弘方抢先开口:“楚楚,你这次之所以能够提早出来,还全都是因为你祖母和姐姐的劝说。你姐姐那般善良大度,你还如此待她,难道心里不羞愧吗?还不赶紧向你姐姐道歉!” 任露露收回自己讶异的视线,笑吟吟的走上前,亲昵的一把挽住任楚楚的胳膊。 “爹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呢!相信妹妹也只是一时糊涂,对吧?” “姐姐说的是呢。”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打量她上下,有意夸赞:“姐姐的衣裳真好看,还透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任露露见她提起自己精心准备的衣裳了,得意的扬起了头颅,趁着任弘方与周玉琴、康氏说话的空闲,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任楚楚,你的那点小打算是什么,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只是可惜,你的裙子被穿在我的身上了,你今夜是注定抢不过我的风头了!” 说罢,她就松开任楚楚的手,扭头去催促任弘方他们。 “爹爹、祖母、娘快些走吧,要不一会儿又要去晚了。” 任楚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相互搀扶着上马车的模样,冷笑连连。 “是啊,这下可是谁也抢不过你了。” 她含着别有深意的视线淡淡收回,转身就上了马车。 果然因为这身耀眼衣裳的作用,任露露一进宫,便就惊艳了全场。就连平日里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大家小姐们都围了上来,亲昵的询问她衣裳从哪里做的。 任露露还没感受过如此众星捧月,小脸红扑扑得冒着光,一一与那些大家小姐们说着。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只是说是找人做的,但绝口不提是哪家铺子。 这些小姐们也个个是人精儿,怎么看不透她那点小心思,心里对她的藏藏掖掖嗤之以鼻,面上却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 周玉琴也是头一次参加这样大的场合,她就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瞧这儿也稀奇,瞧那儿也新鲜的。但心里头还怕给任露露跌了份儿,始终都端着架子,不敢表露出半分喜色,只拿着灰溜溜的眼睛一个劲儿的瞅着周围。 几个打扮富贵的妇人看了她好久,才携手走过来。“是任府的周夫人吧?” 周玉琴对于这个称呼明显有些受宠若惊,半天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快乐成了一朵花。 “你们是?” 那几个妇人相互介绍了一下,都是任弘方的同僚,比任弘方官位大不了多少。 说了两句之后,这几个妇人就跟周玉琴像是亲姐妹一样,亲昵的说了起来,时不时还爆发上一声尖锐的笑声。 绿雯跟在任楚楚身后,瞧见这一幕气得脸都白了,她愤愤不平道:“这都是以前夫人的待遇,她不过是一个姨娘罢了,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竟然还装起夫人的架子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不过是个爬上皇兄床榻的贱人罢了 任楚楚见她气鼓鼓得像是个塞满果子的小仓鼠似的,忍不住笑了。 “你都说她不过是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才有今日的风光了,那你还气什么呢。”她柔声宽慰,看向周玉琴的眼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只要她肚子那块肉没了,相信她立刻就会打回原形。” 绿雯实在是看不了周玉琴和任露露那么得意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可是小姐到底什么时候他们才会被打回原形啊?” 任楚楚一瞥眼就看见景阳公主慕容山芙被人簇拥着而来,她嘴角一弯,“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景阳公主慕容山芙为了今日的端午夜宴,特意让宫里最好的绣娘赶制出来衣裙,谁见了敢不说一句好看。 她像是花蝴蝶一样被人簇拥着,正被吹捧得飘飘然的时候,一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扎眼的任露露。 竟然还有人敢穿得比她还要张扬!慕容山芙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身上的光芒被抢去了不少,指着任露露的方向,怒声问道:“那是谁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不来向本宫来行礼!” 她随意扯了一个罪名来发泄自己的私愤。 她周围的小姐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立刻笑道:“公主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那位可不是任府的大小姐,任楚楚的姐姐任露露。她呀,不还是公主未来的嫂嫂嘛!” 慕容山芙一听这个名字就恼了,她前两天从她母后那儿听到过,说是她皇兄要娶一个庶女为侧妃,而且这个庶女还是任楚楚的姐姐。她一下子气得不行,正愁着没机会找事呢。 “什么嫂子啊!不过是一个耍尽肮脏手段,爬上我皇兄床榻的贱人罢了!” 周围小姐们见她这么生气的模样,也不敢再说什么,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山芙越看任露露脸上的笑容,越觉得刺眼,放声道:“走!本宫倒是要去会会她!” 她领着一众人朝着任露露的方向就去了,那气势,绿雯瞧了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总算是明白了自家小姐口中的好戏是什么了。 而任楚楚正笑吟吟的欣赏着,时不时还评论上一句:“绿雯你觉得她们俩谁能赢?” 绿雯顺话认真想了想,尽管大小姐的手段不少,但也不敢硬碰硬啊!她觉得这一局,景阳公主稳赢! 果不其然,慕容山芙一上来就给了任露露一个下马威。 任露露刚看见慕容山芙,正想挂上笑容,上去攀谈讨好呢,就见慕容山芙横冲直撞的过来,不仅恶狠狠撞上她,并踩了重重的踩了她一脚不说,还用锋利的护甲故意划破了她的战袍。 只听见“撕拉”一刺耳的响声,任露露再低头,见衣裳上竟然出现了一根手指长的口子。 她又气又急,却又不敢随意说什么,只能委屈的看着慕容山芙,“公主这是作何?” 慕容山芙一见自己把她衣裳毁了,整个人得意至极,嘴上还傲慢的说着:“谁叫你不长眼的,撞了本公主,不跪地请罪,竟然还敢质问本公主了!” 任露露委屈得要命,明明是她站得好好的,慕容山芙自己个儿撞上来的,怎么就成了她的错了?这些个与她说话的小姐都瞧见了。 她把期盼的视线一投过去,那些小姐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齐刷刷的避开了自己的视线,唯恐避得晚了,再沾上什么晦气。 慕容山芙见她孤立无援,无依无助的模样,更是得意。 旁边的小姐也见人下菜碟,故意捂嘴笑道:“公主,这可是您未来的嫂嫂,闹得不好看了,以后怎么相处啊?” 慕容山芙轻蔑的一笑,看向任露露的视线更是鄙夷至极。 “就她,也配与本宫姑嫂相称?一个侧妃罢了。”她勾起嘴角,“而且说好听了是侧妃,说难听了就是一个妾而已。我皇兄未来的妾还多着呢,差她一个吗?” 任露露也算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被人指着鼻子这么羞辱过。她感受着周围投来的十分不友善的目光,涨得脸通红,眼眶里更是沁出了泪来。 “公主,民女敬您是公主,对您素来都是恭恭敬敬,从不敢僭越什么。民女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公主,公主要这般来羞辱民女。” 她话语顿了顿,实在是气不过慕容山芙嚣张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公主这般苛待民女,就不怕被五殿下知晓吗?” 若是任露露服软求饶还好,慕容山芙说不定觉得没意思,羞辱就此罢休了。可谁知她这么一威胁,直接把慕容山芙的怒火给勾了上来。 “好啊!还没进门呢,就敢拿本宫皇兄来压本宫了!”她凶神恶煞的指着任露露,“你有本事现在就说去,本宫倒是要瞧瞧,皇兄到底是护着我这个亲妹妹,还是护着你这个不要脸的下作娼妇!” 她的手指头眼瞧着都要戳到任露露的脸上,倒真是把任露露给吓傻了,直往后退,哪还敢再提什么找慕容朗诉说委屈的事啊。 但慕容山芙火气被勾上来了,哪肯轻易罢休,步步紧逼。 “怎么了?现在不敢说话了?适才你的嚣张气焰呢!”她双手叉腰,一副市井泼辣妇的模样,“我告诉你,你在本宫眼里,本宫皇兄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消遣的下人罢了。还请你记清楚你的身份,再敢僭越半步,休怪本宫不客气!” 她的怒骂声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还与众位夫人说得正欢的周玉琴,一扭头就见慕容山芙劈头盖脸骂着的人正是她女儿。 她急匆匆的迎了上去,装作训斥的样子,顺手把任露露护在身后。 “露露你又做了什么,惹得公主不痛快,还不赶紧给公主赔礼!” 慕容山芙狐疑的打量她上下,“你又是什么东西?” 旁边好事的小姐,小声提醒道:“公主,这位就是任大小姐的娘,也就是任府的那位姨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什么时候连这种东西都能混进宫了 “姨娘?”慕容山芙一听直接气笑了,“什么时候连这种东西都能混进来了!把守宫门的人都是混吃等死的不成!” 任露露见她这般羞辱自己的娘,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与民女的身份了,急着要上前理论什么,却被周玉琴死死的拦住。 任露露挣扎不得,只能红着眼眶瞪着慕容山芙,“公主说这话不觉得太过分吗?好歹我娘也是你的长辈,难道皇后娘娘就是这么教导公主对待长辈的吗?” 慕容山芙没想到她还敢回嘴,不仅敢回嘴,还敢拿皇后来压她。她怒火中烧,正张牙舞爪的准备朝任露露扑上去的时候,身后爆发一声怒喝:“景阳!” 慕容山芙听见这一声,适才还像是火山爆发的整个人,突然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头顶,什么呑人的气焰也不敢有了。 “母后。”她回头,看着走过来的钱如燕,不甘心的唤了一声。 钱如燕依旧没什么好气,“不好好的待着说话,在这儿张牙舞爪的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笑话!” 慕容山芙委屈的蹭到她身边,指着任露露控诉道:“母后,都是她来欺负我。” 任露露见钱如燕视线过来,身子不受控一哆嗦,下意识的垂低了脑袋,不敢抬头看一眼。 钱如燕仅是瞥了一眼她,就快速的收回目光,命令慕容山芙:“不要闹了,快坐下吧。” 慕容山芙不甘心的跺脚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老远就听见皇后娘娘训斥公主,我们的小公主这又是犯了什么错了?” 德妃甄文静与平阳长公主慕容絮携手而来,一来就噤不住调笑道,视线还在两个人身上有意来回流转。 还未等慕容山芙委屈的控诉,甄文静已经注意到了旁边的任露露。 她好奇的目光在任露露身上来回打量,“这位是……” 慕容絮掩嘴笑了笑,“你还不知道呢吧!这位是皇嫂未来的儿媳,任府的庶女,任露露。”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把庶女两个字咬得极重。 任露露似是听出她话里的意味,脸涨得像是要滴下血来,更是不敢抬头了,只能俯身嗫嚅道:“民女参见德妃娘娘、长公主。” 甄文静上下打量她,眼里流露出不知意味的笑意。 “瞧瞧这一身穿的,可真红艳啊。”她转头有意瞥了一眼钱如燕的宫装,笑道:“竟是比咱们皇后娘娘的宫装还要艳,果然是新人自有新气象了。”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直接把任露露的脸吓得惨白,她慌张跪地请罪:“民女不知,冒犯了皇后娘娘以及各位娘娘,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她旁边的周玉琴也站不住了,哆哆嗦嗦的也跪了下来,求情:“皇后娘娘是妾身教女无方,还请皇后娘娘赎罪。” 本来钱如燕还没怎么样,在她们接二连三的求情下,脸色一点点难看了起来。 她一转头,脸上的阴沉之色也消失不见。“德妃这是如何?好好的宴会非要搅和得不可开交,才肯罢休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声音虽然是温柔的,但话里还是带着浓浓的警告。 甄文静似是听不出来的模样,朝着任露露和周玉琴笑道:“这跪什么呀!本宫不过就玩笑一句,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这本宫以后可是连玩笑都不敢再开了。” 这话一说出来,莫名显得钱如燕有些较真了。 钱如燕再看地上相互搀扶,哆哆嗦嗦站起来的任露露母女,越发觉得小家子气,怎么也瞧不上眼。 她刚想指挥所有人落座,赶紧把这一遭事掀过去。但甄文静好不容易逮到了羞辱她的机会,怎么肯轻易罢休。 她又瞧着周玉琴做起文章来,“今个儿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真叫本宫出了笑话了!”她拉着慕容絮,“你快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又是何人?” 慕容絮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数了然,浅笑吟吟的介绍:“这位是任小姐的娘。” 周玉琴还没等哆嗦着俯身行礼,甄文静就骤然拔高了声调:“呦,姨娘也来了!瞧着本宫说得也不错了,这场合真是什么人都有啊。” 她讽刺满满的话,让周玉琴尴尬的不知道该看向哪了。 甄文静的话还不停,“平阳,既然任府大小姐和姨娘都来了,那二小姐楚楚呢?” 任露露听见她亲昵叫起任楚楚名讳的时候,心里是又嫉妒又庆幸,嫉妒的是甄文静对任楚楚不同于她的温柔态度,而庆幸的是她把任楚楚叫了过来,不然今夜这甄德妃还指不定要做出什么文章呢! 任楚楚自人群中款款走出来,不卑不亢的朝着甄文静行礼:“民女任楚楚参见德妃娘娘、长公主、皇后娘娘。”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举止又落落大方,一与适才任露露畏畏缩缩的模样相比,高下立见。 甄文静含笑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是欢喜。“瞧瞧这小模样长得,真是标志得很啊!”她亲昵的拉过任楚楚,对慕容絮道:“你瞧瞧她,是不是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不是!第一回子我瞧见了,也吓了一跳。果不愧是镇国公的外孙女,这气度果然是不一样了。”慕容絮毫不吝啬的夸赞,总是让人莫名不受控看向任露露。 难道这就是嫡女与庶女的区别吗? 任露露努力让自己感受不到周围羞辱的眼神,垂下的手紧攥成拳,锋利的指甲恨不得深入血肉之中去。 甄文静拉着任楚楚怎么也不肯松手,“多大了?” 慕容絮瞧见她这幅魔怔了模样,抑制不住笑出了声。她数落道:“你再吓着孩子!怎么着?这么快就想替十六张罗婚事了?” 她说完这话,似有若无的瞥向钱如燕的方向,又补上了一句:“不过本宫瞧着这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这看似简单的话里含义满满,顿时其余的小姐们就明白了甄文静对任楚楚格外亲昵的原因,这是瞧上任楚楚,想让她做自己儿媳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想来她憋得也不是什么好屁。 她们心中不禁升起几分嫉妒,任楚楚这才被自己的姐姐抢了夫婿,就被德妃相中了,要做十六皇妃,这般的好运气怎能不让人羡慕! 任露露更是气得不行,胸前呼哧呼哧的,上下剧烈起伏着。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才争来的风头,凭什么就让任楚楚这么轻易的抢了!就因为她是嫡女,就因为她娘是镇国公之女吗! 她越想越不甘心,开始埋怨起自己为什么只是一个姨娘之女了。 周玉琴在旁边瞧见她脸色不好,想要安慰她,便暗暗的抓住了她的手,可刚抓上就被任露露毫不客气的一把甩开。 一直没说话的钱如燕也算是忍不下去了,似是责备的开口道:“德妃瞧瞧你这张嘴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让人看了笑话。” 她连慕容絮也不忘掉,拿出长嫂的姿态教训:“平阳你也是,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跟着瞎胡闹!” 按道理说,好歹也是一宫之主,却被钱如燕这般当众教训上了,面子怎么也挂不住。但甄文静压根连点在意都没有,还嬉皮笑脸道:“皇后娘娘说这话,臣妾就要委屈上,怎么就是说什么来什么了?臣妾可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啊!”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副努力证明自己是真心话的模样。 钱如燕含笑打断她的话,满满尽是无奈。“行了行了!论嘴皮子,本宫扯不过你,快些入座吧。你再不落座,这些人站到死,也是不敢坐一下的!” 甄文静又嬉皮的说了两句,原本有些冷凝的气氛再次恢复正常。 任楚楚默默的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但视线还是似有若无的在亲昵说话的钱如燕和甄文静只见来回打量。 她是看过小说的人,知道这两人绝不是善类,她们最后为了储君之位甚至争得血流成河,而眼前的亲昵不过是表面的和平罢了。 就像刚刚,不过是三言两语间就战火不断。想来,往后的日子要热闹了。 任楚楚慢悠悠收回视线的同时,钱如燕又开口了:“今日所来之人,也都可以算作是自家人了。故而大家一切都不必拘谨,尽享欢乐便是。” 甄文静含笑附和:“皇后娘娘说的是,那不如让歌舞尽快上来,大家一同欢乐。” 钱如燕神秘兮兮的打断她:“宫里的那些歌舞曲子,看多了也就腻了,没什么新鲜的。今日来个新鲜得如何?” 慕容絮与甄文静对视了一眼,“怎么个新鲜法?” 钱如燕不答,而是将视线投到了下方坐着的小姐们。“这就要劳烦各位小姐们一展才艺了。” 她这话一说出来,起先大家还畏畏缩缩的,生怕出个什么丑,再触怒这些贵人们。后来有人大胆尝试过了,得了夸奖,这才蜂拥抢着来表现。 这些小姐们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打发无聊的就是这些技艺,就算再紧张,发挥得也算是及格的。倒是真如钱如燕所说的,今日格外的新鲜。 李家小姐婉转的小曲唱罢了,钱如燕的视线自然的投到了任露露的身上,“听闻露露琴技超绝,不知本宫可否有幸一观。” 她这么一开口,其他想要踊跃站出来的小姐都默默缩了回去。 甄文静听见这话以后,与慕容絮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均是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看来,这才是她们皇后娘娘大费周章搞新鲜的真是目的啊! 任露露起身应答的瞬间,又想到了什么,把准备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重新道:“皇后娘娘,民女才艺不精,及不上妹妹,不如让妹妹先行展示吧。” 她说完,把“柔善”的目光投向任楚楚。这一次她一定要把风头给争回来,把羞辱给加倍还回去。 任楚楚怎么看不透她的意图,她穿书的这位白月光也不知是因为继承了镇国公的才能,还是因为什么,从小就不爱弄女子的那些东西,总是碰枪碰刀的。 白月光的娘也不是没管束过,这么一管束,倒是适得其反。不仅女子的琴棋书画没学个什么,还把舞枪弄棒也整得一知半解的。 她要开口回怼的时候,忽然余光里瞥见慕容山芙正与宫人说着什么,宫人听完就鬼鬼祟祟的下去,而她则是看着任露露的眼里冒着兴奋的光,想来憋得也不是什么好屁。 既然如此,那她岂有不帮她一把的道理。 任楚楚故意放慢了说话速度,有意拖延时间。 “姐姐何故如此谦虚啊,是个人都知道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姐姐若是非想找个抛砖引玉的人,那妹妹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话都这么说了,任露露怎么还能再强行让她表演才艺,只能笑着拦下她:“妹妹想多了不是。既然妹妹不想表演,那就姐姐来吧。” 反正只要她表演得精妙绝伦,一样衬得任楚楚难堪。 她这么得意想着的时候,宫人捧着琴走了上来放在她面前。等宫人一掀开盖住琴的布,任露露整个人却傻眼了。 “这琴怎么是一把破琴啊?”她失声道。 慕容山芙立刻站起,指着她怒喝:“大胆!你竟敢把如意夫人的琴称作是破琴!” 任露露听到这个名讳整个人更傻了,如意夫人是前朝皇帝的宠妃最善弹琴,她的爱琴虽只有三根琴弦,却依旧能弹出美妙的乐曲。 眼前这个竟然是如意夫人的琴?!她再看慕容山芙得意的脸,瞬间明白了所有,这是成心要她出丑啊! 果不其然,慕容山芙起哄道:“你不是琴技绝妙吗?还能不能弹?不能弹就赶紧给我下去!别在这儿丢人了!” 有了慕容山芙做仰仗,其他小姐也大胆起来,跟着起哄让任露露下去。 绿雯瞧着任露露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禁幽幽感叹:“大小姐这下可要丢大人了!” 任楚楚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那你也真是太瞧不起任露露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靡靡之音罢了,不过如此 任露露低眉垂眼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暗暗与周玉琴对视一眼,手指轻抚上琴弦的瞬间,悠扬的乐曲倾泻而下,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让她们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住。 绿雯见任露露只是轻拢慢捻那三根琴弦,却能弹奏出比那些大家小姐还要悠扬的乐曲,抑制不住惊声出口:“这也能弹?” 任楚楚眸色深深的瞧着沉浸在演奏中的任露露,她的这个姐姐可不止是愚蠢的绣花枕头那么简单,而这个周姨娘也没目光短浅到让人鄙夷的地步。 周玉琴从小培养任露露的标准,从来都是按照皇妃,甚至是照着皇帝的宠妃来的。她没有耳濡目染的管家之能,无法教习任露露,便就让她在这种琴棋书画上用尽了心思。 要想出彩,夺得众人目光,只是弹个三弦琴又算得了什么。 “姐姐今日可真是如了她的意了,大为风头。”她浅笑吟吟的夸赞,眼里丝毫没有半点嫉妒之色。 倒是慕容山芙盯着任露露,差点把眼睛给瞪出来。 甄文静瞥眼见她这幅模样,有意侧身问道:“公主听得这么入神,觉得如何?” 慕容山芙想也没想的出口讥讽:“靡靡之音罢了,不过如此。” 这话里她都没想到,竟是夹杂着满满的嫉妒。 钱如燕听见这话,一记眼刀就飞了过来,口中的话也备显严厉。 “景阳!休得无礼!” 慕容山芙一脸的不服气,却又不敢回嘴置喙什么,只能闷头坐在那儿,小脸气鼓鼓得活像是个塞满果子的小松鼠。 甄文静看笑了,抑制不住开口帮腔:“孩子的顽劣之言嘛,皇后娘娘何必如此严苛。”她爱怜的抚摸着慕容山芙的头发,“臣妾最喜欢的便是景阳的率真,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那些表面说得好听,但心里却是九曲回廊的人。” 她别有意味的话加上略有深意的笑容,让钱如燕心里一紧。 倒是慕容山芙这个傻乎乎的,还以为她帮着自己呢,立刻亲昵的依偎在甄文静身边。 “还是德妃娘娘待景阳最好了!” 钱如燕见自己不争气的女儿连敌友都不分,气得把头别到了一边,不再理会。 这一遭事刚结束,任露露悠扬的琴音声也逐渐低沉,直至消失。 琴音消失的瞬间,一声毫不吝啬的叫好声凭空响起:“好!好曲子!”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去,见夸赞之人竟然是皇帝慕容毅,心里那滋味别提多复杂了。 她们心里暗恨道:怎么就任露露这么好运气,她们之前表演的时候,怎么不见陛下的身影。 这一切当然都是钱如燕恰到好处的安排了。 任露露抬头看见慕容毅以及他身后一众皇子、大臣时,也是一吓,旋即心里乐开了花,强行忍着激动的颤抖起身行礼。 “民女任露露参见陛下。” 慕容毅看向她的目光格外的柔和,“适才弹的是什么曲子?如此绝妙。” “乃是《高山流水》,一切皆是仰仗景阳公主送来的如意夫人的琴,不然民女是万万弹不出这般的琴音。” 任露露的话语虽然是谦虚无比,但也把慕容毅的视线转到了那把残缺的琴上。慕容毅再听是慕容山芙有意送来的,顿时什么就都明白了,瞥向慕容山芙的眼神里带着凌厉的光。 慕容山芙吓得立刻往甄文静身后躲了躲,连个头都不敢露一下。 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慕容朗缓步走出,轻声道:“父皇,许是景阳也听闻过任大小姐的琴音绝妙,又想着这如意夫人的琴再无知音,便觉可惜,想让任大小姐一试,却没想到真的是天作之合。” 他寥寥几句便给慕容山芙解了围,还给她安上了一个珍惜有才之人的名头。 任露露也不管他是在为谁说话,只听见“天作之合”四个字,直觉得他是在说与自己的关系,不禁羞红了脸颊。 慕容毅瞧着任露露异样娇羞的神色,再看看慕容朗,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任露露就是那个侧妃。 “原来是任爱卿的爱女啊。”他感叹道。 任弘方立刻快步从百官的队伍里走出,俯身行礼:“陛下谬赞了,小女拙技能得陛下的喜爱,已然是她的福气了。” 慕容毅:“任爱卿这话说得就是太过谦虚了,你这个女儿出色得很,想来也离不开你的悉心教导了。” 任弘方被这么当众夸赞,自然是满面红光,一直俯身谦虚。 任露露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任楚楚的方向,她苦练了这么多年终于做到了,嫡女又能如何!能给爹爹在陛下面前这么争光吗? 钱如燕缓慢的走了下来,走到慕容毅身边,笑着附和:“陛下,臣妾也适才在夸任大人养了一个好女儿呢!”她亲昵的拉来任露露,像是自家女儿一样称赞:“陛下,露露虽为庶女,但却比有些娇生惯养,却不学无术的大家小姐好多了。” 她这别有深意的话语,任是在场的谁听来,都能意识到这是在内涵任楚楚。 作为当事人的任楚楚不在意的一笑了之,尊贵的皇后娘娘舞了这么一场戏,还拿着各大家小姐作配,不就是为了拔高任露露的身份吗?说到底呀,还是怕任露露的庶女身份遭人笑话。 任楚楚不在意,但甄文静就淡定不住了,她起身也走了过来,一面走,还一面笑道:“陛下,要臣妾说呀,任大小姐如此出色一定离不开她娘的悉心教导。” 慕容毅顺话询问任弘方:“任夫人何在?” 任弘方脸上的笑容明显一僵,正想着找什么话推辞的时候,甄文静扬声道:“任大小姐,适才臣妾还瞧见你姨娘在此呢,这会子去哪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所有人听见姨娘二字俱是一惊,旋即想笑却努力憋笑起来。 别说任弘方了,就连任露露脸上都觉得臊得慌,全然没了之前被赞扬时的得意模样。 “姨娘?”慕容毅拧紧了眉头。 甄文静立刻贴心的解释:“陛下莫不是忘了,任大人的先夫人乃是镇国公之女,早些年便亡故了。任大人至今再未续弦,想来也是对先夫人一片痴情啊。而这任大小姐的娘正是府中的周姨娘,今日也来了。” 她详细的解释恨不得把任弘方的家底子全都翻出来。 钱如燕不着痕迹的横了一眼甄文静,笑道:“德妃倒是比任大人还清楚自家的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连陛下都没有资格欣赏你的舞姿? 甄文静反应也快,立刻反击:“皇后娘娘连这些都不知道呢?臣妾还道是以为皇后娘娘是了解清楚以后,这才给五殿下精挑细选的任大小姐作为侧妃的呢!” 她俏皮的话语里却带着扎人的刺,让钱如燕脸都不禁一白,但碍于这么多人还在场,她不好变了脸色。 而作为舆论的焦点周玉琴终于是敢冒头了,她虽然四肢哆哆嗦嗦的,但好歹也算是向慕容毅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民妇参见陛下、皇后娘娘、德妃娘娘。” 被甄文静这么一闹腾,慕容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淡淡的回上一句:“起来吧。” 钱如燕好不容易算计着,这才让任露露在慕容毅面前得了脸,怎么会甘心让甄文静三言两语就毁了呢。 她再次开口解围:“这位是任夫人呢吧,怪不得能养出露露这么漂亮能干的女儿呢。有这么一位贤良淑德的夫人执掌中馈,任大人想必也可以放心了。” 任弘方也算是混迹前朝的人精了,又怎么会听不出钱如燕在有意帮周玉琴提高身价,忙不迭的顺着她的话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自从先夫人过世之后,府中一切事宜皆是周姨娘置办。微臣能够如此不顾一切的为陛下尽忠,也算是离不开她的帮衬了。” 两人把话这么一说,也算是拔高了周玉琴的身价了,让人不敢再轻易拿周玉琴姨娘的身份做什么文章了。说便是,阻碍有志之臣为陛下尽忠。 钱如燕说到这儿,也依然不肯罢休,继续道:“听闻任夫人已经有了身孕,待到任夫人产下麟儿,任大人就可以享受天伦之乐了。” 这话不仅是在说给在座的人听,也是在提醒任弘方,等周玉琴生下孩子以后,顺利应当的给她一个夫人的身份。 也只有如此,才能根本的改变任露露庶女的身份,不至于以后遇事就被甄文静拿来大做文章。 钱如燕见任弘方应是以后,又扭头对慕容毅道:“陛下,既然您如此喜爱露露之曲,是不是应该赏赐她些什么,以表嘉奖?” 她这是彻底要把任露露推到一般世家小姐无人能够匹及的地步,同时也告诉世家小姐,连庶女我都能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更何况出身尊贵的你们呢。这为以后慕容朗再寻正妃,也算是铺好路了。 慕容毅想了想,“那索性就不如把那如意夫人的琴赏赐给她吧。” 任楚楚一听这话就乐了,慕容毅以为这是伯乐遇上知音,乐者得到了神琴,却万万没想到任露露压根就不想要别人为了羞辱自己的东西。 果然任露露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她又不敢推辞,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涌动,强颜欢笑的谢礼。 任楚楚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盏,风头如今她姐姐也出尽了,是时候该来点别的了。 她盈盈走来,落落大方的建议道:“陛下,姐姐的琴技还不是最绝妙的,姐姐最厉害的技艺是一舞,名唤惊鸿舞。只要她一跳起来,便就把百鸟千蝶吸引来,那场面简直是绝妙至极!” 她陶醉的诉说,彻底勾起了慕容毅的好奇心。 “哦?可真?”他扭头期待的询问任露露。 任露露只觉得头皮发麻,惊鸿舞她会,但吸引百鸟千蝶那是从未听过的事情。这个任楚楚分明是看她得了陛下的青睐,眼红了,特意找事让她出丑。 “陛下,是妹妹过于谬赞了,民女的舞技并不算出色。”她推辞完,生怕惹怒慕容毅,忙不迭又补了一句:“为了报答陛下的青睐,民女再为陛下弹奏一曲吧。” 未等慕容毅答话,任楚楚就笑吟吟的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明明舞技绝妙到整个大楚都无人能及,怎么还藏着掖着起来了?莫不是怕一时紧张出了什么错?” 她压根不给任露露有开口的机会,立刻又补上道:“想必像陛下这般宽宏大量之人,必是不会难为姐姐的。姐姐就放心跳吧。” 她这算是彻底把任露露的后路给堵死了,可任露露压根吸引不来蝴蝶和百鸟啊! 任露露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才能把这件事推掉的时候,甄文静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口:“任大小姐这么犹犹豫豫的,半天也不应下来,莫不是觉得连陛下都没有资格欣赏你绝妙的舞姿?” 这话让任露露吓得一哆嗦,忙不迭的朝着慕容毅解释道:“陛下,民女万万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跳吧。” 慕容毅明显被她推推让让的,也搞得不是那么高兴了。他扔下这句话,扭头就坐到了正座上。其余的皇子和大臣也纷纷落座,期待的等着任露露绝妙的舞姿。 任楚楚笑吟吟的看着任露露,“那我就恭候姐姐绝妙的表演了。” 任露露瞪着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可就算能咬碎,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就像是此刻她明明吸引不来百鸟千蝶,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跳。 在各色复杂的眼神下,任露露终于开始了她的表演。她的舞技经过从小有意的磨练,自然是绝妙超群的,并且也不知道为何,她每舞动一下,就有一股幽香传来,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周围,再被深深吸入鼻子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大口蜂蜜,甜腻又让人沉醉。 若是没有任楚楚那夸张的描述,想必到这儿,每一个人已然满足,对任露露刮目相看。 但有了任楚楚那吸引百鸟千蝶的言论,所有人的期待全都在是否吸引来鸟蝶上。就算任露露跳得再卖力,再绝妙,只要没有鸟蝶被吸引来,这支舞在他们的心里就是失败的,甚至比看一场糟糕的演出还要失望。 任露露一面跳着,一面心里极近绝望。这支舞她从小不知跳了多少遍,连绣鞋都不知磨破了多少双,可没有一次吸引来鸟蝶。而且这种神奇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呢! 她正在心里委屈的控诉着的时候,突然大殿内发出一声惊呼:“真的有东西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这么狠的心肠,你还是个父亲嘛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跟着追了过去,在隐隐黑夜之中,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卖力的往这儿飞舞着。 “真的能吸引来鸟蝶!太神奇了!” 殿内的惊呼声让任露露都蒙了,她真的这么好运,竟然连鸟蝶都吸引来了? 事实证明,当然不是了。 大家还沉醉在任露露舞姿的神奇之处时,有人眯眼看清了飞来的那一群是何物,骤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不顾形象的大喊着:“是马蜂!” 所有人还疑问着的时候,成群的马蜂已经蜂拥而来,将不知发生了何事,还在卖力起舞的任露露团团围住,就像找到蜂蜜一样聚集不散。 任露露一瞧这些不请自来的马蜂,吓得舞都不敢再跳了,尖叫着奋力扑打。 “别过来!别过来!!” 她却不知,她越是努力的扑打着衣袖,身上那股幽香就越浓的传出来,吸引的马蜂就越来越多。 殿内已经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都抱头鼠窜,内侍掐着尖嗓不住的喊着:“保护陛下!保护娘娘!” 好好的一场宴席,因为任露露的一舞成了灾难现场。 周玉琴看着自家女儿痛苦的在地上打滚着,身上还围着嗡嗡的马蜂,心疼得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扑了过去,用身子抵挡马蜂的攻势。 但这群马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努力钻着,就想通过任何的方法去找任露露。 周玉琴扑打着马蜂,突然发现了异样之处。露露的衣裳好像有什么魔力,吸引着马蜂不顾抽打,蜂拥而上,就像是一群敢死队一样。 “露露快脱下衣裳!” 她手忙脚乱的扒下任露露身上的衣裳,往旁边一扔。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直纠缠任露露不放的马蜂开始调转方向,朝着那件衣裳围攻。他们聚集在地上那件衣裳上,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周玉琴震惊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还没等思考出其中的奥秘,就被任露露再次痛苦的尖叫声吸引了过去。 她一见任露露脸上被蛰起的密密麻麻的红包,整个人都吓住了,连接下来的动作都给忘了。 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失魂落魄的跟着任露露到了偏殿的房间里。她看着任露露脸上那吓人的伤口,眼泪不受控的簌簌流下。 “儿啊,我的儿啊!” 一旁的任弘方连个关切的眼神都没给床榻上的任露露,而是一个劲儿的问着负责的内侍:“陛下和皇后娘娘如何?可被适才的场面惊吓到了?” 也不知道是看见自己女儿恐怖模样,悲从心来,还是因为任弘方到现在,还在担心着惊吓皇帝而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周玉琴的哭声更惨烈了起来。 任弘方恼了,扭头就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要是除了哭有半点本事,你女儿也不至于惹了这么大的祸事!” 周玉琴惊住了,旋即整个人更加激动起来。她控诉道:“露露那是为了给你争光,这才硬着头皮表演。如今出了这种事,你不关心也就罢了,你还责怪她!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肠,你还是一个父亲嘛!” “够了!把你嘴给我闭上吧!还嫌事情不够大嘛!” 任弘方一声粗暴的怒吼,就把周玉琴给吼了回去,她无声流着泪,一遍遍的抚摸着昏厥过去的任露露。 在周玉琴的盼望下,太医终于是来了。 “如何?露露可有事?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啊?”周玉琴焦急的询问,任弘方也不闲着,在旁边插嘴道:“她的脸不会留疤,毁容吧?” 周玉琴听这话,悲从心来,这还是一个父亲吗?在女儿濒临绝境、生命堪忧的时候,竟然只关心脸会不会毁掉! 太医满脸凝重的收回手来,“小姐确实被蛰的太严重了,我会尽力保她生命无虞,但至于这脸能不能恢复,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一样。 任弘方踉跄着往后倒退了两步,满脸都是烦躁,“脸毁了这可怎么办啊?” 周玉琴努力屏蔽他的话语,紧攥着任露露的手,低语道:“露露只要你能活下来就好,不管如何,只要你能活下来。若是你死了,娘也不活了。” 任弘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询问太医:“跳舞怎么会吸引来那么多蜂子呢?” 这话问得太医都懵了,这不是任露露的绝技吗?怎么问起他来了? 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认知回答:“一般来说,确实不会吸引来这么多的蜂子。除非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比如香气或者其他什么的,这才能把蜂子成群结队的吸引了过来。” “香气”二字一下子提醒到了周玉琴,她脑海中蓦然出现那件诡异的衣裳,以及任楚楚突然提议让任露露跳舞时的说辞。 吸引百鸟千蝶,却吸引来了成群的蜂子,这绝对不是巧合! 周玉琴咬紧牙关,“腾”的一下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我知道是谁想害露露了!” 未等任弘方问,她已经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任楚楚与其他人的受惊不同,她脸上连点惊吓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是满满的闲适,漫步在长廊上,身后的绿雯亦步亦趋的跟着。 “小姐,适才殿里的情景都要吓死奴婢了!”她想象那群蜂乱舞的场面就觉得后怕,“怎么会突然有那么多蜂子呢?难不成大小姐真会招蜂引蝶不成?” 任楚楚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嗤笑,“小傻瓜,这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啊。” 她顿了一下,上扬了嘴角。“不过,姐姐能如此争尽风头,那还是要好好感谢我才是。” 绿雯疑问的看着她,似是听不懂她的话。但任楚楚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是由着她的小脑袋瓜想去。 绿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声道:“难不成是那件衣裳?” 她看着任楚楚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然得到了准确答案。 “真的是那件衣裳?!”她试探着往下推测,“小姐当时是故意让大小姐抢走衣裳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能有今日,是任露露自作自受! 任楚楚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又长又高的台阶,视线不由得模糊了,记忆也跟着飞回了那日。 “说故意也是,说不故意也是。我本来的计划是想穿着那件衣裳,去她面前招摇一番,引她争抢的。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让她事先看见了那衣裳,正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她诚心入套,那我不就此大做文章一番,岂不可惜。” 她扭头挑眉看向绿雯,绿雯一脸恍然,“还是小姐有办法,我说小姐怎么那般纵容大小姐呢!还非要跟着老爷对着干,被关进柴房了也不松那口气。我倒是以为小姐真是被老爷的偏心给气急了呢!” “我若是不作戏那么真,她又怎么会相信呢?” 任楚楚这话刚落地,就有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传出:“果然是你,任楚楚!” 绿雯顺声看去,见周玉琴披头散发的,跟疯子一样冲了出来,下意识的用身体挡住了任楚楚,急声催促:“小姐你快走,这里我来挡着。” 但任楚楚却是轻轻的推开了她的身子,毫无畏惧并且还有些悠闲的面对周玉琴。 “周姨娘怎么来了?”她还笑盈盈的客套道。 周玉琴一瞧她这幅模样,就怒火中烧。想想她女儿还在受苦,而任楚楚却在这儿为自己奸计得逞而沾沾自喜,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任楚楚,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眼红露露嫁给五皇子,你就下如此毒手,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任楚楚淡淡一笑,“周姨娘,衣裳上我确实下了带有能吸引蜂子的香粉,但任露露如果不抢的话,她怎么能中招呢?老天确实有眼的,所以让恶人得了恶报。” 周玉琴见她还这么说,一下子就火了,“你这个贱人!” 她怒吼的同时,扬手朝着任楚楚的脸就打去,但还没等碰到任楚楚的脸颊,就被任楚楚一把抓住手腕,恶狠狠的甩开了。 周玉琴被甩了一个踉跄,依旧不罢休,刚站稳了身子又像疯了似的冲上来。 任楚楚彻底被她把耐心给磨没了,手上用了狠劲儿,将她推摔在地上。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倒地的周玉琴,缓慢的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周姨娘,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女儿斗不过我,你更斗不过我。” 周玉琴紧咬牙关,咬得后槽牙“嘎吱嘎吱”直响。“任楚楚!” 伴随这声凄厉的怒喝,她的巴掌再次朝任楚楚的脸颊甩过来。 任楚楚不耐烦的抓住,反手就给她响亮的一巴掌。“闹够了吗?逼急了我,我不知道会对你女儿做出什么来,你最好小心一点!” 周玉琴愣了愣,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加怨毒,“怪不得五皇子不娶你,像你这么手段阴毒之人,哪有人敢娶你!” 任楚楚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她解释这么多遍,并做了这么多事,这些人还不明白,想要退婚的人是她,不想嫁给慕容朗的人也是她。 怎么到头来,到了他们的嘴里,自己反倒像是那个被嫌弃,被抛弃的人了呢。 她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周玉琴。“慕容朗愿不愿意娶我,无所谓。但论起手段阴毒来,谁及得上你啊姨娘!若非是你们母女钻钻营营的手段太多,我怎么会费心费力再去理会你们。任露露能有今日,说到底,都是她自作自受。” 周玉琴听她这么明嘲暗讽,气得呼哧呼哧的。她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走,嘴里还放下狠话:“任楚楚你别得意,你且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你爹露露受伤的真相,等我拆穿了你那虚伪的面孔,我瞧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但她还没等走下台阶,就被任楚楚一把抓住了手腕。 周玉琴整个人一哆嗦,回头看任楚楚拉住自己的手,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这就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今日这事,没完!” 任楚楚听着她嚣张的话语,微微一笑,“姨娘误会了不是,我想封住你的嘴,还要费什么心思吗?” 周玉琴看着她脸上诡异的笑容逐渐加深,突然感觉浑身毛骨悚然,她死命挣扎着手上,却发现根本挣脱不了,就只能拿话警告。 “任楚楚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皇宫,由不得你为非作歹!我若有什么事,老爷一定会让你跟着陪葬的!” 任楚楚对于她的威胁一点怕意都没有,刚想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其中还夹杂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光听这声音,便就知道来人不少。 周玉琴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任楚楚再大胆,也不敢当众对她怎么样。 一念及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还有闲心挑衅任楚楚:“你想杀人灭口吗?你动我一下试试!今日我若有什么事,你信不信明日全城的唾沫都能把你淹没。” 绿雯听到这些说话声已经都快要近在耳边了,也变得焦急了起来。她劝任楚楚:“小姐,要不这次算了吧,就权当饶过周姨娘一次吧。” 周玉琴冷笑道:“你但凡有点血性,可千万别饶过我。” 说罢,她就开始甩任楚楚的手,并夹杂着怒喝:“还不赶紧放开!” 任楚楚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的开口道:“我觉得姨娘你说的非常对。” 周玉琴一凌,抬头看向她,似是还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就见她笑容忽然的放大。紧接着周玉琴就感受手上任楚楚抓着的力气一松,并紧接着往后顺势一推,她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往后跌去。 周玉琴叽里咕噜的滚下台阶,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浑身更像是散架了的疼。还没等她爬起来,眼前就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而在她意识消失之前,耳边是刺耳的尖叫声。 任楚楚看着面前出现的这群大家小姐,正用一种极度恐慌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魔鬼一般。 任楚楚扭头直接忽视他们的目光,对底下领路的内侍高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找太医,孩子若是没了,你们能负责得起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一笔账一笔账的好生算清楚! 绿雯看着犹如死尸一样被抬起的周玉琴,吓得魂都丢了,紧攥着任楚楚的衣角。 “小姐,周姨娘怎么一动都不动啊?万一她真摔出个什么好歹来,这可怎么办啊?不会出什么人命吧?” 任楚楚一路上由着她在身后自言自语,也不答话。直到周玉琴被抬进房里躺下,宫人出去叫太医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从发髻间抽下一根簪子。 月光透过窗柩上洒进,照在发簪上,让发簪散发出独特的幽光。 绿雯看了,不知为何不寒而栗。她颤声询问:“小姐你这是要作何?” “你不是怕她一睡不起吗?那就扎醒就是了。” 说话间,任楚楚的簪子朝着周玉琴浑身肉最多的地方狠狠扎去。只听见“嗷”一声,周玉琴像是诈尸一般,从床榻上直挺的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身上传来的隐隐疼痛,还是因为任楚楚瞧着她阴森笑道:“周姨娘醒了?”周玉琴开始不受控颤抖起来,她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去,看向任楚楚的视线里再无蔑视与挑衅,只剩下无边无尽的恐惧之色。 任楚楚瞧着她这副模样,笑容加深,才要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暗含怒火的质问:“她在哪?你们是怎么看着夫人的!” 周玉琴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绝望无光的眼眸瞬间一亮,像是见到救世主降临一般,连鞋也顾不上穿了,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刚好与急匆匆走进来的任弘方撞了个满怀,她也管不了什么了,把自己之前所经受的一切都化作委屈的泪水,在任弘方的怀里倾泻出来。 任弘方本来就因为任露露脸的事整得焦头烂额的,还没等弄清楚到底会不会有留疤的可能,宫人就又传来了消息,说是周玉琴从楼梯上突然摔了下来。 他记挂着周玉琴肚子里的孩子,连任露露也顾不上了,掉头就跑来了这里。 此时一见周玉琴还能安稳站在地上哭泣,他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别哭了,肚子里还有孩子呢。你好端端的怎么就从楼梯上掉下来了呢?” 他安慰的同时,视线还似有若无的瞟向周玉琴平坦的小腹,生怕她肚子里这个小东西出了什么事。 周玉琴听他提起这茬事,整个人更委屈了,眼泪掉个不停。 “老爷,妾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得罪楚楚了。莫不是因为今晚露露得了陛下的赞赏,楚楚眼红了不成,对我不仅恶言相向,竟然还将我从楼梯上直接推了下来!” “什么?!” 任弘方转头怒视任楚楚,眼神像是看仇人一般吓人。他也不听任楚楚的任何解释,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给任楚楚痛快的一巴掌。 “你这个孽障!” 这一个响亮的巴掌声,把屋里所有人都打傻了,所有人看着任弘方和任楚楚一声不敢吭。 任楚楚缓慢的抬起头来,头发被打散了,有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连同她眼里的狠戾之色也一同遮住了。 她虽没有半点反应,但任弘方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气氛在飞速凝结。他怒瞪着她,警告道:“你想干什么!还不服气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有一场世纪大战要爆发了时候,任楚楚却是一甩头发,笑出了声来。 “爹爹打够了吗?” 任弘方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还有脸笑!” 任楚楚笑得更欢了,顺着他的话问道:“所以爹爹是后悔把我生了下来,而不是弹飞在墙上了吗?” “你听听你口里这是什么污言秽语!”任弘方气得都发抖,“我确实后悔了,你生来就是个祸害,我就不该生了你!你怎么就不随你短命的娘一同去了呢!” 任楚楚见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咯咯笑个不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相信让爹爹后悔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她说完,就把别有意味的视线垂落到周玉琴的脸上。 周玉琴已经见识到了任楚楚手段的狠辣,都不敢抬眼看她一下。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宫人的急呼声:“大人,太医请来了。” 周玉琴一听“太医”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触电般哆嗦在原地,怎么也镇定不下来了。 任弘方发现她的异样,但只以为她是害怕的,还出言安慰呢。 “玉琴别怕,等太医把过脉以后,就能确定你与孩子的安然了。我们等把完脉,再一笔账一笔账的好生算清楚!” 他以为这般的话语是在威胁任楚楚,却没想到害怕起来的人是周玉琴。 任楚楚盯着周玉琴笑得瘆人,“姨娘,太医终于来了。相信他把完脉以后,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周玉琴触电般的抬起头来,盯着任楚楚的眼里满是极度的恐惧。 她怎么会知道呢?难道她一早就知道了,所以这才将自己退下台阶的? 还没等她想透这一层,太医已经走上前来,要给她把脉。 太医的手刚触碰到她的手腕,她突然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弹跳着向后连连退去。 她一面退,还一面直摇着头,“老爷,妾身身子没事了,不用看了。” “你这是怎么了?太医看过以后,才真正能确定你和孩子有没有事。你听话,快来把脉。”任弘方想要拉她过来,却没想到她没了命的挣扎,锋利的指甲还划破了他的手背,让他脸色顿变,抑制不住脾气大吼:“你到底是怎么了!” 任楚楚慢悠悠的站出来,“爹爹,看来姨娘需要控制一下了。” 周玉琴听她说出如此阴森可怖的话语,吓得掉头就跑,但终究是没有得令的宫人快。几个宫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按在凳子上,就这样她还不放弃,疯了一样的死命挣扎,就好像太医不是在帮她诊脉,而是要杀了她一般。 她这般的模样让任弘方脸面顿失,一个劲儿朝太医赔礼:“劳烦您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太医试探着把手搭在周玉琴的手腕上,周玉琴只觉得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手腕一路传来,直冲头顶。满满的绝望让她再无了反抗的力气,她虚弱的瘫在椅子上,眼里再无了生气。 任弘方见太医诊治完,急忙询问:“我夫人身子怎么样?” “夫人只是受了一些惊吓,没什么大碍的,不必担心。” 得了太医这话,任弘方也不敢舒气,忙又问:“腹中胎儿如何?也还安然?” 这话把太医给问傻了,他又把手搭在了周玉琴的手腕上,把了好久的脉象,这才疑惑的看向任弘方:“令夫人并无有喜迹象,何来的腹中胎儿?” 这一句话让任弘方五雷轰顶,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不光是他了,就连屋里其他的宫人也俱是一脸惊色。待他们反应过来,聚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议论声传入任弘方的耳里,只化作是了嗡嗡的响声。他拉了拉太医的手,压低声音道:“您再好生瞧瞧,是不是诊错了?” 太医虽然心中已然有了准确答案,但碍于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忍心拒绝,又照着他的话把手搭在了周玉琴的手腕上。 “如何?是有喜了吧?”任弘方激动地询问。 太医嘴唇蠕动,满脸复杂之色,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了。 任弘方看着他的表情,已然知晓了答案,但他依然不肯接受,一直紧抓着太医的手。 “您再好好诊诊,一定有孩子的,郎中都诊出来了,您这么大的一个太医又怎么会诊不出来呢?” 他此刻魔怔了的模样,已然与之前的周玉琴没什么两样了。 周玉琴则是把头埋得死死的,肩膀不住地耸动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在哭泣。 最后还是任楚楚开口,解了太医的围。 “请大人好生诊断一下,可是因为姨娘有什么隐疾,这才导致的假孕现象?” 太医摇了摇头,坚定的否决:“姨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并不会轻易引起假孕现象。但若说是隐疾……” 他话语突然停住了,一副为难的模样。 “大人无需多虑,还请将一切尽数说出,我们还好为姨娘早日治疗。” 任楚楚为太医吃了一颗定心丸,太医这才又开口:“应是姨娘早些年小产过,给身子留下隐疾,加上这么多年没有悉心照顾,才患上了不孕之症。但近些日子,姨娘似是进补了一些易孕的汤药,许是因为这些东西,这才引起的假孕现象吧。” 他不确定的推测,却让任弘方直接黑了脸。 “最近服用了一些易孕的汤药?!”他冷笑了两声,“我都明白了,劳烦您了。” 他送走太医以后,恶狠狠瞪着周玉琴,直道:“好啊!你真是好啊!” 周玉琴脸上也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了,她不管不顾的跑上来,一把抱住了任弘方的腰身,仓皇道:“老爷!老爷,您听我说!” 任弘方一把将她甩倒在地,连一眼都不看她,扭头直接走了出去,只剩下周玉琴在身后惨叫着他的名字。 待愤怒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任楚楚这才慢悠悠的走到周玉琴的面前,周玉琴又吓了一哆嗦,惊恐的看着她,高声质问:“你又想干什么!” 任楚楚扬起嘴角,“姨娘,这才哪到哪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尽管任弘方花重金收买了屋里的宫人们,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一茬事便传到了甄文静那里去了。 “这事可是真的?” 得到宫人的肯定答复以后,她笑个不停,差点把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哎呦。”甄文静捂着笑疼了的肚子,“要不说咱们皇后娘娘厉害呢,她口中的连一般大家小姐都比下去的庶女任露露,不仅会弹如意夫人的残琴,还会招引马蜂。她亲口赞誉过的那位贤良淑德的姨娘,竟是把假孕这等拙劣的手段玩到了陛下的面前。” “本宫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咱们皇后娘娘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宫人又适时的开口:“娘娘,奴婢还听闻这个任大小姐任露露可不是什么善茬,为了充自己的门面,还抢了自己亲妹妹的嫁妆。” “这就是没了娘护的孩子啊,只能任人欺辱了。”甄文静幽幽叹息。 宫人谄媚道:“娘娘这般柔善,还能想着任二小姐,这也算是任二小姐的福气了。” 甄文静轻笑了两声,对她的话并不反驳。“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好事,自然不能藏着掖着了。”她挑眉看着宫人,“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好好的传扬一番。” 宫人立刻领会,含笑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对于一切全然不知的任弘方,刚到了任府门头,他一下马车就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府里。 还未入睡的康氏听闻他们回来了,派人去瞧上一眼。她本来也是要随着进宫去的,无奈这幅身子不中用,才出门没多久就觉得不适,便又折返留在了家中。 如今见他们回来,自然是招他们过来询问一番的。 下人很快就回来了,却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露露被人抬回来了?脸还受伤了?” 她一声比一声高,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还怎么躺得住,掀起被子就下床,先是急冲冲的去了任露露的院里,着实被任露露那副可怕的样子吓了个够呛。 她拖着被吓剩下的半条命,死撑着去了前厅,还没进去就听见任弘方一声粗暴的怒喝:“还不给我滚下!” 康氏茫然的被人扶进来,见他怒喝的人竟是周玉琴,脸上更是迷惑。 “这是作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玉琴看见康氏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含泪看着她,欲言又止。 康氏连忙上前把她护在身后,对任弘方道:“地上这么凉,怎么能轻易跪呢,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孩子?”任弘方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哼,他睨了一眼周玉琴,怒声道:“母亲你倒是问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从今往后,你不要认我这个娘了 康氏茫然的眨了眨眼,又顺话把视线转回到周玉琴的身上。“你先别哭,你告诉跟娘,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如何惹到弘方了?他怎么会如此生气呢?” 周玉琴怎么敢把假孕的事情说出来,但面对康氏的逼问,她又不能不说,只能先且把事情扯到了任露露的身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娘!露露,我的露露命好苦啊!” 康氏一听她提起了任露露的名字,脑海中瞬间冒出了任露露那副悲惨的模样,抑制不住悲从心来。 “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你跟娘说,娘为你和露露做主!” 周玉琴一听这话,立刻怨毒的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任楚楚,“娘,楚楚好狠毒的心啊!” 她只是这么一句就直接把祸水东引到了任楚楚身上,任是康氏再问什么,她也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康氏见问她问不出来,只能转头看向任楚楚,“楚楚,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话里的语气明显带着质问。 任楚楚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周玉琴,“姨娘真的要我来说吗?” 她不待周玉琴回答,又道:“祖母您可不知道,姨娘她今夜在宴席上竟然……” 这话还没等说完,周玉琴突然爆发了一声惨叫,她指着任楚楚激动的控诉着:“任楚楚,你害了露露害到如此地步还不够吗!你现在竟然还想再害我!” 她爬起身来,紧紧攥住康氏的手,“娘您不知道,任楚楚好歹毒的心思啊。她竟然因为露露得了皇后娘娘和陛下的另眼相待,就心怀不轨,在露露的衣服上下了药,引来马蜂,致使露露的脸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她声声控诉,句句含泪,听入康氏的耳里都不禁为之心一颤。 “你竟然狠毒到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毒手?!”康氏也不容任楚楚辩驳什么,扭头直接对任弘方道:“这件事情你必须给露露和玉琴一个交代。你不能因为楚楚是你的嫡女,你就事事偏心于她!” 这话简直是说了个笑话了。任楚楚听了直想笑,但她也没什么辩驳的意思,静静的看着面前这场闹剧。 她倒是想看看周玉琴到底多大的本事,能把铁证如山的事情再摆脱掉。 任弘方抑制不住道:“娘您不知道,周玉琴她实在可恶,她竟然……” 康氏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玉琴有什么错先且不说,我相信她无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因为露露受到伤害,出于保护露露的心。相信这点,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一定会明白。” 她怒瞪了一眼任楚楚,“我要说的是任楚楚这件事情,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任楚楚竟然不顾场合就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其心歹毒到是喝地步!若是在宫里传开了,又会对我们家产生多么大影响啊!今日你若是一再包庇任楚楚,不对于她有任何处罚,那从今往后,你也不要再认我这个娘了!” 任楚楚听见康氏这糊涂至极的话,再是有耐心,也终是忍不住了。 “祖母,您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过严重了吧。您不过是听了周姨娘的三言两语,这就给我定罪了?那楚楚未免也太委屈了吧!” 康氏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露露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你有脸面去看她一眼吗?” “姐姐的伤与我有何干系,祖母莫不是忘了,是姐姐当初抢了我的衣裳,我前去讨要,不仅衣裳被她用剪刀绞烂了,爹爹还在她巧舌如簧之下,把我关进了柴房,几日不给我送去饭食。这些事情,祖母心里都清楚着呢吧!” “当日,我怎么不见祖母为我讨一声公道,诉一声委屈,递一粒米呢?难道只有任露露是您的孙女,而我就不是了?”她激动的控诉完,满是怨气的说道:“论偏心,还是祖母您的心最偏吧。” 康氏哪里被人这般指着鼻子数落过,一下子就恼了。“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转头怒视任弘方,“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可是我亲耳听见的。你管不管?” 任弘方闷声坐在那儿,好像这件事不关他的事一般,一声不吭。 康氏被任楚楚一气,再加上任弘方,气得差点仰头晕过去。她稳住身子,高声道:“好!这件事,你不管是吧?那我管!” 她一声怒喝之后,立刻命令人来:“来人,给我家法伺候!” 周玉琴一见事情已经成功被转移到了任楚楚身上,心里乐个不停,表面还假惺惺的替康氏顺气。 “娘您不必为了这等不忠不孝的子孙生气,再气坏了您的身子该如何是好啊!” 任楚楚听了这话直想笑,她看来是不能再这么看戏下去了。她佯装不服气的站起身来,“祖母,您竟然为了这点事情,都请出家法伺候?那还请祖母在惩罚楚楚之前,告知清楚,楚楚到底所犯何错!” “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康氏数落起来,“你谋害手足,不顾姐妹之情,竟然还不知悔改,以下犯上,忤逆长辈,你说就这些罪名,我还打你不得吗?” “那好,那我还想问问祖母了,那若是故意欺瞒,为了一己私欲将祖母和爹爹耍得团团转,又当是何罪名?”任楚楚昂着头,朗声问道。 这话里明显是有另一层意思啊,直接把康氏问蒙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楚楚也不急着回答,“祖母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何罪名?” 康氏拧着眉头盯着她,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她心里警惕的要命,生怕任楚楚是在给她挖什么坑,等着她跳,所以还是一声不吭最为稳妥。 她不开口,任楚楚也有把这出戏唱下去的能力。 任楚楚把含着别有意味的目光转向周玉琴,一字一句道:“不知贬为贱奴,发卖出府,可能抵了她的过错?” 康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周玉琴,只见周玉琴惨白着一张脸,浑身更是不知为何在颤抖着。她疑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终是忍受不了好奇,出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这么说来……我孙子没有了?! 任楚楚朝着周玉琴扬了扬下巴,“这件事是姨娘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周玉琴浑身一颤,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康氏的胳膊,急声直呼:“娘,这一切都是任楚楚她诬陷于我的,您可千万别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啊!她就是用这些鬼话骗得老爷相信,老爷才对我如此!您一定要相信我的清白啊!”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只有康氏能够依靠了。 任弘方冷笑一声,嗤声道:“你真以为这些人都是傻子不成?被你鬼话玩弄一时,还能玩弄一辈子?” 他扭头嘱咐康氏:“娘您身子不好,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这事由我来处理,明日一定还您一个清净。” 周玉琴一听这话,什么也顾不上了,死死抱着康氏哭喊:“娘!您不能走啊!您走了,就连个给我和露露做主的人都没有了!” 她生怕康氏转身离开,死死抱着康氏不撒手,力气之大,都让康氏差点喘不过气来。 “弘方,这件事你若是不说清楚,我该如何安心回去啊?”她为难的看了一眼紧抱自己不撒手的周玉琴,“而且,你觉得我走得了吗?” “既然姨娘和爹爹都把这件事情说不清楚,那这件事就由我来详细的跟祖母诉说清楚吧。”任楚楚笑吟吟的说道。 周玉琴哪里肯让她说,死命大喊着,努力用自己的声音盖住任楚楚的。 但这点把戏又能如何呢,任楚楚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立刻有下人上前去一把把周玉琴的嘴巴捂住,世界这才安静了下来。 任楚楚不急不缓的解释声也传了出来:“祖母,今日姨娘在宫中不小心摔下台阶。” “摔下台阶?!”康氏惊声出口,连忙询问:“那孩子有没有事?” 周玉琴一瞧见她紧张的视线投向自己的肚子,眼眸就布满绝望,想要挣扎却无奈挣扎不开。 任楚楚轻笑出声:“压根没有的东西,怎么会有事呢!” 康氏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朝着任楚楚就来了。 “你不要信口胡言!那可是神医诊出来,怎么会没有!” 任楚楚不慌也不躲,笑吟吟的看着她,“祖母不信问姨娘。” 康氏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直发慌,只能把希冀寄托于周玉琴。她扭头想周玉琴确认,却没想到周玉琴的眼神心虚的躲闪开了。 这一下子让康氏犹如雷劈般定在原地,呆若木鸡了好久。 “这么说……这么说来……我的孙子没有了?!”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竟是仰头直接倒了下去。屋内顿时惊呼声一片,所有人手忙脚乱的去扶康氏。 任弘方本来没想让康氏知道这事的,可惜瞒不住,只能让人把康氏抬去房里,又唤人叫来郎中。待确定康氏只是急火攻心以后,这才放心的又处理起周玉琴的事情来。 周玉琴没了下人的牵制,“噗通”跪倒在任弘方的脚边,哭喊着求饶:“老爷,妾身真的不知情啊!都是有人想要陷害于妾身!” “陷害?”任弘方听了直冷笑,“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太医都说得很清楚了,你不仅有不能再有孕之症,最近还服用了进补易孕的汤药,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周玉琴的目光更是不善。 “我说你怎么日日缠着我呢,原不过是在打算这个。你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周玉琴被怼得没了话,哑了半天,才又找到了辩解之词。 “老爷,一定是那个庸医!”她像是找到了突破口,高声道:“那个庸医是任楚楚找来的,她们两个一定是早就串通好了!那个什么易孕的药,妾身真的是不知情啊!” “那个庸医端来汤药,只是跟我说是保胎的,妾身信以为真,便就喝了下去。原不过一切都是她们早就安排好的,今日任楚楚推我也是有意为之啊老爷!” 任楚楚悠闲的坐在凳子上,听着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扣在了自己的身上。周玉琴确实也不是个傻子,猜对了一些,只可惜猜对的太晚了,所有的主动权已然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姨娘既然一口咬定了我,爹爹又一时没办法把这件事到底如何给弄清楚,那索性不如就把姨娘身边所有侍奉的人都叫来,审问一番,把事情真相都弄清楚。若姨娘真是清白,自然还您一个清白。姨娘觉得如何?” 周玉琴看向任楚楚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任楚楚见她不说话了,就直接替她做了决定,“来人,把周姨娘身边所有侍奉的下人全都请来。”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前厅就跪了一地的人。有的是整日跟在周玉琴身边的贴身嬷嬷和丫鬟,有的则是在院里打杂的下人。凡是跟周玉琴有过关系的下人,一个也没落下。 在任弘方的授意下,任楚楚全权主持大局。她先恩后威,“你们也无需害怕,我只是叫你们来问一些事情。若是你们答得好,将你们知道的尽数说出来,自然是大大有赏。” 她话锋一转,连表情都跟着凌厉了起来。 “但若是你们知情不报,什么下场自然是清楚的!” 她把手中的茶盏“砰”往桌上一砸,顿时吓得一众下人一哆嗦,更是不敢再抬起头来。 任楚楚的视线在她们身上一一略过,最终在领头的嬷嬷身上停下。 她慢条斯理的开口:“嬷嬷,您也是跟在周姨娘身边的老人了,相信最有分寸的。” 嬷嬷与其余一众下人想比,跪得挺直,丝毫不把任楚楚放在眼里。 “若是二小姐想听实话,老奴自然是有的。若是二小姐钻钻营营的,非要听什么害我们姨娘的话,那恕老奴无礼,二小姐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她转头悲愤的看向任弘方,“老爷,我们家姨娘跟了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因为小人的陷害,这么对待姨娘,不怕伤了姨娘对您的一片真心吗,老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嘴够硬,不过也逃不出我手掌心 任弘方气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任楚楚缓步走出,遮挡住嬷嬷愤恨的视线。 她微笑着慢条斯理道:“是不是小人陷害,可不是由嬷嬷你空口白牙,说了算的。” 嬷嬷连眼都不想看她一眼,怒哼一声就把头别到了一边去。 任楚楚也不在乎,继续把话问下去:“嬷嬷,我且问你,周姨娘假装怀孕一事你可知?” 嬷嬷做出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我不知道二小姐你在说什么,姨娘有喜的事情不还是由二小姐您请来的郎中,瞧过以后,大家这才得知的吗?如今又怎么变成姨娘假装怀孕了?二小姐不觉得这话说得可笑吗?” 她话说得可是不客气,句句里都带着扎人的刺。 她如此强硬的态度,倒是让周玉琴松了一口气。只要她院里的人要死不松口,那谁也治不了她的罪。 她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期盼。 任楚楚脸上一点急色都没有,踱步在嬷嬷的周围,“若是没有假装怀孕,那周姨娘喝什么易孕的汤药?” 这嬷嬷精得很,“易孕的汤药?什么汤药,奴婢不知,奴婢日日给姨娘熬的都是保胎的汤药!” 任楚楚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周玉琴的方向,将她松一口气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倒是个嘴硬的,不过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她扭头就唤人:“来人!” 嬷嬷一下子就急眼了,激动的质问:“二小姐这是问不出想要的答案,就想动刑逼供吗?” “既然你不识趣,软的不吃,那我自然要换一种法子了。”任楚楚说得理直气壮。 嬷嬷一听她这么肆无忌惮,也有点害怕了,扭头立刻看向任弘方。 “老爷,难道您就要这么任由二小姐严刑拷打吗?难道这般拷问出来的话,就是您想要的话了吗?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任楚楚并不拦着,由着她把话说完。若是任弘方再被这种三言两语蒙骗,他就不会走到今日了。 平时他装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但遇上这种影响他前程的事情,别说闭眼了,就是掺进一根杂毛都没门。 任弘方冷冷开口,丝毫没留一点的情面。 “还不快来人,把这老奴给我拖出去!” “老爷!”嬷嬷惊吓之下,都喊破了嗓子。 但就算她今日把嗓子喊到没了声,这一顿审讯怕是也躲不过去的。 嬷嬷一面死命挣扎着,一面朝着任弘方大喊:“老爷您怎么能这么糊涂啊!您这般行径,不怕寒了姨娘的心,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嘛!” 她大声的质问让任弘方不耐烦了,直接喝令:“给我把她嘴给堵上!” 嬷嬷呜呜咽咽的被拖出去了,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了棍棒打在皮肉上的沉闷响声。 在这声音之下,这站了满厅的人已然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平地上,就像是站在刀尖上一样,就算不动一下,也避免不了血流的场面。 他们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别说抬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步入了嬷嬷的后尘。 不过是任楚楚品一盏茶的工夫,之前把嬷嬷拖出去的护院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二小姐,人已经昏过去了。” “昏过去之前,说什么了吗?”任楚楚问。 “什么也没说。” 得到否定答案以后,任楚楚幽幽叹了一口气,随意摆手道:“直接发卖吧。” 这话随意的像是在扔一件没人要的垃圾一样。 所有下人都因为这话不寒而栗,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恐惧。 周玉琴此时再不站出来帮嬷嬷,她就永无翻身之地了。她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了,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任楚楚就骂道:“哪有你这般心思狠毒的人!问不出你想要的东西就要把人发卖了!你这是分明要把事情诬陷在我的身上!” 她转身又扑倒在任弘方的脚边,哭喊着:“老爷,您可一定要相信妾身的清白啊。妾身都是被这心狠手辣的东西给设计害了!妾身真的什么也不知情啊老爷!” 她凄厉的喊着,努力诉说着自己的清白。 任楚楚悠悠的看着,连一点阻拦的意思的没有,就像是在看一场热闹的好戏一样。 等周玉琴哭完了,她才把视线投向那群已经被吓到腿软,快要站不住的下人们。 “有要说的吗?”她剔了下指甲,“若是没有的话,就一个个拉着出去受一番吧。等你们全都承受下来了,那估摸着你们的姨娘是真的无辜了。” 这话说得下人们一哆嗦,适才嬷嬷的经历他们可是亲眼瞧见啊,他们也经过那么一遭,就算是扛下来了,哪还有什么活头啊! 但是他们就算急着想争取安然的机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正当所有人都急得不可开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下人站了出来。 “小姐,小的知情!” 周玉琴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张陌生中又透着点点熟悉的面容。这人是她院里的吗?她一时都想不起来了。 那下人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上来就自报家门:“二小姐,小的是周姨娘院里管理花草的,名唤刘二狗。” 顺着这话,周玉琴这才骤然想起,她确实逛园子的时候,有几次瞥见他过。但是这个人平时都在院子里,怎么会知道她假装怀孕的事情呢? 任楚楚递了一个眼色给管事的鸿旺,鸿旺立刻领会,派人去调查一下,回来道:“老爷,二小姐,周姨娘院里确实有一个名唤刘二狗的下人,也确实是负责周姨娘院里的花草。” 确定了身份以后,任楚楚放心大胆的询问这个刘二狗。 “你把你所知道的尽数都说出来。” 周玉琴浑身已经抖个不行,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因为委屈了。 她抢在刘二狗开口之前,高声道:“你说话注意一点!你不过是一个管花草的,你能知道什么事!若是你故意为了陷害我,而说了什么虚假捏造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你竟然还有脸在这装什么好人! 任楚楚看着刘二狗被她吓得那副畏缩模样,轻笑道:“周姨娘,你若真是清白的,这么急做什么呀。倒是显得一副心虚的模样,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似的。” 周玉琴心里虽然虚得很,但面上还是强装出不怕的模样,呛声道:“我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任楚楚不知意味的笑了笑,又把视线投向刘二狗,“放心大胆的说吧,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没人敢把你怎么样的。我把话放在这里。” 刘二狗整个人还是有些畏缩,他又瞥了一眼周玉琴的方向,这才小声道:“老爷,二小姐,小的确实平时都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但是也不是与周姨娘说的那般,小的每日都会送花去周姨娘的屋里。这一次两次是不知道什么,但每日送,总是会听见一些不该听的事情。” 周玉琴的心直接跌入了谷底,因为就连她看,这个刘二狗说的都不像是什么假话。难不成她平时与任露露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了去了吗? 她越想越害怕,急着想去堵住刘二狗的嘴,却被眼疾手快的鸿旺一下子牵制在了地上。 她这般的行径在任弘方的眼里,已然是不打自招了。 他脸黑成了锅底色,沉声问刘二狗:“你都听见了什么。” 刘二狗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变得干燥的嘴唇,“小的听见周姨娘跟嬷嬷说,这每日的药渣一定要处理好了,千万不能让人发现,这不是保胎的药,而是滋补易孕的药。” 周玉琴听得整张脸煞白,但她还在奋力挣扎:“你信口胡说!你诬陷于我!” 任弘方一个凶狠的眼神过去,鸿旺立刻随手找来也不知道是手绢,还是抹布的东西,就塞进了她的口里。 周玉琴嘴被堵上了,依然不能静下来,还在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 任弘方再次问刘二狗:“除此之外,她还说什么了?” 刘二狗试探着抬头看了一眼任弘方,见他脸阴沉得可怕,顿时瞳孔一缩,快速垂下头来。 “周姨娘还说……还说等成了夫人以后,要把这件事情污在二小姐的身上,这样二小姐就永远没有翻身之地了。” 任楚楚冷笑出声,“周姨娘你还真是好打算啊!若不是你假孕被发现,今日被按在这儿说不上话来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了?” 周玉琴口中的呜呜声更加激动了,看向刘二狗的眼神像是要杀人灭口一般。 任弘方也不理会她怎么闹腾,继续追问:“还有呢?” “还有……”刘二狗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突然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五皇子的事情。” 任弘方整个人一怔,“腾”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命令其他下人:“都给我下去!” 下人们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们还是高兴的,每个人脚下离开的步子极快。 等屋内仅剩下几个能够被任弘方信任的人了,他这才又开口逼问:“关于五皇子的什么事情?” 刘二狗被他这幅模样吓得不敢说了,犹豫了好久,才磕巴道:“小的当时没怎么听清楚所有的话,只听见什么迷药,什么趁机去到床榻上,什么被发现了之后就可以如愿嫁给五皇子了之类的话。” 他迷迷糊糊的说了虽然只是个大概,但这些已经足以在任弘方的脑海里钩织出完整的话语了。 他已然是暴怒至极,随手抓来一个茶盏,也不管冷热了,朝着周玉琴就砸去。 周玉琴被人控制住,没法躲开,只能硬生生的接了这一茶盏。滚烫的茶水尽数被洒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连鸿旺都控制不住她了。 周玉琴挣脱控制,一把拔下口里塞着的布,连滚带爬的到了任弘方那儿,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就哭喊了起来。 “老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假孕的事情,真的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为您,为整个任府兢兢业业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唾手可得的夫人之位被别人抢了去。我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种方法来拖延的。但是对五殿下下药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啊!是这个下人诬陷我的!” 她努力把话用最大的声音喊出来,好像喊得越大声,就越能让任弘方相信似的。 任楚楚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周姨娘,事到如今,你索性不如承认了吧,争取爹爹的原谅。若是你一再这么狡辩,那我连帮你求情都没有办法了。” 周玉琴听着她假惺惺的话语,一下子怒了,把矛头对准了任楚楚。 “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竟然还有脸在这儿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非要给老爷找什么夫人,我怎么会慌不择路的谎称我有喜了。若不是你主动去找露露,说可以帮她嫁给五皇子,她又怎么会不顾羞耻,爬上了五皇子的床榻!一切都是你!” “我现在才想明白,你的城府有多深!这么大一个局,你早就布好了,就等着我和露露跳呢吧!任楚楚你太恐怖了!” 她口里虽然说着害怕、恐怖,但她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把任楚楚撕成碎片才好。 任楚楚既不急,也不害怕。事到如今,周玉琴就像是狼来了里的孩子,就算把她当初诱惑任露露的所有话,都一字不落的说出来,任弘方也是不可能相信了。 “姨娘,你到现在竟然还不悔改,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她说完这话,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喝起茶来,一副不再想掺和的模样。 周玉琴也不与她再做过多无用的纠缠了,她一把抱住任弘方的大腿,“老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老爷。我夫人之位也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好好伺候您,守在您身边就好了!” 此时她在任弘方眼里,与那恶毒的蛇蝎已经并无两样了。他又怎么会留她在自己的枕边,哪怕不求名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惹上我才是最可怕的 “我本以为你弱不禁风,心思善良,但却没想到你生了一副蛇蝎的心肠,还让我成为了整个大楚的笑话,甚至差点葬送整个任府。我对你太失望了,不能再留着你了。” 周玉琴周身一哆嗦,眼泪“唰”一下就淌了下来。 “老爷,妾身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求您看在这个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任弘方脸上连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冷声命令:“把周姨娘拖下去,发卖出府,从今往后谁敢替她一句,一并处理掉!” 这般绝情的话语,让周玉琴瞳孔一颤,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他。似是在辨认,这还是那个与自己共度大半前生的人吗。 本不打算再掺和这事的任楚楚又出了声,“父亲不可将周姨娘发卖出去。” 任弘方听她竟然替周玉琴说起话,感觉极为不可思议。 “你这是在帮她说话吗?你以为你说话就管用了吗?别仗着你那点功劳就想左右我什么,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他话说得毫不客气,许是在他眼里,枕边人、女儿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若是没有了利用价值,那这个工具也就没了再留下来的价值了。 任楚楚突然感觉周玉琴有点可怜,年少的时候,芳心错付不说,还把自己的所有家财都资助在一个狼心狗肺的身上。苦等他功成名就归来,却发现他身边已然有了比她更有利用价值的女子。 可怜吗?也蠢得可恨。这大概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爹爹可曾想过,若是姐姐醒来不见姨娘,该如何是好。” 任弘方对于她这个提问明显有些疑惑,莫不是她真的以为任露露在他心里的地位大过天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疑问的视线让她把话说下去。 “就算爹爹有意隐瞒,也不过是一时的,这件事隐瞒不了一辈子。周姨娘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姐姐早晚会发现这事情中的异样。一旦被她发现,母女连心,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任楚楚看着任弘方毫不在乎的模样,已然将他的想法了然于心。“爹爹是觉得能控制住姐姐吗?现在的姐姐是能被爹爹控制住,未来姐姐成了五皇子的侧妃,爹爹还觉得能控制得住吗?” 周玉琴一想到任露露,眼泪更是控制不住了。 她颤声开口哀求:“老爷,妾身虽然没能为您诞下子嗣,传续后代,但妾身好歹还给您生了一个女儿啊!您看在露露的份上就饶过妾身这一次吧!” 任弘方眼都不看她一眼,对于她苦苦的哀求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似的,只将视线定在任楚楚的身上。 “你有什么主意?” 任楚楚:“女儿不如就把周姨娘打发到庄子上去,假托病重之名,在那儿幽闭。相信有那里婆子的看管,她是跑不出来的。爹爹大可放心。” 她顿了一下,“至于姐姐那里,待她醒后,将这件事情的所有利害道理都摆清楚讲明白,相信姐姐也不是个傻子,不会把这件事闹腾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任弘方提出质疑:“就像你说的,她现在不会闹腾什么,等她成为五皇子的侧妃,可不保住有想将她娘接回来的心。到时候局面不是更加复杂了吗?” 任楚楚轻笑道:“爹爹,莫不是真以为周姨娘去庄子上是养尊处优去了?她去庄上,不过是为了让爹爹有一个人质。就像是三皇子出使燕国为质一样,只要周姨娘在庄上安然活着一日,那姐姐就要忌惮并听话于爹爹一日。” 任弘方听到这么一番的解释,这才豁然开朗。 她们两个的对话全然不背着周玉琴,周玉琴一个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越听脸色越加惨白。 他们竟然这么算计她们母女,她们母女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只是一个威胁、拿捏的工具人吗? 周玉琴彻底爆发了,她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从头上悄默声的拔下簪子,紧攥手中。 她瞅准任弘方命令下人将她拉下去的空隙,疯了一般的冲了上来,扬起簪子朝着他的胸口就恶狠狠的扎了下去。 扎下去的同时,她眼里散发着的是凶狠的光。 她就算死,也一定要任弘方陪葬!为她悲惨的一生陪葬。 任楚楚将她所有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但却没有一点要阻拦的意思,连暗示任弘方的动作都没有,眼睁睁看着簪子深入任弘方的胸口,血色之花在她瞳孔里瞬间绽放。 心思歹毒的姨娘和庶姐当然要收拾,但像这种骗财骗色,又自私自利的渣爹,自然也不能落下。 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因为终究顾及着多年的情分,周玉琴这簪子还是扎歪了。 任弘方捂着胸口痛苦的倒在地上,已经是疼得说不上话来了,周围的下人乱成了一团。 周玉琴像是疯了一样站在原地,仰头大笑不止。 “任弘方,我这么多年当真是看错你了!我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把我像是垃圾一样打发到了庄子上去,还想以此来威胁我的女儿,你真是好歹毒的心啊!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她大声喊完这句话,再次抽下头上另一根发簪,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自己的脖颈就扎了下去。 绿雯一声惊呼:“小姐,周姨娘要寻死!” 伴随她尾音落下的同时,“叮”一个清脆的响声响起,周玉琴的手随之就被弹开了,手上的簪子一下子飞了出去,咣当一下落了地。 周玉琴不可思议的弹飞金簪的那个小石子,她顺着弹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却是一脸淡然的任楚楚。 “姨娘,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我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了呢。” “你……”周玉琴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任楚楚站定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姨娘,虽然我有点可怜你,但是一切终究是你自作自受。选错男人,走错路,都不可怕。”她向周玉琴探出了身子,轻轻吐气道:“惹上我才是最可怕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有些人活着倒真不如死了 任楚楚垂头瞥了一眼还在傻愣着的周玉琴,不再开口,扭头就往外走。她前脚刚跨出门槛,后脚还没等迈,后面就传来了周玉琴才反应过来的声音。 “任楚楚你别得意,我还有露露呢!露露可是五皇子的侧妃,而你错过了五皇子,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任楚楚对于她的话只是笑笑,并不反驳,毕竟都已经是到了这般悲惨境地的人了,你再打破她最后的幻想就太不人道了。 “走吧,绿雯。” 任楚楚领着绿雯跨出门槛,不管身后下人惊慌叫来郎中的声音,也不管周玉琴被拉扯下去的咒骂声,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这点事情折腾了一晚上了,她只觉浑身疲惫不堪,正想赶紧回屋睡觉的时候,一推开门,却对上了一双哀怨的眼眸。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任楚楚看见慕容安在自己房里,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不睡觉吗?绿雯还不赶紧扶公子回去。” 她刚交代完,一瞥眼就看见了慕容安身上那如白玉般的袍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什么。 慕容安见她这就下了逐客令,心里的怨气更大了。 “任二小姐就是贵人多忘事,说好与我共度端午,却连人影都瞧不见。眼瞧着天快亮了才回来,一来还质问上我一番了,到底是我多余来了。” 他说罢,推着轮椅就要走,任楚楚忙不迭将他拦下,赔礼:“是我错了,我这不是太忙了,给忙了嘛。还好没过子时,还是端午。” 她看着他,咧嘴傻乐道:“端午快乐,吃粽子了吗?” 这副傻兮兮模样哪里还有在前厅时的霸气啊,绿雯看了都不禁掩嘴偷笑,到底还是若尘公子才能让小姐真正像个女孩子。 她也不再打扰两个人,偷摸摸的退出了房间。 慕容安强忍着心悸,把头别到了一边,“不是等着你呢嘛,哪有工夫吃那个。” “那我去找人帮你……”任楚楚刚想找人去煮粽子,突然想起半夜了,该睡都已经睡了。她咬着嘴唇,绞尽脑汁的想了许久,突然道:“我领你去屋顶看星星吧,可好看了!” 她不容分说,就把慕容安推了出去。 慕容安看着头顶的房梁,压根就不是一个女子随便能上去的高度,更别说还有他这个双腿不能使唤的人了。 他开口替她解围:“算了,屋顶凉,就在这儿……” “儿”化音刚出的瞬间,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任楚楚抱在怀里。 “你……” 又是一个字出来的瞬间,两个人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屋顶之上了。 任楚楚找了一个地方,吹了吹灰,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下,着急的询问:“怎么样?好看吗?” 还没等到答案,她又注意到了什么,“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啊?是太热了吗?不过你适才不还说屋顶凉吗?这会子又热了?” 慕容安也不知她是明知故问,故意捉弄自己,还是真的不懂,他轻咳两声,立刻转了话题。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我后来想过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任楚楚更愣住了,“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了?你之前不还说……” 慕容安怕她再翻旧账,发现什么异样,急声打断:“我是觉得不能因为我就妨碍了你的前程。” 他话语说到这儿一顿,“而且你送我衣裳,已经是给了我一个想要的答案了。” 尽管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但任楚楚还像是吃进了一颗糖进肚,满心都是甜丝丝的。 “你从来都是这么好满足吗?” 慕容安被她灼热的视线给看得浑身不舒服,直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行给掰了过去。 “专心看星星吧。” 任楚楚这次总算知道他是害臊了,抑制不住吃吃笑了两声,旋即努力板住脸,装出认真看星星的样子。 “好看,星星真好看!”她没有感情的点评道。 慕容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的眉眼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柔美。如蝶翼般的眼睫,伴随着她每次的呼吸都一颤一颤的,像是颤到他心里去了。 他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她的眼睫在颤动,还是他的心在为之颤动。 “确实很美。”他情不自禁的开口。 任楚楚一得了夸赞,就沾沾自喜了起来。“我就说吧!屋顶看星星最好了,等再过几百年,你就算爬到再高的地方,都不一定用肉眼看到……” 她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一扭头便正对上了慕容安有些迷乱的眼眸,她话语顿时停住了。 慕容安难得没有躲开,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逐渐变重的呼吸相互纠缠在一起,周遭的空气都因此跟着温柔了起来。 “你真好看。” 任楚楚看着看着,突然发自内心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慕容安一怔之际,任楚楚后半句的话也吐了出来:“像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你娘一定也是个绝色的女子了吧。” 慕容安因为这话一下子抿住了嘴,一言不发。 任楚楚明显感觉到周遭的气氛变得不怎么友好了起来,是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她试探着询问:“你娘……难道也早逝了吗?” 慕容安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吐出的话却是:“我倒是希望。” “啊?”任楚楚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好了。 慕容安看着她僵住的脸庞,玩心大起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怎么了?被吓到了?” 任楚楚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努力在他看到之前,捂住从他戳点之处向外漫延开来的红晕。 “谁听见这话不被吓到啊,哪有还有盼着人死的。”她嘟囔道。 慕容安把视线别开,投向远处。刚好有一朵乌云飘然而来,遮挡住了他们头顶的月光,让慕容安的整张脸都笼罩在昏暗之中。 “有些人活着倒真不如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幽幽感叹的话语,才伴随着一声自嘲的轻笑传进了任楚楚的耳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话虽说得轻松,但在任楚楚的眼里,他却是笑得一脸落魄,连眼底都是化不开又驱不散的悲伤。 她莫名想要抬手抱抱他,事实上,她也真的如此做了。 当双臂环绕慕容安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属于女儿家独有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尖,这气息带着甜腻的味道,甜到在他心里拉了丝。 他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再次开口,这一开口,记忆也伴随着回到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其实,我也跟任露露一样,是庶出。”他凄然一笑,“并且我娘还只是一个任人使唤,地位卑微的下人。” 任楚楚愣了愣,原来嫡庶之分在这个时代真的这么严酷。 慕容安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虚无缥缈的声音还在继续:“也不知道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那个男人喝醉了酒,那一次的偶然便就有了我。” “可我的出生并没有带给她生活上的丝毫改变,反而让她的地位更加卑微了起来。她虽顶着一个主子的名头,却连最底层的下人都可以踩上她一脚。”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几分激愤,好似在控诉这个世界的不公平。“我不明白!难道我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了吗?我娘就不是那个男人的女人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区别的对待我们?” 慕容安嗤鼻一笑,“后来有一日,我终于明白了。因为那个男人跟我拥有同样的人生。他也是卑贱下人的孩子,所以才对于拥有相同身世的我,这般的厌恶。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就是源自他内心深处那卑劣的过去。” 任楚楚从他一怒一笑间,俨然瞧见了他对于他口中那个男人的恨意,那个甚至不愿意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后面的话,慕容安的语气变得极为轻松了起来。“后来因为一件事情,需要把他的一个孩子送出去,他想也没想就挑中了我。现在一看,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那你被送出去的日子过得好吗?” 任楚楚问出这话后,瞬间又后悔了,若是过得好,哪里还会沦落到云良阁那种地方。 “到了人家的屋檐底下,哪有什么好日子过。他们把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加倍施加在了我的身上。不过一切已经过去了。” 他三言两语说得简单,但任楚楚一想起他熟练处理外伤的动作,以及那日因他生病,她偶然窥得的他身上的斑斑伤痕,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他的那段日子远没有他口里说得这么轻松简单,那一定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一念及此,她环住他肩膀的手用的力气更大了。 “你娘也一定很舍不得你,只是她没有能力保护你而已。”任楚楚努力用最温暖的话,去捂热他已经被现实打冷了的心。 “她会心疼吗?”慕容安刚要因为她的话而有所松动,瞬间脑海里冒出江平露带满怨气的控诉声:“你命苦从来都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你自己为什么天生就是个残废!天生就不得你父皇的欢喜!” 他眼睫快速的颤抖了两下,笑得更落魄了起来。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要一个正经的名分,一辈子都为了这个而钻钻营营,哪里有什么心思来想想我啊。怕是早就嫌弃我这个累赘了,恨不得早点把我扔掉了。” 慕容安扭头,看着任楚楚满眼毫不掩饰的心疼,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有那么可怜吗?” 任楚楚口里说着不是,但出来的声音都带了哽咽。 “我只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你们大概是无血缘的兄弟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 慕容安听了这话一怔,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还有哪个狗男人拿这种事来哄骗她同情心过? 任楚楚好像也看出了他疑问的表情,又开口道:“就是三皇子慕容安啊!” 慕容安一鄂,整个人犹如雷劈般定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任楚楚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自顾自的说着:“这么说来,你们两个人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一样的身世,一样的……” 还没等她说完,慕容安急声的打断:“很晚了,我困了,我们赶紧下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日在说。” “啊?”任楚楚奇怪的看着他,好似弄不明白他突然的睡意是从何处来的。 “走吧,走吧。” 慕容安还在催促着,并主动的把手臂展开,等着任楚楚把他抱下去,全然没有了上来时的不自在。 一场悲情又诡异的对话结束的猝不及防。 乌云散去,月色银亮,河水泛起了波光。 在这片夜幕之下,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进入梦乡。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也乘着不甘心的周玉琴,驶离了城内。 第二日,因病情而昏迷的任露露终于醒了过来。她对昨夜的事情还一无所知,一睁开眼,浑身上下,包括脸上都是针扎一般的疼痛。 这疼痛也把昨夜那段痛苦的记忆给拉扯了出来,任露露满眼惶恐不安,手开始试探着抹上自己的脸,触碰的感觉不再是曾经的细滑,这让她整个人都恐慌了起来。 丫鬟听见屋里的声音,也走了进来,一见她醒了,忙不迭的跑上前。 “小姐您可算醒了。”她庆幸的语气并没有安慰任露露。 任露露一把攥住丫鬟的衣裳,急声追问:“我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疼?” 也不知道是她脸原本就这么吓人,还是因为她此刻的表情,牵动着脸变得更加狰狞了,丫鬟下意识的往后害怕一缩。 这下可好了,一下子踩中了任露露的尾巴,她像是猫一样瞬间炸了毛。 她一巴掌就把丫鬟打倒在地,歇斯底里的怒吼道:“躲什么躲!我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嘛!” 丫鬟被这一耳光打得头晕脑胀,瑟瑟发抖在原地,泪水涟涟,连话都不敢再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叫什么叫,死了娘了嘛! 任露露气急,也不再去问她,从床榻上跳下来,就冲着屋里的铜镜蹿去。 “小姐您别看!”丫鬟在后面拦也是晚了。 任露露冲到铜镜面前的瞬间,便就见到了一张可以说是狰狞可怖的脸。她没有防备,一下子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样!镜子里那个人是谁?我的脸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 她扯过丫鬟的胳膊,没了命的摇了起来。 丫鬟吓得也不敢与她对视,哆嗦着垂着头,低声道:“小姐,您是被昨夜马蜂蜇伤了脸,这才会成为如此的模样。” 任露露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要昏过去。 丫鬟被吓得不行,“小姐,您别太激动,这不利于您脸上的伤养好啊!” 任露露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子,再次厉声询问:“郎中怎么说?我的脸可以恢复吗?” 丫鬟又不敢说话了,把头垂得低低的,“郎……郎中……” 她尽管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任露露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了,她徒然尖叫了起来,紧接着从地上爬起来,就是一把甩飞了桌上的铜镜。 就这也不能平息她心中的怒火,凡是桌上有的东西,她都一遭甩到了地上,看什么什么不顺眼。只要她能看见的,尽数砸个稀巴烂。 没过多久,屋里便就成了一片狼藉。 任楚楚带人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任露露砸的最凶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巨响中,隐隐还能听见丫鬟受惊的叫声。 一听这声音,显然就是任露露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了。 她朝着任露露院里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上前把门打开。 那丫鬟也有些畏畏缩缩的,却又不敢不上前,小碎步移着,好不容易挪到了门前,一咬牙,一闭眼,一把推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个珐琅彩的花瓶就在那儿炸开了。 丫鬟不争气被吓到,一下子尖叫了出来。这尖叫深深刺激到了任露露,她凶暴的吼道:“叫什么叫,死了娘了嘛!” 她叱声的一瞬间,视线也瞧见了一脸笑意吟吟的任楚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给我把她打出去!”她咬牙切齿道。 任露露连任楚楚一秒都忍受不了,好像再多看一秒,她整个人就能爆炸了一样。但是她话落下许久,院里的人都没动一下。 任露露昏迷不知情,但这府上的下人消息最是灵通的,也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他们都知道这任府变天了。 任露露不敢置信的看了一圈院里的下人,“你们一个个是都聋了吗?我的话你们也不放在眼里了?你们是不是都皮痒痒了!” 任楚楚慢悠悠的开口:“姐姐一大早动这么大气做什么,脸上、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她“好心”安慰任露露脾气的同时,也非要提醒她一句脸上的伤才行,不把她伤口撕开再撒一把盐,任楚楚是不肯罢休的。 “你!你!”任露露被气得说不上话来,左右乱窜着找东西。她随手抓来一个茶壶朝着任楚楚就砸了过去。 绿雯眼疾手快的护着任楚楚往后退,茶壶只在任楚楚的脚边炸开了。 任楚楚瞥了一眼脚下摔得粉碎的茶壶,眸色变了变,说出来的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许多。 “我本来见姐姐可怜,特意过来想让姐姐知道一下,自己的脸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的。但姐姐既然不想知道,那我走好了。” 任楚楚身子都没等转过去,任露露就爆发了一声怒喝:“站住!” 任楚楚扭头笑脸盈盈的看着她,指挥绿雯:“把院里的人都清出去,我要跟姐姐说些体己话。” “体己话”三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绿雯还是有些担心任楚楚一个人面对任露露,但在任楚楚的坚持下,还是一步三回头的退到了院门之外。 仅剩她们二人之后,任露露看着任楚楚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懂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攥住任楚楚的衣领,厉声逼问道:“是你,对不对!” 任楚楚捏住她的手,一用力,毫不客气的将她甩倒在地。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任露露,“对,你猜的没错,就是我。” 任露露听到这个答案,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冲了上来。但她显然不是任楚楚的对手,还没等触碰到任楚楚的衣角,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踹中了她的小腹,任露露感觉里面绞着的痛苦,一时竟是站不起身来了。 但她依旧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任楚楚:“任楚楚,我就知道是你!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任楚楚扯动了一下嘴角,“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话都还没开始说呢。” “姐姐的舞姿是美,但真正能够招蜂引蝶的是那件衣裳。谁叫姐姐你自己非要作死,剪坏我的衣裳还不肯罢休,为了压我一头,还顺着找去了那个做衣裳的绣娘。”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只可惜啊,那绣娘被我早就收买了,在你的衣裳上加了能够吸引蜂子的花粉。我故意在端午夜宴让你跳舞,为的就是让姐姐你好好的风光一回。怎么样,我对你好吧,姐姐?” 任露露此刻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一切都是你故意的,你就因为嫉妒我得了五殿下的宠爱,是不是!” “甭管是不是!太医已经说了,你这脸已经彻底没救了,这些疤痕注定要跟你一辈子了。” 任楚楚说到这儿,故意一顿,又笑道:“不过还有个好消息,姐姐听不听?” 任露露咬着牙盯着她,若不是没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她一定冲上来,用牙齿把任楚楚整个人撕碎。 任楚楚直接忽视她杀人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说道:“好在你的五皇子依旧对你不离不弃,哪怕你是这幅鬼样子,他也愿意娶你。” 她话锋一转,“只不过像你这种门风败尽的女儿,想来也不需要那么多的嫁妆了。今日我来,不光是要告诉姐姐事情的真相,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收回我那些属于我的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敢动我娘一根手指头试试! 任露露瞳孔骤缩,她是来拿回嫁妆的?不可以! 脸已经毁了,她不能再失去那些嫁妆了。否则,她就彻底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了。 “任楚楚你这么做,你就不怕爹爹知道吗?”她拔高声音警告,好像喊得声音越大,任楚楚就会越害怕似的。 任楚楚听到这威胁的话,都觉得好笑。“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让爹爹颜面尽失以后,爹爹还能护着你吧?” 任露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拾回自己的高傲,扬起下巴,恨不得用鼻孔看着任楚楚。 “我现在的情况是落魄了,爹爹可能会向着你。但任楚楚你可别忘了,我娘肚子还怀着爹爹的儿子呢!” “呦!”任楚楚装出才想起来的模样,“我倒是还忘了有这事呢!” 任露露直接忽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沉声警告:“任楚楚你不管再怎么用尽心思,只要我娘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你都动不了我分毫。别说我脸毁了,就算是我真的到了被爹爹唾弃的那种地步,我也都是压你一头的!” “等我娘把孩子生下来,你说你还有几天好日子过呢?” 任楚楚看着她满脸自信的模样,抑制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自信呢?你不会以为周玉琴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一辈子的保命符吧?你没想过万一那孩子没了,你该怎么办吗?” 任露露冷笑一声,“想害我娘,你做梦!你敢动我娘一根手指头,你猜爹爹会如何?任楚楚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让爹爹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当街上一条任人喊打的流浪狗!” 她缓了一口气,又道:“而且你真的以为你毁了我的脸,就做得这么天衣无缝,还跑来我面前炫耀吗?你信不信哪怕你毁了所有的证据,只要我一句话,爹爹就会对你害我的事情深信不疑。” 任楚楚实在是绷不住了,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 这一笑竟是止不住了,她捂着笑疼的肚子,另一只手直抹脸上溢出的泪花。 任露露瞧着她怪异的笑容,莫名觉得心里发毛,于是厉声质问:“你笑什么!” 任楚楚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当然是因为傻得可爱了。我还从来没发现你原来这么的傻白甜,我都开始替你担心你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任露露怒哼一声,“你笑吧,尽情的笑吧!我没有工夫跟你在这儿闲扯,我要找我娘,我要去把你害我的事情都告诉她!” 她说罢,侧身绕过任楚楚就往外走。 任楚楚也不拦着,而是慢悠悠的跟在身后,看着她走到院门口,被自己院里的人给强行拦了下来。 任露露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动作,“你们这是干什么?造反了不成!” 她扭头指着任楚楚,激愤的骂道:“你们以为靠着她能得多久庇护啊!我娘肚子可是怀着爹爹的孩子,没两日,她就是夫人了。你们若是心里有点数的话,总该清楚这任府到底是谁说了算的!” 她把这话威胁完,那些拦着她的下人还是纹丝不动,甚至连点怕意都没有。 任露露彻底傻眼了,她不知道府上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她就晕倒一晚上的工夫,整个任府都变得诡异了起来。难不成任楚楚真的能力大到了,把爹爹蛊惑得连她娘肚子里孩子都不顾的份上了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任楚楚看她可怜,若是再不把周玉琴的那点事情告诉她,她怕是想破头也都想不明白了。 “对了,姐姐,还有件事,我还忘了跟你说了。” 任露露扭头戒备的看着她,任楚楚现在说什么,她都怀疑是在给她下什么套。 任楚楚忽视她怀疑的视线,把所有的事情如实相告。 “你和周玉琴那点下三滥的伎俩,早就被爹爹给看穿了。你竟然还妄想当保命符,来威胁这些人。你以为他们都是傻子吗?” 任露露如遭重击,感觉脑内嗡嗡作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只害我还不行,还想要在爹爹的面前诬陷我娘吗?” “不行!我不能让你的阴谋得逞,我要去找爹爹,我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她骤然激动了起来,横冲直撞的往外跑,想要冲出去,下人差点都没能拦住她。 任楚楚冷冷看着她的垂死挣扎,“别再装傻了,你们耍的那点小伎俩,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任露露冲出去的脚步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任楚楚:“昨夜,周玉琴身边的下人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跟爹爹交代了,包括你们怎么假装有喜,怎么算计着把这件事情诬陷在我身上,让我永无翻身之地,所有的所有的,都说了。” 任露露只感觉五雷轰顶,脑袋头晕目眩的,她强撑着身子扭头质问任楚楚:“我娘呢?我娘在哪?你放我出去!我要见我娘,我要见我娘!!!” 任楚楚听着她的呐喊声,冷漠的开口:“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就算找遍整个任府,你也找不着她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任露露转身折了回来,一把攥住任楚楚的衣领,“你把我娘弄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任楚楚看着她已经失控了模样,脸上连点惧意都没有,依旧把最残酷的事实用最冷漠的声音说了出来。 “周玉琴去了她该去的地方,相信那儿的婆子一定对她会照顾有加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任露露身躯一颤,眼里的泪突然不受控的往下掉。尽管她曾无数次嫌弃周玉琴给她带来的庶出身份,但终归她是自己的亲娘啊! 她咬牙想要逼回自己的眼泪,却没想到掉得更凶了。 “任楚楚,你做得可真好,真绝啊!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得逞吗?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舒服!”她扭头就往外走,嘴里还大喊着:“我现在就把你所作所为宣扬天下,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公道可言!” 绿雯听到这话,都有些着急了。就算任露露再名声扫地,说出的话也再胡编乱造,但现在的人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心。只要有热闹,只要有流言,哪怕一点真实性都没有,她们也是乐意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论恶心人,还滴是慕容朗啊! 绿雯着急上火的看向依旧淡定如水的任楚楚,见她没有任何要拦的动作,都忍不住自己上去拦了。这时,任楚楚终于舍得开了金口:“你可以闹去,尽管去闹。现在周玉琴假孕的事情已经满城皆知,你这么一闹,我反倒是更高兴了!” 她笑意吟吟的看着任露露势要鱼死网破的背影,“最好把你的侧妃之位也闹没。” 这话出口的瞬间,任露露之前坚决到九头牛也拉不住的脚步,戛然停住。 任楚楚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她是这本小说的忠实读者,对这本小说里的角色一点一滴都了如指掌,包括任露露想要嫁给慕容朗的心。 “我的好姐姐,我奉劝你一句,立刻转身,乖乖的在屋里待着,等待你的出嫁之日。只要你能听话,我就能保证你的侧妃之位不落入她人之手。” 任露露再回头的时候,满眼尽是羞辱之色。 “任楚楚,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咬牙撂下这句狠话,朝着屋里就冲了回去。 绿雯讶然的看着她的背影,“真的回去了。” 任楚楚顺着她的视线,也幽幽的把自己的目光投去,“但不是所有的听话都是有用的。” 任露露被关在院里待嫁的这段时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她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她娘在朝着她呐喊,让她救救自己。 她一日日熬着,心里想着等自己熬到了出嫁那日,等自己嫁给五皇子,成了侧妃,她就可以救出娘亲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伴随着成亲而来的,不是什么救赎,而是另一个火坑。 任露露身着艳丽的喜服,一张被毁了的面容有意用面纱遮挡以后,这才能略能瞧上几眼。 此时,她正满脸哀怨的看着门外悲凉的画面,丝毫没有大喜之日的高兴。 “爹爹和祖母真的不来了?”她咬牙再问道。 她身边的丫鬟看着她脸上肆意流淌下的清泪,抑制不住说道:“大喜的日子,小姐您别哭啊。哭了就不好看了!” 任露露怎么能不哭,自从她受伤以来,任弘方和康氏别说露面关心了,就连拖下人捎句话都没有。甚至于她大喜的日子,连个送嫁的人都没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寒酸又可怜。 “既然爹爹和祖母放弃我了,那索性我也不要他们了!”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咬牙切齿道:“我必须让她们知道,我离开了任府的庇护,也一样过得好。不!只会过得更好!” 一念及此,她将心里的悲伤与失落一扫而光,昂起头走下台阶,准备迎接她的新生活。 可她还没等走出府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我紧赶慢赶的,还是差一点就错过姐姐了。” 任露露看着小碎步跑来的任楚楚,直接变了脸色,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嘛!” 任楚楚对于她的难听之言,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是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 “姐姐素来不是最喜欢上演姐妹之情吗?如今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任楚楚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任露露想要甩开,但她不管用了什么样的力气,任楚楚的手都纹丝不动。 任楚楚好心提醒:“姐姐,如今你已然算是颜面扫地了,再因为这点小事错过了吉时,是不是就太不吉利了?” 任露露怎么能看不透她的那点心思,不过就是想在自己这么重要日子里,再亲手塞进她嘴里一颗老鼠屎,使劲儿恶心她一番。 但她一想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她也不愿意与任楚楚再做太多纠缠,直接快步往府门外走。 可她一出府门,外面俨然没有她想象中迎亲热闹的场面,冷冷清清的,除了一顶小轿子和四个抬轿的下人,就是一个媒婆。 “这是……” 任露露都被面前凄凉的景象惊住了。 别说她了,任楚楚看到都抑制不住眼皮一跳,要论恶心人,还滴是慕容朗啊。 这恶心人的手段,真tm的够恶心! 任露露脸色已经难看得不像话了,但她为了在任楚楚面前努力保持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不让任楚楚看笑话。她一言没发,硬着头皮,头也没回的钻进了那个寒酸的小轿子。 伴随一声“起轿”,小轿子飘飘悠悠的就驶离了任楚楚的视线。 绿雯眼瞧着小轿子消失了,抑制不住叹气道:“这哪里是皇子娶侧妃啊,这分明连纳妾的仪式大都没有。” 任楚楚回过头来,再想想这件事,觉得也是。一个任露露,就让慕容朗的名声彻底扫地,成为了整个大楚茶余饭后的消遣。从前途无限的储君人选,沦落成为了百姓口里的一个笑话,他又如何能再重视任露露。 “这是她的命,她自己选的,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里咽。”任楚楚散漫的收回视线,“回去吧。” 任楚楚回去的路上,抑制不住的松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她头顶的那个婚约,终于伴随着任露露的出嫁而解除了。 如今只是与慕容朗解除一个婚约,便就如此的麻烦,那未来的路该是如何曲折,她已经能够预见了。 她顺势问绿雯:“算算日子,祖父应该也快到了,怎么还没个消息呢?” 绿雯也一脸疑惑,“奴婢最近也没听到有关镇国公的消息,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任楚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小说里也是这样,镇国公路上不知被什么麻烦所束缚,本应夏日就应该回到京的,却硬生生的拖到了秋日,拖到了那个不祥之兆的一日。 难道真的是躲不过去了吗? 她明明已经发出了书信,外祖父不应该随意被什么事情绊住脚的。难道是其中有人蓄意为之? 也是,一切哪有那么多的恰好,要说这其中没有猫腻,也是不正常的。 任楚楚的脸色明显凝重了起来,“绿雯,看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要提早打算,预防出现别的差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说什么呢!小心我撕烂你们嘴 任露露娇羞的坐在花轿里,适才的羞辱感不过存在了一刻钟,就被即将嫁给慕容朗的喜悦所冲淡。 她按奈不住兴奋又紧张的心情,掀起帘子的一角,偷偷往外瞄了一眼。这一眼却是正巧瞧见花轿从五皇子府的正门而过,连点停留的迹象都没有。 “等等!” 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把扯下盖头,高声喊着。 但帘外的轿夫们却置若罔闻,继续走着脚下的路,直到拐进了一个小巷深处,停在了一处角门口。 “我叫你们停下,你们没听见嘛!” 任露露怒揭轿帘,看到眼前的一幕,整张脸上的怒色都凝固住了。 面前的角门上极其敷衍的挂着一个红绸子,其余嫁娶的东西全无,寒酸得很。 媒婆缓步走上前,笑意盈盈的说道:“侧妃赶紧下轿吧,可千万别误了吉时啊!” 任露露听到这话,半分喜色都没有,只有满心的羞辱。 这哪里像是皇子纳侧妃的礼仪,就这般的光景,还怕什么耽误吉时! 她气得直发抖,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媒婆自然是瞧出她怨气的缘由,但是没办法,谁让上面主子就是这么吩咐的呢。 “侧妃,您若再不快些,惹怒了五殿下,怕是连这角门都跨不进去了。” 她搬出慕容朗来,果然有了效果,任露露眼睫快速颤抖了两下,一咬牙,快步跨进了角门内。 她被下人引着,一路去了布置好的新房,也就是她未来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触及这满眼的喜色,任露露激愤的心这才得以平缓下来。 她不安的坐在床榻上,一个劲儿的问着旁边的陪嫁丫鬟:“我头上的盖头还好吗?没乱吧?” 她想在慕容朗面前展现最完美的一面,容不得一点的瑕疵。 陪嫁丫鬟一一应答着,也是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小姐,哦不,侧妃,一切都好着呢。您现在这幅模样可美,可幸福了,若是让姨娘瞧见,不知道该是如何欢喜呢。” 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任露露才要舒缓的心情再次阴云密布了起来。 她一想到周玉琴在别院正受着委屈,整颗心就像是放在油锅上煎炸一般。 没关系的,只要等到她讨得五殿下的欢心,得了他的宠爱,她娘就不会再受委屈了。 任露露抱着这样的信念,一动不动的等着慕容朗,等到桌上的喜烛都快要燃尽了,也不见门外有丝毫的响动声。 任露露坐不住了,扯下盖头来,命令陪嫁丫鬟:“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是出了何事,怎么五殿下还没有来?” 陪嫁丫鬟应声而去,刚打开房门,外头就传来了两个丫鬟的说话声。 “呸,真是不要脸!枪了亲妹妹的夫婿不成,还妄想抢人家生母留给她的嫁妆。就这样不要脸的女子,竟然还妄想嫁给我们英明神武的殿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谁说不是呢,她能长成这幅样子,那都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听说了没?她娘,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姨娘,为了抢夫人的位置,竟然假装有喜,蒙骗任家老爷和老夫人,还妄图把这件事扣在任二小姐的身上,简直是可恶至极!” 在她们口里,任露露和周玉琴俨然成了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恶人。 这话陪嫁丫鬟都听不下去,想要上前理论一番了,更别说任露露了。 任露露一把把盖头扔在地上,踩着就冲出了门,冲到了那两个碎嘴子的丫鬟面前。 “你们说什么呢!小心我撕烂了你们的嘴!” 她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加上那些还没有好完全的疤痕,看起来狰狞无比。 两个丫鬟着实被吓了一跳,旋即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扬起了头来。 “我们哪句话说错了吗?你没有抢任二小姐的夫婿吗?若不是你耍尽了手段,我们说不定还有个温柔纯善的王妃呢!才不是像你这种心思恶毒的庶女侧妃,不仅让我们殿下颜面扫地,更是让整个五皇子府都抬不起头来!” 任露露见她们被抓了个现行,连点怕意都没有,还敢扯着脖子跟她喊,气得浑身直发抖。 “来人,给我把这两个贱婢抓住,给我掌嘴!” 陪嫁丫鬟应声而上,想要抓住那两个丫鬟,谁知她们力气大得要命,一瞧就是平日里没少干过体力活的样子。陪嫁丫鬟在她们面前压根没有战斗力,别说把她们抓住了,连自己都被她们甩翻在地。 “侧妃刚进门就要打要杀的,真是好吓人啊!” “怪不得殿下宁愿睡书房,也不踏进此处一步。像这般心思恶毒的女子,活该受尽冷眼,过尽苦楚!” 两个丫鬟一唱一和的明嘲暗讽。 任露露气得不行,怒红了一双眼,撸起袖子就冲了上来。 还没等碰到两个丫鬟的衣角,就被她们毫不客气的推翻在地。 两个丫鬟趾高气扬的看着摔在地上,极为狼狈的任露露,脸上的得意之色都要翻涌而出来。 “侧妃,我好心劝你一句,这里不是什么任府,在这儿生活,还是夹起你的尾巴来。不然什么后果,我们可保证不了。” “你们这是威胁我?!你们就不怕殿下知道吗?” 任露露这话,两个丫鬟一听就笑了。 “侧妃还想着殿下呢!侧妃尽管去说,瞧瞧殿下到底是相信谁。”她们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也不瞧瞧自己长了一副丑八怪模样,以为就凭这点姿色就能夺得殿下的欢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任露露气不过,开始回怼:“我得不了殿下的欢心,你们就能吗?你们不过是最下贱的丫鬟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讽刺我!” “难不成侧妃还真以为殿下眼瞎了不成?论下贱,谁比得过您啊,侧妃!您是爬上殿下的床榻,用得是什么肮脏手段,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任露露被她们怼得只能在那儿呼哧呼哧的生气,白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爱洗不洗!谁愿意伺候你们! 两个丫鬟不想与她在牵扯,临去时也不忘在任露露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侧妃还是早些入睡吧。以后啊,这空房还要守着多呢,还请侧妃早日习惯的才好。” 说罢,两个丫鬟扭着婀娜多姿的腰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任露露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她不择手段、奋不顾身的想要嫁进五皇子府,难道就是为了过上这种受人凌辱的生活吗? 陪嫁丫鬟见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吓坏了,慌张上前为她擦拭眼泪。 “侧妃您别伤心,别听她们胡说,五殿下一定是因为重要的事情要忙,这才没能来的。” 她安慰的话语连任露露都不相信了,任露露趴在那儿,感受着地上的冰冷,却发觉压根及不上她心冷的一星半点。 “任楚楚!”她咬牙切齿的喊出这个名字,“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在她绝望无边的生活中,大概也只有恨着任楚楚这一点,才能让她得以强撑下去。 那个又黑又冷的夜晚,任露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去的。她躺在床榻上,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桌上的喜烛,一点点流下喜泪,直至把最后一滴泪流干,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夜的未眠,让她在第二日清晨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侧妃,您要不再躺躺睡会吧,您现在脸色难看得吓人。”陪嫁丫鬟劝着。 任露露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紫翘,扶我起来,我要洗脸梳妆。” 一会儿她还要进宫请安,不管昨夜她过得多么落魄,今日她都要维护好自己最后的尊严。 紫翘顺着她的话,扭头去让人端来洗脸沐浴的水。 话吩咐下去没一会儿,一个小丫鬟黑着脸就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把手中的盆子“砰”一下就砸在了地上,惊得任露露和紫翘一哆嗦。 “你这是做什么!哪有你这般做事的,把侧妃吓到了,你负责得起嘛!”紫翘没好气的责问道。 那小丫鬟脾气更是不善,跟紫翘比起了嗓门来。 “爱洗不洗!谁愿意伺候你们似的!” 她扔下这话,扭头就走,压根就不把任露露她们放在眼里。 “哎!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嘛!你做错事,你还有理了!” 紫翘气个不行,急着想要追出去,跟她对质一番,却被任露露一把抓住了手腕,给拦了下来。 “小姐!”紫翘替任露露委屈。 经过了昨夜的低谷,任露露终于学会了隐忍。 “你与她们争辩也没什么用,何必浪费口舌。一会儿,我要进宫请安,殿下就算再不想见我,宫总是不能不进了吧?到时候,就算殿下不给我做主,也有皇后娘娘呢。她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紫翘听了这话,这才脸上有了几分好颜色。她激动道:“侧妃说得是!等侧妃把这件事告诉了殿下,一定要她们好看!我这就给侧妃打扮一下,让殿下眼前一亮。” 在任露露的精挑细选下,好不容易才打扮好了,脸上那点伤疤也尽力用脂粉给盖住了。这么一看,倒也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姿色,终于让人敢正眼相看了。 任露露兴冲冲的领着紫翘跑去了府门口,却只看到了一辆马车。她里外寻找,连慕容朗半点的影子都没瞧见。 “殿下呢?”她急声询问。 五皇子府上管事的内侍,虽然没有像昨夜和今晨的丫鬟一样,态度卑劣,但也没什么尊敬可言。 “侧妃,殿下等您不得,已经先行进宫了。并让小的给侧妃留句话,侧妃若是再不快些,错过请安的时辰被罚,哪怕是任大人来了,也护不得。” 这话一出来,门口的下人明显憋不住笑了。 他们这位侧妃真是好大的“排场”,刚进门一日,独守空房不说,还被殿下这般嫌弃。 任露露怎么听不出这些笑声中的羞辱,她脸通红得连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了。 “他怎么能这样子?怎么能任由下人这般羞辱于我!” 她哀怨又气愤的呢喃着,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内侍的再三催促下,任露露只能把这口气给咽回了肚子里去,铁青着脸钻进了马车里,往宫里去了。 但这份委屈没等持续多久,就在她瞧见皇后钱如燕的瞬间,绷不住了。 “臣妾参见母后。”她的声音听起来哀怨至极,一听就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钱如燕的耳朵多灵敏啊,对于五皇子府上发生的事情,怕是早在任露露进宫之前,就已经尽数知晓了。 她掀起盏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撇着浮茶,全然当做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 这是一种无声的提示,但显然任露露没有听懂。她见钱如燕不说话,便就主动开口:“母后您可不知道,因为殿下平日里政务繁忙,顾不上府上的大小事务,致使这些下贱的奴才们为非作歹,胆子一个个大得很,以下犯上不说,竟然还想站在主子的头上作威作福。” 钱如燕掀起眼皮,不知意味的看着她,“连这点下人都管不住,任大人连这个都没曾教过你吗?” 任露露本来是想借钱如燕的威,在五皇子府上立住脚跟。但却没想到倒是在钱如燕面前,展示了自己连这点管家之力都没有。 她瞬间慌了,“母后……臣妾……” 钱如燕身边的嬷嬷开口帮着任露露说话:“皇后娘娘莫不是忘了,任大人未曾续弦多年,想必侧妃未受得如此教育,也是不是奇怪的事情。” 话听着是像任露露说清,但任露露怎么听都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关于讥讽她娘是姨娘的意思。 但她又没有证据证明什么,只能把怨气往肚子里咽。 钱如燕细思了嬷嬷的话,觉得甚是有道理,便命令道:“吩咐个人下去,负责五皇子府上的大小事宜。”她横了一眼任露露,“以后也就不用劳烦你了。” 任露露傻眼了,自己不过是诉个苦,怎么连管家之权都诉没了。这样以后,她更是没有立身的根本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臣妾这个妹妹,最会趋炎附势 她想要说什么,却被钱如燕给打住,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 任露露怎么肯善罢甘休,差点把嘴唇给咬破了,这才又想起了安身立命的法子。 “母后说的是,臣妾也想着当务之急,应是尽早为殿下诞下子嗣。殿下岁数也不小了,膝下还没有子嗣,想必母后也一定时时挂心。臣妾想为母后和殿下尽一份微薄之力。” 她话语说得诚恳,不过是想让钱如燕劝得慕容朗,让她早日怀上子嗣。只要有了子嗣,她在五皇子府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到时候别说什么没有礼数的下人了,就连正妃嫁入府内,她都不怕了。 任露露把这些小心思尽力隐藏着,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只不过还想让母后劝劝殿下,莫要整日扑在书房中,于身子也是不适啊!” 她以为拿着这种子嗣大事肯定能说动钱如燕,但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恰恰是打错了。 钱如燕相伴皇帝慕容毅多年,最是了解他看重血脉的性子。所以这么多年,哪怕有很多侍妾的机会,她也未曾急着指给慕容朗过。她要的不是什么多子多福,而是一个血脉正统,不掺杂一点低贱成分的嫡长子。 “朗儿若是有了能够称心如意、相辅相助的人儿,自然是可以松懈一点的,不用这么辛苦的。但若是像现在这样,不幸得了个拖后腿的,不再努力点怎么行。” 她冷眼看着任露露,“你帮不上他什么也就罢了,还在本宫跟前儿说这些做什么?以为本宫能为了子嗣,威逼朗儿与你圆房吗?” 任露露听她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就这么生硬的从自己内心深处给扒了出来,血淋淋的摊在她的面前。 任露露也感觉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了,羞臊?恼怒?不甘?已经分辨不出了。 钱如燕连再想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看来,任大人真是什么也没教你啊!”她扭头看向身边的嬷嬷,“领着侧妃去偏殿,抄写三十遍女戒,所有都抄完才能回去。” 任露露彻底傻眼了,想要张口为自己辩解什么,但一瞧见钱如燕那面无表情的脸,什么话又都给吓了回去。 她抿着嘴,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跟着嬷嬷去了偏殿。 这三十遍女戒抄写得简直是要了任露露的小命,还没等抄到一半,她手已经酸得不行了。想要停笔休息一下,身边还有嬷嬷在看着,她只能咬牙撑下来。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都抄写完了,她战战兢兢的把抄写好的呈给钱如燕看,钱如燕甚至连一眼都懒得瞥,直接打发了她。 “回去吧。” 任露露委屈的要命,哪怕是她不轻不淡的评价上一句,也对得起自己抄写了这么一大通了。 她垂丧着脑袋,整个人像是失了魂的傀儡娃娃一样,一瘸一拐的往宫外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却偶然遇见了慕容朗。看见那自从端午夜宴一别,再无想见的熟悉容颜,她的心开始不受控的急速跳动了起来。 她以为他当真对她一点情谊也没有,早早的离宫去了,却没想到他竟然默默的在此处等她。 任露露欢喜的跑上前,刚想唤他一声,却见他看向一处看得眼神都直了。她疑问的把视线偏转过去,正瞧见与甄德妃甄文静言笑晏晏的任楚楚。 满心的欢喜顿时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头顶。 又是这个任楚楚! 任露露垂下的手紧攥成拳,但她努力镇定的开口:“殿下在瞧什么呢?” 慕容朗听见这句,这才发觉她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在想要藏住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晚了。 “妹妹怎么进宫了?”任露露装作才发现任楚楚的惊讶模样,试探着猜测道:“难不成是因为德妃娘娘的那句话?” 这一下子勾起了慕容朗的好奇心,“什么话?” 任露露轻笑着把端午夜宴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殿下还不知道呢吧,端午夜宴上,德妃娘娘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想要让妹妹成为十六皇妃。当时可能只是德妃娘娘的一句戏言吧,谁知妹妹竟然当真了,巴巴跑来找德妃娘娘客套了,估计也是想当十六皇妃了吧。” 她这话说完,慕容朗的脸色眼见的阴沉了下来。 任露露依然不肯罢休,挑拨的话语依旧在继续:“也是,臣妾这个妹妹啊,瞧着表面心思纯良。实际上,最会趋炎附势了。她嫁给殿下不成,又瞄上了十六皇子。因为德妃娘娘一句话就巴巴找上门来,真以为德妃娘娘瞧得起她似的。”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这般的行径真是败坏任府的门风,只可惜她性子顽劣,任谁都不敢说上一句。臣妾就是想劝,也不敢开口啊!” 她说完,有意的瞥了一眼慕容朗,见他不止脸色已经沉沉若山雨欲来,连垂下的手都紧攥成拳,青筋暴起。这明显已经是暴怒的迹象了。 她得意的勾起嘴角,还想再说什么,慕容朗却是扭头就走,去的方向不是宫门处,而是任露露来时的路。 任露露对于他想要做什么,已经心中了然,也不跟着去,而是把不怀好意的目光悠悠的转投向不远处的任楚楚。 “我的好妹妹啊,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千万不要怪我了。” 她之前抑郁的心情一扫而光,领着人得意的离开了。却全然不知她的行径,已经尽数落入了甄文静的视线里。 甄文静表面跟任楚楚聊得愉快,实际上早就注意到了慕容朗和任露露,自然也把任露露的窃窃私语和慕容朗的愤然离去一并瞧了个清楚。 甄文静抿了抿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扭头吩咐道:“怎么还没过来?快去派人催一催,把月儿赶紧叫过来。” 宫人得了命令去请十六皇子慕容月。 慕容月正在殿里擦拭他心爱的宝剑,从剑锋到剑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小细节都一一详尽的擦拭,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心爱之人一般,那眼神更是要把剑给看化了。 他身边的内侍听说甄文静要请慕容月过去,急急火火的小跑了进来,一见慕容月还在重复那个动作,更急了。 “我的殿下啊,您怎么还擦拭宝剑呢!德妃娘娘派的人已经来了三波了,就请您过去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想要夺下慕容月手中的宝剑。手还没等碰上宝剑的边呢,慕容月突然在他面前舞了一段花里胡哨的动作,再停住的时候,锋利的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对女子没兴趣,此生不娶! 内侍吓得咽了一口唾沫,胆子再大,双腿也不禁哆嗦了起来。 “殿……殿下!” 他话都哆嗦不成一块了。 慕容月得意的收回了宝剑,这个剑式他已经苦练了半月了,好不容易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对此,他十分满意,擦拭宝剑的动作更加卖力了起来。 内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哭丧着脸哀求了起来:“我的好殿下啊!求您看在小的的份上,就去一趟吧!行吗?” 慕容月不去,他在甄文静那儿不好交代。若是强逼着慕容月去,他又在慕容月这儿得不到好脸。左右不过都是丢了一条小命,怎么选怎么错,只能哀求慕容月大人有大量饶他一命。 不管他怎么游说劝说,慕容月的态度也十分坚定。 “我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母妃又叫我去干什么!不过又是去见什么她挑选好的皇妃人选!”他伸长了脖子,故意喊给外面甄文静的人听,“她这么中意,她怎么不自己亲自娶呢!” 内侍急得差点就哭出来了,“我的好殿下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您瞧瞧,连五殿下前些日子都纳了侧妃了,您更是不能不急了。” 一说起慕容朗的事,慕容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就不明白了,他五皇兄放着那么一个豪爽霸气的任二小姐不娶,偏偏娶一个花架子,哦不,现在连那个花架子都已经成了破架子了。 他连同那气一同撒了出来,“不去就不去!那些大家小姐个个娇娇滴滴的,有什么好见的!有这个空,我还不如多和我的宝剑亲近亲近呢!” 内侍见他耍起了小孩子的执拗脾气来,也不敢对着干,只能拿话好生劝着。 “我的好殿下啊!小的都听说了,这次娘娘相中的姑娘绝对不一样,一定合您的心意!” 慕容月对于他打包票的话语,嗤之以鼻。 “能有什么不同?就她们矫揉造作的那些作态,我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他扬了扬下巴,“你去告诉母妃,让她绝了这份心,以后莫要再费心费力帮我找什么皇妃了。” 说急了,他直接上来一句:“我对女子都没什么兴趣,此生不娶也罢!” 这话一出来,内侍都被吓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许是因为甄文静终于等得不耐烦了,派了她身边的嬷嬷亲自就来了。 这嬷嬷也是老当力壮的,走进门来,二话不说,一把收了慕容月心爱的宝剑。任是慕容月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都没了用武之地。 嬷嬷话说得也极客气,“殿下,娘娘说了,若是您再如此胡闹下去,那这些个玩意儿,您也甭想再要了。” 慕容月急得跳脚,“你们敢!” 嬷嬷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面无表情的回答:“殿下,奴婢们自然是不敢的。这话也是娘娘的原话,奴婢只是把话带到而已。” 一听这话,慕容月适才还能呑人的气焰明显瘪了下来。他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走吧。” 他磨磨蹭蹭的跟在嬷嬷的身后,心里只期盼着早点把这事应付过去,好把自己心爱的宝剑给要回来。 这一路上,他心里的小算计极多,全都是想着怎么恶作剧,才能吓走那个娇滴滴的大家小姐。 故而,他一走上来,连人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甄文静吊儿郎当的说道:“母妃叫我来做什么!我跟您宫里那几个貌美如花的小丫鬟正玩着捉猫猫呢!别说,几日不见,她们出落得更水灵了!” 他现在拿着的是二流子的流氓剧本,不怕吓不走这些矫揉造作的小姐。 甄文静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说这么下作的话,脸一下子就变了,怒声训斥道:“还有客人在呢,你这是说得什么混账话!还不快见过楚楚!” “楚楚?又哪个楚楚?云良阁的楚楚姑娘,我倒是……”知道一个。 慕容月转头,直接与任楚楚的视线相撞,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任家二小姐任楚楚?他母妃介绍那位与众不同的姑娘竟是她?! 慕容月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任楚楚将他那些不像话的话语尽数进入了耳里,不知意味的笑了起来。 “十六皇子还真是见多识广呢。” 慕容月也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调笑了,涨红着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一幕落入身后内侍的眼里,便成了被任楚楚羞辱到气愤得想一头撞死。他怎么忍心看着自家爷这般被羞辱呢? 内侍走上前来开口道:“德妃娘娘,殿下还小呢,确实还不这么着急娶皇妃。” 慕容月惊疑的抬头,满眼都是“你在说什么呢?!”他抢着,一把捂住了内侍嘴巴,干笑了起来。 “呵呵呵,他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突然胡言乱语了起来。”他努力为自己找补,“其实我觉得母妃说的对,我也老大不小了,应该娶个正妃,让母妃放心了。” 说完,他还特意看向任楚楚,有些期盼的问道:“任二小姐觉得我说的可对?” 自从春宴那次,他见到了任楚楚不惧于人的非凡风姿以后,一直念念不忘。却因为任楚楚早就与他五皇兄有婚约在身,一直把这份感情埋藏心底。 他甚至觉得这世间再无如此的女子,便打定了此生不娶,与宝剑相伴一生的心。却没想到,命运还是如此眷顾他的。 他正庆幸的想着的时候,内侍挣扎着扒拉下他的手,疑问道:“殿下,您适才不还说,这些大家小姐都个个是矫揉造作的,您看都不想看一眼嘛!” 慕容月急得不知道该看向谁了,忙辩解:“谁说这话!你听错了!别再胡言乱语了!” 内侍还一副没看开眼色的模样,急声辩解:“明明就是您说的!您还说了,您要此生不娶,一生与宝……呜呜呜……” 后面的话尽数被慕容月用手硬生生堵了回去,他干笑着看向任楚楚,“见笑了。” 他又指了指怀里挣扎着的内侍,拼了命的解释:“他魔障了,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真的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不会还放不下那个任楚楚? 嬷嬷刚伺候完钱如燕吃茶,正准备唤人进来,却见到慕容朗去而复返,明显吃了一惊。 “殿下怎么回来了?没出宫吗?可是发生了何事?” 慕容朗不答反问:“母后可在殿内?” 嬷嬷瞧着他异样的脸色,以为出了什么事,也顾不上问了,连忙引着慕容朗进入殿中。 “娘娘,殿下回来了。” 钱如燕慵懒的抬起眼皮,瞧见慕容朗,不紧不慢的开口:“又折回来是为了何事?” “母后可听说了德妃的事情?”慕容朗急声询问。 “德妃又闹腾出来什么事?”钱如燕拧紧了秀眉,旁边的嬷嬷极有眼力见的附耳低语了两句,她才一脸恍然。“哦,你是在说德妃想让任楚楚成为十六皇妃的事吗?” 慕容朗得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答案,震惊无比。“母后知道这事?” 钱如燕再次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 “本宫知道,又怎么了?” 慕容朗急声追问:“母后既然知道,那为何不立刻设法阻拦?难道母后不清楚,他们两个一旦联手,会对我们未来的道路造成多大的麻烦吗?” 钱如燕抬起眼皮,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看破一个窟窿似的。 “若你只是担心这件事,本宫给你一个安心话,不必因为这点事情来叨扰自己。” 慕容朗:“母后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 “本宫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不阻碍她们这件事,反倒是极力促成了极好。”钱如燕不紧不慢的说着,慕容朗整个人却是紧绷了起来。 “我们一直计划着的事情眼瞧着就要达成了,只许等到秋日的那一天,等着镇国公回京。一旦镇国公被打成反贼,你以为德妃和任楚楚还跑得了吗?到时候,本宫不费吹灰之力将她们一网打尽,让她们永无翻身之地。” 她幽幽感叹了一声,“德妃钻钻营营的,以为捡了什么天大的馅饼,殊不知却是抱回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可是母后……”慕容朗急声想说什么,却被钱如燕骤然拔高的声调所打断:“可是什么?” 钱如燕的神色不似之前那般温和,剜向慕容朗的眼神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她质问道:“你不会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放不下那个任楚楚吧?” 慕容朗瞳孔一震,生怕她瞧出自己那点小心思似的,急声辩解:“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钱如燕对于他的解释一个字都不信,她用鼻音发出一声冷哼,毫不客气的警告道:“收收你那点小心思,你的新皇妃人选,本宫会尽早定下的。至于你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担心什么任楚楚又会嫁给谁,与谁联手。你只需要着眼于如何挽救你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话已经说到如此决绝的地步了,慕容朗也不敢再说什么忤逆钱如燕意思的话了。 “是。” 钱如燕已经涌上了不耐烦之色,连眼都不想瞧他一眼,随意摆了摆手,“赶紧出宫回府去吧。” 嬷嬷担忧的看着慕容朗一副郁郁之色的退了出去,这才走上来,跟钱如燕好生劝道:“娘娘,殿下与任二小姐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一时难以割舍也是能理解的。娘娘是不是对殿下太过苛责了一些?” 钱如燕满脸的疲态,手指不停的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本宫不是没给他机会,让他自己割舍。但你瞧瞧,他把事情变成了什么模样?好好的名声都败尽了,更别说那些百姓是怎么揶揄他那点糟心事了!” 她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任楚楚不是什么善茬,他斗不过,更不想斗,便只能本宫来了。” 嬷嬷听她都这么说了,也再没话好劝的了,默默的推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慕容朗气冲冲的出了殿门,他身边的侍卫小心的跟在身后,亦步亦趋。 “殿下,皇后娘娘是何意思?” 慕容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说出的话来也是带着满满的烦躁。 “还能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选择一个心爱之人作为正妃的权利都没有了?” 侍卫听着他的控诉声,抿了抿嘴唇,不敢轻易回话。 慕容朗越想这件事情,心里越是烦躁,他垂下的手掌紧攥成拳,小臂上青筋暴起,眼里更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狠戾之色。 “毁掉一桩婚事,难道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吗?” 侍卫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还没等弄懂,就听见他又阴森森的说道:“毁了其中一个人不就好了。” 侍卫整个人一哆嗦,“殿下的意思是……”他有些不敢往下说了,扭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可是殿下,皇后娘娘那边……” 慕容朗一个凌厉的眼刀投射过来,侍卫立刻噤住了嘴,不敢再随意的开口。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连这也认不清了嘛!”他横了一眼侍卫,“立刻着手去办。” 侍卫不敢再有其他的反应,只能应声:“是。” 在侍卫安排人出去的时候,任楚楚也坐着轿撵出了宫。 德妃甄文静见了自家傻儿子那般表现以后,像是已经认定了任楚楚一般,特意把自己的轿撵赐给了任楚楚。这份殊荣让任楚楚一路受到非一般的瞩目,连绿雯都忍不住道:“小姐,看来德妃娘娘是认定您了。可是三……” “三”字才出口的瞬间,任楚楚就快速的递了一个让她噤声的眼神过来,绿雯立刻领会,听话的把嘴闭上了。 任楚楚在宫门换了马车,刚跑出去,在宫门外早就等着的下人急火火的迎了出来,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他见任楚楚疑问的掀起车帘,忙不迭的小跑上前,毕恭毕敬的说道:“任二小姐,我们家长公主有请。” 任楚楚听了这话,倒是一惊。自从她与慕容安达成协议以后,赵锦云那边,她都放心的交给李承燕照顾,也没听说又出了什么变故。为何长公主突然来寻她过去? 她压下内心的疑惑,应下了下人的话,随着下人去了长公主府。 她们前脚刚准备走,后脚就从宫门后面冒出慕容月的脑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再落个炮灰下场,那可就不得了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话多又看不开眼色的内侍,内侍好似还没想清楚慕容月为什么突然变卦,嘴里还嘟嘟囔囔着:“殿下,您适才可真的都不是那般说的。您怎么还突然变卦了呢?” 也不知道是他像老太太裹脚布的话,还是因为慕容月心中的烦躁,慕容月抑制不住道:“别在那儿再絮絮叨叨了,人都快跟丢了。” 内侍有些委屈的跟了上来,突然瞧见了指挥马车调转车头的那个下人,他惊疑的指着道:“那是不是平阳长公主的人?” 慕容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仔细的辨认了又辨认,还真是。 “平阳姑母找楚楚做什么?” 如今,他已经自然的称呼任楚楚为楚楚了,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害臊。毕竟早晚都是一个被窝的人,还害臊个什么劲儿啊! “不管了!跟上去再说!”他胡乱一挥手,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内侍想要说什么阻拦他,但又怕他再出言训斥,只能默默的把半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任楚楚全然不知身后多了两个小尾巴,她下了马车,被下人一路引到了正厅的位置。 下人让她在此坐下后,又让人奉上了好茶,这才去请慕容絮出来。 绿雯见下人出去,抑制不住跟任楚楚小声嘀咕:“小姐,长公主怎么突然请我们过来了?莫不是云安郡主出了什么事?” 本来任楚楚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又见下人不紧不慢的把她请到了前厅,便就放下了这个疑虑。若是赵锦云真出了什么事,慕容絮怕是没心思请她喝茶,估计一早将她押去了赵锦云房里了。 任楚楚正想安慰绿雯的时候,突然身边传来了脚步声。她疑惑的顺声望去,见门口盈盈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赵锦云。 她再细看赵锦云的眉眼间,已然不见那份混沌痴傻之气,双眸剪水、顾盼琉璃。 她病好了? 这个念头从任楚楚心里冒出来的一瞬间,赵锦云已经亲昵的走上前,像是亲姐妹一般拉住了任楚楚的手,“楚楚姐姐,终于又见到你了。” 如此清晰的话语,让任楚楚心里的那个念头得到了肯定答复。“看来,你身子已经大好了。” 赵锦云抿嘴一笑,眼眸似是更明亮了起来。“一切还要多亏了姐姐的照拂,锦云这才得以痊愈。请姐姐受锦云一拜。” 她作势就要拜,任楚楚哪里肯,连忙用手紧攥着她的胳膊,拦着。 “郡主不可!” “楚楚姐姐,你就让我拜一下吧,你于我这般的恩情,锦云实在是无以为报啊!”赵锦云满脸的感激不像是虚情假意。 正当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的位置再次传来声音。 “这一拜楚楚你受得起。” 任楚楚讶然的看去,见是慕容絮缓步走了进来。赵锦云趁着她出神的工夫,挣脱她手的桎梏,端端正正的行了一拜。 “楚楚姐姐救了锦云的性命,锦云无以为报,日后只当楚楚姐姐为锦云的亲姐姐,楚楚姐姐有什么事情尽管使唤锦云就是。” 任楚楚倒是想使唤她,但哪里使得啊,她可怕使唤女主会得来什么副作用,再万一落个炮灰下场,那可就不得了了。 任楚楚又与她推辞了几句,三个人这才得以安生的坐了下来。 慕容絮含笑看向已经安然的赵锦云,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锦云其实前些日子就痊愈了,只是本宫怕再出什么意外,便让她在家多休养了两日,这才与你说。” 任楚楚微笑着客套:“能见到郡主如此安然,楚楚也就放心了。” 又说了两句之后,慕容絮突然再唤任楚楚的名字:“楚楚啊。” “啊?” 在任楚楚疑问的眼神中,慕容絮突然严肃的说道:“楚楚你救了锦云的性命,便是锦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本宫一定不会忘记,待来日有机会,必定把这条命再如数返还给你。” 任楚楚听着这格外沉重的话语,整个人一怔,什么叫再把这条命还给她? 她心里一直盘算着雪蟾丸,也顾不上去细想这些了,忙不迭的开口:“长公主,其实楚楚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从此你便是锦云的姐姐,本宫的义女,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无需所有顾忌。” 慕容絮都放话了,任楚楚也可以放心开口了。 “长公主,楚楚不必要长公主的以命相还,楚楚只想要太后娘娘的那颗雪蟾丸。” “雪蟾丸?”慕容絮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明显一惊。她想要追问任楚楚要雪蟾丸的用处,但又一想任楚楚这婉转谨慎要药的模样,又止住了好奇。 她谨慎的确认:“雪蟾丸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大到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地步,这你可想好了?” 任楚楚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话道:“长公主,楚楚想好了。楚楚只想要雪蟾丸。” 如此坚决的话语,倒是让慕容絮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她也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细思了半天,才泄气的道:“罢了,你想要这个便要吧。” 她扭头唤人进宫去取,“你立刻进宫去与母后说,将她把那颗雪蟾丸作为谢礼送与楚楚。” 任楚楚见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雪蟾丸,不禁有些激动了起来。她按捺着自己的心情,与赵锦云和慕容絮又说了一会儿子,雪蟾丸很快就被取了回来。 下人把装有雪蟾丸的锦盒小心翼翼的呈给了慕容絮,慕容絮打开确认了一眼以后,才起身交给任楚楚。 但在任楚楚抬手接过盒子的时候,慕容絮的手突然又抓住了锦盒。 任楚楚抬头,却见慕容絮脸色异常的严肃,“本宫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这雪蟾丸?不后悔?” 任楚楚想也不想的要回答,慕容絮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要知道,本宫许给你的东西,可比这雪蟾丸的作用大多了。必要的时候,恐是能保住你的一条小命。” 这话说得就十分奇怪了,好像任楚楚时刻都能丢了小命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拿命来,狗贼!!! 任楚楚抓着锦盒,轻轻的松动慕容絮的手,终是把雪蟾丸拿到了手上。她盈盈行礼,道谢:“楚楚感激长公主为楚楚所着想的一切,但楚楚只想要这雪蟾丸。虽然丢了一个保命的机会,但楚楚以后一定更加惜命,这才得以对得起长公主的另眼相待。” 慕容絮见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行吧,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自己个儿不后悔便行了。” 别说任楚楚,旁边的赵锦云都察觉到了她的奇怪。待任楚楚行礼走后,她才疑问出口:“娘今日好生奇怪,楚楚姐姐选雪蟾丸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反正雪蟾丸放在外祖母那儿,也常年用不上,只能积灰。若是能帮上楚楚姐姐,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慕容絮见她误会了自己,失笑道:“傻女儿,你真以为娘是在舍不得这一个颗小小的雪蟾丸吗?与你的健康无虞相比,什么珍贵的宝物也都变得没那么珍贵了。” 这下赵锦云更奇怪,“那娘再三追问楚楚姐姐是为何?” 慕容絮脸上突然蒙上了一层愁绪,“你还小,不知道。这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娘是帮她一把,只可惜她自己听不出来。”她又叹了一口气,“也罢,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如何也怨不得别人了。” 她说完,将视线放远到门外的天空之上,原本日头正好的天,不知为何突然飘上了一个乌云,将那灿烂的光芒遮得死死的。 长公主府对面小巷的竹篮后面,内侍正小心翼翼的为慕容月遮挡着头顶的阳光,一刻不敢松懈,好不容易等到乌云把日光遮住,他这才敢放下已经酸痛了的胳膊。 他仰头望了望阴晴不定的天空,担忧的说道:“殿下,眼瞧着这天好像就要下雨了,不然我们回去吧,别等了。” 这话慕容月如何听得,“蹭”一下从竹篮后面跳了起来,“什么就回去了!事情还没办成呢!” 他将内侍招手过来,随手挑了一个竹篮就扣在了他的头上,并叮嘱道:“一会儿看见楚楚出来,你就戴着这个去吓她。在楚楚特别害怕,无助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我再跳出去英雄救美!” 他这么说着,好像是已经瞧见了自己那副威武霸气的画面,像是地主家傻儿子一样憨笑个不停。 内侍面色复杂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小声的嘟囔:“殿下您这好像是对付娇滴滴小姐的法子,对付任二小姐能有用吗?” “别废话,立刻给我戴上。”慕容月美梦被他一句话给戳碎了,极其不耐烦的把竹篮又给他扣了回去。 两个人又猫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内侍突然炸了起来,激动的指着走出府的任楚楚,“殿下,人出来了!出来了!!!” “上上上!”慕容月一面催促,一面把内侍往外推。 可还没等把内侍从小巷子里退出去,突然有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慕容月和内侍的动作戛然而止,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面前来者不善的黑衣人们。 内侍害怕的往慕容月的怀里缩了缩,“殿下。” 所有黑衣人的脸一个黑布给懵住了,只露出一双眼来,上下打量着慕容月和内侍,眼里散发着危险的凶光。 简单的一番打量之后,为首的黑衣人把目光定到了慕容月的身上,确认道:“你就是慕容月?” 与内侍想必,慕容月脸上、眼里散发着的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光。 他从小就有一个流浪江湖,当为民除害的少侠梦,可无奈于投生的玄学,让他出生在皇家,从小锦衣玉食不说,连个重物都不让他碰一下。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大侠梦依旧没有破灭,反倒是愈演愈烈。他背着他母妃苦练了多日的剑法,正愁着不知道该如何施展,就碰上了这茬事,如何让他不兴奋。 他可终于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了! 慕容月从怀里抽出那把一直宝贵的剑,推开内侍紧张的小手,大叫着就冲了过去。 “拿命来,狗贼!!!” “啊——” 慕容月还没等碰到黑衣人的衣袖,黑衣人抬起脚来就是不客气的一脚,正中慕容月的胸膛。他那些花里胡哨的招数还没等用上,就被人拆翻在地,疼得四仰八叉。 宝剑也“咣当”一声掉到了一边,如果细看的话,好像宝剑的剑刃都没开呢。 “你这厮不讲武德!”慕容月疼得脸通红,嘴里还不服气的喊着。 “殿下!!!” 内侍一见自家主子都被打了,瞬间眼眶就红了,飞扑上前。 他看着慕容月胸前硕大的脚印,怒从心中来。“你们竟敢动我们家殿下,我跟你们拼了!” 与狠话同时放出的,也是一声痛呼:“啊!” 同款脚印也出现在了内侍的胸膛上,他觉得胸腔内剧烈的疼痛,左右打滚,爬都爬不起来。 黑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俩菜鸡,眼里的蔑视毫不遮掩。 “处理的干净一点,不要留下痕迹。”为首的黑衣人交代道。 听见这话,内侍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扭头,双眸含泪的看着慕容月,发自肺腑的说出临终之言:“殿下,小的能够这么多年来,都侍奉您左右,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只是小的没用,不能护殿下周全。今日赴死,也算是在地府里与殿下能有个作伴的。又要小的……” 他动情的话还没等说完,慕容月就爆发出一声怒喝:“死什么死!还不赶紧快跑!” 慕容月一巴掌拍在内侍的后脑勺上,从地上一骨碌爬起身来,撒丫子就跑,连头都不回一下。 内侍愣了愣,也拼死从地上爬起来,追着他的脚步跑去。 对于两个人的逃跑,黑衣人们脸上连点紧张气都没有,慢悠悠的跟在身后。 很快,慕容月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着急了,因为这条路压根就是条死路! 慕容月看着面前的高墙,低声咒骂了一句芬芳,再转头,黑衣人已然是逼近到了身后的位置。 内侍像是小鸡仔似的,缩在他的身边,颤声问道:“殿下,这下我们该怎么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十六皇子,下辈子再见吧 慕容月心里骂娘的心都有了,他为什么出门不看黄历,又为什么放着那么多武艺高强的侍卫不带,偏偏带这个四肢健全的废物出来呢! 他强装出镇定的模样,高声威胁:“我劝你们动手之前考虑清楚!你们知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我可是皇子!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你们敢动我,脑袋都不想要了嘛!” 他声音喊得越大,就代表心里越怕。 旁边的内侍也哆嗦着附和:“我告诉你们,你们敢伤我们家殿下分毫,德妃娘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扒了你们皮,抽了你们的筋,就问你们怕不怕!” 黑衣人们怕不怕不知道,反正内侍应该是吓得不行,要不然那股恶臭感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慕容月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他的裤子,也顾不上说什么了,战战兢兢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们。 黑衣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把目光投向了为首的那个。 为首那个黑衣人缓步走上前,在慕容月面前“蹭”一下拔出了腰间的毒牙。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慕容月,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样,连说出的话都是冰冷的。 “对不起了,十六皇子,下辈子再见吧。” 话音还没等落下,毒牙已经高高扬起,在刺目的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一瞬间,慕容月好像瞧见任楚楚的马车从巷口飞驰而过,风吹拂起车帘,任楚楚的娇容在他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慕容月想要喊,但毒牙已经毫不留情的快速落下。 姚五着急忙慌的驱车赶往长公主府,在一炷香以前,他们安排在长公主府的线人接到消息,任楚楚已经把雪蟾丸拿到手了。 姚五如何能不急,那可是唯一能够医治慕容安双腿的神药。 “爷,若是任二小姐说不通的话,要不我们直接上手抢吧。我们这么多人,应该是有胜算的。” 没等慕容安说话,李承燕就尖声道:“怎么抢?那可是任楚楚,一个打十个的任楚楚!你想从她手里抢东西,有几条小命能扛得住?” 他都不知道姚五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李承燕的再三强调,确实也让姚五有些畏缩了。他闷头又在那儿想了好久,才下了狠心说道:“那要不爷您委屈委屈,用美色勾引一下她。为了雪蟾丸,为了您的腿,这点小委屈就暂且忍一下吧。只要雪蟾丸到手,您腿好了,就什么都好说!” 他一副舍不得兔子套不着狼的模样。 这次李承燕也不反对了,还在旁边高声叫好。 “哎!这个主意我觉得就甚好。”他坏笑着撞了一下慕容安的肩膀,“上次不是她占了一下你的便宜,这次换你占回来,有来有回,这才算公平嘛!” 慕容安一看他不怀好意的笑容,已经把他颅内兴奋的那点龌龊事了如指掌。他横了一眼李承燕,刚想要说什么,就犹豫的听见一个尖声喊叫:“我皇子!是当今陛下的儿子!你们敢动我,不要小命了嘛!” 李承燕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是我刚才幻听了吗?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自己是皇子呢?” 姚五也拧紧了眉头,“爷,我怎么觉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啊?好像是在哪里听见过。” 经过他这么一说,慕容安也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再细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十六!” 他的一声惊呵之下,毒牙也在空气中划出一个绝妙的弧度。 慕容月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满脑子尽是他的人生怎么这么短?他还没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呢。 正当他准备接受死亡的宣判之时,突然耳边传来一声“啪”的轻响,紧接着有东西前后掉落在地的响声。 慕容月试探着把眼睛睁开一道小缝,只见地上掉落的不是别物,正是那个刚刚要取他狗命的毒牙。 有人来救他了? 他激动的抬起头来,却看见巷口处,姚五推着慕容安缓慢的走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李承燕。 “三皇兄!”他激动的唤道。 他这一声惊呼,让黑衣人们也紧张了起来,抑制不住低语道:“怎么办?三皇子也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眼眸宛若一黑谭,阴沉到深不可测。 “三皇子也想来插手闲事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威胁道。 面对这样赤条条的威胁,慕容安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对付你们这些杂碎,用不着我来亲自动手。”他懒洋洋的唤道:“姚五,放狗!” 姚五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是!” 李承燕看着他俩默契的一唱一和,还在疑问的想着他们这趟出门,什么时候带狗出来的时候,屁股突然被人从后猛地一踹,他整个人朝着黑衣人们就飞扑而去。 他动了的瞬间,黑衣人们也动了,蜂拥上前,与李承燕缠斗在一起。 李承燕面对这么多人,也不敢轻易的松懈,一招一式间绝无平日半点的吊儿郎当,出手次次直中要害。 慕容月看着眼前剑影缭乱、杀气腾腾的血雨画面,整个人兴奋个不行,全然把之前的恐惧都抛在了脑后。 李承燕的一招一式哪里是打在黑衣人的身上,分明是舞进了他的心里。这才是他一直崇拜的江湖大侠! 没有一炷香的工夫,所有的黑衣人已经尽数败于李承燕之手。李承燕喘着粗气,还不忘恶狠狠的朝着慕容安控诉:“谁是疯狗啊!” 慕容安一面推着轮椅上前,一面无辜的说道:“我说只是放狗,可没说你就是那疯狗,你自己蹿出去了,赖谁啊!” 李承燕被气得都说不上话来了,只能扭头把气撒在这些黑衣人的身上。他把为首的黑衣人恶狠狠的踩在脚下,厉声逼问:“说!谁给你们的胆子敢伤大楚皇子!” 为首的黑衣人见败势已显,再无反抗逃跑的机会了,暗中朝着其余人使了一个眼色。所有人齐刷刷的做了一个诡异的动作,等李承燕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下一秒,乌黑的血液已经从他们的嘴里流淌了出来。 “服毒自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 李承燕再去伸手探黑衣人的鼻息,已然没了生的迹象。他抑制不住大骂:“这么快就死了!一瞧就是早有准备啊!” 他扭头想问慕容月到底招惹了谁,却见他像是好不容易找到母亲的小燕子似的,一下子扑向了慕容安,在他怀里什么也不顾了,就哭诉了起来。 “三皇兄,幸亏你来了!不然今日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到兴头上,还顺手扯来慕容安的衣裳,擤了擤鼻子,继续哭。 慕容安感受着那一阵温热感,身体顿时就僵住了。他像是提溜小鸡仔似的,把慕容月提溜起来,扔给了李承燕。 “赶紧给我把他送回宫去。” 话里的嫌弃之意满满。 被李承燕提溜走的慕容月还不肯罢休,一面挣扎,一面朝着慕容安大喊着:“三皇兄你放心!你这份救命之恩,皇弟不会轻易忘记的!无论付出什么,皇弟一定相报!” 慕容安没有感受到一丝丝的感动,只觉得脑仁疼。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个糟心事? 李承燕把慕容月丢上返回皇宫的马车,就快步折返回来。“事情都解决了,该想想雪蟾丸怎么弄到手了。” 姚五眉头紧皱,一脸难色。“这任二小姐软硬不吃,雪蟾丸压根就没法弄到手啊!” 他这话似是提醒了李承燕,他的眼睛像是扣了闸门的灯泡一样,“唰”一下就亮了。 “谁说她软硬不吃了!”他高声说完,也不顾姚五疑问的目光,就蹭到了慕容安的身边。“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你说任楚楚既不瘸也不拐的,辛辛苦苦的照顾赵锦云,好不容易痊愈了,却苦哈哈的求来那个雪蟾丸要干嘛?” 这话一出来,慕容安也似是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 李承燕高声截断了他的话:“当然是给若尘了!” 姚五顿时也惊悟,“哦,对对对!我怎么还把这茬子事给忘了呢!一定是给若尘了!” 得了姚五这么激动的附和,李承燕更加自信了起来,他踱步慕容安的周围,有理有据的分析。 “你们想啊,当初为什么任楚楚突然要把这雪蟾丸占为己有。”他自问自答,“那是因为得知若尘有天生的腿疾,除了雪蟾丸什么治不好啊!” 他说到这儿,话语停住了,坏笑着看向慕容安,“而且你们不是已经算是互通心意了吗?只是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这个雪蟾丸就刚好是戳破窗户纸的工具,也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你说这个雪蟾丸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慕容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李承燕却清晰的瞧见他的耳朵根蒙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呦呦呦,还不承认呢,你们那点事谁还不知道啊!” 慕容安害羞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紧盯着他,“等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承燕脸上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干笑了两声,磕巴道:“猜……猜的。” 他总不能说他们看星星那天,自己就在树上蹲着吧。 尽管他不说,但慕容安还是发现了事情的异样,再次逼问道:“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额……” 李承燕立刻把心虚的视线瞥向周围,他指着天空就道:“今天天儿真好,我去河边溜溜去。” 扔下这话,他撒丫子就跑,像是身后被狼撵了似的。 姚五眼睁睁的瞧着慕容安的面色不善了起来,也十分坐立不安,因为那棵树上不止蹲着一个李承燕,还有他呢。 但不得不说他们家爷可真是骚话小王子。 慕容安虽然对李承燕偷听说话,十分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分析得极有道理。 他被姚五悄无声息的送回到任府以后,在房间里踌躇了好久,才找了一个溜达的理由出了门。只不过,这随意的一溜达就溜达到了任楚楚的屋里去了。 “咳咳——” 一声故意的咳嗽吸引起了屋里任楚楚的在意,任楚楚回头一见是他,着急忙慌的把手里装着雪蟾丸的锦盒就塞进了被窝里。 速度虽快,但还是没逃过慕容安的视线。 像包装如此华贵的锦盒,不是用来放雪蟾丸的,会是什么。 都拿到手了,还藏着掖着的,真以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她特意为他求来的吗? 为了不打扰这份趣味,慕容安装作没瞧见似的,推着轮子走进了房间。 “你适才去哪了?都没瞧见你人。” “昂。”任楚楚快速瞥了一眼绿雯的方向,说话都因为紧张有些磕巴了,“我……我出去了一趟,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瞧这话问的,难道不应该立刻把雪蟾丸拿出来吗?还非要他来张口问吗? 慕容安停顿了半秒,突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任楚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慌失措的上前询问:“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嗓子怎么这般的不好?绿雯快去找郎中来!” 慕容安为了不让谎话被揭穿,连忙拦住了她,“无视,不是风寒。只是今日,不知道为何,腿有点疼。” 任楚楚的眼神迷惑了起来,“腿疼,会咳嗽?” “可能是……什么并发症?”慕容安自己都快胡诌不下去了。 任楚楚却是连点怀疑都没有,她满心都是慕容安的腿。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戳了他的腿两下,慕容安为了作戏,故意大声哎呦了起来。 任楚楚吓了一跳,“这么疼吗?” 慕容安迟疑了一下,厚颜无耻的点点头,“昂。” 他以为就此能得到任楚楚的关心,顺利把雪蟾丸拿到手,谁知任楚楚直接高兴得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是大好事啊!”任楚楚激动地说道。 慕容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整个人都傻了,“好事?”这是巴不得他早点死的意思吗? “我疼成这样,你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惜了这帅脸,竟然是个傻子 任楚楚见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不迭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高兴,你腿这么多年没知觉了,突然感受到了疼,这就是要好的预兆啊!” 哦吼,戏好像演砸了。 慕容安急忙为自己找补:“我怎么觉得是回光返照呢?是不是可能更加恶化了?” 这话把任楚楚给问懵了,她指着他的轮椅,疑问:“都这样了,还要怎么恶化啊?” 再恶化,难道还要脖子以下都截肢吗? 慕容安见这条路往一发不可收的方向走下去,也顾不上怎么收尾了,突然叹息了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卖惨。 “罢了,你也无需为我的腿记挂担心了。都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找了这么多年能医治双腿的郎中,也吃了不少药,都不见效果。想必这世间,应是也没有什么一吃就好的神药了。” 他瞥了一眼任楚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哦不对,我听说还有一个名叫什么雪蟾丸的东西,好像对我的腿疾有奇效。但有什么用呢,那可是当今太后的宝贝,能拿到应该是没什么希望了。我早就放弃了,你也不必为我劳心费力了。” 他整个人沉浸在感伤之中,突然拔高了声调感叹:“哎!就让我这么孤独、痛苦下去吧!” 任楚楚听着这犹如诗朗诵一般的话语,整张小脸都皱巴在了一起。这是腿疼引起的并发症,把脑子烧坏了?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帅脸,竟然是个傻子。 她幽幽叹息了一声,还没等说话,就有人从门外匆匆跑进来,神秘兮兮的附耳说了两句,任楚楚的面色大变。 她连慕容安都顾不上安抚了,随意说了一句:“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晚点再去看你!” 慕容安一愣,突然捂着自己的腿,朝着她的背影就没了命的大喊:“疼!腿疼!疼……” 可不管喊得有多大声,任楚楚连头都不回一下。 慕容安半张着的嘴逐渐闭合,哀怨的看着任楚楚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李承燕狗屁推测!一个准的都没有! 要拐弯的瞬间,绿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慕容安那个落寞的身影。 “小姐不是特意为了公子,去长公主那儿求来了雪蟾丸吗?为何不在适才为公子喊疼的时候吃下呢?” 任楚楚轻笑了一声,“他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风声,知道我求来了雪蟾丸,跑来我面前舞弄那点小把戏。真以为我那么多年的电视剧是白看的了吗?” 绿雯听得稀里糊涂的,“若尘公子适才是装的啊?” 看透一切的任楚楚大手一挥,“甭管是不是装的,这雪蟾丸不能就这么给他了。人都是有缺陷的,对于这种随意就能得来的东西,是万万不会珍惜的。” “那小姐不给了?” “过两日就是他生辰了,我要给他一个难忘的生辰惊喜,顺便把雪蟾丸送给他,让他这辈子都不能轻易的忘掉那日。”任楚楚胸有成竹的说完,绿雯眼睛都锃光瓦亮了起来。 “哇!还是小姐有主意。”她夸赞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疑惑的询问:“不过小姐是怎么知道过两日便是公子生辰的?” 任楚楚狡黠的朝她眨了眨眼睛,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秘密”。 绿雯撇了撇嘴,心里不自觉的冒出了醋味来。什么时候小姐也跟自己有小秘密了。 她想要再追问什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任楚楚一进去,屋内坐着的人便着急忙慌的起身,朝着任楚楚行礼:“小的见过二小姐。” 这人是任楚楚上次发现了卫琛身边有那个印记的高来以后,特意派去高来老家调查他底细的人。 “怎么样?查出点什么来了吗?” 那人摇了摇头,把折腾了这些时日得来的所有信息,如数报告给了任楚楚。 “这个高来确实就是平头小民一个,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因为偶然才跟了世孙,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这么说来,这一趟算是白跑了?”绿雯抑制不住惋惜,向任楚楚又道:“小姐,这个高来身世如此清白,是不是我们误会他了。当时情况混乱,小姐您也是只瞧了一眼,是不是把那个印记给看错了呢?” “印记确实可能看错。”任楚楚没有急着否定这个想法,但立刻转而道:“可是越是这么清白似纸,这件事里就越透露着诡异之处。” 任楚楚怎么想也坐不住了,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行,我不能在这么坐以待毙了。看来我有必要亲自会会这个高来了。” 绿雯一听吓了一跳,“小姐要亲自调查那印记背后之人是谁吗?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派去调查的人也跟着附和:“小姐,要不您再派小的去把。小的这一次一定帮小姐查个明白。” 任楚楚把她们的请求一并拒绝,“不用了,突然安插进镇国公府一个人,难免会引起他的警惕。这件事只有我出马才是最安全的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绿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敢让任楚楚冒这个险,便又劝道:“小姐,那三皇子不是已经说了嘛。只要小姐帮他留下来,他就能告诉小姐幕后之人是谁吗?既然有现成的答案,为何小姐还非要去冒这个险呢?” 任楚楚抑制不住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你真以为慕容安好心到这种地步呢。你就不怕我帮他留下来了,他会过河拆桥吗?” 绿雯还想要说什么,被任楚楚给抢先打住了:“而且我若提前查出来,不就可以不用嫁给了他吗?行了,这事你不用说了,我意已决,谁也劝不动了。” 见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绿雯也只能就罢休,但心里还是不由得替她紧张,生怕这件事出了什么差错。 与此同时,慕容安紧闭的房门里也开起了小会。 李承燕打着懒洋洋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折腾了一盘子,好不容易回去想睡个觉,就被慕容安一个指令给叫了过来,他如何能不困。 但相反,姚五一瞧就是满心为了慕容安的模样,急不可耐的询问:“怎么样爷?雪蟾丸拿到手了吗?” 李承燕瞥了一眼慕容安难看的脸色,抢先把问题给回答了。“你问的不都是废话嘛!你瞧瞧他这幅臭脸样,像是顺利拿到的样子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王老子的儿,我也扒了他皮 姚五惊声出口:“不会是真没拿到吧?不会吧!不是说任二小姐就是为了若尘拿得雪蟾丸吗?难道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妙的东西,直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就算他不说,李承燕也立刻秒懂,“你的意思是任楚楚还有第三个腿脚不利索的男人?” 他莫名兴奋了起来,连瞌睡都不打了。“她是收集狂吗?收集这么多腿脚不利索的男人,能炼制什么长生不老的神丹吗?” 他越想越乐,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慕容安瞅着他像蛤蟆似的大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顺手就把腰间带着的药就扔进了他的血盆大口里。 李承燕没有防备,笑着笑着,“咕咚”一下就进了肚。 李承燕的喉咙:刚才是不是有什么玩意下去了? 他捂着自己的嘴,这下可是笑不出来了。他转头去抠嗓子眼,却是怎么抠也抠不出去来。他只能哀怨的回头,看向慕容安,质问:“你又给我吃什么了?我是你的小白鼠吗?天天给我吃你研制的那点新药!” 慕容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就下了最后的通牒:“三日之内,若是查不出那人是谁,你就全身溃烂,七窍流血而死。” 李承燕震惊的听着这冷漠的命令,俨然从他脸上瞧不见一点兄弟情义可言。“慕容安!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好歹我也是师傅的关门弟子啊!” 姚五默默挪了一步,小声提醒:“除了名的关门弟子。” 李承燕怒瞪了他一眼,声音喊得更大了,“就算师傅觉得我丢人,驳去了我关门弟子的称号,那也改变不了我是他关门弟子的事实!慕容安你以为我离了你,就解不了这毒了吗?你等着吧!” 面对这般有骨气的话语,慕容安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面无表情的对姚五说道:“记得给他收尸。” 说罢,推着轮椅的轮子就进了里屋。 李承燕在原地气得七窍生烟,站都站不住了,直在原地绕圈圈。 姚五瞧见他这幅气坏了的模样,忙安慰:“爷说得都是一时的气话,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嘛!嘴硬心软!”他顿了一下,疑问道:“不过,你想怎么试?” 李承燕没好气的回道:“试什么试!当然是找出那狗男人是谁了!” 他倒是要瞧瞧任楚楚藏着那个比若尘还重要的狗男人到底是谁! 因为有了这个坚定的念头,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尾随着任楚楚的马车去了镇国公府。 任楚楚一进镇国公府,还没等见到人,就听见一顿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马步扎好了!瞧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不过是回门一段日子,你就沦落成这般模样了!怪不得都能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陆元英瞄了卫琛上下一眼,嫌弃之意都要从眼底翻涌而出了。“像你这样的!俺们那个寨子都不惜得要你!” 苦苦扎马步的卫琛苦不堪言,只敢小声的嘟囔:“你求我去,我还不想去呢!” 谁知道陆元英不仅身手好,并且耳朵也极好。“说什么?!再给我顶句嘴试试!” 任楚楚顺着声走进了院里,豁然看见一个女子正彪悍的拿着一个八丈长矛,敲打着卫琛姿势不正确的腿部,嘴里还指导着:“扎稳扎稳!” 任楚楚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上话来,若是她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位好汉就是传闻中她的那位四舅母陆元英了吧。 绿雯一瞧见陆元英,双腿都开始不受控的打颤,她一个劲儿的扯着任楚楚的袖子,小声催促:“小姐,四夫人竟然在家,要不我们先走吧,改日再来。” 这话把任楚楚给说蒙了,她疑问道:“走?为什么要走啊?” 她好不容易见到了书中这位鼎鼎大名的女中豪杰,还没等向她讨教一下怎么把夫君抓回寨子的技巧,急着走什么呀? 绿雯也顾不上解释了,一个劲儿扯着任楚楚,就是急着要走。 她们两个一拉一扯间,陆元英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她回头的一瞬间,绿雯听见自己的心“咣当”一下落了地,满脑子只有两个字“完了”。 任楚楚还没等弄清楚她的绝望从何而来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背后一阵疾风,下一秒就被人熊抱进了怀里。 “楚楚?”陆元英掰过她的身体,见真的是她,自己没有看错,又欣喜的将她抱进了怀里,一面像抹狗头一样揉搓着任楚楚的脑袋,一面嘴里直哎呦着:“哎呦!我的好楚楚啊!四舅母可想死你了!” 她松开任楚楚,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心疼道:“哎呦,舅母几日不见,怎么小脸瞧着都有些消瘦了呢?是不是慕容朗那混小子!” 不容任楚楚解释,她又“呱唧”一下子把任楚楚给搂紧了怀里,没有丝毫防备的任楚楚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闷死。 明明瞧着她这个四舅母身板挺瘦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呢。她可算是明白了绿雯为什么那么急着要走,走晚一点,她可就是要死在这里。 而“当事人”陆元英对此一无所知,还替任楚楚打抱不平呢。 “那混小子朝三暮四的事情,四舅母都听说!什么皇帝的儿子,就是天王老子的儿子,敢欺负我们家楚楚,四舅母也照样扒了他的皮!” 她说话间隙,一扭头发现卫琛在趁机偷懒,立刻又变了一副脸色,没好气的怒斥道:“再不好好扎马步,我先拿你试试我的分筋错骨手!” 这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卫琛直感叹:为何同人不同命。 陆元英无间隙的又接上了安慰任楚楚的茬:“楚楚别生气,四舅母寨子里还有好些男儿呢!什么样的都有,包你满意,若是你挑不出来,一并送与你房里去!” 任楚楚可算是清楚的感受了她这位四舅母的彪悍与豪爽了。 她被憋得通红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抹笑容,“四舅母,在为楚楚解决终身大事之前,能把您的八丈蛇矛离我的脸远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论不要脸,还要是任楚楚啊! 适才陆元英每说一句,她就能看见那八丈蛇矛在她眼前舞动,好像下一秒就能戳中她的脸似的。 陆元英因为这话好不容易松开了任楚楚,让她有了喘口气的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她又开始拉着任楚楚进屋品尝她从山寨里带回来的土特产。 这份特殊的待遇让扎马步的卫琛看得眼红,抑制不住的抱怨道:“我这两天怎么跟你说,你都不给我吃一个,四舅母就是偏心!偏心!” 陆元英一记眼刀,卫琛什么埋怨都不敢有了,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继续扎马步。 “吃个屁,先扎好你的马步。下次再有被人追得屁滚尿流的事情,我第一个把你屁股揍开花!” 陆元英没好气的说完,一扭头,再看向任楚楚,脸上又堆满慈爱的笑容起来,变脸快得就像是京剧唱戏似的。 任楚楚被陆元英一一喂下了好些的土特产,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顺利逃了出来。她捂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跑去找可怜到一大早滴水未进的卫琛,一打嗝都是卫琛羡慕不来的味道。 “你又犯了什么事?被四舅母这般处罚?” 卫琛撇了撇嘴,估计是觉得这件事太过丢人了,不好意思说,只闷声说了一句:“你别问了。” 他不想说,任楚楚也不追问,反正她来这趟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高来。 “高来呢?”她左右打量,就是没瞧见高来的身影。 卫琛听她突然提起高来,有些惊讶。“你突然问他做什么?”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真瞧上他了吧?跟慕容朗退婚也是为了他?” 任楚楚都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为了不多生事,她既不肯定也不反驳,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现在在哪呢?我要见他!” 这个回答在卫琛听来,俨然就是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啊! 不知为何,他更心气不顺了,“高来因为保护我,双腿受伤了,现在瘫在床上不能动了。我提醒你一句,他那腿能不能治好,还是个问题呢。虽然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也不能把我的好妹妹你给折进去啊!” 躲在暗处偷听的李承燕,一听见双腿受伤,瘫在床上不能动这一句,整个人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直拍大腿,满脸写着:我就知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任楚楚拧着眉头,可算是从他话里提炼出了重点来,“为了保护你受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卫琛闷头站在那儿,满脸闷闷不乐的,一副也不想说去的模样。 任楚楚见他三脚踢不出个屁来,气得要死,索性就道:“那就不要说了,高来房间在哪?我要现在立刻见他!” 卫琛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一声也不吭,扭头又开始扎起了马步,一副跟任楚楚赌气的模样。 任楚楚幽幽叹息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我会帮你跟四舅母求情的,我先去找高来,一会儿就回来。” 不容卫琛说什么,她急急的带着绿雯就走了。 暗处的李承燕立马跟了上去,嘴里还絮絮叨叨着:“这下让我抓了个正着了吧!” 任楚楚推开高来房间门的时候,高来还在床榻上躺着,一见是她来了,整个人先是一惊,旋即急着要起来。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任楚楚快步上前,按下他要起来的身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无需行那些礼了。” 高来还是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姐怎么突然来了?” 任楚楚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听说你为了护得二哥周全受了伤,便特意来看看你,没想到竟然伤得这么重。” 高来垂头恭敬说道:“这都是小的的本分,是小姐言重了。” 此话落下,两人再无开口,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气息。 任楚楚似是努力找寻话题一般说了起来:“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她看着高来讶异的表情,解释道:“你立了如此大功,按道理是应该让你家里人来看看你,也顺手照顾一下你。” 高来心里的疑虑解除,一一应道:“小的家中并无什么人。因为那年闹饥荒,父母兄弟什么的全都饿死了。要不是小的命大,这才死里逃生。”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顺势说道:“既然是死里逃生,那就该好好活着才是。” 高来一听这话,像是在暗示些什么似的,但再瞧任楚楚那副样子,又像是真心在与他说。 他心里打起了几分精神,但嘴上还依旧恭敬的说道:“小姐说的是。但小的这条贱命不值什么钱,能够护得世孙安全,以报世孙知遇之恩,小的便知足了。” 这话也算说得是无可挑剔了,任楚楚问不出什么,便想再确认一下他后脖颈的印记,便就故意说道:“瞧着你口干得很,我给你倒碗茶吧。” 这如何使得!高来身上的伤也顾不上了,诚惶诚恐的起身,想要阻拦任楚楚。 但也不知道任楚楚有意,还是无意,仅仅是往前一小步,就恰到好处的错过了高来拦住她的手。 手落空的下一秒,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地上摔去。 就在高来以为自己要再摔出来个什么重伤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任楚楚稳稳的扶住了。 借着俯视的这个高度,任楚楚将他后脖颈上的印记瞧得一清二楚。当初她就没有看错,这个印记和那封密函上的印记就是一模一样。 “小姐。”高来讶异的出声。 任楚楚一声也没吭,默默的扶起他,将他扶到了床榻之上,并贴心的掖好了被子。 “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她轻声说完这句,就扭头漫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床榻上失神的高来,和屋顶上失神的李承燕。 李承燕亲眼见证了任楚楚的手段,连他都不由得感叹上一句:“论不要脸,还要是任楚楚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话太多,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饶是李承燕脾气再好,见识了这么男女无别的一幕之后,也不禁变了脸色,一路骂了回去。 “我不去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李承燕绘声绘色的跟慕容安说着,手上还比比划划的,“他们当时就是这么抱着的!我都没眼看!” 他一脸嫌弃的模样,把姚五吓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任二小姐行径这般放……” “荡”字还没等说出口,姚五又快速的瞥了一眼慕容安的脸色,默默的后面的字给吞了回去。 李承燕还在义愤填膺着,“呸,真不要那个狗脸了!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还把你放在眼里嘛!” 他说着,视线不自觉的瞥向了慕容安的脑袋,“我怎么觉得你今日的头发整得不错呢?莫名有种……”他细细的品味了一下,“清新的感觉。” 慕容安幽幽的看着他,“友好”的提醒:“你的药还没解呢,注意一下说话的用词。” 李承燕立刻老老实实的闭上了自己的小嘴,乖巧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只能冒着期盼光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慕容安。 他就差把“我这么乖,你赶紧把解药拿来吧。”这句话给刻在脸上了。 “看我做什么?”慕容安不自在的问。 “解药。” 李承燕言简意赅的解释以后,小眼又巴巴望着他。 慕容安:“没有解药。” “没有解药?!”李承燕炸了毛,“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最近研制的强身健体的丹药,你不觉得自己最近睡眠质量好了不少吗?”慕容安挑眉询问。 李承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说他最近怎么沾枕就着呢,他还以为是自己这几日为了解药奔腾,累成这样了。 等等! “不是毒药你那么威胁我,你遛狗呢!”李承燕暴跳如雷,为慕容安的欺骗,也为自己的智商。 慕容安理所应当的回答:“对啊。” 李承燕一下子哑了,盯着他半天,才冒出一句:“你真行!” 他破罐子破摔的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这件事你瞧怎么办吧。是把那个奸夫抓来,还是那个……女的抓来?” 姚五生怕慕容安再心软,抢在他面前忙道:“爷,我觉得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真的是任二小姐太过分了!她守着我们爷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男儿,竟然还朝三暮四!” 他越说越气愤,李承燕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插嘴道:“分手!” 姚五立刻赞同的急点头:“对!就应该立刻一刀两断!” 李承燕也站了起来,声调拔高了:“这事不分手都不是男人!这世间难道还能有忍得了这事的男人了?” 他就要把慕容安架到了高处下不来,让他尝尝被人戏耍了的滋味。 但慕容安压根不接他这茬,而是阴冷冷的道:“话这么多,难不成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李承燕撇了撇嘴,像是小孩子似的学着他说话,声音还不敢大,生怕被他听见。 慕容安低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悲喜。 空气中一片静默,就在姚五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再次问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李承燕也不再戏弄他,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尽数说了出来。“我听说他是叫高来,是镇国公府小世孙的随身侍从。” 慕容安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这么一细想,脑海中猛然冒出康氏寿辰之前,搬运卫琛行李的那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来。 竟然是他?! 慕容安再细想那日发生的事情,以及任楚楚当时说的话,一切好像被轻易的说通了。 “过了这么久,我都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还贼心不死呢!”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话时,是如何的咬牙切齿,俨然一副因爱生妒的模样。 李承燕和姚五对视了一眼,都灵敏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识趣的闭上了嘴。 但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什么贼心不死?” 还没等慕容安他们去探寻是谁发出的声音,慕容月的脑袋已经探到了他们中间来,八卦的小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打转。 “你怎么进来的?”李承燕惊疑的问道。 慕容月两手一摊,“也没人拦我啊,我就进来了。” 说完,他又急吼吼的凑到了慕容安的面前,“三皇兄可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了?那个女子还有点……”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才想出了一个不那么难听的词,“朝三暮四?” 李承燕更惊了,提溜着他后脖颈,像是小鸡仔一样把他提溜了起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门外偷听多久了?” 慕容月的小短腿在空中直扒拉,嘴上还努力的解释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皇兄,我可以帮你啊!” 在他兴奋的目光中,慕容安沉思了一下,扭头吩咐姚五:“立刻送十六皇子回去。” 慕容月一听就急了,挣扎开李承燕的手,一个箭步冲到了慕容安的面前,急吼吼的保证:“三皇兄!我真的可以的!我一出手,保你手到擒来!” 慕容安面色复杂的跟李承燕他们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赶紧送十六皇子回去。” 慕容月一面被李承燕提溜出去,一面急声嚷着:“三皇兄这事我权当你答应了啊!明日我再来!” 慕容月虽然被“请”了出来,但回去的路上,高兴得都吹起了小曲来。 你以为他要报恩吗?错!他是为了有一个接近他三皇兄的机会,以便更好的拜师学艺,更快的行走江湖!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更快乐,口中吹着的小曲都悠扬了起来。 但他旁边的内侍就笑不出来了,想了半天,还是抑制不住的说道:“殿下怎么突然想帮三殿下,三殿下的身份……” 慕容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三皇兄的身份怎么了?”他有些不悦的说道:“三皇兄无论怎么样,也终究是父皇的儿子,也是大楚的三皇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内侍知道他现在把慕容安当恩人,也不敢再说什么坏话,只能找了别的托词。 “那殿下帮了三殿下,就不怕这女子是……” 慕容月又急性子的打断了他的话,“怕什么!我三皇兄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喜欢的姑娘,我不帮他争取一下怎么行呢!你瞧他那副模样,我若再不出手,估计他怕是这辈子恐都要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那万一三殿下喜欢的是任二小姐,殿下也要帮吗?”内侍急声询问。 慕容月不在乎的一摆手,“怎么可能啊,那你把京城也想得太小了吧!”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京城就是这么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六殿下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第二日,慕容月起了一个大早,如约蹭到了慕容安所住的驿站。 李承燕他们都以为他昨日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真就来了,被杀得一个措手不及。 李承燕和姚五兵分两路,一人拦着,一人急急火火的去请慕容安。终于在把慕容月耐性磨完,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姚五推着带好面具的慕容安走了出来。 慕容月一见慕容安就变了一副面容,嬉笑着上来问候:“三皇兄昨夜睡得可好?” 如果不是面具遮挡,他一定能看见慕容安眼下那乌黑的一片,也就不能这般不识趣的问出这话来了。 “你又来做什么?”慕容安不答反问,甚至拿出了甄文静来压他,“你这般出宫乱跑,德妃娘娘知道吗?” 慕容月直接忽视对他不利的话语,上前一屁股顶开姚五就推着慕容安往外走,口里还嚷着:“三皇兄别废话了,赶紧今日的日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慕容安听得一头蒙,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了门口,慕容月正指挥着人把慕容安请上马车。 慕容安也不知道是没睡好,整个人是蒙的,还是咋的,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让人把他抬上了马车。 到了慕容月所谓的第一站以后,慕容安看着珍宝阁的牌子后悔了,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三皇兄你不知道,这女子啊,她们是最喜欢浪漫的的惊喜了!”慕容月忙活得不行,一面挑选着首饰珠宝,一面还要比比划划跟慕容安说着,“平日里适时的一点小惊喜,就会让她们心花怒放的!挽回女子的心,更是不在话下!” 他打包票的自信模样,让李承燕悄默声的凑到了慕容月内侍的身边,小声问道:“你们家殿下这么有经验的样子,到底是与多少姑娘打过交道?” 内侍苦笑了一下,这让他如何回答的好啊!他总不能说,他们家殿下自出生起,就洁身自好,除了三十岁以上的女子,一律都不放在眼里。 正当他纠结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好的时候,慕容月大手一挥,帮他解了围。 “老板,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把这些一并都包起来!” 这壕气的模样直接把李承燕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他又蹭回慕容安的身边,双眸闪亮的说道:“这个十六皇子还挺大方的!说帮你是真舍得花钱啊!还算是个好弟弟。” 但很快,他就发觉自己这话说早了。 珍宝阁的老板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阔绰的主儿,让人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拿着账单乐颠颠的就小跑了过来。 “各位公子,一共是九百六十两,哪位付一下?” 慕容月顺着话,扭头把视线转到了慕容安的身上,眼里还带着一闪一闪的亮晶晶。 “掏钱吧,三皇兄。” “掏钱吧”三个字说得顺畅无比,一点磕巴都没有。 李承燕干笑着拍了拍慕容安的肩膀,“权当我没说过那句话。”他沉重的拍了拍慕容安的手,扭头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珍宝阁的老板一路送到了慕容安到街头,就差把他送回家了。 慕容月热情的挥手告别老板,一扭头瞧见慕容安阴沉难看的脸,还好心的劝着:“三皇兄想开一点,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你赶紧闭嘴吧。”再开口,慕容安不确定能不能忍得住那往他嘴里喂毒药的冲动。 他这一张嘴,一千两就打了水漂。虽说这一千两对慕容安也不算什么大钱,但买了这么一堆花里胡哨又明显不中用的东西,着实有点肉疼啊。 慕容月识趣的闭上了嘴,但还没等消停一炷香呢,他又瞟向旁边的酒楼。 他兴冲冲地拉着慕容安的胳膊,“逛这么久,皇兄也一定累了,我们去小竹楼吃口饭,歇歇脚吧!我听说小竹楼最近新出的菜色,可好吃了!” 他说完,生怕慕容安不答应似的,一溜烟就蹿进了小竹楼里。 李承燕皮笑肉不笑的顶了一下姚五的肩膀, “你猜这次是你家爷花钱,还是那个一毛不拔的十六皇子花钱?” 姚五都替慕容安的腰包心疼了,他忍不住道:“爷,我怎么瞧着这十六殿下不像是来帮您的,倒像是……” 他犹豫着把话停了下来,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骗吃骗喝。” 李承燕探头过来,把他不敢说的话一遭说了出来。 姚五瞄着慕容安的脸色,迟疑的点了点头,“嗯,好像是这样的。” 慕容安听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控诉,再瞧慕容月正站在小竹楼的门口,朝他没心没肺笑着招手。 “三皇兄快进来啊,里面可香了!” 慕容安看着看着,紧绷着的嘴角竟是一点点放松了下来。他快速的抿嘴一笑,“堂堂慕容安还缺让自家弟弟吃饱饭的这点银子吗?” 他缓慢的推着轮椅往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对身后的李承燕和姚五道:“这钱从你俩的月银里扣。” 李承燕顿时就暴跳如雷,“尼玛,我就知道!”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进了小竹楼以后,却发现慕容月正站在楼梯口,出神的望着一个方向。 “这个小骗子不急着点菜,在看什么呢。”李承燕嘴里嘀咕着,也伸长了脖子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 慕容月发现慕容安跟上来以后,疑问的指着刚才注视的方向,问慕容安:“三皇兄,您瞧瞧那个打架的人是不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孙卫琛?” 任楚楚接到高来的消息,也是在一大清早。 任楚楚端着汤碗的手就那么硬生生停在半空中,“你说他一大早就出门了?” 负责监视镇国公府一举一动的下人如实禀报:“是,小的亲眼瞧见他一大早,从镇国公府的角门出去了,顺着一路去了小竹楼。小的确认他进了小竹楼以后,这才急急的回来跟小姐禀报这件事。” 任楚楚细细琢磨这件事情,“身上的伤重得连动不能动,只能瘫在床榻上,还要硬扛着去见的人,那一定不是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难道是引蛇出洞?她上当了? 她思虑清楚这件事以后,立刻决定:“绿雯,立刻备好马车,跟我一起去小竹楼。” 绿雯见事情非同一般,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吩咐人备好马车,马不停蹄的就去了小竹楼。 任楚楚下了马车,看着进进出出、生意红火的小竹楼,眸色一点点深沉了起来。 她朝着绿雯使了一个眼色,绿雯立刻秒懂的开口道:“小姐,奴婢听说最近这家酒楼可红火了,不少大家小姐都吃过。您正好也逛累了,要不进去尝一尝?” “就按你说的吧。”任楚楚一面说着,一面熟练的环顾四周,在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的时候,顺势跟绿雯低语:“一会儿谨慎小心一些,不要心急,细细盘查,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值得怀疑的人。” 经过昨日三言两语的交道,任楚楚发觉高来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为人一定分外细心谨慎。若是他们这次太过鲁莽,惊动了他,往后要想再查,怕是就难了。 而错失这次机会的代价,便是她将再也躲不过嫁给慕容安的命运了。 一念及此,任楚楚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她领着绿雯缓步走进,先是打量了一圈嘈杂的大厅。 能够搅动前朝,并敢设计镇国公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小角色,像他这么显眼的人物,若想跟高来接头一定不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 任楚楚顺势就上了楼,楼上的包间才是她们今日盘查的目标所在。 但小竹楼生意的火爆远超出她们的想象,每个包厢爆满,想要从这儿找出高来和背后的神秘人,还不能惊动他们,这难度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正当任楚楚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 “楚楚姐姐?” 任楚楚回头,看见赵锦云时,整个人都一惊。 赵锦云看清任楚楚的面容,倒是整个人兴奋着跑上前来,亲昵的抱着任楚楚的胳膊。 “楚楚姐姐怎么在这儿?” 任楚楚还是拿出之前那套说辞来从容应对:“听闻这酒楼菜色极好,便想来尝尝,顺便歇歇脚。”她并顺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身子才好,就这么乱跑吗?” 赵锦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摇着任楚楚的胳膊就撒起了娇来:“楚楚姐姐,你可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娘。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她家的菜色了,今日一时贪嘴,没忍住就偷跑了出来。若是让我娘知道了,我就惨了!楚楚姐姐!” 任楚楚见她真的一副害怕自己告诉慕容絮的模样,也把心里的疑虑放下了。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此一次,下不再犯。” 赵锦云一听她松了口,整个人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好!姐姐可订了包间,若是没有,就与我一同用饭吧,还热闹一些。” 任楚楚没有拒绝她的话,因为她深知,就算她拒绝,赵锦云也不会因此罢休的,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就顺势答应了。 她答应赵锦云的同时,给绿雯不着痕迹的递了一个眼色,绿雯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赵锦云只顾着跟任楚楚兴奋的说关于小竹楼的事情,连绿雯没跟上,消失了都没注意到。 “楚楚姐姐可不知道,这小竹楼今时不同往日了,日日客满为患。都成了那些达官贵人、大家小姐的心头爱了,想要吃一顿,可是要费些周折,不早些订下包间,还吃不到呢!” 任楚楚一听这话,顺势明白为什么高来接头要来这里,因为只有这种达官贵人聚堆的地方,背后那个神秘人的出现才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是嘛,那今日还多亏遇见你了,要不然我就白跑了一趟。”她说完,又意识到了什么问题,询问道:“不过你说的包间这么难订,你又是怎么订上的?” 赵锦云俏皮的眨了眨眼,“这就是楚楚姐姐不知道了,我可是这小竹楼的老熟人了!那我都开口了,老板还不要给我几分薄面啊!” 任楚楚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赵锦云就点了几个招牌菜。看她这点菜的熟练模样,应是老顾客无疑了。 在饭菜刚上满的时候,一直消失不见的绿雯也默默的推开房门,走了回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包糕点当做遮掩,“小姐这是您要的糕点。” 她弯腰递给任楚楚糕点的时候,趁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小姐所有包间都查了,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像,更没有高来的一点踪影。” 任楚楚心头一震,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风轻云淡的笑容。她顺势把糕点递给赵锦云,“街头那家桂花糕是我最爱吃的,每次必须让绿雯帮我去排队买上一份才行。” 赵锦云笑道:“我说怎么不见绿雯的身影,还正想问呢。”她接过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惊喜的称赞道:“确实很好吃!”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任楚楚心里不禁乱了起来,为什么会找不到高来的踪影呢?难道这一趟只是引蛇出洞?她上当了? 对于高来的凭空消失,任楚楚怎么也想不通。她迷茫抬起头来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内里的窗户。 难道她是一开始就推错了?实际上跟高来接头的人是在大堂,而不是在包间吗? 一念及此,任楚楚手快速煽动了两下,一副炎热难耐的模样,抱怨道:“怎么突然这么热啊?” 绿雯眼力见儿极快,顺势接话:“莫不是小姐来的路上中了暑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一副焦急的模样,但实际上视线一直不住的往赵锦云身上瞟着。 赵锦云惊了一下,忙吩咐婢女:“把屋内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楚楚姐姐透透气。” 任楚楚还佯装不好意思的推辞,“开窗是不是太吵闹了一些?你好不容易吃一顿饭,还是别开了。” 说着,她还抽出帕子一个劲儿的擦着额头虚无的汗珠。 “没事。打开窗户也挺好的,这小竹楼里面的内景也极为雅致。一面吃饭,一面欣赏着底下的热闹景象,也十分惬意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想走?还没问你爷爷我同意没呢 赵锦云解释完,立刻挥手让人把窗户打开。 窗户一打开,底下的吵闹声立刻传了进来。赵锦云贴心的询问:“楚楚姐姐这下可好些了?” 任楚楚看着她关切的面容,心里不自觉有点愧疚。她起身往窗户边走,“好多了,我再透透气,你先吃着。” 她佯装透气,靠在窗户边,目不转睛的打量着楼下嘈杂的人,想从中寻找出高来的身影。 高来还没等找出来,绿雯突然指着一个方向,一声惊呼:“小姐,您瞧那是不是世孙啊?” 任楚楚视线偏转过去的时候,绿雯又拧紧了眉头,“可世孙对面那个气势汹汹的人是谁啊?” 赵锦云也被她这话给吸引了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就着绿雯手指的方向一看,就“呀”出了声,“那不是定远将军的次子管良才嘛!卫公子怎么跟他在一起啊?” “你认得他?”任楚楚询问。 赵锦云点了点头,细言慢语的解释:“他素来与六皇子交好,我因此曾在六皇子身边见过他几面,这才混了个脸熟。” 她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此人名声不怎么好,卫公子与他在一起会不会吃亏啊?”赵锦云紧张的询问。 六皇子慕容康的人? 任楚楚突然想起昨日去镇国公府,卫琛口里所说的那件糟心事,心中越发觉得不妙。 她顾不上找高来了,立刻吩咐:“绿雯,我们下去瞧瞧。” 赵锦云一听急了,忙道:“楚楚姐姐,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任楚楚拧着眉头看她。 赵锦云:“那个管良才我与他打过交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怕姐姐吃亏。” 任楚楚了解清楚她的心意之后,更不能让她再跟着了,“你现在不适宜抛头露面,难道你还怕事情闹得不够大,不能让长公主知晓吗?” “可是……” 赵锦云急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任楚楚直接打断,她扭头吩咐赵锦云身边的丫鬟:“立刻送你们家郡主回去。” 任楚楚让丫鬟把赵锦云拉走的时候,楼下的事态也逐渐朝着白热化的方向发展。 卫琛看着一脚把自己面前凳子踹倒的管良才,眼里腾腾冒着的都是怒气。上次的帐,他还没等找他算,管良才竟然就敢找上门来了。 管良才吊儿郎当的把那个踹倒的凳子踩在脚下,挑衅的看着卫琛,“呦,这是谁啊?这不就是上次跑得屁滚尿流的镇国公府小世孙嘛!” 说完,他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笑得极为猖狂。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管良才笑够了,又嚣张的说道:“这个位置我看上了,你给我滚。” 在他身后人的一片叫嚣声中,卫琛怒红了双眼,上次若不是他被暗算了,怎么会被落得那般狼狈的地步。如今再见管良才的挑衅,他的脾气怎么忍得了啊,作势就要上前跟管良才硬钢一下。 但还没等脚步迈开,就被一边的下人拉住了脚步。 “世孙,咱们可别闹事了,您就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而且您忘了大夫人和四夫人的话了吗?咱们还是赶紧拿了饭菜给小姐送去吧,别给镇国公府招惹事情了。” 卫琛垂下的手紧攥成拳,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他也不去理会管良才,闷头就要换个位置。 管良才哪里肯这么简单的罢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道:“哎呦,怎么今日这么听话了?上次我不过是说了你那个没人要的妹妹两句,你跟疯狗一样冲了上来。今日这么听话,一声也不敢出,莫不是被我打怕了?” 他别有意味的看着卫琛,笑容一点点变得邪恶了起来,“还是知道出门牵绳了?” 这话落下以后,又是一阵嚣张的笑声。 卫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尽管褚玉华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关头不能再给镇国公府招惹是非,但他如何忍得如此羞辱。 正当他准备爆发的时候,适逢店小二将打包的饭菜哆嗦的送上。 “客官,您要的饭菜都好了。” 连递过来饭菜的手都被吓得哆嗦个不停。 卫琛一瞧见这要给任楚楚带去的饭菜,整个人暴躁的气息都逐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磨平了,连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可不跟这些傻缺浪费时间,他还要急着给他的好妹妹送饭呢。凉了就不好吃。 他这么想着,小心翼翼的拿起饭菜就往外走,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丢给管良才一个。 管良才说了这么一大通,卫琛连个反应都没有,这不是在打他脸嘛。他又怎么会轻易让卫琛离开,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了卫琛的胳膊。 “想走?还没问你爷爷我同没同意呢,孙子!” 他恶狠狠的把卫琛往后扯了一把,卫琛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了身体,怀里抱着的饭菜倒是纹丝不动,依然完好无损。 “管良才你到底想干什么!”卫琛怒声质问。 “想干什么?”管良才冷笑一声,“自然是看你不顺眼!” 他瞧准了卫琛在意怀里那点饭菜,伸手就去抓,卫琛急忙闪躲。这么偏身一躲,不偏不倚让管良才抓到了他腰间的玉佩,猛地往后一扯,玉佩系着的绳子断了。伴随着一声轻响,玉佩掉落在地,轻响声立刻变成了两下。 卫琛听见声音的瞬间,疑问的把手摸向腰间,却发现空空如也。 那可是他爹生前留给他唯一的物件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把怀里的饭菜随意一扔,立刻扑在地上,着急找了起来。 卫琛好不容易在凳子底下发现了玉佩的身影,只不过已经被摔成两半了。他心疼得要命,摔成两半的俨然不像是他的玉佩,而是他的心。 他弯腰去捡,还没等手碰到玉佩,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带着泥泞的鞋子,直接踩住了那块玉佩。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跪在地上,叫小爷一声爹。把小爷喊高兴了,小爷就大发慈悲的赏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走?那还要问小爷我同意不 卫琛气得面色发白,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着,他恨得咬牙切齿:“管良才你不要太过分!” 管良才脸上一点怕意都没有,还贱嗖嗖的问道:“过分?我就过分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看着卫琛突然诡异的笑容加深了,“我还有更过分的呢。” 说着,他的脚后跟抬起,用脚尖踩在玉佩上不停的碾压着,嚣张的笑声越来越大。 “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身后的人见卫琛腥红着双眼,一副活火山准备爆发的模样,下意识的扯了扯管良才的衣袖。 “别闹得太过火了,这小子的眼神太吓人了。” 卫琛的那副模样像是扑上来,要把管良才生吞活剥一般。 管良才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烦躁的甩开他们拉扯自己的手,嘴里还叫嚣着:“怕什么?他就是个孬种,说不定,还跟他爹一样是个短命鬼!” 最后一句话直接刺激了卫琛,卫琛就像是瞄准猎物的豹子一样,嗖一下就扑了过去,将管良才扑倒在地,扬起拳头朝着他脸没了命的打了起来。 “管良才你欺人太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爹!没有我爹,哪有你今日说话的机会!” 他这幅暴怒的模样直接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直到被打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管良才大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给老子拉开!” 管良才这么一喊,才把其余人的魂儿给喊了回来。他们七手八脚的上前,很快制服住了卫琛,把他的脸死死的按在地上,让他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管良才有种单挑啊!你带这么些人算什么本事!” 管良才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里面带满血迹,更别说他此刻嗓子眼里的血腥气息了。 “谁跟你单挑!小爷我今日就教教你怎么做人!”他厉声指挥,“把他给我抓起来。” 那些人听话的把卫琛从地上抓了起来,卫琛再死命挣扎,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力气压根敌不上那些人。 “管良才你算什么本事!” 管良才冷笑了一声,转动手腕,“小爷今日就让你知道知道小爷的厉害。” 说罢,他抬手蓄力,稳准狠的朝着卫琛的脸上就是一拳。 面部散架的痛感袭来,卫琛只觉自己的脑袋都像是被打得稀碎一样,压根连点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还没等得一口喘息,接下来犹如雨点似的拳头纷纷在他脸上落下。 卫琛想要说些什么,嘴还没等张开,嘴唇就撞在了牙上,就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撕裂了一般。有相同感觉的,还有他的鼻梁。温热的血迹从他鼻孔内蜿蜒的流下。 等管良才打累了,停下来, 卫琛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控制住他的人手轻轻一松,卫琛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像是死尸一般直挺挺的仰头摔倒在地。 管良才瞧着他这幅狼狈的模样,得意得笑出了声来。他缓步上前,蹲在卫琛的面前,用手掐住卫琛的脸颊,嫌弃的拍了拍。 “就你这德行,还想跟小爷我斗?怕是活腻了吧!”他满脸无奈,“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顺便送你去你那个短命的爹娘早点相会。” 他朝着卫琛的脸颊呸了一口唾沫,起身,毫不客气的命令道:“给我打!” 周围围观的客人听到这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卫琛俨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再打下去,这是要出人命啊! 但他们谁也不敢上来拦,面前这位可是六皇子身边的红人,他们哪敢跟管良才对着干,万一跟卫琛落得一个同样的下场呢。 他们默不作声,权当耳聋眼瞎,但就不代表所有的人就都不敢出声了。 “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声娇喝从人群后面发出,声音虽然听起来不大,但带着满满的威慑力。 管良才不耐烦的回头看去,在人群自动散开的道路间,露出了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姿。 他瞧见了,心头顿时一跳,再等看清女子的面容,脸上浮现出油腻的笑容来。 “呦,我倒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那位刚被五皇子退婚的任府二小姐嘛!怎么不在家里哭,跑到这里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里带满了戏谑的笑意,听起来就让人极为不爽。 任楚楚就不懂了,明明是她扬言誓死不嫁慕容朗,怎么被抛弃的反而成了她了。 她连搭理都没搭理管良才一眼,径直走向了狼狈倒在地上的卫琛。 卫琛此时脸上吓人的伤,连绿雯瞧了,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世孙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任楚楚脸色直接黑成了锅底色,她试探着抬手去触碰卫琛脸上的伤痕,但也不知道是弄疼了,还是卫琛恰好醒了。他一见任楚楚,眼里涌上惊慌之色,无力的手一个劲儿的推着任楚楚的胳膊。 “快走,别管我,你快走。” 这话被耳尖的管良才听见,发出一声奸笑,“想走?那还要问小爷我同不同意。” 一听这话,围观的人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满是同情,都一致的认为任楚楚今日这一遭是躲不过了。 卫琛咬着牙,挣扎着坐了起来,艰难的抬手,将任楚楚护在身后。 “这是你我的恩怨,不关我妹妹的事情,你让她走,今日我随便你打。” 这话却并不能让贼心已起的管良才满意,他现在满眼都是如娇可人的任楚楚。 也不知道这五皇子不要的女子是什么滋味,他特别想尝一尝。 一念及此,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油腻了起来,“我对你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现在想跟你妹妹玩一会儿。” 卫琛心里咯噔一下,把任楚楚护得更紧了,口里还威胁道:“管良才你别得寸进尺,你若是敢动我妹妹一下,我今日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拉你做陪葬!” 他的威胁并不能让管良才感到丝毫的害怕,还挑起了他满满的挑战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教养还真不是什么玩意儿都有 “那好啊,我们就试一试,看看胳膊能不能拧过大腿。” “你!” 卫琛气得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任楚楚安慰的按下他的手,缓步走到那已经断裂成两半的玉佩前,弯腰拿起,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拿好这个。”任楚楚把玉佩递给卫琛的时候,顺嘴说道,“一会儿也保护好自己。” 卫琛讶异的看着她,想要说什么把她拦住,任楚楚却是微微一笑,已然站起身来面对管良才。 管良才好奇的视线在那块玉佩上打转,“不就是一块破玉佩嘛,有什么好稀罕的,你们镇国公府就穷到这个份上了吗?”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坏念头,挑眉道:“卫琛要不你来我府上,伺候我擦鞋洗脚,我再赏你一个怎么样!” 说完,他极其嚣张的笑了起来。 任楚楚由着他笑,等他笑声止住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笑够了吗?这块玉佩是卫大将军生前唯一的遗物,绝世无双,就算值赔上你的狗命,你都赔不起,你还在这儿放什么狗屁。” 最难听的话由最文雅的语气说出,也是格外的动听呢。 管良才被她赤条条的挑衅激怒了,刚要发火突然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故意说道:“原来死人的东西啊!不早说!脏了我的鞋,真晦气。” 他顺势把鞋送到了卫琛的嘴边,“赶紧舔干净,小爷高兴了,说不定饶了你这一回。” 他捏住了卫琛的软肋,知道说什么,最能激起卫琛的情绪。 卫琛听见,果然立刻炸毛。“你说什么呢!你再说一句试试!” 要不是任楚楚抬手拦住了他,他指定要再主动送上门去,被管良才暴打一顿。 管良才扬起下巴,恨不得拿鼻孔看他,“死人的东西,我说错了吗?你爹不是短命早死了吗?”他捂着嘴纠正,“哦不对,你们镇国公府的男子都短命得很,也就剩你那个老不死的祖父了。” 卫琛后槽牙咬得“咯噔咯噔”作响,若不是任楚楚一只胳膊拦着,他一定冲上去用牙把管良才撕成碎片。 任楚楚已然看透了管良才的那点小心思,他不过就是想拿这话激怒卫琛,好理所应当的动手打人。就算事后真再算起来,他也咬死了是卫琛先动的手,他不过是正当的反击而已。 “死人的东西?短命?”她不紧不慢的笑道,“敢问管公子说这话的时候,你父亲管将军可知?” 她不待管良才开口,就紧接着又道:“当年我若是没记错的话,你父亲管将军瞧见燕国大军压城,直接弃了满城百姓逃跑。半路上还被燕国偷袭的铁骑碰了个正着,抓去做了俘虏。若不是卫大将军率人营救,怕是管将军也逃不过短命的下场呢。” “这么算起来,你能站在这儿,小嘴叭叭喷粪,还有卫大将军当年眼瞎相救的功劳呢。若是当时管将军知晓日后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怕是宁愿自刎敌军之中,也不愿苟活于世。自刎,最起码还能留得个烈士的名节。总比今日,因为一个不肖子孙作践名声的强。” 她这么一大通说下来,管良才脸都绿了。适才任楚楚说的时候,他不是不想插嘴打断,只是任楚楚嘴皮子太利索,他压根就插不进去啊。 管良才烦躁的手一挥,“你不用在这儿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什么我爹能活着回来,而他却死在边境?那纯属是因为他无能,回不来,短命,关我屁事!” “你说什么!”卫琛情绪已是极近暴躁的边缘,他决不允许有人这么诋毁他爹。 任楚楚心里直冷笑,怎么会不关管良才的事呢,若非当年管良才的爹恩将仇报,为了苟活,设计卫大将军陷入敌军包夹,以此为自己逃命获得时间。若非如此,卫大将军怎么会惨死边境。 任楚楚幽幽感叹:“教养这玩意儿,还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有的。”她扭头训诫的对卫琛说道:“二哥,狗咬你一口,你也咬回来吗?打死便是,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管良才彻底被任楚楚激怒了,眼里都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你敢把刚才话再说一遍吗?” 任楚楚笑意加深,盈盈看着他,“你若是耳朵不好,我说一遍都行。只怕是大楚若尽是你这种货色,那大楚灭亡之日指日可待。” “你这个臭娘们!”管良才扬手就要打,卫琛眼疾手快把任楚楚护到了自己身后,“打女人你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跟我较量一下!” 任楚楚扯开卫琛保护他的手,昂着头挑衅:“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吗?”管良才阴森的瞪着任楚楚,眼里突然涌上来了别的不知名情绪,他竟是直接笑了出来。“我可不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他扬起嘴角,“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做的那点龌龊事,还有谁不知道吗?要不要让我帮你宣扬一下啊?” 任楚楚看着他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不好的算盘。 “那就还要请管公子指教指教了。” “指教倒是不敢。我就是想问问,为何五皇子哪怕违抗皇命,也要退婚,娶你姐姐?”管良才脸上露出奸邪的笑容,“是不是发现了你干的什么龌龊事?还是直接人证物证都被抓住了?” 他这话说出来,周围的人立刻小声议论了起来,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是变了。 绿雯急得要命,这些闲着无事的人最爱趴在墙头,絮叨别人家的事情,也不管是真是假,只管把自己说高兴了就好。 真是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污蔑一个女子的清白,管良才你算什么本事!”卫琛替任楚楚打抱不平。 “污蔑?”管良才轻蔑的打量任楚楚上下,“若真是污蔑,你倒是说说为何五皇子突然退婚?还不是因为发现了她不检点的事情!像这种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女人还妄想嫁进皇室?”他嗤笑一声,“简直是痴心妄想!” 管良才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眼里的嘲讽之意也没了。“不过呢,你若是好声求着我,并陪我喝杯小酒,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饶了你们兄妹一回。”他随手取来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递到任楚楚的面前,挑眉道:“你瞧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个阎王 再冠冕堂皇的话语也遮掩不住他那颗龌龊到肮脏的心。 在卫琛讶异的视线下,任楚楚爽快的接下了酒杯。 “喝酒也不是不行。”她摇曳着手中的酒杯,忽的抬头,“只是陪披着人皮的渣子喝,对不起,我没这么习惯。” 说罢,她甩手一扬,杯中的酒水尽数泼在了管良才的脸上,一滴也没浪费。 卫琛愣了一下,旋即笑出了声来,指着管良才就骂道:“就你还想吃天鹅肉呢?”他朝地上狠呸了一口,“也不照镜子瞅瞅自己是水沟里哪只癞蛤蟆。” 管良才先是被泼了酒,后被当众这么羞辱,他如何能忍得了。再抬头时,他已是一副阴戾乖张的模样。“这是你们自己个儿找死!” 任楚楚瞅着管良才带着戾气冲上来,心中幽幽的感叹:可算是动手了,真是好费她那么一番的口舌啊! 她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毒牙,勾人的眼眸在管良才身上四下打量着,似是还在纠结,一会儿要从哪下手血才能不溅得那么多,不至于弄脏她的裙子。 围观的人不知道她所想,只以为她是被吓傻了,不禁心里替她哀叹,与此同时,也忍不住埋怨:这么不开眼,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一个阎王。这下好了吧,可有苦头吃了! 任楚楚眯眼瞄准管良才心脏的位置,她准备为民除害了,可就在此时,人群里再次传出一声怒喝:“给我住手!” 管良才停下了脚下毅然赴死的步伐,不耐烦的怒吼:“谁敢坏小爷好事!” 他这么一扭头,正对上慕容月冒着怒火的双眸。他再往后看去,后面还有被姚五推出来的慕容安。 管良才顿时什么怒气都烟消云散了,双腿都开始发软,站不住了。 “十十十……十六殿下。” 他这么磕巴的一喊,周围人这才反应过来面前这锦衣玉袖的男子是谁来,吓得忙不迭的跪地高呼:“草民参见十六殿下。” 所有人这么一跪,显得任楚楚站在那儿格外的突兀。 她磨了磨后槽牙,满眼不爽的看向慕容月以及他身后的慕容安,什么时候出来不好,非要挑这个时候来坏她好事! 在她眼里,慕容月压根不是为她出头的,俨然就是出来帮管良才逃过一死的。 但对这一切全然不知的慕容月,还在为自己适才的英雄救美沾沾自喜。他清了清嗓子,对管良才厉声呵斥:“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诋毁楚楚姑娘的名声!诋毁不成,竟还敢动手,你眼里还有王法可言嘛!” 管良才此时被皇子的威仪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再叭叭什么,“噗通”跪地,直磕头请罪。 “殿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任二小姐是殿下的人,一时冒犯了,还请殿下饶恕。” 这句任楚楚是他的人,说得慕容月有些飘飘然。但他不敢表露出来,因为他还忙着要在任楚楚面前装气势。 “还不赶紧给我滚!” 管良才如蒙大赦,一面道谢,一面领着人灰溜溜的就蹿出了小竹楼。 他们前脚刚跑,后脚小竹楼里就爆发出欢鸣声,众人齐声大呼:“十六殿下英明!” 这番没了命的吹捧,极大的满足了慕容月的大侠梦,他满面红光的走到任楚楚面前,按照话本上大侠的模样,对她说道:“楚楚姑娘,你没事吧?” 不待任楚楚应答,他又谦虚的垂下头来,“不用过分感激,一切都是我的举手之劳罢了。对于这种恶棍,我早就看不惯了。” 感激你个大头鬼!任楚楚白眼差点飞到天上去,她铺垫了那么久的戏份,就是为了爽一把,谁知道是给这家伙逞威风铺路呢! 一想到这儿,她就气得咬牙且齿,连话都不想跟他说一句。 她跟绿雯一起把卫琛搀扶了起来,卫琛就着她们的手,勉强朝着慕容月和慕容安道谢。 “今日若不是十六殿下和三殿下相救,草民和妹妹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呢。草民在此替妹妹,谢过两位殿下。” 慕容月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大舅哥,哪能让他负伤还行如此大礼,忙不迭的亲手扶他起来。 “举手之劳而已,无需如此大礼。” 卫琛还要感谢的说些什么,任楚楚就打断了他的话,“十六殿下,兄长还有重伤在身,不能跟您多言了。” 说完,她搀扶着卫琛就往外走,直接不理会慕容月在后面说要派太医去的话语。 任楚楚在经过慕容安的时候,脚步略显一滞,似是侧眸与他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脚步恢复如常,消失在了小竹楼的门口。 慕容月看着她的背影,还一脸沉醉,“果然不愧是楚楚姑娘,身上带着江湖儿女一贯的潇洒。” 也不知道是因为行侠仗义饿了,还是因为心情愉悦了,慕容月点起菜来更欢快了,没一会儿就点了一大桌子。 “这也不知道镇国公府小世孙跟那个管良才到底是什么矛盾,这么大动肝火。”李承燕疑惑的出口。 也不知道是他的心声被楼下的人听到了,还是因为什么,楼下的人议论的话语加大了不少,飘飘悠悠就顺着大开的窗户飘进了慕容安的耳里。 “我听说,这个管良才不止找小世孙一次麻烦了。上次也是带人把小世孙围追堵截的,要不是小世孙身边有个叫……高什么的随从护着,怕是他也赶不上今日了。” “那日我瞧见了,那个随从被打得老惨了!” 慕容安抬起的筷子就那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回镇国公府的马车上,卫琛失魂落魄的坐着,手上抱着那块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玉佩,一声不吭。 绿雯瞧了担心,忍不住开口询问:“小世孙……” 但话还没等问出,就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她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给咽了回去,满眼担忧的看着卫琛。 卫琛也不知道这么沉默的过了多久,才缓慢的开口:“这是我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我竟然也没保护好,让它成了这幅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们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任楚楚听着他愧疚自责的声音,如何不知道这块玉佩的价值。卫琛是遗腹子,还没出生,卫大将军就战死沙场了。他出生不久后,他娘卫夫人也自尽了,仅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自他记事到现在,脑海里从来没有爹娘的记忆,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唯一的念想只有这块玉佩,而现在,玉佩也碎了。 任楚楚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安慰起了作用,卫琛的眼眸蓦然感觉酸涩的要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汇聚,重重的,随时都要掉落下来。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他努力逼回眼泪,但这一开口,还是泪崩了。 “爹爹走了,却连个能继承他遗志的人都没有。管良才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没有用的孬种!”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为什么镇国公府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草包啊!为什么!” 他不住的开始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像是只有这般做了,才能减轻他肩膀上的负罪感一样。 任楚楚看着他这幅崩溃模样,愣住了。在她的意识里,一直都觉得卫琛只是一个担不起事情的草包,相比起其他战死沙场的镇国公府男儿,他简直就不是镇国公府的后人。 但当她真真实实的面对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卫琛的时候,却瞧见他身上的闪光点,他也如同镇国公府男儿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国家,而愿意去奋不顾身,哪怕自己只是微小得犹如草芥。 谁说炮灰就没有一点意义呢。 任楚楚紧攥住卫琛的手腕,“不要这么妄自菲薄,若是没有你,你觉得还有今日的镇国公府吗?” 任楚楚说这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他,同时也是大实话。若非镇国公府还有个遗腹子,按照剩下这些舅母的贞烈,怕是都要跟卫琛娘一样随着去了,哪里还有今日依然伫立不倒的镇国公府。 “你别再说笑了,我有什么用啊。我连你都保护不了,我只会给镇国公府丢脸。”卫琛凄然一笑,笑得更加落魄了。 任楚楚冷下脸来,厉声训斥:“你说这些,对于现在有什么用吗?只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像个男人一样振作起来!他们越是看不起镇国公府,我们才越是要争回属于镇国公府的荣光!” 她顿了一下,眸色深深的盯着他,“难道你想要舅舅他们都白死了吗?让大楚的后人们说起来,也同管良才一样,嘲笑上一句短命?” 卫琛被这话说得愣住了,他惨淡的脸上突然升起了一团不知名的火。 “我不愿意,我也不想。” 任楚楚紧攥住他的手,“那就振作起来,镇国公府还需要你。我跟你保证,只要有我在一日,镇国公府就不会被任何人随意践踏。” 她说到这儿,话语停下了,眼眸低垂,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至于那个管良才,你就莫要管了,交给我吧。” 任楚楚亲眼看着卫琛走进了镇国公府,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害怕了,在真切的体会到了亲情的温暖以后,她开始害怕失去这些人。哪怕是她独自面对濒临死亡的绝境时,都没能出现的情绪,这一次却轻而易举的出现了。 绿雯见她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询问:“小姐您是怎么了?可是被适才的情况吓到了?” 任楚楚摇了摇头,“不是。绿雯,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吗?” “奇怪?”绿雯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想出来,“小姐哪里奇怪啊?” 任楚楚再回忆适才的情景,眉头更是紧锁不松。“镇国公府虽然眼见的衰败了,没有往日的辉煌,但好歹镇国公还在,像管良才这种小角色,就算身后再有慕容康作为仰仗,也不敢这么轻易当众针对卫琛的。” 绿雯被她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整个人更疑惑了。“可那为什么管良才面对小姐和小世孙,连点顾忌都没有呢?奴婢瞧着适才他那副模样,说是要杀人灭口,都不怎么为过了。” 任楚楚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呀?是什么让他敢无所畏惧到这种程度?” 绿雯试探着说道:“既然他们惧怕与否的点在与镇国公,那是不是……” 她有点不敢往下说了,万一真的是那般,小世孙和小姐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被她一下子提醒到了,“这就对了,应该是有些关于镇国公府的风声已经在他们之间传开了。看来,有人是想要开始收网了。” 她扭头看着绿雯苦笑道:“绿雯,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绿雯被她这幅模样吓得要命,“小姐您别说得这么可怕,好不好?就算镇国公府没了,您还有老爷和老夫人呢,一定会没事的。” 任楚楚听到任弘方的名讳,忍不住冷笑出声。就这个渣爹和那个偏心偏到大西洋去的祖母,他们若是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了。 她正想交代绿雯什么,马突然一声嘶叫,整辆马车跟着剧烈的颠簸了一下,直接停住了。 任楚楚和绿雯都没防备的晃荡了一下,险些要摔下座去。 “这是突然怎么了?” 绿雯疑问的掀起马车帘去看,却被马车外的情况给惊住了。 她被吓得不受控哆嗦起来,连话都开始不连贯了。“小……小姐,又是那个管良才!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回头去找十六皇子啊?” 任楚楚整个人先是一怔,旋即就笑出了声。 这还真是老天强给他命,他不活,非要撞到枪口上来啊! 既然如此,那她也没必要心慈手软了。 她安抚下受惊的绿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在车上不要下来,记住了吗?” 绿雯想要说些什么,任楚楚已经扭头下了马车。 她盈盈的看着拦在马车前的管良才,朗声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贞洁良女呢 “我想干什么?”管良才吊儿郎当的走上前,一把匕首在任楚楚眼前肆意的晃来晃去,威胁之意明显。“我适才就说了,你若陪我一杯酒,我喝高兴了,自然就会放过你了。” 他眼神突然阴戾下来,连同话语都变得阴沉起来,“可谁知道的,你就是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任楚楚脸上,肆意的划来划去。好像手上力气稍微一重,就能刺破任楚楚娇嫩皮肤一般。 任楚楚见他这般嚣张的模样,不禁玩心大起,故意装出害怕的模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是动我一根汗毛,别说我哥了,就连十六皇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说出的话里都带了颤音,让管良才瞧来,倒真像是怕到极致的模样。 “十六皇子?”管良才满不在乎的冷笑一声,整个人更加恣意妄为起来,“你倒是把他立刻叫来啊!我倒是要瞧瞧是我的刀子快,还是你喊来的快!” 任楚楚配合的往后倒退了两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站稳,噗通一下摔倒在地,瞧着狼狈至极。 她这般的表现极大的满足了管良才适才受挫的虚荣心,他猖狂的大笑了起来,“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毫无怜惜之意的抓住任楚楚的下巴,恶狠狠的道:“你真以为十六皇子是真心想帮你吗?他不过是下贱,馋了,也想分一杯羹罢了!你倒真以为他是什么英雄救美的大侠了?” “要不是我照顾他是六殿下的皇弟,这才给他当众留些面子。不然。”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里的不屑之色都要翻涌而出了,“我一定把他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喊娘!” 这狠话撂得有多凶,适才逃跑的模样就有多怂。 任楚楚也不戳穿他,惶恐不安的视线都不敢与他对视。她已经入戏,把这个被恶霸吓到浑身颤抖的良家妇女,扮演到了极致。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陪你喝杯酒就能放过我吗?好!我喝,我现在就喝!”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崩溃,像是下一秒管良才不答应,她就能被吓到昏厥过去一样。 管良才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她脸上出现的每一个害怕的表情,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他脸上的坏笑更深了,油腔滑调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喝酒了,我要你陪我高兴一下。” 具体高兴指的是什么,从他不怀好意的笑容里就能显而易见的知道。 但任楚楚就是要装出一副懵懂少女的模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管良才,有些害怕的询问:“你想怎么高兴法?” 管良才一听这话,眉飞色舞到控制不住的低笑起来,连同他身后跟着的小啰啰们也笑得猥琐起来。 管良才大胆的上前,他见任楚楚害怕的一缩,恶狠狠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她小脸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这不是你最熟悉的东西吗?还问我,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贞洁良女呢!” 他一声粗暴的怒喝,让任楚楚慌乱的眼眸逐渐清明起来,细看里面,是一片寒凉。 她垂低眼帘,遮住里面翻涌着的杀气,吃吃的笑了起来。 “好呀,那我就陪你高兴高兴,只是不知道你这个身子板受不受得起了。” 管良才依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还坏笑着道:“这有什么受不受得起的,小爷我厉害着呢!” 他身后的小啰啰也个个揉搓着双手,就等着管良才吃饱喝醉之后,他们跟着蹭点肉汤。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肉汤想要蹭,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管良才咽了一口唾沫,贪婪的伸手过去想要抬起任楚楚的下巴,下一秒却被任楚楚一把抓住了手腕。他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手上挣扎的力气不禁加大了几分,还是纹丝不动,并且任楚楚的手掌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他挣脱不开任楚楚的手,明显有些惊恐。“你要干什么!” 他怒喝着,想以此喝退任楚楚,却没想到让任楚楚慢悠悠的抬起了头来。他瞬间对上她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眸,瘆人的低笑声再次从她喉咙深处传来。 “你不是想让我陪你玩吗?”她上扬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现在,游戏开始了。” 管良才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恐惧,他奋力想挣脱任楚楚的手,但任楚楚的手收得更紧了,他都能听见骨骼相撞的“咯吱咯吱”响声。 这声音犹如跗骨之蛆,萦绕在他的耳边,挥之不散。 因为他身体的遮挡,他身后的小啰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故意吹着口哨,调笑道:“管爷,适才不还猴急的不行吗?还愣着干什么呢!莫不是不知道怎么下手吗?要不让兄弟我们先给你开开路?” 他们刚调笑完,只听见“啪”一声手掌打在皮肉上的响声,再抬头的时候,管良才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嘴角处一点点的渗出了血丝。 “管爷!”他们惊慌的上前,检查管良才的情况,却发现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问什么也不说。 小啰啰们只能怒视任楚楚,“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竟然还敢打管爷?兄弟们,给我上,让她吃点苦头,看看还能不能老实了!” 他们气势汹汹的朝着任楚楚包围了过来,但任楚楚一脸不慌不忙,还有闲心转动了一下手腕,顺便从地上拾起管良才掉落的匕首。 毕竟用她的毒牙来惩罚这些人,实在是太晦气了。 一个身强体壮的小啰啰大吼着,就朝任楚楚冲了过来,一个擒拿手就扼住了她的腕骨。他眼里闪过一丝蔑视的笑意,刚想就此将任楚楚拿下,却不料任楚楚脚下突然动了,反脚就勾住了她的小腿,紧接着手腕温柔的一转,快到小啰啰都没看清她的手法,已经被她反扼住了手腕。 一股莫名的力顺着任楚楚的掌心传来,他整个人没有防备的直接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瞧着又狼狈又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是玩游戏吗?怎么不玩了? 其余的小啰啰见他莫名其妙就被撂倒了,显然有些被吓到了,脚下的步子畏缩起来,不敢再上前。 但任楚楚却没有因此就轻易的停下,她如同觉醒的虎豹一般迎面冲来,小啰啰们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还没等手抬起来,就感觉脖颈一凉,下一秒鲜血泵出,他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砰然倒地。 至死,眼里都是满满的骇然。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绿雯听见外面突然没有了声响,心里惶恐不安,抑制不住害怕,想探头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车帘刚掀起,就被任楚楚一把按下。 “老实待着别动。”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绿雯钓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小姐还安然,她这就放心了。 任楚楚自然是安然的,只是现在淡定不住的人改为管良才了。他亲眼见证了刹那之间,这些人是怎么成为任楚楚的刀下亡魂的。他再看任楚楚缓步朝他走来,眼里已经满是恐惧之色。 他一个劲儿的向后蹭着身体,想要逃离,双腿却压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停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任楚楚,吓得立刻匍匐在地,颤声求饶:“女侠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任楚楚巧笑嫣兮,“管公子说什么呢,不是想跟我玩游戏吗?怎么现在不玩了吗?” 她笑起来简直比不笑还要吓人,管良才吓得都快要哭了,跪在地上直磕头叫着“姑奶奶”。 任楚楚的眼眸一点点冷冽下来,“有些人虽然死了,但他却永远活着。同样的,有些人活着,却还不如死了。有人曾跟我这么说过,我当时不懂,但我现在终于深切的体会到了。” 管良才脸上的恐惧之色瞬间凝固住了,“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爹是定远将军!你若是敢杀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任楚楚咯咯笑了起来,她蹲下身体,用带血的匕首拍了拍管良才的脸,“你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让你死的。” 管良才听到这话,刚想舒出一口气,就听见她渗人无比的声音又道:“死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我不会让你死,我要你活着,永远“开开心心”的活着。” “开开心心”四个字,管良才还弄懂什么意思,任楚楚已经站了起来,逆着阳光的方向,虽然瞧不清楚她的脸,但她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让管良才止不住的战栗。 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的往后逃走,但没走两步,就被任楚楚一脚踹倒在地,伴随“唰”一声轻响,是匕首出鞘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这是管良才发出的最后一声,下一秒,匕首朝着他身下的位置狠决的刺了下去。 嘶嚎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天际,任楚楚干脆利索的起身,打了打手上的灰尘,就上了马车。 “我们回府吧。”她轻声对绿雯说了一句,就驾驶着马车朝着巷口缓慢的驶去。 尽管绿雯没有掀起帘子看,但管良才没了命的嚎叫声,以及那连帘子都遮挡不住的血腥气已经在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因害怕而颤抖的双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任楚楚,这真的是她的小姐吗? 任楚楚的马车走后,最先被撂倒的那个小啰啰才敢从地上爬起来,磕磕绊绊的绕过一地兄弟的尸体,去查看管良才的情况。 “管……” 他还没等走近,就被眼前血肉模糊的情景吓到了,连同吓回的还有他嘴边的话语。 任楚楚像个没事人一样下了马车,进了任府,没走两步就被来报信的下人给拦住了。 “小姐,老爷请您去正厅用饭。” 以前都是任露露陪着康氏和任弘方用饭,等她出嫁以后,她爹这才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啊! 任楚楚尽管心里嘲讽之意满满,但没有开口拒绝。她改了脚下回院的步伐,扭头直接去了正厅。 正厅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除了一个满脸怨气的康氏,并无任弘方的人影。 任楚楚忽视康氏的臭脸,去问下人:“爹爹呢?” 下人如实回答:“老爷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这是特意带回来,让老夫人和小姐尝鲜的。”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找到距离康氏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就着丫鬟端来的手盆洗了手,刚拿起筷子,还没等夹起菜来,康氏带着怨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一天天的这又是去哪里疯了?” 任楚楚连头都没抬一下,随意夹起了一块鱼肉塞入口中,属于鱼肉独特的鲜嫩在唇齿间漫延开来。 她品味这美味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抿抿嘴里的味道,竟是尝出了几分熟悉。 康氏见她僵坐在那儿一声也不吭,顿时火气就上来。“你瞧瞧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让一个长辈等着你吃饭不说,问你什么,还装起哑巴来了,这就是你的教养嘛!” 任楚楚抬眼,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之色。“祖母可以不等我的。” 康氏怒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任楚楚,但嘴里还是嘟嘟囔囔的。 “这府里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个个反了天了。连个饭都不让我吃好了,以前露露在的时候,还不这么冷清,现在倒好了,日日有人碍我的眼!” 她愤恨的朝着任楚楚说道,但任楚楚却连一个眼神都没递来,忙着把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越尝眉头皱得越紧。 她这幅不理人的模样,让康氏彻底怒了,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祖母!我跟你说话呢!” 任楚楚的眼皮这才翻动,正眼瞧上康氏,“祖母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有什么事说便是,楚楚哪敢不把祖母放在眼里。” 康氏横了她一眼,直接下了命令:“你立刻去跟你爹说,让他好生对待露露。出嫁自己不去送也就罢了,竟然让我也不能去。父女两个闹成这般模样,算什么事!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跟她短命的娘一样小家子气! 任楚楚一听这么一件得罪人的事被安排了下来,止不住的笑,她这个祖母还不傻,不至于为了任露露去逆了任弘方。 “祖母想说,尽管自己说去。您也知道,我说话没什么分量的。” “没什么分量?”康氏冷笑了一声,“好一个没什么分量啊!若非你从中挑拨,他们父女两个如何会到这个地步!” 任楚楚一脸惶恐,“祖母这话,楚楚可是受不起了。姐姐能有今日,那全是自己选的,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左右爹爹的想法。而且,祖母说这话,是觉得爹爹混沌不清,连识别事实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你别往我身上扣帽子!那件事无论怎么说,也赖不到露露的身上,一切都只是周姨娘为非作歹罢了!” 任楚楚听她把任露露身上的罪撇得这么清,看来是要把偏心偏到底了。那般,她也无需给康氏再留什么情面了。 “周姨娘那可是姐姐的亲娘,她们日日都在一处。难道祖母真的觉得姐姐对此事一点也不知情?” 康氏也不跟她掰扯事情到底是如何,上来就怒声道:“任楚楚,你怎么就不能宽容一点呢?她好歹也是你的亲姐姐啊!你非要对她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吗?” 这话说得好像整件事情的罪人是任楚楚一样, “祖母老糊涂了不是,事情才过几天,就全然忘个干净了?要赶尽杀绝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她们。”任楚楚话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康氏。 “我突然有一个问题特别好奇,想问问祖母。若是当初她们的计谋真的得逞了,假孕之事污在了我的身上,今日祖母还会为了我,向姐姐说出这种话吗?” 康氏把头别到了一边,全然不回应这件事,直接数落起来任楚楚:“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到底斤斤计较个什么!你连一颗大度的心都没有,如何能做当家主母!”她嫌弃的瞪了一眼任楚楚,阴阳怪气道:“怨不得五皇子宁愿要一个庶女,也不要你。你若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以后谁敢娶你,真想赖在任府一辈子吗!”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每一个人都这么愿意扭曲事实,只把事情认为成他想的那副模样呢?”任楚楚拍桌而起。“祖母,我最后再说一遍,那个皇妃之位别人无论怎么抢着捧着,也改变不了在我眼里是垃圾的事实。” 她撂下筷子,扭头就走了,压根不给康氏反应的机会。 等康氏回过神来,任楚楚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口了。她不敢置信的问道:“她这是在朝我甩脸子吗?”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菜连颤抖,“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瞧瞧她对我还有半点尊敬可言嘛!小家子气果然就是小家子气,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 她气得浑身颤抖,脸色发白,险些一口气没出来,仰头晕过去。 任楚楚疾步走出正厅,绿雯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 “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您再埋怨老夫人偏心,也都不会这般表现出来的。” “从前是我太惯着他们了,以至于他们不识好歹,步步紧逼。从今往后不会了,他们得寸进尺一步,我就赶他们十步,让她们连迈步都要打怵三分。” 任楚楚咬牙切齿的说完,一扭头看见绿雯一声不吭的闷头站在原地。她的面色不由得缓和了下来,“我可是吓到你了?” “奴婢只是觉得……”绿雯支支吾吾的抬起头来,看向任楚楚的眼里都是闪亮亮的小星星,崇拜之色都要翻涌而出了。“小姐太帅了!” 她毫不吝啬的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任楚楚被她这幅模样可爱到,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先且不说这个了,现在有一件事情比较紧急。” “什么事情?”绿雯顺着她的话,紧张了起来。 “适才我尝了爹爹带回来的饭菜,味道十分熟悉,像是……”任楚楚再细细回味了一下,“像是小竹楼的饭菜。” 绿雯被这话吓到,反应了半天,才装着胆子试探道:小姐的意思是,老爷今日也去过小竹楼。” 任楚楚瞟了一眼周围,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我的意思是,那个幕后之人恐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绿雯蓦然睁大了双眸,惊得一时连呼吸都忘了。 “小姐打算怎么办?” “先去印证一下我的想法吧。” 任楚楚丢给了绿雯一个眼色,就缓步朝着任弘方书房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临近任弘方的书房,下人就越是稀少。等走到书房周围,甚至是连个下人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这点异样不光任楚楚察觉到了,连绿雯都意识到了,她小声说道:“小姐,老爷是不是把所有的下人都屏退了?” 任楚楚一听这话,走向书房的脚步更加毫不犹豫。她甚至连敲门的意思都没有,抬手就要推书房的门。但还没等碰到,下一秒,书房的门却被人从内拉开了。 管事的鸿旺看见门口出现的任楚楚,整个人一惊,下意识的拔高了声调:“二小姐您怎么突然来了?” 任楚楚越过他的身体,隐约看见屋里似是有什么火光被扑灭了。她面上丝毫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之色,如常的朗声询问:“爹爹在书房吗?祖母让我过来请爹爹过去。” “小姐,老爷已经用过饭了。小姐和老夫人无需等着老爷了。” 鸿旺想拿话把任楚楚拦住,却没想到任楚楚直接推开他,就往里走。 任楚楚一面走,一面还说着:“爹爹是在小竹楼用的饭吗?” 她走进去的那一刻,明显能看到任弘方脸上还没来得及隐去的惊慌之色,她再瞥了一眼他脚下的位置,有清晰的东西焼尽的痕迹。 烧的是什么呢?高来送的情报吗? “你怎么来了?”等任弘方安抚好心绪,这才意识到了任楚楚话里的异样,又紧张的问:“你怎么知道那饭是小竹楼的?你跟踪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狐狸尾巴还是被抓到了 任楚楚看着他充满怀疑与警戒的目光,如常的微笑道:“爹爹真会逗楚楚!小竹楼如今出名得很,我曾沾了云安郡主的光,尝过一回,那味道绝了,一直不能忘怀,正准备再去吃一次呢,爹爹就买回来了。爹爹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她撒娇的调皮话抚平了任弘方紧张的气息。 “你来只是为了问这个吗?” 任楚楚眼咕噜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道:“不是,祖母想让我来跟爹爹说件事。” “何事?” 任楚楚脸上有些为难,“眼瞧着明日便是姐姐回门了,自然是要有些好菜好饭招待的,以免在五皇子面前失了礼仪。祖母就想着今日的饭菜好吃,让我来问问是哪里的,好订一桌款待五皇子。”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也确实没有什么虚构的成分。虽然康氏没说,但她心里一定这么想过,任楚楚只是帮她提前说出来了而已。 任弘方彻底抹去了心底那点怀疑,夸赞道:“还是你比较懂事,思虑周全。这点事,我会交代管事的去办的,你无需记挂着,回去吧。” 鸿旺也在旁边点头哈腰的附和:“二小姐就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小竹楼订桌饭菜。” 既然都这么说了,任楚楚也没有再多待的理由了。她又跟任弘方嘘寒问暖了两句,便就退了出去。 她回头看着书房的门再次被鬼鬼祟祟的关上了,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绿雯,我好像抓到那个幕后之人了。” 绿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消息,“真的是老爷吗?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镇国公府倒了,对老爷能有什么好处吗?难道老爷就不想想小姐的处境吗?” 她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但除了任弘方,谁也不能给她准确的答复。 “考虑我的处境?”任楚楚不屑的冷笑一声,“抛弃一个女儿,就能换来稳稳绑住慕容朗的结果,何乐而不为啊!反正他的女儿又不只是我一个。” 绿雯听到这话,不禁为任楚楚伤心了起来。老夫人偏心大小姐也就罢了,没想到老爷也是这样。 但当事人任楚楚却是连点悲色都没有,她冷漠的下令:“派个人,一定要跟好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异样,立刻来报。” 话说完,她嘴角又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狐狸尾巴还是被我抓到了,慕容安我倒是要瞧瞧你的如意算盘还能怎么打!” 任楚楚这边沉浸在抓出幕后之人的喜悦之中,而定远将军府就不是这个气氛了。 管良才因为疼到昏厥过去的次数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不绝如缕的惨叫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管夫人瞧见自家儿子这般惨样,心痛不已,在管良才的床榻前险些哭死过去。 定远将军管安邦在门外,像是热锅上蚂蚁一样站立不安,直在原地打转。 他听闻儿子的噩耗,抛下手中的事务就赶了过去,却看到自己的儿子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现场惨不忍睹的状况让他这么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人,都感觉头脑发昏,险些撑不住栽倒在地。 他想把已经昏厥过去的儿子立刻抬回去医治,但那个匕首却深入地面足足有三寸,凡是动一下,都牵动着管良才的伤口,让他硬生生从昏迷的状态给疼醒过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到底是何女子才能做出如此阴毒至极的事情。 儿子痛苦的哭喊声麻痹了管安邦的神经,他连看都不能看,只能躲到一边,让几个力气大的下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命中靶心的匕首给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瞬间,他禁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伴随着匕首一同掉落下来的东西,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要仰头栽过去了。 就连现在,他只要一想起当时那个画面,都直觉头脑发昏,连脚下步子都虚软了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大喊:“老爷,六殿下来了!” 管安邦一听这话,什么腿软也顾不上了,匆匆忙忙的迎到了门口。慕容康也正好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几个太医。 “微臣参见六殿下。” 慕容康摆手制止他:“事情紧急,管将军无需这些虚礼了。”他扭头急声命令太医,“立刻进去帮管公子医治,务必治好,否则提着脑袋来见我!” 太医进去以后,管良才的惨叫声似是更惨烈了起来。管安邦强忍着突突的太阳穴,跟慕容康道谢:“微臣替小儿谢过六殿下了,殿下的恩情,微臣不敢轻易忘怀,一定为殿下死而后已,以报此情。” 慕容康听到这话,心里自然是欣喜万分的。因为只有这样,他这一趟来的目的才达到了。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管将军无需说这些见外的话,良才与我也是至交好友,他出了这种事,我也是焦虑不安。只是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何突遭如此厄运啊?” 管安邦一听他提起这茬事,气得脸色铁青。“还不是任楚楚那个妖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把小儿变成这幅模样!此事应是与镇国公府脱不了干系,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任由任楚楚如此欺凌良才,六殿下一定要微臣和小儿做主啊!” 慕容康对于白日的事情早有耳闻,问这一嘴,不过是故作不知的敷衍而已。 他沉思了一下,别有意味的问道:“管将军可想出了这口恶气?” 管安邦来了精神,“殿下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慕容康迟疑的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好法子,但应该是能给任楚楚一个教训的。” 管安邦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慕容康出阴招道:“明日不是五皇兄侧妃回门的日子吗?管将军不如趁机大闹一番,若是闹到父皇那儿去,这件事……” 他点到为止,后面的话也不说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管安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到底哪点比不上高来! “你们都听说了吗?” 李承燕兴冲冲的跑了进来,脸上的激动之色都要装不下了。 姚五倒了一盏茶给慕容安后,这才开口询问:“外头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我适才去街上的茶楼听热闹,结果就听见管良才被那位任二小姐怒斩了小兄弟!”李承燕抱着肚子,止不住的乐了起来,“听说慕容康都带着太医去了,估计这会子怕是真折了。” 今日姚五看管良才那副嘚瑟样就不怎么顺眼,再一听管良才吃瘪了,立刻来了兴趣。 “你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承燕斜靠在桌上,随手抓来一把瓜子,一面磕,一面含含糊糊的说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听着说今日管良才因为十六皇子灰溜溜离开以后,还不死心,就跑到任楚楚回家路上堵她去了,却没想到……”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说着,就感觉某个部位隐隐作痛,好像被斩首的是他的一样。 “据说那画面啊,老吓人了,血呼啦的!” 姚五同样是一副痛苦面具,并不由得夹紧了自己的两个膝盖。 李承燕感叹的摇了摇头,“要我说啊,也不必那么麻烦再接了,直接泡酒好了。喝哪补哪,说不定新生命极为旺盛呢。” 说到这儿,他就乐不可支,幸灾乐祸之意满满。 一直未开口的慕容安眸色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李承燕话落下之后,他才开口道:“就为了高来,她至于这个份上吗?” 他喃喃自语的话让李承燕听懵了,“嗯?”他扭头询问姚五,“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姚五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慕容安的脸色,凑到李承燕身边,压低声音提醒:“你忘了,白日那些吃饭的都说了,高来就是被管良才打伤双腿的。你说任二小姐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想为高来出气的意思啊?” 李承燕恍然大悟,一拍巴掌,“你这么一说,倒还是真是这么回事啊!” 他也不管慕容安是什么样的表情,自顾自的徘徊在原地,“有理有据”的分析:“管良才打断了高来一双狗腿,任楚楚就回敬一下他的第三条腿,这有来有往,还真不算太过分了!” “这还不过分吗!”慕容安骤然拔高了声调,吓得李承燕一哆嗦。等他缓过神来,这才茫然的看了看姚五:“他什么时候跟管良才关系这么好了?” 慕容安喊完,就死死的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他就不明白了,那个高来到底哪里好?在任楚楚眼里,自己到底哪点比不上高来? “难道我长得不比他好看吗?” 他脱口而出的埋怨,让李承燕听了个含糊,“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大一点声!” 他一见慕容安手要往怀里掏了,下意识的往后跳了一大步,戒备的看着他,高声质问:“你又想给我吃什么药!” 慕容安连理都没理他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不知意味的药,递向李承燕的同时,并幽幽说道:“既然任二小姐这么关心,那我作为盟友,岂有不帮的道理啊!拿去,给他上点好药。” “好”字被他咬得极重。 李承燕看着他这么凶狠的咬字,不受控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有些懵,“给谁下啊?” 他这话刚说完,又好像突然自通!既然是说要作为盟友帮任楚楚,那一定是给管良才下了。 他自信的拍了拍自己胸膛,“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放心吧!” 李承燕朝着慕容安挑了下眉,就飞快的跑出了房间。 姚五老觉得这心里突突的跳,实在是不怎么安生,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坏了一样。他抑制不住开口问道:“爷,您给的药到底是何物?” 慕容安回答得轻描淡写,“不过是帮他增加疼痛的药而已,只要不用在新的伤口上,没有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不能用在新伤口上?可管良才不就是新伤口吗? 姚五这才恍然慕容安要用药的人是高来,“爷是想给高来下药?”他惊声出口。 慕容安理所当然的反问:“不然呢?”他看着姚五有些愣住的脸,以为他还在担心什么,又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高来的伤已经有些日子了,只是让他吃些苦头而已。” 姚五对于他的解释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开口:“那如果被用在了新的伤口上,会怎么样?” 天空不知何时黑如寒潭,时不时的有闪光划破云层,这个夜晚好似注定不那么的平淡。 李承燕灵活的身影在黑夜之中时现时隐,最终躲过将军府的层层守卫,悄无声息的站定在管良才的窗外。 此时已是半夜了,将军府上下的人经过了这么一晚上的折腾,早就心神疲惫,随便一把椅子就让她们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加上外头风雨突然大作,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了李承燕的到来。 管良才在敷了药以后,这才感觉自己的伤口好了许多,整个人嘘嘘弱弱的躺着,模糊的意识里依旧重复着太医临行前的话语。 “管小公子并不是一点希望没有的,等六殿下去宫中取回金丹,说不定还有再接回去的可能。” 这话给极近绝望的管良才一丝生机,他咬牙切齿的想着:待到他恢复过来,一定要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加倍偿还在任楚楚的身上。 但他却被知道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李承燕躲过守卫的巡逻,小心翼翼的推开了管良才房间的窗户,迈了进去。 管良才本来舒缓下来的神经,在这声格外清晰的“吱呀”中,蓦然绷紧。他几乎唰一下就睁开了眼眸,瞥着窗户的方向,等看到李承燕的那抹黑影之后,他整个人僵直成了一根竹竿,甚至连呼救都给忘记了。 李承燕悄默声的走了过来,却对上了管良才一双带满惊恐之色的大眼睛。管良才还没被彻底吓到,倒是他先吓得一哆嗦,险些腿软没站住,出了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想报仇,别找我,就找任楚楚!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睁着两个眼在干什么呢?”他略带训斥的倒是跟管良才聊上了。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摸进我房间做什么?”管良才下意识的反问完,又意识到了什么,质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李承燕同情的看了一眼他伤口的位置,因为上了药,不敢捂着,生怕再捂出什么炎症来,就这么光秃秃的晾着。 虽然掉落的地方被弯弯曲曲的线头给缝上了,但整个状态还是蔫蔫的,就像是枯萎了的花硬插在花瓶里似的。 “啧啧啧,一定很痛吧。” 李承燕莫名有点感同身受,自己的两个膝盖相互揉搓了一下。 管良才一听他提起这个,再看他同情的目光,顿时脸涨得通红,着急忙慌去拿被子盖住自己的奇耻大辱。但他这么一动,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嗷叫了起来。 他这么一叫,把外面守夜的下人给叫了起来,急急火火就往屋里跑。 “公子您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 李承燕听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也没空再跟管良才探讨病情了,一面慌张的掏出了自己腰间的那个药瓶,一面小声嘱咐道:“你要是想报仇,千万别找我,就找任楚楚吧。谁叫你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那个女魔头!” 可能是因为李承燕太慌张了,本来只想洒一点的,这手一抖,整瓶药连带着瓶一并砸在了管良才还没来得及遮住的伤口上。 管良才还没等质问他要什么,就感觉伤口处撕裂一般的疼痛传来,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大虾,还是一只焖熟了的大虾,因为痛苦,脸都红透了。 他没了命的嚎叫了起来,嘶嚎声就像是杀猪了一般。 李承燕歉意的看着开始冒泡的伤口,身后的房门已经被人推开了,他也顾不上什么,随便说了两句“对不起”,便就闪身跳出了窗户,消失在了茫茫的黑夜中。 夜好像更加暗沉了下来,只不过将军府却被一把把烛火所点亮。 过路的人经过府门口的时候,还意味不明的嘟囔了一句:“将军府半夜还杀猪呢?” 就这么闹腾了一整夜,终于是在黎明破晓的时候,一切恢复了平静。 任露露因为今日回门,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坐在梳妆台前好生打扮,每一个首饰都要经过精挑细选才行。 这么精细的打扮下来,任露露已是一身华贵。 她满意的在铜镜前转了一圈,急匆匆的对丫鬟道:“快些走吧,别让殿下等着了。” 她生怕这次跟上次进宫请安一样,慕容朗等久了就直接自己去了,这样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回门,不就是谁都知道她不受宠了。 她可不能让那个任楚楚看了自己的笑话。 幸好这次任露露一路小跑到门口,慕容朗刚刚准备上了马车。 “殿下!”她惊喜的唤道,并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绝美。但没想到,慕容朗只是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便道:“快些启程吧,别错过了时辰。” 这么敷衍的话语让任露露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她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特意选了一个靠近慕容朗的位置坐了下来。 因为两个人靠得极近,他衣服上的熏香在她周身飘飘荡荡,最后尽数钻进了她的鼻腔内。她整个人都要沉醉在这香气里了,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 “我以为殿下不想陪我回门了呢。”她绞着手里的帕子,既带着羞涩,又带着埋怨。 慕容朗怎么会听不出她是有意在跟自己提及上次进宫请安所受的委屈,但他全然不在意,只当做是没听出来。 “你想多了,有整日想这些的时间,不如好生打理好府内,这般也不会三头两日被母后罚抄了。” 他一句话又提起了任露露的伤心事,她一时气性上来,便就赌气不跟慕容朗说话了。 慕容朗乐得安静,两人一路就这么沉默的到了任府。 因为任露露回门,任府上下老早就收拾起来,任弘方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也在府门口领着一众人恭候。 他眼瞧着慕容朗的马车来了,立刻堆满笑容,迎了上前。 “微臣参见五殿下。” 慕容朗走下马车,视线自然而然的越过任弘方,投向他身后正打着哈欠的任楚楚。 几日不见,她好像小日子过得更滋润了。他成亲真的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慕容朗心里不甘心的想着的时候,任露露已经被丫鬟扶着走了下来。她埋怨慕容朗连为她搭把手都不愿意,生怕就这般让任府的人瞧出自己不受宠。 这一抬头,她又刚好瞧见慕容朗直勾勾盯在任楚楚身上的目光,垂下的手不禁紧攥成拳。 这才刚回来,她这个好妹妹就想着法勾引姐夫了?还把她放不放在眼里了! 任楚楚一个哈欠打完,就看见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凶狠的盯着自己,抑制不住感叹:她现在连打哈欠都这么招人恨了吗? 任露露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一把挽住了慕容朗的胳膊,含着笑意的视线面前的人身上一个个转移,并甜甜的唤道:“父亲。” “祖母。” 她最后停在了任楚楚身上的时候,笑容已经变成了赤条条的炫耀,“妹妹,姐姐真的好想你们呀。” 她嘴上虽然说得这么感动,但脚下的步子纹丝不动,连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所谓的想念,估计也只是口头说说罢了。 她虽然不见得多想这些人,但康氏是真的想念她,一见她,眼圈都止不住的红了。 她激动的上下打量着任露露,一会子呢喃着“漂亮了。”一会子又说“好像是瘦了。” 任弘方生怕哪句话触怒慕容朗,忙不迭的在一边打圆场:“母亲是太想念露露了,我瞧着露露反倒是胖了许多呢,想必一定是殿下对露露关爱有加了,这是露露的福气。” 他把高帽子顺利应当的往慕容朗身上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小姐虽丑了点,但人没得说 任露露立刻接过话来,高声炫耀:“祖母,父亲您就放心吧,殿下对露露可好了。”她摸了摸自己明显消瘦进去的脸颊,笑得十分娇羞,“祖母瞧着露露瘦了,许是这几日太过劳累了。” 她说完,就不好意思的垂低了脑袋,这副模样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啊。 “当事人”慕容朗对此一脸茫然,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茬事呢。旋即他再想想,这几日任露露除了不给罚抄写以后,院里的什么活几乎也算是亲力亲为了,说劳累也不足为过了。 任楚楚怎么听不出任露露有意显摆的意思,也不戳穿她,由着她显摆。反正是酸甜苦辣,总归是任露露自己品尝的。 康氏听了任露露这话,倒是信了,心里十分欢喜,忙招呼任露露她们进来。 “行了,别站在门口了,殿下快些进来吧。” 所有人准备收拾进府的时候,街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引路的任弘方脚步一顿,扭头看去,却见定远将军管安邦领着一群人,还不知道抬着什么东西,浩浩荡荡的朝着他这个方向来了。 他只是瞧了一眼,压根没往自己身上揽事,只顾着招呼慕容朗进府。 他这动作看在管安邦的眼里,倒像是故意支开慕容朗,要躲着他似的,气性更大了。 他不管不顾的高声喊道:“殿下留步!” 慕容朗停下了脚步,任弘方也不明所以的投去了目光。 管安邦直接让人把管良才抬放在了任府的门口,一帮人气势汹汹的就堵住了任府大门的位置,连个出去的空隙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任弘方总觉得管良才一被放下以后,一阵阵臭味就迎面传了过来。那味道就好像是什么东西腐败,溃烂了。 不光是他闻见了,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气息,不住的打量在管良才的身上。 任楚楚站在所有的人身后,最高的那个台阶上,尽揽全局,自然也将管安邦什么意图摸得清楚。她脸上连点惊慌都没有,像个局外人似的围观看景。 任弘方忍受不了这种气味,开口询问:“管将军这是何意啊?” “何意?”管安邦以为他是明知故问,怒哼了一声,“那还要问问你养了那个好女儿做了什么!” 任弘方下意识的看向了任露露,任露露一脸惊吓,忙摆手解释:“不是我,我这几日都进宫抄写女……” 她急得撇清自己,却是嘴一秃噜,什么也都说了出来。再想住嘴,已经晚了。 任弘方只能装作什么也听不出来的模样,又把视线投向了后面的任楚楚,任楚楚只是无辜的睁大一双眼,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任弘方心里犯了嘀咕,也不敢随意开口了。 管安邦以为他是在有意替自己女儿维护,顿时火冒三丈,势要讨要一个说法不可。 他直接掀袍跪地,朝着慕容朗高声道:“还请五殿下为小儿做主啊!” 慕容朗都被他这话喊懵了,“管将军请起,有什么事情先起来再说。” 不管他怎么说,管安邦就是死赖着不起来。慕容朗没了办法,只能让他先把委屈控诉出来。 管安邦抿着嘴,一脸痛心疾首,“殿下!昨日小儿不过是与任府二小姐任楚楚因为误会,在小竹楼有一点小小的摩擦。任楚楚竟然就心怀歹念,当街残害我儿,将他弄成如今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微臣不想要任何安抚,微臣只想要殿下,要任府给小儿一个说法!” 他这么一喊,把周围过路的百姓都吸引了过来。不一会儿,任府门前就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慕容朗对于眼前的情况也有些措手不及,他视线在管安邦和任楚楚之间来回打量,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道:“管将军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如我们进府坐下来好生聊一聊。” 他想尽快把管安邦请进去,只要没有百姓的围观,这件事于他就很好了结。但管安邦如何不清楚他是在有意偏帮任楚楚,哪里肯,声音更加悲痛起来。 “殿下,微臣知道您虽然已经迎娶了任大小姐为侧妃,但微臣知道您最是公正,相信对于此事一定不会有所偏颇的!” 他这话一说出来,倒好像这事不判任楚楚的错,就是慕容朗他故意偏帮似的。 慕容朗被话架在了那里,心里自然是不怎么爽的,但他也不好就当众对管安邦发作,只能把这个棘手的麻烦扔给任弘方。 “此事岳父如何看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想着:一个当爹的,总不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维护吧。 没等任弘方开口,任露露就抢先说道:“殿下,这件事露露都看不下去了。露露还请殿下一切都秉公处理,切莫因为是露露的家人,就有所偏颇,还管小公子一个公道。” 任楚楚就知道任露露怎么会不趁机落井下石,她不要自己死是不肯罢休的。 “姐姐就这么急着想定下我的罪?还真是公道无比,一点也不有失偏颇呢!”任楚楚阴阳怪气的嘲讽。 任露露连点怕意都没有,如今人家都闹到门上来了,任楚楚就是再有本事,怕是也逃脱不了了吧。 她心里得意至极,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妹妹为何直到现在还不肯悔改呢?成亲之前,你就为了殿下几次置我于死地,我念在姐妹情深,都一一不计较了。却没想到将你纵容成了这幅模样,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不会再维护你了!” 她直接掀裙跪地,一副大义灭亲的凌然模样。“还请殿下按罪处罚妹妹!” 连她都这么说了,围观的人怎么能再不相信管安邦的话,他们看向任楚楚的目光俨然就像是在看一个极度恶毒的罪妇。 “我早就听说这个任二小姐性子跋扈了,倒是任大小姐明辨是非,也不偏帮自己的家人。虽然丑了点,但为人没得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来之前那些关于任大小姐的谣言都只是谣言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康氏听着耳边这些议论的声音,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哪里被人这般指着脊梁骂过啊,她索性一摆手,就撂了挑子不干了。 “家门不行啊!是打是杀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任弘方扭头怒视任楚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骂道:“还不赶紧跪下与你管世伯认错!” 他看见任楚楚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纹丝不动,气得脸都白了。 “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真要被抓进大牢里才肯罢休嘛!” 他上来就想要打,却被慕容朗侧身一步,提前拦住了。 “岳丈事情如何还没弄清楚,总要给楚楚一个说话的机会吧。” 慕容朗都这么说了,任弘方还能如何,只能罢休,怒声催促:“五殿下都给你机会了,你还不赶紧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任楚楚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一个,一遇事就知道把女儿老婆推出去抵罪的家伙,真是渣到不是人了。 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慢悠悠走了下来,停在管良才的面前,上下肆意打量着。 管安邦立刻戒备起来,高声斥责:“你害小儿到如此地步,还不肯罢休吗!还想众目睽睽,对小儿做什么!” 任楚楚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管将军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令公子的伤到底在哪。管将军嚷了这么一顿,说是令公子被我如何如何的虐打了,可伤口呢?我怎么一点也没瞧见啊?” 她轻笑一声,“别是只感染了风寒,脸色惨白的事情也要就此污在我的身上,我不见伤口可是不认的。” 管安邦一听这话,心里大骂任楚楚是奸猾之辈。伤口那么隐秘,他如何能当众展示出来,以后他儿子还有何颜面在京城活下去。 “你巧言令色!” 任楚楚双手一摊,“管将军说这话,楚楚真是委屈了。伤口又没有,还非要把一切罪名都推到我的身上,我问上两句,还被说成是巧言令色了?这我不是太委屈了!” 她还撂下了话来,“只要管将军把伤口找出来,不管什么冤屈的罪名,我都认。” 她说这话的底气就是管安邦压根不敢展示伤口,当初她下手的时候,没想这么多,这倒确实意外的收获。 管安邦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打算抵死不认了,是吗?我就不信了,我这事就算是闹到陛下面前去,也要给我儿争一个公道!” 任弘方一听这话急了,连忙阻拦管安邦,“管兄,是我教女无方,你可千万别激动,这件事情……” 任楚楚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管将军愿意去哪讨公道就去哪。我相信陛下也不会被随便一个人的话给蒙蔽,相信我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会做到这般。” 管安邦没想到她这般能言善辩,气得一时说不上话来,喘着粗气指着任楚楚高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我早就找到了人证,无论你怎么巧言善辩,终究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任弘方见他这般自信满满,心里彻底害怕了,怒视任楚楚,急声道:“你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嘛!” “爹爹对我还真是一点信任都没有呢。”任楚楚嘲讽道。 任弘方一甩袖子,“既然你不知悔悟,一切就由管兄你随意处置吧!我只当是没有这个女儿!” 任楚楚勾起了嘴角,转头看向管安邦,“你说有人证就有吗?昨日管小公子当众羞辱于我,更是仗势欺人,打伤我兄长。若不是幸得十六皇子相助,躺在这里的人怕就是我了。这事可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管将军若是还有异议,尽管请来十六皇子。” 管安邦冷笑连连,“你还真是如你爹说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他扭头命令,“带人出来,让任二小姐好生瞧瞧,到底认不认识!” 任楚楚顺着话把视线投了过去,果然是昨日那个没被打死的小啰啰。 小啰啰哆哆嗦嗦的走出来,一见任楚楚,满脑子都浮现出昨日地狱般的一幕,吓得立刻往后畏缩。 管安邦朗声道:“你无需害怕,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 小啰啰头都不敢抬一下,闷声说道:“就是她打了公子,还杀了好多人。” 这话一出来,一片哗然,连慕容朗瞧向任楚楚的目光都变了。 任楚楚脸上连点慌色都没有,不紧不慢的再一次确认:“你可瞧清了,真的是我吗?” 她有意一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说谎话,可是要天打雷劈的。老天有眼,不是你躲到哪里去,就能躲得掉的。” 话里威胁之意,小啰啰怎么会听不出来。他哆嗦的抬头,一跟任楚楚的目光对上,整个人突然没了命的尖叫起来,冲破人群就跑走了。 他一面跑,还一面大喊着:“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任楚楚满意的收回了视线,“管将军所谓的人证就是这么一个疯言疯语的人嘛?管将军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是不是手段太过敷衍了一些?最起码也要找个话都说得清的人啊。” “巧言令色!巧言令色!!”管安邦逼问任楚楚,“你到底威胁了他什么!让他如此害怕,连话都不敢说!” 任楚楚笑容一点点消失,眼里已是一片冰凉。“管将军说够了吗?比起巧言令色,谁及得上管将军你啊!伤口伤口没有!认证人证是个疯子!管将军这么当众诬陷我一个弱女子,到底是何居心啊!” 她突然又是讥讽一笑,“也对,这是管将军你惯用的手段了。” “你不要信口胡说!我乃陛下亲封的定远将军,你知道污蔑朝廷大臣是何罪名嘛!”管安邦不顾形象的怒声道。 “拿官位压我?那我真是害怕呢。”任楚楚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脸上依旧满满是嘲讽,声音更是底气知足了。“管将军这个定远将军之位,是踏着多少的鲜血才得来的。这点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还不清楚嘛!” “你休要胡言乱语!”管安邦有些乱了方寸,急声催促任弘方,“你还不好好管管你自己的女儿,非要我参上一本能如意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我就跟你算算这笔血债! 任弘方本来就怕任楚楚的所作所为影响自己的仕途,这么一听更急了, 立刻怒下脸来训斥:“任楚楚!你如果还不住嘴,给你管世伯道歉的话,别怪我家法伺候了!” 绿雯在一边都替任楚楚委屈,也不知道他们老爷到底是小姐的爹爹,还是管良才的爹爹。小姐固然做得有些过分,但怎么也不能连问就不问一句小姐的委屈,就定了罪呢。 偏偏任楚楚又一句也不解释,她实在是按奈不住了,顾不上什么主仆之别了,抢声道:“老爷,您不知道,是那管小公子太过分,他对小姐……” 她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露露抢了话去。“管小公子就算做得再过分,妹妹就做得对了吗?绿雯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真是被妹妹惯得无法无天了!” 任楚楚侧走一步,挡在绿雯面前,呛声道:“任露露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一会子一笔一笔的跟你算清楚。” 她扭头怒视管安邦,“威胁我爹爹做什么,你手段一贯只会如此了吗?你当众欺辱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当真以为大楚没有王法了嘛!” 管安邦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朝着任弘方道:“你可真是养了一个能言善辩的好女儿啊!” “任楚楚!” 对于任弘方的怒吼声,任楚楚置若罔闻,彻底撕下最后的遮羞布。 “既然管将军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那我就好好跟管将军算算这笔血债!” 任弘方见任楚楚已经管束不了的胡言乱语起来,唯恐她说出什么慑人的话,忙不迭的厉声命令下人去控制住她。 但还没等下人近身,任楚楚就一个冷冽的眼刀飞来,“我瞧今日谁敢动我!” 她虽一身素装,未拿半个利器,但周身所散发着的慑人气息,令人不禁一惊,不敢轻易上前。就连征战沙场多年的管安邦俱是一惊,瞧向任楚楚的视线不再那般的轻视,逐渐凝重了起来。 任楚楚就那么笔直的站在那儿,迎面的微风吹起了她鬓角的碎发,也将她不卑不亢的话语吹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 “想必在场的各位,一定都知道,当年管将军乃是我舅舅卫大将军麾下的一个连名字都算不上的小将。” 她说这话时的轻蔑都要从从眼里翻涌而出。你管安邦现在再威风有什么用,也终究改变不了你的曾经,以及肮脏不堪的过去。 “当年,燕国大军侵袭我大楚边境,我祖父镇国公为保卫大楚山河,护大楚黎明百姓安然,带着一门所有儿郎尽数上了战场。其中,管将军作为随将亦是跟随其中。” “在渭水一战,我军因为后方粮草押送不及时,饿着肚子苦战多日。可就在这时,这位管大将军为了苟且偷生,保下一条狗命,假借突袭之由,带走城内大半的兵力,弃城逃跑。” 她冷笑一声,“可惜了,天道有轮回。他这么一跑,正好撞上了燕国突袭的骑兵。被俘以后,他更是为了保住自身性命,设计引诱我舅舅深入敌营,致使他惨死敌军之手。大军无主,军心涣散,很快边城沦落。至今我们的边城都在燕国的手上,至今我们的兄弟手足都在遭受着燕国人的欺压!” “而他,管安邦!”任楚楚骤然拔高了声调,怒视管安邦,甚至连反话都不愿意再说了,直呼他的名讳。“在苟且偷生以后,非但丝毫悔意都没有,还在回了京师以后,把他所做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反诬到我舅舅的身上!” 管安邦听她把这些陈年往事这么详细的说出来,整个人都惊了,满脸通红,急声怒骂:“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居心何在!” “我泼脏水?”任楚楚冷笑连连,“我舅舅他一生都在为大楚浴血奋战,在国家危亡之际,哪怕家中尚有身怀六甲的妻子,也要披甲上阵,只为守护大楚子民。你可知他被你害死在燕国人手上,身首异处的时候,我堂兄卫琛才将落地。” “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你让一个孩子没了父亲,让整个大楚丧失了这等一位忠心为民的将士!不仅如此,如今你竟然还纵容儿子羞辱我兄长,妄图逼良为娼。甚至胡言乱语,把罪名强行污在我的身上,你又是居心何在!” 她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落在听者的心上,俱是一份承受不住的重量。 他们所有人虽然都没亲眼见过那场战争的惨烈,但从任楚楚慷慨激愤的话里,也能感受到几分。 想想也是,若非战争惨烈,镇国公府怎能一门儿郎尽损沙场呢。 慕容朗感受到百姓们看向管安邦的眼神变了,那种冷漠中带满仇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敌人一般。 他讶然的看向任楚楚,这个女子到底还藏着他多少不知道的本事。他再看那个只知哭哭啼啼,搬弄是非的任露露,为自己当初没再多的反抗一下,悔得肠子都青了。 管安邦彻底慌了,他话不择句:“你你你……你在这儿胡言乱语!当年燕楚之战,别说你出没出生了,就连你堂兄卫琛不过也是呱呱坠地的婴孩,你能知道什么!” 任楚楚冷漠的看着他,眼里连一点感情的浮动都不屑有。 “我不懂什么,陛下总懂什么,不会胡言乱语吧?” 管安邦听见“陛下”这两个字,腿都软了,看向任楚楚的眼神更加骇然。她到底想干什么! 任楚楚嘴角勾起讥讽的笑意,“此事,就算你肯罢休,我也不罢休了!我们大可闹到陛下面前去,我今日不为舅舅和我镇国公府满门儿郎争一个清白,我任楚楚头撞宫门,以此告慰我镇国公府满门亡魂!” 管安邦麻了手脚,他都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事情就莫名其妙到了这般地步了?他来,不是为了给自己儿子讨一个公道吗?怎么又变成了如今声讨他的地步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围观百姓的情绪已经被任楚楚点燃,开始不约而同的谴责管安邦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敢动我侄女,你是想活腻了嘛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容朗缓步走出,开了口:“我说一句话吧。这件事说起来,不过是个误会而已,何至于闹成这般模样啊。更别说还要闹到父皇那儿去,父皇日理万机,因为这事误了朝政大事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他笑盈盈的看向管安邦,“你说是吗,管将军?” 管安邦也顾不上什么,像小鸡啄米似的急点头。“五殿下这话说得极有道理,一切都是个误会,我也就不与这些小辈计较了。” 他到此,还要把斤斤计较,目无长辈的罪名往任楚楚身上安。 慕容朗见他这边说通了,又扭头看向任楚楚,“楚楚觉得呢?” 他要把人看化了的眼神,让任楚楚有些受不住,扭头躲避的同时也开了口:“这件事可以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算了,但也请管将军记好了,你欠我镇国公府一笔血债。来日,若是你纵容子孙欺辱我镇国公府儿郎,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跟你加倍算清楚了!” 任楚楚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压根就不是她说的什么看在慕容朗的面子上,慕容朗在她面前有什么面子可言啊,臭得比管家父子更臭。 管安邦虽然满嘴屁话,但有一句他说对了,当年燕楚之战的时候,都还没有她呢。她知道这些还不过是因为书中曾通过镇国公枉死之时的回忆,描写过当时战场的惨烈与猫腻。 她虽能说出来,但就不代表她有证据能证明管安邦的罪名。所以,见好就收,任楚楚还是很识趣的。 这一个插曲好不容易结束了,管安邦指挥着下人把管良才再抬回去的时候,突然人群里杀出一道彪悍的身姿来。 “管安邦,你这孙子,可算被老娘给抓住了!” 陆元英举着她那八丈蛇矛就杀了过来,管安邦吓得一哆嗦,就往慕容朗身边躲。 “陆元英你要干什么!你要当街杀人嘛!我警告你,五殿下还在这儿看着呢!” 陆元英对于他的威胁,一点怕意都没有。她先冲上来,检查任楚楚上下,见她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卫琛上瞒下瞒,还是没瞒住她,让她知道了昨日受辱的事情。她直接拿起她的八丈蛇矛就杀去了管府,还没等到,就听人家说管安邦抬着儿子去任府闹事去了,她又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里。 她八丈蛇矛一横,别说管安邦了,就是周围围观的百姓都是一哆嗦,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 “管安邦,你打我侄子罢了,竟然还敢动我侄女,你是想活腻了嘛!” 管安邦一面躲着,一面满脸愁容的急声道:“这件事情只是一件误会,刚才都已经解决了,你不信问五殿下。” 他扭头急求慕容朗的肯定答复,“殿下您快说句话啊!”您再不说话,这娘们真要闹出人命来了! 适才慕容朗能开口帮腔,也不过是看透了任楚楚没有证据,帮她解个围而已。如今任楚楚都没什么事了,他哪有什么再开口说情的必要,真以为让他开金口的条件就这么廉价吗? 慕容朗往后撤了一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管将军,这是你与陆夫人的恩怨了,我着实不好再掺和。你若真有什么冤屈,按照楚楚说的,尽管可以去找父皇说去,父皇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他话说得漂亮,只是变得有点太快了。 管安邦慌了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好了。 陆元英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那些小辈的事情,我作为长辈可以不掺和。但你动我侄女的事情,我就不能不管!” 她嘶吼一声,扬起八丈蛇矛就朝着管安邦杀了过去。 任露露愤恨的看着管安邦被陆元英一甩八丈蛇矛,撂倒在地,哭爹喊娘的被暴揍着。 好不容易眼瞧着任楚楚就要永无翻身之地了,怎么就事态变成了这样呢! 她正疑问着,任弘方阴沉着脸走到任楚楚面前,没好气道:“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尽管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但这件事不出明日一定会传遍整个京城。他就这么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他的面子明显有些挂不住了。 慕容朗看着任弘方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眼疾手快的任露露抢先拦住。 任露露一头扎在他怀里,就委屈了起来。“殿下,妾身好害怕啊!您听听,妾身这小心脏跳个不停。” 她手死死的抓着慕容朗的腰身,不让他动弹。 任楚楚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她往府里走,路过任露露的时候,讥笑道:“好姐姐,你小心脏若是不跳了,那就死了。” 说完这话,她扭头就进了府里,压根不给任露露回嘴的机会。 任露露气愤的同时,慕容朗也甩开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是一直这么当好姐姐的!” 任露露委屈得要命,想要解释什么,但慕容朗压根不听,径直走进了府里。她只能愤恨的跺脚,快步追了上去。 任楚楚一关上书房的门,劈头盖脸的谩骂就迎面而来。 “任楚楚,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有没有任府了!” 任楚楚面对他的质问,连点委屈都没有,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好像哪天任弘方突然偏向她了,她倒觉得不自在了。 “在爹爹的眼里,自己的前程就真的女儿的命还重要吗?” 她简单的一句话就扯下了任弘方那正义凌然的遮羞布,他恼羞成怒。 “你真是反了天了,怨不得管安邦说你巧言令色,真是说得一点也不差。看来,管良才的事情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任楚楚连隐瞒都不费力做了,大方的承认:“是!就是我做的,怎么了?现在才发现我狠毒了?”她看着任弘方气的铁青的脸,冷笑道:“爹爹,我这才哪到哪啊!我连你的一星半点都没赶上呢!” 这话落下的同时,一记响亮的巴掌声也在书房里回荡。 任楚楚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再抬头时,瞧向任弘方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杀气。 “真以为我是你随意掌控的玩具吗?” “你这个逆子,难道还要弑父不成!你给我跪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蛆还知道钻粪,你知道干什么 任楚楚只是那么眸色幽幽的盯着他,纹丝不动。 任弘方被她这幅模样激怒,扬手想给她再来一个巴掌,书房的门却被人从门外踹开。 陆元英手拿八丈蛇矛,威风凛凛的就走了进来,口里还中气十足的喊着:“任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她身上的气势与任楚楚的不同,那是一种征战沙场多年,所带来武威刚劲的将军气魄与霸气。让人只瞧上一眼,就为之震慑,不敢轻易再说上一句。 陆元英一见任楚楚脸颊的红肿,把八丈蛇矛往地上一扔,就阔步跑了过来,紧张兮兮的捧着任楚楚的小脸左看右看。 “谁打你的!” 任楚楚不知为何,心头突然涌上来无限的委屈。她虽抿着嘴不说话,但怨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在任弘方的身上。 陆元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任弘方,任弘方顿时一哆嗦,话都紧张得不成句了。 “我我我……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 这话无疑是承认了,陆元英再一想进门时候,他高扬起来的手,顿时怒火自腹中蹭蹭往天灵盖蹿。 “任弘方你再打一个试试!”她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就让任弘方哆嗦不成一块去了。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女豹子头陆元英的名号。 当年为了剿匪,攻下陆元英所占的山头,多少赫赫有名的大将在她手里吃了亏。就连镇国公府一众儿郎都拿她没办法,最后好不容易来了个美男计,才顺利将她招安。 这个女豹子头的名号也正是那个时候打响的。 “外人?我算是外人吗?楚楚是我的侄女,是镇国公府的掌上明珠!我们捧在手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舍不得动一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别说你是她爹了,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今日也能生扒了你这一层皮来!” 陆元英凶神恶煞的模样,真是把任弘方吓了个够呛。他连再跟她对话都不敢,只能把矛头直指任楚楚:“你这个混账东西,就这么由着外人这么欺辱你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嘛!” 陆元英见他竟然还敢朝着任楚楚怒骂,彻底火了天了,撩起袖子直接站在了任楚楚面前,用身体把她死死的挡在身后。 “混账东西?你还好意思骂出口啊!她再混账,哪有你混账!” 她瞄着任弘方上下,眼里的讥讽之色都要翻涌而出了。“你瞧瞧你,打扮得是人模狗样的,却连个人都不是。你知道人字是怎么写嘛!这么多年来,亲疏不分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想拿自己女儿卖还前程,真亏你想得出来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陆元英说完,又一脸恍然,“哦对了!你何时有过良心啊!真是难为你了!整日满口说着仁义道德,装出一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的模样,实际上心里的那小心思呀,比阴沟里老鼠都龌龊呢!你就是那粪坑里的蛆!” 她往地上狠呸一口,“呸!你连蛆都赶不上呢,蛆还知道钻粪呢,你知道干什么!” 任弘方被她骂得哑口无言,张着嘴,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来。好不容易等了陆元英喘口气的工夫,急忙反驳:“你粗俗!没有教养!” 这才说了一句,又被陆元英给怼了回去。 “教养?你还知道教养两字怎么写呢!想让我有教养,那也要你有才行啊!你是没听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话吗?我见狗不说狗话,说什么,说别的,你听得懂吗?” 陆元英一面没了命的输出,一面步步紧逼,任弘方慌得直往后倒退,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什么,连路都不会走了,直接左脚拌右脚,摔了一个大屁股蹲。 “你你你……”他气急败坏的指着陆元英,却是除了你,连一个字都说不上了。 “你什么你,你先做个人吧!”陆元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抓起任楚楚的手就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还说着:“你与他这等狼心狗肺的人还吵吵什么,说一句都是折寿。” 说完,她又自己“妈呀”了一句,“我今日这折了多少寿啊!” 陆元英折不折寿,任楚楚她不知道,但任弘方被今日这么一气,铁定是短命了。 任楚楚今日才算真正的瞧见这位女中豪杰的飒爽英姿,说句上不了台面的话,她适才真就被陆元英叉腰骂街,却又不骂一个脏字的模样给吓到了。 不过,这份恐惧没有持续多久,又被她现在这副呆萌的模样给逗乐了。 果然从书里看他们这些人物,都只是可以被男女主角所利用的纸片人。只有当亲眼看到有血有肉的她们,才能真正体会到属于他们的情绪与感情。 有好多人疼的感觉真好。任楚楚小声的在心里说道。 陆元英不知道她心里所想,还拉着她急匆匆往前厅走。“快些走着,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庶姐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你呢。” 任楚楚不得不感叹,陆元英真就是任露露肚子里的蛔虫。 她们两个才跨进正厅外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任露露跟康氏挑拨离间的说话声。 “祖母,这事我真是瞧不下去了。我今日好不容易回门一趟,妹妹就故意闹出这么一档子的事来,不就明摆着想让我在殿下面前出糗呢嘛!以后我在五皇子府还怎么待啊!” 她说到这儿,话语顿了一下。“而且祖母真觉得这件事,妹妹那般的清白吗?若是她真的没有一丁点的问题,怎么管良才偏偏招惹她,不招惹别人呢!要我说呀,还是她自己个儿有问题。” “殿下瞧在我面子上帮了她一把,就牛气得不知道哪是北了,真以为自己没错了。” 任楚楚对于这些话,也并不怎么意外了,落井下石十分像任露露的作风。 她正想跟陆元英说这事她来解决,陆元英就松了牵着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朝着任露露的屁股一个大脚丫子就踹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露露呀,你说你是不是欠踹? 任露露背对着她,连她来都没瞧见,自然是没有任何防备的。陆元英本来力气这么大,加上心里又有火气,用得力道自然是不小,任露露被这么一踹,直接飞了出去,摔了一个大马趴。 陆元英双臂交叉还胸站在那儿,垫着脚尖,故意夸张的说道:“呦,怎么就踹着你了呢?” 她又幽幽叹了一口气,“也是,谁叫你这么碍事的站在路正中央呢!”她虎口婆心的劝道:“露露呀,你真是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怎么就不揣着别人,偏偏就只揣着你了呢,你说你是不是欠踹?” 这话怎么那么的熟悉,可不是刚才任露露挑拨离间的话语嘛。 任露露都被踹哭了,手臂和膝盖也因为滑行出去,而擦出了伤痕。 她委屈巴巴的扭头看向康氏,“祖母。” 康氏怎么能看着有人当众这么欺负她孙女,没好气的开口责问:“这就是陆夫人作客之道吗?还有点礼数可言吗?” 一个偏心到连宗法礼制都抛之脑后的糊涂老太太,竟然还敢跟她讨论什么道理,什么礼数。 陆元英笑吟吟的看着她们,“论礼数,我自然是及不上老夫人你的。把偏心玩出这么多花样,全大楚您都是独一份了。您不如好生把这光宗耀祖的事情出去宣扬宣扬,瞧瞧外头人是怎么夸赞您的,也好让您的老脸上增增光!” 她一口一个尊称“您”,却说得康氏脸都白了,气得直哆嗦。 正厅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下人都不敢把菜往上端了。好不容易盼来了慕容朗,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康氏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吃饭的时候,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们要用饭了,就不送陆夫人了。” “不用送,反正我也没打算走。”陆元英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蹲坐了下来,并扭头看了看刚走进来,还没落座的任弘方。 “这么大的一个任府,不会连多一碗饭都吃不起了吧?” 她眼神一过来,任弘方就是不受控的一激灵,俨然被她吓出了应激反应。 康氏急等着任弘方回绝她的无理要求,但没想到任弘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默默跟下人吩咐,再多添一双碗筷。 康氏被气得心气不顺,但又碍于慕容朗还在,不敢有任何的表态。 陆元英今日就打着不给任家人一个下马威不罢休的态度,只要任弘方想夹什么菜,她就抢先夺了过来,一面往任楚楚碗里放,一面还阴阳怪气的说着:“楚楚啊,别人不疼你,不用伤心,还有四舅母疼你呢。至于那些廉价并不怀好意的关心,咱们不要也罢。” 这话明显是说给任弘方听的,任弘方敢怒不敢言,只能闷头扒着碗里的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一桌人能称得上吃的不错的人,估计也只有任楚楚了。 任露露瞄了一圈桌上人的脸色,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康氏的视线立刻被吸引了过来,“露露是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可口?” 任露露眉眼低垂,满面悲伤,“不是的,祖母。露露瞧着大家这么其乐融融的吃着饭,想起姨娘来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若是她能回来,跟我们一起用饭,那真是一大家子团聚了呢。” 她借着慕容朗在这儿,有意的提起周玉琴,就是想借着慕容朗的威,逼着任弘方把周玉琴给接回来。 任弘方的两个女儿各怀心思,一个为他着想的人都没有,他可真是“高兴”得要命啊! 陆元英听着任露露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睁眼说瞎话,说气氛其乐融融,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真是够不要脸了。 慕容朗看着桌上人脸色都怪异了起来,不禁心生疑惑,出声问道:“周姨娘去哪了?” 这话问出以后,康氏没绷住,整个人是一震,生怕周玉琴算计慕容朗的那点事被抓了出来。 她磕巴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任楚楚不急不缓的开口,说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之意。 “我的好姐姐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姨娘是去被送去观里养病,顺便帮爹爹和祖母祈福去了,怎么倒了姐姐的嘴里,反倒成了受罪了?不知道的人把这话听取,还以为我们任府是把你娘怎么着了呢!” 她一席话把整个事情给圆了回来,康氏心里庆幸的同时,也不禁开口责备:“是啊,露露不要提那些不该提的事情了。” 任露露见自己的目的没达到,怎么可能死心,刚要开口说担忧道观里的条件,就被一直沉默不语的任弘方怒声呵斥。 “不会说话就闭嘴吃饭,非要闹腾到饭都吃不下去才肯罢休嘛!” 他这话明面上是说给任露露听的,但实际上,却是再指桑骂槐,借着任露露骂陆元英呢。 陆元英对于他这点幼稚的小把戏,都不放在眼里,津津有味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连眼神都不搭理他一下。 任弘方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心里头更气了,但他还不能轻易表现出来,只能扭头朝着慕容朗赔笑脸。 “殿下见笑了。” 这顿饭吃下来,除了任楚楚和陆元英,没一个吃得好的。 陆元英吃饱喝足,被任楚楚送到了府门口。她看向任楚楚的眼里满是宠溺,她心疼的捏捏任楚楚的小脸蛋,柔声叮嘱:“以后,你再受了什么委屈,就回家告诉四舅母,四舅母为你做主,不打的他们满地找牙,他们是不清楚姑奶奶我姓什么了!” 任楚楚感觉自己鼻头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心硬的跟石头一样的人,现在却因为一句话就能轻易的软成一团棉花。 “四舅母,你不要待我这么好。” 陆元英听着这个小没良心的“无礼”要求,气笑了。 “我不待你好,我待谁啊!只要你还称呼上我一声四舅母,我就不能看着你受人欺负,哪怕你爹,你未来夫君、儿女也不行!” 她眼看着任楚楚通红了眼眸,却拼了命遮掩的模样,又心疼的将她的搂在怀里。 “楚楚,你要记得,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个人,你身后还有你外祖父,你哥哥,你的几个舅母们。”她话语明显停顿了一下,“还有整个镇国公府在你背后,为你撑腰。那里是你永远的家,只要你想回来,舅母就来接你回家,知道吗?” 任楚楚把头埋在她的怀里,肩膀是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全世界独一份的,只给你 绿雯被眼前的画面感动到,无言的陪着任楚楚送走陆元英,这才开口:“真好,小姐还有四舅母疼着。” 她话语虽然说得似是艳羡,但说这话时的神情,只有为任楚楚的高兴。 任楚楚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有我疼着,还羡慕个什么劲儿啊!” 绿雯咧嘴吃吃的笑了起来,活像是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任楚楚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充满了轻松与喜悦,这种感觉比她直接怼任露露和任弘方都要爽快。 “走,我们去厨房去!”任楚楚招呼道。 “去厨房做什么呀?”绿雯的疑问,却得来任楚楚狡黠的眨眼,“给若尘准备一个生日惊喜。” 绿雯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今日就是她家小姐口中说的若尘公子的生日啊! “小姐,我帮你。” 对于绿雯的帮助,任楚楚直接拒绝了。 “这东西你可帮不上忙。” 半个时辰后,绿雯看着像是被炸药炸过的厨房,看着任楚楚把雪蟾丸的锦盒使劲儿的往一块像是棉花似的东西里面塞。 “小姐您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任楚楚没空回答她的话,憋足了气息,一猛劲儿,雪蟾丸是被塞进蛋糕里了,但蛋糕的底也漏了个大窟窿。 正当任楚楚跟蛋糕做奋斗的时候,姚五看着慕容安慢悠悠的翻着手上的书,甚是悠闲的模样,抑制不住开口道:“爷,真的不去帮任二小姐教训一下管家父子吗?我可听说,他们两个没往任二小姐身上泼脏水。” 慕容安淡眼瞥了他一眼,“真以为我腿不好,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气想必已经由陆夫人出尽了,而且李承燕不是已经帮我教训了那个管良才了吗?” 姚五一听提起这茬事,整张小脸都皱巴到了一起。虽然李承燕回来并没有提及当时的情况,但他想想便也能想象的出来,新伤碰上了那个药,就算不腐烂,也是保不住的。 这么一想,管良才还真是命苦呢。 他感叹的时候,慕容安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再说了,若是不她吃点苦头,她又如何才能知道,谁才是那个值得与她长相厮守的人,谁又是那个只知道给她惹麻烦的人。” 姚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再开口说什么,慕容安一惊说烦了,随手打发了他。 等姚五走了以后,慕容安才下了床榻,推着轮子,走到了那几箱首饰面前。 一打开箱子,里面炫彩夺目的首饰险些晃了他的眼睛。 他勾起嘴角,他都算计好了,因为一个高来引出了这么一连串的麻烦,现在一定是任楚楚最烦躁的时刻。 他这时拿出这些物件来,一定能讨她的欢喜,顺便也让她知道知道高来与他的差距在哪里。 慕容安心里打算得精妙,并为此还练习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下巴朝着那些首饰一努,装出随意的开了口:“这是我去街上随意给你买的,没花多少钱,所以可能也不是多么华贵。(但是高来他买得起吗?)”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负担,我要的不多,只是希望你开心而已。(我只想给你快乐,而那个高来只能给你找麻烦。)” 这么一段话他练习了一整个下午,在他多变的话语下,终于变得愈加奇怪起来。 慕容安怎么练习都不满意,刚准备还换个新语气的时候,屋外突然一阵阴风吹开半遮掩的窗户,就直冲屋内的火烛而来。 唰的一下,屋内的火烛尽数熄灭,整个屋子骤然陷入了黑暗。 慕容安整个一凌,努力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辨认屋内的异样之处。 他还没把高来怎么着,难道报应这就来了? 他正腹诽着,突然房间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慕容安如临大敌,手悄默声的摸向了腰间的毒药。正当他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时候,跳动的烛火翻阅进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悠扬的歌声传了进来,“祝你生辰快乐~” 慕容安怔怔的看着任楚楚捧着一个瞧着软绵绵,却又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他一步步走来。 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因为点点烛火照亮了他们脚下的一方小小的天地。 透过摇曳的烛火,慕容安清晰的看见女主一双明亮如水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的是还恍惚的自己。 “这是……” 任楚楚抢着回答:“这是我随便做的,你瞧着它是不怎么好看,也没有别人礼物那么的华贵。但这都是我亲手一点一点做的。”说着,她委屈的抬起自己手来,展示给慕容安看。“你看,因为这个蛋糕,我把手都给烫伤了。” 她是真不知道原来烤蛋糕,竟然比她舞匕首还要麻烦。 在慕容安露出心疼之色的时候,任楚楚又笑了起来,“但是你也不用为此有太多的负担,我要的东西不多,只是希望你能每天开心而已。” 慕容安为此感动的同时,莫名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她把他的话都说完了,他说什么去。而且,人家怎么就说得这么好呢? 任楚楚手都端酸了,也不见慕容安有什么反应,催促道:“别看了,快许愿,吹蜡烛吧!” 慕容安依照她指示,懵懵懂懂的把眼睛闭上,生怕老天爷听不见似的,在心里把那一个愿望默念了好几遍,才舍得睁开眼,把蛋糕上的蜡烛都一一吹灭。 这蜡烛前脚刚熄灭,后脚他就在一片黑暗之中听见任楚楚急火火的叫着绿雯的名字。 “绿雯,快来点蜡烛!” 慕容安整个人陷入了迷茫, 既然还要点,那为什么要吹呀? 好不容易房间里的蜡烛都被点燃了,慕容安这才看见那个不知名东西的全貌。 不得不说,确实有点丑。 “这是什么?”他疑问道。 “生辰蛋糕啊!”任楚楚忙不迭展示自己的作品了,“全大楚,哦,不!全世界独一份的,只给你。” 她说着,把蛋糕往慕容安面前一推 慕容安在听见全世界独一份的时候,整双眼眸都亮了。上一次独一份的殊荣,那还是燕国质子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让你变得比它丑,你信吗? “真的是给我的?”慕容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任楚楚着急想要看他发现雪蟾丸的样子了,急声催促:“当然了,不是给你,是给谁的啊,你快切蛋糕吧,绿雯他们都等不及了!” 慕容安因为这话,眼里多了一份不知意味的情绪。他拿起桌上的刀子,小心翼翼的切向自己的生辰蛋糕。但还没等切到一半,刀子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怎么切也切不下去了。 他整个人懵住了,对于突如其来的状况,他不知道是正常的,还是不正常的。 为了不露怯,也为了不辜负任楚楚眼里的期盼,他前倾出大半个身体,咬着牙就把刀子死死的往下按。 任楚楚半天也没等到自己想要的话语,试探着询问:“好切吗?” 慕容安偷偷换了一口气,装出一派轻松的模样,“好切啊!” 绿雯打量着慕容安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公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啊?”慕容安扒拉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强装淡定道:“刚才被蜡烛烤的吧。” 这话说得任楚楚越来越觉得奇怪,性子急的她直接把刀子抢来,把那个装有雪蟾丸的锦盒扒拉了出来。 “吓死了,我还以为忘了放了呢。” 慕容安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让他切不下去的“罪魁祸首”,“这又是什么?” 任楚楚狡黠的笑了笑,将锦盒递到了他的面前,“打开看看。” 慕容安见她这么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心里更是好奇。他接过打开锦盒的一瞬间,被里面静静躺着的雪蟾丸惊住了。 雪蟾丸?为什么给他了? 任楚楚以为他懵住了,是因为不知道锦盒里是什么东西,还特意解释:“你一定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吧。你可不能小瞧了它!它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治疗你腿疾的药。世间仅此一份,也只属于你。” 慕容安眼睫不受控一颤,“只属于我?” 任楚楚听他话里都带了微微的颤音,觉得自己惊喜达到预期的效果了,心中更是窃喜。 “只属于你。吃了它,我们以后就能并肩而立了。” 慕容安突然感觉手里这雪蟾丸变得沉甸甸的,他眉头更是展不开的结。 “可是为什么是给我啊?”他喃喃问出来,好像真的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啊?”任楚楚听着这个奇怪的问题,整张小脸都皱巴到了一起。“什么为什么呀?这雪蟾丸本来就是为你寻的啊,不是给你,还能给谁啊?” 慕容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高来呢?” “高来?”任楚楚被这话问得拔高了声调,“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慕容安瞧着她整个人迷茫得不行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我随口问问,吃蛋糕吧。” 他闷头吃着手里切好的蛋糕,那甜丝丝的味道缠绕在唇齿间,就算落了肚,也不轻易放过他,都要甜到人心里去了。 只是不知这甜味是因为蛋糕,还是因为任楚楚真实的心意。 任楚楚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瞥眼就发现了房间里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放着满满的首饰。 她拧着眉头走上前,拿起一个女子用的朱钗,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呀?” 还泡在甜味里的慕容安一惊,舌头像是被打了一个结,磕巴的什么也说不上来了。 “这是我随意……” 不行,这话都被她抢着说完了。 “这是……”在任楚楚逐渐奇怪的眼神下,慕容安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买给我自己的。” 这一句话出来,满屋子人的脸色都变了。 任楚楚和绿雯面面相觑了一下,干笑了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装出自然惊悟的模样,急不可耐的扔下了手中烫手一般的朱钗。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安就感觉他那话出口之后,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他努力想打破这份尴尬,主动开口问道:“你是从哪知道我今日生辰的?” “云良阁妈妈那儿。”任楚楚随口回答。 慕容安的身子晃了晃,故意隐藏下自己波澜壮阔起来的情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怪不得呢。” 任楚楚在慕容安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嘱咐他把药吃上,就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真是头一次才知道,原来做蛋糕竟然这么累。 她前脚刚走,慕容安后脚就迫不及待的通过暗卫把姚五和李承燕给叫了过来。 李承燕坐在椅子上,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头都快要磕到地上了。 他揉搓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抱怨道:“这会子有是什么事啊!” 慕容安像是变魔术似的,从背后变出了那个吃剩的生日蛋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神秘兮兮又满是炫耀的问道。 李承燕抬了一下眼皮,把对慕容安的不满,一并发泄到了这个生日蛋糕上。 “什么破玩意,这么丑,一看就不好吃。” 慕容安听着他满满嫌弃的话语,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会让你变得比它还丑,你信吗?” 话语波澜不惊,却直接让李承燕一个激灵,什么睡意都没了。 他像是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的坐在桌前,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慕容安扭头向听话的姚五展示生日蛋糕,“这是生辰蛋糕,你们都没见过吧?” 话语里透着满满的优越感。 姚五这个小天使,面对丑陋不堪的蛋糕,还能惊喜的“哇”出了声来。 “爷,小的能有幸尝一口吗?” 慕容安大方的切了一块递给他,姚五吃了一口,整个人都被惊艳了。 “好好吃啊!口感怎么这么松软呢?” 李承燕见他这么夸张的表现,不屑的一笑,嘴里嘟囔着:“别装着了,这玩意能好吃到哪里去。你给我吃,我都不吃。我……” 姚五趁着他说话的间隙,直接把一块蛋糕塞进了他的口里。 李承燕刚想吐,突然感受到了那松软的口感,整双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好吃!” 慕容安看着他真香现场,开口解释:“这你们都不知道了吧,这是生辰蛋糕,过生辰吃的。全世界独一份,只有我有。” 他脸上的优越感都要溢出来了。 姚五听见这话,愣了一下,茫然的询问:“可是今日不是爷你的生辰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任二小姐此举太不地道了吧! 慕容安挥手,“这个不重要,这才是最终重要的事情。”他又从背后变出了一个锦盒,一打开,里面的雪蟾丸差点晃瞎了姚五的眼睛。 姚五激动地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爷您把雪蟾丸弄到手了!” 李承燕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雪蟾丸,“你怎么弄到手的?是坑蒙,还是拐骗啊?” “什么叫坑蒙拐骗啊?”慕容安幽幽叹了一口气,一副负担很重的模样。“楚楚说了,这雪蟾丸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至于那个什么高来。”他冷笑了一声,“简直就是个笑话!” 李承燕从他脸上清晰的看出了四个大字:“小人得志!” 他学着慕容安的模样,傲娇的冷哼了一声,继续干饭。 姚五的喜悦之色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真是恭贺爷了,终于如愿以偿。” 慕容安感叹道:“我们能这么曲折的拿到雪蟾丸,这还是多亏了承燕的推理。”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承燕,“他的推理啊,还真是狗屁不是呢,一次准的都没有。” “我推理怎么了!那还不是你自己疑心疑鬼的!”李承燕嘴里含着蛋糕含含糊糊的说着,他越想越生气,凭什么就把事情都埋怨在他的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直接拍在了桌上。“你推理好,那你倒是给我分析分析她这次找你又是什么意图!” 慕容安疑问的看着面前的信,“这又是什么?” “任楚楚约你见面,明日,小竹楼。” 任楚楚为什么突然把慕容安约出来,这个问题,慕容安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 他隐隐有点不好的感觉,这份感觉直接压过了雪蟾丸带来的惊喜,让他惴惴不安了漫漫长夜。 等第二日慕容安赶到小竹楼的时候,任楚楚正坐在包间里喝茶,一派悠闲的模样。 “三皇子来了,快坐吧。” 任楚楚一见慕容安,热情的招呼他坐下,并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慕容安看着被放在眼前,尚还有点点涟漪的茶盏,心里是止不住的突突跳。他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任二小姐突然叫我来,是何意?”他故作淡定的询问。 任楚楚靠在椅子背上,浅笑吟吟,“我今日劳烦三皇子走一趟,是想跟三皇子说一件大事。” 在慕容安凝重的眼神下,任楚楚慢悠悠的开了口:“三皇子,我们之间的合作崩了,请您尽早另寻出路吧。” 这句话果然不负慕容安紧张了这么久,他还没等出声,他身后的姚五就惊声出口:“任二小姐这话什么意思?您是想过河拆桥吗?” 任楚楚对于他的恼羞成怒,并不恼,反倒有几分理解。 “我和三皇子之间,合作的基础是我帮三皇子你留在大楚,而你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合作下去了。至于什么意思,我想三皇子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明白了。” 慕容安眼皮一跳,再看任楚楚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 “你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没错,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追着高来追来了这个小竹楼,还因此惹上了管良才这个狗皮膏药。”任楚楚庆幸的笑了笑,“不过还好,幕后之人的狐狸尾巴终于被我抓到了。” 随着她脸上笑意的加深,慕容安的心一片片的变凉。 这是他唯一一个留下大楚的机会,同样,这也是唯一一个能理所当然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任楚楚慢悠悠的起身,好心提醒:“距离陛下的生辰还有不过三日光景,也是三皇子你最后的期限了,请三皇子尽早打算吧。” 别说姚五了,就是李承燕听了这话,也不禁变了脸色。 “你现在突然改了主意,你让我们如何想留下来的办法。任二小姐此举,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承燕!”慕容安呵斥住了他,扭头对任楚楚道:“我能多问你一句吗?你查出来的幕后之人是谁吗?” “这就不用三皇子费心了,三皇子还是赶紧想想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留在大楚吧。” 任楚楚留下这话,转身就要走。 她的脚步飞快,慕容安来不及拉住她,只能喊:“万一不是呢?任二小姐就这么自信吗?” 任楚楚脚步虽然停了下来,但却并不回头看他,也并不答话。 慕容安缓了一下气息,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没那么的紧张。 “任二小姐不想想,万一你找错了人,这可不是打水漂这么简单的事情,恐是还要赔上整个镇国公府啊!这个风险,任二小姐能担得起吗?” “买卖不成,仁义还在。我就算留不下来,但也愿意帮任二小姐确认一下的。毕竟,我们可能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 他话说得大度轻松,实际上不过是为了套出任楚楚的话。这是他唯一能赌的机会了,只要任楚楚找错了人,那他就还有再谈判的机会。 任楚楚思虑再三,才缓慢的转过了身来,与此同时,那个幕后之人的名字也吐了出来。 “是任弘方吗?” 这话出口的一瞬间,慕容安悄然的松了一口气,他赌赢了。 李承燕直接不客气的笑出了声来,嘲讽之意满满。 慕容安彻底放松下紧绷的身体,温声道:“任二小姐,看来我们的合作不得不继续下去了。” 任楚楚整个人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不是任弘方?你骗我呢吧!” 她看着慕容安淡然的眼神,心一点点的沉入深渊。 “不是任弘方,那会是谁?” 尽管她知道慕容安不会告诉她这个答案,她还是控制不住问出了口。 “这个答案,可能要等到我能永远留在大楚的时候,任二小姐才能知道了。” 慕容安朝着任楚楚轻点了一下头,“告辞。” 他直接指挥着姚五推他离开,不给任楚楚任何再开口的机会。 任楚楚看着他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急声高呼:“慕容安!” 名字喊出来的同时,她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能不能给我一个关于幕后之人提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他就这点狗屁本事吗? 慕容安没有回头,只是淡声吩咐了一句:“走。” 等下了楼梯,远离了那个包间,他脸上才溢出一丝笑意,忍不住道:“真可爱。” 李承燕在旁边讥笑:“可爱个屁,她就是那个母螳螂,你差点都被她吃了,还夸她可爱呢。要不是她查错了人,你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了。” 慕容安看着他真心为自己着急的模样,抑制不住调笑道:“大不了我就跟你一块去浪迹天涯。” 李承燕立刻露出嫌弃之色,“你还是留着祸害任楚楚吧!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包间里,任楚楚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儿,全然没了之前的自信。 绿雯瞧着她这模样都觉得害怕,“小姐,没找出对的人也没事的,我们不是还有三皇子吗?只要我们帮他留在大楚,他就会告诉我们的。” 任楚楚一个劲儿的摇着脑袋,“怎么会不是任弘方呢?明明他那日去了小竹楼,也……” 她想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发了疯似的往任府的方向跑。 一回府里,她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去了任弘方的书房。 幸亏这个时辰,任弘方不在府上。加上他又特意交代过,让人没事不要来他的书房,打扫也没必要,所以书房周围很是冷清。 任楚楚轻而易举的就进了书房里面,只要是面上摆放着的东西都被她翻了一个遍。 在书房要被任楚楚毁了的时候,终于让她找到了那份让任弘方变得形迹可疑的东西。 她看着面前这个记录任弘方利用职位,肆意捞油水的册子,冷笑出声:“他就这点狗屁本事吗?钻钻营营的,真不辜负四舅母对他的评价!” 绿雯慢一步的赶来,就看见书房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她吓了一跳,试探着走到任楚楚身边。 “小姐找到老爷是幕后之人的证据了吗?” 任楚楚把那个肮脏的册子甩到她面前,“这就是我爹一直在偷摸做的好事。” 绿雯拿起来一看,上面的数字令她瞠目结舌。“老爷怎么会……” “好生收起来,以备以后不时之需。”任楚楚交代完,扭头疾步就往外走,连把书房恢复原样的意思都没有。 绿雯左顾右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一咬牙跟上了任楚楚的脚步。 “小姐,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心里头乱得要命,自从她一穿过来,几乎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的。顺得让她突然遇上这么一个坎,倒是有些接受不了了。 她实在是想不懂怎么会不是任弘方呢?还有谁能有这么能力,还与镇国公府有仇呢? “那日你盘查的时候,可还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任楚楚问绿雯。 绿雯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又好生回忆了一遍那日的情况,还是摇了摇头。 她推测道:“小姐,会不会是这个人压根就不是小姐身边的人啊?小姐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所以我们压根就找不出来。” 这个想法让任楚楚觉得可怕,连手握剧本的她都不知道的人,到底会是谁?镇国公的这个事件里到底又有多少不知名的势力,在暗处推动着。 她这才发觉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一直以为书里镇国公能有如此凄惨的下场,全都是因为男主角慕容朗的所作所为。 但等她真正身处局中的时候,才发现一切没有那么的简单。大楚这盘棋太大了,里面的势力盘根错节,压根就屡不清楚。 “真想把高来立刻抓来,好生审问一番,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任楚楚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几日,她除了定时看两眼慕容安的恢复情况,就是把自己闷在屋里,捋整本书关于镇国公的情节。 可是她越是这么急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事情就越乱。 憋了两日,眼瞧着大楚皇帝慕容毅的生辰都到了,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这两日慕容安的恢复情况倒是极为神速。任楚楚看着他都能被人撑着起来,踉跄走两步了,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错杂。 她走上前,贴心的一点点为他擦拭掉额头的汗珠。“歇一会儿吧,你都练了好久了,再这么练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 慕容安眼里是掩藏不掉的惊喜,他没想到雪蟾丸的作用竟然这么大,再加上这么多年来,他有意的调养双腿,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常的行走了。 “无事,我再走两步就休息了。” 任楚楚拗不过他,再加上恰好瞧见绿雯急匆匆的走来,便就放弃了再劝他的想法。 绿雯走过来,有意瞧了一眼慕容安的方向,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这两日老爷一直在盘查是谁去了他的书房。今日,更是把院里所有当值的下人都叫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盘查到小姐的身上。我们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听到这话,连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查到又能如何,我的敌人这么多,难道还少他一个吗?”任楚楚扯动嘴角,笑容却格外的苦涩。 “小姐……” 绿雯知道她这几日都为了找出幕后之人而烦心,实际上问题解决很简单,只要小姐嫁给三皇子。 她视线不自觉瞥向还在练习走路的慕容安。 至于为什么小姐这般折磨自己,也不走捷径的原因,大概就在于此吧。 “小姐,我们若是真的找不出幕后之人该怎么办?” 任楚楚耸了耸肩膀,“还能怎么办,那就嫁给他呗,又不少块肉。” 绿雯眉头拧成了一团麻花,“可是小姐,那若尘公子……” 任楚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绿雯,我突然发现我想保护的人太多了,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压根有没有那种能力。同时,现实又逼着我不得不做出取舍。” “取舍?”绿雯听不懂这话,却看见任楚楚把视线逐渐转向了慕容安的方向,眼里的迷茫逐渐被温柔所取代,连带着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我真的能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吗?”她喃喃自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是喜欢你 傍晚的落日余晖斜斜地映来,让整个人像是笼了一罐打翻的蜂蜜。迎面而来的微风之中,带着些许似有若无的花香。 慕容安坐在石桌前,出神的看着那个仰望花树的女子,犹如陶瓷般的下巴小小尖尖,眉眼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柔美。 任楚楚灌下一口酒,扭头瞧来,正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被烫的心尖一颤。 她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的失态,“花真好看,只是不知还能看几日,马上就要初秋了。”她故意扯来别的话。 慕容安含笑安慰:“就算这个夏日过去,还会有下一个夏日到来。”他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眸里,温柔又深沉的倒映出她曼妙的身姿。有这般令人如痴如醉的画面,哪里还容得下其他的风景。 “相信再用不多久,我们就可以并肩而立,一起赏花了。” 任楚楚听着他话里无限的憧憬,竟是犹如苦酒入喉,一路灼烧到了心脏。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的站在那儿。 慕容安看见她突然沉默了,刚想问她怎么了,任楚楚突然抬起头来,“我送你离开这里,好吗?” 慕容安愣了愣,眉头拧紧了,“为什么又提这话,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 “是说好了。”任楚楚声音听起来低低的,闷闷的。 慕容安察觉出她的异样,上前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的抽离。他的手就那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任楚楚不去看他是何表情,强挤出笑容,努力把自己接下来的话说得轻松。 “未来,我可能……”她又摇了摇头纠正:“不对,我一定会嫁给三皇子。” 慕容安见她迟疑了半天,才冒出了这么一句,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 “三皇子人确实挺好的。我以前曾听人说过,他跟别的皇子不一样,为人平易近人不说,还有一颗难得可贵的赤子之心。就这些条件便已经无可挑剔,偏生他在长相这方面也格外的出挑,你说气不气人?” 他轻笑着抬头,却对上任楚楚诧异探究的视线,顿时笑不出来了。 是他自夸的太过分了吗?难道不符合事实吗? 对于他这般的反应,任楚楚着实觉得奇怪。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随口道:“那你倒是会听说,听说的跟外面传的截然不同。” 慕容安生怕她因为外面的流言,而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忙不迭的解释:“总是有些嫉妒他的人,散布谣言,以此心里才能平衡一些。你应当学会分辨清楚才是,切莫因为几句谣言就误会了三皇子。” 任楚楚看向他的目光更诧异了,先前的话若强解释成安慰她,也能说得过去。但现在这些话,是怎么回事?他这是在劝自己不要错过三皇子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任楚楚明显带了些不满,但慕容安一心忙着维护自己的形象,压根就没注意到。 他还努力帮自己圆着:“我这也不是什么大度了。若是你今日说得是什么五皇子啦的玩意儿,我指定不能同意的。也就是三皇子……” 也不知道是临别之际的不舍,还是因为他满不在乎的话给气到了,任楚楚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紧接着朝着慕容安扑了过来,准确无误的触碰上了那抹柔软。 慕容安还在说着,话语就被浓烈的酒气封在了嘴里。随之而来的是属于她身上独有的幽香。 任楚楚吻得异常猛烈,带着极度的掠夺,令慕容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僵直了身体动弹不得。这么一僵,就连呼吸都被她霸道的掠夺走。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咚咚”的心跳声从她的胸腔内传到了自己这儿,在某一刻产生了独特的共鸣。 慕容安眼睫颤抖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任楚楚,眸色突然的一深,抬手就扣住了任楚楚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拉她一起沉沦进这挣脱不开的漩涡。 掌控权的失去让任楚楚感受到了惊慌,那一刹那,也让她找回了迷失的理智。 她手一个劲儿的推搡着慕容安的胸口,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远离那个让她无法自拔的味道。但刚要有挣脱的迹象了,却被慕容安又给强硬的扣住,一个轻松的转身,顺势将她压在了身下,让她再无反抗的机会。 任楚楚那一刻心中瞬间涌起了无限的悔恨,为什么她要那么早的把雪蟾丸给他! 在慕容安恋恋不舍的离开她唇畔之际,任楚楚眼里的迷乱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猛地一把推开了慕容安。站起来的同时,眼眸内已是一片冰凉。 她在慕容安诧异的目光下,手指缓慢又用力的抹了一把嘴唇,似是要把属于他的味道一并抹去。 “别装了,我不需要你在这儿装出一副正宫的模样,虚伪大度的与我说什么你不介意。” 慕容安一愣,以为她是在气自己刚才的话,忙不迭的解释:“我不是大度,我是肺腑之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我……” 任楚楚骤然厉声呵斥住了他:“够了!” 她看向他的眼神倏然间冷到了极致,就像是在看没有感情的陌生人一般。 “我跟你说实话吧。是我玩够了,也玩腻了。” 慕容安眼睫一颤,“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这两日事情太多了,加上我的事情让你烦心了?” 他抬手要去拉任楚楚,任楚楚还是后撤一步躲避,她顺势斜靠在石桌上,以此顺利的躲避开他追问的目光。 “我这两天想了很多,也想得很清楚了。我觉得我是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让慕容安的心怦然一跳,她还从未与他诉说过喜欢。但随之而来的话语,让他的心瞬间坠入了深渊。 “但相比起我的未来,我又不够喜欢你。”任楚楚死死的直视着树干的位置,像是要把那儿看出个窟窿来。她生怕自己一瞥眼,看见他受伤的模样,好不容易堆积起来冷漠就全面崩盘了。 “长公主说得对,我所贪恋的情情爱爱,不过都是一时的欢乐。比起前程的重要来,压根就算不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拿好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 慕容安一双点漆般的眼眸明明暗暗,他艰难的张开了口:“所以你是想赶我走?” “对!”任楚楚骤然拔高了声调,好像声音喊得越高,就不会显得她越心虚一样。 她扭头逼问慕容安:“依照你的出身,你的能力!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呢?” 但一触及他清泉般的眼眸时,她的尾音又不受控的颤抖了起来。她咬着后槽牙,硬撑下来,“除了让我一时快乐,毫无作用。所以我不希望有你这么一个隐患,来耽误我的未来,你听懂了吗!” 慕容安定定的瞧着她,反问道:“有快乐不就够了吗?” 这话让任楚楚不受控一颤,她努力扼住自己的心悸,苦苦维持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慕容安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这个世界上能帮你的人很多,但是,能带给你快乐的人只有我。” 任楚楚闭上了眼眸,死死咬着唇畔,沉默了半响,突然爆发出一声:“够了!” 她转头怒视慕容安,“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左右我吗?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要的从来不是你这种廉价的快乐,我要的是大权在握所带给我的愉悦!” 任楚楚生怕他再说什么,自己就绷不住了,忙不迭的又接话道:“相伴一场,我也不是什么吝啬的人。” 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房契拍在石桌上,“这是我在幽州的一处房产,当做分手礼物送你了。马车,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外面。不要再耽搁,给我惹麻烦了,立刻收拾你的行李,即刻出发幽州。” 她鼓足勇气,再次与慕容安对视,用最好听的声音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拿好你的东西,立刻给我滚!这辈子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也不要出现在京城!” 慕容安就算是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因为这话,心脏窒息的抽动了一下。 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跟他说这句话?所有人都想要赶他离开这里? 任楚楚不去看他脸上所表现出的伤心与落魄,扭头直接走了,脚步飞快得像是逃似的。 慕容安也没有去拦她,整个人呆愣的站在那儿,神色说不上来的落寞。 最后是绿雯亲自把他送上了马车,“公子,这是路上的银子,您拿好了。您的腿还没好完全,包袱也装了日常用的一些外伤药什么的。您一路注意安全,尽快抵达幽州。” 慕容安像是丢了魂儿的傀儡娃娃一样,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绿雯瞧见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是抑制不住心里的煎熬,脱口而出:“公子,小姐她其实……” 话出口,理智又将她强行给拉了回来,她嘴巴张了张,嘴边的话语终于是转化成了一句祝福:“绿雯愿公子一路顺风。” 轮子滚动,马车离开了任府的角门,慕容安自始至终也没有说一句话。 绿雯幽幽叹了一口气,一转身,就瞧见不知何时出现的任楚楚,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马车行驶出去的残影。 无法割舍的眷恋从她的眼眸中倾泻而出,但她却只能强忍着心悸,不能表达出半分。 她这幅模样,绿雯都看了心疼。“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 任楚楚落寞的收回了视线,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回去吧。”就扭头踉踉跄跄的回了府里。 通过暗卫通报,等姚五和李承燕追过来的时候,带着慕容安的马车已经出城了。 李承燕犹如鬼魅般出现在马车上,趁车夫还没发现,就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他勒住奔跑着的马儿,着急的掀开车帘,却见慕容安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 “我还以为你被打晕了呢!你怎么连反抗都不反抗,任由人把你拉出城呢?天天就爱半夜折腾我!我这两日都没睡个好觉,你瞧瞧瞧整个人都老了呢!”他上来就是一顿没好气的叱责,还扒着脸给慕容安看。“你若是真那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只需要等到明日以后,你自然会永远的远离这里,你想回来都回不来呢!” 李承燕骂完,看着慕容安还是一动不动,连点反应都没有,吓得什么火气都没了。 他试探着戳了戳慕容安,“你怎么了?”他扫了一圈马车内,发现了整理好的行李,惊讶的问道:“你这是被人扫地出门了?” 慕容安还是一声也不吭,像是个活死人一样。若不是他眼皮还动,李承燕真的以为他被任楚楚毒死了。 慢一步的姚五也赶了过来,一见马车内的场景,顿时就气恼的骂出了口:“又是这个任二小姐!她做事怎么能这样子,前两日就妄图过河拆桥,今日又卸磨杀驴!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承燕余光里明显瞧见慕容安一动,他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不住的朝着姚五使“我劝你少说两句的”的眼色。 “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姚五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李承燕假装揉搓着鼻子,低声提醒:“驴。” 姚五愣了一下,突然恍然过来,身形一颤,后背都有些湿了。 “驴……”他努力为自己找补,干笑着:“驴儿其实也挺可爱,爷您觉得呢?” 在姚五紧张的眼神下,慕容安终于动了,僵硬的抬起手臂,双眸无神的看着手上的房契。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承燕探头过去,瞥了一眼,是一张房契。 “你被刺激傻了?还以为我们傻了?这是房契啊!” 慕容安纠正道:“这是幽州的房契。” 李承燕和姚五疑问的对视一眼,“幽州的房契怎么了?还能长出花来啊?” “幽州是哪?”慕容安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李承燕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与此同时,慕容安解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幽州乃是镇国公府本家所在之地,卫家的势力在那儿盘根交错,就算是有一日镇国公真的倒了,父皇想要根除那儿的势力,怕是也难下手啊。” 慕容安抬头看着他们,声音淡淡的,不复之前的悲伤。 “你说她把我送到那里去,是何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快乐与他的性命相比,算什么 听到这儿,姚五一肚子问候任楚楚的话也不敢说了,乖巧的把嘴闭上了。 这一路上,慕容安之所以这么老实的一动不动,任由任楚楚安排,就是在思考这件事情里面的猫腻。 终于在刚才,他看见这张房契时,想通了。 “保护,她是为了保护我。” 轻松之色只在慕容安眼里出现了一秒,就又被浓浓的愁绪所遮掩。 “是不是我把她逼得太紧了?” 李承燕真是天天被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搞得头疼。他现在真是想念曾经杀伐果决的慕容安,若是能回去,哪怕天天喂他三碗毒药也行啊。 不怕少男发狠,就怕少男到了某个开花的季节啊! 他没有形象的一屁股蹲坐在马车板上,“呀!你还要逼得多不紧啊!再不逼紧点,你就再也回不来大楚了!” 姚五也在一边当贴心小天使的劝着:“是呀,爷您别多想了。其实这事细想也挺好的,正好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若尘的事情。如今任楚楚主动把若尘给赶走了,我们不就有机会,让若尘顺利应当的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吗?” 李承燕拍打了一下慕容安,努力让他打起精神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怎么留在大楚,而不是这些情情爱爱。等你能顺利留下来,站稳脚跟,什么任姑娘,赵姑娘的,那还不是时间的问题!” 他不容分说,就让慕容安直接踏上事业的道路:“我已经都好生打听过了,德妃为了撮合十六皇子和任楚楚的婚事,特意求陛下在明日举办一场夺魁大赛。只要是大赛夺魁者,陛下就可以满足他除了皇储之位以外的任何一个心愿。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留在大楚的大好时机。” 慕容安看了他一会儿,终是舍得开了金口:“一切就按你说的办吧。” 李承燕终于把慕容安给说动了,又忙着安排了替身坐在马车里。一切他都计划好了,就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安排替身演上一场假死,这样若尘这个人就顺利应当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等马车夫醒来,感觉后脖颈一阵疼痛。他着急忙慌的掀帘,发现替身还坐在马车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适才的紧张也都烟消云散了。 “公子坐好了,小的这又要启程了!” 马车奔腾在刚蒙蒙亮亮的大道上,许是因为天色刚亮的缘故,周围的惊悟都是那么的黯淡,泛着郁郁的青灰色。 绿雯打了个哈欠,探手探脚的进了任楚楚的房间,想看她睡得好不好,结果一进门就瞧见她正端坐在床榻上,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夜的模样,眼下乌影一片。原本灵动的眼眸也是光彩不再,反倒是充满了血丝。 绿雯被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到,着急忙慌的上前,点了屋里的烛火。烛火的点亮,这才让屋内有了一丝暖意。 绿雯关切的打量她上下,“小姐您这是一整夜都没睡吗?您何苦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呢!” 她心疼的要命,一个劲儿的把任楚楚冰凉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揉搓着。 也不知道是一夜未睡,头脑混沌,还是因为什么,任楚楚慢半拍的抬起头来,呆滞的眼神在绿雯的身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把她认了出来。 “出城了吗?”她的声音干哑艰涩。 “若尘公子已经安然出城了,小姐您就放心吧。”绿雯犹豫了半天,还觉得应该问出口的。于是,她心疼的问道:“小姐,您既然心里有若尘公子,那为何还要那般对待若尘公子?昨日您那副模样太吓人,别说若尘公子了,就连奴婢听了,心里都难受得紧!” 任楚楚机械的转动脖颈,看着窗外还不怎么明亮的天际,艰难的开了口:“他本来就不属于这儿,我既然也保护不了他,又何必把他一再牵扯进来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日后若是有一日,绿雯他们不幸出了什么事,她都尚且还能安慰自己一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呀!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她已经尽全力去拯救她们了,就算失败了,也不算是她的无能,是能说是她拼不过这个世界的规则。 但是对于若尘,她连昧着良心糊弄自己的资格。因为若尘他压根就没在这本书里出现过。他就像是街上那些走来走去的百姓一样,只不过是充当这个世界里一块背景板,哪里需要他们,就把他们移到哪里去。一笔带过,连个留下名讳的资格都没有。 但没想到因她的阴差阳错,若尘这个小透明被拉进了这场吃人的漩涡里。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任楚楚觉得自己会愧疚一辈子,再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若尘说的那句话是对,这个世界上能帮她的人很多,但能带给她快乐的人只有他一个。可是她的快乐,与他的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任楚楚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看着太阳如往常一般攀爬到天际。 绿雯也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外面天色不早了,也传来了下人醒来干活的声响。 她苦涩的开口:“小姐,天亮了,我们该洗漱打扮进宫了,今日是陛下的寿辰。” 今日是陛下的寿辰,也是任楚楚与慕容安合作的最后一日。 任楚楚深换了一口气,再看了一眼窗外的骄阳,站起身来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了往日平静如水的模样。哦,不对,虽然平静如水,但明显失去了一分颜色。 任楚楚坐在铜镜前,像是个傀儡娃娃一般任由绿雯收拾着。 绿雯的手很巧,任楚楚墨色三千的青丝在她手里转出了花来,不一会儿一个流云髻便完美的出现在了任楚楚的脑袋上。 绿雯又精挑细选了一个金钗插了进去,铜镜里的人已是灿如春华,姣若秋月,不复之前狼狈落魄的模样。 “小姐今日一定是整个宫宴最美的女子。” 任楚楚听着她这般不吝啬的夸奖,心里头也高兴不起来,只是强挤出笑容应付了一下。 她换上了绿雯挑好的衣裳,就领着人外府门外走去。 还没等走到,任楚楚就撞上了任弘方,任弘方今日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先是瞄了一眼任楚楚身边的丫鬟,挥手指挥:“你们先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老子 绿雯紧张的视线在任楚楚和任弘方之间来回打转,直到任楚楚跟她点头示意,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等所有人退去以后,任弘方连客套话都没有,就急不可耐的质问道:“你把那本册子拿到哪里去了!”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他来的目的,但没想这般连掩饰都没有。看来,那本册子真是能要了他命啊! “爹爹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因为一夜没睡,任楚楚话语都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她的虚弱在任弘方眼里,却成了活脱脱的敷衍。他更是恼羞成怒,深不见底的眼眸愈加幽暗。 “你别跟我在这儿装傻!下人们都交代了,那日只有你去了我书房的方向。别想耍什么花招,赶紧把那本册子给我交出来!” 任楚楚瞧着他的手激动地在她眼前来回挥舞着,那副可怕的模样,就像是她若再不拿出来,那手就会干脆利落的打在她脸上似的。 “我那日确实去了书房,但见你不在,我就扭头走了。并不知道有什么册子,爹爹若是找不动东西了,不如彻查一下府里,是不是招贼了。” 她话说得天衣无缝,神色更是没有半点破绽可言。 任弘方见一再都要不出来,急了,直接喊了出来:“任楚楚!” 他喊完,又生怕自己的话语被人听见,忙又压低了声音,凑到任楚楚面前威胁:“你别再跟我装傻了!你拿着那本册子能有什么用!你以为你大义灭亲,让我完了,你就能得到什么好处吗?真是笑话!” “你连保全自己都不可能,还在妄想什么呢!我最后再提醒你一遍,我们两个是拴在一根绳的蚂蚱,赶紧把那本册子给我交出来!” 任楚楚看着他的视线深处是化不开的阴戾,平日里他偏个心什么的,也没什么。她又不是缺爱,也不会为这点廉价的东西而生气什么。 但是如今却因为他这么一晃,她找幕后之人的方向直接乱了,错过了最佳时机。她还被现实逼得不得不把若尘送走,这笔账,她如何会不跟任弘方算。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一般。 “爹爹莫要胡言乱语了,错过了进宫的时辰,陛下怪罪下来,那才真的是大祸临头了!” 任楚楚扔下这话,扭头就要走,任弘方这下彻底慌了,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楚楚啊,你先别走,你听爹说。” 任楚楚见他来硬的不行,又开始转变套路,开始软攻势了。她也不急着走,冷冷的看着他上演影帝的表演。 任弘方又拿出了曾在任楚楚娘坟前的那副作态,先是跟任楚楚认起错来。 “楚楚,是爹错了,爹不该那般严厉的跟你说话。前几日你姐姐回门的时候,爹也是被管安邦的话一时冲昏了头脑,这才对你那般模样的。爹这几日悔恨得都睡不着觉,爹真的错了。你可知,打在你身,伤在爹心啊!” 任楚楚:“若是说那件事的话,爹无需挂怀。”你再这么一再的伏低做小,道歉认错,她怎么好意思日后再打回来呢。 任弘方见她说通了,忙又假笑着把事情转到了册子这件事情上。 “楚楚啊,那本册子想必你都看了吧?” 任楚楚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他十分心慌。 任弘方愧疚的垂下了头来,“楚楚啊,其实爹不想那么做的,爹都是被逼的。你是不知道这前朝的黑暗,爹若是不这么做的话,爹压根就活不下来啊!” 他把自己说得有多难,不过是在为他的贪婪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任弘方紧攥住任楚楚的手,虎口婆心的说道:“楚楚你也不小了,爹就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吧。其实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任楚楚心里直冷笑,你遏制不住心里贪婪的魔鬼,竟然还把事情赖在她的身上。 “爹生怕你和你祖母过不上好日子,受人欺辱,这才无可奈何的走上这条道路了。爹真的是没办法了!楚楚你就看在爹这么大的岁数上,把那本册子还给爹吧,好吗?” 任弘方虎口婆心的说着,说得口干舌燥,任楚楚却还是一句“我不知道什么册子”。 “爹爹,我劝你回头是岸,早点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罚。要不然那盗走册子的小贼真是出于什么不好的目的,爹爹可就不是为了我和祖母好了,就是在害我和祖母了。这话还望爹爹谨记。” 任楚楚丢下这一席话,扭头就走。 任弘方愣了愣,旋即恼羞成怒,朝着任楚楚的背影大吼道:“你这个畜生!有你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嘛!我整日这般为了这个家,你还竟然想把你老子置于死地!你简直是狼心狗肺!” 任楚楚的脚步连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扬长而去。 任弘方在她身后气得跳脚,“任楚楚,好啊!你现在是翅膀长硬了,敢跟我作对了,是吗!那好,我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老子,什么孙子!” 他咬牙切齿的说完,眼里散发出阴森渗人的光芒。 任楚楚才甩开任弘方的纠缠,扭头就撞上了一个下人。她刚要开口说什么,下人就抬起了头来,露出了姚五熟悉的面容。 “任二小姐。” 任楚楚看见他,脸色更冷了。 “来干什么?” 姚五听着她语气明显不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她了,语速极快的把来的目的吐了出来。 “今日宴会上,陛下会举办一场夺魁大赛。只要任二小姐能够成功夺魁,您就可以知道您想知道的事情了。” 他说完,还递给了任楚楚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任楚楚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家三皇子怎么不上呢?” 姚五脸上明显有些尴尬,“我们家爷的腿脚不怎么方便,任二小姐您懂的。” 任楚楚“夸赞”连连,“推一个女子上台夺魁,真亏你们家三皇子想出来!回去告诉他,给我洗干净了嘴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姚五回去以后,把任楚楚的话一字不落的如实复述了出来:“爷,任二小姐让您洗干净了嘴等着。” 李承燕一听这话,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看向慕容安的目光里都透着坏笑。 “哦哟~这洗干净了嘴是个什么意思啊?咱们也听不懂呢。” 任楚楚只是嫌慕容安嘴臭,让他洗洗嘴巴再跟她说幕后之人是谁,却没想到引出他们这么多的遐想来,真是龌龊二字不足以形容的了。 慕容安也不知道怎么的,大脑突然不受自己控制了,自动给他浮现出昨夜那脸红炽热的画面。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却没想到让李承燕眼尖的瞧了个正着。他像是嗅到肉的猎犬一样,立刻就蹭了过来,撞了撞慕容安的肩膀,八卦:“这是有故事啊!说来听听!” 慕容安看见他两只眼都在冒着精光,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两声,装起正经严肃的模样。 “别闹了,嘴不想要了,完全可以跟我早说,但耽误进宫,就不只是嘴有没有的问题了。” 换作以前李承燕早就吓得紧闭上小嘴巴了,但今天他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还能看着慕容安逃也似的背影,跟姚五调笑道:“你家爷这是害羞了呀!” 相比李承燕的兴奋,姚五脸上出现的是截然不同的愁绪。 他有些失落的感叹了一句:“真是男大不中留啊!”就匆匆跟了上去。 慕容安这进宫的一路上也不消停,被李承燕烦了一路不说,进宫门一下马车,还冤家路窄的撞上了六皇子慕容康。 慕容康斜眼打量了一眼他,见他脸色明显比之前红润了许多,不禁冷笑着嘲讽:“看来你最近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慕容安正诧异他狗嘴里怎么吐出象牙的时候,他话锋一转,果然开始了喷粪。 “赶紧珍惜这为剩不多的快乐时光,等回去以后,想再有怕是就难多了。路途遥远,我就在这儿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了。” 他脸上肆意嘲讽的笑容看着让人想打上一拳。 慕容安淡淡的回道:“多谢你记挂了,不过是去是留还一不定呢,说不定我们往后相处时间还多着呢。” “痴人说梦!”慕容康直接嗤笑出声,“既然你还能有如此乐观的心态,那我也就放心了。” 他不容慕容安再说什么,一把甩下轿帘,命令道:“起轿!” 姚五愤恨的看着他离去,替慕容安打抱不平:“这六皇子太是猖狂!爷必须好好教训他一下才是!” 慕容安皮笑肉不笑道:“早晚会有人收拾他的,你且就等着吧。” 他扔下这话,也去了寿宴所在的大殿。 因为慕容毅寿辰,大殿里一派喜气洋洋。慕容毅与众人同饮,众人齐声大呼:“微臣等恭贺陛下万寿无疆,圣体康泰,国运昌盛!”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让慕容毅乐得合不拢嘴。 “同乐同乐。” 太后也缓慢的转身,眼含笑意的看向慕容毅,“哀家也祝陛下龙体安康,祝我大楚永世清平!” 慕容毅举杯回敬太后,一杯美酒下肚以后,也不知是微醺,还是高兴,慕容毅双颊泛红,满面红光,看向四处的眼神都比平日里少了些凌厉之色。 太后放下酒杯,吩咐宫人:“宴会开始,赶紧让人上歌舞吧。” 德妃甄文静在旁边笑着阻拦:“太后娘娘,今年陛下寿辰可不一般了,不是什么瞧厌了的歌舞表演。” 太后被她这有意的卖关子,调动起了好奇心来。 “那是什么?” 甄文静微微一笑,娓娓道来:“所谓大楚国运昌盛,所靠得除了陛下与太后龙凤双呈的庇佑以外,也离不开我大楚男儿为陛下和大楚鞠躬尽瘁的功劳。我大楚男儿藏龙卧虎,在这如此重要的时刻,又如何不一展雄姿呢?” 她话说得极为漂亮,既恭维了慕容毅和太后,又顺利应当的推出了这个夺魁大赛。 “故而,臣妾便让陛下办了一场夺魁大赛,只要是有志有能力者,皆可参加。凡是夺魁者,陛下重重有赏!” 甄文静这话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让他们不禁振奋了起来。 慕容朗瞄了一圈,除了一些因奖励心动,而跃跃欲试的人以外,再就是早有准备的人了。相信这些人与甄文静脱不开干系,甄文静费心费力的举办这个夺魁大赛,并找来这么些人的目的也显而易见了。 上次没得手,这次他也不能让慕容月成功夺魁。 他缓慢起身,朝着慕容毅拱手道:“父皇,儿臣觉得普通的夺魁大赛还是没什么意思,不如让儿臣给这个夺魁大赛多点新鲜,如何?” 甄文静好不容易才盘算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从手中错过,她正想开口反驳,就听见慕容毅极有兴趣的说道:“哦?朗儿既然有想法,那你说说。” 甄文静再想开口,也不能了,只能暗恼的坐在那儿,细心听着慕容朗话里的差错,借此放大反驳。 但慕容朗显然是早有准备,话也说得天衣无缝。 “德妃娘娘此举是想让大楚男儿展现各自英姿,着实不错。但是保卫大楚,不仅仅是靠蛮力就可以的,还要讲究的是排兵布阵,战略谋术、团队协作的能力,唯有两样兼备者,方才担得起魁首这一称号。” 慕容毅极为认同的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应该如何?” 慕容朗:“不如把一对一对决改为两轮,第一轮自行组队,采用车轮战的打法。胜者所在的队伍进入到下一轮,一对一的对决。这般既维持了德妃娘娘原来的比赛打法,也增加许多可看性,让夺魁大赛更加精彩起来。” 慕容毅对这个比赛规则拍手叫好,直接没给甄文静反驳的机会,扭头就朝着底下的臣子朗声问道:“有谁想来参加夺魁大赛,尽管站出来。最终夺魁者,朕满足他任何的要求!” 所谓君无戏言,这个许诺一出,立刻让许多人打了鸡血似的涌了出来,争先恐后的道:“陛下,微臣请愿参加。” 而剩下的那些干瞪眼的要不是不会武功的读书人,要不就是只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小姐们。他们心里埋怨着为何进行这等粗俗的比赛,但再埋怨,也只有眼红的劲儿。 慕容朗看着大殿中央站着的乌泱泱的人里,格外显眼的就是慕容康和慕容月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男人的比赛你一女子掺和什么 要不是因为钱如燕在这儿,他一定自己亲自上更为稳妥。但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慕容康的身上。 与此同时,任楚楚和慕容安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相撞,对视了一眼之后,任楚楚快速的垂落了下来。 “还有人要参加吗?没有人就可以自行分成两个队伍了。” 慕容朗官方的说了一句,就准备开始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等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顺着声音就找了过去,看到说话人是任楚楚的时候,俱是一惊。 任弘方心中大骇,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他压低声音提醒:“任楚楚,你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立刻给我坐下!” 任楚楚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恭敬的行礼。 “陛下,民女也想参加夺魁大赛。” 这不轻不淡的话一出口,引起全场一片的哗然。 一个女子竟然想与男子一起夺魁?疯了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任露露就不一样了。 “为了出风头,不自量力到这个份上了吗?”她嗤笑连连,看向任楚楚的视线里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慕容朗错愕的看着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出来。难道为了跟慕容月成婚,不惜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他垂下的手不禁紧攥成拳,胸腔内更是聚集起一团不知名的怒火,快要把他整个人都给吞噬了。 慕容康上下打量了一眼任楚楚的小胳膊小腿,眼里的不屑之色都快要翻涌而出了。 “你一个女子瞎掺和什么,回去绣绣花,看看孩子不好吗?” 他话里的贬低之意明显,但同为女子的其他小姐却是极为赞同。 “六皇子说得没错啊,女子就是在家绣花看孩子的,去与男子争什么高下,疯了不成?” “对呀!若是女子都能上战场打仗了,那还要男子做什么呀!” 在她们这些被教育得要雅德谦恭、进退得宜的小姐眼里,社会就是这么分工的,她们不仅赞同,并且乐得如此。 慕容朗为了阻碍任楚楚参加,也顺势说道:“陛下,夺魁大赛虽说是点到为止,但这拳脚毕竟无眼,若是把楚楚伤到什么好歹,就不好了。” 任弘方生怕任楚楚给他招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着急忙慌的起身赔罪:“陛下,是微臣没管教好女儿,让您见笑了。” 他赔完罪,扭头看向任楚楚就变了一副脸色,怒斥道:“胡闹什么!还不赶紧跟陛下赔罪,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任楚楚连眼都不屑摆他一下,直接逼问慕容康和慕容朗:“五殿下和六殿下这是在瞧不起大楚女子吗?” 她一句话一下子上升到男女对立的地步,把所有大楚女子都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大楚难道只允许大楚男儿飒爽英姿,就不允许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了?”她扭头别有意味的瞧着慕容康,眼里尽是戏谑之色,“还是六皇子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慕容康呛声道。 “六殿下害怕一旦有女子站出来,并且打败男子,就显得你们男子没那么有用了。” 最简单的激将法就能把慕容康给激起来。 “我怕这个?笑话!”慕容康嗤笑一声,“我唯一怕的是,一会儿打起来,你再被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该如何是好!我为你考虑,你却不识好歹,那就不要废话了,随意上吧!” 他一句话出来,慕容毅想了想也没有异议,便就同意了。 夺魁大赛里加上了一个女子,在所有人的眼里并不是多了什么看点,而是多了一个尿点。 就说一会儿的分队,有谁肯要她这么一个拖后腿的。 慕容朗见慕容毅都允诺了,也不好再开口,只能密切的关注着任楚楚的动向。 但有一个人那不一样了,本来对这件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任是陆元英打死,也不肯上的卫琛来劲儿了。 “我也要去!妹妹被那些大老爷们趁机欺负了怎么办?”他越想越不放心,直接从座位上爬了起来,“不行,我要去保护妹妹去。” 陆元英眼瞧着那边都开始分队了,恨铁不成钢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让你上的时候,你不上。现在不该你上了,你反倒巴巴要上了!”她毫不留情的数落了起来,“就你那点花拳绣腿,还是省省吧,别上去给楚楚拖后腿,给镇国公府丢人了!” 卫琛嘴笨,被她这么一说,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了。 旁边坐着的褚玉华也是一脸凝重,替卫琛说话:“要不还是让琛儿上吧,万一楚楚真有个好歹怎么办,琛儿再不济,也能护上楚楚一把。” 陆元英摆手拒绝,“相信楚楚的能力吧,她不是个一般的女子,你们就等着看吧。” 自从她经过了管良才那件事情以后,对任楚楚更是刮目相看。本来她以为镇国公府就要在一门儿郎战死沙场以后,就后继无人了,却没想到又出了一个任楚楚。 看来,镇国公府重振往日辉煌,是指日可待了。 褚玉华见陆元英说得这么信心满满,心里再担心,也住了嘴。虽然陆元英平日做事不着调了些,但在这种舞枪弄棒上,可以说是就连男子都及不上她。再加上,平日里她拿任楚楚那般珍重,此时却连点担心都没有,看来是有底气的。 卫琛见褚玉华都不说话了,急得要命,坐立不安的,唯恐他的好妹妹出什么事。 这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那头比赛也要开始了。 慕容朗深深看了一眼任楚楚,方才开口介绍比赛规则。 “第一轮车轮战,所有人自行分成两队,先为一对一对决,随后每隔一盏茶的时间,锣会被敲响,各队便可派上场一位队员。直至所有队员上场完成,最终留在台上人所属队伍赢。规则都听懂了?” 他视线环顾一圈,最后又停在了任楚楚的身上。如果现在她能够知难而退,还是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反正你队里像这种废物多的是 但明显任楚楚就不知道“知难而退”这四个字怎么写,她冷漠的别开了头,连个眼神都不屑给慕容安。 慕容朗对她的态度尽收眼底,有些有气无力道:“自行分队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根据慕容月和慕容康所在的位置,自然而然的分成了两边,中间空出了一块不可跨越的距离。 而这中间就站着任楚楚。 任露露看到这个景象乐不可支,“谁队里想要一个拖后腿的废物啊?都是避之不及的。” 慕容康傲慢的看了一眼任楚楚,似是在跟她说:看见了吧,这就是现实。 紧接着,他朝着慕容月努了努嘴,“这种货色还是你收了吧,反正你队里像这种废物多的是。” 这话虽然听着不太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甄文静为了能让慕容月顺利夺魁,暗箱操作,特意安排了一些比较弱的人作为对手。就想在一对一的时候,顺利送慕容月进入决赛。 但却没想到临时被慕容朗改变了比赛规则,强者为了赢,尽数投靠了能力相对比较突出的慕容康。而剩下那些暗箱操作的弱者自然而然就归到了慕容月的队伍。 此举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慕容月横了一眼慕容康,缓步走到任楚楚面前,温声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早就想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他还生怕任楚楚紧张害怕,还特意安慰:“一会儿你别怕,我会尽力护着你,不让别人伤害你的。” 任楚楚打量了一下他瘦弱的小身板,善良的一句话也没说。 慕容月队伍里的人眼瞧着任楚楚也加入了,脸色一个个跟苦瓜一样。对面人高马大的,他们本来就不怎么是对手,现在还多了一个拖累,怎么赢啊! 一下子士气就降了下来,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点精神气都提不起来了。 情况再难,慕容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开始排兵布阵,讨论战术,那副认真的模样还是这辈子以来的第一次。 任楚楚看着他虽然武力值没有多少,但头脑还是有点的,至少知道把她放在最后,当成杀手锏。尽管她想第一个上场,然后干脆利索的all kill。 但想想德妃甄文静费劲巴拉的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自己儿子出个风头,在慕容毅面前挣个好印象嘛。她若是连这点都剥夺了,那确实有点太不善良了。 任楚楚还在想着的时候,慕容月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跟其余人说道:“我把她安排在最后,一会儿能不让她上场,尽量就别让她上场了。拳脚无眼的,这么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再伤着皮肉就不好了,你们听明白了吗?” 尽管其余的队员有心想听从他的话,但实际上却是有些无力。 慕容月安排好了一切,这才松了一口气,扭头对任楚楚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说到做到!” 他能有这么样的信心不是源于对自己武力值的自信,而是他打定了主意,一旦打到最后,只剩下任楚楚了。他就摇白旗,反正丢人就丢人吧,总任楚楚伤着分毫的好。 不远处,慕容康瞥了一眼慕容月那儿,眼里的讥讽之色都要从翻涌而出了。 他阴沉着命令:“一会儿不用手下留情,把他们打得越惨,比赛越快结束,越好。任楚楚一定会被慕容月放在最后,我们的目标只要把他们都解决了,剩下一个任楚楚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所有人齐声回应,中气十足,一瞧就是格外有底气的模样。 这么一比,明显慕容月那边的气势就矮了一层。 “你们猜谁会赢啊?” “当然是六皇子了!你没看他那边个个虎背熊腰的,想不打赢都难了。更别说十六皇子这边还有拖累任楚楚了!” “不过你们发现了没有,凡是武将之家均是有子孙出来为自家争风头,但镇国公府连个人出来都没有。” “这有什么奇怪的!自从镇国公府儿郎尽数战死沙场以后,就落败了。你还以为是以前的镇国公府呢?要不是镇国公这么大岁数还死死撑着,你以为靠那个草包卫琛,镇国公府还能撑到现在?” 关于镇国公府的议论声逐渐大了起来,飘飘荡荡的就传进了任楚楚的耳朵。所说之言也不过是些许惋惜,外加更多的幸灾乐祸。 所有的武将之家都恨不得踩在镇国公府的尸体上站起来,成为新的一个镇国公府。 任楚楚眉眼垂低,她会让他们知道镇国公府到底是大势已去,还是在涅盘重生。 钱如燕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一瞥眼,却见甄文静紧绷着坐在那儿,不禁轻笑道:“德妃这么紧张做什么,好歹也对十六有点信心啊!” 甄文静不是对慕容月没有信心,而是这个局面哪里让她有信心可言啊! 她连钱如燕话都顾不上回了,立刻吩咐人:“不行,立刻下去跟月儿说,一会儿不行就下来,不要苦撑。” 钱如燕将她的急色尽收眼底,但没有什么反应。对于今日慕容月是赢也好,是输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赢了,慕容月就可以顺势跟陛下提迎娶任楚楚的要求,这样她就可以利用镇国公将她们一网打尽。 输了,也没什么损失,还能让陛下顺便了解一下慕容月不是什么能堪大用之人。至于撮合慕容月和任楚楚,只要镇国公还没回来,便就有的是机会。 在所有人不同的心境下,慕容朗走到台子上,跟底下两队人交代最后的比赛事宜。 “这场夺魁大赛,只是互相切磋武艺,讲究点到为止,切莫用任何利器,将人打残打伤。一旦腰间的锦囊被扯下,或是人被打下台子,皆为输,大家听懂了吗?” 慕容康应答完,扭头看向慕容月,挑眉笑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儿就算点到为止,你也可能哭爹喊娘!” 他这一句话出来,他队伍里的人笑成了一片,笑得慕容月脸都青了。 他想要回怼什么,却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跟狗叫唤做什么,你能叫唤过他吗?会咬的狗不叫,至于其他的,从来都是只会汪汪的弱鸡。” 慕容月尽管不知道“弱鸡”这词什么意思,但心里十分痛快。他扭头对任楚楚保证道:“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取得胜利,你就等着躺赢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里的紧张,开始活动起筋骨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非要被我打到满地找牙吗? 慕容康听见这一句,差点笑出声来。他看向任楚楚的眸色幽幽,“躺赢?笑话!我看一会儿你,们还有没有说废话的能力。” 伴随着锣声一响,两队的人都上了台子。 慕容康明显是想利用这场比赛出一个风头,夺得他父皇的几分欢喜,第一个就跳上了台子。 而他对面的对手一瞧是他,明显畏缩了起来。若是换作别人,尚还能有几分还手的余地。这皇子若是打坏了,这罪名他该如何担得起啊! 就因着这份担忧,他的行动明显有些畏首畏尾,所出的招数也是漏洞连连。就算慕容康再弱鸡,也总能找到机会得手。 甚至还没到锣声敲响,慕容康就把人撂倒在地,脚踩着他的胸口,就把腰间的锦囊扯了下来。 因为如此轻松简单的一胜,让他脸上的得意之色都要飘到天灵盖上了。 他蔑视瞥了一眼慕容月惨白至极的脸,极其嚣张的说道:“下一个。” 慕容朗朝着维持比赛秩序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眼色,那人立刻敲了一声锣。 双方队里的下一位选手立刻投入到了台子上,但二对一,就算慕容月队伍里的人厉害上一点,但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惜败。 接下来的局面更是不用看了,伴随着慕容康的队伍投入的人越来越多,慕容月的队伍压根连反败为胜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比赛可谓是开局就确定了结局。 作为倒数第二个上场的慕容月,在听见那一声上场的锣声后,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比赛还有打的必要吗?但他一看身后的任楚楚,想要投降的心再次坚定了下来,就算输,他也要输得有底气。至少不能在任楚楚面前输得如此狼狈。 慕容月咬着牙走上了台子,而他所要面对的是对面一堆虎背熊腰的大汉,甚至快要连台子都装不下了。 慕容康昂着下巴,恨不得拿鼻孔看着他。“我作为你的皇兄,最后再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慕容月尽管站在那儿都腿脚发软,但还是咬牙死撑着。绝不能认输,因为他的身后还有任楚楚。 慕容康见他连松口都不松一下,冷笑出声,连连讥讽:“你不会真的以为靠着你和那个废物,你能赢吧?” “能不能赢,你说了不算!”慕容月大吼一声就冲了过去,他想自己怎么死也要死的壮烈一点,至少带一个下去。 他以为自己这么一撞,能用什么水鬼战术,带一个下去。 但他一撞,没撞动,反而弹了回去。 这就是十分尴尬的事情了。 慕容月“咣当”一下摔倒在地,只觉自己天旋地转。天还没黑,眼前都开始闪着小星星了。 甄文静一瞧这情况,什么也顾不上了,从座位上跳起来,就大喊道:“停!比赛就这么结束吧!” 未等慕容月缓过来,急声反驳,钱如燕就开了口:“德妃啊,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呢!这比赛都开始了,哪有说停就停的啊!而且这不是你提议的比赛吗?若是这么破坏规则,你要置陛下于何地啊?” 她一面说着,还要再上点眼药。 果然她话说完,慕容毅的脸色眼见的不悦起来。 “比赛继续,除非有胜负产生。否则,任何人说话都没有作用!” 慕容毅冷声下令,这话算是彻底断了慕容月的后路。 甄文静“噗通”一下瘫坐在椅子上,无助的看着苦苦撑起来的慕容月。 底下的众人瞧见这场面也不淡定了,都议论纷纷了起来。 “你们说这谁能赢啊?” “你这不是问得废话嘛,胜负已分了!我早就发现了,十六皇子那个队伍压根就不行,怎么跟六皇子的队伍打啊!” 说话人看了一眼慕容月队伍最后剩下的任楚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剩下这么个玩意儿管什么用啊,还不如趁早投降算了,反正比赛结果也已经要有了。” 任露露乐得见任楚楚想出风头不行,又吃瘪的样子,她再听这些议论声,更是喜不自禁。 “有些人真以为会说几句漂亮话,就能赶上男子了吗?这就是现实的差距!”她掩嘴嘲讽道。 虽然她也是见识过任楚楚的能力的,但收拾几个小啰啰能跟这些出身武将之家,并且常年练武的人比吗?任楚楚就算单挑再厉害,这种一对多还是没有胜算的可能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任楚楚被那些武将踩在脚底下的悲惨模样了。 这话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飘进了陆元英的耳朵里,她扭头顺声一找,就看见在幸灾乐祸的任露露,顿时就来气了。 她故意高声道:“那也比某些人连话都不会说,整天就知道喷粪,臭死了。”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好像真有什么难闻的味道似的。 任露露发现因为这话不少人视线投来,顿时觉得丢人得要命。她恶狠狠的剜了一眼陆元英,就等着看吧,看看一会儿谁才是最出丑的那一个。 所有人议论间,慕容月已经苦挨到了下一次锣声响。 按道理来说,听见锣响,应该是觉得多了一丝希望的。但慕容月却像是被瞬间抽去了力气似的,狼狈不堪的倒地不起。 投降两个字再次充斥在他的脑海里,比他每一次苦撑时都更加的强烈。 任楚楚在所有鄙夷的视线下,缓步走上了台子。与对面的气势汹汹相比,任楚楚这边就显得格外瘦弱可怜。 慕容月怎么能看到任楚楚受人欺辱,立刻高声道:“我要认……” “输”字还没等出口,就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你下去休息吧,你到现在为止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残局由我来收拾。” 慕容月惊大了双眼,他不知道任楚楚哪来的勇气,如此大言不惭,对面可是十几号的大汉啊!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三皇兄身边的李承燕来了,怕是也要吃力的吧! 与此同时,对面也传来了慕容康的戏谑声:“还不肯认输吗?非要被我打到满地找牙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哭得越惨,我就越高兴 慕容月有些急了,扯着任楚楚的胳膊,催促道:“现在不是你要强的时候,还是识趣一点吧,不就是一个比赛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日后,我让你赢上千回百回不就好了。” 慕容康将他们的话尽收耳底,态度更是嚣张至极、“听人劝吃饱饭,趁着还能用两条腿走路的时候,赶紧下去吧。一会儿是走还是飞可由不得你了。” 他这话一出口,对面开始喝倒彩:“抓紧下去吧!别丢人了!” 慕容月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但因为任楚楚不走,他也没脸丢下一个女子自己认输,灰溜溜的下去。 他有些急了,连话语都变得重了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这么固执留在台上,真的以为能赢吗?你到底在执着个什么劲儿啊!” 任楚楚朗声道:“镇国公府可以输,但永远不可能投降。哪怕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她这话是在回答慕容月的问题,也是在说给对面的慕容康他们听,更是反驳比赛开始之前那些议论的人。 镇国公府是濒临沦落,但他曾经为了大楚浴血奋战的残迹,就不应该被人这般奚落。 慕容康露出些许嘲讽之色,代表镇国公府?真好意思说出口啊,镇国公府哪怕把那个草包卫琛派出来,也比这位强啊! 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了,慕容康队伍里的人抑制不住说道:“小妹妹,什么镇国公府,什么站着死,哥哥劝你还是赶紧下去回家绣花。不然哥哥可是不会心慈手软,一拳打哭你,到时候可不要怪哥哥哦!” 这话引起一连串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哈……” 任楚楚转动手腕,开始松动筋骨,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你下去吧。”她对慕容月道。 慕容月的态度也异常坚定,从未改变过。“我不下去,除非你跟我一起下去。” 任楚楚:“你不想赢了吗?” “想。”慕容月话语一顿,“但是我更不想你受伤。” 任楚楚叹了一口气,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受伤的人一定不会是我的。赶紧下去吧,不要耽误这场比赛最好看的时刻。” 慕容月见任楚楚还如此执着,急声道:“六皇兄不是其他皇兄,他为了赢,就算面对女子,也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哦。”任楚楚风轻云淡的应了一声,“你还下不下去?” 慕容月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不下去,我要在这儿保护你。” 任楚楚听着对面的催促声,直接按着慕容月的肩膀,把他按坐在那儿,“竟然你不下去,那就坐在这儿看吧。” “絮叨完了没有啊?”慕容康高声叫嚣,“你们到底是想让我把你们打下去啊,还是自己识趣滚下去啊?” 任楚楚安顿好慕容月,手脚也算活动开了。 “絮叨完了,但讨论的不是我们怎么下去,而是你们下去的方式。”她朝对面扬了扬下巴,“你们自己挑啊,还是我随机来啊?” 慕容康听着任楚楚如此大言不惭,忍不住想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我最喜欢看像你这种小美人落泪了,哭得越惨,我就越高兴。” 他扭头交代身后的队员,“既然她找死,那我们就不要跟她客气了,让她好好知道知道女子跟男子的差距到底在哪!” 今日,他就要跟她,连带着管良才的那笔账一起好好算算。 台子上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溢到观众席上来了,姚五看着慕容康队伍那般气势汹汹,下一秒像是要把瘦弱的任楚楚撕成碎片的模样,心里不免突突直跳。 “爷,任二小姐真的能赢吗?”就算任楚楚再厉害,这么多条大汉,他怎么还是觉得有些玄乎呢。 与他满满的担忧相比,慕容安显得游刃有余。“只要是她说过的话,就不会失言,更不会辜负我的。”百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也一样不会少。 他看向台上任楚楚那曼妙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他急不可耐的等着结果的到来。 慕容康压根就没把任楚楚放在眼里过,他朝着身后一个最瘦弱的队友,一努嘴:“对付她还不需要我动手,你去,把她一秒钟撂倒,赶紧结束这个比赛。” 那队友一听机会落到了自己头上,立刻摩拳擦掌,眼里都是压不住的兴奋之色。 “六殿下您就放心吧,微臣一定不辱使命。” 他缓步走出,仰头看着任楚楚。“任二小姐得罪了。” 话语说得虽然客气,但冲上来的速度却是连点空隙都没有。 台下观看的人里有知道这人的,“他是仁勇校尉杜博昌,你别看他长得瘦小,这人是以速度称奇。估计这任家二小姐在他手上都挺不过一秒,惨喽!” 底下的人都已经预知到比赛结果,甚至有些不忍心看接下来任楚楚被放倒的残忍画面了。 任楚楚淡然的看着杜博昌极速朝自己冲来,甚至还能看到他眼里带着的自信。在杜博昌要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一直未动的身体突然犹如觉醒的虎豹一般弹跳起来,凌空而起。 杜博昌手抓了一个空,明显有些诧异,他不敢多想,扭头就去去找任楚楚。与此同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抓住了。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正准备反抗之际,肩膀上一股力带着他往后仰去。 他本来就身形相对瘦弱,因为底盘不稳,整个人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十度后空翻完,杜博昌直接被甩飞出了台子,跌在几米远的锣上,发出“铛”的一声刺耳响声,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 飞出去的人是谁? 怎么会是杜博昌呢?! 所有人眼里都露出讶异之色,齐刷刷的转向台子,只见任楚楚正稳稳的站在原地,还尚且有余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斜眸对慕容康道:“下一个!” 卫琛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顾形象的大喊道:“妹妹好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他们靠一个女人躺赢了?! 他的叫好声终于是把所有人惊掉的魂儿给勾回来了,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不仅是对任楚楚的胜利感到意外,更是因为这场对决结束得太快了,快得他们都没怎么看清。 慕容安听着耳边不绝惊叹,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得意得就差把“这是我媳妇”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别人可能没看清,但坐在台上最佳观赏位的慕容月,把适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看着任楚楚嘴巴都快要合不上了,他一直觉得她不同于别的小姐,但没想到却是这般的女中豪杰。 任楚楚眉眼含笑的看着对面这群面色凝重的大老爷们,“要不还是一起上吧,一个个打多浪费时间啊。” 慕容康哪里受得过如此羞辱,并且还是从一个女人身上得来的。他怒黑了一张脸,大骂一声:“找死!兄弟没别跟她客气了!上!” 他的一声令下,剩下的大汉一遭朝着任楚楚冲了过去,场面就像是非洲大草原上迁徙的大象,震得台子都不住的响着。 慕容月尽管见识过任楚楚的本事了,但还是抑制不住担心,提醒道:“楚楚你要小心!” 这话落地的瞬间,任楚楚身形突然动了,她还是依旧凌空而起,抓在首当其中的大汉身上。那大汉早有防备,直接稳扎脚下的步伐,不给任楚楚甩飞他的机会。 但是没想到,任楚楚压根就没有这个想法,借着大汉作为垫板,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弹跳出去,穿梭在所有人之间,却又不被抓到片缕,灵巧得像只猫一般。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任楚楚已经安稳落在了台子的另一头,手上可谓是收获满满。 大汉们反应过来,再低头看自己腰间,哪还有什么香囊的影子。 他们想跟她大干一场,却没想到她眼中的目标只有他们的香囊。 任楚楚就在慕容康眼前朝下松开了手,掌心里抓着的一把香囊,噼里啪啦的掉落在慕容康的脚边。 “还不肯认输吗?非要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吗?” 任楚楚以同样的话回敬慕容康,慕容康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谁能想到连一炷香的工夫都没有,场上的局势逆转,他反倒成了孤家寡人的那一个。 这种羞辱慕容康如何受得了,不由分说朝着任楚楚就冲了过来。 任楚楚静得异常,稳站原地,连动都不动一下。 慕容康眼里闪过讥诮之色,这丫头真是找死! 底下观看的人也是兴致勃勃的,他们见识过了任楚楚两次的本事,更加期待这一次任楚楚是怎么赢的了。 慕容康手攥成拳蓄力,一猛劲儿朝着任楚楚打去。凌厉的拳风吹起了任楚楚脸上的碎发,她却还是全然不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受得这一击,躲不过去的时候,任楚楚突然往旁边一侧身。 她闪身的工夫只费了一霎,慕容康压根连点反应时间都没有,眼见自己朝着台下的地面就冲了过去。 他急急的刹车,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台子。 若是这般就掉下台子,那他可就成了最大的笑话了。 慕容康终究还不是有点本事的,他强行把自己稳在了台子的边缘,险险的站住。 他庆幸的叹了一口气,眸色阴沉的回身去找任楚楚,接下来就是他算总账的时刻了。 任楚楚慢悠悠的走到他身后,朝着他浑身肉最多的地方再是慢悠悠的一脚。慕容康刚稳住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晃悠着就摔下了台子。 就这么结束了?!看点在哪里呢?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慕容康摔下台子,双眼还在发懵。 别说他们了,就连裁定的人都傻眼了,他们六皇子是不是输得有点太丢人了?这任二小姐压根是连点面子都不给他留啊! 裁定人一偏头,就见任楚楚正朝着他眼神示意,他这才反应过来,朝着锣打了一下,朗声道:“十六皇子队伍胜!” 慕容月队伍的人愣了一下,旋即爆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他们竟然赢了?!还靠一个女人躺赢了! 慕容月再想之前对任楚楚关于投降的死命劝说,羞得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姚五被适才的打法惊艳到,止不住的鼓起掌来,他这么一带,整个场子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再看向任楚楚的目光已然不是之前的不屑,而是充满了憧憬之色。镇国公府连一个小女子都有这般的本事,看来镇国公是后继有人了! 上座的甄文静终于敢松了心头提着的那口气了,幸亏任楚楚赢了,不然她可真就是蠢笨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慕容康是一肚子窝火。 他见识到了任楚楚几次三番的花里胡哨打发,慌乱的心里实际上早就想好了千万种的应对方法,却独独没想到任楚楚所带给他的,竟然是这么简单粗暴的一种。 这对他来说,不仅是最大的蔑视,还是最大的羞辱! 他一把甩开扶起他人的手,一个箭步冲向了慕容毅所在的位置,嘴里还高喊着:“父皇,儿臣不服!” 慕容毅对这个丢尽自己脸面的儿子,连一眼都不想看,急着让慕容朗赶紧宣布进入下一轮。 可慕容康这口气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咽下,他高声喊着:“父皇!儿臣刚才是大意了,看在她是女子的份上特意让了她,没用出全力。儿臣不服这个结果,儿臣要重新再一对一的比一次!” 他说出这违背事实的话时,压根连脸都没红一下。可他不脸红,不代表别人不知道。谁没瞧见他适才在台上冲向任楚楚时候,那快把牙齿咬碎的模样,那还都不能叫做用出全力,还有什么能叫。 所有人心里虽然跟明镜似的,但面上都不敢吭一声。 慕容朗也对这个结果万万没想到,现在慕容月是铁定拿不了魁首了,但任楚楚拿有什么两样吗? 他开口帮慕容康说话:“父皇,这场比赛确实结束得太快,想必大家正看在兴头上没看够呢。正好六皇弟有此要求,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再来一场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五殿下这话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慕容康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扬言道:“是啊,父皇,若是这一场再输了,儿臣真就心服口服了!” 任楚楚听着这流氓的发言,简直想笑出声来,慷他人之慨,慕容朗这孙子也真能好意思说出口。你没看够,有本事你跟他打啊!凭什么随意决定她的胜利果实。 “五殿下这话是不是说得有点太不要脸了?”任楚楚话语上也没惯着慕容朗。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掉皇子的面子,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不敢随便说话。 慕容朗脸上也没恼,还是好言好语的说道:“如果楚楚你真的有本事,不是投机取巧,又何惧再比一场呢?” 他这话说的,若是任楚楚拒绝,就是投机取巧似的。 她冷笑两声,“五殿下还真是巧言善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楚楚还能说什么呢,就依照五殿下办吧。五殿下若是觉得这场比赛一直不精彩,那楚楚就一直打下去,直到五殿下觉得精彩为止,反正楚楚的话也没什么作用。” 她话里的讽刺意思满满。 慕容朗知道她心气不顺,但这场比赛她不能赢,便厚着脸皮对慕容毅道:“父皇,请允许六皇弟与楚楚再比一场吧。” 好好的比赛被整成这样,慕容毅觉得头疼,甄文静怎么能眼瞧着到手胜利果实再次被人抢走呢,急声道:“陛下,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就算六皇子赢了,这个结果如何能服众啊!” 慕容康也急声跟着道:“父皇,儿臣这次真的使出全力,若还是输了,儿臣就心服口服了,还请父皇给儿臣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慕容毅被烦得不行,随意摆了摆手,“那就再比一场吧,这场定胜负。” 甄文静刚高兴得不行的心,再次一下子落入了谷底。 到嘴的鸭子飞了,这让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啊!她紧张得看着任楚楚,这一局一定要赢啊! 临时加上的比赛并没有立刻举行,而是叫上了人表演了一场歌舞,也好给任楚楚和慕容康各自休息的时间。 慕容朗走进慕容康休息的偏殿,慕容康立刻站起迎了过来。 “五皇兄还是你对我好,我这次一定赢,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慕容朗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眸色深沉,看来这小子还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沉,幸亏他来了。 “六皇弟,你要明白,你若是再输,可就不只是丢人,这么简单了。一旦任楚楚赢了,她势必会借此机会跟德妃联手,那么德妃举办这场夺魁大赛的目的就达到了。她的目的达到了,我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这话说得慕容康脸上的笑意顿失,凝重着脸僵在那儿。 慕容朗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提醒道:“事到如今了,为了自己的以后,该用些手段,就用些吧。” 慕容康讶异的抬头,却见慕容朗朝着他意味不明的示意,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皇兄的意思是……” 慕容朗盯着他,再次强调:“这一局只许赢,不能输。” 这话一直徘徊在慕容康的心头,他不住的喃喃重复这话:“不能输,对,我一定不能输!” 他身边的内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急声问道:“东西拿来了吗?” 内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又精致的药瓶,“这是殿下要的东西。” 慕容康看了一眼外面,激动的接过那个药瓶,这是他致胜的关键。 “没被人发现吧?”他再次不放心的询问。 内侍喘着粗气道:“殿下放心,小的做事十分谨慎的,不会被人发现的。”他紧接着跟慕容康介绍药效:“这药无色无味,殿下只需下到任二小姐喝的水里,一炷香的工夫发作,人会头晕目眩,脚下发软,但药效不会持续多久,殿下趁机赢了任二小姐,一切就天衣无缝了!” 他激动地模样都像是看到了慕容康获得胜利的景象。 慕容康有药在手,心里就安稳了许多。他看这次任楚楚还能怎么赢了他! 他打开药瓶下在了一个茶盏里,随手就要把药瓶往怀里塞。内侍瞧了急忙道:“殿下,药瓶交给小的保管吧,以防一会儿比赛,药瓶掉出来,毁了殿下的比赛。” 慕容康一听此话甚是有理,就把药瓶递给了内侍,眼瞧着他收在了怀里,这才安心的端着那套茶盏去了任楚楚那儿。 任楚楚听见门响,一扭头就看见慕容康亲自端着茶水走了进来,脸上还赔着笑脸。她顿时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但她面上不显,诧异的询问慕容康:“六殿下怎么突然来了?” 慕容康把手中的茶盏放了下来,自然的把带有药的那杯放在了任楚楚的面前,一面倒茶,一面悔恨的说道:“适才是我太激动了,说了气话,现在冷静下来了,想想着实悔恨。我技不如人,一会儿打起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这才来找了你。” 他面色恳切,“一会儿任二小姐能否下手轻一点,与我多过上两招,让我有遗憾落败的模样,这样也让我能在所有人面前能下来台。” 任楚楚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慕容康的手上,这到底是想下来台呢,还是另有心思呢? 她面上笑着敷衍:“若是殿下要求,那楚楚岂有不从的道理啊!” 慕容康见她答应得爽快,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任二小姐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为了报答任二小姐,我破例亲自敬任二小姐一杯。” 他仰头就把自己手里那杯茶给灌了下去,满眼期待的等着任楚楚喝下了药的那杯。 任楚楚如何不知晓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啊,手上迟迟没有动作。 慕容康抑制不住变了脸色,“任二小姐不喝,难不成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了?” 他旁边的内侍也跟着附和道:“任二小姐,我们家殿下还未曾与人敬过酒呢,这是您的殊荣啊!” 任楚楚见他们一再催促自己喝下面前这盏茶,心中更觉茶里有猫腻。 她没有拒绝,而是顺势起身,拿过茶壶给慕容康又倒了一杯。 “既然六殿下都这么说了,楚楚哪敢拒绝。只不过民女不敢受殿下敬茶,这杯权当做民女敬六殿下的,感谢六殿下赏识。” 她说话间,趁着宽大衣袍遮挡,将两杯茶盏不着痕迹的调换了过来。 她若无其事的端起带着药的那杯,递到慕容康的面前,“殿下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待慕容康接过以后,她爽快的喝下了自己的那杯,还在慕容康面前倒置茶盏,示意自己喝完了。 慕容康心中大喜,也没有任何的疑虑,端起茶盏。“既然任二小姐这么爽快了,那我也不拖沓,耽误时间了。” 在任楚楚逐渐幽深的视线下,慕容康顺利把那杯带着药的茶灌下了肚。 目的达成,慕容康也不久留,带着人笑呵呵的就走了。 任楚楚看着开了又关的房门,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来,什么叫自作自受,等着看吧。 大殿里一曲歌舞结束,也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比武时刻。 慕容康和任楚楚自两侧走上台子,均是先朝着慕容毅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慕容朗又介绍了一遍之前的规则,说完以后,眸色幽幽的看向任楚楚,迟疑的说道:“不要强撑,就算输了,也没什么的。” 这话让任楚楚眼皮一跳,看来这件事还是离不开慕容朗的手笔啊! 她心里冷笑,连理都不理他,径直转身面对慕容康。 “六殿下请吧。” 慕容康眼神变得阴戾乖张,任楚楚你就等被我踩在脚底下吧。 他也不推让,率先出手,招招都下了狠,朝着任楚楚的要害打去,那副凶狠的模样不像是切磋,反倒是像要了任楚楚的命。 他之所以一上来就这么做,就是为了刺激任楚楚活动起来,促进她的血液循环加速,致使药效快速生效。 任楚楚也将他的这点小心思尽收眼底,不急不缓的躲着,尚还有余的勾起嘴角。 只是她每后撤一步都是擦着慕容康的手过去,让其余人看来,倒是真有点不分高下的感觉。 慕容康心里头盘算着时间,药效大抵开始发作了的时候,他如森冷的水蛇一般朝着任楚楚的脖颈攻去。 任楚楚不知为何,忽然间停下了步子。他心中大喜,一定是药效发作了。刚准备加速手上的动作,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连脚下的步子都浮软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连维持住身体都难了,更别说去打任楚楚了。 任楚楚游刃有余的扣住他的手,接近的瞬间,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笑。 “殿下,那杯茶的味道可好?” 慕容康身体一僵,抬头对上任楚楚洞悉所有的眼眸时,这才恍然任楚楚早就看透了他的把戏,一切不过是将计就计。 他再愤恨自己的愚蠢已经晚了,任楚楚一拳稳准狠的打在他的胸口上。慕容康本来就站不稳了,这么被一打,直接飞了出去。 沉重躯体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砰——” 听得在场人心里都不禁一跳,他们看着狼狈倒地的慕容康,顿时发出一声唏嘘。他们本以为还会有反转的,没想到还是如此。看来这六皇子是真的不行啊,连一个女子打不过。 任楚楚把慕容康打倒在地,也不急着去取他身上的香囊,而是站在那儿,幽幽看着他。 “六殿下还玩吗?” 慕容康听见这句羞辱的话语,差点把所有的牙齿给咬碎了。 “这是你找死的!” 他爬起身来,再冲向任楚楚的时候,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直中任楚楚而来。 在阳光照耀下,毒牙反射出的幽光晃了一下任楚楚的眼。等她视线再恢复清楚,毒牙已经明晃晃的近到她眼前。 任楚楚眸色一凌,整个人的脸色突然冷到了极致,周身似是有杀气在腾腾冒出。 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任楚楚反应极快,伸手就捏住了那匕首尖儿,反手一弹,震得慕容康虎口骤麻,加上体内的药效,让他连匕首都抓不住了,直接脱了手。 匕首坠落瞬间,任楚楚另一手直接捞起,只取慕容康的首级。 慕容康感觉一阵凌厉的气破空而来,还没等反应,就见匕首明晃晃的横在了他的脖颈上,阴森中带着冷气。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满眼尽是擦着死门关走过的胆颤。 任楚楚横了他一眼,将匕首厌弃的扔在地上,快步走了下了台子。 慕容康这时也反映了过来,他从台子上爬起来,越过任楚楚,踉踉跄跄的就往慕容毅的方向跑。 “父皇,她打不过我就耍赖!明明规则不让用利器的,她不仅用了利器,她还给我下药!” 慕容康振振有词的控诉着任楚楚的罪名。 慕容毅眯眼看着地上躺着的匕首,这场比赛确实用了不该用的利器,只是他没有看清楚这利器到底是从何而来,只看见了最后被任楚楚抓在手里,完成了对慕容康的制胜一击。 “任楚楚你有何要辩解的?” 他到底是要问一句任楚楚的,省得大庭广众的,再说他偏袒自己的儿子。 任楚楚腰背挺直,不卑不亢道:“陛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楚楚还不屑于此。” 她扭头看向慕容康:“六殿下,你真的觉得我对付你,还要用这样的肮脏手段吗?就算再战个七八百回,也是一样的结果。” 慕容康激愤的反驳:“你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这匕首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你就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为了怕自己作假的事情暴露,这才用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 任楚楚不急不忙的勾起嘴角,“殿下莫不是贵人多忘事,适才比赛之前,殿下才领着人去到我那儿,说是害怕下不来台面,让我轻点下手,并亲自给我敬了一杯茶。难道这些都不是殿下吗?” “你胡言乱语!这一切分明就是你做的!是你在茶里下了药,喂给我喝的!”慕容康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在了任楚楚的身上。 “这个六皇子也太不要脸了。”姚五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低声怒骂。“爷,咱怎么办啊?任二小姐不会吃亏吧?” 慕容安侧头,视线迅速捕捉在一个抖若筛糠的内侍身上,那怀里鼓鼓囊囊装着的是什么呢?若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内侍应该是他六皇弟身边常跟着的那个吧。 他随手摸起盘中一颗豆子,朝着那个内侍就打了过去。 寂静的大殿之上突然爆发了一声“哎呦”,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跟了过去。 内侍这下更慌了,“噗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连忙磕头赔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这么一磕头,怀里“吧嗒”掉出来一个小药瓶,落入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任楚楚竟然在大殿上求婚?! 这是…… 所有人看向内侍的眼神变得诡异了起来,内侍再手忙脚乱的去收已经晚了。 慕容毅阴沉着脸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一把从内侍手上夺过药瓶,交给太医检查。 太医详细检查了以后,面色一惊,急匆匆而来,在慕容毅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慕容毅的脸色一点点黑成了锅底色。 甄文静看着眼前这逐渐诡异的气氛,像是察觉到什么,佯装自然的说道:“我怎么瞧着这小内侍这么眼熟啊?是不是常跟在六殿下身边的那个?” 她话一出口,慕容毅看向慕容康的眼神阴森渗人。 慕容康心里想把那个内侍杀了的心都有了,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仓皇着跟慕容毅解释:“父皇,您听儿臣解释啊,这是……” “够了!”慕容毅一声粗暴的呵斥,制止了慕容康所有的话。他眉眼沉冷,阴森的黑眸像是要把慕容康整个人都给吞噬进去。“六皇子手上,还不赶紧把抬下去!” 他一声令下,哪有不敢行动的人,几个内侍抬着已经吓到疲软的慕容康就下了大殿。 其余的人对于所发生的一切,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过是面上装作不知,继续干笑着打呵呵。 慕容毅的视线再垂落在任楚楚的身上时,明显温和了不少。 “朕宣布,你获得了这场比赛的魁首,想要什么奖赏尽管说吧,只要是朕能允诺的,朕都会答应你。” 一句话出来,所有人再看向任楚楚的目光皆是敬佩和艳羡之色。不少人还向任弘方恭贺,恭贺他养了一个好女儿。但任弘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只能虚假的应付着。任楚楚把名头打响,得了陛下的青睐,那他日后怎么跟她算册子的帐? 他满心只有这个,连点为任楚楚高兴的意思都没有。 至于任露露,更是气愤的都想要把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凭什么!凭什么任楚楚就能出尽风头,还能得到陛下的奖赏,而她就只能丑态尽出! 任楚楚在万众瞩目之下,不卑不亢的开口:“楚楚想要的东西,陛下一定许得。” “哦?”任弘方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任楚楚:“楚楚想要陛下许给楚楚一门亲事。” 一个女子能在这么多的男子中夺得魁首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任楚楚竟然还要做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地步,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自己来求。 任弘方脸直接煞白起来,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时任楚楚直接跨过他,向陛下求婚事,这时要置于他这个爹如何地! 同样难看脸色的人不止是他,还有慕容朗。他虽瞧着是安稳坐在那儿,但实际上浑身都在不受控的颤抖着。 她真的那么喜欢慕容月吗?为了与慕容月成婚,竟然不顾女子的名节,在大殿上求婚事?! 一想起任楚楚曾对退婚的决绝,慕容朗抖若筛糠,那副吓人的模样,连旁边跟着内侍瞧了,都不禁心生寒意。 至于“当事人”慕容月在听得任楚楚这话时,整个人明显娇羞的垂低了头,两个耳朵通红,像是要滴下血来。 他一直以为这等事情都是由男子来做的,却没想到任楚楚豪爽至此,连这事都帮他包办了。 甄文静也十分满意,她压根就不相信任楚楚会选择别人,她对自己的儿子有着异常的自信。她坚持认为,对于任楚楚来说,所有皇子中,再没有比慕容月更好的人选了。 她乐津津的想着,甚至连脸上都不自觉溢上一点喜色。旁边的钱如燕对于她脸上所出现的所有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她只需要等到任楚楚和慕容月成婚以后,一网打尽就好了。 所有人各怀心思,只有慕容毅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好奇。 “与谁的婚事?” 任楚楚的视线顺话环顾一圈,慕容月瞧见她视线投来,刚要一喜,就见她连停顿都没有的移开了,最后停在了角落里坐着的慕容安的身上。 慕容月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然任楚楚紧接着就说到:“楚楚想与之厮守终身之人,乃是三皇子。” 这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雷,“轰”一声炸裂在每一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在慕容安的身上,一直小透明的慕容安终于托任楚楚的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慕容安对于任楚楚未来夫婿这个名头很是满意,但他不能骄傲,所以他没表现出来半分,只是淡淡的坐在那儿,好像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般。 慕容朗的视线不住在任楚楚和慕容安之间来回交替,他是万万没想到,任楚楚说的人竟然是慕容安?!为什么?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纠缠到一起的? 对于这个答案不可思议的还有慕容毅,他直接惊问出口:“谁?” 任楚楚又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楚楚想与之厮守终身之人,乃是三皇子。”她说完,直接提裙跪地,“楚楚爱慕三殿下已久,恳请陛下成全。” 后半句又惊到了所有人,爱慕三皇子?任楚楚她疯了吗?是爱上他丑陋到不能见人的外表,还是他无人能忍受的孤僻性格?还是说他低贱的质子身份? 所有人都不禁叹息的摇了摇头,他们还以为任楚楚马上就要一战成名,成为陛下面前的红人了。却没想到任楚楚不仅眼瞎,还喜欢自作孽,白白把好好的前程给毁了。 人群里有大臣按奈不住了,急急火火的走了出来,朝着慕容毅就拱手道:“陛下,这门婚事不可啊!三皇子乃是助力大楚与燕国交好之人,按道理来说,三皇子应是在陛下寿辰之后,立刻启程回燕。若是因婚事留下,燕国国君会如何看待我们?这岂不是在破坏我们当初签下的两国盟约,阻碍两国交好?” 他说完,又激动的高呼道:“陛下,微臣恳请您三思啊!” 其余大臣也跟着起身,齐声朝着慕容毅道:“陛下,微臣等肯定陛下三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纯情少男被你们俩联手伤透了 任楚楚看着这么大的阵仗,真是差点笑出了声来,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了?引得百官齐声阻挠,弄得好像她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女一样。 她冷笑出口:“各位大人们,楚楚不过是为自己求了一门婚事,难道就在各位大人们的眼里,便是十恶不赦了?” 她眸色幽幽的扫过每一个阻挠的大臣,“各位大人们可别忘了,这是陛下当众承诺说,只要是楚楚提的要求,陛下都一并允诺。大人之前不出来反对,现在倒是阻挠了,这是要置陛下于何地?想让陛下背一个言而无信的罪名吗?” 任楚楚说这话,在任弘方眼里,这哪是为自己争什么婚姻大事,分明是在给他招惹大麻烦。 任弘方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呵斥任楚楚:“任楚楚,这里是大殿之上,不是胡闹的地方,还不赶紧向陛下谢罪!” 任楚楚扭头看向大殿之上坐着的慕容毅和太后,朗声道:“陛下,太后娘娘,我只是想为我自己争取一个幸福罢了,若这都是胡闹的话,那罢了,这个夺魁奖赏,楚楚也不要了。” 说罢,她直接跪地叩首,“楚楚谢陛下隆恩!” 这口口声声说不要,但话里话外都在逼着慕容毅答应。慕容毅如何听不出来啊! 他现在整个人处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地步,任楚楚说的简单只是她一人的终身大事,但慕容安可是燕国质子啊,他一留下就不是什么自己欢喜不欢喜的事情了,是牵扯到两国的事情。 但若是他拒绝了任楚楚这个要求,此事传出去,以后他哪还有什么威信可言啊! 正当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甄文静也开了口:“陛下,此事臣妾也觉得不是什么小事,此事事关两国情谊,还需要格外慎重啊!” 她一直想要招任楚楚做十六皇妃的心,全后宫皆知。但任楚楚偏生要当众求与慕容安的婚事,这不是在打她脸嘛!她如何能让任楚楚如意。 慕容毅正愁着没有个由头,甄文静就送了话过来,立刻接话道:“德妃说得对,这事比较慎重,还需再议。朕再谨慎考虑考虑,再给你答案,你先退下去吧。” 经过任楚楚这么一搅和,慕容毅哪还有再过生辰的心思啊,没一会儿就挥手散了宴会。 所有人看了一天的热闹,也吃了一天的美味佳肴,都心满意足的零散出宫去了。 慕容月呆站在原地,看着慕容安和任楚楚走到了一起,胸腔内突然涌上来一股被欺骗的羞辱感。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朝着他们两个人就高声喊道:“你们两个都是大骗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他喊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这话把慕容安和任楚楚都喊懵了,慕容安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担忧的问道:“他是怎么了?” 李承燕垮垮的靠在后面,吊儿郎当说道:“还能是怎么了?一个颗纯情少男的心被你们两个联手伤透了呗!” 任楚楚无心其他,只想尽快知道那个犹如泥鳅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既然三皇子的心愿也达成了,那是时候告诉我幕后之人是谁吧?” 慕容安今日十分欢喜,看向任楚楚眼里都带着化不开的柔意。“陛下连赐婚诏书都没下,任二小姐如何觉得我的心愿达成了?该不会你真的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完成吧?” 他怕因此再逼急了任楚楚,忙又补充道:“等这件事情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任楚楚听着他的保证,心里并没有多少安稳。她现在日夜被这个幕后之人折磨,生怕知道的晚了,就误了大事。但偏生慕容安就是一副不松口的悠闲模样。 她咬着牙道:“还请三皇子记好了你自己的话,若做不到,我可控制不了我手上的剑。” 任楚楚扔下这么一句威胁,扭头就走了。 李承燕听着这赤条条的威胁,摇头幽幽感叹了一句:“还真是不一般的粗鲁呢。” 他一低头,就对上慕容安“友好”的目光,识趣的闭上了嘴。 姚五推着慕容安也往宫门的方向走,刚出大殿,就被人从后唤住。 “三皇兄。” 慕容安回头看去,见叫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朗。 他疑问的看着慕容朗,等待着他的后文。 “三皇兄最近过得好吗?你是怎么跟楚楚……” 慕容朗想要跟他套近乎,却被他冷声打断,丝毫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还没到这些说家常的情分。” 慕容朗一怔,旋即不可思议的问道:“三皇兄还在记着小时候的仇吗?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在他不懂事的时候,是曾带着人拿着慕容安出身低贱这点羞辱过他,但那不过是不懂事的时候嘛。 “若是你不想说,就不要废话了。” 慕容安压根就不想跟他过多废话,扭头要走,慕容朗再次急声叫住了他:“三皇兄,我说!” 慕容朗虽这么说,但依旧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眸色幽幽的看了他一会儿。 “三皇兄真的了解楚楚吗?” 慕容安眼眸闪烁了一下,探究的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朗话里有话的说道:“三皇兄才回大楚,对一切事务都不熟悉,被人骗了也在所难免,但是执迷不悟就不好了。” 慕容安见他还在绕弯子,极为不爽,“有话就直说,没话就走,你以为我很有工夫跟你闲聊吗?” 慕容朗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也不恼,因为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出来,恼的人就轮到了慕容安了。 “任楚楚有一个相好的,是云良阁里的小倌,名唤若尘。为了这个小倌,她不顾名节,把他买了回来,圈养在府里不说,还日日与他厮混在一起。这些皇兄你都知道吗?这样的女子,皇兄真的也要吗?” 他自信满满的看着慕容安,他相信这世间不管是什么样大度的男子在听到这些话以后,也会放弃任楚楚的。 慕容朗见慕容安不说话了,不怕事大的继续添油加醋:“三皇兄,皇弟看在你我兄弟情份上,才与你说这些话的。请你想一想,任楚楚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你?她真的那么单纯的没有目的吗?” “就算三皇兄对这些都不介意,但你真的觉得像这样心里装着别的男子的女子,你真的能挽回她的心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下贱婢子的孩子能成为储君? 李承燕和姚五在后面看着慕容朗极其认真又奋力的劝着慕容安,想笑不行,只能憋笑。 估计这位英明神武的五皇子慕容朗,是万万不会想到那个所谓不干不净的小倌若尘,就是被他正奋力劝说着的皇兄吧。 等慕容朗说得口干舌燥了,慕容安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说完了吗?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吗?” “三皇兄连这个都不在乎?!”慕容朗惊得不行,怎么还不会有连这个都不在乎的男子呢? “对,我的不在乎,就像她不在乎你一样。” 慕容安用最淡的语气说着最扎慕容朗心的话。 慕容朗被他说中,急声辩驳:“皇兄,我不是因为婚事被退才恼羞成怒跟你说这个的,我是因为真的担……” 慕容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担心吗?省省吧。等父皇的诏书下来,任楚楚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三皇妃,你的皇嫂。我希望你对她带着该有的尊敬。” 他生怕气不死慕容朗,还特意感叹道:“成婚之日,想必是她此生最美的时刻,但很遗憾,你应该是这辈子都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帮你好好欣赏的。你放心,到时候,我还是诚心邀请你来,毕竟也不能辜负我们小时候的情分嘛!” “情分”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但同时他脸上的笑意又是极淡,淡到连眼里都没有一点。 慕容朗瞳孔一震,再等反应过来,慕容安已经干脆利索的离去了。 他站在那儿,紧盯着慕容安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言罢,他疯也似的朝着钱如燕的寝宫跑去,他要说服母后阻拦下这门婚事。只要婚事能够阻拦下,那慕容安就会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任楚楚也会因此无人敢要。 “母后!” 慕容朗喊着就冲进了钱如燕的寝宫,惹得钱如燕十分不快,眉头紧蹙。 “什么事情这么毛毛躁躁的,让你父皇瞧见了,如何能把朝政大事放心交到你的手上!” 这些时日前朝关于立储的呼声更多了,钱如燕因此要求他更严格了,不止是日常在朝堂上的表现,就连私下的一举一动都管束极多。 慕容朗老老实实的跟钱如燕行了一个礼,钱如燕这才满意的开口:“什么事?” “母后难道不对适才大殿上发生的事情着急吗?” 钱如燕眸色深深的打量着他,像是要把他脸上看穿一个窟窿出来才肯罢休一般。 “着急什么?” 慕容朗唯恐再露出自己的马脚,理了理情绪,好生说道:“母后,关于任楚楚一直有个传闻。说是未来娶任楚楚者,乃是楚国储君。难道母后不怕父皇赐婚任楚楚和三皇兄后,储君之位……” 钱如燕的笑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她替他把接下来的话补全:“你的意思是,害怕未来慕容安成为储君?” 慕容朗也不知道她是何意思了,既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 钱如燕笑声突然肆意了起来,笑了好久才得以停了下来。 “就他,一个下贱婢子所生的孩子,还能成为储君?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 慕容朗又道:“可是传言……” “你以为本宫会在乎那种无稽之谈吗?”钱如燕骤然拔高声调之后,脸色都跟着冷凝了起来。她再次打量慕容朗上下,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哼。“本宫本来是也有意图想阻拦的,但是一看见你这幅模样以后,本宫觉得还是促成这事的好。” 慕容朗没想到自己竟然弄巧成拙了,急声想要解释,却被钱如燕呵斥住。 “够了,你最近真是太无法无天了!立刻给本宫回府好生反省,最近都不要再进宫来了!” 这是要禁他的足啊!慕容朗彻底慌了,高声喊着:“母后,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但不管他怎么喊,一切都是于事无补。他被内侍硬生生拉了出去,送回府里面壁思过。 慕容朗这边不消停,慕容月那边也好不了哪去。 慕容月一回到自己的府上,看什么都不顺眼,尽数砸了个稀巴烂。他一扭头瞧见那架子上放着的宝剑,平日里爱惜的要命,碰一下都要擦三回的那种,如今看来也是极为扎眼了! 他胡乱夺过,在内侍惊呼下,把宝剑扔在了地上,并狠狠踩踏上了几脚。 “殿下啊!这不是您最喜欢的宝剑吗?您怎么舍得啊!”内侍在旁边见他发狂的模样,吓得忙劝。 “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反正也不是什么任人在乎的玩意儿!看了,只是涂增眼烦罢了!” 慕容月怒骂着又开始找东西砸,只是不知他这嘴里骂的到底是宝剑,还是他自己了。 内侍拦不住,只能看着他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还在发狂的四处乱串找着东西。 内侍一见慕容月瞄上盒子里的簪子了,抢在他砸下之前,没了命的喊道:“殿下,这是您要送给任二小姐的礼物啊,可使不得!” 慕容月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这是他为了任楚楚挑选礼物,苦苦逛了一整条街都没选出来,最后亲手打造的簪子。 这簪子与其他的不同,头上是一个精致的小宝剑,既是他喜欢的东西,又代表着任楚楚的与众不同。他打造好后,一直在寻找机会送给任楚楚,却没想到东西还没等送出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内侍见他停在了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慕容月骤然发狠,将那根簪子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只听一清脆的响声。 “啪——” 簪子摔成了两截。 内侍哎呦着就扑了上去,“殿下您瞧瞧啊,这好端端的簪子碎成这样了!” 慕容月一把推开了他的手,顺带着把他手上的簪子也又一次的推在了地上。 “滚出去!” 他一声粗暴的怒喝,喝退了一众下人,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了房里。 慕容月脸上的狠劲儿也一点点消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卸去,双腿一软,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地上那断成两截的簪子,眼圈变得通红,眼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他到底是因为他们两个谁的背叛而伤心。 “大骗子,你们都是大骗子!” 委屈的低吼声在屋内回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多谢爹夸奖,我这才哪到哪啊 御书房内,慕容毅烦躁的在原地打转,底下站了一排的大臣,这都是他平日里的心腹之臣,如今却连个正经方案都没有。 “你们倒是说话啊!”慕容毅突然心头涌上来了烦躁,朝着那些不吭声的大臣发火。 大臣们一哆嗦,立刻有人开口:“陛下,微臣觉得这门婚事还是允下的好。原因有二,其一陛下此言乃是当众说出,实在没有再收回来的理由。若是失言,怕是有损陛下龙威啊!” 他满是愁绪的摇了摇头,“这其二嘛,源于镇国公。任楚楚乃是镇国公独女之女,镇国公唯一的外孙女,珍视程度自然无人能及。何况镇国公现在还在边疆镇守,若是此事传过去,怕是引起军心动荡,更加不利于大楚的安定啊。” 他这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反对了。 “可是若是允诺下此事,那燕国那边该如何交代?当年两国签订协约,我大楚送皇子为质,燕国便保证不再发动战争,保两国安定。现在质子到时不归,这不是我们毁约,直接把攻楚的理由送到燕国国君手上了嘛!” 这么一来一回,事情再次陷入了僵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正当慕容毅烦躁不安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来报:“陛下不好了!” 慕容毅本来就烦躁得要命,再听“不好了”三个字,眼皮一跳,忙问:“可是边疆发生了何事?” 他现在唯恐再发生一次当年大楚的动荡。 内侍如实说道:“不是,陛下是外头百姓已经把您寿宴上的事情传开了。还编了一个歌谣,唱的是……”他有点不敢说下去了,在慕容毅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低,“唱的是任二小姐与三皇子佳偶天成。” 慕容毅瞬间感觉头晕脑炫,这般他还有什么选择的机会吗?他一掌拍在了桌上,震得桌子连响不说,也让底下的大臣心里突突直跳。 “你们说此事现在该如何!” 还能如何,除了赐婚,难道还有别的路能走吗? 大臣中有人思虑再三,走出提议:“陛下,不如换人为质吧。燕国要的是一个质子,又不是明确的非要三皇子不可。我们只要再选人送去为质,不就顺利解决这件事情了。” 慕容毅眼前一亮,“你说的对,只是这个送去为质的人选……” 他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他整个人镇定下来,沉声开口:“就按你说得这么办吧。” 慕容毅这边赐婚诏书刚下,那头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后宫里对这件事情啥样态度的都有,但唯独有一个小到像是冷宫的角落,因为这件事情喜气洋洋的。 “娘娘!娘娘!大喜事啊!”宫女欢笑着就跨进门槛来,对着屋里那位穿着一身洗旧了的宫裙,正坐在桌前费力刺绣的女子,欢快的说道:“陛下已经下了圣旨了,赐婚咱们三殿下和任府二小姐任楚楚的婚事了!三殿下不用再去为质了,可以顺利应当留在大楚了,娘娘!” 兰贵人江平露一下子扔下了手上的绣品,急火火的迎了过来,“你说的可真?” 宫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娘娘,千真万确啊!后宫都传遍了!”她为江平露高兴,“真是太好了,娘娘!如今三殿下不仅留下来了,还娶了任二小姐做皇妃。那个任二小姐可不得了,乃是镇国公的外孙女。咱们三殿下啊,有她的助力,一定会如虎添翼的!” 江平露激动得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如虎添翼什么的,我不求。他能留下就好,不用再回燕国受那份苦楚了!” 宫女一见她这热泪盈眶的模样,心疼的上来为她擦拭。 “娘娘您哭什么啊,您的好日到了,终于不用再靠着这偷卖绣品苦撑日子了!有了三殿下给您撑腰,别说以后日子该过得有多好了,就说是这小小的宫殿,也要热闹起来了。有三殿下常来看您,您也不至于这么寂寞了。” 江平露听见这么一句,刚展露的笑颜又一点点消失了。她默不作声的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再次拿起桌上的绣品,继续默不作声的绣了起来。 宫女看懵了,急上前询问:“娘娘您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她见江平露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儿绣着手上的绣品,急了,上前一把夺了下来。 “娘娘您别绣了!您再这么绣下去,眼睛都可以直接不要了!” 江平露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不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呀?” 宫女小声反驳道:“那不是三殿下回来了嘛,怎么还会吃不上喝不上呢?” 她自己说这话都不怎么有底气了。 江平露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你觉得他会愿意承认我吗?他怕是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看呢吧。”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又幽幽感叹道:“我呀,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萧瑟的风吹拂而进,吹起了院里的落叶,但吃不尽院里的萧条。 宫里的内侍奉命特意来任府上取任楚楚的庚帖,他含笑朝着任弘方吹捧了好一番。 就算三皇子再不受宠,这好歹也是陛下亲赐的婚事啊,更别说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了,足以见得陛下对任楚楚的优待。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会见风使舵,吉祥话停不下来。 任弘方客气的应和着,嘴上却连个笑容都扯不出来。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他的脸像是六月的天一样变了。 任弘方想要大骂任楚楚,但一扭头就看见了地上那些赏赐下来的东西,到了嘴边的难听话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任楚楚现在俨然身份不同了,岂是他能随便骂的。 他憋得脸通红,终于憋出了一句:“任楚楚你真是好样的!” 任楚楚盈盈笑道:“多谢爹爹夸奖,我这才哪到哪啊。” 任弘方被她气得七窍生烟,甩袖怒哼了一声,直接走了。 任楚楚正也要走,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真是恭喜妹妹了呀!蝇营狗苟的,终于达成自己的心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谁被弃之如履,姐姐不知道吗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人,还能有谁。 任楚楚转身看去,扭着水蛇腰,张狂无比走进来的丑八怪,不是任露露,还会是谁。 “什么风把姐姐给吹回来了?”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任露露听出她话里的锋芒,但却满不在乎的笑道:“你费心费力争来的婚事,我不回来祝贺一下,多可惜啊。” 她说完,又幽幽的感叹上一句:“只可惜费尽心思争取来的,却是最弃之如履的这么一个。” 任楚楚就想不明白了,任露露何来的资本在这儿嘲笑慕容安不受宠,她的处境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每日打扮得油光水滑的回府来,实际上,她在五皇子府的那点心酸事谁不知道啊。她真的还以为这世界上能有不透风的墙不成? 任楚楚实在没有继续帮她兜面子的必要了,“谁才是最弃之如履的那一个,难道姐姐不知道吗?” 任露露看着她眼里闪过那几缕深意,莫名心里发慌,难道她不受人待见的事情被任楚楚知道了?不可能吧! 她下意识否定后,但却没有信心继续这个话题了,直接转了话。 “三皇子不受宠也就罢了,我就是心疼妹妹你啊!” 任楚楚探究的看着她的假慈悲,“姐姐此话何意?” 任露露满腹忧愁的叹了一口气,“大楚有头有脸的小姐最是讲排场的,更何况妹妹这还是陛下亲赐的婚事,全京城都等着看妹妹你的风光呢!但三皇子有什么呢?怕是空有虚名,毛都拔不出来一个吧!” 她话虽说的满是担忧,但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之色,等不及看任楚楚落魄得成为笑话的模样。 任楚楚不怒反笑,笑得意味深长。“姐姐可不要狗眼看人低,一切那可不一定哦!” 任露露对她的话全然不信,只以为她是强行挽尊的话。想想那个慕容安虽贵为皇子,但落魄得在京城连个宅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得出什么聘礼,一定比她成婚那日还要狼狈。 只要任楚楚不如她,她就高兴了,心里就舒坦了。 “妹妹这话若是骗自己能舒坦些,就尽管骗……” 任露露话都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喊:“二小姐,三皇子派人送聘礼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任露露迫不及待的等着那寒酸到不能入目的聘礼了。 在她期待的视线下,姚五领着身后一排抬着聘礼箱子的下人摇摇摆摆就走了进来。 走到任露露身边的时候,他还有意瞥了她一眼,适才他好巧不巧的把任露露贬低他们家爷的话都听了进去。既然她狗眼看人低,那他不介意亮瞎一下她的狗眼! “开箱!” 姚五中气十足的一声喝,十几个大箱子“蹭”一下子都被打开了,里面价值不菲的首饰摆件让任露露呼吸都跟着一滞。 三皇子哪来的钱? 任楚楚将她脸上的讶异之色尽收眼底,抑制不住低笑出声。人人以为慕容安落魄到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却没想到他是名震天下的富商。 就眼前的这点聘礼,对于慕容安来说,估计也就是九牛一毛的事吧。 姚五就这样还不解气,又令人把一长串的礼单按个都念了出来。足足念了一炷香的工夫,把府上大大小小的下人都吸引了过来围观。 “天呐,三皇子对咱们二小姐可真好啊!” “是呀,出手比五皇子阔绰多了!” 任露露听见这样的议论声,气得脸都绿了,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如履针毡。 待人念完所有,姚五笑吟吟的上前,对任楚楚道:“二小姐,爷都说了,此生唯此一次的事情,是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小姐的。别人有的,小姐也该有。别人没有的,小姐也应有。若是小姐还想要什么,尽管说声便是,爷就算是上天摘星星,下河捞月亮,也一定给小姐找来。” 他这话又引起一众小丫鬟艳羡的惊呼。 任楚楚听了别说感动了,直想笑,就慕容安那个腿脚,上炕都费劲,还摘星星摘月亮呢。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分毫,而是十分矜持的对姚五说道:“有劳你了,回去给你们三皇子带句话,楚楚多谢三殿下的偏爱。” “嗨!”姚五摆摆手,“二小姐说这话不就生分了,用不了几日,都是一家人了。小的事办成了,就先行回去复命了。” 姚五故意摆了任露露一眼,才走了出去。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任露露铁青着脸驱散了围观的下人们。 任楚楚随手取来一支金簪,送到任露露面前,“姐姐你瞧好看吗?” 她看着任露露紧抿着嘴,不说话,又故意问道:“姐姐适才说什么来,我怎么突然不记得了?要不姐姐再说一遍吧?” 绿雯看见任露露脸涨得通红,没忍住,在后面吃吃笑了起来。 这么一笑,让任露露直接恼了。 “笑什么笑!这也不知道是凑了多久,才凑出来的货色,你还真拿着当宝了?还是赶紧找人好生看看,值不值两个钱吧!” 任露露冷哼一声,刻薄的道:“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自己有几点家底真以为别人不知道呢!往后苦日子还多的是呢!妹妹可千万别被这点蒙了眼,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呢!” 任楚楚随手扔下那支金簪,笑意吟吟的看着她,“姐姐有一句话说对了,往后库日还多的是呢,还应该早点习惯才是,对吗姐姐?” 任露露怎么听不出她话外之言,这下她彻底清楚任楚楚知道她处境的事情了。她恼羞成怒,抬手要打,却被任楚楚稳稳抓住。 “不管他贫穷也好,富贵也罢,最起码拿出了他迎娶我的一份诚意。慕容朗有吗?”任楚楚挑衅的朝她挑了挑眉头。 任露露被她一下子激怒了,怒红着一双眼,讥讽道:“任楚楚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三皇子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她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笑,“三皇子说到底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而已,不仅样貌丑陋、性格古怪,还身有残疾。妹妹抛下五殿下,选这么一个货色,真是好眼光啊!”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的点了点头,“我差点忘了,被抛弃的人是你啊。对于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五殿下的选择还真是英明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嫁个废物竟然还这么高兴! 任楚楚感觉此话荒诞得差点让她发笑了,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慕容朗是一个人争人抢的香饽饽啊?她与慕容朗谁抛弃谁的这件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翻篇啊? 她狠狠甩开任露露的胳膊,含笑看着她,问道:“姐姐知道什么叫正妃,什么叫侧妃吗?” 任露露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了,脸上明显一白,张嘴想要阻拦,却被任楚楚嘴快抢先。 “一个妻一个妾,一个主人一个下人,这比嫡庶的鸿沟还要大呢!”任楚楚贴心的解释完,看向任露露的目光变得莫名其妙的。“姐姐重走周姨娘的老路,是在子承母业吗?还是你们家就天生习惯了当下人啊?一日不当,身上都不舒服了呢!” 任露露直接恼了,冲上来就要给任楚楚一巴掌,却被任楚楚抓住,反手就打了回去。 任露露被扇在地上,胳膊和膝盖都磨破了皮。 任楚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不想置于你死地,不是因为你是我姐姐,我顾念着这点情分,而是你压根就不值得脏了我的手。” 她话锋突然一转,“但是你若是执意作死,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她扔下这话,拂袖而去。 任露露整个人呆愣的瘫在原地,尚还没从任楚楚适才冷冽到想杀人的目光中反应过来。 她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 “嫁个废物还这么高兴呢!有你哭的时候!” 任露露恶狠狠的撂下这话,从地上爬起来就离开了任府。 与此同时的十六皇子府上,甄文静身边的宫人奉命过来察看慕容月的情况,自那日寿辰以后,慕容月已经好几日都不进宫了。甄文静有些担心,这才派她来了。 “十六殿下就这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宫人讶异的问道。 内侍一脸难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央求着宫人:“好姑姑,您素来说话,殿下总是能听上一两句的,您快劝劝殿下吧。” 宫人着急看慕容月的状态,也没工夫再跟内侍细磨,抬手就推门进去。 可手刚等推开门,一个瓷器就在她脚边直接炸开了,吓得她一哆嗦。连给她点反应时间都没有,房间深处就传出来一声怒喝:“给我滚出去!我不是说过了嘛,谁也不准进来!” 宫人着实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试探着想开口介绍自己的身份,但很快又一个瓷器的炸裂让她闭了嘴。 她只能又把房门给关上了,着急上火回宫跟甄文静报告情况。 “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连饭都不吃了吗?”甄文静直接从位置上惊站起,她是万万没想到一个任楚楚竟然对慕容月的影响这么大。 但她不知道,这其中慕容安也有不小的功劳呢。 宫人绞着帕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话说出来了,犹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奴婢瞧着殿下这是……这是对任二小姐动了真情了。” 甄文静瞳孔皱缩,旋即怒上心头,一巴掌拍得桌子“砰砰”作响。 “好啊!本宫是真没瞧出这个任楚楚还有这等大的本事呢!”她气得满脸通红,胸前剧烈一起一伏着,“拿本宫当她的遮挡,是吧!那好,本宫就要让她看看,戏耍本宫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娘娘要如何?”宫人小心翼翼的询问。 “婚事进行到哪一步了?”甄文静问。 宫人想了想今日才听其余人口里说的,“听闻陛下已经派人去取了三皇子和任二小姐庚帖,放在大佛寺里面了。”她察觉出甄文静的意图,但与此同时,面上露出几分担忧。“娘娘现在想搅和这门婚事,是不是有些晚了?” 甄文静自信满满的说道:“晚什么,一切都是恰到好处呢!她想嫁给慕容安?本宫就让她知道知道,连老天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说完,她脸上露出一抹阴戾的笑意。 当晚,大佛寺突遭一场大火。据发现的小和尚说,火是从放慕容安和任楚楚庚帖那间烧起来的。 老方丈一听,神色巨变,立刻差人把这件事传进了宫里。 慕容毅身边的几个近臣问询,也是半夜三更急匆匆的进了宫,扑倒在慕容毅脚下,以死进谏:“陛下,庚帖才放进大佛寺,大佛寺就突遭大火,连佛光普照的大佛寺都镇不住二人的庚帖,此乃不祥之征兆啊!” “微臣恳请陛下为了大楚国运,收回成命!” 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更是慷慨激昂,那模样活像是慕容毅不答应,他就磕死慕容毅脚下一般。 大佛寺着火的消息不胫而走,没有半日的工夫便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议论着这不祥的征兆。 外面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任楚楚还躺在摇椅上,扇着扇子,嗑着瓜子,悠闲得要命。 绿雯从上街回来,就急急火火的跑来,把从街上听来的那些危言耸听的传闻尽数说了出来。说完,还忧心忡忡的问上任楚楚一句:“小姐怎么办啊?陛下一定会收回成命,小姐与三皇子的婚事就黄了!” 任楚楚左思右想这件事,都觉得诡异得要命。她和慕容安到底多大的两个祸害,老天才能开眼整这出来阻挠,不让他们两个成婚。 旋即她又笑了,这怕不是老天了,是宫里哪位贵人在调皮生事呢。 至于是哪位,也就那几个了,猜都不用猜。 绿雯见任楚楚一声不吭,反倒笑了,整个人都傻了。 “小姐您莫不是急傻了不成?怎么还笑上了呢?” 任楚楚拿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什么天命啊,你还真信了不成?这分明是有人在其中搞鬼,想要搅黄这门亲事。” 绿雯蓦然睁大了双眸,“啊?那怎么办啊?” 任楚楚不急着开口,而是掰扯着手指头算了起来,算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 “过两日是个好日子啊!”她嘴角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跟我玩这种迷信手段是吧?你还能玩的过我?” 她朝绿雯招招手,绿雯立刻附耳过来,任楚楚耳语了两句,绿雯就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就这样,真的可以吗?不会被人发现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倒是让它给我变个脸瞧瞧! 任楚楚自信满满的点了点头,“就按我说的去办,保准一切游刃而解。” 自这日以后,任楚楚像是对此事全然不知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全然不被此事所打搅。卫琛派人来了两回,都被任楚楚随口打发了。直到慕容毅收回成婚诏书了,卫琛坐不住了,开始往任府跑,却没想到还吃了一个闭门羹。 镇国公府急得上火,百姓们也传得火热,什么神啊,鬼啊的全都冒了出来。 街边的茶摊子底下,两个吃茶的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这件诡异的事情上。 “你听说了吗?那个任二小姐乃是扫把星,要不怎么能克得自己娘短命,镇国公府一门儿郎尽损呢!想想镇国公府往日风光,那是多辉煌啊,谁人不感叹上一句,如今竟然飘零至此,都是因为任二小姐的扫把星命!” 他说得怪邪乎的,听得对面人一愣一愣的。 “还有那个三皇子更怪了!那简直是天煞孤星!要不是小时候被送去燕国为质了,咱们大楚就没了!”他幽幽感叹了一声,“这两个人找在了一起,怪不得能把大佛寺给烧了呢!” 两个人说得正火热呢,也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一个老道士,指着他们就骂了起来。 “满口胡言,竟敢诋毁大楚两位福星!你就不怕遭天谴嘛!” 两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一样,“哪来的老疯子?胡言乱语什么,滚滚滚!别打扰我们说话的兴致!” 他们的驱赶声把周围的百姓给吸引了过来,所有人眼神都打量在老道士的身上,像是看什么稀奇物种似的,一面看,还一面指指点点的。 老道士对于这些有色的目光,全然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的提醒着那两个人:“你们若是再不谨言慎行,老天动怒,可是要降罚于世的!” 那两个人一听他如此胡言乱语,直接就笑了。 “奖罚于世?老天动怒?你倒是让它给我变个脸瞧瞧!” 他嚣张的挑衅刚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轰隆”一声传来,只是眨眼的工夫就阴云密布。 那两个人吓得脸色惨白,双目直直的盯着天空,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路上走着的百姓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天狗食日!” 适才还看热闹的百姓们骤然恐慌了起来,两股战战,抱头鼠窜。 那两个人吓傻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朝着老道士哭爹喊娘的求助:“老神仙!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老道士幽幽叹了一口气,“佛寺降天火,乃天赐福星之吉兆,尔等不感恩也罢,竟然还对福星不敬!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他说罢,拂袖就要走。 那两个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扑倒在地上,死死的扒着老道士的腿,扯着嗓子哭喊了起来。 “老神仙,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误惹了两位福星。请老神仙看在小的家里还有老母小儿的份上,就替小的求求情吧!” 周围还有些没来得及跑的百姓也都跪地,一面叩首,一面朝着老道士恳求道:“老神仙,求您救救我们吧!” 老道士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好吧。” 言罢,他就在原地像是跳大神一样蹦跳了起来,嘴里还絮絮叨叨着一些话。 也不知道跳了多久,天空突然开始放亮了,一切都恢复成了之前的模样,像是之前的事情全然没有发生过一般。 百姓们彻底信服了,看向老道士的目光里都充满了崇拜之色,跪地齐呼,感激老道士的救命之恩。 这件事自然是藏不住的,很快就一路传到了宫里。 慕容毅正拧眉注视着天空,天狗食日乃是不祥之兆,难道说是因为他赐婚的举动,给大楚招来祸患了? 他还想着,就有内侍急急火火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喊着:“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慕容毅本来心里就烦躁,被他这么一喊,更是不耐烦,呵斥住了他。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事!” 内侍急得连口气都不敢喘匀,就把适才街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慕容毅听完,脸色大变,“不是不详灾祸,是福星?”他确认道。 内侍急点头,又把老道士作法完的话说给慕容毅听。“那位老神仙说,大佛寺遇火乃是上天赐下来的吉兆,陛下却反而硬生生将两位天赐福星拆散,忤逆天意,此乃大罪。天神必会降罚于世啊!” 慕容毅一听,整个人都傻眼了,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任是内侍上来怎么扶也没能扶得起来。 “快……快快快……快把老神仙请进宫来!”慕容毅话都说不利索了,内侍什么也顾不上了,生怕晚了一会儿,老道士就走了。 可谁知道老道士非但没走,反而就在宫门口等着,说是早就料到陛下会请他,特意等在此处。 内侍对老道士未卜先知,更是惊异,心里哪敢有半点怀疑,就差没把老道士烧三炷香给供起来了。 慕容毅看着老道士被请了进来,鞋都顾不上穿了,赤着脚就过来相应。 “老神仙!” 老道士想要行礼,被他抬手制止住,亲自迎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老神仙,朕也不知大佛寺着火乃是福兆,稀里糊涂犯错到此,该如何是好啊!” 老道士见他急得话都说得不怎么利索了,忙安慰他解释:“陛下误会那也是情有可原的。那任家二小姐命格非凡,乃是天上将星降世,一般的佛寺镇不住她,那都是正常的。此番将星降世乃是吉兆,可帮陛下昭示大楚未来。” 慕容毅听到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一愣,昭示大楚未来?他骤然想起之前关于任楚楚的那些传言,未来娶任楚楚者,乃为楚国储君。 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了,急声询问老道士解决之法:“老神仙,那如今朕该如何是好啊?” 老道士意味深长的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陛下,与将神捆绑而生者,万万不可分割。若强行逆天而为,必遭天谴啊!” 慕容毅一听,心中一颤,忙站起身来,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朝着老道士作揖道:“还请老神仙作法,平息天怒。” “这个是自然,陛下放心,老身今日进宫就是特意为此事来的。” 老道士吩咐人准备作法的东西,又像是跳大神一样跳了起来。 钱如燕来的时候,正是老道士跳得正凶的时候。她看着慕容毅魔障了一样,一脸敬畏的看着老道士,想上来阻拦,却被慕容毅一把甩开。 “你懂什么!若是冲撞了天神,你负责得起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钱如燕愣愣的看着他,现在的慕容毅全然没了平日英明神武的模样,活像是一个受控制的信徒。 她心里发凉,也不再去劝,拂袖回了自己的寝宫,招人来,把所有的一来二去都问清楚。 “天上将星降世,可帮陛下昭示大楚未来?” 她反复重复这话,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慕容安才是大楚天选的储君。 “难道关于任楚楚的那些传言是真的?” 钱如燕迟疑的说完,又猛地摇头,“不!本宫不相信!哪有这么邪乎的事情!我儿才是真命天子!” 她像是要与老天作对一样,朝着外头的天空扯着嗓子喊道。 喊完,钱如燕的眸色森森起来,“就算天意如此,本宫也偏要逆天而为!” 无论是天意也好,人为也罢,只要是阻挡她儿子上位者,她皆不手软。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后宫的另一边,甄文静正半躺在贵妃榻上,手捻起一粒乌紫的葡萄送入口中,许是想到自己火烧庚帖的妙计,她乐不可支起来。 正当她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从殿外跑进来一个宫人,因为太过慌张,连脚下的门槛都没瞧见,硬生生摔进来的。 甄文静拧着眉瞧她,“毛毛躁躁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宫人也顾不上自己摔疼的腿脚了,爬起来就喊道:“不好了娘娘!我们设计烧了庚帖,触怒神明了!” 甄文静被她稀里糊涂的一句,弄蒙了,详细询问这才知道今日京城发生的事情。 “那茶摊子上的两个人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天空就瞬间乌黑,雷声阵阵,更是有天狗吞日的不祥之兆啊!”宫人有点不敢把话说下去了,哆哆嗦嗦的看着甄文静,“娘娘我们把任二小姐和三皇子的庚帖烧了,会不会……” 甄文静一个箭步上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把话继续说下去。 “管好你的嘴,若是让人知道分毫,下场你是知道的!”甄文静恶狠狠的警告她,宫人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吭了。 本来她还想问要不要把那个老道士请来的,但见甄文静这幅吓人的模样,她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宫人走后,甄文静浑身的力气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尽数卸去,她虚软无力的坠落在地,双眸空洞,满脸惊骇。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她不住的呢喃着,挣扎起身,跑到梳妆台前,翻找出一串佛珠掐在手心里,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才能安稳一样。 甄文静一整日都没有踏出殿门一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想要睡,满脑子却都浮现出宫人与她说的那些惊悚之言。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了,她这才有点睡意,迷迷糊糊的陷入梦乡之际,突然房间里发出“啪”的一声响。 甄文静“腾”的一下就睁开了双眸,死死的盯着顶上的房梁,一动不敢动。 她余光中,似是看到有什么光亮在闪烁,飘飘荡荡的犹如鬼火般朝着她一点点的靠近。 她整个人都紧绷着,一松不松,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光亮上,乱糟糟的脑子里不停歇的重复着宫人的那些话。 在甄文静精神高度紧张,神经紧绷到快要绷断的时候,身边突然发出了一声:“娘娘!” 与此同时,甄文静偏转的视线里看到一张被照亮的惨白面容,她“啊”的一声惨叫了起来,跳下床榻,就没了命的逃窜。 拿着蜡烛的宫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愣住了,等再去寻她,甄文静早就没了踪影。 甄文静宫里的宫人点着灯,找了她一晚上,最终在冷宫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神志不清的甄文静。 “娘娘?”宫人试探着叫了一声,甄文静突然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跳了起来,嘴里大喊着“别找我!不是我!”就再次疯跑了出去。 慕容月得到消息,急急火火的跑进宫来,一进殿门便就看见已经是虚弱不堪的甄文静,还跪在一个小佛像前,手里掐着一串佛珠,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 他被一进殿的烟火气给呛到,用手扇着剧烈咳嗽了两声,这才走近甄文静。 “母妃,您怎么了?” 甄文静转过头来,有些呆滞的目光看见慕容月时,突然一亮。 “月儿!” 慕容月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得不像话。他一面用手帮她捂热,一面打量殿里四处贴着的符咒,疑问道:“母妃,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甄文静反手握住他的手,像是抓到了救星一样,急声道:“月儿你快去帮母妃找那个老神仙,母妃触怒了老天,若是不找到他,母妃会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慕容月听不明白了,“什么触怒老天,什么老神仙啊?” 甄文静见说了半天,他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急得快哭了。 “我让人烧了庚帖,触怒了老天,你赶紧去找老神仙啊!你再晚点,你就见不到母妃了!你快去啊!” 她拿手一个劲儿的推着慕容月。 慕容月听到这话,却愣住了。“庚帖被烧一事,是母妃你做的?” 甄文静刚想说什么,视线突然定在了慕容月身后的一处位置,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手还在半空中死命的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着什么东西。 “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她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比一声高的刺耳尖叫。 慕容月慌了,上前想要控制住甄文静,却压根压不住她的力气。 甄文静从地上爬起来,没了命的逃窜起来。慕容月在后面一面喊着“母妃”,一面追赶。 也不知道是跑的太急,还是心里太害怕,甄文静脚下的步子一绞,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摔去。这么一摔,不偏不倚刚好撞在殿内支撑的柱子上。 甄文静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有血柱从她额头上蜿蜒而下。 鲜血刺痛了慕容月的视线,他惊呼出口:“母妃!!!”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分明是狐狸尾巴自己露出来了 “小姐,德妃娘娘癔症了!” 绿雯急匆匆的从外跑来,把这件从宫里听来的事情说给任楚楚听。 “突然癔症?为何?”任楚楚问出口,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是因为庚帖着火的事情吗?” 绿雯略显迷茫的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说那日老道士的话传开以后,德妃娘娘就突然发癔症了,把满殿都贴上了符咒,非要吵着把老道士叫去作法。” 她还把道听途说来的,也一字不落的告诉给任楚楚:“他们都说,是德妃娘娘的命格与小姐、三皇子的相冲,天神略惩,这才显现在德妃娘娘的身上。” 任楚楚一听这话就笑了,什么命格,什么天神,真是人传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传得出来啊! “这哪里是命格相冲啊,这分明是狐狸尾巴自己露出来了。”任楚楚纠正道。 绿雯一怔,旋即眼里的惊异逐渐放大。“小姐的意思是那庚帖着火的事情,是德妃娘娘动的手?不过为什么呀?她不是待小姐一直很好吗?” “我嫁的不是她儿子,恼羞成怒了呗。”任楚楚闲散的摆了摆手,“罢了,就随她去吧,想必她做坏事,也是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本来天狗食日这件事在书里是作用在镇国公身上的,镇国公回来之前,发生天狗食日的异像,把百姓乃至前朝都弄得人心惶惶的。 镇国公无召而归以后,慕容朗顺势把天狗食日一事按在了镇国公的身上,说是镇国公不除,大楚危矣。慕容毅本来就有除掉镇国公的心,如此一来,不仅顺理成章,更是顺遂民意了。 任楚楚当初一封书信主动让镇国公回来,就是为了让他快马加鞭,提早在天狗食日之前赶回。却没想到还是没有如意,正愁着不知道该把这件事怎么化解的时候,上赶着竟然送上来这么一件事,那她岂有不大做文章一番的道理啊! 如今天狗食日一事算是化解了,她暗松了一口气,摆在她面前的就只剩下那个神秘的幕后之人了。 “婚期定下来了吗?”任楚楚顺势扭头问绿雯。 绿雯点了点头,欢喜的说道:“定下来了,就在三日以后。只是这般是不是太过急了一些,好些东西都没时间准备了呢!”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成亲的事宜,多到她头都大了,偏生任楚楚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一切从简就好,省得夜长梦多。” 怕夜长梦多的人不只有她,还有慕容毅,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安排她与慕容安的婚事。 说话间,也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微风,卷着树枝头将落不落的残花,就落在了任楚楚的膝盖上。 任楚楚垂眸,小心翼翼的捧起残花,瞧了又瞧后,抬头仰望起花树来。 他走的时候,这一树的花还开得正好呢。到底是因为时间过得太快,还是因为他的离去,连花树都黯然落下了呢? 再开口时,任楚楚的声音变得酸涩无比。 “若尘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绿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得有点懵。 “公子那边没有消息传来,但算算日子,想必此时应是到青州的地界了。”她生怕任楚楚为此事担忧,又补充道:“小姐放心吧,一有公子的消息,奴婢务必第一时间告诉小姐。” 任楚楚出神的盯着那棵花朵尽数败尽的树半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请你务必等着我,等我把这边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就去找你,我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亲口解释给你听。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李承燕捧着三日成婚的诏书,脸上笑得都要堆起褶子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日之后成婚的人是他呢! 姚五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诏书,小心的一点点折好放起,连诏书上的折子都务必是整整齐齐的。 “别看了,你再弄坏了。” 李承燕今个儿高兴,也没心思跟姚五计较,口里“啧啧”的就蹭到了还一脸正经看书的慕容安身边。 “心里一定都乐开了花了吧,还在这儿装镇定。”他扯下慕容安手上的书,瞧了一眼,像是抓到证据似的高喊着:“你瞧我说的吧,这书都拿倒了,你都不知道呢!” 慕容安对于他把自己短揭了,十分不爽,一把夺了回来,没好气道:“乐开花了的人是你吧,瞧你笑得一脸褶子,跟个皮薄馅大的包子似的。” 李承燕被这么“夸赞”,竟是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我就是感叹啊,这个任楚楚办事真是够利索的呀!只是不知道其他的事情有没有这么利索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慕容安,眼里尽是坏笑。 慕容安起先还没懂,看着他逐渐变态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耳根儿处飘上两朵可疑红晕的同时,呛声道:“我让你的嘴没了的手段更干脆利索,你信不信?” 李承燕连点怕意都没有,像是只猴子一样蹿了起来,一面往外跑,一面还高声调笑着:“我们的新郎官,这两日可要养精蓄锐了,让任二小姐在新婚之夜好生饱餐一顿,别饿着了!” 这虎狼之词说完,李承燕是跑了,留下一堆主仆,外加一屋子的诡异气氛。 姚五脸红得像是个柿子一样,直想控诉李承燕:开车之前,能不能先保护一下他这个还单纯善良的孩子啊! 他干咳了两声,主动开口打破这份尴尬。 “爷,陛下最近好像在商讨代替爷您去燕国为质的人选一事。” 慕容安一听就来了兴趣,“可有什么准确人选?” “准确人选倒是有一个,还是爷您的老熟人呢。”姚五说完,略有深意的看向慕容安,“爷您要前去问候一下吗?” “问候”二字被他说出来,格外的诡异。 慕容安对上他的视线,愣了约有一秒钟的时间,旋即恍然一切。 “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岂有不走一趟的道理。你一切都去安排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做人要认命,六皇弟你认吗? 六皇子府上,未到深夜就已经人声稀少了,连守夜的下人都开始打了瞌睡。 谁人不知,六皇子慕容康因为在陛下寿辰上搞小把戏,被陛下不喜,关在府上面壁思过。 这说只是面壁思过,但放出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就是前往燕国为质的那一日。 慕容康在寿辰中途就被押了回来,一直都关在府上,消息不通,故而也不知道寿辰后半段任楚楚当众求赐婚的戏码了。 他还在愤恨的想着,等慕容毅放他出去,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任楚楚一个教训,把他这几日受的苦全部讨回来。 慕容康这么想着,连眼里都淬了狠毒。 可就在此时,悄无声息的外殿突然传来一声门被人推开的响声。 “吱呀——” 在这个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慕容康起先以为是守夜的下人,朝着外面喊了两声,但不见回应,反而是有诡异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的接近。 也不知道为何,一直大胆的慕容康心里突然有点发毛,后背更是渗出了些许冷汗。但大胆子还是驱使他走下床榻,往殿门小心翼翼的靠近,靠近的途中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瓷瓶,当做必要时保命的利器。 他还没等走到门口的位置,殿门却被人从外推开了,借着透过窗柩的幽幽月光,他看清门口那儿的一副光辉霁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安。 慕容康悄然舒了一口气,把瓷瓶随手放在一边,吊儿郎当的朝着慕容安说道:“你怎么突然来了?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 他话语里对着皇兄毫无任何敬意可言,甚至还有点不屑。 慕容安对于他的无礼似是习惯了,侧头朝着姚五示意,姚五立刻上前点燃了屋内的蜡烛。 因为烛光的照亮,殿内这才有了一方小天地。 慕容康闲散的靠在桌子上,斜眼瞅着慕容安,“你怎么还没走呢?不怕启程晚了,燕国国主动怒,可没你好果子吃呢!” 他转念一想,又笑道:“不过也是,马上你这个扫把星就永远都瞧不见了,这辈子再也踏不进大楚一步,有点留恋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慕容安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声也不吭。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那又什么办法呢,谁叫你自己的命不好。生来就是一个贱婢的儿子,不得父皇的待见。就算贵为皇子,那又如何,终究改变不了你体内的低贱血脉。” 慕容康一步步走上前,弯腰,用手拍打着慕容安的脸颊。“三皇兄,做人啊,要学会认命。” 慕容安垂头轻笑,抬头看向他的目光尽是同情之色,他不急不缓的开口:“对呀,做人要学会认命,六皇弟你认命吗?” 慕容康从他同情的眼神里,突然感受了一丝诡异的气息,“我认命做什么!我又没有低贱的母妃,我又相貌丑陋,身有残疾,我更不需要出使燕国为质,我认什么命!” 他说完,又把视线瞟向慕容安,见他还是那副满是同情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慌。 “你不会是回燕国的路上,逃跑了吧?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慕容康突然拔高了声调质问,“你被送去燕国为质,那都是你的命,怨不得别人,你怎么就不认呢!” 慕容安瞧见他被吓成了这幅诚惶诚恐的模样,浅笑着开口道:“我一直知道六皇弟对于燕国的风土人情特别向往,这次总算有机会能亲眼见到并感受了,想来问问六皇弟是何感受,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杀了你?” 慕容康舒一口气的同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亲眼见到燕国风土人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六皇弟还不知道呢?”慕容安“善良”的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一字不落的告诉了他,“因为我不能回燕国为质了,所以父皇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找代替我的人。六皇弟,你觉得这个人选是你吗?” 最后一句疑问让慕容康听了,简直像是听到什么恐怖骇人的事情。 “怎么可能是我!父皇都还没决定的事情,你以为你攀上了任楚楚,就能改变在父皇眼里低贱不堪的印象,就能替父皇决定了?”他唾弃的朝着慕容安吼道:“你痴心妄想!你知道我跟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不等慕容安开口,他就自问自答道:“我没有你一样低贱得令人避之不及的血脉,我母妃在后宫的地位就不说了,我外祖那是曾跟着先皇创天下,只要他一开口,你觉得我会去燕国为质吗?真是可笑至极!” 慕容康冷眼睨着慕容安,眼里尽是不屑之色。 慕容安对他这么一连串的羞辱,非但丝毫恼意没有,反倒笑意愈加的意味悠长。 “正是因为我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啊,我特意来帮你实现去燕国的愿望了。” “特意”两个字被慕容安咬得极重,慕容康戒备的看着他,高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只是想让六皇弟听话一点,乖乖去燕国而已。”慕容安扯出一抹笑意,这笑却让慕容康感觉危险万分。 他再次抓来那个瓷瓶,恶狠狠的瞪着慕容安,“你找死就别怪我了!” 说罢,他像是野兽般低吼着,朝着慕容安就冲了过去。 看着慕容康冲过来,姚五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只不过瞧向慕容康的眼里尽是不识趣的嘲讽。 在慕容康拿着瓷瓶的手扬起的瞬间,慕容安突然动了,他犹如惊醒的虎豹般直立起来,一把攥住了慕容康的手腕,力道极大,大到慕容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慕容康满眼惊骇,视线一直定在慕容安站直的双腿之上,“你不是瘸子吗?” 慕容安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下一秒就捏住了慕容康的下巴,手上的力气一点点的收紧。 “听话的孩子才招人喜欢。” 慕容安的声音明明那么的温柔,但再慕容康听来却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散。 他奋力的反抗,引来慕容安的一丝不快,只听一声脆响。 “咔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皇子脑袋被门夹了不成? 好像是有什么脱落了下来,再看慕容康,他张大着嘴巴不能闭合,整个人像是正在承受不知名的痛苦一样。 慕容康压根连半点反抗的能力没有,眼睁睁的看着慕容安从腰间掏出了一粒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惊恐不已,想要摇头抵抗,药已经顺着他嗓子眼,“咕咚”一声落了肚。 慕容安一掌打在他下巴上,又是“咔吧”一声,下巴复位了。 慕容康也顾不上找慕容安的事了,扭头抠着嗓子眼就吐了起来。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就算把黄水吐出来了,也抠不出那粒小小的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扭头愤怒质问。 慕容安又坐回到轮椅上,依旧是那副岁月静好,不问世事的闲淡模样。 “六皇弟去燕国为质那日,我就不去送了,毕竟我事务繁多。祝六皇弟一路顺风,安全到达想到之地。” 他淡淡的扔下这话,又被姚五推了出去。 守夜的下人打个瞌睡的工夫,突然听见殿内好像是有什么响动,他疑问的走过去,见慕容康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副模样有点吓人,他不敢靠近了,躲远了开口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慕容康一点点的转回身来,幽幽月光照亮了他整张脸,连同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 他整个人呆呆的,说了一句:“睡觉。”就机械走到床榻上躺下,盖上了被子。 守夜的下人也说不上来他哪里奇怪,就是总感觉着眼前的慕容康像是没了魂儿似的。 慕容毅想让慕容康代替慕容安,前往燕国为质的事情不胫而走。 慕容康的母妃俪嫔哪肯,一听闻消息,鞋都顾不上穿,一路就跑到了御书房。慕容毅不见她,她跪倒在殿外,哭喊着磕头:“陛下,请您看在臣妾服侍您多年的份上,不要让康儿去燕国为质啊!” 她拿出陪伴多年的情分,想以此打动慕容毅,殊不知只能让慕容毅感到厌烦无比。 他烦躁的看着底下的心腹,“你们对此事如何看待?” 大臣深思熟虑之后,方才谨慎开口:“陛下,三皇子是以楚国皇子的身份前去燕国为质,若是此时,找氏族子弟另封皇子,送往燕国,怕是会引起燕国国主不满,势必会引起两国动荡,边疆不稳。” “六皇子出身相较三皇子,更是尊贵,若是六皇子出使为质,想必燕国国主也挑不出什么刺来,最为妥当。” 其余的大臣也纷纷跟着点头附和。 此话的道理,慕容毅如何不知,只是这慕容康的背后还有…… 没等他想完,内侍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禀报:“陛下,定远侯请求面见陛下。” 慕容毅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定远侯乃是慕容康的外祖父,俪嫔的父亲。他一旦开口,慕容毅再想做什么决定就没有那么容易,还是要三思而行了。 殿外跪着的俪嫔已是泪水涟涟,看见自己的父亲来了,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定远侯心疼的看了一眼她,掀袍直接跪地,中气十足的道:“陛下,微臣请求面见陛下!” 俪嫔说不见就不见了,定远侯可不能如此了。慕容毅立刻吩咐内侍,把定远侯给请了进来。 定远侯进了御书房以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地。 慕容毅瞧了一惊,忙问道:“定远侯这是为何啊!” “陛下,请恕老臣无礼。”定远侯不卑不亢的说完,就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佩,双手呈上,“陛下,此物先皇赏赐给老臣时曾说,见此物犹如见先皇。” 慕容毅眸色一凌,这可是赤条条的威胁啊! “定远侯这是在威胁朕吗?”慕容毅双眸微眯,从唇齿间吐出这话来。 定远侯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话语依旧恭敬道:“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只是希望恳求陛下,看在老臣为大楚兢兢业业多年的份上,莫要让六殿下前往燕国为质。” 他说这话,慕容毅直冷笑,这不是威胁,还能是什么! 定远侯把自己的功劳说得好听,陪着先皇打过江山的人,可实际上呢,压根作用毫无,不过是仗着资历与曾经略显赫的家底,混得个定远侯的身份。 若是今日跪在这儿说出此话的人是镇国公,那他真是连话都不敢说上一句了。 “你这是在破坏两国之宜,你可知晓!” 定远侯听见他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自然是不认的。 “陛下,老臣只是觉得六殿下性子顽劣,着实不适合成为燕国质子的人选。只是出自为陛下考虑的角度,进言而已。”他话语一顿,“若是先皇在世,想必也应认同老臣之言。” 又拿先皇来压他! 慕容毅气得直发抖,却又连点办法都没有。若是他一再坚持让慕容康为质,就会被传出蔑视先皇的不孝之名,那他在百姓心里的威仪又能有多少! “你真是顽固不宁!”他指着定远侯骂道。 定远侯纹丝不动,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咬定了要逼慕容毅换人的想法。 御书房里的大臣面面相觑,也没了法子,只能眼瞧着气氛冷凝了下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内侍突然进来急报:“陛下,六殿下来了,请求面见圣颜。” 这小子不是被关在府上,闭门思过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慕容毅眸色一沉,他正愁着没有机会反驳定远侯呢,就拿着这个大做文章刚好。 “让他进来。” 慕容毅本打算等慕容康进来,劈头盖脸就是训斥一通,再给他按上一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罪名,逼得定远侯不得不用那枚先皇的玉佩来保他。 这样一来,定远侯就再也没有仰仗跟他作对了。 慕容毅想得是完美,但却没想到,他连口都没开,慕容康直接跪倒在地,叩首主动请求道:“父皇,儿臣愿意去燕国为质。” 这话一出来,整个御书房都惊了。 这六皇子今日脑袋莫不是被门夹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等我再成亲,你业务就熟练了 定远侯惊异的看着这个猪队友,还想不清楚他到底为何主动请求去燕国为质。 “六殿下为何突然说如此违逆内心之言,莫不是被谁拿命要挟了?你且放心说来,老臣一定为您讨个公道!” 慕容毅这怔愣完,还没等高兴,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阴沉下脸来。 “定远侯还请慎言啊!” 慕容康直立起身板来,扭头对定远侯义正严词道:“外祖父,大楚危难,父皇烦扰之际,我贵为大楚皇子,难道不应该站出来为父皇分忧吗?” 这话把定远侯问傻了,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说得这都是什么糊涂话?哪还见到有人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的? 慕容康的话语依旧没有停下,“外祖父,身为大楚男儿就是应顶天立地,我既然享尊贵身份所带来的福,那就同样的,就应该理所当然的承担起相应重的责任。而眼前前往燕国为质的责任,便就是我要承担的。” 他不容定远侯说什么,直接朝着慕容毅叩首请求:“儿臣恳请父皇恩准!” 慕容毅大乐,直呼三声“好!”他上前亲手把慕容康从地上扶了起来,赞叹有加:“这才像是朕的儿子,有责任有担当!” 他说完,扭头看向脸色青白到难看的定远侯,“定远侯还有什么异议吗?” 连慕容康自己都主动请求去燕国为质了,就算他再拿先皇来威胁,又有什么用呢! 定远侯这趟都想好了,哪怕折进自己一条老命,都要保外孙无虞。但却独独没想到,给他拆台的竟然就是这个外孙。 他灰头土脸的起身,拱手对慕容毅道:“老臣无任何的异议,谨听陛下决断。” “好!”慕容毅扭头命令内侍,“立刻传话下去,封六皇子慕容康为康王,即日出使燕国为质!” 他的声音极大,连殿门口跪着的俪嫔都听见了,她犹如雷劈般定在原地,呆若木鸡,脑袋嗡嗡直响。 父亲都出马了,还是不行吗?她万万没想到,燕国为质的事情没阻拦下来,压根就不是定远侯能力不行,而是慕容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俪嫔呆愣的看着定远侯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迎了上去,质问:“父亲不是说您出马一定可以劝得陛下的吗?怎么康儿还要出使燕国为质啊?” 定远侯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了,推开她的手,只给她留了一句:“去问问你养的好儿子吧。” 他失魂落魄的走下了台阶,今日他不仅没留下慕容康,反而得罪了慕容毅,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俪嫔整个人都懵住了,扭头看去,正瞧见慕容康走出来,着急忙慌的就跑了上去。 “康儿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你父皇下旨让你出使燕国为质啊?” “母妃也要像外祖父一样冥顽不灵吗?此时大楚危难,我身为皇子不站出来,更待何时!” 这话把俪嫔说傻了,她看着慕容康看向她的目光冷漠又陌生,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吓得一下子就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你是谁?你不是我的康儿,你到底是谁?” 慕容康扭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像你这种自私自利,满眼只有自己利益的人,不配尊为父皇的妃嫔,更不配成为我的母妃!” 他怒哼一声,抛下这话就往楼梯下走,还没走两步,眼前突然一黑,一头栽到了台阶之下。 等再醒来,已经是在一辆奔驰着的马车上了。 慕容康揉了揉自己头疼炸裂的脑袋,奇怪的看着周围。 他不是被父皇关了禁闭,在府上闭门思过吗?这里是哪里啊? 他掀起帘子,看到的不是什么楚国的小桥流水,放眼望去,全是一片萧条的大漠。 “这里是哪?”他惊恐的发出一声。 马车外随着去的内侍听见响声,欢喜的跑了进来,“王爷您可算是醒了。” 慕容康自从在御书房前一倒,就直接昏迷了好几个月。若不是太医诊治,说他全然无事,只是睡着了,内侍简直要把心都吓跳出来了。 王爷? 慕容康听着这奇怪的称呼,“什么王爷?你在说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 他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象,明显感知到自己是在赶路。 内侍对他的话感到奇怪得很,“王爷您这些都忘了?您主动请缨前去燕国为质,此番正是在燕国的路上,没有两日就要到了。” 一提起慕容康主动去燕国为质的事情,内侍瞧向他的目光都充满崇拜之情。 慕容康却是直接听傻了,他?主动请缨前去燕国为质?!他疯了不成吗?! “掉头!赶紧掉头,我要回大楚!” 可是不管他怎么歇斯底里的嘶吼命令,马车的轮子只能一路向北。 当然这一切都是几个月的后话了,昏倒的慕容康被送上前往燕国为质的马车时,任楚楚正在家百无聊赖的喝茶看话本。 她听到这个消息直接乐了,慕容康主动请缨前往燕国为质,是她聋了,还是慕容康疯了? 但她细细一想,又觉这是铁定与慕容安脱不了干系。那么好的医术,随便喂给慕容康个药,就能让他乖乖听话的跟小玩偶一样了。 一念及此,她觉得日后自己可是要更加提防着慕容安一些了。 绿雯欢欢喜喜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向任楚楚倾诉她这几日所做的好事,一脸求表扬求小红花的模样。 “小姐,奴婢前两日跑遍了布庄,特意给小姐选了好料子,找了京城最好的绣娘,为小姐赶制嫁衣。今日嫁衣就做好送来了,一定能让小姐明日做最美的新娘子,风风光光的出嫁!” 任楚楚瞧着自己成个亲,把绿雯给忙活的要命,不禁溢上笑容来。 “也好,你靠着这次锻炼锻炼,等往后我再成亲,你也就业务熟练了。” 绿雯一听这话,满脸讶然,“小姐还想再成一次亲呢!那可万万使不得,那老道士都说了小姐与三皇子天作之合,分离那可是有大祸临头的!” 任楚楚直接乐了,明明是她安排给老道士的话,还真让这小妮子信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闷了一天了,陪我出去遛遛腿吧。” 绿雯一面扶她出了院子,一面还千叮咛万叮咛着适才的事情。 任楚楚只笑不语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前厅的位置。 绿雯瞧着眼前的前厅,讶异出声:“咦!怎么会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过是个克人的扫把星罢了 绿雯把前厅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眼里不可思议之色越来越浓。 “小姐明日成亲,不是让你们抓紧布置的吗?”她抓来路过的一个下人问道。 下人顺话看向窗户上那一角已经被吹开,将掉不掉的喜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了,半天蹦出了一句:“已经都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 这个答案简直出乎绿雯的预料,她再仔仔细细的打量周围一圈,发现除了几张敷衍的喜字,余外的什么也没有,哪里有点小姐明日要出嫁的样子。 绿雯瞬间就恼火了,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家小姐放在眼里。“你们这些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睁着眼说瞎话,这叫布置好了?小姐这还没出嫁呢,你们就敢骑在小姐头上作威作福了不成!” 这话说得下人直冤枉,“小姐,小的们是万万不敢不把小姐放在眼里啊!这一切是……是……是老爷的意思啊!” 他这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里外不得好。 任楚楚见他一脸皱巴的模样,真是为难的模样,不似是作假。但是任弘方再对她瞧不上眼,想趁机难为她一把,也不会冒着陛下亲赐的婚事来开玩笑啊。 “他还怎么说?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让你们布置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下人也没有什么再好隐瞒的了,把任弘方交代下的话一字不落的尽数说给任楚楚听。 “老爷说了,府上最近开销大,虽然想为小姐风光大半,但这账上着实不允许这么挥霍,只能让小姐先委屈着了。” “最近府上开销大?”任楚楚一听这话就笑了,她不是没掌过府上的帐,开销再大也没有入不敷出的时候,更别说任弘方还有那一笔笔额外的黑色收入了。 下人唯恐任楚楚不相信他的话,赶忙回忆着解释:“老爷确实是这么说的,说是因为要补什么二小姐留下的窟窿。因着这事,这才没了银子置办。” 她留下来的窟窿? 任楚楚直接气笑了,任弘方害怕她把那本册子的事情揭露出去,忙不迭的拿府上的银子去堵上窟窿,到头来还要污在她的头上。 “他现在在哪?”任楚楚问。 就一个普通的问题,把下人问得比之前还要为难。 “二小姐,老夫人最近不知怎么的,得了一种怪病,不仅不能出屋,还会传染人。这几日都是老爷在亲自照顾着,故而也染上病倒了,现在正在房里休息养病呢。” 绿雯眼眸一下子惊大了,布置简陋也就罢了,这老夫人和老爷突然病倒了,他们家小姐又没有兄长,家里岂不是连个送嫁的人都没有了。 这般草草出嫁,别说会让人看了笑话了,怕是她们家小姐这辈子都在京城抬不起头来,被人指着脊梁过日子了! “小姐,没有主持婚事的人,这可怎么办啊?”她急急的询问任楚楚,满脑子都在混乱的想着,到底是该请族里的老人来主持,还是应该去镇国公府找人。 任楚楚觉得这件事情诡异得要命,平日里都见康氏身体康健,能跑能跳的,怎么就在她要出嫁的时候,突然就病倒了,还是什么特殊的怪病。 “这是成心要往我头上按个什么名头啊!” “老爷,您这么装病,到底是想往二小姐身上按个什么名头啊?” 千娇百媚的女子正虚软的倒在任弘方的怀里,一手喂着葡萄,一面吴侬软语的问着。 屋内暗香浮动,精致的水果、糕点摆了一桌,好不惬意。 任弘方用嘴巴接过那颗葡萄,咀嚼着含糊道:“外头那些人不都追捧着说她是将星降世嘛!我非要让她们都知道知道,什么将星!” 他朝地上把葡萄籽“呸”的一声就吐了出来,“不过是个命硬克人的扫把星罢了。” 女子被他眼里腾腾的恨意惊吓到,这般吓人的眼神,谁能想到是出自一个父亲的眼中。这般狠的话语,谁又能想到是父亲说给自己的亲女儿的。 女子闻所未闻,手上的动作更加谨慎小心了起来,生怕一个不好惹怒了任弘方。 “老爷真是睿智威武,妾身喜欢死了。”她故意在任弘方怀里撒娇,这么一动,引得幽香更加馥郁了,也荡漾起任弘方的心来。 他双手搂着女子直喊“乖乖”。 女子见把他哄高兴了,立刻见缝插针的问道:“老爷,您什么时候把妾身抬进府里啊?妾身这一日瞧不见老爷,浑身都难受得紧~” 以前是府上有周玉琴这个不是善茬的女人从中作梗,她这才只能被养在府外,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周玉琴被送去了庄子上,她再不努把力进入任府,万一出现个小狐狸精顶了她的位置,这可就没地说委屈去了。 她尾音故意带着诱人的魅惑,让任弘方疲软的浑身一哆嗦,刚准备拿好话哄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任楚楚熟悉的声音。 “我爹在里面吗?” “二小姐,老爷病了,正在静心休养,不能被人打扰。还请小姐回去吧,等老爷病好了再来。”守卫规矩的说道。 任楚楚看着门口的守卫把门守得严丝合缝的,就知道里面指定有猫腻,什么照顾康氏病了,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把视线越过侍卫,直接投向紧闭的房门,高声就喊了起来:“爹!爹,您说话啊!” 她喊了好几声,见里面就跟死了一样悄无声息的,也不肯轻易罢休。 她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爹,您再不回应一声,楚楚当您是病重晕倒在屋里,楚楚就闯进去了!” 也不知道是这话威胁到了,还是任楚楚持续不断的喊着,把任弘方喊烦了。 屋内突然传来一个虚软无力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困意,像是才睡醒了的模样。 “楚楚啊,爹没事。爹就是这几日照顾你祖母,身子不怎么舒服,怕传染给你,就不见你了。明日是你大喜之日,爹不能去送你,还望你不要记恨爹啊!” 屋内的女子见任弘方故意压低了嗓子,做出那种虚弱不堪的声音,直觉有趣,突然玩心大起,拿手指戳了戳任弘方腋下的痒痒肉。 任弘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尽管他很快的就捂住了嘴,但这一声还是被任楚楚给听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什么都可以,伤她的人不行! 瞧来,她爹这小生活滋润得不行啊。 任楚楚故意装出担忧的模样,“爹,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楚楚进去看看您吧!” 任弘方急声道:“别别别,爹没事!爹就是嗓子不好,打了一个喷嚏罢了,你不用进来,尽管准备自己的婚事去。” 他一面坏笑着惩罚怀里的女子,一面继续做出一副为女时刻着想的慈父一般,对任楚楚说道:“楚楚啊,爹也没什么能帮上你的,就给你准备一份嫁妆。明日不去送你了,这份嫁妆就当做是爹弥补你的了!” 门外站着的任楚楚也懒得戳穿他拙劣的演技,顺势说道:“走,去看看爹给我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任楚楚虽然没有对任弘方口里说的嫁妆报什么希望,但当她看到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破烂时,还是抑制不住眼皮一跳。 绿雯看着装嫁妆的箱子不小,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少得可怜。少得可怜这也就罢了,这些都是什么首饰金银啊?就连她头上戴着的,都比这些要好上几倍吧。 再细瞧着,似是连府上最低等丫鬟头上的那些都不如。 她试探着拿起一个,结实的重量倒是让她一惊。难道说这些玩意儿瞧着破烂,但价值却非同凡响? 绿雯惊喜的把手上的金钗递到任楚楚面前看,“小姐这金钗子好沉啊!” 任楚楚瞄了一眼,就冷笑出声:“你瞧瞧你手上的那是什么。” 绿雯疑问的低头看去,看到的不仅是金灿灿的金钗,还有金灿灿的手指。 “金钗掉色?!”她惊声出口。 任楚楚极有耐心的纠正:“金钗怎么会这么快的掉色呢,傻孩子。” 她用手指把绿雯手上的金钗一摸,金钗上刷的金色粉末被擦拭掉,露出里面真实的模样。 “这是铁?!”绿雯抑制不住惊异,扭头去扒箱子里其余的,一件真金器没找出来不说,她的双手倒真成了价值千金的了。 绿雯实在是忍不了心头的气愤,也顾不上了什么身份了,跺脚控诉道:“老爷怎么这个样子啊!婚事不好好办也就罢了,连着彩礼都是拿着铁块糊弄的!小姐真的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吗?” 最后一句她真的是怀疑了,脱口而出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着急忙慌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愧疚的小眼神一个劲儿的瞄着任楚楚。 任楚楚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亲爹也好,后爹也罢,都罢了。我反正也不差他这点东西,随他去吧,只希望他能明白一句话: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绿雯见任楚楚都这么说了,再气愤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就算她想一再追究什么,她一个小丫鬟,终究还是做不了什么。 正巧这时,有下人来报,说是绿雯令人重金做好的喜服送来了。 绿雯一听这话,立刻转阴为情,急火火的拉着任楚楚去看她忙活多日的胜利果实。 “小姐,您就相信奴婢的眼光吧。这件喜服您穿上,一定会明艳整个大楚的!” 任楚楚听着她夸张的说着,也不禁漾上笑意,无论如何,总归是这丫头的一份心意。既然她真心待自己,这真心她就必须郑重的接好。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绿雯见她一副期待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两个人说话间来了前厅,绣娘坐在那儿等着,一见任楚楚来了,立刻上来行礼。 绿雯急不可耐的催促绣娘:“喜服呢?在哪?” 绣娘侧身把身后桌上的喜服拿来,呈到任楚楚面前,“姑娘别急,在这儿呢,跑不了。” 绿雯一看见鲜艳的喜服,立刻喜上眉梢,“小姐您快瞧瞧,奴婢为您选的款式您喜不喜欢!” 她急不可耐的声音里像是藏了一座温暖的活火山,整个热情都要从小小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了。 任楚楚见她兴奋得像是孩子一样,话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宠溺。“好好好,我这就看看我们家绿雯到底给我选了一件什么样的喜服。” 她手一提起喜服,刚才还灿烂绽放的笑容,一眨眼的工夫就凝固在了脸上。 绿雯看着喜服裙摆俨然被剪成了一个渔网,一块块整齐的切口,若说是被刮到了,俨然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她适才还欢呼雀跃的小脸一下子就瘪了下来,这可是她跑了满城的布庄才选的料子,又找了满城的绣娘,才选好的款式,全部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她心血被毁这事还小,明日小姐穿什么出嫁啊? 一念及此,绿雯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雾气迅速在眼里凝聚成豆大的泪滴,将掉不掉的。 “小姐……”她都有些不敢面对任楚楚了。 绣娘看见好好的喜服变成了一块破布,也傻了,急声解释:“我这出门前才检查过的,一切都还好好的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任楚楚将绿雯那愧疚自责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倍感疼惜,但却努力理智的盘问绣娘:“你说你出门检查一切都好好的,那这喜服一直在你手里吗?中途可经过什么人的手?” 这么整齐的裂口,明显是被人拿剪刀剪过的。这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她不能好好出嫁。 尽管任楚楚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但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绣娘回忆了一下,惊悟道:“对了,我到贵府上的时候,遗忘了一件东西,便把喜服先交给府上的人看管,回去取了一趟。” 这可不就对上了嘛。 任楚楚眼神倏然间冷到了极致。 任弘方不布置府上的一切,让她就这么敷衍出嫁,她不在乎。反正婚事于她来说,就是一场交易。 任弘方托病,故意让她无人送嫁,她也不在乎。既然不是真心诚意的祝福她,那要这些虚伪的流程做什么呢? 任弘方拿铁抹金来糊弄她,用破烂垃圾来羞辱她,她更不在乎。她娘留给她的家底厚的要命,她稀罕任弘方的这点东西? 但是! 任弘方糟蹋绿雯对她的全部心意,以此来恶心她,她不能不在乎。 任弘方伤她什么都可以,伤她的人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绿雯见任楚楚阴沉着脸在那儿一声不吭,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更加愧疚难安。 “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没有考虑清楚。只是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了,小姐连个喜服都没有,该怎么出嫁啊?” 她一想到任楚楚因为她的失职,就要受到全京城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了,她自责的直掉眼泪。 “小姐……” 任楚楚心疼的看着她,亲手帮她把脸上的泪珠拭去,“乖,听话,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任楚楚怕绿雯再跟上来,还特意交代绣娘:“看好她,别让她离开这儿半步。” 绿雯不明所以,十分着急的看着任楚楚离去的背影,高喊道:“小姐你要去哪?” 任楚楚侧头道:“我去让一些人好生知道一下,怎么才是对人真正的尊重。” 绿雯眼眸一下子睁大了,好像知道了什么,想上前,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小姐小心!” 在她这一句担忧的话语里,任楚楚不顾周围下人的目光,一路冲到了任弘方的房门口。 两个守卫见任楚楚去而复返,倍感惊异,想要开口问任楚楚想要干什么,还没等话出口就转变成为一声惨叫。 任弘方蒙着眼睛,正兴致极浓的在跟女子玩着捉迷藏,听见这一声,他不满的想要摘下眼上蒙着的布条,去问究竟。 女子一下子上前,捂住了他的手,“老爷,不要管他们,外面有守卫守着呢,怕什么。老爷您快来抓我呀!” 任弘方也不知道是被她娇软无力的话,还是被她身上诱人的香气所俘虏,什么担心都抛之脑后了,贼笑着朝着声音来源扑了过来。 这么一扑,倒是准确无误的扑倒了。他兴奋的摘下眼罩,口里还喊着:“小美……” “人”字在他视线对上任楚楚冰冷眼神的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任弘方惊得话都说不上来了,只能你你你去了。 任楚楚环视屋内一圈,这小美酒,这小果盘,这小佳肴,这小美人,还真是奢靡呢!这就是他爹口中的府上财务紧缺吗?好一个紧缺啊! “爹可真是记挂着楚楚呢,生怕这病传染楚楚,也不怕传染给这位貌美如花的小娘子。”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扫了一眼那女子。 女子感觉她投来的目光比严冬的雪还要冷,不受控哆嗦了一下,一点点往帘子后面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任弘方见任楚楚都撞见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冷下脸来。 “任楚楚你又在无理取闹什么?还有,你刚才说话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你爹说话的态度嘛!” 任楚楚看着他恼羞成怒,反咬一口的模样,冷笑连连。 “爹爹别急啊,我这是给你送东西来了。” 她把剪成破烂的喜服一把甩在地上,“相信爹爹一定认得的吧?” 任弘方视线触及地上的喜服,一颤,旋即装傻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立刻给我滚出去!滚滚滚!” 任楚楚笑容顿时便垮了下来,眸色幽幽的看着他,“你说陛下若是知道爹爹所作所为会如何?” 这赤条条的话让任弘方一鄂,尽管恐惧从脚底板一路蹿到了脑袋,但他还是努力装出镇定的模样,怒斥任楚楚:“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你这么些东西,你还不满足吗?你还想要什么?要我的命吗!” “那敢情好啊!”任楚楚笑着接下。 任弘方哪里受得人这般的挑衅,直接撕破脸皮,连装都不装。 “任楚楚你不是很有本事吗?连三皇子都能勾引到手,这点东西还难得倒你吗?我倒是要看看你明日是怎么滚出任府的,怎么受人指指点点,沦为笑柄的!我告诉你,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爹终究还是你爹!” 任楚楚看着他这肮脏难看的嘴脸,想必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吧。真不辜负她四舅母那句话,平日里打扮得是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却连个人都不是。 “看来那本账本真是作用不小,竟是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了。” 任弘方见她又提起了那本册子,火冒三丈,“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个!你以为你现在能威胁到我吗?我告诉你我没有好日子,你也别想好过!” “从我房间滚出去,明日之后,我就权当没有你这个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女儿!” 任楚楚鼓掌叫好,“你能说这话就太好了,往后的路,还请任大人好自为之。” 她眸色幽幽的看着他,“我可不会轻易手软的。” 纱幔后面躲着的女子直到任楚楚走了,才敢探出头来。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任楚楚愤然离去的背影,害怕的问任弘方:“老爷,这二小姐不会真要跟您断了父女之情吧?” 她生怕任弘方一时气急了,把这气话执行到底,忙劝道:“老爷您可要三思啊!这三皇子虽然不受宠,也不足为惧,但这镇国公府可就不一样了,我们着实惹不起啊!” 任弘方顺着这话,一下子就想起了陆元英拿着八丈蛇矛凶神恶煞骂他的模样,下意识的一哆嗦,嘴上还死鸭子嘴硬道:“断?你问问她敢断吗?”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招人过来,吩咐把任楚楚锁在院里,不到明日接亲不让出去。 绿雯瞧着任楚楚虽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但她们却被关在了院里。她不服气的去拍门,嚷着:“快放我们出去,我们家小姐可是未来的三皇妃!你们敢关三皇妃,三皇子一定不会让你们有好果子吃的!” 不管她怎么威胁,外面就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绿雯哭丧着脸扭头看向任楚楚,“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啊?” 任楚楚摸了摸她的头,巧笑嫣兮道:“乖,看你们家小姐我的。” 任楚楚先是到书房写了一张字条,后绕到了后院,从鸽子笼里取出一只鸽子,把字条绑在鸽子腿上,直接放飞了出去。 这信鸽是上次陆元英替任楚楚出气以后,怕任楚楚再受委屈,又被控制行动,特意送来的。 任楚楚一直觉得没什么用,让人养在后院,却没想到,这么快用途就来了。 “呀!奴婢怎么还忘了信鸽这回事了呢!”绿雯兴奋的手舞足蹈,“夫人们和世孙一定会为小姐做主的!” 任楚楚看着消失在空中的信鸽,心里莫名暖暖的,有人做依靠,做仰仗的感觉,着实比孤军奋战好多了。 她眼里溢上幸灾乐祸的笑意,“任弘方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的到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祖奶奶我错了,我磕头认错! 这信鸽一送出去,果然有奇效。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有百姓瞧见陆元英拿着八丈蛇矛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身后还跟着大夫人褚玉华以及世孙卫琛等一众镇国公府的人。 他们见到这般气势汹汹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自从镇国公府满门儿郎尽损沙场以后,镇国公府已经消寂到所有人都快忘了它曾经慑人的气势。 他们心中不仅哀叹:这个引镇国公府倾巢出动的倒霉娃娃到底是谁啊? 倒霉娃娃·任弘方还对一切不得而知,正倒在美人怀里优哉游哉的吃着葡萄。他都把任楚楚锁在院里,总不能再生出什么事来了吧?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一阵闹腾声。他招人来问:“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下人额头上还挂着冷汗,迟疑的说道:“老爷,好像是镇国公府的人来了。” 任弘方一呆,突然就跳了起来,在屋内横冲直撞的找地方躲藏,嘴里还念念叨叨着:“她们怎么来了?我不是已经把任楚楚关起来了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去想了。 女子见他这般抱头鼠窜的模样,全然没了之前放豪言的气势,“老爷,您在躲什么呀?” 躲什么!躲命啊! 任弘方急得团团转一时找不到地方,直接把头插进了衣柜与床榻的缝里,因为他平日里吃得油腻肥圆,头是进去了,身子进不去了。 他急着想出来,但不知道怎么的,头又卡住了。 他急得火烧眉毛,直叫着:“还不赶紧把我拔出来!” 下人和女子慌张上前,还没等拔呢,身后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响声之大,吓得女子一哆嗦。她面色惨白的回头看那两扇摇摇欲坠的门间,尘土飞扬中,那彪悍身姿让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她吓大了的眼眸,依旧死死的盯着门口,只见那人手持八丈蛇矛,怒红的眼神像是在冒着火,双脚往屋里一踏,中气十足的怒喝:“那孙子在哪!” 女子吓得涕泗横流,连爬都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这下她算是彻底绝了进任府的念头了,这不要命的想法谁胆子大,谁有吧,反正她是不敢有了! 任弘方尽管没看见陆元英可怖的模样,但光听声就开始不受控的哆嗦起来,身下还传来一阵阵的恶臭。 下人也顾不上去探究恶臭来源了,因为陆元英正朝着他凶神恶煞的走来。八丈蛇矛一横,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任弘方那个狗贼在哪!” 也不知道为什么,下人下意识的扑地,大喊着:“好汉饶命啊!” 陆元英见问他问不出,就把视线转向了那个女子。谁知道还没等她开口,那女子白眼一翻,直接仰头昏了过去。 陆元英只能把视线转向了那个只有身子在外面的无头人,她双眸微眯,这油腻的身形,这颤抖的频率,不是任弘方还能是谁。 任弘方不知外头的情况,他突然听见满屋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心脏砰砰直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人人人……”人走了吗? 这哆嗦的一句还没等问出,一大脚丫子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任弘方只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萝卜,直接被人连根带泥的拽了出来。他晃荡的身体还没等稳住,同样摇摇欲坠的衣柜依旧朝着他准确无误的砸来。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任府。 任弘方感觉自己整个后腰正在承受着不能承受的重量,像是对半折了一样。他整张脸通红得像是个熟透了的柿子,因为难以承受的痛苦,双眸都要凸出来了。 这副模样活像是一只鼓着的青蛙。 没等任弘方缓过劲儿来,陆元英的八丈蛇矛已经对准了他的双眸。 “任弘方!你躲什么躲!你躲到天涯海角,老子都能把你抓回来,扒了皮,你信不信!”陆元英咬紧后槽牙,硬生生从牙缝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因为陆元英生气,连那八丈蛇矛都在任弘方眼跟前儿不住的抖动着。陆元英一个拿不稳,就能直接戳瞎任弘方的眼睛。 偏生他被衣柜压着不能躲,只能软下话来,连声求着:“我信我信!祖奶奶我信!” “你信个你奶奶的腿!”陆元英的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了任弘方的脸上,“老子跟说过什么,你都当屁放了嘛!敢动楚楚,是你不想活了,还是老子拿不动八丈蛇矛了!” 说着,八丈蛇矛又进了一点。 任弘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的冷汗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祖奶奶,我知道错了,我给你磕头认错还不行!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一命吧!” 此时的任弘方哪里有什么往日的姿态,就像是一个摇头摆尾的哈巴狗,苦苦求着陆元英的原谅。 陆元英换气的同时,随意一瞥屋内,这可不得了了,刚要被平息的怒火更加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她适才进门的时候可看得的都真切得要命,府上冷清得像是出了白事似的,哪里有点明日是大喜之日的样子,可任弘方这房间就不一样。 瞧瞧这小酒! 瞧瞧这小果盘! 瞧瞧这小佳肴! 瞧瞧这倒地不起的小美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着陆元英紧绷着的那根神经,最终,那根神经还在任弘方胆战心惊的眼神下绷断了,化成了一句凶狠之言从陆元英的后槽牙缝里硬生生吼出来:“任弘方你要死啊!” 她满面怒红成了一个关公,浑身都因怒不可遏而颤抖着。 她乖乖侄女明明马上就要成为这世间最美、最幸福的新娘子了,可偏生就因为这狼心狗肺、没有心的渣爹,受着这般的委屈!她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怒气! 伴随着陆元英一犹如野兽暴怒的嘶吼声,八丈蛇矛一扫,擦着任弘方的眼下皮肤就飞了出去。 啪—— 像是炸弹炸了的巨大声音炸裂在了任弘方的耳边,前一秒还好好的瓷瓶眨眼间就成了碎片,犹如绵绵细雨从任弘方的头上洒落,锋利的碎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但就算如此,他脸上的疼痛依旧没有内心的恐骇来得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元英瞧你把任大人吓成什么样 陆元英看这个房间什么都跟任弘方一样,哪哪都不顺眼,索性就都砸个稀巴烂。 小酒也洒了。 果盘也扬了。 佳肴也掀了。 秀色可餐的小美人倒是没动。 陆元英差点把屋顶掀了的时候,褚玉华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呵斥住她:“元英够了,瞧瞧你都把任大人吓成什么样了!” 陆元英这才把视线转向任弘方,只见他脸也破了,头发也乱了,头发上面还挂着也不知佳肴还是什么的碎屑,一瞧就狼狈至极。 她不屑的冷哼一声,提着八丈蛇矛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任弘方这才敢缓口气,平复一下自己已经快跳停的小心脏。 管事的鸿旺命四个下人,才把任弘方从衣柜底下解救了出来。 任弘方扶着摇摇欲坠的腰,刚从地上费力的爬起来,褚玉华不浓不淡的话就传了过来:“任大人是自己走去前厅商谈啊?还是想被人请去前厅啊?” 褚玉华也是出自京城名门,自小接受的教育让她养成了大家闺秀的性子,她口中这个“人”自然不是指她自己。 任弘方下意识的看向真好汉·陆元英,眼眸一颤,忙不迭的吩咐道:“还不赶紧把两位夫人请去前厅!” 任弘方扶着弱不禁风的老腰,面色狰狞的坐下以后,朝着褚玉华和陆元英赔着笑脸,“两位喝茶,把这儿权当自己的家一样,不要生分客气。” 他不说,这点陆元英也自己照办了,把他屋子砸得就差卸房顶了。 褚玉华连看都不看婢女奉到手边的好茶一眼,不绕弯子,直接开了口:“听闻任大人府上银子十分紧缺,是吗?” 这么直白的问法,让任弘方一懵,旋即干笑道:“这是卫夫人偷看我们府上的账目了吗?知道得这么清楚?” 尽管他把话说得无比客气,但话里讽刺的意思,褚玉华还是听出来了。 不就是在骂她多管闲事吗? 褚玉华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浑身散发着的贵气是与生俱来的资本。 “任府的收支账目,我自然是管不着的。”她话锋倏然一转,“但是我们镇国公府的女儿出嫁,断然是没有委屈了的道理。哪怕楚楚要嫁的是皇子皇孙,那也是不能矮上一头的。” “镇国公府的女儿?卫夫人在说笑吧。” 这话说得任弘方就不乐意听了,就算镇国公是任楚楚的外祖父,那任楚楚也是他族谱上的人,何来镇国公府的女儿一说啊! 褚玉华见他屡屡怼自己,这显然是以为她好欺负,想捡软柿子捏呢。 褚玉华也不说,只是扭头瞧了一眼陆元英,陆元英立刻领会,抓起八丈蛇矛朝着任弘方气势汹汹就去了。 “会不会说话,不会好生说话,出来跟我说!” 任弘方一哆嗦,顿时什么阴阳怪气都没了,好生道:“怎么不会说话呢,您先把这玩意儿放下,伤着您就不好了。” 这八丈蛇矛陆元英从八岁就开始玩,还能伤着自己,真是笑话。 她扭头朝着褚玉华扬了扬下巴,满脸写着“轻松搞定”。 褚玉华浅笑吟吟,出门前,陆元英就跟她说好了,陆元英觉得反正自己的恶名已经远扬了,也不差这一回了。故而,让褚玉华配合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说不死任弘方,也要吓死他。 “任大人,我这妹子脾气火爆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怪我不提醒你,说话嘴上有个把门的,不然后果也不是我能拦得住的。” 此刻任弘方哪还敢有什么小脾气,一个劲儿的点着头,“是是是,卫夫人您请说。” 褚玉华双手交叠放于膝盖上,慢悠悠的开口:“我们此行来,也不是有意跟任大人过不去的。既然任大人连这点银子都掏不出来,那镇国公府断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扭头就唤人:“来人,把给楚楚小姐准备的东西都抬上来!” 她们这次不光是人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都堆在门口的马车上,没有抬进来。 至于为什么没一进门就抬进来,自然是有褚玉华的用意的。 丫鬟快步跑到府门口,对着守着那一马车满满登登的大箱子的卫琛,恭敬的说道:“世孙,夫人让您带人把东西抬进去呢。” 卫琛一听,摩拳擦掌,可是终于等到他上场表演的时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拔高声调,中气十足的喊道:“来人吧,把接济任府的银子和给妹妹准备的彩礼都抬进去!” 本来拉着那么多箱子的马车停在门口,就是个够张扬的事情,被卫琛这么一喊,更是吸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呀?往任府搬什么东西啊!” 他们的小声疑问被卫琛听了个正着,他又拔高了声调,对吃力的搬着箱子的下人道:“赶紧搬,一个个嘴巴都严着点。可千万别让人知道是因为任府没钱为妹妹办亲事,我们镇国公府这才来接济送银子的!” 本来是不知道的。 好家伙,这么一喊,不出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任府穷得连给任楚楚办婚事的钱都没了。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瞅着任府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任府门口的侍卫瞧他们这嫌弃的表情,就知道说得不是什么好话,突然觉得自己身为任府的侍卫有点丢人,恨不得立刻把身上这层皮给扒下来。 有眼力见的任府下人听见卫琛这句,扭头就跑去给任弘方报信去了。任弘方一听卫琛在门口这么大肆宣扬他家穷得叮当响,连都绿了。 但旋即一想,他这贫穷的身份承受住了,是不是往后有人再想往他身上泼黑账的脏水,也没用了? 可是他却忘了一件事,他平时在外的吃喝用度总是有数的。怎么前些日子过得大手大脚,突然一下子连给自己亲生女儿办婚事的银子都没了?这其中是不是有太多猫腻了? 一个个大箱子从外面都被抬了进来,褚玉华一一打开,顿时亮瞎了任府上下的眼。连任弘方都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任弘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待他回过神来,眼里闪过嫉妒的同时,又不阴不阳的笑道:“果真还是镇国公府财大气粗啊,比不得我这等清廉小官,手里连大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就要坐死了自己因为清廉而贫穷的人设,顺便再泼镇国公府一盆冷水。 褚玉华对他这点小心思又如何不知呢。 “任大人真是说笑了,镇国公府这两年除了为陛下在战场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外,还每年接济穷苦的百姓,哪里担得起任大人口中的财大气粗啊。” 她随手拿起一箱里的朱钗,用手指慢慢的捻着,“这些啊,都是我和楚楚的几个舅母,拿我们出嫁时的嫁妆凑起来的。就算镇国公府再困难,我们也不可能苦了孩子,砸锅卖铁也是要凑出来的。” 她笑盈盈的看着任弘方,那种眼神像是在说“我们这些当舅母都能做到这等地步,你配当这个亲爹吗?” 任弘方见她说话轻轻柔柔的,但杀伤力绝对不压于陆元英,甚至还在陆元英之上。一开口,就要往他身上压死了一个罪名。 “这样就更不好了。”任弘方笑着推辞,“这都是我们任府的事情,任府想怎么嫁女儿,就不劳烦镇国公府的夫人们了,带着东西请回吧。” 褚玉华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反诘:“任大人给不起的,难道我们做舅母的还不能给吗?任大人是不是有些太专横霸道了?” 任弘方脸色有些难看,“卫夫人,别怪我说句不好听,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们一厢情愿还未可知啊!” 他就差把“你们上赶着一厢情愿,还要不要脸!”这话给说出来了。 褚玉华并没有持续的与任弘方对着干,“既然与任大人说不通,就把楚楚叫出来吧。” 他们来了这么长时间了,都没见任楚楚露面。她也必须确认一下任楚楚的安危才行。 任弘方似是也不怎么害怕任楚楚出来,立刻扭头派人去叫:“去把二小姐请过来。” 陆元英着实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见到任楚楚,想亲自去叫,却被任弘方给拦住。 “不劳您再动胳膊动腿了,适才应是累着了,还是多歇歇脚吧。” 陆元英立刻反驳:“我不怕活动的。” 她不怕,他怕啊! 任弘方抢在陆元英行动之前,就把鸿旺给派了出去,交代的同时还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嘱咐:“记得跟她说,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让她心里有点数。” 瞧见鸿旺了然的去了,他这颗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就不信任楚楚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实务,仰仗着这几个妖魔鬼怪的给她撑腰,又能撑到几时。而且他终究是她的亲爹,敢跟他这个爹作对,是不想活,想被全城的人指着脊梁骂死吗! 陆元英本来也想跟去的,但被褚玉华使了一个眼色给拦了下来。这前厅毕竟不比那小屋,小屋子里就那两个人,随陆元英怎么闹腾,他们也不敢说出去什么。就算说得出去,有她还有镇国公府压着,谁敢说什么。 但这前厅可是大庭广众,人多眼杂,一旦闹起来,陆元英被任弘方这个坏心眼的趁机算计了,可就没地说理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任弘方竟然面对陆元英的震慑,还敢暗中交代人去威胁任楚楚。 鸿旺到任楚楚的院子里的时候,任楚楚早就听到了外面的闹腾声,更别提她那兄长卫琛不容忽视的公鸭嗓子了。 但她全然当做不知,岁月静好的翻着手上晦涩难懂的天书,全是中国字,但却一个字也看不懂。 鸿旺走过来笑道:“二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呢。” 任楚楚头也不抬的装傻:“爹爹不是把我关在院子里,到明日才放出来吗?怎么现在就叫我去了?” 鸿旺如实说道:“二小姐镇国公府的舅母们和兄长来了,老爷让二小姐过去见见。” 任楚楚像是才知道的恍然长“哦”了一声,合上书就准备往外走。 但走到门口,又被鸿旺给叫住了。 “二小姐,之前,小的还是有句话不得不与二小姐斗胆说一声了。” 任楚楚也不言语,就这么看着他,静等着他的话。 鸿旺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谦卑有度的模样。 “二小姐,有些人再好,那也不是能仰仗一辈子的。这有些事情,外人无论怎么说道,也弄不清,到头来还是要关起门来自己算。小的相信二小姐如此聪慧,一定不会连谁才是自己的亲人这点都识不清了。” 任楚楚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他,这笑意却并没有深及眼底,眼底一片冰凉。 事到如今,任弘方还敢叫人来威胁她,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尽管她心里想得狠辣,但表面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甚至觉得鸿旺这话说得甚是有道理。 “你这话说得对,是我之前愚钝了,这会子已经清醒了。你且放心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心里都有数的。” 鸿旺见她这么好说话,有点诧异,反复打量她以后,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来,暂时放下了怀疑。 他又转用了软乎话:“二小姐莫怪,小的斗胆说这些话,都是担心二小姐受奸人挑拨,误入歧途,与老爷生分了。其实,老爷心里还是记挂着二小姐的。” 好一个记挂啊,她可担不起。 任楚楚笑着催促:“咱们可别再说了,一会子舅母们他们该等急了。尤其是我那四舅母若是等急了,发生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我可是都没办法了。” 她拿着陆元英一吓,鸿旺果然不敢再耽搁了。只是他老觉得任楚楚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不怎么踏实。 “老爷,卫夫人们,二小姐来了。” 鸿旺领着任楚楚一进门,褚玉华、陆元英和卫琛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迎到任楚楚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松了心里头的那口气。 陆元英一想到若是她没留信鸽,任楚楚一定要被关到明日早上,潦草出嫁,成为全城笑柄,她就气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当真欺我镇国公府没人了嘛! “你跟四舅母说说,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你说出来,四舅母给你做主!” 她正愁着没有个正当名头,再修理一顿任弘方呢! 她这话还没等落下,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就从任弘方那儿传了过来。 陆元英眼不耐烦一横,八丈蛇矛跟着就过去了。 她恶狠狠的质问:“嗓子卡鸡毛了?要不我给你通一通啊!” 任弘方咳嗽咳一半,突然被吓住,又“咕咚”一声,给硬生生的咽回去了。 他没法用咳嗽警告任楚楚,就拿幽幽的目光盯着任楚楚,警告她不要说出什么他不想听到的话。 他这些小动作都让褚玉华尽收眼底,心里翻涌起不爽。 看来她真不让陆元英整治任弘方一下,他是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也给任楚楚安慰:“楚楚有什么委屈放心说,你舅母们和你哥哥都来了,我不信这么多人,还给不了你一个公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面委屈,还是因为被这维护的话语感动到了,任楚楚“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现场所有人都懵了一下,旋即镇国公府的人扭头怒视任弘方,这一哭难道还不代表着什么嘛! 陆元英这小暴脾气,提起八丈蛇矛朝着任弘方气势汹汹而去。 任弘方吓得屁滚尿流,想要逃跑,却连一双腿都被吓软了,别说跑了,就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可任楚楚就是一个劲儿的哭,反正她确实按照鸿旺所说的话办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也没说,就是哭一哭怎么了? 在陆元英攥起任弘方衣领,把他像是小鸡仔一样提溜起来的时候,任楚楚终于舍得开口了。 “四舅母这真的不关爹爹的事情,我就是伤心而已。”她抽抽搭搭的,脸上那一连串的泪珠子哭得卫琛心都疼了。 他冲上前,“好妹妹,你有什么伤心事,说与哥哥听。” 好让你高兴高兴的吗? 任楚楚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她继续装出那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唉声叹气起来。 “明日楚楚就要出嫁了,却没想到爹爹和祖母因为病重,没法送嫁。楚楚孤零零的出嫁,没人相送,楚楚不委屈。可是楚楚没想到,祸不单行。” “绿雯好不容易给楚楚做来的嫁衣竟然也都被人,用剪刀给毁了,楚楚恐是要成为明日全城的笑柄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了,这才委屈的哭泣!” 她看似是在诉说自己倒霉的事情,但却把任弘方所干的那点破事一件不落的都说了出来。 病重到没法送嫁?! 陆元英扭头看向任弘方,眼里像是有个活火山喷发了。适才那个在房里美酒佳人相伴,享受得正欢的人,可不像是病到要死的啊! “任弘方,我倒是想问问你这是生的何病啊?” 她拳头一攥,五根手指头的关节齐声的“巴嘎巴嘎”作响。 任弘方的小心脏像打了鸡血的,在胸膛里呼通呼通的,像是下一秒要夺门而出了。但他还是努力的把病重演到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两声下来,陆元英脸都绿了,这是在把她当傻子糊弄呢! 她扬拳刚要打,就被褚玉华给叫住。她犹如猛虎般冲涌而出的怒气硬生生的忍了回去,随手一扔,又把任弘方扔回了座位上。 褚玉华不像陆元英那般的莽撞,她清楚的抓住了任楚楚话里的重点。 “你的嫁衣被人有意用剪刀剪坏了?” 绿雯急不可耐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褚玉华刚要借此大做文章,鸿旺这个脑子转得快的就快步走了出来,说道:“已经查出来了,是一个跟二小姐平日里不对付的下人,他人已经被老爷发落出去了。” 任弘方吓懵的脑子这才又转了起来,迟钝的应答道:“昂对,都处理干净了。你们就放心吧,楚楚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保护好她呢!” 褚玉华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一会儿有的是名头来让她大做文章。 她安抚任楚楚:“舅母早就给你装备好了。” 她招手让人送上来一件喜服,一展开,惊艳夺目,让人压根就移不开眼睛。连任楚楚这种对衣服不怎么感冒的人,也被这喜服的颜值给惊艳到了。 绿雯一双眼眸瞬间就亮了,这件喜服若是被她们家小姐穿上,一定会名动京城的吧!她有些迫不急的想要看到任楚楚穿上这喜服了。 褚玉华母亲的娘家是做纺织生意的,给任楚楚准备的这件喜服乃是大楚现在最新最好的料子,款式是褚玉华亲自设计的,整个大楚再也找不出第二件。 这份心意对于任楚楚来说,绝对是十分沉重的。 “舅母……” 任楚楚刚要说什么,褚玉华像是知道什么似的,按住她的手。 “我没有女儿,你就是我的女儿,我为自己的女儿准备个喜服怎么了?谁敢挑出个什么理不成?” 最后一句骤然拔高了声调,是说给任弘方听的。 任弘方现在哪敢吭声啊,八丈蛇矛还在头顶悬着呢。 褚玉华又笑着拉任楚楚去看那些嫁妆,“这都是你几个舅母的心意。” 任楚楚眼眸一颤,先且不论这些东西的价值,就是这些东西所承载的心意,她都是万万受不起的。 她感性的红了眼眶的同时,又倏然想起了自己的戏还没演完呢,顺利应当的婉拒道:“不不不,舅母不用了,我爹爹这些东西早就给我准备好了。” 任楚楚说这话的时候,任弘方下意识的感知到不好,想要开口却晚了。 “绿雯,让人把我爹给我准备的嫁妆抬上来,让舅母们开开眼。” 任弘方的心轰然坠入了深渊,他蒙住的脑袋全是两个字:完了! 褚玉华听任楚楚突然显摆起任弘方给的嫁妆,感觉有些奇怪,等那些所谓的“嫁妆”一被抬上来,她可算是彻底清楚了。 她一摸那金钗,留了一手的金灿灿,任是再好的脾气,也是忍不了了。 她怒然把金钗扔在地上,“这就是任大人为楚楚准备好的嫁妆嘛!当真欺我镇国公府没人了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什么狗逼养的玩意儿 陆元英和卫琛从未见过褚玉华动怒,着实惊到了。他们俩对视一眼,上前检查那根金簪,顿时脸色齐刷刷的阴沉了下来。 陆元英腾腾杀气骤然爆出,吓得人心魂皆是一震。 “任弘方你这个狗贼!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竟然比老虎还阴毒啊!”陆元英冲去。 褚玉华这下子也不拦着了,什么叫罪有应得,什么叫死有余辜,这就是! 她虽然不拦了,但任楚楚却出声了,她面色悲戚,声音哀怜得像是一个无辜的小兽。 “四舅母算了吧,爹爹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从明往后,我也算不得任府的二小姐,就更不是什么爹爹的女儿了,何谈什么食不食子的。” 说罢,她凄然一笑,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了。 鸿旺目瞪狗呆的看着任楚楚,这可真是有分寸啊,每一句话都听着像是在维护任弘方,但实际上却每一句都在把任弘方置于死地。 他惊骇的想着的时候,任楚楚“可怜”的目光又投到了他的身上。 鸿旺一愣,只听见耳边任楚楚害怕的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真的按照你来前的嘱咐,不该说的一句也没说,我真的没有说!” 她无辜的一个劲儿挥舞着手,那小模样像是十分害怕鸿旺的模样。 鸿旺的心一点点落入谷底,现在该害怕的人是他吧,他亲爱的二小姐! 果然,卫琛上来一大脚丫子就把鸿旺踹倒在地,“好你这厮,以下犯上,作践都敢作到主子的头上了!我今日不教教你怎么做人,我就不是卫琛!” 说罢,馒头大的拳头犹如雨点般密集的落下,鸿旺被修理的惨叫声在前厅内此起彼伏。 此刻鸿旺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他好死不死的要去招惹二小姐啊! 他现在所有的期望都在任弘方的身上,一个劲儿的向任弘方求助,可任弘方跟个鹌鹑似的缩在那个凳子上,面前就是个女好汉,哪还有心思理会他啊! 卫琛教训完,疲惫的喘着粗气,还不忘朝着任弘方道:“任大人,我这也算是帮你清理门户,你无需跟我客气,道谢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他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 打了他的人,还想让他道歉,这还有王法吗? 任弘方嗫嚅着刚要出声说什么,卫琛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阴森的说道:“任大人不会是想连这点事情都闹腾得满城皆知吧?” 任弘方把到了嘴边的话“咕咚”一声落了肚,就差再说一句“打得好了”。 任楚楚见所有的仇也算都报完了,终于肯松口了。她走上前,扯了扯陆元英的衣角,“四舅母,楚楚想回家。” 一句话把自己的后路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陆元英眼神一柔,难得脸上出现了温柔之色,“四舅母带你回家。” 她紧攥着任楚楚的手,满眼坚定。今日不管是谁拦着,她都要带她的楚楚回家。 卫琛见陆元英领着任楚楚往外走,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了上来。 “楚楚,哥哥也一同陪你回家!从今往后有哥哥我一口汤喝,绝对就有你一口肉吃!哦!不对!汤也给你喝!”卫琛傻笑着保证。 褚玉华又恢复到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她声音虽柔,但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们一起回家,一个不落。” 任弘方面对眼前的情况,彻底傻眼了。 有任楚楚当挡箭牌,陆元英他们尚且还能有所顾忌,至少不敢把他真的打死。但若是没有任楚楚了,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越想越害怕了,也顾不上什么了,朝着他们的背影高喊道:“你们想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 褚玉华本来不想搭理他,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以免未来再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产生。 “任大人,既然已经亲口说了恩断义绝,断了这父女之情,又何必再死皮赖脸的纠缠呢?” 任弘方梗着脖子喊道:“我没说!” “爹爹真的没说吗?”任楚楚转头幽幽的盯着他,“说谎可是天打雷劈,前途尽毁,断子绝孙的。” 她最是清楚他的软肋在哪。 任弘方一下子话语磕巴了起来,“一一一……一时气话岂能作数!” “我让你知道知道到底作不作数!”伴随着陆元英一声怒吼,八丈蛇矛脱手而出,朝着任弘方直直的飞了过去。 任弘方瞳孔皱缩,看着八丈蛇矛一点点在眼里放大,连逃跑都忘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砰——” 八丈蛇矛擦着他的双腿夹缝,深插进地下。 冷汗像是断了线似的往下掉,任弘方看着眼前的八丈蛇矛眼都开始颤抖,明明没有打到他,但他浑身上下却哪哪都巨疼无比。 他甚至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都直立挺起,在不断的瑟瑟发抖着。 陆元英讥笑了一声,满眼都是“算你走运。” “这回知道你长嘴是用来说话的,不是用来喷粪的了吗?”她扬起下巴看着他,“任弘方,你敢再往前走一步,你试试!你看我是断你两条腿,还是三条腿!” 任弘方魂儿都没有了,哪还有回应的能力啊。 陆元英不屑的收回视线,还顺便吩咐卫琛:“去给我把八丈蛇矛捡回来。” 卫琛最乐意见到的就是,那些在陆元英手上还敢不要命作死的人了,那些人里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小碎步颠颠跑到任弘方眼前,还故意坏笑的说道:“那我就先拿走了,任大人。” 他潇洒的一拔,但没拔动。 再拔,还是没动! 卫琛扭头朝着后面的下人急躁的喊着:“不赶紧来帮忙!” 两三个下人一起上阵,这才好歹把八丈蛇矛给拔了出去。由此可见,陆元英扔出去时候用的力道,那分明是要置任弘方于死地啊! 出了门的陆元英口里还骂着任弘方:“什么狗逼养的玩意儿!” 好巧不巧的,康氏听见府上的闹腾声,怎么也在屋里坐不住了,急不可耐的跑出来,正好撞见这么一句。 呦,谁养的可真算是见识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陆元英横了她一眼,连一声都没吭就傲娇的走了。 康氏被忽视明显有点脸色不好,把怒火撒在了后面的褚玉华的身上。 “这就是你们镇国公府做客礼仪吗?”她从鼻腔里怒哼一声,“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褚玉华看着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老太太,任楚楚娘在世的时候,她就听过这个老太太刁难人的手段,没想到这嘴还臭得很呢! 上不了台面?一个乡下老太太她又算是什么东西! 褚玉华的教养让她不屑于这等低贱之人争辩,她上下打量了康氏一眼,略有深意的笑道:“老夫人身体还真康健啊!那我也不说别的了,就祝你长命百岁、儿孙绕膝,一家子都身体健康吧。” 扔下这话,褚玉华带着人就走了。 褚玉华身后的丫鬟庆幸:得亏这老太婆的话没让四夫人听见,要不这老太婆的脖子指定要折个弯! 康氏被她突如其来的身体祝福,说懵了,旋即也顾不上什么,慌慌张张去看自己儿子的情况。 但也不知道怎么的,是因为太慌张,还是没看到岁数大了,腿脚不利索,在平地上,她一个左脚拌右脚,狗吃屎的摔了出去。不偏不倚嘴巴刚刚好磕在了台阶上,直接把自己的一颗门牙给磕了下来。 “啊——” 她痛呼了一声,门牙直漏风。 康氏检查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满手瘆人的血迹,让她眼前一黑,连儿子都没来得及看直接一脑袋栽了下去。 她身后的嬷嬷吓坏了,一面招呼人找郎中,一面跑进屋去找任弘方报信。 “老爷,不好了!老夫人晕过去了!” 她跑进屋去,看到的却是被吓到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状态之中的任弘方。 八丈蛇矛已经被拔走了,但地上那个窟窿还是有点吓人。 “老爷?”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任弘方直接一个哆嗦,混沌的眼神逐渐清晰,整个人像是回过神来的模样。 “老爷,老夫人……老爷!” 嬷嬷刚要高兴,任弘方眼一直,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正厅乱作一团的时候,任楚楚已经收拾好所有的行李,跟着褚玉华他们走到了门口。 因为之前卫琛张扬的宣传任府穷到掉渣,外头已经人传人的,围了满满里三层外三层了,就等着看发生了什么事呢。 任楚楚一瞧这架势,不趁机做一场戏,多浪费啊! 她立刻拉住褚玉华他们,“舅母,哥哥,看来我们不做一出戏,是无法顺利的离开任府了。” 褚玉华早就看出之前都是任楚楚的演戏,也没有戳穿的道理,一直配合着她把戏演了下去,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了。 眼前的这点戏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了。 可对陆元英和卫琛这两个凭武力的选手,就是有点刁难的意思了。 还没等陆元英她们反应,任楚楚的情绪就到了,她一面挽着褚玉华往外走,一面哭哭啼啼的说道:“舅母,爹爹真的不要我了吗?您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爹爹要这么狠心,跟我断绝父女之情?”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再配合她梨花带雨的表演,哪里会有人有所怀疑啊。 褚玉华也是一脸不忍回首的模样,沉重的摇了摇头,“姑母万万没想到来给你送嫁妆,帮上任家一把,竟然还会碰上这残忍的一幕,虎毒还不食子啊!” 她双手搂着任楚楚,心疼的唤道:“楚楚,我的孩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千万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还有姑母呢。从今往后你就是镇国公府的亲孙女,镇国公府在一日,就护你一日周全!” 她没有把具体的事情说出来,而是化作了一句:“竟然还会碰上这残忍的一幕。”给了围观群众充分的想象空间。 她深切的明白,无论她把画面形容的多么惨无人道,都会有人觉得不过如此。所以,索性不如不说,让他们自己往自己觉得最残忍的方向去想。 陆元英看着褚玉华跟任楚楚都哭到一块去了,都哭成一个泪人了,实在觉得如履针毡,不哭上一嗓子,着实有点不太好。 她努力调整情绪,整张脸皱巴在一起,做出极度悲伤的模样。 在她感觉自己情绪到达最完美的点时,“嗷”的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朝着褚玉华和任楚楚就飞扑而去,震得地面都是一颠一颠的。 适才因褚玉华和任楚楚而沉浸在愤怒之中的百姓们,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就问道:“镇国公府四夫人这是要吃人了吗?” 别说百姓们了,就连褚玉华和任楚楚都惊到了。 卫琛感觉丢人的把陆元英给拉到了一边,小声嘀咕:“演不来就别难为自己了,行吗?” 陆元英感受到深深挫败感,一瞥眼正好看见下人把适才抬进屋里的箱子,又给抬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人整错了竟然把任弘方给任楚楚准备的那箱子彩礼给抬出来了。 “什么破玩意儿怎么都往回家捡啊!” 这一箱彩礼被抬出来,可不是什么机缘巧合,那是任楚楚有意安排的。 她立刻快步走到陆元英身边,用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喊道:“四舅母,这是爹爹给我的嫁妆啊,您忘了!” 她说完又立刻跟陆元英小声嘀咕:“舅母踹了它。” 百姓们还疑惑呢,这任弘方连嫁妆都给自己女儿悉心准备了,怎么就还不是好人了呢? 他们正当感觉任楚楚有点吃里扒外,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时候,陆元英突然一脚就把那嫁妆箱子给踹倒在地。 里面的金银首饰顿时就撒了一地,所有人哪里还有再腹诽的时间啊,蜂拥而上,就开始争抢了起来。 一眨眼的工夫,满满一箱子的东西就被哄抢而光。 没有抢到的人失望之色都要从眼里溢出来了,就好像错过了多少千两的黄金似的。 正当他们唉声叹气,埋怨自己手慢的时候,突然人群里发出一声:“不对,这金手镯怎么掉色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们家娘娘还有真心呢! 这一声出来,其余抢到的人也细看自己手上的,可不是掉色嘛! “我的也是!” “你的也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一声,我一声,整个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陆元英轻笑着说道:“一个铁块涂上了一层金色,可不是会掉色嘛!”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抢到的人都去擦手上抢来的金银首饰,金色擦去露出里面铁器原本黯淡的光泽。 这下好了,人群一下子就炸了,骂爹骂娘的朝着任府就骂了起来。起先对任弘方的那点同情,一遭全化作了更深的愤怒。 适才那些下手慢,没抢到的,这会子又开始幸灾乐祸了起来:“我早就看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了,还傻乎乎的抢,我才不抢呢!” 他是全然忘记了一分钟以前,他抢不到气急败坏的模样。 被这些没抢到的人拿话一刺激,那些抢到的更是疯了似的问候起任弘方来,手上凡是有点菜叶子什么的,一遭朝着任府的大门给扔了过去。 打得任府门口的守卫连连倒退,最后只能退回到府里面,关紧了大门。 卫琛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暴怒的这些人,他们生气的模样,好像被骗的不是任楚楚,而是他们一般。 任楚楚冷眼瞧着,这就是人性,不事到自己的头上,永远不知道该有多痛。 所有的任务全部顺利达成,任楚楚把这些难听的咒骂声抛在脑后,扭头对褚玉华他们笑道:“舅母、兄长,我们回家吧。”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任弘方的这一遭烂事,没等到晚上,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他本人也顺理成章的成名,成了“口口相传”的渣爹。 李承燕把这件事说给慕容安他们听的时候,笑得都直不起腰来,直抹眼角溢出的笑泪。 “你说这个任二小姐怎么这么有本事呢?这么一整,全城都知道任弘方那点糟烂事,顺便还把他以前依仗两个女人起家,却狼心狗肺的事情都给挖了出来。全大楚没有一个不佩服的,哈哈哈哈……” 他乐不可支,却发现慕容安和姚五齐刷刷的直了眼。他疑问的转头看去,见门口站着的那个探头探脑的小宫女时,笑容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来干什么!给我出去!”李承燕粗暴的去轰小宫女,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可言。 “承燕,让她进来。”慕容安制止了他的话,李承燕就算再恼怒,也不得不让开道路。 小宫女见慕容安的有意维护,满心欢喜,小碎步的就跑了进来。她把手臂上挎着的篮子,放在桌上,如数家珍般一个个拿了出来。 “殿下,奴婢是奉娘娘的命令,来给殿下送东西的。” “听闻殿下明日成婚,娘娘特意为殿下亲手缝制了鸳鸯戏水的喜帕。娘娘为了这个,可是挑灯夜战的熬了好几个晚上呢,差点把眼睛都熬瞎了!” 她一个劲儿的给她主子说好话,而她口中的这个“娘娘”正是慕容安的母妃——兰贵人江平露。 李承燕听她把江平露说得有多好,就直想笑,实际上他也没忍着,直接冷笑出声,阴阳怪气的说道:“没想到你们家娘娘还记得他这个人呢?” 小宫女见他诋毁江平露,不满的撇了撇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捧着那个喜帕就送到了慕容安的面前。 “殿下,您瞧瞧这针脚多好啊,娘娘为了您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呢!” 慕容安连看都不看,就把头别到了一边,冷声下了逐客令:“不看了,你放在一边吧,没什么事的话,就自行离开吧。” 小宫女好不容易来一回,不达目的怎肯罢休,她把慕容安的话置若罔闻,一个劲儿的把喜帕往慕容安的眼前送。 “殿下,您瞧瞧这花色,这图样,都是娘娘亲自选的,多好看啊!” “殿下,您就看看吧!娘娘辛辛苦苦为您绣的,您好歹也看一眼啊!” “殿下……”慕容安无比厌烦的一把甩开了她快杵到自己脸上的喜帕,“我说了不看不看!你耳朵是聋的嘛!” “啊!” 小宫女一声惊呼,满脸委屈的看着慕容安,快要哭出来了。她不知道三殿下怎么了,娘娘为了他付出这么多心血绣的喜帕,他不看一眼也就罢了,竟然还如此对待,这还是一个当儿子该有的行为嘛! 她心疼的把地上的喜帕捡了起来,打了打上面的灰尘,又扭头去取篮子里的另一样东西。 “殿下,这是娘娘为您做的绿豆糕,她知道您一直想着念着这一口,特意做来,让奴婢给您送来解解馋。” 绿豆糕一被拿出来,姚五和李承燕的脸色“唰”一下直接就变了。 李承燕快速看了一眼慕容安的方向,见他脸上一片灰白。平日里多么淡定的一个人啊,竟是也不受控的抖了起来。 这绿豆糕毁了他的前半生,终究是他心头的一道不能提起的伤疤啊! 李承燕一个箭步冲上来,怒斥小宫女:“你还敢拿这东西过来!你和你们家娘娘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小宫女脸上更委屈,昂着头高声辩驳:“公子这话冤枉奴婢不打紧,可是不能侮辱娘娘对待殿下的一片真心!” 李承燕怒火中烧,要不是他不打女人,一定要好生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长个脑子是做什么用的! “真心?你们家娘娘还有真心呢!真是笑话!当初一盘子绿豆糕把他打发去燕国为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家娘娘所谓的真心啊!” 姚五听李承燕因怒气失言,忙不迭的出声提醒:“公子!” 李承燕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扭头去看慕容安,见他低垂着眉眼坐在阴影地面,整个人看起来是从未有过的失魂落魄。 李承燕见他这般,犹如苦酒入喉,一路灼烧到了心脏。 “慕容安……”他开口唤慕容安,话到嘴边又变得无比哽咽了。 他又能拿得出什么虚假的话来安慰他呢? 小宫女见李承燕哑了,趁机快步又凑到了慕容安的身边,手捧着那盘绿豆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收起你们那副贪婪的可怜相! “殿下,这些外人能懂什么。娘娘老是与我说起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说你喜欢绿豆糕,生辰少不了这盘子绿豆糕。您瞧,她连这等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又怎么可能像有的人说的那样,娘娘对您没有真心呢!” 她说到这儿,开始试探着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殿下,娘娘想见您一面,您瞧您是什么时候去呢?” 李承燕见她这么大言不惭的说出这话来,气得直想往前,却被姚五给拦了下来。姚五冲他摇了摇头,目光担忧的看向了慕容安的方向。 慕容安依旧低垂着头不说话,若不是胸膛处的一起一伏,还以为他是个没了气息的死人呢。 小宫女见自己话语问出,迟迟得不到回应,明显急了起来。 “殿下您不能只考虑自己,不考虑娘娘的处境啊!当年的选择,娘娘她又有什么办法呢?说到底,不还是殿下您不得陛下宠爱吗?不然怎么会选中您呢!殿下您非要这么活在过去,让娘娘一直愧疚下去吗?您觉得这有什么意思吗?” 她一连好几问都带了责问的意思,像是要把江平露这么多年来受的苦,一遭算在慕容安的头上。 “殿下您不知道,其实娘娘她也过得很苦,她因为您的牵连……” “出去!”一直死一般沉寂的慕容安突然暴躁了起来,抬头猩红着一双眼,怒瞪着那个小宫女,“让她给我立刻滚出去!” 小宫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气给吓到了,傻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甚至连话都忘了说了。 李承燕早就看她在那儿小嘴叭叭喷粪不顺眼了,现在可算有教训她的机会了。他几步上前,也不管手上的力道是如何,扯着小宫女的胳膊掉头就往外走。 “疼疼疼!”小宫女疼得直叫唤。 远离了慕容安的房间,李承燕厌恶的把她甩了出去,“还知道疼呢!你说那些话的时候,可想过他的心疼不疼!” 小宫女揉了揉自己已经被抓红了的胳膊,满腹不满的看向他,“公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你一个外人又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娘娘这些年就因为三皇子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她过得有多苦,你们知道嘛!” 李承燕听了这话冷笑连连,“她愧疚,那是她做了亏心事,她活该!” 他只要一想起来第一次在燕国宫廷内见到慕容安时,他满身伤痕被燕国皇子骑在身下时候的模样,垂下的拳头都不住的在颤抖着。 “她苦?慕容安就不苦了嘛!出使燕国为质那年,他才只是几岁的孩子啊!本应该在父母膝下玩乐的年纪,就因为你们家娘娘的那点贪婪之心,为了一个区区的贵人之位,竟然就把他亲手送去地狱!你可知道那时的他该是如何的恐惧,如何的绝望!他……” 李承燕激动到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一提起这些事来,那些心酸的记忆就在脑海里生成了画面,不断的回放。 小宫女撇了撇嘴,似是不理解李承燕为什么这么激动。 “哪有那么严重,你这是在危言耸听!三皇子是为了两国交好才出使燕国为质的,燕国应该奉为上宾才是,怎么会如此呢!”她顿了一下,“而且就算如此,那不也熬过来了吗?我们家娘娘可是还身陷囹圄呢,三皇子身为儿子拉一把,难道有错吗?” 李承燕的心一寸一寸的变凉,果然刀子没捅到她们的身上,她们永远只会说些高高挂起的风凉话。 “那好,我问你,既然你们家娘娘心里真的有慕容安,那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之后,你们家娘娘做了什么?有问候过他一句:这些年过得好吗?除了对他腿伤的冷言讽刺,还有什么?” 小宫女还想要辩驳什么,让李承燕冷声打断:“收起你们那副贪婪的可怜相吧!慕容安在地狱里受苦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如今见他过得好了,就又贴上来想认儿子,想让他拉扯上一把了?这世间哪有那般的好事啊!你们想得也太美了吧!” 他咬牙切齿的跟小宫女警告:“我最后再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样的事情别有第二次。让我再知道你或者你们家娘娘借着什么狗屁母子之前,来绑架慕容安。别说你们家娘娘是什么皇帝的妃子了,就是天上玉皇大帝的妃子,我也能搅得不得安生!” 小宫女看着他像是要把一双眼睛给瞪出来,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含着委屈颤颤巍巍的就走了。 等她回到宫里,还未等江平露开口问,她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娘娘,三殿下被身边那些黑心眼的人给教唆坏了!明明三殿下心里也是有您的,可那些黑心眼的人偏要拦着,不让他见您!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威胁您,说是要让您往后的日子不得安生。娘娘这世间为什么还有这么坏的人啊!” 她哭得稀里哗啦,江平露心疼的安慰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他不见就不见吧,反正我也没期望什么。” 小宫女咬了咬牙,含着泪抬头,“不,娘娘,奴婢一定要为您向三殿下讨一个公道。不管怎么样,您终究还是他的母妃啊!他怎么对您如此冷漠,不闻不问呢!” 江平露苦笑了一下,只当她是玩笑话,毕竟一个小小宫女能有什么能力与皇子抗衡呢。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安慰着小宫女,视线不由得瞟向了窗外的远方。 第二日一大早,还有两三个不知情、看热闹的人就围在任府的门口,除了满门恶臭的菜叶,什么看不到。 “任府怎么冷冷清清,不是今日嫁女儿吗?” 有个路过知情的好心的解释:“想看三皇子和任二小姐的婚事,别再在任府看吧,去镇国公府。任二小姐改在那儿出嫁了!” “呦,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他们一面往镇国公府走,一面说着这件事,连京城中最后两个不知情的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他们还没等走到镇国公府呢,沸沸扬扬的声音就传到了他们的耳里。 他们站在街头探头一看,霍!这镇国公府嫁女儿的排场果然非同凡响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么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好 镇国公府一片火红,像是深处火海之中。只要看得见的地方,都挂上了红绸子,就连门口那两个石狮子都不放过。 耍杂耍的、大变活人的、口吐火龙的等等,一遭被陆元英给请了过来,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热闹,就图一个高调! 她就非要让任弘方知道知道,他有眼无珠,所不当一回事的任楚楚,在她们手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无价的宝贝。让他未来敢动一下任楚楚的头发,都要再三考虑才行! 陆元英满意的看着面前热热闹闹的场面,扭头进了府里,“什么时辰了?来接亲的人到哪了?”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一条街,马上就要到了!”下人喜乐的说着。 陆元英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她要抓紧去提醒任楚楚她们一声,让动作快一点,莫要误了吉时。 这还没等走到任楚楚的院子呢,她就突然听见了一阵凄惨的哭声。 是哪个小蹄子在她宝贝女儿的这种大喜日子里哭哭啼啼的,丧了气,她非要好生教训他一下不可! 陆元英撸起袖子,顺声找去,最后在一个墙根儿处找到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卫琛。 陆元英傻眼了,瞧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嫌弃。 “你不去前面帮忙,在这儿哭什么啊?” “……呜呜呜,我没哭,我哪里哭了!呜呜呜呜……”卫琛梗着脖子喊完,哭得更猛烈了。 陆元英怎么会看不透这小子的心事,虽说他与任楚楚是青梅竹马,但两个人的性子着实不适合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了,等着小子找到真心相爱的人后,再看看这段幼稚的爱,说不定自己都会笑了。 陆元英看向他的眼里尽是慈爱,但脚上的动作却一点温柔的意思都没有。她一脚丫子踹在卫琛的屁股上。 “一个汉子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你要是真的想要守护你妹妹最后一次,就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去为你妹妹守门去!若是你真能把慕容安守住了,那我就做主了,你妹妹今日不嫁慕容安了,改嫁你!反正也不浪费!” 陆元英这话就是简单粗暴,一下子就让卫琛精神了起来。 “此话可真?” “臭小子还不赶紧去!”陆元英忍不出笑道。 她看着卫琛兴冲冲的背影,对于结局早就预料到了,依照卫琛那点烂泥扶不上墙的身手,能拦得住慕容安?真以为慕容安身后的人是吃白饭的吗? 果然,不一会儿卫琛捂着脸就跑回来了,哭得更凶了。 抢媳妇抢不过也就算了,竟然打架都打不过! 卫琛扑在自己的床上,一副不把自己哭死不罢休的模样。 慕容安去任楚楚的院里接她,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床榻上那个端丽冠绝的人儿时,还是抑制不住心一悸,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真如他曾跟慕容朗挑衅说着的:这是她这辈子最美的时刻,而这个时刻只属于他一个人。 李承燕看着慕容安看呆了的模样,低声轻咳了两声,提醒道:“一会儿进了洞房,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看,何必让我们这些人跟着受罪呢!” 他如此直白的话语,惹得在场人皆是脸一红,忍不住的低笑了起来。 慕容安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偏生任楚楚还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含着玩味笑意的视线一个劲儿的打量在他脸上,这让他更烧得慌了。 他无比后悔,怎么出门之前就没到顺手喂个李承燕今日闭嘴一日的药呢。 慕容安上前要去伸手拉任楚楚起来,李承燕突然兴奋的叫唤了起来:“新娘子的脚是不能着地的!抱着!抱着!” 他坏笑的一怂恿,周围人都跟着起哄起来:“抱着!抱着!” 慕容安一愣,转头无声的把视线转向了任楚楚。 任楚楚从未感觉过他的视线有如此烫人过,虽然隔着那个面具,依然把她的脸给烫红了。 慕容安没法起身,她硬着头皮坐在了他的腿上,一双手努力撑着轮椅的把手,减少两人的触碰。但尽管如此,两个人的动作看起来还是暧昧之际。 “哦~”李承燕又坏坏的带头起哄。 任楚楚头垂得更低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前厅,她才终于能从慕容安的身上顺利应当的下来,进去拜别褚玉华他们。 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向以冷血硬心的任楚楚,一跨进前厅那个门,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褚玉华也是极为感性的人,一见任楚楚如此,忍得再好的情绪也瞬间崩溃了。 本来应是她先开口,陆元英主动起身来解围,朝着慕容安的胸膛不客气的就是一拳。 这一拳听着声音不小,但陆元英心里终究还是有数的,没用狠力气。她若是把慕容安打残了,那她的乖乖女儿今晚可不是要受委屈了! “把我的八丈蛇矛抬上来!”陆元英大手一挥,命令完,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下人苦哈哈的看着她,小声劝道:“四夫人,这么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好,还是别拿出来了。” 陆元英一瞪,下人什么话也不敢说了,立刻屁颠屁颠去拿。 陆元英手握八丈蛇矛,站定在慕容安的面前,手腕一甩,沉重的八丈蛇矛就像是一把灵巧的匕首一样,在她受伤三百六十度旋转完,“砰”的一声就被她杵在了地上。 “小子!以后干什么事之前,先想想你四舅母这八丈蛇矛答不答应!” 慕容安对于陆元英的威名,也是仰慕已久。对她对自己这下马威,非但不恼,还恭恭敬敬的请求:“四舅母说的话,我一定好生谨记。请四舅母放心把楚楚交到我的手上。” 这份真心实意的话语,虽然让陆元英心里满意了,但嘴上还是不松口,威胁:“你可别今日说得好听。我不管你是什么皇子也好,普通百姓也罢,只要你敢欺负楚楚一根头发丝,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的!记清楚了吗!” 慕容安一一应下,陆元英这才满意的放行。 褚玉华不管怎么擦脸上的泪,都好像永远都擦不尽似的。她这么一哭,引得任楚楚眼眶更红了。 “大舅母别哭。”任楚楚走上前,亲手帮她擦拭眼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她揍不揍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褚玉华一见她,更是泪崩了,一把把她抱进了怀里,又是“闺女”,又是“心肝儿”的叫了起来。 任楚楚再想忍,到了此刻,也是忍不出了,所有的情绪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任楚楚穿书前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她从未体会过人的感情是什么,因为她的世界从来只有残酷的你死我活。 可是来到这里以后,是她们用爱一点点为她重塑肉身,让她真正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知道冷暖寒凉的活人。 陆元英叹了一口气,尽管也是对任楚楚不舍,但终究不能晾着这满屋的人啊。她走上前劝道:“行了,莫要误了吉时。” 褚玉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她亲手牵着任楚楚,走到了慕容安的面前。 “大舅母一生从不求人,今日我想破个例。” 褚玉华的声音已经是哽咽至极,但她还是努力的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楚楚卸下那身笨重的盔甲,让她做一个真正的小姑娘,好吗?” 褚玉华一眨不眨的看着慕容安,温柔的问道。眼里有滚烫的泪掉落下来,砸在慕容安的手上生疼。 慕容安知道这个答案的分量太沉重了,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坚定回答:“好,我会拼尽我的余生,去守护她,去爱她,让她永永远远的做一个小姑娘。” 褚玉华对这个答案十分的满意,不舍的眼泪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就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她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任楚楚已是泪落满面,她都不知道这么沉重的情谊,她这辈子该拿什么来还。但她不知道,褚玉华与陆元英所付出的爱,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褚玉华强忍着心中的不舍,颤手给任楚楚盖上了红盖头。 她抿着唇看着任楚楚好久,终于吐出:“走吧。” 这两个字看似简单,她却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吐出。 任楚楚艰难的迈开步伐,走了一步,又想起什么,停住了。 “兄长呢?” 陆元英看了一眼周围,都没有卫琛的身影,开口道:“你兄长情绪不太好,今日就不来送你了。” 任楚楚尽管心里有点失落,但终究是没表现出来一点,转身往门外走去。 她走出镇国公府的每一步都犹如走在刀刃上,为什么她才回家,就又要离开了? 但她转念一想,她外祖父还在赶回来的路上,她身后的镇国公府还生死未卜。她真的能忍心让她们步入那十几个舅舅、兄长的后尘吗? 一念及此,她脚下的步子愈加坚定了起来。 任楚楚她们刚走到镇国公府的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等一下!” 众人扭头看去,见自动分散的人群中间,卫琛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跑得一头大汗。但他没有停歇,径直冲到了慕容安的面前,一把攥起了他的衣领。 在一片惊呼声中,卫琛高声道:“慕容安,若是有朝一日,你另有新欢了,不打紧!我不会揍你,因为我也揍不过你!” 他用最勇的声音在说着最怂的话语。 卫琛话语一哽,接着连眼神都柔软了下来,连抓着慕容安的手都一点点的松开了。 “但请你把我的楚楚还回来,你给不了她的幸福,我来给。我会让她做这世间最幸福,最快乐的小姑娘。” 他动情的说完,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往后一指陆元英。 “当然,她揍不揍你,我就不敢保证了。”他用最灿烂的笑容来遮掩心里的悲伤。 慕容安咧嘴笑道:“放心吧,大舅哥,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一个用最勇的声音,在说着最怂的话。 另一个用最温柔的声音,在说着最猖狂的话。 他们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两个真心实意想给任楚楚幸福的男人罢了。 任楚楚泪眼朦胧,幸亏有红盖头挡着,她才不至于让人见了笑话。 她从未想到过那个五短身材、除了脸一包糟的遗腹子,那个胸无大志、只有拳脚功夫,随便就被人欺负的卫琛,竟然有一日可以让她依靠。 哥谢谢你。 她在心里慢慢的说道。 陆元英再是威武一人,也终究是忍不住了,朝着任楚楚高喊着:“楚楚,未来不管走到哪,别忘了回家!” “回家。”任楚楚轻声呢喃着这句话,真好,永远有一个家,有一些人在等着你,盼着你,想着你。 耳边媒婆在催促着吉时,任楚楚在跨入喜轿前,掀开喜帕,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个爱她的亲人,最后看了一眼镇国公府的牌匾。 从今往后。 镇国公府的委屈,她任楚楚来声讨! 镇国公府的人,她任楚楚来守护! 镇国公府的荣耀,她任楚楚来创造! 任楚楚放下喜帕,毅然而然的钻进了喜轿之中。 伴随着一声“起轿”,镇国公府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陆元英特意从寨子里找来了体格最好的汉子们来抬轿。 八个粗壮的汉子豪放的光着上半身,腰间各自系着一根喜庆的红绸子,在齐声大喝下,喜轿轻飘飘的凌空而起。 那动人心魄的体格,让围观的妇人们羞红了脸,有几个胆大的多瞅了两眼,还被自家汉子一个劲儿吃味的瞪着。 舞龙舞狮热闹的在最前面开路,慕容安高坐在白马之上,任楚楚端坐在红轿之中,一路朝着慕容毅赐下的三皇子府而去。 这真应了任楚楚当初许给若尘的话。 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 这壮观的场面知道的是镇国公府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主出嫁呢!甚至比公主出嫁的场面还要热闹,还要奢靡! 这么多人里自然有眼红的,有想挑事的,趁机阴阳怪气道:“这镇国公排场真大啊,也不知道用了百姓们多少的血汗钱。” 这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都压不住了,传到了褚玉华的耳里。 褚玉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恢复了往日当家主母的作态。对付这种人,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镇国公府嫁女,愿百姓共欢乐。来人!拿出我剩下的嫁妆出来,换粮换面,设棚三日,救助难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这种女人压根不配得到你的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被人簇拥着,任楚楚与慕容安一并回到了新房之中。 床榻上堆满的花生、桂圆让任楚楚眼睫一颤,旋即就故作镇定的移开了视线。 任楚楚一落座,就有人开始催促着慕容安去前厅一醉方休。 任楚楚苦熬一整日了就等这个时候,谁知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他就要走,她哪肯让他走,心急得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把扯下了头上盖着的喜帕,去拉住了慕容安的衣袖。 这个豪放的动作,惊得喜娘连连尖叫,直嚷着“使不得!”就冲了上来。 还没等她把喜帕再给任楚楚戴上去,就被任楚楚凌厉的眼神吓退。 其他人愣了一下,旋即嬉笑连连,开始打趣道:“呦!新娘子别着急啊!先把殿下借我们一会儿,晚上有你们两个面对面说体己话的时候!” 他们说完就开始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任楚楚本来心中没那档子龌龊事,被他们一笑,立刻有些不爽,想抬手就封住这些人的嘴。 当然,这不爽中也似是有些害臊的成分。 她不去理会他们的笑声,用只有她和慕容安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幕后之人……” 慕容安瞧着她猴急的模样,温声安慰:“等我一会儿,我回来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他顺势又看了一眼周围,补了一句:“这里人多眼杂。” 他都想好了,今晚就把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幕后之人也好,还是若尘也罢,一并全都告诉她。 任楚楚已经心急到一刻也等不了了,但她还是被慕容安的最后一句话给说服了。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就等这么一会子,没关系的。 “我等你回来。”告诉幕后之人是谁。 剩下的话,任楚楚没说,但一切已在不言之中了。 “放心,我不会让你久等的。” 慕容安给了她一个承诺,转过身去的时候,抿着的嘴角开始不受控的上扬。 他们好像真的成了一对夫妻了。 慕容安被簇拥去了前厅,任楚楚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旁边随意丢着的喜帕也没再戴在头上的想法了。 绿雯生怕任楚楚饿着,端来了桌上的点心,“小姐您吃点吧,一整日也没怎么好生吃东西了,别饿坏了身子。” 任楚楚哪有吃东西的心情,她轻轻推开了,手捂着胸口,满脸的忧心忡忡。 “一刻不知道那个幕后之人是谁,我这心里就一刻安稳不下来,还隐隐有点不太安生的感觉。”她抓住绿雯的手,“你说,外祖父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呸呸呸!”绿雯立刻去拍打木头的床榻,“小姐,哦不,三皇妃说什么丧气话呢,镇国公一定会福寿连绵,长命百岁的!” 任楚楚立刻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失言了,也忙打嘴,“对,你说的对,外祖父一定会安然渡过此劫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不住绞着喜服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真实的感受。 三皇子府推杯换盏,言笑晏晏的时候,钱如燕终于舍得把关禁闭的慕容朗给放出来了。 只是关了三日,慕容朗整个人的气质大变,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浑身上下蒙上了一层抑郁之色。 他深切的明白,一切都来不及了,他的任楚楚嫁人了,夫君却不是他。 他这三日关在府上,除了开始的焦躁,想要逃跑,剩下的全是悔恨。为什么他一开始要那么对待她,把她硬生生的从自己身边逼走呢? 明明她曾经离得自己那么近,触手可得,现在却变成了就算面对面的站着,心也隔着天涯。 他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钱如燕看着不争气的慕容朗,不满之色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她的儿子应是为了储君之位奋不顾身,最后成为傲立群芳,一统天下的一代明君的,没想到却在这儿为了一个女人忧郁成疾,怎么成大事! 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那个撮合任楚楚的决定是对的,“本宫这儿有一份贺礼,你顺路帮本宫捎带去三皇子府,顺便替本宫向慕容安道声喜。” 慕容朗骤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盯着钱如燕。这真的是他的母后吗?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呢? 明知道他最在意的是什么,还偏生要硬生生的撕开他那道伤口,再撒上一把盐。 钱如燕对他的目光极为不满,“怎么?不愿意?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改变任楚楚已经嫁人的这个事实吗?”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自己儿子的面前,双手爱怜的捧起他的脸。“朗儿,她若真有半点在意你,怎么会狠心作践你的名声,怎么会设计你的婚事,令你蒙羞,怎么会今日嫁给别人呢?清醒一下吧,我的儿子!像她这种女人,压根就不配得到你的爱。” “当然,你若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把镇国公府彻底踩在脚底下,让镇国公永无翻身之地,任楚楚自然而然的跪倒在你的脚下。到那时,她就会清楚的知道,她到底犯了什么错,又是怎样眼瞎的错过你这么一个强大的男人。” “让她后悔吧,朗儿!” 她朱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像是有种奇怪的魔力,让慕容朗迷乱的眼眸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让她后悔。对!让她彻底后悔自己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慕容朗坚定的接过钱如燕亲手递过来的礼物,保证道:“母后您就放心,儿子今后不会让您再失望了。” 钱如燕看着斗志重新燃起的慕容安,欣慰的点了点头,“放心,有母后在,没有人能够阻挡你前进的道路。只要你今日迈出这一步,把礼物及祝贺成功带到,母后会再送你一个神秘的礼物的。” 慕容朗好奇的追问,钱如燕只是微笑着摇头,一个字也不提起。 等到慕容朗拿着礼物走了,钱如燕的嘴角这才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她长叹了一口气,“今日想必他的风光也出够了,是时候该给他一点小苦头,让他清醒一下了。” 她含着笑意的视线穿过没关的殿门,放远到了外面的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米煮成熟饭的快乐 慕容朗五带着贺礼到了三皇子府的时候,宴会刚达到兴致最高的时候。 所有人想借机灌慕容安的酒,没等把酒杯塞到慕容安手里,半路就被李承燕给抢了过去,一饮而尽。 今夜,他已经帮慕容安喝得够多了,这一杯灌下去,脚下的步子都开始打晃了,膀胱更是要炸了一样。 他打了一个酒嗝,酒杯随手往桌上一扔,就跑去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去了。 慕容朗站在门口的位置,一眼就能看见慕容安,今夜的他也不知道是身上鲜艳喜服的映衬,还是因为娶到佳人的高兴,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不似往日的病态,看起来终于像是个正常的活人了。 可慕容朗看到他这样巨大的转变,并不高兴,反倒眸色阴枭了起来。 既然慕容安不识趣,那他也没必要因为小时候不懂事而做下的错事,愧疚什么了。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慕容安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与他的撞在了一起。 慕容朗愣了一下,脸上之前的阴戾之色尽数消失,化作一抹灿烂的笑容挂上脸颊。 “三皇兄,这是母后送你新婚的贺礼,她托我祝贺你一声。” 慕容安朝着姚五使了一个眼色,姚五立刻把礼物给收了起来。 “我还以为五皇弟你不会来了呢。” 慕容朗笑容更灿烂了,“怎么会呢,三皇兄好不容易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恭贺你一声呢。”他说到这儿,话锋突然一转,“只是,我还是为三皇兄可惜。” “可惜什么?” 慕容朗幽幽叹了一口气,似是埋怨的对慕容安说道:“三皇兄怎么就这么固执,不听我的劝呢。你以为你成了婚,生米煮成熟饭就能得到她的心吗?不,你这辈子得不到她的心。” 他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慕容安的眼睛,把最残忍的话分成一个字一个字,从唇齿间往外蹦。“因为她的心永远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这是什么贺喜的话吗?这分明是来挑事的! 姚五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要不是碍于慕容朗的身份,他一定拿起大扫把来赶人了。 “多谢五皇弟提醒了。只是我觉得生米煮成熟饭的快乐,有些人好像也体会不到了。” 慕容安依旧保持着那个风光霁月的模样,好像嘴里说得不是什么挑衅的虎狼之词,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一般。 慕容朗的脸终究没有绷住,垮了下来。 “三皇兄好自为之吧。” 他丢下这话愤然离去。 “这个五皇子分明是吃不着葡萄还说葡萄酸!我呸!”姚五狠狠朝着慕容朗离去的位置“呸”了一口,好像这样就能去去晦气似的。 慕容安懒洋洋的靠在轮椅上,耳边还是那一些熟悉的聒噪笑声。他看着这些个借着参加婚事,顺利应当赖在他这儿,甚至打算赖到天亮的老少爷们,莫名感觉比面对慕容朗的挑衅还要愁。 他压低声音,悄悄的跟姚五说:“趁他们没发现,我们赶紧走,要不然一会儿就走不了了。” 姚五立刻领会,推着慕容安绕着不起眼的角落,准备绕到新房去,却没想到还没等目的得逞,就被一身宫里内侍打扮的人给拦住了。 “小的参见三殿下。”他恭恭敬敬的朝着慕容安行礼。 慕容安见宫里来人了,以为又是什么道贺的,随意应付了一下,就准备把他打发走,却没想到听他说道:“三殿下,兰贵人突然恶病缠身,命不久矣,陛下有旨,令您即刻进宫。” 慕容安心里不受控咯噔了一下,恶病缠身?命不久矣?昨夜她还不是令人来拿着绿豆糕羞辱他,想见他一面的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内侍见他不说话,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着等着他的回复。 姚五担忧的看着慕容安,尽管他们家爷平日里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冷漠模样,但实际上,他们家爷终究改变不了兰贵人是自己母妃的这个事实。血缘是割舍不掉的,如今兰贵人命悬一线,他们家爷怕是心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他正担心着,就听见慕容安果断的说道:“不用进宫这么麻烦了,她什么没气了,再与我来说一声吧,我自是会进宫送她一程的。” 这么冷血的回答,是内侍绝对没想到的。他瞪大了眼眸,再三看着慕容安确认,等慕容安决然要走了,才意识到他说得不仅仅是气话。 “三殿下,您可知您这是抗旨不遵!”内侍来不及拦他,就在他身后喊道。 果然还是拿慕容毅来得管用,慕容安轮椅的轮子一下子就停住了。 内侍心里稍稍放松了下来,他可是真怕这个三皇子连抗旨都不怕了,到时候他可如何是好啊! 他小碎步上前,好生劝道:“三殿下,这新婚之夜拖延一日,也是问题不大,三皇妃端庄贤淑、进退有度,相信一定能理解您的苦衷的。可兰贵人生死未卜,怕是就熬不过今夜了,万万经不起您这么耽搁啊!” 姚五也在旁边劝了起来:“殿下,要不咱们还是进宫一趟吧,不然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礼,都说不过去啊。” 他劝说可不是为了江平露,而是生怕慕容安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生日子,再因为一个江平露,又被折腾得水深火热了。 在两个人合力的劝说下,慕容安终究是松了口。 江平露只是一个小小贵人,一年甚至连一面都见不上慕容毅,她何来面子请得动圣旨啊!这分明是宫里人的手笔,甚至不惜下圣旨,也要逼他进宫这一趟。 他就是想躲,估计今夜也躲不过去了,索性不如就进宫试试水深吧。 慕容安出府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奔驰而去。宫门口早就安排好了步撵,慕容安一下马车,便被扶上了步撵,一路悠悠荡荡的往皇宫深处走去。 天色已经全都暗沉了下来,路两边点着的灯依稀照亮脚下的路,衬得整个皇宫更像是吃人的妖怪,正张着血门大口朝着慕容安扑来。 慕容安没等下步撵就瞧见了玉阶之上站着的一人,像是早就在这儿恭候他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都是些连规矩都不懂的玩意儿! 钱如燕见他到来,面含悲戚,像是真的因为江平露将会随时离开而悲痛欲绝似的。 “老三你可算是终于来了,本宫好不容易才劝着陛下下旨,让你见你母妃最后一面。你若是再不来,你母妃怕是要挺不过去了。” 慕容安听着她假惺惺的话,再看她似是悲伤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更觉得她整个人从内到位都烂了个透顶。 他不来,她怎么舍得江平露死呢?只有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自己的眼前,没有什么比这个画面更具有冲击性的。 而唯有此,她方才能达到震慑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说,她还真是为了他煞费苦心啊! 慕容安为自己价值的提升,心中冷笑了一下。要知道就在几日之前,他还只是一个燕国与大楚之间随意丢弃的垃圾呢。 “母后,费心了。” 表面上该装的乖巧,还是要照旧装的。不能因为地位的丝毫提高,人就飘了。 慕容安送走钱如燕,这才走进那个脏乱不堪,阴潮湿冷的小院。 这里平日里没什么人烟,为了今日这般的大事,点起了所有的烛火,把角角落落那些无人理会的污秽尽数展现在人的视线里,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虽已到秋日,但江平露院里的树却落得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急。没到冬日,树上就开始光秃秃了,就剩下几个倔强的残叶在寒风中颤颤发抖。 慕容安踩着脚下的集叶,每走一步,都能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江平露的小宫女端着染了血的水盆,红着眼从屋里出来,一瞧见慕容安,明显有些怨气。 “三殿下您怎么才来啊?” 这话分明是在质问的,姚五刚要反驳,就被慕容安抬手拦下了。 小宫女见没人教训她的失言,以为慕容安心虚了,更是来劲儿了。 “三殿下您只顾着自己大喜之日高兴,可曾想过娘娘处在如何的水深火热之中嘛!您瞧瞧这个地方,还是人能住的地方嘛!娘娘可是一直在这儿受苦,而您呢?您贪图享乐的时候,可曾记得她半分?” 慕容安顺着话打量了一眼周围,这个宫殿虽然破败,但遮风挡雨,可比贫民住的那种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一点风遮不住的窝棚好多了。 但他不屑跟一个不辨是非的小宫女争辩什么,他只是淡淡的问道:“她在哪?” 小宫女一面把他往屋里引,嘴里的话依旧没能停下。 “奴婢不会说一句假话,您现在总算瞧见了吧。她整日住在这种地方,还那般为您用心的绣喜帕,做绿豆糕,您却不珍惜,还那般对待,是不是太过分了?” 姚五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抬手拦住了她,嘴里还反驳着:“你们家娘娘一个贵人还想住什么去?住皇后娘娘的寝宫才能罢休吗?你们有胆子住吗?” “还硬往里挤什么,说到底人家母子俩说话,你进去干什么!是真不嫌自己累啊?还是真不知道自己碍事啊?” 他毫不客气的怼着,气得小宫女直跺脚,眼巴巴的往里伸头瞅着,还话多的喊着:“三殿下,娘娘身子不好,您说话时候小心一点。” 姚五直接“啪”一声直接把房门给关上了,关得太急,差点把小宫女弹出的头夹住。 吓得她直往后倒退,等反应过来,拿着怨恨的目光看着姚五。 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三皇子身边怎么都是这么些个连规矩都不懂的玩意儿! 慕容安跨进门槛,走进屋内,透过落了灰的纱幔,看着床榻上躺着的虚弱女子。他的脚步明显缓慢了下来,似是带着迟疑。 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江平露早就被小宫女的声音惊醒了,扭头看着朝思暮想的儿子一步步朝她走来,停在了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甚至连她的床榻都不愿意靠近一下。 江平露满心的悲凉,做母亲做到她这个地步,也真是失败啊。 “兰贵人还没死呢。” 慕容安面无表情的开口,吐出的话语犹如一把刀子,恶狠狠的扎向将江平露的心。 江平露嘴唇颤抖,艰难的开口:“你还在恨我吗?” 她声线都是抖的,问完,整个人又像是无法承受答案一样,眼里带着怕意。 慕容安拍了拍自己的腿,嘴角一点点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会呢,我还要感谢你给我这么一个残缺的生命,这么一个……”他垂头努力想了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准确描述的词汇。“一个缤纷多彩的童年。” 江平露一鄂,脸上最后一点的血色也被抽尽了。 慕容安就这么含笑的直勾勾盯着她,残忍的话语并没有因为她脸上所出现的悲伤之色,而有半点想停下来的意思。 “他们费心费力的把我召进宫来,让我送你一程。我们也不怎么熟,没什么好说的。不如,我就给你讲讲我过去十年的日子吧。” 他尽管说得像是临时起意,但他脸上残忍的笑容还是让江平露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是他的蓄意而为。 他就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把已经愈合的伤口硬生生的用手扒开,把里面血淋淋的模样送到她面前给她看。让她走也不能好好的走。 “他们都以为代表着两国和平意义,而被送去燕国的质子,日子不算尊贵,也一定富裕有加,冻不着饿不着,奉为上宾。” “但恰恰他们错了,在燕国那群野蛮人的眼里,质子压根不代表着什么和平使者,分明是他们可以借此羞辱大楚皇帝的工具人。” 慕容安突然的摇头,纠正道:“不对,他们从来没把质子当过人。不然为何要让他拖着残疾的双腿,整日像畜生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一旦爬慢了,非打即骂还是好的,万一哪天他们玩心大起,奉上他们的甘露,那才是最倒霉的呢。” 他眉眼含笑的看向江平露,“对,你没猜错,所谓的甘露就是他们的尿液,浇在头上、脸上、身上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非要千恩万谢的喝下去,他们才肯罢休。像这样的娱乐项目,数不胜数,像什么挑战几日不吃不喝,跪在瓷器碎片上端水果啊,这种已经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他有意凑近了一下头,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知道燕国人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江平露不说话,也依然挡不住慕容安的兴致勃勃,他自问自答:“他们最喜欢狩猎所带来的快乐。所谓狩猎,不仅人狩猎野兽,更还有野兽狩猎人。尤其是像那种行动不便,却又求生欲望极强的人,直接扔在饿狼堆里,看着他像是蚂蚱一样死命折腾着。”慕容安鼓掌叫好,整个人兴奋至极,“那才叫一个精彩呢!” 若是换作不知情的人看他描述时的模样,一定以为他是围观了这残忍的一幕。可偏生命运没那么想善待他。 在慕容安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笑声中,江平露绝望的闭上了眼眸,想以此逼回眼中打转的泪珠,但无济于事。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下,烫了她的脸,也烫了她那颗已经承受不住的心。 慕容安笑声止住,冷冷的看着她脸上的泪,“这就受不住了?你的宫女一直跟我抱怨你过得有多遭,住得有多差,这不还有屋顶,有门窗吗?这不也不是什么牛棚猪圈,更不是什么柴房茅厕。” “不要说了。”江平露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求饶。“我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慕容安说得越云淡风轻,说得越像是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就越觉得煎熬。 她到底是多么失格的一个母妃啊? “这才哪到哪啊,兰贵人?”慕容安压根就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打算,语速逐渐加快,似是控诉般的质问:“你觉得这区区物质上的贫瘠,能比得上精神上所带来的羞辱吗?尤其是曾经那般信任,那般依赖人所带来的。” 江平露已是哭得泪流满面,她用力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我当年也没有办法啊!我只是一个小小嫔妃,我怎么能随意更改陛下的意思呢?” 慕容安冷漠的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面无表情的问上一句:“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江平露的眼泪一下子就给吓了回去,她呆呆的看着慕容安凌厉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她整个人有些畏缩,一个劲儿的往后蹭,努力想要远离慕容安。 他不会知道,他还那么小,他怎么会知道呢? 慕容安:“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别人的母妃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以不惜一切。”他疑惑的猜测着,“是她们有天生的母爱吗?” 说出来时,他脸上的疑惑却更深了。“那为什么你没有呢?你不是一个母亲吗?还是我不是你亲生的儿子?” 江平露死死的抿着嘴巴,一声也不吭,因为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了辩驳的资格。 慕容安不可思议的问道:“为什么到了你这里,用自己孩子来换取荣华富贵,就变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呢?” 他果然知道了,江平露已是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他,此生她注定是欠他的,还不了了。 但有些时候,不是不说话,那些罪就能被翻过去的。 慕容安看着她,沉默不语了许久,突然淡淡的问道:“拿我换来的贵人之位,这些年你坐的可舒服?” 这话犹如雷一样在江平露心里炸开了,她身躯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当年俪嫔仰仗皇后,与她做了一笔交易,只要她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去燕国当质子,皇后就能求得陛下许她一个贵人之位。 拖着一个残疾孩子,被陛下仇视,被后宫众人所摧残的她,动心了。 她以为她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摆脱这种黑暗的生活,顺便摆脱那个被她视为累赘的残疾孩子。只有摆脱了他,陛下就能重新对她改观,她就能顺利夺宠奉为四妃之一。 她一直认为她的苦与难都是因为慕容安,她只是被那个残疾孩子给拖累了。可等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一送走,才发现真正那个被拖累的人是她的儿子。 陛下不喜的从来都是她低贱的身份,不管她是否是个贵人。 江平露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许久,终是吐出哽咽的三个字:“对不起。” 她欠他这三个字太久了,同时,这三个字压根也抵不过他这么多年所受过的委屈。 但是她已经没有时间来弥补了,她没有药的维持,胸口处开始剧烈的疼痛,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撕裂了一般的疼。口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胃里还在不断的翻涌着。 江平露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但她不愿慕容安再见她如此模样了。 慕容安没有发现她的异样,继续不浓不淡的说着:“他们以为拿你的生死就能来威胁我安分一点,但他们却不知道,你死了,我一点也不会伤心,一点也不会难过。” 他冷冷的看着她,吐出最残忍的话:“因为在我心里,你早就跟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江平露凄惨一笑,露出的牙齿上都沾满瘆人的血迹。她吃力的抬起手,想要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再触碰慕容安一下。但手指还没等触碰到慕容安的衣角,慕容安一个起身就与她的手指擦肩而过。 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忘了告诉你了,我的腿已经好了。听说人的苦甜都是有数的,我的苦已经够了,往后的日子只会剩下甜,让兰贵人失望了。” 江平露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无力的垂落。 慕容安看着她瞪大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芒,陷入了真正的黯淡,视线微微低垂,落在她微扬的唇角上。 他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抬手轻抚她的眼眸,嘴中喃喃道:“再见了,我的母妃。” 慕容安坐着轮椅出去的时候,刚好遇见过来传圣旨的内侍。 内侍越过慕容安,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宣读圣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兰贵人江平露,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淑妃,钦此!” 慕容安听到这儿,立刻就笑出了声来。 痴心妄想了一辈子的妃位,到死才来,又有什么用呢? 他垂头摇了摇,唤着姚五离开,没等走出去,背后就传来一声愤怒的质问。 “娘娘她死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她可是你的母妃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良心?先去问兰贵人有没有! 慕容安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他没有义务去跟一个小宫女解释什么,一个小宫女的误会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小宫女见他不说话,离得的脚步像飞一般的快,好像多迫不及待的离开这儿一样,更气急了,朝着他的背影开始大喊:“不论她有什么错,她都生你养你了。你竟然这么对她,你还有点良心吗?” 姚五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般的诋毁,扭头对她阴讽道:“良心?先下地狱,问问你们家娘娘有没有这玩意儿吧!” 说罢,他推着慕容安快步离开了,耽误一会儿都是给自己平白沾染了几分晦气。 小宫女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的背影,他们竟然还有脸诋毁她家娘娘! 她满心都在替江平露不值,好端端的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儿子折进了一辈子。到头来她家娘娘受尽苦楚撒手人寰,人家却迎娶贵族小姐跟个没事人似的,到底凭什么! 小宫女垂下的手不禁紧攥成拳,眼里冒着凶狠的目光。 “娘娘,奴婢一定不会让您白死的!那些没有良心的,连做儿子最基本的都忘了的人,我断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原本月明星稀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黑如寒潭,轰隆隆的雷声过后,闪电像是要把天际劈成两半似的。 前院喝喜酒喝得正高兴的人,因为这突然来的雷声,烦躁不堪。他们还想着用这个正当借口不回家,顺利应当的躲开了家里那位母老虎。 现在瞧来,美梦成了泡影。 他们垂头丧气的各自收拾回家了,三三两两离去的时候,绿雯瘦小的身影吃力的穿梭在他们之中,像是在找什么。 “看见三殿下了吗?” “三殿下去哪了,你们知道吗?” “好端端的,三殿下怎么不见了?” 绿雯抓到一个下人就急声询问,可得来的答案都是不知。他们连慕容安啥时候消失不见的都不知道,还以为慕容安早去新房了呢。 绿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慕容安,只能失落的回了新房。 任楚楚见她身后没人,诧异的问道:“慕容安呢?” 绿雯羞愧难当,“小姐,奴婢没能找到三殿下,问了前院的下人,也都说没看见,他们还以为三殿下早来咱们这儿了呢。” 任楚楚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绿雯一瞧,急声劝道:“三皇妃,要不奴婢伺候您先睡下吧。等睡醒一觉起来,说不定三殿下就回来了呢。” 任楚楚推开她想侍奉自己的手,格外执拗的说道:“他说了不会失言,会来告诉我,我就在这儿一直等他,等到他回来为止。” 绿雯见她执拗起来,分明是三头牛都拉不回来,也不再劝了,默默无言的陪在她身边等着。 屋内的火烛噼里啪啦的响着,照亮了窗户上因暴风雨来袭而摇摇欲坠的喜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火烛都熄灭了,只剩一缕青烟,房间骤然暗了下来。 绿雯骤然从睡意朦胧中惊醒,问出口的第一句便是:“三殿下回来了吗?” 问完,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躺在贵妃榻上,身上还盖着一个薄毯。 她抬头往床榻方向看去,那儿有一个消瘦的人影坐着,一如昨夜一般。她心尖一颤,借着清晨窗户处透过来的朦胧的光,将将看清了任楚楚的脸,一片青白,就像是外头将亮的天一般。 “皇妃……您等了三殿下整整……一夜?” 她自责无比,自己怎么就等着等着就睡了呢! 任楚楚也似是被她这话惊醒一般,骤然从床榻上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位置就冲了过去。 绿雯没料到她突然的举动,鞋都顾不上穿,提着就追了上去。 “皇妃您要去哪?” 她追在任楚楚身后,一面笨拙的往脚上套鞋,一面急声询问。 任楚楚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速度快到压根就不给起早做事的下人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绿雯把鞋子往脚上胡乱一套,就往前追,追了两步,脚是出去了,鞋留在原地了。 她焦躁的扭头去捡鞋子,却倏然听见了有人小声的议论。 “我听说昨夜,三殿下可是整整一夜都没回来,三皇妃身边的那个小婢女都找他找疯了!咱们三殿下是不是不喜欢三皇妃啊?” “喜欢?那般彪悍,整日舞枪弄棒,只知蛮力,没有一点女子柔美的皇妃,换谁会喜欢?那些大家小姐的小手摸上去细滑无比,她摸上去,满手老茧,还不如摸咱们厨房烧柴火那个吴妈妈呢!” 她们笑倒到一块去了,等笑够了,又幽幽感叹慕容安的命苦:“咱们这三殿下啊,也真是可怜了!好不容易躲过了燕国的狼窝,却没没想到,又倒霉的掉进了咱们三皇妃的虎穴。这以后,可是更没好日子过了!” “对了,你们听说咱们三皇妃出嫁之前那些风流韵事了没有?除了五皇子,还跟好几个不清不白呢!哎呦,像这种不干不净的女子啊,咱们三皇子娶了,可真是造了孽了!” 绿雯听她们越说越没谱了,气得呼哧呼哧,小暴脾气没忍住,手上抓着的鞋也不穿了,朝着那几个碎嘴子就砸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她有意瞄准,还是碰巧,那鞋正正巧巧砸在了说得正兴奋的那个下人脸上。 “啊!谁不长眼啊!” 下人惨叫了一声,恼羞成怒回头找始作俑者,但一见光着一只脚,怒瞪着她们的绿雯,顿时什么气都没了。 “绿雯姐姐。”她们颤声唤道,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这绿雯起的这么早啊?万一适才的话被她学舌到三皇妃面前去,她们还有活路吗? 这么一想,她们更是哆嗦了起来。 绿雯指着地上的鞋,命令道:“给我捡回来!” 几个下人争着抢着去捡那双鞋,讨好似的送到绿雯脚底下,“绿雯姐姐,您的鞋。” 绿雯没好气的剜了一眼,把鞋胡乱穿进了脚里。“若是日后,我再听见谁多嘴多舌,背后议论三殿下和三皇妃,绝不留情!就按照府上的规矩,将你们仗责十大坂,发买到楼子里去。都听明白了吗!” 下人们哆哆嗦嗦的应了以后,绿雯才怒而转身,朝着任楚楚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了这么一茬的事情,她心里对慕容安的埋怨更大了。难道三殿下做事之前,都不曾考虑这件事会对她们家小姐有什么恶劣影响吗?就因为他彻夜未归,她们家小姐在成婚第二日都成了下人口里的笑柄了。 若是这事再传出去,那些人又该是如何嘲笑她们家小姐,他们家小姐的名声又该如何! 绿雯一路找着任楚楚,终于是在府门口找到了她的身影。 “三皇妃。” 她刚唤出口,巷口就传来了马蹄声。绿雯探头望去,见是一辆马车奔驰而来。她一瞧见姚五,深知是慕容安的马车无疑了。 她扭头看着任楚楚阴云密布的脸,心下担忧不减,反倒是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慕容安不欠她什么! 姚五看到这么早就站在府门口的任楚楚,整个人一惊。难道是三皇妃知道兰贵人病逝的事情了,心里担忧他们家爷,特意在此等着?还算三皇妃有心。 他掀起帘子,去扶折腾了一夜,疲惫不堪的慕容安下马车,顺嘴提醒道:“爷,三皇妃在门口等您。” 慕容安眼眸一下子亮了,脸上之前遍布的疲惫像是一扫而光了。他含笑出了马车,却对上任楚楚黑若寒潭的眼眸,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你去哪了?” 任楚楚上来就是一句质问,没等慕容安开口解释,她又口气极冲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整整一夜!” 慕容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话说的语气极恼,他偏生听得心里莫名的暖了一下。 原来他无缘无故的不见,还是有人记挂着的。 姚五没想到任楚楚开口就是这话,想要开口帮慕容安解释,却被李承燕给拉扯到了一边。 李承燕压低声音怒斥他:“人家夫妻两个吵架,你跟着瞎掺和什么啊!也不怕把局给搅乱了!” 姚五委屈的辩驳:“我必须要跟三皇妃解释解释啊!三皇妃都误会了!” 李承燕摆了他一眼,“用得着你解释了,你们家爷是腿有毛病,又不是嘴有毛病!我跟你说,以后少掺和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人家床头吵架,吵得再凶,到了床尾也就和在一起了!” 是这样吗?姚五费力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还是听话的闭了嘴。 任楚楚眉眼沉冷,加上等了一夜,眼下一片乌黑,看起来更是瘆人。 “慕容安你是在想报复我过河拆桥,还是你压根就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任楚楚的怒火已经逼近临界点了,“慕容安,你在耍我?你知道耍我的代价是什么吗?” 慕容安知道她等了自己一夜,窝火是正常的。他心疼的同时,温声解释:“我没有耍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幕后之人是谁,幕后……”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有府上管事的急匆匆跑出来,提醒道:“三殿下,三皇妃,时辰不早了,该进宫给皇后娘娘和陛下请安了。” 他话说完,这才察觉到慕容安和任楚楚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视线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这个管事的是宫里特意派来的,具体是谁的人还未可知。 慕容安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转而对任楚楚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进宫请安,等回来,我就会跟你说你想知道的一切,行吗?” 任楚楚看着他恳求的眼神,冷笑出声,“请安?” 但她终究是长了眼的,不会看不到那个恨不得竖起耳朵的管事的。她一步步慢悠悠的走到慕容安的面前,抬手给他整理褶皱衣衫的时候,趁机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外祖父的性命还悬在别人的刀刃上?慕容安,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进宫请安吗?”每一个字都是从任楚楚牙缝里吐出来的,她恨不得把牙齿给咬碎。“人命关天的大事,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反正也不是你的家人出事,你当然不着急了!” 慕容安身体一震,低头看她,正对上她满是狠意的眼眸,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慕容安我警告你,若是因为你的拖延,镇国公府的谁出了半点事,我这辈子不会放过你的。这话请你记好了!” 任楚楚说完,一把松开了手,扭头就往府里去了。 “绿雯帮我梳妆打扮,准备进宫!” 任楚楚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门口了,慕容安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整个人的魂儿像是被人勾走了一般。 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耳里去,满脑子都是她充满狠意的眼眸。 她为了自己的亲人可以不顾一切,但好像他并不属于她亲人的范围。 他又凄然一笑,哀叹:人人都有想保护的亲人,原来只有他不配拥有。 李承燕看着这么失魂落魄的慕容安,彻底后悔刚才阻拦姚五解释的举动了。 他愤恨的朝着姚五骂道:“你们家爷确实嘴也有点毛病!” 当初那个谁也不敢惹的铁面活阎王,怎么就混成这幅被任楚楚压着欺负的软包子了! 李承燕越想越气,直接冲进了府里,朝着任楚楚的院里就去了。 慕容安欺负别人可以,被人欺负不行!哪怕这个人是他花千金抬进门的媳妇! 李承燕跑得太急,一下子跟端水出来的绿雯撞了个满怀。盆里的水受到剧烈的撞击,洒了两人一身,盆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剩下的水又扣了两人一脚。 绿雯被撞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体。她看着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羞恼的瞪着李承燕。 “先生怎么走得这般着急?连路都不看的吗?” 李承燕也不跟她废话,上来就问:“你们家主子呢!叫她出来说话!” 绿雯一见他来者不善,哪里会把任楚楚给叫出来,扯了一个理由就堵住了李承燕的嘴。 “三皇妃换衣裳呢,先生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好了。” “跟你说管个屁用!”李承燕暴躁的说完,想往里冲,忽然又想起绿雯的话,万一任楚楚真在换衣裳,那他闯进去,可确实就不好了。 他退而求其次,又对绿雯怒声道:“跟你说也行!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对慕容安放尊重一点。慕容安不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由不得你家主子那般欺辱。而且我最好再提醒你们一声,这是一场等价的交易,慕容安不欠她什么!” 绿雯一听这话就来气了,她还没因为任楚楚独守一夜空房的事情,找慕容安呢,反倒慕容安的人过来数落他们家小姐了! 绿雯这口气哪里咽得下,叉腰垫脚,朝着李承燕就怼了回去:“先生你还知道这是一场等价交易呢!那我们家小姐都如约嫁给你们家殿下,并费尽心思的帮他留在大楚了,怎么我们还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们家爷纯属活该! 李承燕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有气势,看着她因为逼问而探过来的身子,下意识的呼吸停滞,往后一倒退。 这么一倒退,可不得了,整个人明显气势就不足了。 “又又又……又不是不告诉了!不就晚一点嘛,至于嘛!” 他“又”了半天,反驳上来的这一句,更是让绿雯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 “不就晚一点吗?”她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夸张的咬重,“先生可知道当初两国交战,运送粮草的人也是这么说的。不就晚了一点吗?可这晚一点的代价是什么,是镇国公府满门儿郎尽损沙场!是属于我大楚的三座城池至今被控制在燕国的手上!是我大楚被逼签下屈辱的协定,送皇子出使燕国为质!” 她气势汹汹的吼完最后一个字,又逼问李承燕:“这就是先生口中的不就是晚了一点的代价吗?” 李承燕被怼得哑口无言,干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绿雯也没有就此放过他,冷声嘲讽:“三皇妃已经接连承受失去舅舅、兄长、母亲的痛了,只剩下镇国公可以依靠。镇国公一倒,镇国公府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先生不会不知道。难道你们还想让她失去这最后的亲人吗?”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被扣在头上,李承燕都不知道怎么就说着说着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他干巴着解释:“实际上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一切都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既然你们家小姐已经嫁给慕容安了,就算是我们的人了。镇国公府若是出事,我们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且镇国公府出事,于我们也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他耐心劝着,努力安抚绿雯的小暴脾气,“你这小妮子怎么就这么大的气性呢?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 绿雯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冷哼,“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特别厉害?厉害到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运筹帷幄了,是吗?” 李承燕没听出话里的讽刺,认真的想了想,想要点头承认,临了又觉得应该谦虚一点。 “还行吧。” 绿雯气炸了,她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也不给他留什么情面了,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么厉害,怎么连留下来都做不到,还要跟我们家小姐做交易呢!” 她把昨夜所受的委屈一并吐了出来:“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多少人等着在背后看我们家小姐的笑话,等着抓她把柄呢!她平日里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让镇国公府蒙羞!这可倒好,一嫁给你们家三皇子,直接把笑柄送到人家手上!” 绿雯越说越委屈,直接哭了起来,哭得李承燕措手不及,像是烫手似的在原地张牙舞爪的。 “你别哭啊!” 他这么一劝,绿雯扯着嗓子嚎得声音更大了。 “我们家小姐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如今却是连府上的下人都能嘲笑我们家小姐了!先生这么会运筹帷幄,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李承燕哑了,好像却是不能。 绿雯哭够了,又倔强的抹干了脸上所有的泪,朝着李承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输出。 “我们小姐顶着所有的压力,十里红妆的嫁过来,你们却给我们家小姐这般冷待,是觉得人到手了就可以不负责了,是吗?还是在先生眼里,我们家小姐这点名声压根就不算什么!” “先生你满嘴狗屁,但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就是一场交易,可却是我们家小姐不欠三皇子什么!” 她朝着李承燕吼完,掉头就跑。 李承燕呆呆的站在原地,眨巴了眨巴眼睛,嘴角突然溢上了笑意。 哭一阵凶一阵,这小妮子唱戏吗?够会变脸的啊!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绿雯去而复返。李承燕玩心大起,成心想逗她:“你又知道骂我骂得太过了?回来跟我道歉了?” 事实证明,李承燕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绿雯蹿过来,一脚丫子恶狠狠的踩在李承燕的脚上,这酸爽“吱”的一下直蹿脑门。 “啊——” 李承燕痛苦的搬着脚丫子,原地就开始蹦蹦。 绿雯吸了吸哭得塞住的鼻子,奶凶奶凶的朝着李承燕警告道:“以后再敢侮辱我们家小姐一下,你试试!” 说完,她掉头就跑,压根就不给李承燕回嘴的机会。 李承燕好不容易缓过劲儿,一瘸一拐的回去找慕容安。真不知道那小妮子两条腿底下的东西到底是脚丫子呢,还是铁榔锤呢。怎么一脚下去,跟裂开了似的。 姚五见李承燕回来,兴奋的问道:“怎么样?跟三皇妃说清楚了吗?她知道错了吗?” 他适才见李承燕阴沉着脸先行离开了,就知道他一定是去帮他家爷出气了,一直在这儿等着李承燕凯旋归来的好消息呢! 李承燕脑海里不自觉的冒出绿雯又哭又怒的小脸,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这把姚五看傻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把三皇妃骂哭了吧? “你……” 他刚想问什么,李承燕抬头吐出一句:“你们家爷纯属活该!” 气没出?人倒戈了?! 姚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看着他跟个傻子似的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等任楚楚收拾好出来,慕容安早就在门口等候了,一旁还站着准备目送他们离去的管事的。 绿雯一跟在任楚楚后面出来,李承燕一个劲儿的朝她挑着眉,故意逗她。 绿雯鼻头还是红通通的,心里的怨气本来就没散,看见他更气了,直接气鼓鼓的把头转到了一边。 李承燕更乐了,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小妮子这么有趣呢!他顿时玩心大起。 慕容安温柔又深沉的看着任楚楚走出来,温声说道:“上马车吧。” 任楚楚瞥了一眼他,冷淡的说道:“不必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她扭头吩咐绿雯:“绿雯吩咐下去,给我立刻准备一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 绿雯立刻应声,手脚麻利的去安排马车。 管事的也察觉出来任楚楚和慕容安之间诡异的气息,但他思来想去,觉得两人吵架应该是昨夜任楚楚独守空房的事情。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府门口,任楚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上了马车,甚至连个眼神都不屑给慕容安一个。 慕容安知她在生气什么,本来想着路上跟她把一切解释清楚,如今也是没机会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上马车吧。” 李承燕应了一声,扭头就往另一辆马车上跑,被姚五眼疾手快的一把薅住了后脖颈。 “你去哪?” 李承燕眨巴了眨巴眼睛,理所当然的回答:“上马车啊!” “咱们的马车在这边,你这个叛徒!” 姚五扯着他的后脖颈,就把他往马车上拖。 李承燕忍不住控诉:“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 “你再不上马车,我还有更难听的呢!”姚五威胁完,李承燕终于老实了。 所有人上了马车以后,一路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皇妃您不知道那个先生可坏了!”绿雯对任楚楚激动的控诉。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里,被控诉的李承燕嘎嘎乐得像只鸭子。 “你们是不知道那小妮子的脸就给变天似的,说下雨就下雨!” 一路就在这么吵吵闹闹之中,马车进了皇宫。 任楚楚和慕容安兵分两路,任楚楚去了钱如燕那儿,而慕容安先去跟慕容毅请安。 他走到慕容毅的御书房前,还没等上台阶,就看见慕容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慕容月看见他也明显是一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唤道:“三皇兄。” 慕容月以前缠着他的时候,整日让他腰包重伤的时候,他还觉得慕容月是个烦人精。但慕容月突然不粘着他了,他反倒不适应了。 慕容安想跟他说什么,慕容月显然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直接低头从他身边径直离开了。 慕容安眼眸黯淡了一下,抿嘴在那儿呆了好久,还是吐出一句:“进去吧。” 内侍进去禀报完,出来引着慕容安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慕容毅正在练字,许是最近心情很好,嘴角都是难得上扬的。 但这上扬的嘴角看在慕容安眼里,就分外刺眼了。 慕容毅听见行礼声,抬起头来,看见慕容安,笑道:“你来了。” “是。”慕容安应了一声,再无话说,父子两人之间仅剩一个“是”字,也是挺悲凉的啊。 “成亲了,从今往后便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既然不用去燕国,就要担起属于你的责任。你要明白任楚楚身为将星对于我们大楚的意义……” 慕容安耳边萦绕的全都是什么将星,什么他的大楚,这些话就像是烦人的蚊子,嗡嗡缠在耳边,还驱之不散。 他就坐在那儿,听慕容毅说着,至于说了什么,啥也没听见。 慕容毅絮叨完了,就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说的就退下去吧。” 慕容安迟疑了好久,终究还是开口:“母妃……” 他刚吐出这两个字,慕容毅就惊奇的扭头去问旁边的内侍,“淑妃下葬的事情还没办好吗?” 内侍如实回答:“回陛下的话,已按照陛下的意思,安排葬入皇陵,葬礼一切也……”他偷瞄了一眼慕容安,“也从简办了。” 从简办了?昨夜只有他那个,难道便是葬礼吗? 慕容安觉得十分可笑,母妃,这就是你爱了这么多年,苦苦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吗?他心里若是有一丁点的你,又怎么会对你如此的无情? 最后贵为妃位又怎么样?连个人知道都没有,就悄无声息的下葬了。你那低贱的身份,终究是他永远不想被人知道的耻辱啊! 慕容安的嘲笑最终化作了一句:值得吗?在心里问出,可是如今已经没人能回他的人了。 慕容安行礼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一抬头便看见应该已经出宫的慕容月,站在台阶上等他。见他出来,朝他扬了扬手示意。 慕容安嘴角不自觉的溢上一抹笑意,下了台阶后,温声问他:“怎么又回来了?” 慕容月明显有些尴尬,他咳嗽着多此一举的解释:“三皇兄,我可不是有意在等你,只是我的轿撵不知道被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抬到哪里去了。一时找不着,这才待在这里。你不要误会了。” 这欲盖弥彰的话语,让慕容安抑制不住轻笑出声。 慕容月听着耳畔的笑容,脸上更臊得慌,抬头想要解释,却刚好触及他眼底深处的那抹伤感。 慕容安一直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被慕容月给发现了。 慕容月嘴唇突然感觉干涩,他犹豫了好久,才蹲下身来,艰难开口:“还好吗?” 慕容安笑容一滞,旋即恢复自然,他知道慕容月在问什么。他也不回答,而是抬手揉了揉慕容月的头,感叹道:“长大了,小十六长大了,还知道担心人了!” 他话语一顿,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但不用担心我,一切于我来说,不过如此。” 慕容安抬眼看着慕容月脸上的担忧,故意说道:“当然,你也别妄想,我因此感动,就会放弃她。” 对于慕容月变化的原因,他早就了如指掌。小男孩的心思总是藏不住的。 慕容月见他还能说能笑的,彻底放松下来。 “三皇兄,我要去军中了。”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说懵了慕容安。 慕容月进一步解释:“适才找父皇就是说这件事,所以你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傻笑着看着慕容安,像是真要慕容安放心的模样。 军中的苦慕容安没亲身体会过,但也想象得出来,不是慕容月这种养尊处优的皇子所能承受的。 “为什么突然要去?是因为……” 慕容月知道他要说什么,急声打断:“我是想锻炼一下子我自己,我觉得现在的我压根就不配做大楚的皇子,做父皇的儿子。” 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顺便了解一下我到底喜欢的是那个人,还只是崇拜她身上的将军霸气。” 慕容月生怕慕容安担心一样,故作轻松道:“三皇兄,等我回来吧。等我回来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长大。” 慕容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嘴边想要劝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拍了拍慕容月的肩膀就走了。 慕容月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硬生生逼回眼角马上要溢出的泪珠。 长大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娘娘你们说这狗东西气人不? 任楚楚去钱如燕那儿请安,钱如燕不过敷衍的说了些类似女德的玩意儿,便就说身子不舒服,把任楚楚给打发了。 任楚楚心情不怎么好,也不愿意与她继续客套,顺势行礼就退了出去。 她像是幽魂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宫内,压根就不往宫门的方向走。 “皇妃这是在躲着三殿下吗?”绿雯疑惑的问了一句,把任楚楚赏景逛皇宫的借口彻底戳穿了。 任楚楚也不再掩饰心里的想法,直言道:“等他等不及,先回去了,我们再回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绿雯叹了一口气,尽管她也气三皇子的所作所为,但无论怎么样,两个人已经成婚,三皇子就是他们家小姐的夫君了。这么一直僵着,怎么好啊。 她正想劝呢,似有若无的闲聊声从不远处的凉亭传来。绿雯翘首望去,隐隐约约的瞧见凉亭里坐着两个女子,瞧着打扮应该是后宫里的哪位娘娘。 任楚楚本没怎么注意,见她瞧得出身,也顺着看了过去。不偏不倚的听见随风飘来的一句:“那个三皇子就是命硬,克人!不然是怎么把兰贵人……哦不,淑妃给克死的!” 兰贵人江平露死了?! 任楚楚整个人都懵住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兰贵人江平露怎么会突然死呢? 在书里,这位兰贵人虽然因为身份低贱,不怎么受皇帝慕容毅的待见,后宫里的人也都见人下菜碟,平日里吃了不少的苦头。 但她偏偏就是因为没有威胁,这才长命百岁,活到了大结局。 她怎么会突然死了呢?而且人都死了,为什么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任楚楚立刻扭头吩咐绿雯,“你去打听打听兰贵人是怎么死的。” 绿雯急急火火的去了,打听了一圈,这才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打听回来。 任楚楚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一面轻抚她后背为她顺气,一面问道:“如何?可打听到了?” 绿雯喘了一口气,重重的点头,但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皇妃,好像我们误会殿下了。兰贵人是昨夜暴毙的,陛下连夜下旨召殿下进宫,今早下葬的,封为淑妃。” “昨晚暴毙?!” 任楚楚明显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她脑海里骤然冒出慕容安满是疲惫的脸庞,这才反应过来。 那她说的那些话…… 任楚楚愧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原来是这样啊。”她恍惚的询问:“那为什么突然暴毙呢?” 对于这个问题,绿雯也不知道了。 “许是有什么重病缠身吧。” 这个猜测一出口就被任楚楚坚决的否定了,若真是有这种随时暴毙的重病,那前世江平露是不会活那久的,一定是因为她穿过来改变了什么,引发了蝴蝶效应,这才造成这个结局。 她改变了什么呢? 任楚楚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整个人一愣。 是因为她没有死,还嫁给了慕容安。之前她还让老道士那么高调的宣传什么将星,什么大楚的未来,此番势必会引起后宫人的警戒,杀鸡敬猴,用江平露的死来提醒一下慕容安。 这么说来,这一切的发生还是因为她呀。 绿雯瞧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出声安慰:“皇妃,您也别自责了,您不是也不知道吗?”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任楚楚苦笑着点了点头,正逢一阵微风吹来,连带着亭子里人的话也卷了过来。 她们依然不放过慕容安,不住的嘲笑着:“那个三皇子不仅性子古怪得要命,听说这人长得也奇丑无比,故此才整日戴着一个面具,不敢见人。也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勾搭上了任府那个小丫头片子。” “那小丫头片子瞧着精神得要命,可偏生是个眼瞎的。放着大好前程的五皇子不要,选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脑袋被门夹了吗?” 绿雯听了都不服气了,但碍于这两个人的身份,不敢发作,只能朝着任楚楚抱怨:“皇妃,她们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殿下虽然确实人丑,但他温柔啊!” 任楚楚也不知道她这是在维护慕容安呢,还是在贬低他呢。 她也不多说话,从地上拾起一个拳头大的泥块子,就径直往那两个妃嫔的方向走。 绿雯见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见她把手上的泥块子,朝着那两个说得正欢的妃嫔就砸了过去。 泥块子以破空之势而去,稳准狠的砸在了两个妃嫔之间的石桌上。只听“啪”的一声,泥块子像是炸开的爆仗一样向四面八方飞去,自然也没放过两个妃嫔正因为说着而张开的大嘴。 “咚——” 球进了。 下意识的一咽,“咕咚——” 下肚了。 “什么东西?!” 妃嫔感受着嘴巴里奇怪的感觉,惊恐的捂着嘴跳了起来。 她再看桌上、地上那些凌乱的泥点子,瞬间明白了什么,扯着嗓子死命叫了起来。 “啊!!!” 任楚楚看着妃嫔一个劲儿的抠着自己的嗓子眼,冷笑一声,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哪里来的狗叫啊!烦死人了!宫里连管的人都没有吗?都死了吗?” 她见两个妃嫔齐刷刷的把不善的目光投过来,像是才发现的模样,“呦”了一声。 “原来是两位娘娘在这儿说话呢!” 两个妃嫔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语,看看面前的泥点子,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就当真是蠢笨至极了。 但不等她们问罪,任楚楚就立刻转而问道:“那两位娘娘可见有两只狗跑过去了?”她又紧张的提醒:“若是见到了,两位娘娘可是千万要躲远点了!那两个狗东西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嘴巴臭烘烘的不说,还老是喷粪,堵都堵不住。” 任楚楚气愤的骂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两位面色土青的嫔妃,一字一句的问道:“两位娘娘,你们说这两个狗东西气人不气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呀,一定手劈了她们! 其中一个对于任楚楚这么肆无忌惮的指桑骂槐,彻底绷不住了,跳起来,指着任楚楚就大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任楚楚一脸惊奇,“娘娘这么生气做什么?”她微微一笑,“这知道的人呢,知道娘娘是气愤那两个管不住的狗东西。不知道的人呢,还以为您是那狗东西呢!” 嫔妃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肆无忌惮,气得嘴巴长了半天,都吐不出一句话来。 她想下令拿下任楚楚,被旁边另一个给拦住了,那个嫔妃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她外祖父可是镇国公,她现在又是陛下眼里的将星,动不得。姐姐就忍忍吧!” 任楚楚虽然听不见她们在窃窃私语什么,但见她们吃屎了,却又不能吐出来的憋屈模样,顿时也猜到了大概。 她笑得更欢了,“以后若是两位娘娘再看见了这两个嘴上没把门的狗东西,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在哪。我呀,一定手劈了她们,让她们明白明白这嘴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她威胁的扬了扬手后,又恢复那么不卑不亢的模样。“既然找不到那两个狗东西了,那我也不打扰两位娘娘说话了。” 任楚楚也不等她们开口,扭头就走。还没等走两步,一眼就瞧见了小路尽头的慕容安,他正含笑看着她。 瞧他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儿去的模样,不用说,任楚楚也知道自己方才教训两个妃嫔的话,已经被他尽数偷听了进去。 任楚楚适才面对两个妃嫔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窘迫得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面心里骂着:偷听没道德,一面朝着他的方向蹭了过去。 “你不出宫回府,在这儿干嘛?” 慕容安听着她别扭的语气,知道她是害臊了,也不提适才的那件事。他缓缓朝她伸出手来,“接你回家啊。” 这话说得自然无比,就好像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么对话的一样。 这是第二个跟她说要接她回家的人。 任楚楚的心不受控一滞,目光紧锁慕容安,为什么他适才说话的语气那么像一个人。 她失神了片刻,故意侧身躲过他的手,往前走。 “赶紧走了。”任楚楚催促道。 慕容安抿嘴笑着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扭头问她:“去哪呀?” 任楚楚脚步一顿,回头。“回家。”两个字吐出,她脸上没来由的燥热起来,好像这两个字多么烫人似的。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故意跟吃了枪药似的开口:“还走不走了!” “走走走!”慕容安无奈笑道,“你走慢一点啊!赶着去投胎吗?” “不可以嘛!”任楚楚被他接连逗下,好像脾气更爆了。 这出宫时候,两个人终于是坐在了一辆马车上,其余人也识趣的上了另一辆马车。 李承燕一屁股把最后要钻进马车里的姚五给顶了出去。 姚五委屈的看着他,控诉:“干嘛!” “马车里地方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外面坐着去。别挤着绿雯姑娘!” 李承燕最后一句,让里面坐着的绿雯没来由的脸一红。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打发了姚五,喜滋滋钻进来的李承燕,说道:“既然先生也知道马车里面小,那就不用我再请先生出去了,先生自觉一点吧。” 她生怕李承燕不同意,又拿了别的话来堵他:“而且孤男寡女的在一辆马车上,传出去,于我的名声不义。像是先生这样的男子,一定不会让我为难的,对吧?” 李承燕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什么叫挖坑给自己跳,这就是! 他干笑了两声,“我就想问问你,现在你一个人坐,还挤不挤。既然不挤,我这就出去了。” 为自己找补完,他灰头土脸的退了出去。 姚五看着他这碰了钉子的模样,差点笑抽过去。他嘚瑟的对李承燕说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他生怕李承燕听不见,故意凑到他面前,重重的吐出一个字:“该!” 李承燕撇了撇嘴,连回嘴都无力了。他可不是该嘛! 另一辆马车上的气氛就明显不同了,十分的……暧昧。 任楚楚局促的坐在那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马车里面的空间不小,她还是莫名觉得挤得慌,还有点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她扬起车帘,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感觉好一点了。 慕容安将她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抿着嘴淡淡笑着,也不轻易开口。 任楚楚实在是忍不了,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为什么不早说那件事啊?” 话突然出口,让慕容安有点懵,“什么?” 任楚楚面色明显柔软了下来,又详细的重复一遍问题:“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关于你母妃昨夜……的事情啊?” 她实在没办法在慕容安面前,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她怕再撕开他的伤口。 但与她的顾虑相反,慕容安一派轻松。 “这件事被瞒得密不透风,除了宫里的人,连我的皇妃你都不知道,那父皇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你还不明白吗?” 任楚楚对上他风轻云淡的眼眸,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但她还是莫名感觉到浓浓的悲哀。 一个人就连死都经不起一点的水花,难道不悲哀吗? “对不起,我今早不知道这件事,我为我对你所说的那些过分的话,道歉。” 慕容安既不接受,也不拒绝,而是把话题自然的转到了慕容月的身上。 “今早请安,我遇见十六皇弟了,听他说,他主动向父皇请命去军中了。” 他这是在告诉任楚楚,这件事没有道歉的必要,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她的道歉。 任楚楚努力收起心里的愧疚,故作轻松的接话:“想想他那身手,确实也需要历练了一下了。” 她一想起上次夺魁大赛慕容月那点三脚猫功夫,真不知道德妃甄文静是怎么有底气给他开这个比赛的。这不是成心坑他儿子嘛! 慕容安看着她脸上的嫌弃之色都要翻涌而出了,偷偷在那儿小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慕容安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没提幕后之人的那件事,因为他们都知道隔墙有耳这个词。 马车奔腾回三皇子府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 任楚楚看着慕容安被抬了下来,这才动了脚步。 但慕容安没有动,任楚楚走了两步也发觉了,回头疑问的看着他。 “待着不走做什么?你怎么不回府吗?” 慕容安看着她嘴角一点点上扬,朝着她再次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 任楚楚眼眸一颤,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做什么!” 慕容安没有回答,而是推着轮椅上前,直接简单粗暴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动作像是打开了任楚楚身上某个按钮似的,她拼了命的甩起了自己的手来。但无论怎么甩,慕容安的手都像是黏了胶水似的,死死的粘在她手上不松开。 折腾了一顿,手没松开,倒是把她折腾得面红耳赤。 “慕容安你在干什么!”她恼羞成怒的质问。 “为了不让你再着急上火,我以后自然是不会再轻视了你的!”慕容安这话说得理也直气也壮。 他从李承燕口里听到了关于绿雯的那些话,他确实考虑得不周全了。全然忘记了她身为女子的困境,但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任楚楚的脸因为这句话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慕容安你松不松!你不松,我就砍了!” 面对如此凶神恶煞的威胁,慕容安不仅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满满抑郁的长叹了一口气。 “反正我的名声也已经差到极致了,也不介意那些人明日怎么传遍,说我如何费尽心思的把你勾引到手,还不受宠,仅仅是要牵一下手,就被当街砍掉一只手。他们耻笑的话语,我都早料到了,你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觉得是自己败坏了我的名声。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我会坚强的。” 他贴心的安慰任楚楚的眼神,让任楚楚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深深的威胁。 这是什么绿茶套路啊! 任楚楚就算识破了,也有点招架不住啊! 旁边站着的绿雯眼瞧着两人有缓和的架势,自然是要助力一把的。她也在旁边提醒:“皇妃,这下人都在看着呢,咱们快些进去吧,影响多不好啊!” 任楚楚顺话看一圈,果然都在齐刷刷的盯着他俩抓在一起的手上。她泄了一口气,终于是放弃了挣扎。 “赶紧走!”她咬着牙催促道,这是她最后的容忍了。 但显然慕容安就是想突破她的底线。 慕容安不仅拉着她的手慢悠悠的走进府里,还遇上一个下人就挥手打招呼。不用空闲那只,就用跟任楚楚交叉握在一起的那只,生怕所有人都看不见似的。 一路上,下人那表情可谓是惊悚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似的。 “殿下和皇妃的感情这不是挺好的嘛,怎么传言传成那个样子啊?” “分明是哪个眼红的,气愤咱们殿下和皇妃感情好,瞎传呗!” 就这么一下子,府上关于任楚楚那些不受宠的传闻直接烟消云散了。 慕容安牵着任楚楚回了房间,直接把要跟着进来的李承燕他们都拦了下来,就算绿雯也都没放进去。 “我现在要好生弥补娘子昨夜缺失的东西了,请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我们!” 这虎狼之词被慕容安一本正经的说了出来,红了一片脸,就他一人还神色淡定的在原地。 只要我不管不顾的死命开车,害臊得就是你们! 在李承燕等逐渐变得变态的眼神中,慕容安关上了门,顺便一并关掉他们那些想入非非。 他一转头,看着任楚楚面红耳赤的站在那儿,直跳脚。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慕容安你疯了吗?你今天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任楚楚上来就是一通毫不客气的吐槽。 慕容安想想自己是疯了,从她维护自己的那些话起。这么算来,那踢他脑子的驴就是她任楚楚吧。 他浅笑吟吟的反问:“难道你想让他们听到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吗?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在追查那个幕后之人?” 多么正当的理由呀,慕容安显然是早有准备啊!堵得任楚楚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自暴自弃的往凳子上一坐,直接问道:“幕后之人是谁?” 慕容安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了任楚楚的面前,“看看这个。” 任楚楚疑惑的低头看去,面前放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上次她看到那个要诬陷镇国公通敌的密函,而另一份…… 任楚楚认真仔细的看完每一个字,视线落在那个落款的时候,手还是不受控一抖。 “平阳长公主?!” 她显然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怎么会是她呢?” 她无论怎么样也想不明白,抬头看向慕容安,想讨要一个答案。 慕容安从她手上抽回那份东西,看着平阳长公主的落款上清晰的印着幕后之人的那个标志。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大楚的这位平阳长公主啊!” 任楚楚瞳孔骤然一缩,顺着他的话,回到了慕容絮劝她话的那一日。 “万物都是兴兴落落,你真的认为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维持一辈子的吗?” “万物都是兴兴落落的。”任楚楚呢喃完这话,恍然大悟道:“原来,她早就预料到镇国公府的兴落并不是因为看透什么,而是压根她就是幕后操控镇国公府兴落的人啊!” 任楚楚回忆再回到她跟踪高来,去小竹楼抓幕后之人的那一日,她在那里碰见的人是——赵锦云。 原不过一切早就在告诉她答案了,只是她被慕容絮待她的好迷乱了双眼。 慕容安看着她满脸错杂,慢慢的开口:“慕容絮的野心,可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长公主之位就能够满足的。” 钱如燕殿里,任楚楚前脚刚走,后脚就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人来。 此人正是平阳长公主——慕容絮。 慕容絮一出来就冷笑着嘲讽:“你可真是会挑日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耍什么骚! 钱如燕权当什么也没听见,笑容依旧灿烂,还让宫人奉上好茶。 慕容絮坐在椅子上后,冷漠的拒绝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压根就不是什么饮茶闲聊的朋友。” 钱如燕挑了下眉,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还是敌人吗?” 慕容絮笑而不语。 钱如燕垂眸无奈的摇了摇头,“平阳我们不要这么剑拨弩张,行吗?我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呀。”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在镇国公府面前,不是。” 慕容絮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冷声纠正:“等镇国公府彻底落败以后,我们就是敌人。” 钱如燕又摇头,“平阳,我们两个何必鹬蚌相争,让他人渔翁得利呢,强强联合不好吗?” 橄榄枝直接抛到了慕容絮的面前。 生怕慕容絮拒绝似的,钱如燕还又补充道:“本宫要的是本宫的儿子顺利坐上龙椅,而你要的是你女儿云安登上皇后之位。你瞧,我们两个的目标一点也不冲突,反而相得映彰呢!” 她努力劝说的话语,在慕容絮这里只能得来一声不屑的冷笑。 “钱如燕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跟你一合作,未来的某一日,长公主府一定会成为下一个镇国公府。”她毫不客气的说道,“都是千年的狐狸,别在这儿跟我耍什么骚了!如果不是有镇国公府做靠山的任楚楚挡了我女儿的路,你以为我会跟你在这儿坐着说话吗?” 慕容絮不屑到了翻白眼,“当真是笑话!” 这么一通话说完,钱如燕再好的脾气,也抑制不住变了脸色。她死死盯着慕容絮,一声不吭。 若不是她还有利用的空间,真以为自己爱搭理她吗? 慕容絮不知她心中所想,直接起身,“那东西已经顺利埋进镇国公府了,算算日子,镇国公顶多再有七日就会归京了,准备准备收网吧。利索一点,我不想再生事端。” 慕容絮扔下这话直接扭头就走,留下钱如燕气急败坏的在原地咒骂。 “你是说平阳长公主一直努力在推云安郡主成为下一任皇后?” 任楚楚听慕容安说完这一大通的话后,眉头又紧蹙了三分。 慕容安:“是的,不然你以为云安郡主为什么早已到了待嫁年纪,却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 任楚楚对于这话诧异万分,不是因为慕容絮为赵锦云未来野心勃勃的打算,而是在诧异慕容安竟然对这一切了解这么清楚。 他不是一直都在燕国为质吗?怎么会对大楚京中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比她这个读过小说的人还清楚。 任楚楚之后再细细想来,也想通了,她因为看书,所有看问题的角度都是从书中男女主出发的,那些不利于他们的想法自然是没有了。 慕容安见任楚楚不说话,以为她还想不通,便有意提醒:“你再好好想想,在云安郡主的这条皇后之路上,她所能遇到的最大阻碍是什么?” 任楚楚被他这么一点,整个人一震,抬头看向慕容安的时候,慕容安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你,背后有镇国公府作为仰仗的你。对于平阳长公主来说,你身上那些关于未来储君的传言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是如果她不毁掉你背后镇国公府这个强有力的支撑的话,你必将成为她女儿云安郡主登上皇后之位,最大的阻碍!” 慕容安目光幽幽的看着她,“你觉得她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虽然慕容安说得已经这么清楚了,但是任楚楚还是犹豫了。当初慕容絮在她面前一直劝着说会保她的话,不像是作假。 她思前想后,还是开了口:“可是她对我……” 慕容安像是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了,抢先一步开口:“她对你的好确实不是假的。因为她只想毁你身后的镇国公府,不想动你。因为不动你,就是她对你曾经救命之恩最大的回报了。” 任楚楚心中最后一点的希冀也破灭了,她细细回想平阳长公主的那些话,确实是都一一对上。 她来到这儿之后,是接触了太多的善良,太多人愿意把真心拿出来,待她好,这才让她一时糊涂了。遇上什么温暖,就以为是真心。 任楚楚现在想来,她与慕容安做的这笔交易真值! 不然依靠她,恐怕是这辈子都想不到平阳长公主的身上去。 慕容安看着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紧绷的状态了,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这才出声询问:“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任楚楚深思熟虑了许久,从口中冒出了八个字:“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这是她跟平阳长公主对阵的第一局,她不会输。 慕容絮想取镇国公府?那还要问她答不答应才行! 五皇子府上,慕容朗疑问的看着来报的下人,再三确认:“你说谁来了?” 下人只好把话再重新叙述一遍,“侧妃娘娘的父亲任大人来了。” 这几日任弘方对任楚楚的所作所为传得沸沸扬扬,慕容朗自然也没有错过。 他现在对任弘方这个人就犯恶心,自然也是不可能见他的。 慕容朗摆手拒绝:“跟他说我现在有要事处理,不方便见他,让他回去吧。” 他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又召回来了下人。 “行了,不用说了,你先下去吧。” 正厅里,任弘方等了好久都不见慕容朗来,连去禀报的下人都一去不复返了,他如何能坐得住啊! 他正焦灼的在原地打转的时候,慕容朗从外面大步流星的走来。 “岳丈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让人提前过来知会一声。”慕容朗笑盈盈的询问。 任弘方见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心就落了肚了。 “微臣听闻殿下近几日身体不怎么好,就是顺路来看看殿下,还带了些滋补身体的,还望殿下笑纳。” 钱如燕罚慕容朗禁闭,是打着身体不好的名头,外人都是这么以为的,所以任弘方今日特意过来献殷勤,顺便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以后任家再没有这等不忠不孝之女! 慕容朗听到以后,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就随手拿起旁边的茶盏浅尝了起来,甚至连任弘方递上来的东西都不打算接。 任弘方对于他意味不明的态度,心里慌得要命,把礼物小心翼翼的交到下人手上以后,忙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 “殿下,微臣的那个女儿任楚楚太不像话了!平日里目无尊长惯了,微臣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但碍于她早亡的娘,对她总是心慈手软,下不了这个手。” 他先是长叹了一口气后,骤然拔高了声调:“谁知道她竟然不知好歹,都冒犯到殿下头上来了!那微臣自然是不能再放纵她了!微臣已经把任楚楚那个逆女扫地出门,以后任家再没有这等不忠不孝之女!” 他掀袍跪地,痛心疾首道:“微臣管教女儿不善,还请殿下看在微臣知错就改的份上,宽恕微臣之罪!” 任弘方这一番话是来时在马车上再三谨慎思考好了的,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好久。 毕竟他已经跟任楚楚撕破了脸了,只有凭借任露露的关系来依靠慕容朗。不过就算是他没跟任楚楚撕破脸,他的选择也不会改变。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慕容朗和慕容安虽都贵为皇子,但一个是身份尊贵的嫡出,而另一个不过是身份下贱到被随意丢去为质。未来谁会成为储君的人选,这还不是一眼就看穿的事情嘛! 任弘方拿话好生哄着慕容朗,却没想到慕容朗压根就不领情。 “岳丈今日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个吧?” 任弘方看着慕容朗眸色幽幽,也不敢轻易再说什么了,干笑着解释:“还是看望殿下身体为重。” 慕容朗意味不明的笑道:“其实岳丈倒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任弘方立刻扑地,高声道:“不,殿下!微臣愿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慕容朗的眼眸突然闪烁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是岳丈这么说的话,正好我最近有一件烦扰在心的事情,不知道岳丈能不能替我宽心呢?” 好不容易有机会送到眼前,任弘方哪会轻易的拒绝。 “殿下请说,微臣尽力而为。哦不,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慕容朗听着他这般打着包票,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最近京中恐是有些太平了,楚楚在京中,我也不怎么放心,想请岳丈想法子把她调出京中几日。等京中的事情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让她回来。”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任弘方,“这件事对于岳丈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麻烦事吧?” 若是以前,这件事对于任弘方也说还算不是大事,随意找个借口把任楚楚支出去几天。但如今,他与任楚楚的关系简直是剑拔弩张,更别说还有镇国公府那个吃人的娘们在了。他连近任楚楚身都不容易,更别提把她调出京中了。 尽管任弘方一点把握都没有,但他面上还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请殿下放心,微臣一定帮殿下解决这桩烦心事。” 慕容朗看向任弘方的眼神明显温和了不少,“那一切就有劳岳丈了。” 慕容朗身边的内侍一副欲言又止的慕言,等到任弘方一步步离开了,他这才试探着开口:“殿下为什么安排这件事给任大人去做?任大人与任二小姐的关系已经到了断绝父女关系这种糟糕的程度,任大人办这件事会不会让殿下节外生枝啊?” 他不敢在慕容朗的面前提及任楚楚现在的称呼,一直只用任二小姐称呼任楚楚。 慕容朗听着他忧心忡忡的话,连点担心之色都没有。因为他已经料到了任弘方会用什么手段,关系糟糕自然是不能用软的了,那剩下的只有……硬的了。 “因为他是楚楚的爹,还有什么能比亲爹对自己下手更让她寒心的呢?” 慕容朗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跳动着的是急不可待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镇国公归京那一日,他是如何动动手指,摧毁整个镇国公府的。 只有到那个时候,任楚楚才能发现慕容安压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懦夫,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能护得住整个镇国公府呢? 镇国公府对于任楚楚来说那么重要,它的倾灭一定会让她陷入极度的绝望。那时他再出现,伸以援手,她才能真正的知道到底谁才是值得她依靠,并能够依附的强者。 让她后悔吧。 让任楚楚后悔! 这个念头在慕容朗的心中愈演愈烈。 任府书房里,管事的鸿旺看着适才回来的任弘方正愁容满面,抑制不住问道:“殿下可是难为老爷什么了?” 任弘方烦躁的摇了摇头,“也谈不上什么难为,他就是让我把任楚楚支出京中几日。” 鸿旺听了一惊,“五殿下为何要把二小姐支出京中?”他转念一想,又急声问道:“可是老爷,依照您现在和二小姐的关系,她可能听您的话吗?” 任弘方烦心的就是这件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怎么把她弄出京中呢?难道要绑出去吗?” 他随口的一句话,让他自己整愣住了。 绑出去?! 任弘方激动的一拍桌面,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既然她不乖乖听话,那我只能把她给绑出京城了!” 鸿旺听到这话,眉头并没有就此松开,反而是拧的更紧了。莫不是老爷烦躁到忘了二小姐的本事了?一个在一群大汉中凭实力拿下魁首的主儿,怎么绑啊?不要命了吗? 他说出的话没敢这么直白,只是小心翼翼的提醒:“老爷,绑二小姐出京,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任弘方自信满满的笑道:“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容易事,但不代表京中就没有能做到的人。” 他扔下这话,大步流星的走出书房,吩咐人准备好马车,急不可耐的直奔一个地方——暗影阁。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笑话!我们何曾被他眷顾过! 暗影阁是大楚京中一个一直身处暗处的组织,里面几乎遍布了大楚数一数二的高手。 养着这么一群高手,赚得自然也就是那些重金买人命的血腥钱。 而来暗影阁的大人物们不是派信任的心腹来,便是乔装打扮,隔帘来见。但像任弘方这样像是逛布庄一样大摇大摆走进来,并扬言见阁主的“大人物”,那还真是暗影阁的头一个、 暗影阁阁主看着“有备而来”的任弘方,慢条斯理的笑道:“稀客啊!这不是任弘方任大人吗?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儿了?” 任弘方见他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多加掩饰,反而夸赞出声。 “果然不愧是暗影阁阁主,就是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我的身份。” 这京中哪还有暗影阁摸不清楚的人,更别说最近任弘方经过任楚楚这么有意一闹腾,可是出名得很,想不知道都不行了。 “不知今日任大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暗影阁阁主手里盘着俩文玩核桃,不紧不慢的问道。 任弘方也不绕弯子,直问道:“任楚楚知道吗?” 暗影阁阁主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出口:“小将星?” 对于这个称呼,任弘方厌恶无比。 什么小将星,分明是他任家的丧门星! “顶上有人不想最近几日在京中见到她,我要你把她带出京城。” 暗影阁阁主看着任弘方脸上毫不掩饰的狠意,似是从中看到了另一句话。他替任弘方问了出来:“要杀掉吗?” 任弘方立刻摇了摇头,“不要杀她。” 暗影阁阁主刚还以为任弘方对这个女儿还心存感情,下不了手的时候,任弘方突然嗜血一笑,整张脸都因狠意所扭曲。 “我要她活着,痛苦的活着。带她出京以后,断了她的手筋、脚筋,用毒毒哑她的喉咙,尤其要记住这一切的进行,都要在她清醒的情况下。我要让她一点点看着自己是怎么失去再拿起剑的能力的。” 暗影阁阁主看着他脸上毫不留情的狠辣笑容,轻笑着确认:“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小将星是任大人的令爱吧?” 任弘方反问他:“怎么了?是我的女儿就接不了这个任务了吗?” 暗影阁阁主接过无数残忍至极的任务,但这种父亲折磨女儿,还是亲生女儿的,还真是头一次呢。 他抑制不住问道:“任大人何至于如此啊,连个痛快都不给小将星一下。” 任弘方被他絮絮叨叨的话给问烦了,“哪有那么的话,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把装着金子的箱子往桌上一砸。 “砰——” 暗影阁阁主看着里面堆得满满的金子,眼皮一跳,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这笔生意,暗影阁接了!”他扭头高声吩咐:“去把冷炎给我叫出来!” 冷炎是暗影阁目前排名第一的杀手,不仅是因为只要他出手,从无败绩,并且还因为他永远能让猎物在临死前达到最痛苦的状态,并且能把死亡现场做到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的痕迹。 像任弘方的那些要求,给的这些金子,请冷炎出动再合适不过了。 但没想到任弘方并不满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我不要冷炎,我要你!” 暗影阁阁主眉头一挑,扭头看着任弘方,那种眼神似是在说:你也配我出手? 任弘方压根不管他是什么想法,简单粗暴的重复:“这笔生意我要你亲自出马!此事事成之后,我会再给阁主五千金作为奖赏。” 暗影阁阁主腹内腾腾升起的怒火,因为这一句五千金直接消散了,他扬起嘴角,双手一摊。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任弘方嘴角溢出一抹讥笑,他就知道像这种亡命之徒,没有什么能不能接的,除非是金子没给够。 他站起身来,再次提醒:“记住,我要的是一个再也拿不起剑的废物将星。” 小将星?任楚楚是未来救大楚于水火的小将星,是吗? 那他偏偏就要亲手毁了她。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手筋脚筋尽断,连剑都拿不起来的将星,是怎么救大楚于水火的! “两日后是任楚楚回门的日子,那也是你动手的绝佳时刻。” 任弘方扔下这话,快步走出了暗影阁。 暗影阁阁主眸色幽幽的看着他的背影,还未等说什么,旁边的属下看不下去了。 “阁主,他是不是太不把咱们暗影阁当回事了?那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口气!”属下顿了一下,又忧心忡忡的问道:“那老神仙不是说过了,小将星若是出事,天神必定降罚……” 未等他把话说完,暗影阁阁主就呵斥住了他的话。 “天神降罚?笑话!我们这些人何曾被他眷顾过!”他冷眼横了属下一眼,“别废话,立刻去准备东西,顺利完成这笔生意,我大大有赏!” 一句话传下去,顿时整个暗影阁都人心振奋了起来。 两日后回门之人,任楚楚站在府门口,看着孤零零坐在那儿的慕容安,眉头紧蹙。 “姚五他们呢?” “有别的事我让他们去做了,今日不能同行。”慕容安解释。 这么一解释,任楚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不去,谁来照顾你啊?” 慕容安自然而然的把目光垂落在任楚楚的脸上,任楚楚理解他这个眼神以后,刚要激动的开口,慕容安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而且,这一咳嗽竟是停不下来了。 任楚楚瞧着他快把肺咳出来的模样,到了嘴边的难听话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扭头吩咐绿雯了两句,绿雯立刻急匆匆的回府,拿回了一个手炉出来。 任楚楚接过一把塞进了慕容安的怀里,顺带着还拉了拉他身上的披风。 “连自己身体都照顾不好,你还会做什么!” 她嫌弃的说完,扭头就钻进了马车里。 慕容安被她骂得愣了愣,感受着怀里的温暖,紧绷着的嘴角还是抑制不住一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奴婢说话像放屁还不成嘛! 他的头垂得很低,绿雯看不见他上扬的嘴角,生怕他两个再闹了误会,特意凑过来说道:“殿下,皇妃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实际上很关心您的。您就把她那些难听的话当成……当成……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绿雯左思右想才蹦出了这么一个形容来,却被耳尖的任楚楚听了个正着,一把掀开了车帘。 “谁说话像放屁啊!绿雯,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绿雯吐了吐舌头,忙道:“皇妃,奴婢,奴婢说话像放屁还不成嘛!” 好不容易,任楚楚才放过了她的这次失言。 任楚楚又自然的把视线转到慕容安身上,见他还坐在风口那儿一动不动,刚要再呛声出口,话到嘴边又被抿了抿,再出口时,明显柔和了不少。 “身子不好,还坐在那儿做什么,赶紧上马车来暖暖吧。” 慕容安被人抬进马车里之后,暖意这才彻底传到四肢百骸。他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任楚楚,温声开口道:“我没什么事的,就是换季,有些鼻塞咳嗽,常有的事情了。” 任楚楚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再听这有意解释的话,说得好像她多关心他身体似的。 她立刻把头别到了没有他的一边,瓮声道:“谁问过你这个了!” 她自己抱怨的话被慕容安听了个正着,他又巧笑着凑了过去,“你没问我,可是我就想跟你说说。” 这么无赖的话,让任楚楚轻笑了一声,扭头想要反驳他的话,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这么突然一转头,两人的鼻子直接撞在了一起。 任楚楚吃痛了一声,正要咒骂出声,一睁眼就撞入了一双犹如聚集了九天星辰般的璀璨眼眸,顿时什么话都没了。 他离得她极近,她几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纠缠的呼吸的温度。这温度让她的面颊一点点的升温,顺便麻痹了她所有的神经,只能呆呆的看着他眼眸弯成月牙的弧度。 “皇妃,那个带给夫人们的东西……” 绿雯一上马车,看到这一幕,把话直接给吓了回去。 她慌张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激动地嚷着:“是奴婢打扰了!奴婢这就下去!” 绿雯的到来终于让任楚楚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朝着绿雯的背影大吼:“站住!” 绿雯的背影一下子停住了,任楚楚又喊:“过来坐下。” 绿雯磨磨蹭蹭的回来,小心翼翼的坐在了一个小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阻碍任楚楚和慕容安。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跟闹腾如鸡飞的李承燕一辆马车,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糟糕。 有了绿雯坐在这儿,任楚楚明显觉得自己能呼吸了。 一路上,她连头都没敢往慕容安那边扭头,就这么硬生生的撑了一路,脖子险些都要被她给扭下来了。 马车一停稳,任楚楚第一个就冲了出去,好像身后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在追她似的。 慕容安眉眼含笑,慢悠悠的让人把他扶下马车。 任楚楚听着身后慕容安坐在轮椅上的声响,清了清嗓子,“走吧。” “等一下。”慕容安唤住了她。 “又有什么事?” 任楚楚不得不回头,却见他又一次朝着自己理所当然的伸出了手来。 “还牵?!” 慕容安低垂下眉眼,细条慢理的说道:“我们那夜闹得事情,想必已经被一些有心人给传出去了。那舅母们想必也都相应的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了,一定心里为我们担忧的要命。这吃不好,睡不好的事情,也应是有的。” “若是你真的不在意舅母她们,想让她们继续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情担心,那不牵也罢了。” 他说罢,就把手垂落下来。 未等完全垂落,就被任楚楚一个箭步冲上来抓起。任楚楚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牵,我牵了,总行了吧!” 慕容安仰头看着她,吐出四个字:“十指相扣。” 任楚楚嘴角抽了抽,“慕容安,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 慕容安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那还是不牵了吧。” “扣扣扣!十指相扣行了吧!”任楚楚彻底暴躁了起来,凶狠的十指相扣完,“还不赶紧走!” 慕容安得逞的弯起嘴角,乖巧的应道:“好的呢,娘子。不过要走慢一点,我腿疼。” “你怎么事事这么多呢!” 任楚楚尽管嘴巴上满是不耐烦,但身体上却是很诚实的放缓了脚步。 两个人回来的消息传了进去,陆元英骂骂咧咧的就冲了出来。 “这小兔崽子权把老子成亲那日的话给当屁放了!看老子怎么打得他跪地喊娘!” 她冲出来,正好碰见任楚楚和慕容安走进来,刚要怒声质问慕容安,突然视线瞥见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所有的怒色顿时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身后急急慌慌追出来的褚玉华,嘴里还劝着:“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我瞧着三殿下不像那种不守信用的坏孩子!” 陆元英扭头一把把她就给拦住了,直接拔高了声调:“我就跟你说了!外头那些人说的话都在胡言乱语,不靠谱的!我一贯最是信任咱们家三殿下了!一瞧就是好孩子,楚楚交到他手上,我第一个放心!” 慕容安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陆元英好奇的问道:“那四舅母突然拿着八丈蛇矛冲出来,是在做什么?” 陆元英后背一僵,干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个嘛……四舅母饭前锻炼锻炼身体,一会儿这才能吃得更多一点。” 说罢,她还像模像样的挥动了一下手上的八丈蛇矛,呼呼哈嘿的做出锻炼身体的样子。 慕容安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四舅母这个习惯真好。”他扭头看向任楚楚,“娘子,我们应该多跟四舅母学习学习才是。” 任楚楚看着陆元英干笑得都快哭出来了,终于是开口帮她解围:“我肚子突然好饿,四舅母我们赶紧进去吃东西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这男人可真是一棵绝顶绿茶啊! 陆元英正愁着不知道下面的话该怎么说呢,一听任楚楚这话,立刻把八丈蛇矛往旁边一扔。 “走吧走吧,饭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她热情的把慕容安和任楚楚给迎了进去。 褚玉华还是头一次看到陆元英吃瘪的模样,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跟上了所有人的脚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陆元英对慕容安之前误会的愧疚,还是因为什么,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给慕容安往碗里盛汤。 “这汤味道可好了,你再多喝两碗!你身体弱,这玩意最适合滋补你的身体了!” 直到慕容安从汤碗里舀起一块疑似猪腰子的东西,他再想想陆元英那句关于他身体弱的话,将将咽下那口汤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中央,咽了咽不下去,吐也不好吐出来了 他勉强咽下去之后,舀起那块东西问道:“这是猪腰?” “猪腰汤?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汤啊!”任楚楚一听就眉头紧拧,抬头好奇的问陆元英:“有什么功效啊?” 慕容安凑了过来,微笑着问道:“娘子可听说吃哪补哪这话?” “这话我倒是听说过。”任楚楚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疑问出口:“不过吃猪腰子能补哪……哪……” 她突然惊悟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视线不受控制垂落在慕容安的腰侧。 不会吧…… 慕容安贴心的点了点头,“正如娘子所想。” 任楚楚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个猪腰子型的炸弹,“轰”一声响,把她的大脑炸为平地。 她想都没想,一把打掉了慕容安手上的汤。 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汤碗掉在地上,砸得粉碎,里面的猪腰子也都洒得满地都是。 慕容安正愁着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这个汤呢,任楚楚正好帮他解决了这一难题。他又朝着任楚楚朝着桌上正中心那一大盆猪腰汤使了个眼色,任楚楚站起身来就要端那汤,适才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元英一下子就急了,直接从任楚楚手上抢过汤在,宝贝的护着。 “这可是我特意在寨子里寻了好久,才寻来的方子!这汤更是我守着熬了好久呢!” 任楚楚虽然感动陆元英对他们的心意,但这种举动真的不必要。 “四舅母,以后还是别……” 她话还没等说完,身边就传来慕容安一句:“娘子,这毕竟是四舅母的一番好意。不管怎么说,你这么做,我都觉得不好。” 任楚楚傻眼了,睁大眼等着慕容安,刚才不是他示意她这么做的吗?!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可真是一棵芳香四溢的绝顶绿茶! 陆元英欣慰的看着慕容安,数落起任楚楚来:“楚楚,你瞧瞧人家三殿下。不是四舅母偏心,你真的要向殿下好生学习一下!” 任楚楚气得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慕容安又立刻“维护”起任楚楚来,“四舅母也不要这么说娘子,许是娘子暂时还不想要孩子吧。” 陆元英一听就急了,扭头又开始数落起任楚楚来。 “楚楚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啊!你趁着你现在年轻,身体好,赶紧要孩子,这才好恢复。等你生了,也不用你操心,四舅母就帮你看了。以后四舅母教他们习武,你大舅母教他们诗书,你就放宽心吧!孩子绝对瞎不了!” 这事,褚玉华也站陆元英,跟着劝任楚楚:“楚楚啊,你四舅母说得对。趁着我们几个老东西还能活动,赶紧多生两个,也好让我们尽早享天伦之乐。” 任楚楚就是在现代都没享受过的催生待遇,竟然在书里享受到了,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男子所赐! 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了!装绿茶嘛,说得谁不会似的! 她看着慕容安皮笑肉不笑了两声,扭头就悲戚道:“大舅母、四舅母,不是我不想生,我只是怕给夫君带来压力,毕竟他的身子板能不能还是一码事呢,所以一切不着急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为慕容安着想的样子,但话里话外都在说:慕容安不行。 陆元英和褚玉华听完这话,果然担忧的把视线转向了慕容安。 任楚楚偷笑了两声,这叫做什么呢,自作自受! 慕容安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安慰道:“两位舅母无需担心,我只是最近感染了风寒,鼻子有些不通,只是闻不到味道罢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耽误的。而且就算吃力,也不会让两位舅母担心,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他的话一下子就给陆元英和褚玉华喂下了一颗定心丸,她们欣慰的笑了笑,不再提这件事,静待花开结果。 任楚楚却傻眼了,什么叫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她这一会子,才算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自作自受四个字。 卫琛本来知道慕容安来,不想出来的,但又忍不住想看一眼任楚楚是否安好,还是磨磨蹭蹭的过来了。 他一跨进房门,任楚楚顿时眼前一亮,逮着他就对陆元英道:“四舅母,我觉得比我更急迫的还是兄长,兄长应是赶紧成婚诞下子嗣的才是,这般我们镇国公府才算真正后继有人了!” 卫琛才跨进门来,这么一件大好事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天知道他这些年来为了躲催婚,做了多么巨大的努力,硬生生的臭了自己的名声,让全城没一个正经小姐敢正眼瞧他。 他付出了这么多,他这个好妹妹还在竭尽全力的拉后腿。 他可真谢谢她了! 一顿饭可算是被任楚楚终于给熬下来了,她生怕吃完饭陆元英在拉着她说生孩子这事,忙不迭的拉着褚玉华到了别的屋里。 褚玉华瞧着她被逼怕了的模样,笑着安慰:“你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一切都随心而来,孩子自然会有的。” 任楚楚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整个人严肃了起来。 “我把大舅母拉来,不是担心这件事,而是为了跟舅母说一件关系到镇国公府生死存亡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镇国公府将迎来一场灭顶的灾难 褚玉华打量着任楚楚的神色,发觉她不像是有意玩笑的样子,也认真了起来。 “关系到镇国公府生死存亡?”她细思索这话,心中大骇,“楚楚,你告诉大舅母,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任楚楚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两日之后外祖父会领兵归京,镇国公府将会迎来一场灭顶的灾难。” 褚玉华心头一震,怎么可能呢?镇国公明明戍边在外,怎么会突然归京呢?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急声追问:“楚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你外祖父会突然领兵回京?这无召回京可是大罪啊!” 最后一句话说完,褚玉华好像突然明白了任楚楚所说的灭顶之灾是什么意思了。 “无召回京带给镇国公府灭顶之灾?”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吓到了,好像已经瞧见了两日后生灵涂炭的镇国公府。 “楚楚,你快跟大舅母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褚玉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但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复杂,任楚楚又不能直接说这世界就只是一本小说,而她是通过看小说才知道的。 她只能说道:“大舅母,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褚玉华急声催促。 “之前三皇子截获了一封密函,大致内容就是想通过设计诬告外祖父通敌卖国,来毁了整个镇国公府。而所写这封密函的幕后之人,昨日已经被我彻底查清楚了。” 任楚楚徐徐说完,褚玉华立刻接话:“是谁!” 任楚楚抿了抿嘴唇,艰难出口:“乃是当今平阳长公主。” “是她?!”褚玉华惊声出口,脸上惊奇有余,倒是也没有任楚楚得知时那般震撼。 任楚楚发现她的这点异样,疑问出口:“大舅母早就察觉到平阳长公主的野心?” 褚玉华幽幽叹了一口气,“也不算是早就察觉到了,就对于她的那点小心思发现了点端倪。但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对镇国公府动手。” 任楚楚听她虽然说得是谦辞,但一定早就察觉到平阳长公主的心思,有所防备了。也就是自己这种白痴,才真会以为平阳长公主是什么好人。 “大舅母都是我的错,我太松懈了,这才给了平阳长公主可乘之机。” 褚玉华见她愧疚满满,柔声安抚:“你年纪还小,平阳长公主又是真心待你好,你没有察觉也是理所应当的。而且若不是你及时发现这封密函,并查出幕后之人,镇国公府怕是真要危矣。” 任楚楚再次严肃的说道:“大舅母此事严重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这场有计划的阴谋里,怕是除了平阳长公主,还有当今皇后和五皇子慕容朗牵扯其中。若有半点差池,镇国公府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楚楚没有把握能一个人力挽狂澜,所以这才找大舅母来,大舅母心思最是细腻,一向统筹府中事务,此事交给您,楚楚最放心。” 陆元英虽然女壮士的名号震遍全京城,但对于这种细致的事上,终究还是性子鲁莽了些。她兄长卫琛现在还没成长起来,也没法依靠。故而,现在任楚楚能够依靠的人,也只有褚玉华了。 褚玉华闻言立刻缄默下来,静静理顺整件事情。她有条不紊的说道:“他们若是想设计镇国公府通敌卖国,那一定需要证据。” 任楚楚眼前一亮,她就知道找褚玉华准没错。 “大舅母说得极是,这个证据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但现在已经被平阳长公主放进了镇国公府内。” 对于这话,出于话语已经早有预料了。依照任楚楚所言,两日后便是镇国公回来的日子,这么紧张的时间里,怎么会现安排人放证据呢。 “那你可知这份通敌卖国的证据现在在何处?” 任楚楚并没有回答这话,而是问褚玉华:“大舅母可知兄长身边的一个名唤高来的侍卫?” 褚玉华不知道她突然提这个侍卫干什么,但她想了想,上次卫琛与管良才发生冲突,她依稀听过这个名字,好像是卫琛的救命恩人。 “这不是救琛儿那个侍卫吗?他怎么了?” “此人就是平阳长公主安插进镇国公府的人,那份通敌卖国的证据现在就在他身上。此人奸猾无比,我曾为了找到他身后之人,跟踪过他一次,但跟丢了。” “我怕他不会把证据放在镇国公府哪个角落,而是到了陛下派人搜查镇国公府那日,冒充我们的人当众抖出,那我们镇国公府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任楚楚的担忧并不只是担忧,而是小说里真的就是这么写的。 当搜查的人带着士兵包围整个镇国公府,却什么也没搜出来的时候,高来跳了出来,拿着那份证据,扬言:大楚皇帝昏庸不配为帝,誓死护卫镇国公登帝。他被人围剿,自刎的同时,也留下了那份证据。 如此一来,大楚皇帝就算心里再有疑虑,这下也彻底没了。 褚玉华顺着她的话,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 任楚楚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再次开口:“我不便留下来,怕打草惊蛇,这件事只能交给大舅母您了。不过我会找个合适的借口把绿雯留下来,大舅母一旦顺利拿到证据,就让她把证据带回,我来处置这个烫手山芋。至于剩下的事情。” 她话语一顿,面色格外的坚毅,“请大舅母放心,有楚楚在,势必会护得镇国公府周全!” 褚玉华瞧着她这般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苦涩了。欣慰的是这孩子可真有镇国公的风范,镇国公府后继有人了。可苦涩的是: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一个女孩子啊!终究是她们这些老东西无用,要让这么一个孩子承担起这么重的担子。 她心疼的把任楚楚搂在怀里,“我的好孩子,谢谢你为镇国公府所做的一切,镇国公府断然是不会忘了你的这份功劳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慕容安你就好好享受吧! 任楚楚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扯动嘴角,“大舅母说得这是什么话,镇国公府是我的家,我有责任保护好它。” 她从褚玉华的怀里站直起身来,不放心的再一次提醒:“两日,只有两日,大舅母一定要在两日之内拿到证据。” 褚玉华为了让她安心,保证道:“楚楚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大舅母,大舅母一定会把那份证据顺利拿到手的。” 任楚楚与褚玉华说完这件事,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会儿。她一面走回来,一面故作撒娇的说道:“大舅母你可真的要劝劝四舅母,哪有逼得这么急的。” 她努力把戏做到逼生这件事上,只有这样,才能消除高来的疑心,给褚玉华更大拿到证据的机会。 任楚楚又说了一会子的话,便就主动说要回去了。 陆元英尽管依依不舍,毕竟是出嫁的丫头了,还是不能强留。而且她还惦记着生育大计呢,怎么能轻易拖后腿。任楚楚临走前,她还特意打包了一锅汤,让慕容安路上带着喝。 任楚楚看着慕容安接下时格外干涩的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凑到慕容安旁边故意嘀咕,“你就好好享受吧。” 褚玉华她们一路把任楚楚送上了马车,还不回去,非要目送任楚楚她们离开才行。 “一定要趁热喝,这才有药效!”陆元英不放心的高声叮咛。 卫琛想说什么,一阵微风吹来,迎面带来了一股莫名的香气。 他深吸了一大口,感叹道:“好香啊,是什么花开了吗?” 褚玉华闻了闻周围,疑问道:“什么香味啊?我怎么没闻到?” “没闻到吗?”卫琛惊奇的说完,像是狗一样在空气中嗅着,却是一无所获。他挠了挠头,“好像是马车那边传来的啊,怎么又没了呢?” 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任楚楚的马车已经出发了。 任楚楚跟褚玉华她们挥了挥手,就放下了车帘。 车帘上挂着的两个小香囊正随着迎面的风飘飘摇摇着。 慕容安感觉自己像是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若不是最后江平露撕裂的面容,把他给吓醒了,他怕是还沉陷在那个可怖的梦境里。 他缓慢的睁开沉重的眼皮,周围漆黑一片。 这儿是哪?他们不是回府了吗? 慕容安用手试探的摸了一下周围,还没伸出多长的距离,就碰到了一块硬板,他再向身后的方向同样的试了试,也是一样。 他这才反映了过来,他这是还在马车里。 “楚楚?楚楚!” 慕容安不确定外面的情况,为了不惊动外面可能存在的人,他努力压低了声音唤着任楚楚的名字。 许是听到了呼唤声,任楚楚嘤咛了一下,让慕容安确定了她的位置。 他立刻凑到任楚楚的跟前,“楚楚!” 他再次唤道,任楚楚还依旧是那声微弱的嘤咛。 慕容安手一把上她的脉,顿时心头一跳,再回头把自己的,依旧是同样的脉象。只不过相比任楚楚的,他好像是微弱了一点。 这脉象,他们分明是中毒了啊! 慕容安确认的同时,从镇国公府离开时的画面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卫琛突然奇怪的说了一句:“好香啊,是什么花开了吗?” 难道是那个时候,那他因为风寒而有的鼻塞,还是让他因祸得福了。 慕容安正想从身上找随身带着的解毒丹时,突然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 “阁主只让我们把任楚楚抓回来,你怎么还抓来了两个人?” “他们两个是同行的,又戒备得很。我除了在香囊上动点手脚,其余的是万万不敢了,这才把两个人迷倒给带了回来。” 慕容安立刻分辨出这个说话声音就是他们的马车夫,看来一切是早有算计了。 “那另一个人怎么办?” 外头的人纠结了一会儿,凶狠说道:“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吧。” 慕容安听到的同时,手摸到了靴子里藏着的那把匕首。 敢对他们下手,那他也不介意让他们了解一下动手的代价了。 他漆黑得宛若深潭的眼眸,透过黑暗,凌厉的盯着随风微微摇摆着的车帘,似是要把车帘上看穿一个窟窿似的。 外面的脚步声在逐渐的逼近,最终停在了马车前。慕容安听着外面人手探向车帘的声响,手中的毒牙也悄然扬起,就等随着车帘被掀起的那一刻,一刀封喉,以血开刃。 “你们不把人带进去,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冰冷的呵斥,一下子就叫停了外头人准备掀起车帘的手。 两个人转身看去,见来人,齐刷刷恭敬低头唤道:“属下参见冷炎公子。” 冷炎? 慕容安听到这个称呼,眼皮一跳。暗影阁?暗影阁的人都来了,这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难受着的任楚楚,悄然收回了匕首,以不动应万动,他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耍的什么把戏。 对于车内人的苏醒,车外人全然无知。 冷炎冷若寒霜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两个人顿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心直蹿头顶,禁不住要打哆嗦。 “你们适才在干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实在是不敢惹面前这位活阎王,把所有的事情一字不落的都告诉了冷炎。 “多抓了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杀了,还是放了?” 冷炎并不回答,而是快步上前,一把掀开了车帘。 外面微弱的月光这才勉强照进车内,冷炎扫了一眼因为难受小声哼唧着的任楚楚,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慕容安的脸上。 触及的一刻,他像是烫眼似的的快速别开,“三皇子慕容安?!” 冷炎拧紧了眉头,深思熟虑之后,方才开口道:“把他一并带去见阁主,交由阁主处置。” 阁主。 慕容安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竟然连暗影阁阁主都出动了,看来是有人花了不小的代价啊。那他不挖出这背后的人,岂不是太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三皇子人如其面,还真是短命! 慕容安一念及此,索性就装死到底。 外头两个人吃力的把慕容安和任楚楚带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庄子里,像是扔米袋似的直接把他们毫不客气的扔在了地上。 慕容安他们刚被扔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那两个人看去,见是暗影阁阁主,立刻行礼:“属下参见阁主。” 暗影阁阁主视线从他们的脸上,转移到任楚楚他们那儿,一触及慕容安,眉头立刻一锁。 “三皇子慕容安怎么在这儿?” 他扭头逼问那两个属下。 两个属下感觉到他视线偏转过来,整个人一哆嗦,忙不迭跪倒在地。 “是属下失职,没有办法将任楚楚生擒,就只能用药把两个人都迷晕了。” 暗影阁阁主听到这个解释,皮笑肉不笑道:“这还是意外收获呢!” 他不浓不淡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悲,那个解释的下属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来,恨不得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沉吟半响之后,暗影阁阁主终于舍得开口了:“冷炎派人去去问问任大人,一个三皇子值什么价,顺便告诉他,这笔买卖顺利达成了,让他尽早把剩下的五千金准备好。” 他吩咐冷炎的时候,声音也幽幽传进了装晕的慕容安耳里。 任大人,原来是这位任大人的手笔啊! 冷炎吩咐人下去办事以后,暗影阁阁主这才把视线又慢悠悠的转向慕容安他们。 他随意扯了一把凳子来,慵懒坐下以后,从两片薄唇间吐出淡淡两个字:“泼醒。” 属下应声而上,一盆冷水尽数泼在了慕容安和任楚楚的脸上,真是一滴都没浪费。 任楚楚直接是被呛醒的,她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骤然明亮的光亮让她有些不适宜,眯着眼好半天,才能将将能看清周围的一切。 她正想挣扎起身,突然胸前内翻滚着一股奇怪的气息,跟着她的动作侵袭她的四肢百骸。没等任楚楚爬起来,就再次狼狈的摔了下去。 这么一摔,把暗影阁阁主给摔笑了。 “你好啊,小将星。”他朝着任楚楚挥了挥手,热情的打招呼。 任楚楚感觉自己的四肢虚软无力,一猜便知自己是被下药了。她慌乱的看了一眼周围,看到刚刚苏醒过来的慕容安,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扭头怒视暗影阁阁主,逼问道:“你是谁?抓我们来干什么!” 任楚楚即使身处险境,浑身狼狈,出口的话语依旧霸气慑人,就像是一只被抓紧笼子里,张牙舞爪的小豹子。 暗影阁阁主一瞧便来了兴趣,嘴角一点点上扬。 “小将星猜猜我是谁。” 慕容安佯装体弱,才醒过来,便就看见暗影阁阁主朝着任楚楚猥琐的笑着,顿时胸口堵上了一团闷气。 他毫不客气的点透了他的身份,“他是暗影阁阁主,影无极。” 暗影阁阁主? 任楚楚心头一震,顿时跌入了谷底。暗影阁是小说里一个极其神秘的江湖组织,这个组织里高手无数,深不可测。每每出手,几乎就没有过什么活口留下,是一个十分瘆人的存在。 她虽然对自己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但依照她现在状态,还拖着一个慕容安,想要突围的成功概率少之又少。 难道她这次真的要成为别人菜板上待宰的鱼肉了吗? 任楚楚满心凝重的时候,影无极对于慕容安破坏了他的乐趣,极为不满。 “不愧是三皇子,真是好见识啊!”他鼓掌笑道,“我本还想着,若是金主没有特殊的要求,我就大发慈悲的放三皇子一命呢。现在看来,似是不行了。看来三皇子人如其面,还真是短命啊!” 影无极看向慕容安的眼里满满的不屑,他压根就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安这么无用的男人,却是小将星的守护星。 难道小将星就不配拥有俱有能力的男人吗? 在他看来,慕容安浑身上下,压根就没有一点能配上任楚楚的地方。 任楚楚从他的话里,直接抓到了重点。“你是冲我来的?是谁派来的!” 影无极并不介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意图,“暗影阁一贯拿钱办事,从不透露金主的姓名。”他朝着任楚楚扬起笑容,格外和善的说道:“不过小将星你放心,我可不舍得至你于死地,我会留你一条命,至于你能不能苟活到找到金主的那一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任楚楚眼睁睁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逐渐变态起来,心里一凌,有些不太好的念头。 “你想要干什么!”她大声呵斥。 影无极对任楚楚像是有无限的耐心,温声解释:“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金主想要让我挑去你的手筋脚筋,废了你的嗓子。” 他面露惋惜,“虽然我也觉得一个小将星的陨落很是可惜,不过我转念一想,若是我能亲手毁掉一个小将星的未来,那岂不是一件更加刺激的事情吗?” 他扯动嘴角,扯出一抹变态的笑容。他浑身上下更是透出一股阴戾的气息,那是长时间处在黑暗,见不得光的人,才能具有的阴暗气息。 挑断她的手筋脚筋,让她再也拿不起剑来,这么等于在废掉她的未来吗?任弘方这是多么歹毒的心思啊! 慕容安眸色阴沉下来的同时,任楚楚从地上硬撑着站起来,看得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做得很吃力,脚滑了好多下,但还是倔强的站稳了身体。 她站在慕容安的身前,尽管浑身狼狈不堪,还是高傲的抬起下巴,“想断我的手筋脚筋,那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影无极诧异的看着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久战沙场的霸气,诧异逐渐消失之后,被按奈不住的兴奋之色所取代。 “那我可是要好生讨教一下小将星的厉害了!” 说罢,他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朝着任楚楚就打去。 他面上尽管依旧带着那种欣赏又温和的笑容,但手上却是一点都没留情,掌风格外的凌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我看谁敢动她一下! 任楚楚面前躲过他三掌之后,体内紊乱的气息再次作乱,让她下身一软,躲闪的脚步直接慢了一步,结结实实的接下了影无极这一掌。 她直接飞了出去,“砰”一声撞在墙上,震得她心肺俱颤的同时,狼狈的掉落在地。 她捂着胸口,一缕血丝从她的嘴角蜿蜒而下。 “艹!” 任楚楚抑制不住爆了粗口,若是全盛时期她,绝对有与影无极一战并且取胜的能力,但是偏生她现在是这幅鬼样子! 影无极听着她口里吐出的那个字,疑问的皱紧了眉头,“草是什么东西?” 任楚楚勾起嘴角,“夸你呢,艹!你可真艹!你全家都艹!” 影无极紧锁眉头,尽管他不知道这个字的意义,但听任楚楚的口气就不是什么好词,顿时怒从心来。 “小将星话还真多呢,就是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多。”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朝着身后的属下招了招手,“来呀,帮我们的小将星的手筋脚筋活动活动。” 任楚楚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属下,面色大骇,厉声警告:“你们别过来!” 也不知道是这么激动的一吼导致血液加速,刺激了体内的药效,还是因为影无极那一掌这才有了反应,任楚楚只觉胸腔内一阵钻心的剧痛,一时没忍住,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容安惊呼一声,“楚楚!” 属下逼近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他们可没忘任弘方残忍要求,扭头看向影无极,等待他的示意。 影无极嘴唇轻启:“泼醒再动手。” 属下刚要领命,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阴森可怖的声音:“动手?我看谁敢动她一下!” 影无极顺着声音看向慕容安,见他一身白衣坐在一堆草中,虽然衣衫凌乱,依旧不改浑身散发出的贵气。也不知道是衣衫衬得,还是他脸本就是那般苍白似雪的颜色,看起来格外的病弱不能自理。 “就凭你?还真以为这儿是你的大楚皇宫吗?”影无极眼里露出讥讽之色,笑意都快翻涌而出了。“三皇子,我若是你一定识趣跪地求饶,保得一条性命,日后还有再报仇的机会,而不是在这儿不识趣的说这些废话。” 他冷漠的撇开视线,命令:“给我动手!” 影无极没把慕容安放在眼里,这些属下更是不会。他们甚至连一眼都没看向慕容安,就朝着任楚楚而去。 眼瞧着一盆冷水再次要把任楚楚浇了个彻底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犹如鬼魅一般的飘来。 未等那属下看清来人,手里装着冷水的盆子已经朝着自己的脸砸来。遮住他脸面的同时,只听见“巴嘎”一声清脆响声。 这种声音像是有什么硬东西被掰断了。 “啊!!!” 属下惨叫着倒地,捂着自己的手腕在地上打滚,瞧着痛苦不堪。 其他人看着他的凄惨下场,脚下的步子也不约而同的吓住了。 影无极惊骇的视线从地上打滚的属下身上,一点点移到那个站在那儿,衣袂被风吹得飘飘的慕容安身上。 他一触及慕容安安稳站在那儿的双腿,瞳孔一缩,惊恐出口:“你的腿好了?” 慕容安没有理会他,而是弯腰把已经昏过去的任楚楚打横抱起,放在了一边草多,看起来柔软一点的地方。 他用手指抹去了任楚楚嘴边的血迹,并细心的替她理了理额前弄乱的碎发。 做完这一切,慕容安这才转身正视影无极,他开口,缓慢如宣誓主权般说道:“影无极,动我的女人,你觉得你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影无极心头一震,看了一眼身后的冷炎,顿时来了底气。 他冷哼一声,“就算你双腿好了又能如何,你以为你能带着她,从我暗影阁的手心里轻易逃脱吗?” 慕容安淡笑道:“那就试试吧。” 这么轻描淡写的话让影无极感受到了深深的挑衅,他扭头吩咐冷炎:“冷炎,一定要给我留下活口。像这种有趣的东西,我必须要一点一点把他折磨到死才行!” 冷炎脸上自始至终都连点变化都没有,点头称是完,立刻飞身朝着慕容安攻来。 冷炎的攻击一向以速度称胜,至今为止还无人能在他手上生还过。但偏偏慕容安,面对他凌厉的攻击,总是能不急不缓的偏身躲过,动作看起来十分轻松。 这对高傲的冷炎来说,是极大的侮辱。 他手下的攻击变得更凶更猛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寻找慕容安的破绽,给他致命一击,来稳住自己不败的地位。 但他越是着急,反倒越是漏出自己的破绽。 慕容安看似每一下躲得轻松,实际上都是费了心力来去计算冷炎下手的方向,若非他早对冷炎的路数有所了解,还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 他之所以一直用这种方式来刺激冷炎,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招。 眼瞧着冷炎一招被他堪堪躲下,冷炎收手准备二次攻击的瞬间,慕容安骤然从腰间掏出一包粉末,朝着冷炎就洒了过去。 粉末像是密密的雨滴般袭来,冷炎就算躲得再快,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他大骇的问道。 与此同时,一直出于防备的慕容安终于动了,他犹如觉醒的虎豹般跳起,朝着冷炎袭去。 冷炎被他逼得不得不拔出自己的毒牙,挥舞着防备。可这么一挥,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胸腔内传来一阵窒息感。 这种感觉连带着他后撤的脚步一顿,也就是这个时候,慕容安冲了上去,反手按住冷炎抓着毒牙的手,朝着冷炎的脖颈刺去。 冷炎骤然瞪大了双眼,想要反抗,一双隐形的大手直接卸去了他浑身的力气。 “噗——” 锋利的毒牙穿破喉咙,鲜血喷射而出,溅到慕容安的脸上、身上,让他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嗜血的杀气。 冷炎轰然倒地,至死都是瞪大了惊骇的双眸。 他恐怕是万万没想到,那个曾经取人首级如同饮水的毒牙,最终有一日会结束他自己的性命。 但冷炎的倒下,并不代表着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学会了吗? 屋内的所有暗影阁的手下俱是胸口骤痛,紧抓着胸前的衣衫,痛苦倒地,整个人都呈扭曲状。 所有人倒下只是一瞬间,影无极诧异的看着周围,“怎么回事?” 他话刚出口,忽然感觉自己胸口处也是一痛,这疼痛传来,直冲他天灵盖,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慕容安散漫的抬眼,走上前,漫不经心的笑道:“以彼之道还治彼身,阁主学会了吗?” 他被那个属下抬进来的时候,顺势在他身上洒了毒粉,凡是与他接触过的人,俱是不能幸免。 影无极想要回怼什么,一张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疼传来,让他直吸冷气,哪里还有什么说话的机会。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安,闪身就往外跑。 “打不过就跑?”慕容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像是一道光般闪身上前,拦住影无极去路的同时,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影无极直接被踢飞了,整个人摔在门上,“砰”一下掉地。 他捂着胸口已经是痛到了极点,就好像心脏被一双手硬生生撕成了四分五裂一般。 “呃……” 他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慕容安像是逛花园一样,慢悠悠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绑我们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这个结局的。” 影无极看着他整张脸都被黑暗所笼罩,周身散发着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还是抑制不住声音颤不成一块去了。 “我告诉你金主是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就找他!” 慕容安食指抵在嘴唇上,不耐烦的摇了摇头,“嘘——我不喜欢话多的孩子。” 影无极立刻噤住了声,但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慕容安,他总感觉慕容安这个人跟传言般一样,邪乎得要命。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属下,给他抓回来这么一个祖宗! 他心里暗骂的同时,慕容安再次开口:“金主是谁,我早就知道了。但死法很多,我可以让你亲自选一个。” 他话说得十分民主,却让影无极不寒而栗。 “你怎么会知道金主是谁呢?” “不要废话了,我说过我不喜欢话多的孩子。”慕容安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影无极慌乱的眼眸一直在周围胡乱瞟着,忽然视线定在不远处,插在冷炎喉咙上的那一把掉落的毒牙上。 他眼里闪过凶光,趁着慕容安开口的空隙,飞身上前,一把抓下那把毒牙,紧攥手中。 有了手里的毒牙,影无极明显沉稳了许多。 “三皇子,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他不给慕容安丝毫的反应时间,大喝一声,紧攥着毒牙,朝着慕容安就冲了过去。 冲过去之前,影无极在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就算他真的攻慕容安一时不备,依照慕容安适才的伸手,堪堪躲过这个毒牙也是丝毫没有问题的事情。 而他的目的也压根不是杀死慕容安,只是想趁着慕容安躲避的空隙,好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一切都这么周密的打算好了,影无极的眸色逐渐坚定,冲向慕容安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滞。 但他万万没想到,慕容安压根就不躲。 “嘶——” “噗——” 毒牙刺破慕容安的衣衫,深入血肉中的沉闷响声响起的同时,影无极傻住了。 慕容安他为什么不躲?!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所有。 慕容安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颈,将他“砰”一声的抵在了墙上。 影无极骤然放大的眼眸中,清楚的倒映出慕容安邪恶又张扬的笑容。 为了要他死,哪怕硬生生接下这一刀也在所不惜。 慕容安的手掌在一点点的收紧,影无极因为窒息感,整张脸涨得通红。他耳边清晰的回荡着他骨头被捏住,所发出的“嘎嘣”响声。 他满眼都是骇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去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要他死? 慕容安凑到他的耳边,一字一句的低语道:“我说过了,谁敢动她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偏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影无极,“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就这么死了吗?” 说话间,他突然松了手。 影无极没了力量的支撑,整个人靠墙滑坐在地上,心中的恐惧已经被放到了最大。 “你想干什么!” 慕容安的手指从他的肩膀肆无忌惮的滑到了手腕,在他手腕处玩闹的打圈。 明明是一阵瘙痒感,但在影无极感受到,却像是无数只蚂蚁在上面一点点的啃食,痛苦不堪。 慕容安津津有味的欣赏着他脸上所出现的所有情绪,突然嘴角绽放嗜血的笑颜,手抓住影无极的手腕反向一掰。 “巴嘎——” 骨头折断的响声传出的同时,影无极痛苦的惨叫也响彻天际。 “啊!!!” 影无极右手无力的垂落,整只手已经是失去了控制,随风轻轻摇摆着。 慕容安并不就此罢手,而是慢悠悠的笑道:“挑断手筋脚筋,毒哑嗓子,这一件件,一桩桩,阁主先尝一遍吧。” 影无极彻底慌了,用能用的左手拼了命的去挣扎,打掉了慕容安脸上的面具,却没能阻拦下他接下来的动作。 影无极已知自己没有活路了,忍受这般酷刑过后,像是一个废人的活着,倒不如直接死了。 他的心一定,直接凶狠的朝着自己的舌头咬了下去。 但没等他的企图得逞,慕容安就看透了他的小心思,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咔吧”一声,下巴轻松被卸了下来。 “影阁主,游戏才刚刚开始呢。”他巧笑的同时,硬生生把一个不知名的药丸给塞进了影无极的口里。 影无极压根连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被强行咽下了那个药丸。 这颗不知名的药丸,让他接下来所遭受的每一道酷刑中,连一声都喊不出来。 每一次他想疼昏过去的时候,慕容安总能用最痛苦的手段,强行让他打起精神来。 一个完整的酷刑,影无极纯属硬抗了下来,浑身都被虚汗给浸湿了,就像是洗了一个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那你愿意给他一点爱吗? 手筋脚筋俱断以后,影无极像是个垃圾一样倒在门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拿眼睛巴巴的望着慕容安,企图让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但这样的奢望,慕容安怎么可能让他实现呢。 他连看都懒得再看影无极一眼,就转身朝着任楚楚踱步而去。 许是他适才的动静太大,他刚走过去蹲下来,任楚楚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眸,痴痴的望着他的脸,连眼神都给看直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慕容安疑问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脸,这才惊觉自己脸上的面具没有了。他惊恐回头想要躲避,任楚楚却直接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的环住他,犹如受伤的小兽一般小声呜咽着:“若尘,你怎么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慕容安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温热感,整个后背都僵直了。他机械的伸手,搭在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拍着。 “我在,我在,别害怕,我一直都在。” 他拿话给任楚楚安慰,却一下子提醒了任楚楚现在的情况。她“腾”一下从慕容安怀里挣扎起来,推着他的胸口,急声说道:“若尘,这里危险,你快走,快走!” 她手才推了两下,就变得绵软无力,最后整个人虚弱的倒在了慕容安的怀里。 就是如此,她嘴里还是不住呢喃着:“若尘,快走。” 慕容安眸色幽深,抓起她的手腕,抬手一搭在上面,顿时眉头紧蹙。 这个毒明显比他想得还要霸道,已经侵入了任楚楚的五脏六腑了。都是他太大意了,他自己的身体长年被百毒侵蚀,这点毒并不算什么,但并不代表对任楚楚来说,同样也不算什么。 慕容安又把怀里剩下的那颗解毒丸喂到了任楚楚的嘴里,这解毒丸只能暂时的压制她体内的毒,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能服用解药,还是一样逃不开的结果。 思此,他顾不上去管自己的腹部的伤,抬手就去抱任楚楚。 “阿楚,我带你回家。” 他趁着她意识不清的时候,终是敢藏在心中的那个称呼给唤了出来。 任楚楚连眼都睁不开了,还是手一把按在了慕容安的胳膊上,“回家……回家记得带上三皇子那个……那个……绿茶。” 慕容安见她还记挂着自己,心里刚要一暖,绿茶两个字就蹦了出来。 他忍不住苦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我府上的绿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一个小馋猫呢?” 他宠溺的点了点任楚楚的鼻头,背起她就往外走。 走出门却发现外面的马车已经都被骑走了,甚至连一匹马都没能留给他们。 慕容安侧头看了一眼背上处在意识不清状态下的任楚楚,深深叹了一口气,保证道:“阿楚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回家的。” 任楚楚紧攥着他背上的衣服,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似的缩在他的背上。 慕容安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幽幽月色下,腹部的伤口处细看,隐隐还能看见有鲜血在一点点渗出。 “阿楚,如果三皇子和若尘让你非要选一个,你选谁?”慕容安突然没来由的问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两个都是自己,却就是好奇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任楚楚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柔软的小手像是在挠痒痒一般。 “若尘,你这是在吃醋吗?”她吃吃的笑了一声,又软糯的恳求道:“你别吃醋,我只是觉得三皇子有点可怜。他只是一个努力想要博得关注的的小孩子罢了,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对他啊?给他一点爱不好吗?” 慕容安眼眸一颤,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那你愿意给他一点爱吗?” 任楚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背上蹭了蹭有点痒的鼻子,撒娇道:“若尘,我好困啊,我想睡觉。” “不要睡!”慕容安急声说完,声音又软了下来,“我给你唱歌,你不要睡好不好?” 他见任楚楚没有回应,又用鼻音“嗯?”了一声。 任楚楚这才迟钝的有了反应,“好,你给我唱歌。” 慕容安抿了抿惨白的嘴唇,轻声哼唱了起来:“月儿明,风儿静,树影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声声,好像那琴弦儿声,琴声儿轻……” 他伴随着这歌曲,思绪也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夏夜,江平露就是那么唱着,哄着被慕容朗打肿眼的他安然入睡的。 其实那时候他都听到了,在他佯装熟睡之后,她的低声抽泣声。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慕容安到这儿的声音突然断了,整个人直直的朝着地上栽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他依旧是下意识的用手臂护住了掉落下来的任楚楚。 幽幽月光洒下,照亮了他惨白似纸的面庞。 褚玉华经过了一整日的折腾,终于从高来那里顺利拿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 她看着这些伪造镇国公与燕国来往的书信,气得身体直发抖。她不敢去想,万一任楚楚没有发现这件事,镇国公府会怎么样。 她扭头就按照任楚楚说的,把证据郑重的交到了绿雯的手上,并反复交代这份证据的重要性。 绿雯自然是知晓自己手上这些来往书信的意义的,不敢懈怠,贴身放在自己的怀里,报着人在信在,人不在信也要在的坚决,她顺利回到了三皇子府。 她刚一进府门口,就遇到了偷袭。 李承燕一记暴栗打在她头上的时候,吓得她娇躯一震,紧接着眼泪都被疼出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呀!” 李承燕本来只想捉弄一下她,却见着她泪珠子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顿时就慌了手脚。 “你怎么又哭了?我也没下重手啊!” “李承燕,我讨厌你!我这辈子再跟你说一句话,我就是小猪!” 绿雯歇斯底里的咆哮完这话,扭头捂着脸就往府里跑。 李承燕手足无措的站在她身后,想要拦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忍一忍,一会儿就不疼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微臣会让镇国公府永无翻身之地 绿雯脚下的步子似是跑得更快了。 李承燕撇了撇苦涩的嘴巴,垂头丧气的往回走,正好撞上出来的姚五。 姚五急声询问:“爷和三皇妃回来了吗?” 李承燕这才想起自己去门口的目的来,“绿雯回来了,但没看见你们家爷和三皇妃的身影,不会是镇国公府的舅母们舍不得,又留下了吧?” 他试着猜测,却让姚五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住了一夜了,哪还有一直住在那儿,连个信都不带回来的,这显然不像爷的风格啊! 姚五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面问李承燕,一面往外走。 “绿雯回来说什么了吗?” 李承燕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也不好意思把自己把绿雯打哭的事情说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也没有。 正巧,姚五刚出院子就撞上了急急火火跑来的绿雯。 “皇妃他们还没回来吗?” “爷他们还没回来吗?” 两个人面对面齐声说了出来,说完,两个人均是愣了一下,再开口,又是齐声道。 “皇妃没跟你在一起?!” “爷没跟你在一起?!” 这默契十足得让李承燕在旁边都有点嫉妒,忍不住道:“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互相熟悉到都可以开口说同样的话了?” 绿雯烦躁的挥手,急到声音都破了。 “这是重点嘛!重点是皇妃他们至今都还没回来!” 李承燕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什么时候离开镇国公府的?” 绿雯把一切都如实说了出来,但还是碍于隔墙有耳的情况,有所挑选。 “皇妃昨日吩咐我留在镇国公府做事,便跟殿下一同坐马车回来了。按道理说,昨日天未黑就应该回到府上的,怎么会人不见了呢?” 李承燕和姚五对视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骇。 他们都以为是因为褚玉华他们太过思念任楚楚,而把他们留在了镇国公府一夜,完全没多想什么。 这么说来,两个人已经算是失踪一天一夜了。 姚五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刻招呼了所有暗卫,散布出去找关于慕容安和任楚楚的行迹。 李承燕也要跟着去,又看着急得又要哭的绿雯,临时止住了脚步。他嘱咐道:“你在府上等着,哪里也不要去,知道吗?” 绿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我也要去,我怕皇妃出事,我也要跟着去找皇妃。” 李承燕努力压下急躁的心,柔声安抚她:“你先别着急,三皇妃身手矫健,一般人都近不了她的身,更别提伤害她了。府上总是要留个人的,万一他们回来了,总是要有个报信的人的。” 绿雯听他这么说,终于是不再要求跟着去了。 李承燕要走,她又一把抓下他的胳膊,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哭求:“你一定要把皇妃安全带回来。” 看着她的眼泪滴落,李承燕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戳中了一下。他反手捏了捏绿雯的手背,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安然带回来的。” 说罢,这才扭头急冲冲的出去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满城找人的消息,很快被安插在三皇子府门口的眼线,传到了任弘方那儿。 “老爷,三皇子府适才派出了所有的人马,满城搜索。虽没明说在找三皇子和三皇妃,但想必也是无疑了。” 任弘方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眼线打发了以后,扭头朝着主座上的慕容朗喜笑颜开的报喜道:“恭喜五殿下,微臣已经顺利将任楚楚掉出了京中,殿下可以放心的大展拳脚了。” 对于京中这两日的波动,他也是略有耳闻了。 慕容朗毫不吝啬的鼓掌笑道:“我就知道这件事交给岳丈,绝对马到成功,值得让我放心!” 任弘方被他夸得红光满面,还偏要摆手谦虚道:“只要是能为五殿下解除忧愁,微臣做什么都愿意。” “此话可真?” 任弘方看着慕容朗闪烁着的眼眸,犹豫了一下,坚定说道:“殿下,微臣此生誓死护卫殿下,绝无二心。” 慕容朗满意的点了点头,“岳丈待我的心,我已经清楚的看到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把岳丈当外人了,彻底铲除镇国公府一事,就交给岳丈了。” 任弘方瞳孔皱缩,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慕容朗。 他虽然有所耳闻镇国公府近两日可能会有所动荡,但却没想到慕容朗会这么直白的跟他说,让他彻底铲除镇国公府。 他发现慕容朗脸色的变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的推辞道:“殿下,微臣虽想为殿下分忧,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微臣的能力怕是难以承担的起啊!” 慕容朗起身踱步走来,手重重的拍在任弘方的肩膀上,任弘方的肩膀像是承受了什么不堪承受之力,顿时一偏。 “岳丈说这话,是不是就太过谦虚了?连已经跟岳丈断绝关系的楚楚,岳丈都能把她带出京城,还有什么事情岳丈办不到呢?”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任弘方,有意说道:“岳丈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任弘方感觉自己好像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也扔不出去,吃也烫得吃不下去。 他纠结了半天,只能勉强说道:“殿下,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慕容朗一下子嘴角扬起,又在他肩膀上重重拍打了两下,“岳丈有这样的思想觉悟,我很是欢喜。我也提醒岳丈一句,心不狠地位不稳,镇国公不仅是我的敌人,也同样是悬在岳丈头上的一把刀啊!岳丈被压了这么久,难道不期望翻身之日到来吗?” 任弘方咬了咬牙,反正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那索性不如就根除镇国公府。从此以后,就像慕容朗说的,京中再无压着他的人,他可以肆意妄为的大展拳脚了。 一念及此,他整个人坚定了下来,朝着慕容朗拱手道:“殿下放心,微臣一定让镇国公府永无翻身之地!” 姚五他们满城找任楚楚和慕容安的消息,终究是没有瞒得过褚玉华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娘的,这帮孙子不想活了! 褚玉华急声询问来报信的下人,“楚楚和三殿下找到了吗?” 报信的下人垂低了脑袋,无力的摇了摇。 褚玉华顿时感觉头脑一阵发昏,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证据都顺利拿到了,楚楚怎么会突然出事呢? 她心乱得已经没有余心去分析到底是谁对任楚楚下手了,她着急忙慌的去吩咐府上的下人:“立刻派出镇国公府所有能用的人,也去找三皇子和三皇妃的下落。” 她这话音还没等落下,外头突然有人急火火的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不好了,大夫人!国公他……国公他……” 褚玉华心尖一颤,明明距离任楚楚所说的时间还有一日呢,镇国公怎么会这个时间点回来呢? 她紧抓着来人的胳膊,急声追问:“国公他怎么了!” 来人面露悲愤,“国公他无召归京,已经被定远将军管安邦的人生擒在城门外。” 褚玉华“咣当”一下瘫坐在凳子上,砸得凳子“嘎吱”直响。 楚楚的话应验了,一字不差。 无召归京,灭顶之灾。 这八个字一直盘旋在褚玉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强撑着起身,往外走,正巧碰上陆元英领着山寨的人冲进来。 “楚楚被找回来了吗?”陆元英急声问道。 褚玉华已经失去了解释的能力,她紧攥着陆元英的胳膊,也借着她的力才面前站稳了身体。 “走,跟我走。” 她无力的从口中吐出这话,就拖着陆元英出府去了街头。 此时的街头已经被闻讯而来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陆元英刚想问自己回寨子叫帮手的空隙,京中发生了什么事,一瞥眼就看见那个被管安邦带人团团围住的镇国公卫鸿远。 因为距离远,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瞧见管安邦的手在卫鸿远面前嚣张的比划着什么,毫无礼貌可言。 陆元英瞳孔皱缩,惊声出口:“国公怎么突然回来了!” 褚玉华还没等回答,突然见管安邦朝着卫鸿远的腿弯出恶狠狠的一踹,卫鸿远双腿一弯,直接跪倒在所有人面前。 “他娘的,这帮孙子是不想活了!” 陆元英顿时红了眼,激动地要扒开人群,冲出去,却被褚玉华死死的从后抱住。 褚玉华咬紧牙关,低声提醒:“元英不要生事!” 陆元英扭头朝着她就咆哮:“你看不见国公他在受什么样的屈辱嘛!你怎么忍心看他……看他……”陆元英哽咽到说不下去了。 褚玉华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紧紧闭上了自己眼眸,努力不让自己听到周围百姓因卫鸿远被踹倒在地而发出的喝彩声。 她如何看不见! 自从镇国公府满门儿郎尽损沙场以后,这才短短十载的时间,那个名震八方的镇国公已经佝偻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明明前两年,她还见他精神矍铄,而此刻,他的眼里分明已是没了往日的光芒。 是谁磨灭了他眼里的光,褚玉华再清楚不过了。 是朝堂上那些眼红嫉妒的奸佞小人! 是京城中那些感受到威胁的掌权者! 是那高堂庙宇之上坐着的疑心帝王! 褚玉华只要一想到任楚楚所说的那些话,想到镇国公将要面对的屈辱待遇,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撕碎那些人道貌岸然的伪装。 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身后还有镇国公府,还有她夫君、儿子用血脉之躯护下的大楚! 眼泪像是开了闸似的从她眼里往下淌,她却只能死死的抱住陆元英的身躯,一个劲儿呢喃着:“你不能去。” 陆元英眼睁睁的看着卫鸿远被押进了牢车里,像是囚犯过街一般从所有人面前走过。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 他为了护住山河,尽损满门儿郎,有什么错?他一把年纪,依旧为陛下、为大楚黎明百姓镇守山河,又有什么错! “就是这个大奸臣要害我们!”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紧接着一颗鸡蛋稳准狠的砸在了卫鸿远的头上,鸡蛋液顺着他的头发流淌到他的脸上。 卫鸿远明显迷茫了一下,呆呆的伸手去摸脸上的液体。 还没等去看是什么,烂菜叶子混着臭鸡蛋就朝着他砸了过来,四面八方,全都是。 各种各样难听的咒骂声更是连绵不绝。 “这群孙子,我要杀了他们!” 陆元英通红的眼里升起的是腾腾杀气,就是褚玉华也已经都拦不住她了。 她一把把褚玉华甩到一边,不顾她在身后怎么撕心裂肺的呵斥,捏紧拳头,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可没走两步,她就穿过人群,看到卫鸿远把视线转向了她,他脸上出现短暂的欣喜过后,紧接着是坚定的摇头。 陆元英一下子眼圈就通红,鼻头酸涩的要命,她垂下紧攥的拳头都在不住的颤抖着,胸腔内似是燃起了更大的怒火,但她却是再也迈不出一步了。 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好人有好报吗? 她在心中问自己。 褚玉华趁着陆元英难得冷静下来,想也没想的就把她拉回了镇国公府。 “元英你放心,我会立刻进宫面见陛下,我是不会让无妄之灾落在镇国公府身上,更不会让国公蒙受不白之冤!” “我也要去!”陆元英坚定的说道。 褚玉华想也不想的拒绝:“元英,你不能去。” 陆元英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为什么!我也是镇国公府的儿媳,我就不配去为镇国公府据理力争了吗!” 褚玉华努力安抚她的情绪,“元英,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如今楚楚还下落不明,国公又突遭此劫难,此时的镇国公府摇摇欲坠,任何人都想踏上一脚。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护得住镇国公府。” 她紧攥着陆元英的手,“元英,你一定在家要护好镇国公府,琛儿也交给你了。” 陆元英看着她低声恳求的模样,终于是不再执拗了。“你放心去吧,镇国公府交给我,谁也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她话锋突然一转,“但是,若是你们出事,我哪怕踏平整个皇宫,也要为镇国公府讨一个公道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镇国公竟干的是不忠不义之事 褚玉华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颤抖的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罢了,若是真有那么一日,轰轰烈烈的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至少她可以早点去见她的夫君和儿子们了。 褚玉华回屋,颤手从衣柜底下取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诰命夫人的朝服,爱怜的一遍遍抚着。 这份荣耀是她夫君带给她的,也是镇国公府带给她的。 今日她就要穿着这身衣裳,去誓死扞卫住属于镇国公府的尊严。 褚玉华一点点的擦干脸上的泪珠,穿上朝服,毅然决然的跨出了门去。 守宫门的侍卫看着走下马车,身着华丽一步步的褚玉华,愣了一下,快步上前,将她拦了下来。 “卫夫人,陛下有令,封锁宫门,谁也不能进宫。” 褚玉华抬头不知意味的看着他,“真的是陛下有令吗?” 侍卫被看得心里发毛,这命令确实不是慕容毅下的,而是管良才下的。但不管怎么样,他必须服从命令,不能放褚玉华进去。 “请卫夫人止步,不要难为卑职。” 褚玉华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宫门里幽长的小道,嘴唇动了动,缓慢又迟钝的吐出一个字:“好。” 侍卫看着她转身离去,刚要舒口气,就见她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宫门口那个鼓前。 她想要做什么,他已经猜到了,想要制止也已经晚了。 褚玉华抓起鼓槌,想也没想的就奋力敲击鼓面,沉闷的响声出现的同时,因长久时间堆积的灰尘也纷纷扬扬的飘落。 飘到褚玉华的脸上、身上,也没能阻拦下她敲鼓的动作。 “咚——咚——咚——” 沉闷又巨大的鼓声,把周遭的百姓一遭吸引了过来。 三下之后,褚玉华扔下鼓槌,直接掀裙跪在宫门正中央的位置,扬声喊道:“陛下!镇国公为国为民之心昭然,请陛下明察!千万莫要因为小人奸佞之言,错杀忠臣,寒了黎明百姓之心啊!陛下!” 她的每一声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得脸通红,腰背却依旧挺直。 “卫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啊!”侍卫想上来劝,却被褚玉华直接拿话回绝了:“今日陛下不见我,我就一直跪着,跪到陛下见我为止。” 侍卫听着她毅然决然的话语,再见她满脸的坚定,哪敢质疑这话的真假。他没了法子,只能让人进去速速通报。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宫门口被围观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去通报的人也回来了。 “卫夫人,您快起来,陛下传您进去呢!” 褚玉华想要起身,腿脚却跪得有些麻了,乍一起,整个人踉跄着就要往地上摔去。 若不是旁边的丫鬟眼力见儿极快的扶住了她,她一定摔伤了不可。 褚玉华勉强站稳身体以后,抬手推开了丫鬟的手,双手交叠的放于身前,昂首挺胸的一步步迈进了宫门去。 她一路被引到了御书房内,此时里面站了一群官员,任弘方、管良才、五皇子慕容朗一应俱在,却独独缺了镇国公卫鸿远。 他们在商讨着怎么审判这个“罪臣”,却压根不给这个“罪臣”辩解的机会。 褚玉华冷冽的视线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瞟过,最后低垂下眼帘,跪地恭恭敬敬的行礼:“妾身褚氏参见陛下。” 她声音落下了许久,慕容毅也没有开口让她起身的意思,而是给其余人使了一个眼色。 任弘方眼力见儿十足,立刻快步走出,义愤填膺的拱手道:“陛下,镇国公仗军功在身,肆意妄为,无召归京,意图谋反,微臣恳请陛下从严发落,以儆效尤!” 褚玉华对于慕容毅有意漠视自己的原因,心里十分清楚,不过就是因为自己跪在宫门,引他被百姓议论了。 可是她不依靠这种方式,怕是连宫门都进不来。 慕容毅的皇帝面子,褚玉华可以理解,但任弘方这话,她就听不下去了。 她扭头凌厉的盯着任弘方,质问:“任大人,镇国公府待你不薄吧?陛下待你不薄吧?陷害忠良,这就是你任大人报答陛下的方式吗?” 任弘方连眼都不屑看她一样,昂着头道:“镇国公府开始确实待我不薄,我也以为镇国公于我是知遇之恩。”他骤然拔高了声调,“但我却万万没有想到,镇国公竟然干的是如此不忠不义之事,还妄想拉我下水!” 他拱手朝着慕容毅,“我等侍奉的是明主,忠诚的是大楚,不是什么镇国公府,卫夫人就不要在这儿拿此话来威胁我了。任某宁死不屈!” 他这话说得大义凌然,像是一代烈士似的,可他内心的龌龊又敢露出几分。 褚玉华冷笑了两声,“任大人说这话有证据吗?空口无凭的诬陷忠义之臣,这是什么样的罪名,任大人担得起嘛!” 任弘方勾起嘴角,挑衅的看着她,“有没有证据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卫夫人敢让陛下下令搜一下镇国公府吗?” 褚玉华怒瞪了他一眼,扭头朝着慕容毅叩首高声道:“陛下!镇国公府为陛下、为大楚之心,天地可知,绝不敢轻易改变!妾身还请陛下莫要听小人奸佞之言。若是真要如此无名无故的搜查镇国公府,那当真是要寒了朝堂一干忠臣的心啊!” 任弘方阴笑着开口:“卫夫人,镇国公府若真是行得正坐得直,那有怕什么呢?您这幅激动的模样,倒像是真有什么猫腻呢!” 褚玉华起身,像是看仇人一样怒视任弘方,“任弘方,我为何阻拦你心里最清楚!你但凡有点良心,就不会在此步步紧逼,想要逼死我们!” 任弘方直接听笑了,“卫夫人这话就是真在说笑话了,我的心里自始至终装着的,就只有陛下和大楚。我可不像夫人心里蝇营狗苟、龌龊至极!” 他讽刺完褚玉华,扭头朝着慕容毅拱手高声道:“陛下,微臣恳求陛下彻查整个镇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让镇国公府早日一家“团聚” 褚玉华也跟着匍匐在地,用头抢地,死命阻拦:“陛下,您若是真下令搜了,就是真的要寒了一干为陛下赤胆忠心的臣子心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毅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开口,眼里明明灭灭的,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御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冷凝下来的时候,慕容朗缓步走出,温和的看着褚玉华劝道:“卫夫人,您若真想要还镇国公府一个清白,就应该主动要求彻查才对。只有这样,才能力证镇国公的清白,让镇国公府早日一家团聚啊!” 褚玉华听着最后一句“早日一家团聚。”,心里莫名的悲凉,果然如楚楚所说,五皇子也涉及其中。 但更让她悲凉的是慕容毅在这个时候下了令:“定远将军,朕令你率人彻查镇国公府。” “陛下!” 褚玉华颤声看着慕容毅,但慕容毅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她的心一点点沉入了谷底,如今奸臣当道,陛下昏庸,镇国公满门儿郎为国战死沙场,却依旧换不来陛下的丝毫信任,一代忠义之臣落得个阶下囚的凄惨下场,这大楚还有明日可言嘛? 余光里是管安邦应声领着人出去的身影,褚玉华苦笑了一下,扭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任弘方。 “任大人这么信誓旦旦的污蔑镇国公通敌卖国,可若是什么也搜不到,这又怎么算?” 任弘方看着褚玉华失去了往日光彩的落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惹了五皇子,镇国公府怎么可能会有翻身之地呢? 他昂着头,傲慢道:“随卫夫人处置。” 褚玉华含笑点了点头,“任大人这话,我记下了,还请任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自然!” 任弘方自信满满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觉察到因为褚玉华抛出的铒,他已经被死死勾住了。 管安邦领着人横冲直撞的去了镇国公府,一脚踹开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将镇国公府门口的守卫踩在脚下。 他猖狂又蔑视的瞟了周围一圈,一直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府还能有一日被他踩在脚底下,这感觉真爽啊! 陆元英听到外面的闹腾声,手拿八丈蛇矛就冲了出来,一见管安邦这狂妄的模样,厉声呵斥道:“管安邦,你又想干什么!” 管安邦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八丈蛇矛,上次被支配的恐惧让他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但旋即他又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不紧不慢的笑道:“自然是要跟你好好算上一笔账了!” 陆元英冷笑一声,唾弃道:“就凭你也配!” 说罢,她抓着八丈蛇矛就冲了上来。 管安邦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慢悠悠的从旁边内侍的手上拿来圣旨,手抓着扬在半空中。 “圣旨在此,谁敢不跪!” 陆元英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怀疑的目光一个劲儿的打量在那个圣旨上。 镇国公府上的其余人面面相觑,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了地上。 一众人都跪了,只剩下一个陆元英突兀的站在那儿。 管安邦扯动嘴角,扯出一抹阴笑,他质问陆元英道:“陆元英,陛下圣旨在此,你敢忤逆不成!跪下!” 陆元英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抓着八丈蛇矛的手一点点的收紧。 她这幅凶狠到吃人的模样,倒真是让管安邦吓了一跳,他是真怕陆元英这疯子不要命的冲上来,他立刻往后撤了三步,拔高声调大喊:“陆元英你要谋反不成!” 陆元英身后的一众生怕她因暴脾气吃了亏,忙在后面唤道:“四夫人,为了国公,您也切莫冲动啊!” 对!镇国公还在他们的手上!此时还不是她能鲁莽行动的时候。 陆元英一下子又想到了褚玉华临行前的交代:“元英,你一定在家要护好镇国公府,琛儿也交给你了。” 琛儿! 陆元英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咬紧牙关,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膝盖屈下,跪在了地上。 管安邦见她周身的杀气突然收敛了,整个人一怔,再看她“乖顺”的跪在自己面前,一下子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陆元英你也有跪在我面前的一日啊!哈哈哈……” 陆元英把牙齿咬得“咯噔咯噔”作响,恨不得把后槽牙给咬碎了。她凶狠的瞪着管安邦,威胁道:“你最好不要有掉到我手上的一日。” 此时不管她说什么瘆人的话,管安邦都不在乎了,因为他有圣旨在手,也因为他确信镇国公府再无活路可言。连镇国公府都不保了,他落到陆元英手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走上前,肆无忌惮的捏住了陆元英的下巴,坏笑着说道:“不得不说你还有点姿色的。若是你能跪在我面前,求我一下,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在我府上做个通房婢子。” 陆元英盯着他阴森笑道:“管安邦,你是真不怕我把你给玩死啊!” 管安邦眼神骤变,一把把她甩到了一边,“让人玩剩下的垃圾东西,还给你脸了!” “管安邦!”陆元英怒声吼着他名字。 管安邦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冷漠的下令:“给我搜!搜到镇国公通敌卖国证据的人大大有赏!” 通敌卖国?! 陆元英瞳孔一颤,惊异出声:“国公他怎么会通敌卖国呢!”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着他,厉声道:“是你们,都是你们!” 管安邦毫不客气的一把打下了她的手,“敢诬陷朝廷命官,你不想活了嘛!” “朝廷命官?”陆元英仰天大笑,“狗官还差不多!” 管安邦被她嘲讽的话语气得面色铁青,但他转念一想,镇国公府马上就要倒了,他有的是机会折磨陆元英,又何必执着于眼前这点呢。 一念及此,他脸上的怒气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惬意的模样。 陆元英看着他怪异的表现,心里一阵的发毛。她再联想卫鸿远突然回京,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惴惴不安的等着所有人搜查完,比管安邦还要紧张的看着来回报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们这是在逼死一个忠臣! “将军……没有发现任何的证据。”那人艰难的说道。 陆元英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而管安邦却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般,定在了原地,“没搜出来!怎么会呢!” 他不信这个结果,领着人亲自去搜了一遍,这一次陆元英没有拦着。 她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原地冷漠的看着管安邦又仔仔细细的搜查完一遍后,蔫头耷脑的走了出来。 她冷笑道:“怎么了,管将军?您不是口口声声说镇国公府通敌卖国吗?怎么连个证据都没搜出来呢?” 管安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怎么会没搜出来呢?他对这个结果不敢置信,气得直接撞开陆元英就往外走。 陆元英朝着他背影嚣张的笑着大喊:“管将军,下次再来喝茶啊!” 管安邦在一众瞩目之下,气势汹汹的领着人包围了镇国公府,又领着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这对于他,绝对是一个耻辱。 御书房内,对于一切还一概不知的任弘方,还在悠闲的等着管安邦把好消息带回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褚玉华面对铁证时目瞪口呆的模样。 当然,比起这个,他更迫切的希望把镇国公府趾高气扬的踩在脚底下。 管安邦一回来,他就不顾慕容毅说话,急不可耐的问道:“搜到了吗?” 管安邦看着他眼里兴奋的光都要跳出来了,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扭头朝着慕容毅禀报道:“陛下,微臣已经领着人彻查了整个镇国公府。” 任弘方对他奇怪的表现分外诧异,但他以为是管安邦要跟他争功劳,没放在心上,扭头挑衅的看着褚玉华,满脸都写着:你和镇国公府的死期到了。 褚玉华对于他的表现视而不见,嘴角慢悠悠的扬起。 管安邦再不敢说,也只能如实回禀:“陛下,什么也没查出来。” 前一秒任弘方还在笑着,后一秒笑容就迅速僵在了脸上。 “什么也没查出来?怎么可能呢!”他冲上前一把扯住管安邦,“是不是你没好好的搜查!” 管安邦已经丢了大人了,又被他当众这么质问,甚是恼火,但却碍于慕容毅在,只能压着说道:“任大人不信,自己亲自带人去搜一遍就是了!” 任弘方怎么会信呢!他扭头朝着慕容毅请求道:“陛下,请准许微臣亲自带人去彻查一番!” 褚玉华幽幽笑出了声来,“任大人为什么就这么肯定镇国公府有通敌卖国的证据呢?难道说镇国公通敌卖国的时候,任大人就藏在桌子底下?” 她话语一顿,眸色都跟着幽暗了起来,“还是说任大人在镇国公府上亲手放了一个通敌卖国的证据呢!” 任弘方被她这么一逼问,彻底慌了,再无之前的嚣张模样。 他“噗通”跪地,直叩首道:“陛陛陛……陛下明鉴!微臣万万不敢诬陷朝廷重臣,微臣一心都是为了陛下啊!微臣只是猜测……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褚玉华冷笑了一声,“适才任大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可是半点都不像是猜测啊!” 慕容朗眼瞧着大好的局势被褚玉华硬生生掰了过来,他在心中抑制不住骂道:这两个蠢材! 尽管他心里已经恼火了,但面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父皇,儿臣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疑点。虽然没从镇国公府里搜出什么通敌卖国的证据,但镇国公无召回京这可是凿凿之事。儿臣觉得还是无法洗脱镇国公的罪名。” 他又扭头看着任弘方,故意拿话点他:“任大人也是靠这个觉得镇国公有问题的,对吧?” 任弘方一下子被提醒到了,立刻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声说道:“对对对!陛下,就是这样的!就算镇国公府没搜出来什么证据,但无召回京也是大罪啊!陛下不能轻易放过镇国公,不然陛下皇威何在啊!” 褚玉华没想到他们还能这么硬掰,也急了,为卫鸿远辩解。 “陛下,妾身请您好好想一想,若是镇国公真有反心,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人生擒在城门外呢?这件事分明是有人从中捣鬼,请陛下明察啊!” 慕容朗不急不缓的问道:“那卫夫人要怎么解释镇国公无召回京一事呢?先且不谈镇国公有没有通敌叛国,就这无召回京,也是够治你们镇国公府的罪了!” 褚玉华被噎住了,她确实无法解释为何卫鸿远突然无召回京,但她坚信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不管怎么样,她必须要坚持,必须要拖延,她只求任楚楚尽早平安而归,为镇国公府昭雪。 “陛下,此事妾身也不能解释。但妾身认为,若是将镇国公召来,他一定会给陛下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慕容朗暗中递给了管安邦一个眼色,管安邦愣了一下,立刻领会,出声反驳。 “陛下,万万不可!镇国公的本事大家皆知,如今好不容易把他抓住,若是轻易的放出,还指不定要引出什么祸患来!” 褚玉华怒视着他,“你们这是连让镇国公说话的机会都要夺去吗?你们这不是在调查镇国公无召回京的事实是如何,你们这是在逼死一个忠贞为国的将士!” “住口!” 慕容毅终于是怒了,他盯着褚玉华的眼里透着危险的光芒,“卫夫人这话,朕怎么听着意有所指啊?你这是在指责朕昏庸多疑吗?” 褚玉华怎么听不出慕容毅的偏袒之意,她满心悲凉,她镇国公府到底侍奉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君王啊!难道当年的燕楚大战,还不能让他醒悟吗? 褚玉华不敢把这话问出,她恭敬的垂头,“陛下,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只是不希望忠臣蒙冤,大楚再失一员猛将啊!” 镇国公若是真的倒了,怕是再也找不出一个能抵挡住燕国铁骑的人了。就依靠眼前这些无用之人吗?那只怕是大楚危矣了。 她的据理力争,慕容毅并不放在眼里,他正苦思冥的想着该怎么找到一个正当理由把卫鸿远发落的时候,突然外面人跑进来急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给我血洗整个镇国公府! “陛下!边疆遭遇燕国铁骑突袭,边城失陷!” 慕容毅大惊,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按照边疆人送来的书信,应是在镇国公擅自回京之后不久,燕国铁骑就袭击了边疆。” 慕容毅想要的正当理由来了,他一拍桌子,怒声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镇国公擅离职守,致使边疆遇袭,百姓水深火热,难道朕还不能发落他嘛!” 褚玉华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她悲凉的视线从在场的人脸上一个个滑过,在经过慕容朗的时候,有意停滞了一下。 这些人终于满意了吗? 她苦笑着倒地,再无反抗的能力,只听见冷血无情的帝王下了圣旨,抄了整个镇国公府。 一代忠肝义胆的将臣,终将是要陨落在这些奸佞小人手中了吗? 苦涩的眼泪从她眼眶溢出,在她被架出御书房的那一刻,她似是看到了天边她的夫君和儿子们在跟她招手,在问她怎么还不来呀。 “等等……再等等我……” 她还不能放弃,她还有楚楚呢,楚楚现在是整个镇国公府唯一的希望了。 褚玉华被拉下去以后,慕容朗对慕容毅说道:“父皇,镇国公无论在前朝还是在民间的影响还是颇大,处置镇国公府一事,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啊!” 慕容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眉头紧拧,“你说的是,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 慕容朗:“父皇,镇国公为人刚毅,一定死不认罪。但这个卫夫人就不一样了,儿臣瞧着这个卫夫人也好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索性不如就从她的身上下手。” 慕容毅一听这话,赞同的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朕累了。” “是,父皇。” 送走慕容毅以后,任弘方急不可耐的想要把这件差事揽在身上。 “殿下,这件事情您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管安邦一瞧这种好事,怎么能放手任由任弘方捡漏,他忙不迭的说道:“殿下,任大人终究是文官,有些时候不忍下手,还是微臣比较有经验一些。” 慕容朗看着两个人争得不可开交,不耐烦地道:“适才也没见你们如此厉害,竟是让一个女人堵到没话说,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他见两个都胆战心惊的噤了声,这才又安排:“审讯褚玉华的事情就交给任大人吧。” 管安邦顿时就蔫了,腹诽慕容朗偏心自己的岳丈。 慕容朗瞧出他的不满,笑道:“管将军也不必灰心,还有更大的事情要交给将军呢。” 管安邦这也没高兴得起来,哪还有比审褚玉华还要有乐趣的事情了。 “镇国公府里还有一个陆元英,那是一个硬骨头,还是要派管将军去才行。”慕容朗有意俯身到他的耳边,低笑道:“我曾听说管将军与她也有些旧事,不如趁机算一算?” 管安邦眼前顿时一亮,再看向慕容朗是感激不尽。 “微臣一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顺利将整个镇国公府一个不落的拿下!” “都去吧!” 慕容朗随意挥手打发了两个人,抬头透过大开的窗户,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目光逐渐变得阴枭了起来。 “任楚楚,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能真正依附的人,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的!” 管安邦拿了抄镇国公府的圣旨,再次气势汹汹的就朝着镇国公府去了。 他就是要把之前自己和儿子管良才的仇给加倍报了,所以一路高调的要命,生怕没人给陆元英传信。 陆元英得了信,心中大骇,明明没有查出镇国公府通敌卖国的证据,陛下为什么抄家! 但现在容不得她细想其中的猫腻了,她召集镇国公府所有的侍卫,以及她从山上带下来的兄弟们。 陆元英沉重的看着每一个人,艰难的开口:“今日的镇国公府就拜托给各位了,若是元英……”她哽咽了一下,调整好情绪后,再次慷慨激昂道:“若是镇国公府得以保全,元英有幸苟活下来,一定不忘各位大恩!元英再次拜谢各位了!” 最后一句她吼出来的同时,直接“噗通”跪地,朝着面前所有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四夫人!” “大当家的!”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被她调动了起来,挥舞着手上的武器,齐声喊道:“誓死扞卫镇国公府!” 陆元英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她感激的看过每一个人,“各位之恩,元英还有镇国公府的每一个子孙都不敢轻易忘记,你们永远是镇国公府的勇士!” 管安邦领着人再次踹开镇国公府大门的时候,着实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陆元英领着所有人整齐的站在门前,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愤,每一个人都视死如归。 这样不要命的模样,饶是早有准备的管安邦也禁不住吓了一跳。 他颤声大喝:“陆元英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谋反嘛!” 陆元英从鼻音里发出一声嗤笑,“谋反?我谋得什么反?我就算是谋反,也是被你们给逼得!”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管安邦威胁道。 陆元英扬天大笑三声,“若忠臣蒙冤,若这世间再无公道可言,那对我陆元英来说,罚酒又算得什么呢。连小家我都护不住,我又怎么护得住整个国!人固有一死,为镇国公府战死,我心甘情愿!” 她身后跟着的人也齐声大喝:“为镇国公府战死,我们心甘情愿!” 管安邦看着面前这震天响的呼喊,整个脸都阴沉了下来,他冷笑着说了三个“好”字。 “既然你们不想活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他招手下令,“镇国公府意图谋反,今日我就要为民除害,血洗整个镇国公府!不过那个陆元英,我要活的!” 他不能让陆元英这么轻易的死,他要让她活着,活得痛不欲生。 “给我上!血洗整个镇国公府,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看谁敢再往前踏一步! 管安邦下令的同时,他身后蜂拥着冲了上来,与镇国公府的人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剑影缭乱,人影迅疾,杀气腾腾。 陆元英挥舞着八丈蛇矛在人群中格外眨眼,活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凡是与她交手的俱是没过几招,便就败下了阵来。 官兵一瞧她就不禁胆颤,不敢上前,故而转变了策略,向其他镇国公府的人涌去。 因为官兵的人数太多了,饶是镇国公府的人再有一身好武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就开始吃力,败下了阵来。 陆元英刚用八丈蛇矛撂倒一个,就听见身后惨叫声连连。她扭头看去,刺目的猩红已是布满她的双眸。 如今整个镇国公府早已没了往日的欢乐,成了一片血的海洋。 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她的视线底下,被官兵拿剑刺破了衣衫,穿透了胸膛,惨烈的倒下。 陆元英瞳孔皱缩的同时,手持八丈蛇矛大喝着奔腾而去。转手撂倒压在镇国公府人身上的官兵之后,周遭已经尽数被围住。 “活捉陆元英!” 管安邦阴枭的命令声再次传来。 官兵们心一横,齐齐的朝着陆元英拿剑冲了过去。 陆元英再能打又能如何,难道真的能抵挡得下这么多人的攻击吗? 缭乱的寒剑从四面八方袭来,陆元英方才用八丈蛇矛扫到身后的一片,身前的剑已经快速的袭来,未等她躲闪,已经刺入她的腰间。 陆元英吃痛了一下,无数的剑再次袭来,躲避着她的要害,朝着她身上刺来。 镇国公府的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到,齐声大喝: “四夫人!” “大当家!” 陆元英后脚撤了一步,强行稳住了将将坠落的身体。 她惨笑着看着面前的官兵们,挑衅道:“就这吗?” 官兵们惊异的同时,陆元英骤然抓住了身前剑刃,一声大喝下,八丈蛇矛被恶狠狠的甩了出去。 官兵们连点防备的能力都没有,就被迎面而来的八丈蛇矛给甩给了出去,剑七零八散的落了一地。 管安邦听着剑噼里啪啦的落地声,惊恐的抬头再看,一地因痛苦而蜷曲着的官兵中,陆元英一人手执八丈蛇矛,面色阴森的站着。 她猩红的眼眸一抬起,里面暴风般肆虐的戾气,吓得管安邦接连后退。 他看着陆元英手持八丈蛇矛,一步步缓慢的走上前,慌不择路。 “你要干什么!陆元英你想抗旨砍头嘛!” 陆元英对于他的威胁置若罔闻,脚步停在了府门口的位置,她横扫了府外把守的官兵和看热闹的百姓一圈,八丈蛇矛骤然往地上重重一杵。 “我看谁敢再往前踏一步!” 她中气十足的发出一声怒喝,让每一个人心中皆是一颤,甚至连再看她一眼都不敢了。 管安邦瞧着陆元英像个暴怒的母狮子一样,吓得双腿都软了。 “你你你……”他手指着陆元英半天都说不上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且给我等着!我有你好看的!” 说罢,他头都不敢回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管安邦都跑了,其余的官兵哪敢上前,面面相觑的都退后了一步。 陆元英冷漠的收回视线,转身走了回来,命令了一声:“关门。” 在下人把镇国公府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元英也像是被骤然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轰然倒地。 “四夫人!” “大当家!” 所有人蜂拥上前,把陆元英团团围住,看着她浑身上下血淋淋的伤口,任是再野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眶。 “大当家您这是何必呢!” 陆元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视线直直的盯着头顶的天空。 “卫康平老娘欠你的命,终于还完了!” 卫康平是她夫君的大名,那年剿匪,他护她一命,今日她可算是还上了。 陆元英扭头握住了身边人的手,“走,趁着管安良离开的空隙,你带着寨子的人和镇国公府的人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话一出口就遭到了拒绝:“我不!大当家在哪,我就在哪!我死也不走!”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四夫人,小的们也不走!小的们愿与镇国公府共存亡!” 陆元英眼眸颤了颤,抿着嘴竭尽全力隐藏住眼底翻涌着的情绪,用最冷漠的语气说道:“镇国公府还轮不到你们来陪葬!给我走!” “不,大当家……” 他们拒绝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陆元英怒视:“你们不走,谁来救镇国公府啊!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这些葫芦脑袋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嘛!” 周遭的人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弹。 陆元英被气急了,“你们不走是吧?”她重重点了点头,推开人群,就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剑来横在了脖颈上。“既然你们不走,那就跟我一起死啊!” “大当家!” 陆元英看着面前每一个人的脸,眸色略微柔软,连语气都温了下来。 “快走吧,你们在这儿等着被管安邦全军覆没,有什么意义吗?你们有执拗的这个空,不如尽快离开,想想怎么救我和国公他们。” 陆元英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们依旧不死心。 “大当家与我们一起走吧。” “是啊,四夫人,一起走吧。那个管安邦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您落到他手上,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不管他们怎么劝,陆元英都是缓缓摇了摇头,“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夫君和我的家人们这里,我哪里不去。” 她闭上了眼眸,抓着剑的手又朝着脖颈逼近了一点,“不要废话,你们到底走不走!” 所有人看着她脖子上的血痕,颤抖着嘴唇一步步往后倒退。 “大当家,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陆元英苦笑着睁开了眼,“我不求你们能救下我,我只求你们护琛儿安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是镇国公府唯一的血脉了。” 陆元英看着他们躲过侍卫的看守,从隐秘的小门逃走,这才松了心头的那口气。 她坐在地上,用手帕一遍遍的擦拭着八丈蛇矛,周围是一片血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任弘方!你不得好死! 牢狱里,任弘方恶狠狠的扣住了褚玉华的下巴,逼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这才过了多久,褚玉华已经从之前端仪的模样,变成了现在的满身血痕,狼狈不堪。 褚玉华抬眸看着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想知道啊?”她戏弄他完,突然一口夹杂着鲜血的唾沫吐在了他的脸上,“呸!任弘方你这个白眼狼!没有镇国公府,哪来你的今日!” 任弘方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脸色已经是阴戾至极,看向褚玉华的目光更是恨不得把她杀了一般。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他扭头冲到火炭边,从里面抽出烧得通红的铁块,阴笑着就朝着褚玉华步步紧逼而来。 “褚玉华,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最后劝你一句,赶紧说!不然!”他讥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眼褚玉华,“就你这身子骨,怕是承受不起啊!” 褚玉华脸上连点惧意都没有,她冷冷的盯着任弘方,诅咒道:“任弘方老天是有眼的,你不得好死!” “你!” 任弘方一下子被激怒了,扬手就把那块铁块朝着褚玉华身上烫去。 褚玉华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准备承受痛苦来临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任弘方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来人,见是管安邦,明显有些不悦。 “你来干什么!五殿下让你去抓镇国公府的人,你抓完了嘛!” 管安邦进来时的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被他这么一问,就更不好看了。 “还有陆元英那个不要命娘们在呐!镇国公府哪有那么好攻的!” “那你不想想怎么抓人,还来这儿干什么!”任弘方生怕自己的肥差被管安邦抢了去。 管安邦本要再回怼,但一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立刻又改了语气。“我来这儿是为了跟任大人借一样东西的。” 任弘方难得见他对自己这般恭顺模样,心情愉悦,自然也不会过多刁难。毕竟早点攻下镇国公府,也是了却他的一桩心事。 “什么东西?” 管安邦没有回答,而是把视线转向了褚玉华。 褚玉华一见他阴森的视线过来,不受控的打了一个寒颤,“你们想干什么!” 管安邦微微一笑,缓步走上前,手指从褚玉华的肩膀一点点下移,停在了她犹如青葱般的五根手指头上。 “卫夫人,您可别怪我狠心了,是您的那位弟妹着实不怎么听话。所以,我必须震慑一下她,让她懂懂事才行!” 最后一个“行”字落下的同时,管安邦的眼神骤然凌厉了起来,他一把抓过旁边桌上的刀,朝着褚玉华的小指头就砍了过去。 “啊——” 女人凄惨的叫声在阴暗潮湿的牢狱里空洞的回荡着。 管安邦心满意足的取下了送给陆元英的礼物,马不停蹄的往镇国公府赶,但一踹开镇国公府的大门,看到的却是只有陆元英孤零零的一个人。 “人呐!” 他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朝着旁边的官兵怒吼着质问。 官兵被眼前的画面也惊到了,哑着嗓子,磕磕巴巴的说道:“明明……明明都在这里的!” “看个人都能看没了!我要你们这群东西还有何用!”管安邦粗暴的一脚踹开了他,就气冲冲的朝着陆元英而来。 陆元英慢悠悠的起身,八丈蛇矛一甩,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管安邦。” 她犹如阎王念生死册一般念着管安邦的名字。 但这次管安邦脸上却连点慌色都没有,他稳稳的站在那儿,挑衅的看着陆元英。 “别着急啊,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再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跟我谈旧账的事。” 陆元英看着他异样的反应,紧拧起眉头,整个人格外的戒备。 管安邦这个人就是一个小人,指不定会耍出什么阴险手段呢! 她正高度警惕着管安邦的时候,管安邦突然朝她脚下扔下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撞击地面,滚了几个滚,撞到陆元英的脚停下了,同时也被撞开了一个口,里面的东西顺着口滚落了出来。 陆元英一看那东西,顿时视线就凝固住了。 那是…… 那是一个葱白如玉的手指头,上面带着翡翠绿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别样的光芒。 陆元英脑海中骤然响起褚玉华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这是你大哥在新婚之夜送与我的,说是定情之物。可那个傻子呀,连我手指的粗细都弄不明白,买了这么一个回来,如今也只能是戴在小拇指头上了。” 她说这话时,埋怨中带着娇羞的模样,陆元英至今还能清晰的想起。 “你们……”陆元英颤抖着抬起眼眸,看向管安邦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把他撕成碎片一般,“你们竟然不择手段到对一个女人下手!你们还有心嘛!” 管安邦咧嘴笑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若是你再不束手就擒的话,下次送来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无耻! 陆元英抓着八丈蛇矛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着,她多么想立刻抬手,把八丈蛇矛深深刺穿他的胸膛,用手生扒开他的血肉,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纯黑色的。 可是无论这种想法多么强烈,她都不能。 她缓慢的闭上了眼眸,手上的八丈蛇矛“咣当”一下掉了地。 这动作已然昭示了她束手就擒了,管安邦的激动与爽感都要从颤抖的身躯里喷薄涌出了。 他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坏笑着说道:“跪下!” 陆元英骤然睁开了眼眸,瞪着他,全身紧绷,周身弥漫着腾腾的怒气。她绷着声音说道:“管安邦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管安邦冷笑了一声,抬脚狠狠踩在了那根断了的手指上,抬起脚后跟,用前掌用力的在地上碾压着。“陆元英,我劝你不要惹怒我才是!” 陆元英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低吼,上前想要扼住他的喉咙。但手却在距离他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在不住的颤抖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猩红的双眸里是化不开的悲凉,双腿一弯,“扑通”跪地。 “够了吗?”她颤声问道,心中已满羞辱。 管安邦一鄂,旋即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都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跪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是镇国公府的四夫人陆元英嘛!是那个女豹子头陆元英嘛!” 他扭头一个劲儿的问着身后的官兵,用尽所有的手段羞辱陆元英。 陆元英紧抿着嘴唇,权当没有听见。为了褚玉华,为了镇国公府,这点屈辱有什么受不得的。 管安邦的笑意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搜查完整个镇国公府,来禀报的人给打断了。 “将军,属下带人搜遍了整个镇国公府,都没有发现镇国公府其他人。连……”他有些不敢说下去了,却又不得不说:“连镇国公府小世孙卫琛也不见了。” “卫琛不见了?!”管安邦惊声出口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转头上前,一把攥住了陆元英的衣领,把她从地上给硬生生的给扯了起来。 他逼问道:“卫琛呢!你把卫琛藏到哪里去了!” 陆元英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压根就不是他能反抗的。陆元英咬牙一甩,就把他像是个抹布一样甩了出去。 “想铲除镇国公府?”她扫了一圈,讥讽的笑意都要从眼底冒出来了。“就凭你们?痴心妄想!” 这话把管安邦适才的得意一遭打散了,他恼羞成怒,回身一脚就结实的踹在了陆元英的胸口上。 这一脚他用了狠力气,陆元英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摔在院子里的石柱子上,狼狈掉落在了地上。 她胸腔剧烈一抽痛,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沾湿了她的衣服,衬得她不是那么白的肤色,也都苍白了几分。 “卫琛在哪!陆元英我警告你,褚玉华和卫鸿远还在我的手上!你再不说,我可不能保证,我会不会对他们再做出什么来!”管安邦厉声警告。 但现在已经失去了作用。 无论是对于陆元英也好,还是褚玉华和卫鸿远也罢,没有什么能比镇国公府的子孙来得更重要了。 哪怕倾覆整个镇国公府,哪怕他们每一个人身首异处,只要卫琛和任楚楚安然,他们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陆元英仰头肆意的大笑了起来,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牙齿,看起来格外的瘆人。 “哈哈哈哈……” 她越笑越凄厉,越笑管安邦心里越慌。 “你在笑什么!你住嘴!你非要让我把褚玉华带来按在这里,你才能老实嘛!” 陆元英收了笑声,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她看着管安邦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用最平静的话语诅咒:“终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加倍代价的!你们记好了,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管安邦气到发抖,上前一巴掌就把她打翻在地,“你真厉害啊!我倒是要看一看你到底能笑多久!” 他厉声命令:“来人啊!给我把她关进大牢,拿出所有的家伙,好生伺候,切莫让我们的女豹子头小看了我们!” 陆元英连反抗都不反抗,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架了出去。 管安邦阴戾的眼眸盯着镇国公府的牌匾,“给我全城搜捕罪臣卫琛!只要是镇国公府的,能抓一个是一个,一个也不能让他们逃掉!” 监牢里,任弘方都把一根鞭子打断了,褚玉华还是那副模样,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说。恨得任弘方一把把鞭子摔在了地上,气势冲冲的朝着旁边记录的官员去了。 “供词都写好了吗?” “写好了,任大人您看。” 任弘方看着递过来满满一页纸的供词,就算褚玉华什么话也不说,也没关系,他有的是法子让她认罪。 他拿着供词走到已经昏厥过去的褚玉华面前,扯起她缺了一根手指头,伤口还血淋淋的手,强行在供词上按下了手印。 “你以为你咬死不松口,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阴笑着看着褚玉华说完,身后就传来一声讽刺:“任大人连一个女人的嘴都撬不开,这也不行啊!” 上来就讽刺的人是押陆元英回来的管安邦。 任弘方虽然没到镇国公府,但那儿的事情他早就一字不落的听人跟他禀报过了。 他勾起嘴角,漫不经心的看着管安邦,用同样阴阳怪气的语气反击:“那也总是比管将军好的,镇国公府统共才几个人啊,结果在管将军手上都跑了,只抓回来一个陆元英。要我是管将军啊,我都没脸见五殿下。” 管安邦被他怼得面色铁青,却又没有回怼的话,只能扭头把气一遭撒在了陆元英的身上。 若不是她,他怎么会受如此的屈辱呢! 终于是把牢狱里所有审讯的工具都用了一遍,打得管安邦都浑身是汗,他这才肯罢手。 他一面用手帕擦着头上的汗,一面走出来交代:“给我把告示贴下去,凡是见到卫琛,举报有功者,赏银千两!” 他就不信了,他还抓不到一个卫琛了! 管安邦在京城撒下天罗地网,四处搜捕卫琛的时候,卫琛才将将睁开了眼。 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挣扎着起身,这一动牵动着脑袋,一阵眩晕感又传了出来。 绿雯走进来,见他醒了,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世孙您可算是醒了。” 卫琛晃动了下沉重的脑袋,迷茫的环顾一圈。“我这是在哪啊?” “世孙,这是三皇子府。” 听见这个回答,卫琛更是迷乱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绿雯紧抿着嘴唇,说不出来话了。 卫琛看着她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下一颤,急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顿了一下,试探着询问:“是不是镇国公府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关于镇国公府出事的这种感觉异常的强烈。 他一再的追问,绿雯也瞒不住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陛下已经下旨了,三日后的街口当众斩首镇国公一干人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束手就擒,老实从了我吧! 当众斩首镇国公一干人等?! 这个一干人等是不是他就可以理解为,是除了他以外的镇国公府所有人? 绿雯见他愣了几秒,突然从床上跳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她急忙拦着:“世孙您要去哪啊!” 卫琛红了一双眼,跟魔怔了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外冲。“我要去救祖父他们!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 绿雯一听这话就急了,“世孙!四夫人好不容易才把您送出来,您难道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去自投罗网嘛!” 陆元英在得知褚玉华在宫里出事的第一时间,就把卫琛迷晕,让人暗中送走了。 卫琛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起来头会那么昏沉,他越想,心中竟是越悲愤。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真的在所有人的眼里,就是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草包废物嘛! 他就不配镇守镇国公府到最后一秒嘛! 绿雯压根就劝不动他,恰好,卫琛冲出院的时候,遇上了陆元英山寨里的那些人。 他们从镇国公府跑出来以后,想要离开却发现各个城门口都被人把守住了,压根就逃不出去。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遇上了绿雯,绿雯在任楚楚大婚之日时,见过他们一次,便就自作主张把他们所有人都藏进了三皇子府。 此时这些人见到卫琛红着眼冲出来,直接把他给拦了下来。“小世孙这是要去哪啊?” 卫琛红着眼不说话,绿雯无奈的替他解释:“小世孙得知了镇国公府的事情,要去救镇国公和夫人他们。我怎么劝也不听,还请各位快劝劝小世孙吧!” 山寨那些人一惊,忙劝道:“小世孙,大当家的是用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才好不容易把您护送出来的。您再这么一去,岂不是白费大当家的一片苦心了嘛!” “可是我也不能白白的看着祖父他们送死啊!”卫琛激动的咆哮反驳。 那些人知道他此时情绪激动,好生安慰:“小世孙您别着急,我们这些粗人聚集在此,就是为了商量着怎么救人呢。所以小世孙您别再一意孤行,您这不是帮忙,是在给我们拖后腿啊!” 卫琛一听这话,果然就老实了下来,也不嚷着要出去了,扭头开始说:“我要跟你们一起救人。” 那些人又为难了起来,“小世孙,大当家的意思是让我们护送小世孙安然离开京城,我们是万万不敢带着您去救人啊!” 卫琛的脸一下垮了下来,“为什么?难道我就不是镇国公府的人了吗?就算我武功弱了一点,难道我就不配救祖父他们了吗?” 绿雯见他误会了,山寨那群汉子又嘴笨,越解释越乱,忙不迭的开口:“小世孙,您误会了。正因为您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孙,所以四夫人这才让人把您特意护送出来。” “小世孙可听过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小世孙您一意孤行前去,也被抓了,那就意味着镇国公府连唯一的后人都没了,那当真才是断了镇国公他们生的希望啊!” 卫琛被这话说得沉默了,他低头想了好久,终于是妥协了。 “好,我答应离开。”他话锋一转,期盼的看着山寨那群汉子,“但是你们一定要救出我祖父他们!” “小世孙放心,我们就算是拼尽了一条命,也一定会救出镇国公和大当家他们的!” 有了这话的保证,卫琛才终于算是死了心。 熬到了半夜,几个寨子里的大汉,按照绿雯给的路线,护送卫琛从小路离开京城。 但他们万万是低估了管安邦的能力了,就算管安邦再是个混子,对于京城也算是摸得透的。再加上他决心要抓住卫琛一雪前耻,在慕容朗面前得好,自然不敢松懈半点。 等卫琛他们到了绿雯所说的小道,这才发现连那儿都已经被官兵给把守住了。 唯一出城的机会也没有,卫琛他们思虑再三,也只能原路返回,再回到三皇子府从长计议了。 一路上还算顺利,卫琛他们不着痕迹的躲过了所有巡查的官兵,却在临回府之前,遇上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 “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小美人,全城现在都在搜捕镇国公府的罪臣呢。不管你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理你的!嘿嘿嘿……你就束手就擒,老实从了我吧!” 男人奸笑着把女子扑在了麻袋上,肆无忌惮的开始了他的罪恶。 女子的惨叫声凄然的传进了卫琛他们的耳朵里。 “这个畜生!” 山寨的大汉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们虽然是山贼,但还从未干过强抢民女的事情。强抢民男倒是干过一次,但那也是他们大当家干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卫琛听着耳边衣服撕碎声和女子卑微的求饶声,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是隔了一堵墙,但想要动手,却恐是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是,真的要因为苟且偷生就坐视不理吗? 卫琛纠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骤然想起卫鸿远从小跟他说过的话。 “琛儿你要记住,只要你身为镇国公府的子孙,身为大楚的臣子一日,就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记得住吗?” “祖父,我记住了。” 卫琛轻声呢喃之后,毅然决然的往外走。 哪怕生命就剩一刻又如何,只要他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自己,那这辈子就是值得了,就是不负镇国公府的威名了。 但他没走两步就被身边的人给拦下了,他拧紧眉头看着他们,“你们这也要拦着我吗?” 山寨的大汉们自然不是这个想法,他们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收拾这个畜生了,只是碍于卫琛。 若今日卫琛真为了自己苟活,装聋作哑,那他们真的会对这个要拿自己命保护的小世孙而感到失望的。 “小世孙,现在全城都张贴您的画像,追捕您。您实在不方便出面,请交给我们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没收他的作案武器 男人正在兴头上,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一拍,顿时不爽都要从脸上翻涌而出了。 “滚滚滚!没看着老子忙着呢吧!” 那只手并不因此罢休,继续在他肩膀上拍着,大有他不回头就不住手的意思。 男人终于被惹毛了,大吼着:“老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他扭头看过去,还未等看清身后人是谁,一记重拳已经稳准狠的砸了他的脸上。 “啊!!!” 伴随女子的尖叫声,男人被一拳打倒在地,血自唇角蜿蜒而下。 他惊恐的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大汉,适才的嚣张顿时就没了踪影,跪在地上就求饶了起来。 “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好汉饶命!”他瞄了一眼衣服凌乱,缩在角落的女子忙不迭的说道:“这个娘们就当做是我给各位好汉的赔罪礼物了,还请好汉们不要介意。” 这下作至极的话顿时让寨子这些汉子甚是恼火,以为他们是什么人呢!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小伙子呢! 羞恼一下子就从他们胸腔内翻涌而上。 “怎么处置?” “不如就阉了吧。” “阉了”两个字一出来,男人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等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头磕得格外的响。 “好汉饶命啊!” 他惨叫着求饶,但没有丝毫的作用,寨子的汉子们已经磨刀霍霍向小鸡了。 对于像这种龌龊肮脏的人,除了没收他的作案武器,再没有什么对他更好的处罚了。 寨子里的汉子们起身,把小蚯蚓扔在一边,脸上的嫌弃之色都要翻涌而出了。 “就这,也好意思出来?” 他们说完,又把视线转向了角落里缩着的那个女子。 那女子一见他们视线过来,顿时浑身一颤,身体蜷缩得更紧了。她适才虽然没敢看,但男人的惨叫声从未消失在她的耳边,此时她再见他们如何能不怕。 对付男人游刃有余的汉子们,此时面对起一个小女子,倒是扭扭捏捏了起来。你推我我推你的,黢黑的脸上隐隐好像有异样的红晕。 最终还是卫琛开了口:“姑娘,别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你速速回家吧,以后莫要再这么晚出来了。” 女子顺声看去,这才发现身后的黑影里还站着一人。 借着月光,她眯眼细瞧,隐隐觉得哪里有些熟悉。 她也不敢再过多的逗留,起身朝着他们道谢:“小女子董莺莺谢过各位好汉相救。” “快回去吧。”卫琛又催促了一声,这才领着人走了。 董莺莺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幽幽的月光依稀照亮了卫琛模糊的脸庞,这么一看,好像更熟悉了呢。 三皇子府,绿雯看着去而复返的卫琛他们,大惊。 “小世孙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卫琛坐到椅子上,大口饮下了一杯凉茶,这才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绿雯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小道,已经被管安邦派人把守住了。现在的京城俨然被他用人围成了一个铁桶,别说我逃出去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绿雯一听心里就慌了,“那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三皇子府是管安邦暂时不敢触碰的地方,但她也不能保证就是永远的安全之地。 相比她的慌乱,卫琛明显平稳了许多,他本来就没打算离开,现在走不了了,也算是如了他的心意。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算天要亡我,那我也绝对不认命,订要跟老天拼上一拼的!” 绿雯听着他这么有斗志的话语,心里满是忧愁。她如何不明白卫琛的画外音,分明是想跟朝廷的人硬刚一场。 她彻底没了主意,若是皇妃在该有多好,相信有她在,一切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绿雯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任楚楚早点平安归来。 卫琛逃不出去,窝在府上跟山寨的人商量着怎么救卫鸿远他们的时候,管安邦也找人找急了,再次下令追加赏银。 官兵按照他的吩咐,把告示一贴出去,立刻吸引了一众的百姓。 董莺莺挎着菜篮子刚到集市上,就听见关于镇国公府的议论声,她顺着声音走去,看着告示前围得水泄不通,好奇的走上前查看。 但因为告示前围得人太多了, 她一时看不到告示上的内容,便扯来旁边的妇人问:“这告示上写着什么呀?” “嗨!还不是镇国公府那事!管将军下令追捕罪臣卫琛,凡是能提供关于卫琛消息的人,都赏银万两!”妇人如数告知。 董莺莺听见这巨大的数额,一下子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镇国公府的这个小世孙这么值钱呢!” “那可不是的!这要是谁能找到这小世孙的藏身之处,指定是要发大财了呢!” 董莺莺虽然也贪恋这赏银,但又想了想,估计自己也是没有机会瞧见镇国公府的小世孙的。 这等好事注定与自己无缘了。 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要走,挤在人群里的一人突然抽身出来,他这么一走,刚好挤出了一条道。 董莺莺视线一转,不偏不倚的瞧见了告示上的那个人像。她心一惊,犹如雷劈般定在了原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觉得昨夜那人那么眼熟了! 他就是镇国公府的小世孙卫琛啊! 这是好事砸在脑袋上了? “大人,就是这里了!” 董莺莺领着管安邦的人一路来到了三皇子府的门口。 董莺莺从菜市回去以后,是因为卫琛的救命之恩而纠结过,但这种纠结只持续了一会子,就被那巨额的赏金给砸昏了头脑。 管安邦看着面前三皇子府的牌匾,他不是没想过这里,但是他听说任楚楚都不在京中了,卫琛还会躲在这儿吗? “你确定卫琛躲在这儿?”他再三向董莺莺确认。 虽说三皇子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但眼前的毕竟也是三皇子府,若是他闹腾了一盘子,人还没找出来,三皇子计较起来,也是够他喝一壶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董莺莺坚定地点了点头,“将军,昨夜民女亲眼看见他来的这个地方。” 她昨夜总觉得卫琛哪有些熟悉,便就跟了上来,见他进的竟然是三皇子府的角门,便被吓走了。 所以,她特别肯定卫琛就在三皇子府上躲着呢。 有了董莺莺的保证,管安邦心里明显踏实很多,他领着人就进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上的人自然是不能让他这么硬闯的,但管安邦带的人太多,压根不是几个侍卫能拦得住的。 等绿雯闻讯赶来的时候,管安邦已经带人到了前厅,正吩咐着人去搜呢。 绿雯尽管对于管安邦的到来,心慌得要命,但还是必须拿出气势来。 “大胆!三皇子府你们也敢随意闯,你们是不想要脑袋了嘛!” 她一声怒喝之下,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就连管安邦都瞧了过去,一见只是一个小丫鬟,顿时什么畏惧也没有了。 绿雯对于他的蔑视尽收眼底,她手心里都满是冷汗,偏偏是这个时候,姚五、李承燕他们都领着人去找任楚楚去了。整个三皇子府成了空府,只剩下她一个能说话的了。 她不得不强逼着自己硬气起来,“管将军,我们三殿下刚带着三皇妃出城游玩去了,您就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意欲何为啊!” 管安邦微微一笑,反诘:“我等奉命捉拿朝廷重犯,你这个小婢女这般阻拦,难道是私藏重犯不成!” 果然是冲着小世孙来的!他是怎么知道小世孙在这儿的? 绿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她去细想了。 “将军捉拿朝廷重犯捉到三皇子府上来了?将军可有陛下搜查三皇子府的圣旨?若是没有,那请将军赎罪了,奴婢不能让行!” 她把话说得十分强硬,她就是在赌管安邦没有圣旨。 管安邦神色一变,因为出来得急,他确实没有搜查的圣旨。他本来打算的是先把卫琛抓到,再回去跟陛下禀明的。 但是却没想到,就这点疏漏会成为一个小婢女威胁他的理由。 但他压根也没法再去向陛下,谁知道他这一走,会不会让卫琛趁机跑了。毕竟这事在镇国公府上还是有前车之鉴的。 他眸色变了变,似是在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绿雯偷舒一口气,以为把管安邦镇住了的时候,管安邦扭头看了一眼董莺莺,董莺莺犹豫了一下,朝着他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 管安邦再一想绿雯这死命拦着的表现,心里顿时有了着落。 “给我搜!” 绿雯显然没料到他闷了这么一盘子,不是撤退,而是发出了这么一声号令。 “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把不把三殿下放在眼里了!” 那些官兵压根就不理会她一个小丫鬟的话,四面八方的朝着府里涌了进去。 绿雯拦不住,只能把目光转向管安邦,不顾身份的威胁:“管将军,此事等三殿下和三皇妃回来,奴婢一定向其一字不落的禀明!” 管安邦眼里连点怕意都没有,“用不着你来禀明,若是今日没搜出来,我自会向陛下请罪。但是!”他话锋一转,眸色也跟着阴戾了起来,“但若是我从三皇子府,搜出罪臣卫琛来的话,那也请你家三殿下自己去跟陛下好生解释吧!”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好不容易留下来,还是靠得攀附镇国公府。如今镇国公府都倒了,他还能成什么气候,更别说窝藏大罪了! 就算三皇子参上他一本,他也不怕。 绿雯彻底麻了手脚,脑袋乱成了一团,一点办法也都没有。 管安邦看着她如此不知所措的模样,信心满满的等着属下来禀报他抓到卫琛的好消息。 但他没想到,第二次的打脸会来得这么快。 “将军,我们已经把三皇子府都搜遍了,没能找到卫琛的踪影。” “没找到?!” 又是没找到!难不成这个卫琛属耗子的,每次都会打洞不成! 管安邦扭头拿责问的目光瞪着董莺莺,董莺莺立刻就慌了,跪地高声道:“将军明鉴啊!民女一句假话都不敢说,民女分明是亲眼看见他进了这三皇子府的!” 人是亲眼看着进三皇子府的,但三皇子府却连个人影都搜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卫琛真的能跑得那么快吗? 管安邦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再打量整个三皇子府,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跟我玩这套是吗?”他冷笑着盯着绿雯。 绿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不怕事的模样。 “管将军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听不懂?那你告诉告诉我,这三皇子府上哪有密室存在啊?” 绿雯心中一凌,讪笑道:“管将军真会说笑,这三皇子府乃是陛下亲赐的,有没有密室,奴婢怎么会知道,不如管将军去问问陛下吧。” 管安邦冷笑不止,“不说是吧,我有的是手段撬开你的嘴!” 还未等绿雯反应过来,管安邦突然下令,让人把她牵制住。 “管将军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想动私刑吗!我警告你!这里是三皇子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管安邦对于绿雯的厉声威胁,连点惧意都没有,故意拔高了声调朝着府里各个方向。 “卫琛,我再给三个数的时间,你若是还不出来,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不能活得成,我就不能保证了!” 密室里的卫琛一听这话,没了命的往外冲,还没等手碰机关,就被寨子里的人给死死压了下来。 “小世孙您不能出去,这孙子就是在故意引诱您出去呢!您若是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了!” 卫琛死命挣扎,“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绿雯被他折磨啊!” 就在寨子里的汉子快要压不住他的时候,绿雯的声音传来过来。 “管将军!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镇国公府小世孙不在这里!您若是敢对我动手,三殿下和三皇妃回来,不会饶了你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把这个贱婢给我活活蒸死! 卫琛挣扎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他内心升起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对,绿雯怎么说也是三皇子府上的人,管安邦怎么敢轻易对绿雯动手呢。 管安邦听到这话,瞬间讥笑一声,反手一巴掌就打在了绿雯的脸上,将她甩倒在地。 “你在跟他报信,让他别出来,对吗?” 管安邦双眼微眯,眸色幽幽的扫过在每一间屋子。 “卫琛,最后三个数的时间,你不要挑战我的极限!” “三。” “二。” “一。” 每个屋子依旧是静悄悄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管安邦重重的点了点头,把狠戾的视线投向了绿雯。“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嘴唇勾起,悠然吩咐:“给我立刻抬来一个大蒸笼来!我要活蒸了这个贱婢!” 绿雯瞳孔皱缩,她惊异的盯着管安邦,他怎么敢啊? 这个念头滑过之后,她内心突然升腾起巨大的绝望。 四夫人用自己才把小世孙死命护送出来,她不能,也不可以成为拖累小世孙的那个人。 她慌乱的眸子一点点坚定了下来,管安邦不是想用她来威胁小世孙吗?那她就让他再无可以威胁之人! 绿雯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院子柱子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就冲了过去。 管安邦听见动静,回过头来,见她这般,顿时就猜到了她的意图。 他歇斯底里的吼着:“给我把她拦下来!!” 皇妃再见了。 绿雯缓慢的闭上了眼眸,准备迎接撞击的到来,但没等撞上柱子,就被眼疾手快的官兵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拦住了。 绿雯“腾”一下睁开了眼,惊恐的环顾四周,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挣扎。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但不管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官兵的束缚。她被人七手八脚的按在地上,不能动弹。 绝望的眼泪断了线似的从她眼里滑下,她能做的也只剩下低声的哀求:“你们放开我,我求你们放开我吧。” 管安邦看着她顺利被牵制住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再次挂起了狠戾的笑容。 “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死是吗?我成全你!”他厉声命令,“来人,把这个贱婢抬上蒸笼,给我活活蒸死!” 绿雯被人抬着扔进了巨型蒸笼里,还没等有所反抗,蒸笼的盖子就被死死的压了下来。 管安邦看着扑腾不停的盖子,冷笑着回头,“卫琛,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有种你出来啊!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贱婢因为你而死嘛!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卫琛,我最后警告你一句,你若是再不主动出来,我可就要真点火了!” 他冷眼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有反应,恼了。 “点火!” 这个命令下了的同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给我住手!” 管安邦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慢悠悠的回头,一见卫琛领着几个汉子怒气冲冲的出来了,顿时喜笑颜开了。 “终于舍得出来了?” 卫琛看着面前这个即将被点燃的巨型蒸笼,心都止不住一颤。他不敢去想他再晚出来一步的后果会是什么。 “管安邦,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的人是我,我现在出来了,你赶紧把绿雯放出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管安邦答应得爽快,“这个是自然了!她可是五殿下亲自交代过好生照料的人物,我哪敢动她分毫啊!” 卫琛瞳孔皱缩,慕容朗特意交代过?他上当受骗了?! 就算他意识到这一点,也已经晚了。 哆嗦不到一块去的绿雯被抬了出来,像是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绿雯泪眼朦胧的看着卫琛,哀声道:“小世孙,您不该出来的。” 卫琛身后的大汉们跨步上前,直接把卫琛护在了身后。 “小世孙,我们一定护您周全!” “哼哼。”管安邦阴笑了两声,“护他周全?我成全你们。给我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全部拿下!” 他一声令下,所有的官兵蜂拥而上。 大汉们苦战了一番,浑身已经是血痕累累,不堪入目了,但他们依然不放弃。 “不要再打了。”卫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蠢笨的中了计,决不能再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他而死了。但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听,所有人都为了护卫琛拼死血战。 “我说你们不要打了,你们没听见嘛!” 卫琛扭头看向管安邦,“我跟你走,你让他们住手!住手!” 管安邦就是不松口,他就乐意看这种悲惨至极的画面,他必须让卫琛清楚的知道,名震一方的镇国公府又能如何?只要是惹了他管安邦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大汉们终是一个个被撂倒在地,身上的那些个血窟窿已经没法再看了。 卫琛痛苦的闭上了眼,他承认了,他就是一个废物,一个什么也不会,只会拖累镇国公府的废物。 为什么当年死在战场上的人不是他呢? 卫琛被人拿下,强押到了管安邦的面前。管安邦勾起了他的下巴,“你还算识趣,你可知道那个不听话的女豹子头,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他咧嘴,残忍又灿烂的笑了,“付出了褚玉华一根手指头。” 卫琛瞳孔皱缩,原本死气沉沉的人骤然跳了起来,朝着他咆哮起来,唾沫星子恨不得喷在管安邦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管安邦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别担心,我这就送你去全家团聚。给我带走!” 像是发疯的猛兽一样反抗着的卫琛,被押出去的瞬间,突然对上了董莺莺的视线。他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从胸腔内发出了最大悲鸣。 “是我太傻了!终究是我太傻了!!!” 陆元英耷拉着脑袋靠在牢狱的墙角,若不是她胸前微弱的一起一伏,别人瞧了一定以为她是一具死尸。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成了血衣,身上除了脸,凡是能看见的地方都满是伤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陆元英你怎么不杀死我呢! 嘈杂的脚步声自远及近传来,管安邦看着陆元英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冷笑了两声,“瞧瞧我把谁给你带过来了!” 陆元英一点反应也没有,一动不动,像是个没有生命的傀儡娃娃。 直到卫琛那震惊的一声“四伯母!”传来,陆元英像是复活一般动了。 她骤然抬起了沉重的头颅,在看到卫琛的瞬间,整个人犹如觉醒的虎豹一般弹起,冲向了牢房门。 “琛儿!琛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卫琛余语凝噎,满腔的悔意与愧疚化作一句:“对不起,四伯母,琛儿又让你失望了。” 管安邦十分满意面前这个画面,他这么费劲巴拉的抓卫琛来,除了是要争功劳,还有的就是想拿卫琛折磨陆元英。 陆元英虽然被抓进来了,但那副死人模样,让他恼火至极。 现在卫琛来了,他终于能欣赏陆元英脸上丰富的表情表演了。 “就这个牢房吧。”管安邦特意选择了陆元英对面的牢房,好让她坐在最佳观赏位上,好生欣赏他接下来要做的一切。“我就要在这儿审问了。” 这话一出口,陆元英骤然想到,那些曾经用在她身上肮脏又折磨的手段,都要在卫琛身上再用一遍。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受不了了。她的尊严受人践踏无所谓,但她护着的宝贝不能任人如此的折磨。 “管安邦!” 伴随着她的一声低吼,她发了疯似的踹动牢门,晃得牢门上的铁锁直响。 管安邦悠然的看着她发狂,就凭现在的她还想出来打他?先能弄开这道门再说吧! 管安邦压根就没把陆元英放在眼里,命令人把卫琛给押进了牢房里,绑在木头上,准备好刑具,要开始审讯了。 陆元英一见那些刑具,双眸猩红,她扭头搜索了牢房一圈,终于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脱落下来的,拳头大小的石块。 她紧攥着,冲到牢门边上,朝着那铁锁就砸了过去。 一下又一下,铁锁却连点砸开的痕迹都没有,反倒是引来管安邦的阵阵发笑。 “别白费力气了,好好欣赏我是怎么折磨你侄子的吧!” “管安邦你敢动他一下试试!”陆元英歇斯底里的嘶吼道。 “那我就试试!” 管安邦抽出一个鞭子,反手就抽在了卫琛的身上。疼痛让卫琛整张脸涨红,但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他知道管安邦就想通过打他来折磨他四伯母,他不能如了管安邦的意。 他把这口气挺过去之后,朝着陆元英的方向高声道:“四伯母,你不要管我,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我要为我自己的心软与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的话没有安抚下陆元英,反倒是激怒了管安邦,鞭子犹如密密的雨滴般落下。 卫琛死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一点声响,但闷哼声终究是撬开齿缝钻了出来。 陆元英一听见这声音,整个人都疯了。她嘶吼着把石块砸向铁锁,只听“啪”一声巨响,石块撞击铁锁粉碎成小块,朝着四面八方的飞溅。 石块的粉身碎骨并不是没有意义的,它成功把铁锁砸开了一道缝隙。 陆元英看着这道缝像是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死命的拉扯铁锁朝着门框撞击着,一下又一下,这剧烈的响声听在每一个人心里都不禁为之一震。 陆元英的手因为撞击已是血肉模糊,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一下又一下。 “咔嚓——” 铁锁没断,牢门却拽掉了。 管安邦听着这一声巨响,疑惑的转身询问:“什么声音?” 他刚问完,就看见对面牢房的门轰然倒下,陆元英逆着光一步步朝着他走来,嘴里还有如黑白无常一般索命的一遍遍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管安邦双腿下意识一软,跌坐下去的同时,撞在了凳子上。 “咣当——” 连人带凳子都人仰马翻。 管安邦顾不上那么多了,颤手指着陆元英的方向,高喊着:“抓住她!抓住她!” 平常状态下的陆元英,这些人都尚且应付不来,更别说被激怒状态下的陆元英了。 那简直可以说是魔挡杀魔,佛挡杀佛。 所有人跑着上去,飞着回来,摔在地上,险些要摔出一口老血来。 管安邦哆哆嗦嗦的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陆元英,死命的往后倒退,退到墙壁上,退无可退。 他绝望的看着陆元英,看着她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感觉自己的脚逐渐在离开地面,整个人凌空而起。 而陆元英此刻凶神恶煞,犹如恶鬼上身的模样,管安邦丝毫不会质疑她敢不敢杀了自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是一个机灵的狱卒起了作用,他抓起一把剑,就横在了卫琛的脖颈上。 “陆元英,你敢动管将军一下,我就立刻杀卫琛!” 这一声怒喝出来,他自己都不敢保证百分百的有用。 陆元英浑身散发着戾气眼见的消失了,她扼住管安邦脖颈的手一点点松开,最后无力的垂落。 管安邦直接掉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着,适才他距离阎王殿分明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其余的人这才敢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管安邦扶起,急切的询问着:“将军您没事吧!” 管安邦对于这帮不中用的适才表现都瞧在眼里,厌恶的一把甩开了他们。 “都给我滚!” 他扭头怒视给他再次带来屈辱的陆元英,“陆元英你真是好样的啊!你怎么不杀死我呢!你来呀!” 他示威的把脖颈往陆元英面前一松,陆元英像是畏惧一般,连连往后倒退。 管安邦算是明白了,只有抓住了卫琛,才是真正抓住了陆元英命脉。 “咱们女豹子头让你们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你们就加倍在卫琛身上讨回来,一个个的来,不要着急。” 陆元英瞳孔皱缩,扯着嗓子喊道:“管安邦,你冲我来!一切都是我干的,你在我身上讨回来!你别碰琛儿,你别碰他!” 管安邦扭头,直接一脚踹在了陆元英的胸口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将军您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 陆元英就算被踹倒在地,嘴里依旧不停的在说着:“对,你有什么怨气,你都冲我来,你别动琛儿。” 卫琛一贯见到陆元英,从来都是自信张扬的,何曾见过她这般低微到尘埃里的狼狈模样。他被深深刺痛了双眸,哑着嗓子朝陆元英喊:“四伯母你不要管我!我是个男人,这是我该承受的一切!你不要求他!” 陆元英没有听他的话,她对管安邦什么手段太清楚了。她绝对不能让褚玉华的惨剧再发生在卫琛的身上。 管安邦一见到她这般卑微的求着自己,瞬间心情大好。他想到什么,勾起嘴角,“让我饶了他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但就是看你能不能做到了。” 陆元英看着他脸上古怪的笑容,呼吸一滞,有些哽咽问道:“有什么要求,你说吧。” “你打了我的兄弟们,兄弟们自然是不高兴的。若是你能跪在地上学两声狗叫来,让我和我兄弟们都高兴了,我自然就会放过卫琛了。”管安邦挑衅的朝陆元英扬了扬下巴,“怎么样?” 卫琛身体一震,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他满脸通红,扯着脖子朝陆元英吼道:“四伯母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 陆元英眼眸颤抖的看了他一眼,艰难的启唇:“我这么做了,你真能放过琛儿?” “自然!”管安邦满眼放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把陆元英最后一点骄傲都打压殆尽的模样。 “管安邦!!!我要跟……” 在卫琛歇斯底里的吼声中,陆元英双腿一弯,跪倒在了管安邦的脚边,卫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的看着陆元英跪在那儿,发出一声卑微的“汪汪”,大颗的眼泪像是断了线似的掉下来。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是他们镇国公府忠义两全错了,还是他们镇国公府保家卫国错了?为什么陛下要这么羞辱他们? “哈哈哈……” 放肆的嗤笑声萦绕在陆元英的耳边,她身躯颤抖得像是秋日寒风枝头上,那最后一片的落叶。 “说让叫就叫了,将军您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 吹捧的声音把管安邦哄得飘飘然,他贼笑着看着他们,似是想到了什么更坏的主意。 “我让你们看点更听话的。” 他扭头朝着陆元英命令道:“给我摇摇尾巴。” 陆元英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他,这种目光直接让管安邦怒了,“你听不懂人话嘛!我让你摇摇尾巴!” 控制卫琛的狱卒刀刃一下子近了三分,看得陆元英触目惊心。 “摇!我摇。” 她匍匐在地上,艰难的晃动了两下屁股。就这么一个动作,顿时引起了震天响的笑声。 “将军,您莫不是忘了,她是狗啊!她怎么能听得懂人话呢!哈哈哈……” 卫琛滚滚热泪从眼里夺眶而出,他想闭上眼,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一点也不听话,只能死死的瞪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一刻,他真的好想死啊!只有他死了,他四伯母就不会受人牵制了。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但在咬下自己舌头的瞬间,被经验十足的狱卒发现,轻松一下就把他下巴给卸了下来。 现在,他竟然连去死都没有资格了。 等管安邦玩够了,随意的把陆元英踹翻在地,一脚就踏在了她的脸上。就像是碾压褚玉华那根断指一样,践踏着陆元英的脸。 “陆元英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怎么现在跟一条狗一样听话了?”他嗤笑一声,“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周围人看到兴头上,开始起哄:“将军再给她点颜色瞧瞧!” 管安邦啧巴了一下嘴,认真考虑之后,愉快的答应了这个请求。 他撩起袍子,脱下裤腿,恶臭的液体朝着陆元英的脸上肆意喷洒。 其他人看得眼前一亮,也纷纷学着他的模样,做了起来。 陆元英起先还挣扎,但发现越是挣扎,那些人就兴奋,索性就闭上了眼眸,一动也不动,绝望的接受这个命运。 卫琛猩红着眼眸,瞪着他们每一个人,势要把他们每一个人的容貌都混着血吃进肚子里,刻进血肉里。 就算死,他也要做最恶的鬼,一个一个的把这笔债给讨回来! 三皇子府,绿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这两日她吃不好,睡不下,一闭眼都是小世孙和夫人们遭受痛苦的模样。 对于他们在狱里会遭受什么,她似是已经预料到了,但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见有人进来,她冲上去,忙不迭的询问:“有皇妃的消息了吗?” 那人艰难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正视她了。 “那先生他们的消息呢?”绿雯不放弃又问。 现在哪怕有李承燕和姚五在,也比她一个什么也干不了的小丫头强啊! 可是答案依旧让人绝望:“也还没有。” 姚五和李承燕自从带人去寻了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任楚楚她们一样,人间蒸发了。 绿雯浑身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眼泪簌簌的流下。 “那我该怎么办啊?明日便就是国公的处刑之日了,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救下国公他们啊!” 绿雯的眼泪越流越凶,任是人怎么劝也劝不好。 直到绿雯哭得精疲力竭,哭得再也掉不下眼泪来了,她这才死撑着地面,吃力的爬了起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了,哪怕她只是一个小婢女,她也是镇国公府的一份子,她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承担起这一切来。 可她就怕她既救不了镇国公,也彻底失去了皇妃。 对于这个残酷的结果,绿雯一直都不敢想,她努力的让自己认为任楚楚在某个地方,正竭尽全力的往回赶。 “你去把府上所有从镇国公府带来的人都叫过来。” 绿雯吩咐下去以后,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人才算聚集起了。 姚五和李承燕出门寻人的时候,把他们的人尽数带去了。而三皇子府上,除了一些一直跟在任楚楚身边的镇国公护卫,就是照顾饮食起居的老妈子和下人了,能用少之又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快去死吧,大奸臣! 绿雯看着他们,艰难的开口:“你们有人想跟我去救国公他们吗?” 话语问出良久,都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对于这个结果,绿雯似是早就料到了。她强挤出笑容,但还是抑制不住的苦涩。 “你们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不会强逼着你们去做你们不想做的事情的。”她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拿了出来,“这儿有些银子,你们拿了就都走吧。未来……” 她哽咽了一下,勉强笑道:“未来可能也用不上你们了,都各回各家吧。” 绿雯说完这句话,便放下银子,缓步走过他们。 那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既没说话,也没去拿那些银子。 死一般的沉寂过后,终于是有人打破了这个沉默。 “各位!国公爷和各位夫人们是什么样一个人,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他们曾为了守住大楚,守住了我们大楚千千万万人的命,付出了所能付出所有代价。如今,镇国公府有难了,难道咱们真能眼睁睁看着国公爷和各位夫人们被奸人害死吗!大家这么畏缩着,良心真的能过得去吗!” 一声质问让绿雯瞬间止住了脚步,她颤抖着眼眸扭头看着他们。 沉默的人们脸上一点点松动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卫鸿远和褚玉华他们的好了。 往日里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任是谁也不能袖手旁观。 “我愿意跟绿雯姑娘一起,为国公爷和各位夫人们讨一个公道!” “我也愿意跟绿雯姑娘去!” 我也愿意的声音此起彼伏,最终汇成整齐的一句:“我们愿意跟绿雯姑娘一起守护镇国公府!” 曾经镇国公府,在燕国铁骑踏入大楚的时候,站了出来,挽救千万人的家破人亡。如今,它蒙受不白之冤,不该没人去守护它。 绿雯眼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直接跪倒在他们所有人面前,重重磕下一个头。 “绿雯代国公爷、三皇妃以及镇国公府所有人拜谢各位。” 夜空忽然黑云大片压过,紧接着阵阵雷声轰鸣,七八颗星子在乌云之间闪着微弱的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 处刑之日终于到来了,管安邦受命成为监斩官。 他已经作践陆元英作践够了,没什么意思了,巴不得早点送他们上西天。故而没到正午,他就命人押着卫鸿远他们去了刑场。 为了杀鸡儆猴,震慑其他官员,慕容毅有意把刑场设在了街头集市上,让所有人都能观摩这一场血腥的“表演”。 卫琛被押倒在地上,跟卫鸿远他们并排,像是展示般一排跪在所有的百姓面前。 他怔怔的看着下面围得乌央乌央的人群,他好像这辈子都还没见到过这么多人聚集的场面。这第一次见到,没想到就是他死的时候,他是真不知道该是荣幸呢,还该是心酸呢。 他打量百姓的同时,百姓也在打量着他们,眼神从开始有些害怕,变得鄙夷、憎恨起来。 “镇国公真的是通敌叛国吗?他不是为了救大楚,还赔送了一干子孙的性命吗?” 到底还是有记得当年事情的人,但很快这声音就被恶毒的咒骂声给淹没。 “你们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呢!你们看看他们镇国公府住的那个大宅子,那都是拿着我们孩子和家人的命和血一点点堆积起来的!你们还感谢他呢,不如先心疼心疼自己家人吧!” “可不是的!拿着我们家人的命挣着军功,享受着荣华富贵不说,竟然还通敌叛国!真是可耻又可恶!这些人罪有应得,死不足惜!” “这么说来还是老天有眼,活该他一干儿子和孙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就是他怎么还不去死啊?快去死吧,大奸臣!” 有百姓开始朝着卫鸿远叫喊起来,紧接着一个两个,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快去死吧。” “怎么还不快去死呢!” 这一句句最恶毒的话不断萦绕在卫琛的耳边,他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些人,他们看向他的目光,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他做错什么了? 他问自己,没有得到答案,他又扭头去唤身边的卫鸿远:“祖父。” 卫鸿远看着他略显恍惚的目光,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温声安抚:“琛儿别怕,祖父在呢。” 卫琛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那群义愤填膺喊着的百姓,把心中疑惑问出了口。 “祖父,我明明一直都按照你说的话做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对待我们?” 卫鸿远也不知道是被他这话给问愣了,还是被他的眼神给吓住了,嘴巴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能吐出来。 卫琛熟练的背出卫鸿远从小告诉过他的那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祖父,我把这话一直都牢记在心里,并努力的去付之行动。但我得到了什么呢?” “我救了一个濒临危险的女子,她却为了赏金扭头把我出卖了。我们镇国公府为了陛下,为了大楚。”卫琛越说越激动,扭头瞪着底下的百姓,“为了他们,我们付出的还不够多吗?” “那些话,我们镇国公府有哪一句话没有做到吗?还是我们镇国公府又有哪一点对不起大楚,对不起他们呢!“ 他哽咽的快要说不下去了,抿了抿嘴,又厉声质问道:”我爹!我伯伯们!我兄长们!他们就活该去死嘛!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凭什么这么随意的处置我们!祖父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这一切凭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卫琛胸腔内所压抑着的愤怒,都化作了这一声声咆哮发泄了出来。 卫鸿远满眼疼惜的看着他,眼神都要化了似的。 “琛儿,还有一句话,祖父没有告诉你,那就是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仰头看着天空,感叹道:“只希望我的死,真的能彻底警醒陛下。” 卫琛一听这话就笑了,“祖父,你以为你这是忠义两全吗?不,你错了,你这是愚忠!你付出一切所侍奉的那个皇帝,他压根不会理会我们的苦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她怎么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乐得见到我们全府覆没,因为我们镇国公府在他眼里,早就成了一根碍眼的钉子,他恨不得拔之而后快!” 卫琛用最平静的语气把这个最残忍的事实,摆在了卫鸿远的面前。 这是卫鸿远一直都不想承认的事实,难道他不怨,他不恨吗? 他为大楚戎马一生,儿子、孙子都一一离他而去,就算如此,他依然为保陛下安心镇守边疆。可他所做的一切,最后获得的是什么呢? 不仅是身首异处,还是镇国公府子孙尽亡的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卫鸿远老泪纵横,颤声道歉:“琛儿,是祖父对不起你们啊!” 坐在阴凉下的管安邦看着着祖孙俩一直说着什么,满脸的嘲讽,“临死前,话还这么多!” 他扭头看了一眼日头,“什么时辰了?还不能行刑吗?” 他一刻钟也等不下去了,巴不得立刻就把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他身边的人小声提醒道:“将军,还差一盏茶的工夫。” 管安邦不耐烦的挥手,“不等了,不等了,即刻抄斩!” 旁边的人眼见他要抽出牌子,忙不迭的劝道:“将军不可啊!陛下下旨说的是午时三刻,现在还不到呢!” 这句阻拦,一下子就刺激到了管安邦,他一脚就把那人踹翻在地,暴躁道:“你是监斩官,还是我是监斩官!你没看见百姓们都嚷着让卫鸿远快点受死嘛!我这叫顺应民意,你懂个屁!” 他抽出牌子就要往地上,但还没等脱手,突然人群里发生一阵骚动。 管安邦周身一凌,定睛看去,见是绿雯领着人高声抗议着走了过来。他眼里的紧张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若不是五殿下下了命令,他一定早就把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活活蒸死,也不用她现在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围在他周围。 绿雯领着人穿过人群,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她身后的人亦是如此。 卫琛看到绿雯来,立刻喊着提醒:“绿雯赶紧走!不要来这儿!” 绿雯与他对视了一眼,眼里是十分的坚定。 她一定要帮着她家皇妃誓死护住亲人,护住镇国公府,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管将军,镇国公通敌卖国一事,可有证据吗?你没有证据,就随意处置镇国公一众,是在陷害忠良,是在谋害我们大楚!” 管安邦听了她的话,简直就感觉好笑。这又是一个螳臂当车的人。 “镇国公通敌卖国一事,乃是陛下亲自派人调查。你这么质问,难不成是在质疑陛下不成!” “我自然是不敢随意质疑陛下的,但只怕是有人小肚鸡肠、公报私仇!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婢子,但我不能坐视不理,眼睁睁的看着一代忠将蒙受不白之冤,受辱而死!” 绿雯义正严词的说完这些,又把视线转向了周围的那些百姓,“没有镇国公府当年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觉得你们现在还有在这儿喊这些话的可能吗?你们心安理得的接受着镇国公府带来的和平与安定,却反过头来插镇国公府一刀,你们摸着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感觉到痛嘛!” 她的话一下子就激怒了所有的百姓。 “这是谁啊!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呢!” “对呀!给我们安定生活的是当今陛下!当年就算是没有镇国公,也有李国公,赵国公的,难道我们人才济济的大楚还缺一个打败燕国的人不成?” 绿雯不敢置信的听着这些话,就算那年她小,未亲眼见过当年战争的惨烈,但也从府上年长嬷嬷的口中听到过。 当年燕楚一战,大楚压根就没有可用之人,所有的将士都被燕国铁骑打怕了,连出战都不敢了。若不是镇国公领着一众儿郎站出,就算大楚不灭,如今也一定会成为燕国的附属品,承受他们的凌辱。 这些事情连她一个小婢女都知道,她不信这些人就不清楚。承认镇国公府对大楚的贡献,就这么难吗? 绿雯想要反驳什么,管安邦慢悠悠的站出来,扬言道:“各位,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他瞄了一眼绿雯,“她三皇妃身边的贴身婢女,而我们的三皇妃又是谁呢?正是咱们镇国公的外孙女。所以她说这些搬弄是非的话,也不奇怪了。” 百姓一听,了然的点了点头,看向绿雯的眼神更加鄙夷。 “原来她是三皇妃的婢女呢,怪不得站出来帮镇国公那个大奸臣说话!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们因为害怕天打雷劈,不敢说任楚楚任何的坏话,就把所有的恶毒都用在了绿雯这个小婢女的身上。 绿雯听着这难以入耳的责骂声,双眼朦胧,委屈得都要快哭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落出来,倔强的在眼里徘徊,“你们会后悔的!镇国公一死,燕国从此没了威胁,便会肆无忌惮,到时候,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没有人听她的话,她的话就像是一片残叶落入大海中,一个浪就被卷大没了。 管安邦看着绿雯无助的模样,得意的扯动嘴角,跟他斗,这个小丫头片子还差得远呢! 他再次扬起手中的那个令牌,面无表情的下令:“行刑!” 令牌脱手的瞬间,一支箭“嗖”一下,带着凌厉的风破空而来,稳准狠的扎进令牌的中心,插在管安邦身后的墙壁上,深入一寸。 管安邦直接被这一变故给吓懵了,惊呆的眼神在自己手和墙上的箭之间来回打量。 “谁?谁!”谁敢对他如此放肆,头不想要了嘛! 等他反应过来,咆哮着朝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等看清马上奔腾而来的人,整个人彻底傻住了,惊恐之色遍布整个面容。 她怎么回来了?! 绿雯也扭头看去,在犹如蚂蚁般乌泱泱的人群后,一女子身着红衣稳稳坐在马上,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已经没了箭的弓。 “皇妃!!!” 绿雯激动得快要哭了,她的皇妃终于在关键时刻安然赶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你敢杀朝廷命官?! “是妹妹!”卫琛瞧见任楚楚,灰暗的眼眸顿时就亮了,“祖父,大伯母,四伯母是楚楚回来了!是楚楚回来了!” 他激动的喊着,把卫鸿远他们的视线一并喊了过去。 卫鸿远看着马上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嘴角欣慰的上扬。记得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呢,如今竟是长这么大了。 饶是陆元英性格这么硬的人,看见任楚楚的瞬间,也是抑制不住红了眼眸。她含泪笑道:“这小丫头片子果然是没让我失望。” 她扭头去唤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褚玉华,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小声唤道:“嫂嫂,楚楚回来了。你不用怕了,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褚玉华呆滞的眼眸抬起,看了陆元英好半天,才像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扭头看向任楚楚。视线触及那个红衣女子的瞬间,涣散的眼眸里似是有了一点的光的出现。 慕容安他们领着人,跟在任楚楚姗姗来迟。 任楚楚满眼惋惜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可惜啊,射歪了。” 她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穿过人群,传到管安邦的耳朵里。 他整个人惊恐的一震,再去看自己还完好的手,只觉得后背发凉,简直不敢去想若是没射歪的后果会是什么。 任楚楚翻身下马,一步步往行刑的台子上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她身上的杀气震慑到了,还是因为什么,围观的百姓自发的为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畅通无阻的走了过去,看的先是已经哭成泪人的绿雯。 绿雯像是委屈的孩子一样,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皇妃,你终于回来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任楚楚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不哭了,你先回家,等我回去。”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绿雯身后的那些人,朝他们感激的点了点头。 在这种危难之际,还能为镇国公府站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是她任楚楚的恩人。 同样,在这种时候,趁机在镇国公府身上踏上一脚的人,每一个也都是她任楚楚的仇人。 绿雯听话的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任楚楚继续阔步往前走,一步步走上了行刑的台子,没有人拦她,因为没有人敢拦她。 她走到卫鸿远面前,半跪下来,看着他一头白发下沟壑纵横的脸颊,这就是一代名将卫鸿远啊。 那个在书里存活了不到一章,却是被无数人念在口中的卫鸿远啊。 为什么现在的他看着如此狼狈呢? “外祖父。” 任楚楚唤了一声,低头替他解开手上的绳子,绳子把他的手腕硬生生的勒出一道血痕,由此可见绑绳子的人用的力气有多深。 她想再替他解脚上的时候,却发现那是铁链。 任楚楚站起来,视线环顾一圈,停在了旁边距离他最近的官兵脸上。 那官兵一见她看过来,下意识的浑身一哆嗦,顿时抖不成一块去了。 “钥匙在哪?”任楚楚走过去问道。 声音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直接让官兵吓软了腿,“扑通”一下跪在她的面前。 “在在在……在左副将那儿。”他连点犹豫都没有,就吐了出来。 任楚楚又往左副将的方向走,还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着。 所有人都惊恐万分的看着她肆无忌惮走来走去,好像这里不是刑场,而是她家一般。 终于,管安邦反映了过来,朝着任楚楚爆发一声厉喝:“三皇妃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劫法场,难不成你也想谋反!” 任楚楚扭头看向他,嘴角缓慢上扬,勾起一抹渗人的笑容。 “到底是在铲除奸佞,还是在陷害忠良,管将军你心里不清楚吗?” 管安邦一噎,又拿出慕容毅来压她。“三皇妃,镇国公谋反一事乃是陛下派人彻查的。您这话莫不是在质疑陛下?” 任楚楚连看都不屑再看他一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左副将,伸手一摊。 “钥匙呢?” 左副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无助的看向管安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管安邦对于任楚楚的无视,心中恼怒万分。就算是三皇妃又能如何,如今镇国公罪证确凿,谁也拦不住! “钥匙不能给她!” 左副将尽管心里害怕得要命,但还是对任楚楚说道:“对不起三皇妃,钥匙我不能给你。” 任楚楚淡淡的“哦”了一声,“不能给我啊,那对不起了。” 她突然客气的道起歉来,还未等左副将反应过来她为何这么异常,就见她骤然拔出了他腰间的佩剑,剑光凌厉一闪,鲜血自他破开的脖颈喷涌而出。 左副将惊恐的瞪大了双眸,仰头直直的栽到在地,发出了一声震人心肠的轰响。 这血腥的一幕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被吓愣了,愣了约有三秒后,惊吓的叫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你……你……你敢杀朝廷命官!” 管安邦亲眼见证了左副将如何死在他面前,出口的话都不利索了。 他再看此时的任楚楚,左副将的鲜血溅了她一身,鲜血融进她的衣裳里,似是衬得更鲜红了。再配上她脸上飞溅上的血滴,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任楚楚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弯腰从死不瞑目的左副将腰间扯下了钥匙,折回到卫鸿远的脚边,替他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同样的,她一一去卫琛、陆元英面前都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禁锢,直到她到了褚玉华的面前,被她这幅神志不清的模样直接吓住了。 “大舅母?” 她唤了一声,褚玉华依然没有反应,已经失去了所有光的眼眸低低的垂着,哪里还有往日半点的光彩。 任楚楚疑问的伸手去拉她,但刚碰到她的胳膊,她突然像疯了似的尖叫了起来,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不住的哆嗦着。 任楚楚好像发现了什么异样,定定的看着那条胳膊。 “给我……看看你的手……好不好?” 她自己都没发现,出口的话早已抖不成一块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敢有阻拦者,死! 任楚楚一面安抚着褚玉华,一面试探着把她胳膊抬起,断了那节的手指一下子撞入了她的视线里,让她瞳孔皱缩。 断裂的那个地方,刀口很整齐,显然就是被人硬生生砍掉的。伤口没有得很好的处理,虽然结了痂,但也发炎了,散发着阵阵腐烂的恶臭。 见到这么一幕,任是任楚楚再坚强的心也是抑制不住狠狠一抽,她感觉脑袋发昏,胸腔闷得难以呼吸,整个人像是要立刻昏厥过去了一般。 褚玉华恐惧的啜泣声微弱的传进她的耳朵,这才把她的魂儿给抓回来。 任楚楚努力平稳着的视线,顺着断掉的手往上看去,尽管有袖子的遮掩,但她还是发现了伤口的痕迹。 她抬起的手都在不住的颤抖着,有点不敢去掀开褚玉华的衣服。她怕所看的一幕,是让她所不能承受之痛。 她一点点的掀开褚玉华的衣服,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已是血痕累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没有一块好皮肤。 她这才懂了为什么要给这些将死的囚犯穿这么崭新的衣裳,就是为了遮挡他们严刑逼供的证据。 滚烫的泪意在任楚楚的眼眶打转,她仰头闭上,却依旧没能阻拦住泪水的夺眶而出。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她低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声音悲切。 就算道尽千万声的对不起,也依旧无法消除褚玉华一干人等身上所承受过的伤痛与屈辱。 一直哆嗦恐惧的褚玉华,呆呆的看着她脸上流淌下来的歉意的泪水,迟缓的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别哭。” 干涩沙哑的嗓子吐出这两个字,更是任楚楚瞬间泪崩了。 任楚楚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意,抹干脸颊,缓慢站起身来。她扭头朝着后面的慕容安说道:“三殿下,麻烦你帮我把外祖父他们安然带走。” 慕容安看着她未擦干净的泪痕,疼惜之色都要从眼里翻涌而出了。 “好,镇国公他们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管安邦见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商量着怎么把镇国公府一等救走,厉声警告:“你们可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劫法场!脑袋都不想要了嘛!” 他以为拿这话就能威胁到任楚楚,却没想到任楚楚嗤笑一声。 “你若说这是劫法场,那我还就真劫了!” 她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里面似是有狂风暴雨凝聚。 “所有镇国公府的人听令!” 其余台上的镇国公府护卫和山寨大汉们,此时也被松开,获得了自由。 他们单膝跪倒在地,齐声应和:“小的(属下)在!谨听三皇妃吩咐!” “即刻护送镇国公等离开,敢有阻拦者!”任楚楚阴森的视线环顾台上台下一圈,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死!” “小的(属下)听命!” 管安邦看着卫鸿远被人明目张胆护送走,而他手下的那些官兵们只敢拿眼看着,甚至连上前拦一下都不敢。 他怒声大喝:“放走朝廷钦犯,乃是砍头的大罪!你们都不想活了嘛!” 他这么一声总算是把那些人的魂儿给吼了回来,后知后觉的去抓人,却被任楚楚一人给拦住了去路。 任楚楚背光站在那儿,手里握着的还是之前的那把剑,周身肃杀之气震慑人心。 官兵们看着左副将的鲜血还娇艳欲滴的挂在剑上,适才有的勇气又一遭被驱逐没了。 管安邦看着这群不争气的,仅仅因为任楚楚一个人就畏缩了起来,怒声大喝:“给我把任楚楚这个逆贼拿下,凡是拿下者,陛下重重有赏!” 官兵们的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这不抓人是死,抓人也是死,只是死的早晚的问题而已。更何况若是有幸把任楚楚抓住了,那他们可就能平步青云了! 这么一想,他们每一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朝着任楚楚蜂拥而来。 任楚楚不急不缓的看着他们,待第一个官兵靠近了,骤然凌空而起,双脚踩在他肩膀上,借踹他的力身体向前倾去。 蜂拥而来的官兵太多,总有个肩膀可以借任楚楚踩踏。任楚楚就像是一只轻飘飘的蝴蝶一般,蜻蜓点水的踩着这些官兵的肩膀,朝着管安邦的方向直指而去。 她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管安邦被她冲来时狠戾嗜血的眼眸,给吓懵了,还没等反应,剑已经直指他的喉咙。 任楚楚扭头朝着身后后知后觉涌来的官兵,一声大喝:“我看谁敢再踏前一步!” 管安邦感受着剑的寒光,小心翼翼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的。谋杀朝廷命官,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吗?就算是三皇妃的身份也保不了你的性命。到时候,不仅你小命不保,还会因此牵连镇国公府一干人等。” 他努力拿话威胁任楚楚,想威胁她让她害怕,从而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 任楚楚勾嘴一笑,歪头问他:“可是我已经杀了一个怎么办呀?” 管安邦为了保命开始不择手段了,他温声笑道:“那个左副将本来就该死,他在牢里对卫四夫人所做的一切我早就看不下去了。你放心,我会向陛下求情的。你先把剑放下来。” 他试探着想推下悬在脖颈上的剑刃,却没想到任楚楚一勾手,剑刃又近了三分。 管安邦心跳一滞,扭头朝着任楚楚大喝:“你真的不想要命嘛!” 任楚楚含笑靠近他,幽幽说道:“我就想让你给我做垫背的,不可以吗?” 她吐出这话时的气息,直击管安邦的脸面,让他抑制不住冷汗直流。 怎么办?他该怎么才能从这个阎王手里逃出来? 正当他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喊:“是五殿下,五殿下来了!” 管安邦瞬间眼睛亮了,急切的去寻找慕容朗的身影。在看着他走上行刑台的时候,整个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得颤抖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真的能给我想要的公道吗? “殿下救我!”他也不管自己是何形象了,朝着慕容朗没了命的呼喊求助。 慕容朗看着悬在管安邦脖颈上的剑,再看看抓着剑,浅笑吟吟的红衣女子,心头一滞。 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这个任弘方办得什么好事! 他也没空去骂任弘方了,放缓下声音,一面试探着走上前,一面劝道:“楚楚,你不要激动。你先放下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来时已经听说任楚楚当场抹脖了一个左副将了,若是再杀了管安邦,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在父皇那儿护住她了。 若是他也护不住,那任楚楚…… 他不敢去想这种结果,努力拿好话劝着任楚楚。 任楚楚却并不领他的情,剑刃威胁似的在管安邦的脖颈上晃了晃。 “五皇子可要想清楚,你再走进一步的代价是什么。” 慕容朗呼吸一滞,脚步一下子就停下了。他再次强调:“楚楚,武力是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的,你放下剑,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武力解决不了问题?那你告诉我什么能解决?”任楚楚挑眉看着他,满眼尽是不屑之色。 真以为她是从前那个任楚楚吗?慕容朗仗着任楚楚爱她的一颗心,不择手段,得寸进尺。 “放下剑,我告诉你。”慕容朗依旧不放弃,一个劲儿的劝着任楚楚。 任楚楚也听话得很,缓慢的放下了她手中的剑,但她放下的一瞬间,管安邦骤然动了。 他眼里带着凶狠的光,朝着任楚楚头一拳打去。他要她死,只有任楚楚死了,他的威胁这才彻底没了。 慕容朗被眼前骤然发生的一幕吓到了,歇斯底里的怒吼道:“管安邦你给我住手!” 管安邦要任楚楚死心切,怎么会轻易停下。 带着凌厉风的拳头要打下的一刻,骤然被任楚楚抓住了手腕。但因为管安邦使出了狠力气,哪怕是任楚楚也不能轻易制止下。 她眸光一闪,像是条灵活的水蛇一样蜿蜒而下,躲过管安邦拳头的同时,反手一掌打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掌瞧着绵软无力,但却令管安邦连连倒退,勉强站稳身体以后,“哇”的一口鲜血就从口中吐了出来。 任楚楚不去再理会他,慢悠悠走到慕容朗的面前。 “在你慕容朗这里,除了不择手段,还有什么?你觉得你真的能给我,我想要的公道吗?” 她嗤笑一声,扔下剑,扬长而去,任是连个拦的人都没有。 慕容朗身后跟着副将抑制不住问道:“殿下真的不追吗?” 慕容朗抿着嘴没有开口,副将也不敢派人去追,就这么放任楚楚走了。 慕容朗凌厉的眸光转到管安邦的身上,“你还不赶紧跟我进宫请罪,还在这儿做什么!” 管安邦周身一震,也顾不上胸口的疼痛感了,着急忙慌的跟着慕容朗身后走了。 任府里,任弘方闭着眼躺在榻上,身边围满了几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个给他扇风,一个给他喂葡萄,还一个给他揉腿,可谓是惬意至极。 任弘方一想到镇国公府这么一个眼中钉肉中刺没了,美得都要乐出了声来。 他再想想等任楚楚那副鬼样子回来,武艺没了,镇国公府也没了,能依靠的也只有他了。到时候一定像是狗一样巴巴跑回来,到那个时候,他怎么羞辱报复,还不都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事情。 “任楚楚啊任楚楚,就凭你也想跟我斗!还真是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孙子了吗?” 他正得意洋洋的畅想未来的时候,屋外突然急慌慌的跑进来一人。 “老爷!” 任弘方眼皮一掀,见是管事的鸿旺,懒散的问道:“镇国公死了吗?” 鸿旺抿了抿满是苦涩的嘴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老爷,镇国公还没死。” 任弘方疑问的睁开眼,扒在窗台上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现在别说午时三刻了,都已经午正二刻了,怎么镇国公还没死呢? “时辰都已经过了,镇国公怎么还没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任弘方瞧着鸿旺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慌得要命,急声催促:“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有人来劫法场了。” “劫法场?!”任弘方诧异至极,凡是镇国公府的人基本都被管安邦抓了个干净,就连陆元英山寨那些人都抓来了,还有谁能来劫法场啊?难不成是绿雯? 他想不明白,急声询问:“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敢劫法场!”竟然还劫成功了! 鸿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了起来,嗫嚅着吐出那个烫嘴的名字:“是三皇妃。” 任弘方在听到那个称呼的一瞬间,好像时间把他冻结住了,什么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你说谁?” 过了好久,他才试探着询问。 “是三皇妃回来了,她劫了法场,还当场杀了左副将。” 任弘方一听闻左副将的死讯,连坐都坐不稳了,险些从榻上掉下来。 他胡乱爬起来,不顾一众诧异的目光,连滚带爬的朝着门外跑去。 鸿旺提着他的鞋在后面追,“老爷您去哪啊!您鞋还没穿呢!” 慕容朗领着管安邦进宫请罪的时候,刚踏进御书房就听见了任弘方熟悉的声音。 “陛下,这个三皇妃太过猖狂,不仅劫了法场,还杀害朝廷命官,简直是没把陛下您放在眼里啊!生了这等孽女,微臣惭愧,不敢维护半分,恳请陛下下令为民除害!” 多么歹毒的话语啊,谁能想到是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来的。 慕容朗若不是清楚的知道任楚楚的身世,真会以为任楚楚不是任弘方亲生的,而是任楚楚的娘跟别人鬼混生下来的。不然,为何对任楚楚如此赶尽杀绝呢? 慕容朗直接走进去打断任弘方的话,连一向谨记在心的请安行礼都忘了。 “父皇,儿臣带着管将军来向父皇请罪了。” 任弘方瞧着他突然进来了,心头一跳,不住的拿视线打量着,生怕慕容朗听到他适才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任弘方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但慕容朗面无表情的,自始至终都没瞧他一眼,这让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慕容毅因为任弘方的话正在火头上,哪里去处置什么管安邦的失职之罪,立刻下令:“任弘方,朕命你立刻领兵围了镇国公府,务必要把任楚楚和卫鸿远抓来见朕!” 慕容朗见慕容毅如此震怒,心中大骇,但也不敢出言阻拦,一个劲儿的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才能帮任楚楚脱罪。 这等好差事,任弘方自然是愿意去做的,他立刻乐颠颠的领命,领着人就去了镇国公府。 而此时的镇国公府刚刚把他的主人们迎接回来。 任楚楚一踏进镇国公府的大门,便就能闻到那股刺鼻又浓郁的血腥之气。 镇国公府内的狼藉并没有人收拾,任楚楚放眼望去,透过那些惨烈的痕迹,就能在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惨烈情景。 她面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却压根无法控制快速运转的脑袋。她强忍着走过院子,被人引着去了褚玉华的院子。 因为褚玉华的情况比较严重,慕容安正在里面为她诊治。 任楚楚一踏进去,就被里面等待的卫琛瞧见,他欢笑着迎了上来,激动地嚷着:“妹妹你宰得真好!那个左副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在狱里,就是他跟着管安邦一起,羞辱四伯母,让她跪……” 他话说到这儿,骤然停住了,像是说错话一般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就算他不说,任楚楚也能想到。当初她废了管安邦的小儿子管良才,还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怎么不记恨她,一定会把这些加倍偿还在她的家人身上。 陆元英见任楚楚的面色眼见的黯淡了下来,忙不迭的岔开话题:“楚楚你这段日子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失踪了,快我们给吓死了。” 任楚楚叹了一口气,把她消失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个清楚。 “此事说来话长,任弘方找了暗影阁的人把我抓去,若不是三皇子全力相助,怕是我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因为我身上的毒,加上三皇子身上的伤,便就在路上耽搁了些,回来晚了,让你们受到……” 还没等任楚楚愧疚的说完,陆元英就义愤填膺的打断了她的话:“任弘方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如此狠手,他还是个人嘛!” 她骂完,又扭头安慰任楚楚:“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只要你安然回来就好。” 任楚楚想想自己所遭受的这点,跟他们身上那些伤比起来,又算点什么呢。 怎么现在反过来竟是她成了被安慰的那一个呢? 她刚想要再说什么道歉的话,褚玉华里屋的房门打开,姚五推着慕容安走了出来。 任楚楚顿时就把要说的忘记了,快步迎了上去。“大舅母身体如何?” 慕容安:“应该是之前受了什么刺激,导致精神有些失常,我已经用了药,静养一段时间,就能逐渐恢复好的。” 任楚楚听他这么说依旧不能放下心来,她紧接着又问:“那大舅母的手指呢?还有复原的可能吗?” 慕容安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就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他虽然不想跟她说这些,但知道不管他怎么瞒,这件事情都是瞒不住的。 “若是能找回丢掉的那节手指头,倒是还能有接回去的可能。” 一听这话,陆元英就立刻急火火的回忆当时管安邦拿着指头来找她时的情景,顺着推手指头会在哪。 慕容安不忍心打断她们,但还是出口道:“不过就算是接回去了,也怕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在场的人心顿时一沉,任楚楚两三步上前,一把攥住慕容安的手,哀求道:“我知道真正的神医是你,起死回生你都可以,你怎么能救不了大舅母?” 慕容安不忍见她这般模样,但同样的他也不想骗她。他是医术厉害,但并不是无所不医。不然为何他腿疾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靠着雪蟾丸才能好。 “阿楚,你现在该担心不是卫大夫人,而是应该担心一下你的外祖父。” 任楚楚犹如雷劈般定在原地,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呆呆的看着慕容安。 “我外祖父他怎么了?”她颤声问道。 慕容安把卫鸿远护送回来的时候,发现卫鸿远的手有点奇怪,就特意诊治了一下,却没想到…… “镇国公的手筋被人有意挑断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拿重物这些了。” 他想了半天,才找出一个重物来表达,他实在不能把残酷的字眼说出口。 但就算如此,任楚楚怎么会不懂呢。不能拿重物,不就是再也不能拿起剑了吗? 这与对付她的阴暗手段如出一辙,是出自谁手,不言而喻了。 “那有康复的可能吗?”卫琛替任楚楚问出这个问题。 慕容安长叹了一口气,“我只能尽力让他的手不阻碍正常的生活,但是想再上阵杀敌,怕是不可能了。” 任楚楚身形晃了晃,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慕容安抢先卫琛一步,将她揽进了怀里。 任楚楚抑制不住心头的痛苦,从嗓子眼里发出了悲鸣声。 她已经竭尽全力的赶回来了,为什么还护不住他们呢! 失去了拿剑的机会,再也不能上阵杀敌,这对于一个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来说,是多么痛苦与绝望的一件事。 一代名将终究还是被奸佞小人的肮脏手段给毁了。 陆元英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楚楚的时候,卫鸿远信步走了进来。 “不要哭,镇国公府的儿女就算有泪,也要化成汗水流下了。” 任楚楚泪眼模糊的看着卫鸿远垂下的双手,泪水不听话的往下流。“外祖父你的手……” “我的手没什么。”卫鸿远苦笑了一下,“楚楚,外祖父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算这双手没有被毁,估计也没有能力上阵了。但好在天不枉我镇国公府,我镇国公府还能有你和琛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到底是谁信口胡说啊任大人! “外祖父……” 任楚楚还是抑制不住眼眶通红,不管怎么说,无形中就是她害了他。 卫鸿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哭了,镇国公府还在风雨飘摇之中,一会儿我们更是要面对狂风暴雨呢!能不能守护住镇国公府,就看你了,外祖父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等任弘方派兵包围了整个镇国公府,一打开门就看见卫鸿远一身官服站在院子的中央,身边站着的依旧是一身红衣的任楚楚,好像早就在等他的到来了。 任弘方视线在触及到四肢健全的任楚楚时,整个人一震。 难不成暗影阁连这个都没能得手?! 他心里暗骂暗影阁无能的同时,缓步走上前,“陛下有旨,令我拿下罪臣卫鸿远和任楚楚,给我拿下!” 任楚楚横了一眼包围上来的官兵,“不用你们拿下,我们有腿,会自己走。” 言罢,她与卫鸿远对视了一眼,缓步往外走去。 就这么一路走到了宫里。 威严的朝堂之上,百官伫立两侧,对于外面禀报卫鸿远和任楚楚的到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他们对于任楚楚劫法场,杀副将的事情皆有耳闻了,纷纷把又害怕又好奇的视线往殿门口投去。 两道挺拔的身影立于门口,晌午的阳光将身影拉长。 卫鸿远虽已年迈,但身子骨依旧硬朗,就算是经历了牢狱的那场灾祸,也只能伤了他的肉体,伤不了他周身散发着的多年征战沙场所带来的将军霸气。 而任楚楚一身红衣,格外扎眼,乌发飞扬,面容虽然稚嫩,但凌厉如刀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情不自禁的就能想到左副将惨死在她手上的情景。 他们不由得在心中疑问:杀人不眨眼的任楚楚到底是小将星,还是小魔星? 卫鸿远与任楚楚一前一后踏入殿内,朝着高位之上的帝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尽管任楚楚并不想拜这个昏君,但碍于局势,还是低头了。 “楚楚参见陛下。” 慕容毅冷眼扫着这两个人,他本以为任楚楚会是他在铲除卫鸿远以后,可以为之所用的人选,却没想到她不识时务到如此地步。 若是他再放纵她,她怕是连帝王是谁都不知道了! “任楚楚,劫法场,谋害朝廷命官,你可知罪!”他厉声质问。 任楚楚腰背挺直,如一棵翠竹一般。她直视慕容毅,不卑不亢的开口反问:“陛下,楚楚不知镇国公到底所犯何事,怎么就从一代名将成为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这是在质问他吗? 慕容毅恼羞成怒,慕容朗时刻观察着他的面色,一见他动怒,立刻站出说道:“楚楚,镇国公无召回京在先,蓄意谋反在后,这些都是已经白纸黑字写明白的。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赶紧向父皇请罪。”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照做,继续问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镇国公无召回京确实大罪,那敢问陛下,可曾问过镇国公一句,他冒死无召回京所谓何事?” 慕容毅没等开口,任弘方就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 “还能是为了什么事!镇国公通敌叛国,这才无召回京,企图谋反!” 他不能任由任楚楚再在大殿上说话了,生怕她再使出什么特别手段来,替卫鸿远把罪名洗白。他必须马上用罪名把任楚楚给压死。 他扭头朝着慕容毅拱手道:“陛下,这个任楚楚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还敢在朝堂之上忤逆陛下,这就是以下犯上!微臣请求五马分尸任楚楚!” 五马分尸,任弘方是有多恨她呀! 任楚楚扭头目光凌厉的盯着他,呛声道:“你说通敌叛国就是通敌叛国,你说谋反就是谋反,证据呢!” 任弘方昂着头,眼都不看她一下。“这些都是镇国公自己认罪了的,白纸黑字,都已经签字画押过了。容不得你在这儿将黑的洗出白的!” 任楚楚讥笑道:“任大人的耳朵是有什么问题吗?我问的是证明镇国公通敌叛国,意图谋反的证据呢!” 亲父女俩在朝堂上唇枪舌战,这场面,各位大臣们还是第一次见啊,看得是直吸凉气,一句话都不敢插。 任弘方:“镇国公府一干人等均已经认罪,签字画押,还要什么证据!任楚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任楚楚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任大人扯了这么一大堆,原来是定罪的证据都没有啊!” 任弘方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指着任楚楚怒骂道:“任楚楚你在这儿信口胡说些什么!镇国公都已经认罪了,有没有证据还重要吗!” 任楚楚冷笑了两声,“到底是谁在这儿信口胡说啊,任大人!” 她格外加重了“任大人”三个字。 “你不要妄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可跟你们这等吃里扒外的人不一样,我忠心侍奉陛下!”任弘方朝着慕容毅的方向拱手道。 任楚楚一听就笑了,“没有证据就敢在这儿信口污蔑朝廷重臣,任大人你到底是忠心侍奉陛下呢!你还是意图做些什么呀!” “你不要信口胡说!”任弘方红着脸激动地警告。 任楚楚笑得格外的张扬,“我今日就要信口胡说了,我不仅说你通敌卖国,我还说管将军通敌卖国,还说……” 她的视线从任弘方身上,转到管安邦身上,再从管安邦身上移开,幽幽定在慕容朗的身上。 “我还说五皇子通敌卖国,今日就彻底来查查吧。” “任楚楚你大胆!你竟敢信口污蔑五殿下!” 管安邦有这等出来拍马腿的机会,怎么会不抢着站出来呢。 “你们能凭借一句话就定下了镇国公府的罪,怎么我就不能定了你们的罪呢?”任楚楚勾起嘴角,浅笑连连,“至于真的有没有罪,搜搜不就知道了。” 她也不给任弘方他们开口的机会,扭头直接掀裙跪地,“陛下,楚楚恳求您一视同仁,解除楚楚今日的疑惑,派人彻查任大人和管将军的府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我要大楚给我镇国公府陪葬! 任弘方听她一口咬死了要搜自己的府邸,下意识的觉得其中可能是有什么猫腻,立刻激动的反驳:“陛下不可啊!陛下若是为了任楚楚开了先例,这以后若是有人再如此随意行事,该如何是好!人人都效仿任楚楚这般,那以后大楚还有规则法度可言嘛!” 管安邦虽然不知道任弘方为什么这么坚定的反对,但也不能在旁边看着,高声自证道:“陛下,任大人说得极是啊!微臣为陛下之心,天地可鉴!若是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了这么毒的誓,任是谁也不会再怀疑到他的身上。 任楚楚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任大人、管将军若真的是行得正、坐得直,是被我泼脏水的,那这么紧张做什么?您这幅激动的模样,倒像是真怕搜出来什么东西来!” 任弘方总感觉这话怎么那么熟悉,仔细一想,不就是当初他在御书房怼褚玉华时用的话嘛!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应验到了自己的身上来了。 “任楚楚,你不用在这儿胡言乱语的挑拨离间,陛下自有圣断,容不得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子,在这儿指手画脚的干预朝政!” 任楚楚顺着话,把幽幽视线转投向高高在上的帝王。 慕容毅抿着唇坐在那儿,脸上连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看向任楚楚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寒意。 任楚楚就知道他的心永远不可能偏到公正这一方来,为了铲除镇国公府可以不择手段,不计公道。 看来,她不逼他一把,是不行了。 任楚楚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动作缓慢又优雅。 “陛下若是成心要偏袒任大人和管将军,也不是不可以的。”她话锋突然一转,连脸上的笑容都跟着残忍了起来,“但是,我也不想放弃呢。那索性就不如我们来试一试。” 所有人因为疑问拧紧了眉头,看着她不说话。就连慕容毅也是这幅表情,只不过其中带着几分不屑。 任楚楚像是逛自家花园一样,踱步在大殿之上,声音清清冷冷的传到每一个人耳里。 “反正如今的镇国公府难逃一个死字,那我不如就在死之前,把这儿搅得天翻地覆,引得天神再次降罚于世。” 她话语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入其他人心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猛地砸下。 之前因为那两个草民妄言议论任楚楚而造成的天狗食日,还有甄德妃发疯的事情,他们都还历历在目呢。若不是当初陛下请了老神仙一连作法,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们现在想想后背还觉得发凉呢,更别提任楚楚放下如此狠话了。 慕容毅还未曾见过有人这般威胁他呢,一拍龙椅就站了起来,怒声朝着任楚楚呵斥:“你敢!” “我怎么不敢!”任楚楚比他声音还要拔高三个声调,昂着头跟他叫板,“陛下若是今日不彻查任弘方和管安邦,我就要这大楚给我镇国公府陪葬!” 她掷地有声的喊出这话后,也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怎么的,殿外晴天突然一道闪,像是要劈开整个天幕一般。 只是眨眼的工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就阴沉了下来,轰隆的雷响在乌云间作响,吓得所有人,就连慕容毅身体都是一震。 慕容毅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的瞪着外面的天,大雨瞬间瓢泼而下,在地上升起一层薄薄的烟雾。 老天真的降罚了?! 那些还不信任楚楚是小将星身份的人,此刻亲眼见证了,也是深信不疑了。 慕容朗震撼的视线在任楚楚和外面天之间来回打量,他内心的悔恨都要将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吞噬掉了。 他到底是错过了一个多么大的宝贝啊! 对于外面的天气突然变化,连任楚楚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对于老天给脸,她感激不尽,势要回去多上两柱香才行。 当然她也不会把这种幸运归功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是老天开眼,也是感念于镇国公曾经救济万民于水火之功罢了。 卫鸿远对于任楚楚这般跟慕容毅说话,还是心里有些不适的,他想开口提醒任楚楚什么,却被任楚楚抢先一步拿眼神看了回去。 任楚楚最是明白慕容毅这个人了,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一时的服软是有可能让帝王对其松懈半分,但是已然成了眼中刺,肉中钉的话,那服不服软又有什么用呢。 索性不如就张扬出来,哪怕让慕容毅敢再动手,也要再三思索,三思而后行。 任楚楚瞧着大殿上的气氛一时冷凝到极点了,又不急不缓的开口:“若是陛下同意搜查管安邦和任弘方的府邸,那楚楚愿意承担一切后果。要杀要剐,都任陛下随意处置,楚楚不会有半句怨言。” 逼三步,退一步,至于怎么选,想必是个人都知道。 慕容朗看见任楚楚拿着整个镇国公府做赌注,还如此信心满满,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想要拦,慕容毅却开了口:“好,请你记住你的话,信口污蔑朝廷重臣,可不是什么小罪。”他扭头吩咐:“来人,去带人彻底搜查管安邦和任弘方……”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任楚楚插话:“那个五皇子的府邸,我想了想,还是不用搜了。” 就算她不提,慕容毅也不会让人搜的。她这么多余提了一句,真好像慕容朗有什么事似的。 慕容朗看着任楚楚朝着他浅笑吟吟的脸,主动站出来请缨:“父皇,既然楚楚有所疑虑,儿臣还是恳请陛下连儿臣的府邸一并查过。” 任楚楚挑了挑眉,对于这话,乐得于此。 她就是要逼着慕容朗亲自站出来说这事。 奉命的人前去搜查的时候,任弘方焦灼不安的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回想着这几日府上有没有什么异样,想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落入别人眼里,倒真是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会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管安邦忍着胸腔内还未散去的疼意,悄默声的凑了过来,幸灾乐祸道:“任大人府上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任弘方看着他还能笑出来的脸,暗骂一句:这个大傻子。 任楚楚敢这么下这么大的赌注,一定是有备而来的。这傻子还真以为只是正常搜搜,没有暗箱操作呢。 他也不去理他,一个劲儿的考虑着若是真搜出来了什么东西,他该怎么把罪名往任楚楚身上赖。 所有人兴冲冲的等着,他们本来以为镇国公府此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自从任楚楚跳出来以后,这局面发展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等着看能从管安邦和任弘方他们的府上会搜出什么样的东西来。 在万众期待之下,前去搜查的人面色复杂的回来了,脸上也瞧不出是喜是悲,引人猜忌。 “搜出什么了吗?” 慕容毅一句话让任弘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看着搜查人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搜查的人看了一眼任弘方和管安邦,又看了一眼任楚楚,这才迟疑的开口:“回禀陛下的话,没搜出什么来。” 任弘方听到这话,显然超出他的意外。他真以为任楚楚这么信誓旦旦的,是有什么准备呢!没想到只是狐假虎威,在拖延时间罢了。 他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抬头讥笑的看着任楚楚。 却没想到,搜查的人还有后半句话:“但是抓到了一些人。” 任弘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诧异的看向搜查的人,连他都弄不明白,抓到的人是谁。 管安邦性子急,直接问出口:“抓到了一些人?!什么人你给我说清楚!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用得着这么大喘气嘛!” 搜查的人见他语气这么不善,也没他什么好脸,一个乱臣贼子还敢跟他在陛下面前耍横。 他直接没理会管安邦,向慕容毅禀报道:“陛下,微臣奉命搜查管将军和任大人府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行动异样的人,还没等质问什么,那些人突然把一些东西塞进嘴里就要自尽。幸好微臣动作快,把那些东西抢了回来。” 他话锋一转,“不过……人都已经死了。” 任弘方瞳孔皱缩,他终于明白任楚楚的自信来自哪了!人死了,东西却留下了,这不就死无对证,什么罪名死往他身上赖了! 不等搜查的人把东西双手呈上,任弘方就跪地高喊着:“陛下,此事微臣冤枉啊!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任楚楚慢悠悠的勾起嘴角,“任大人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东西都还没看是什么呢,任大人就知道是有人故意诬陷了?莫非任大人有透视眼不成,还是说……”她故意拉长尾音,笑得意味深长,“任大人本来就知道自己有猫腻啊!” “你休要诬陷我的清白!”任弘方激动地脸通红。 任楚楚也不跟他辩驳,就静静等着慕容毅看完那些东西。 慕容毅看到呈上东西以后,果然面色大变,抿着嘴一直不说话。再开口,也只是问道:“那五皇子府呢?” 搜查的人一愣,头垂得低低的。 “回禀陛下,五皇子府并没有搜查出任何的东西。” 任楚楚对于这个答案也算是早有预料了,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嘛!若是让人知道了连当朝皇子都有了叛乱之心,那这前朝还能有一个尽忠尽心之人吗? 这笔账是他们慕容家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家人好生处理吧。 慕容毅把手上的东西直接扔在了管安邦和任弘方的面前,“你们好好给朕看看!” 管安邦还一头雾水呢,拿起来地上散开的那些纸,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会……怎么……”他慌张的抬头,正对上帝王阴枭瘆人的眼眸,顿时人傻了,“噗通”跪地大呼起来。“陛下明鉴啊!这份东西,微臣从未见过啊!定是有人诬陷微臣的清白啊!” 任弘方看到那些通敌卖国证据时候,明显镇定了许多。他总算弄明白那些定罪镇国公的证据都去哪了,原来任楚楚在这儿等着他呢! 他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陛下,任楚楚为何会这么笃定我和管将军府上就有证据呢?甚至不惜拿整个镇国公府来当赌注,逼陛下去查。这是不是也太奇怪了?” 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的方法了,他就算自己保不住,也一定不能让任楚楚好过,誓死也让任楚楚和镇国公府当垫背的。 所有人听了他的话,细细想来,也确实很有道理啊。 任楚楚之前不要命的跟陛下对着干,还嚷着什么拿大楚陪葬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分明是她笃定了能从任弘方和管安邦那里搜出东西来。 为什么能这么笃定? 难不成是这证据…… 所有人都心神领会,但他们没一个开口的。 任楚楚倒是不慌不忙,也不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淡淡的问任弘方:“任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任弘方冷笑连连,“你还要在这儿装什么傻!真以为英明神武的陛下,是你用这等低劣手段就能糊弄住的?你用尽手段诬陷我和管将军,到底是何居心!” “我诬陷你,还是你在诬陷镇国公府,蒙骗当今陛下呢?”任楚楚回怼完,皮笑肉不笑道:“当初任大人和管将军无凭无证,可是只靠着一句话,就敢定罪杀人!我比之任大人,手段还差远了呢!” 任弘方冷声辩驳:“你不用再拿这件事来混淆视听,镇国公通敌叛国,意图谋反,这都是他亲自签字画押的!白纸黑纸,容不得你在这儿信口胡言!” “那白纸黑字从何而来,想必没有比你任大人更清楚的人了吧?屈打成招,强行画押,这等肮脏事,任弘方你还真干的出来啊!”任楚楚毫不客气的挖苦。 任弘方也不跟她浪费口舌,再次跪地朝着慕容毅高声道:“陛下,事情到底如何,到底是谁在这儿强词夺理,想必陛下心中一定清楚。微臣蒙受冤屈不要紧,微臣就怕小人当道,毁坏大楚社稷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任楚楚你不要再耍花招了 他说得倒是一副为国为民、劳苦功高的忠臣模样。 “就算是不论镇国公是否通敌叛国一事,就是他无召回京,也是大罪了!难道任楚楚你觉得这也陛下处置错了吗?” 他这话明显是挖了一个坑,让任楚楚往下跳,任楚楚回答是不行,回答不是也不行。 她索性就不搭理他这一茬,细条慢理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关于无召回京的缘由,你们可曾给过镇国公开口的机会吗?” 任弘方觉得她这种垂死挣扎、拖延时间的招数十分的可笑,能有什么再正当的理由让镇国公无召回京变得合理呢? 而且就算合理了,无召回京那也是大罪,陛下若是执意要追究,任楚楚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任弘方再看任楚楚,只觉自己好像高看她了。 “镇国公就算再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他有很多方式回禀陛下,何必无召回京呢?任楚楚你就不要再耍花招了,只会越描越黑!” 任楚楚连理都不理他,扭头对卫鸿远道:“祖父,他们这些人以为捂住了你的嘴,就能定你的嘴。但没想到,嘴是不可能永远都能捂得严丝合缝的。您到这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隐瞒了,将无召回京的真实目的禀告陛下吧。” 这话听得慕容朗都愣住了,卫鸿远无召回京的缘由,没有什么人能比他更清楚得了。但听任楚楚的话,分明是有备而来啊! 但他却又不知道到底他们备的是什么,没法轻易阻拦,只能见机行事。 卫鸿远与她对视了一眼,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缓慢的开口:“陛下,微臣此次斗胆无召回京,是想向陛下禀报一件事,一件关我大楚江山社稷,未来国运的大事。”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提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能抵得过无召回京这么大的罪。 “何事?”慕容毅拧着眉头问道。 “陛下,微臣查到了关于传国玉玺的消息。” 卫鸿远这么不轻不淡的一句话一出来,震惊整个朝野,慕容毅直接坐不住了,从龙椅上连步跑下来。 因为跑得太急,他差点被自己的龙袍绊倒。 “你说什么?!传国玉玺?” 他激动得都不敢去说那四个字。 慕容朗和任弘方听到传国玉玺,不约而同都怔住了,面色灰土。 这传国玉玺有谁的会不知道的。 传闻始皇一统天下的时候,用上好的玉石打造了一个传国玉玺,希望代代相传,永断不绝。 却没想到这般的滔天野心,硬生生的断在了自己的儿子手上。伴随着国家的灭亡,这块传国玉玺也顺势到了下一个国家国主的手上。后又因政局动荡,这块传国玉玺在战乱中遗失了。 往后的每一代帝王都为了找到传国玉玺的消息奋不顾身,因为这块传国玉玺身上有一个传说,得玉玺者得天下。 慕容朗看着慕容毅放光的眼眸,心中一凉,他知道慕容毅眼里涌动的情绪不是别的,正是野心。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有哪一个帝王不想要一统天下呢? 任是慕容朗听见传国玉玺这四个字,也抑制不住心中一跳。 慕容毅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之别了,亲手把卫鸿远从地上搀扶起来,急声询问:“传国玉玺在哪?” 卫鸿远按照任楚楚曾在信里跟他说过的那样,幽幽叹了一口气,“老臣在燕楚边界的凉城发现过它的消息。如此重大的事情,老臣不放心任何人,哪怕冒着无召回京的大罪,也要亲自来禀报陛下。” “却没想到一回京,却遭受小人的坑害,如今也遗失了关于传国玉玺的消息了。” 慕容毅原本兴奋的心一下子就缺了一块,好像一个到手的东西没了,心里空唠唠的。 他扭头怒视任弘方和管安邦,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两人俱是一惊。 两人也没想到竟然会扯到了传国玉玺的事情,他们慌张跪地,直磕头求饶。 任楚楚慢悠悠的走出来,叹息道:“本来只是问一句,便就能真相大白的事情,却搞成了如今的模样,还让陛下与传国玉玺失之交臂。任大人,管将军你们的罪怕是死也不足惜啊!” 任弘方和管安邦越听越害怕,一个劲儿的磕着头,什么狡辩之词都没空说了。 任楚楚看着地面上被磕出的点点血迹,收回视线,对慕容毅说道:“陛下如今真相大白,楚楚恳请陛下昭告天下,还镇国公府一个清白!” 慕容毅被遗失传国玉玺的消息,闹得心里头烦心得很,随口就应允了任楚楚的话,让人把话传了下去。 任楚楚虽洗清了清白,但依旧不肯轻易地罢休。 她又道:“陛下,楚楚还有一事相求。”她看了一眼任弘方和管安邦,“这两个人就不脏了陛下的手处置,还请陛下将他们交给我。” 任弘方和管安邦一听这话,分明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恐怖啊! 他们不要命似的磕头请求:“恳请陛下看在微臣为陛下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微臣性命啊!” 局势发展得太快,慕容朗简直就恍不过神来。一听说任楚楚要亲自处置任弘方和管安邦二人了,唯恐任楚楚从他们口中知道什么关于自己指使的事情,连忙阻拦。 “父皇,这不符合规矩!就算是任弘方和管安邦再犯了大罪,也有律法来处置他们。动用死刑这等事情一旦传出去,不可设想,还请陛下三思啊!” 慕容朗都这么说了,他的维护者自然不会再装死,纷纷跟着附和:“五殿下说得极是,还请陛下三思啊!” 慕容毅忙着哀痛传国玉玺的事情,一扭头就见这么多人请命,烦不胜烦。 任楚楚对于他们的阻拦,早有预料了,不急不缓的开口:“陛下,若是陛下愿意将这二人交给我处置,那待楚楚解决完此事之后,楚楚愿带兵出征,夺回曾经失去的城池,以及拿回传国玉玺。”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中之重,用传国玉玺换这两个人的狗命,多么上算的买卖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为何要对你的家人手下留情 不管换做是谁,都不能抗拒得了传国玉玺的诱惑力的。 慕容毅眼神顿时就亮了,压根就不去管有多少朝廷重臣请命,只顾着问任楚楚话的真假。 “你真能帮朕拿回传国玉玺?” 任楚楚见他上钩了,缓慢的勾起嘴角,“只要陛下答应楚楚的请求,楚楚就能帮陛下拿回传国玉玺。” 这么划算的买卖,慕容毅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啊! 慕容毅爽快的答应,让慕容朗心里咯噔一下,也让任弘方和管安邦两个人彻底跌入,比十八层地狱更恐怖的任楚楚的手里。 就算陛下定罪,也不过是人头落地。但若是落入任楚楚手里,那可就不一定了。 任楚楚行礼谢完慕容毅,缓步走到任弘方和管安邦面前,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他们脸上所露出的每一丝的恐惧。 “可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现在立刻滚,有多远滚多远,可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了呦!” 她俏皮的眨了眨眼,让管安邦一愣之际,任弘方已经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管安邦这才后知后觉的跟着磕磕绊绊的夺门而逃。 任楚楚悠然的欣赏着他们的背影,只有会跑的猎物才有意思。 她扭头看向卫鸿远,眸色柔软下来,走上前扶着他,温声道:“外祖父,我们回家。” 在所有官员的瞩目下,她们挺直了腰背一步步的朝外走去,正如他们怎么走进来的一般。 镇国公府的傲骨没有人能够打倒,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出了宫门,任楚楚下了马车,令人护送卫鸿远回府。 “楚楚,一切要小心,千万莫要中了奸臣的计。” 任楚楚笑着点了点头,卫鸿远这般也不放心,把自己手下的人掉了一部分跟着任楚楚,以防危急时刻。 任楚楚虽然觉得自己不怎么需要,但为了让他安心,还是收下了。 等卫鸿远的马车走后,她才领着人像是逛街一样,慢悠悠的去了管安邦的将军府。 此时的将军府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管安邦一面着急忙慌的打点着马车一切逃跑的事务,一面还要分心看家人他们。 “别拿什么那么沉的东西了,赶紧收拾点随身的家当吧!我们这是逃命,能保下小命就足够了,别贪心那么多了!” 管安邦看着自家夫人还不紧不慢的挑着首饰,一件也舍不得落下,气得上前胡乱一把按下梳妆盒,拉着她就往外跑。 他一面跑,一面还急声问着:“几位公子呢?赶紧让他们出来,别再磨蹭了!再磨蹭就晚了!” 他这话刚落下,骤然外面传来人被撂倒在地的惨叫声。 管安邦吓得半个魂儿都要没了,扭头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却刚好跟慌张跑来的管良才撞了个满怀。 管良才掐着兰花指,嗲声嗲气的朝着管安邦跺脚直撒娇:“爹爹,你这又是干什么呀~我都还没……”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眼睛直了,死死的盯着管安邦身后的方向。 管安邦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不到一块去了,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良才你怎么了?” 他刚问了一句,管良才伴随一声刺耳的尖叫,直接摔在地上,没了命的往后退缩,似是管安邦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 但事实上,好像就是有。 “管将军好像不怎么珍惜我给你的机会呢!”任楚楚自人后踱步走出,调笑道。 管安邦一听见这个声音,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他还没等想明白为什么任楚楚先来他这儿了,就被人绑去了正厅。 等他慢半拍的回过神来,他的夫人、儿子,连同自己的小孙子都被强行按在地上,跪成了一排。 “你到底想干什么?”管安邦颤声问任楚楚,此时再看她俨然就像是看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招惹上了她这么一个祖宗。 他跪在地上,朝着任楚楚猛磕头,“我求求你,饶了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你不放过我也没关系,你把他们放走吧。这是我们的恩怨,与他们没有关系!” 他可怜巴巴的哀求着。 任楚楚扫了一眼那排瑟瑟发抖的人,反问道:“你当初对镇国公府赶尽杀绝的时候,可曾想过这话吗?你剁我大舅母手指头的时候,可曾想过她无不无辜,与这场恩怨有没有关系吗?” 管安邦被问哑了,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你饶了我的家人们,他们是无辜的!” 任楚楚冷漠的看着他匍匐在自己的脚边,“你既然对镇国公府赶尽杀绝、不留情面,那我为何又要对你的家人手下留情呢?让他们在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躲在暗处再给我一刀,以此给你报仇吗?” 她话语一顿,换了一个姿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若是你回答时,胆敢拖延一秒,我就令人砍掉他们身上一个部位。” 她手朝着那排人随意一挥,“反正他们的部位这么多,由着你随便想。” 管安邦听懵了,他不想拿自己的家人玩这么危险的游戏,刚想开口拒绝,但任楚楚压根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第一个问题就来了。 “我大舅母的断指在哪里?” 尽管问题来得突然,但管安邦的脑海里在第一时间就冒出了答案。但他看着任楚楚可怕的侧脸,不敢回答。 “断指……断指在……” 任楚楚听着他磕磕巴巴的话,不耐烦的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这么不听话的人呢?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不敢下手吗? “立刻给我剁掉他的手指!” 任楚楚随手一指,就指在了管良才的身上。 管安邦这下终于急了,高声喊着:“我记起来了!断指断指!断指被左副将拿去喂了狗!” “喂了狗了?” 任楚楚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是没有料到的,她扭头眸色阴森的盯着管安邦,咬牙切齿道:“给我剁了他的手指头!” “不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拿哪去?狗不是在这儿吗! 剁手指的人压根不理会管安邦撕心裂肺的阻拦声,斧子稳准狠的落下,管良才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正厅。 断指弹飞起来,掉在地上,这血腥残忍的一幕顿时把孩子和女人都给吓哭了。 害怕的哭泣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在正厅回荡,惨绝人寰。 管安邦看着眼前的猩红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住了,“我已经回答问题了,你为什么还要砍掉良才的手指头!”他咆哮着质问任楚楚。 任楚楚慢悠悠笑道:“你跟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吗?” 管安邦一下子怔住了,话语有些磕巴:“怎怎怎……怎么不是实话了!” 他四处躲闪,不敢与任楚楚对视的目光,已经预示了答案。 剁手指的人面无表情的拿着断指过来,“三皇妃,这断指该如何处置?” 有断指就还有希望,若是连断指都没了,那他儿子就彻底废了。 管安邦还是深谙这个道理的,他跪在地上,可怜的乞求任楚楚把断指留下。但任楚楚对于他的话置若罔闻,唇畔轻启,吐出一句:“拿去喂狗。” 管安邦犹如五雷轰顶般定在原地,他想起左副将问自己时,自己回答这句话不屑的模样。 当真是老天有眼,又把这件事重新报复回在了他的儿子身上! 拿着断指的人听罢,扭头就要往外走,却被任楚楚又叫住了。 “去哪?” 那人疑问的回头,“三皇妃不是让卑职拿着断指喂狗吗?” 任楚楚突然上扬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她手指了指匍匐在脚边的管安邦,反问道:“狗不是在这儿吗?” 那人一怔,旋即明白什么,把断指送到了管安邦的面前。 管安邦看着面前血淋淋的手指头,心里头莫名的害怕,一个劲儿的往后退缩着。 “我不是狗!我不吃!” 他嘴里喃喃重复着这话,双手不断挥舞着,激烈的挣扎任是身边人怎么按都按不住。 任楚楚冷眼看着,“放开他。” 管安邦没了困束,直接蹿到了角落里,离着那根断指远远的,那根断指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惊恐的眼盯着任楚楚,乞求的摇了摇头,“我不是狗,我不能吃。” 任楚楚一脚把那根断指踹到了他面前,“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吃不吃?” “不吃!”管安邦坚定的摇了摇头。 那是他儿子的手指啊!他怎么能吃呢! 任楚楚也不强逼他,扭头吩咐:“继续砍管良才的手指头,直到管安邦吃为止。”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不光把管安邦给弄疯了,更是让管良才没了命的挣扎起来。 “爹!你就为了我吃吧!这种滋味我不想再承受了!”管良才朝着管安邦没了命的喊。 管安邦的老脸已经被眼泪所浸湿了,他颤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家人,咬了咬牙,“我吃!” 任楚楚朝着他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开始表演。 管安邦颤抖着拿起那根断指,犹豫了好久,突然一闭眼,就把断指胡乱塞进了嘴巴里。 那种血腥味混杂着生肉的味道,让他恶心得直想反胃。但一想到自己家人还在任楚楚的手里,他连呕吐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强忍的反胃去咀嚼那根手指。 手指下的骨头坚硬,他压根就嚼不烂,并且他也不想细嚼。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努力,几乎囫囵的就把那根断指给囤了下去,卡得他面红耳赤,几乎痛苦得要死过去。 这堵着口气刚疏通出来,任楚楚犹如催命似的第二个问题又来了。 “你在牢里是怎么虐待镇国公府一干人等的?” 这个问题管安邦更不敢回答,他胆战心惊的看着任楚楚,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但有了前车之鉴,他在看到任楚楚嘴唇蠕动那一刻,瞬间开口,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他把在牢狱里对陆元英和卫琛所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落的说了出来。 说出来以后,他仅体会到了一秒钟的畅快,便就在任楚楚沉沉若山雨欲来的面色中,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此时的他真是把肠子都悔青了,他当初为什么要参与进这么危险的一件事呢?好好活着,不好吗? 他卑微的匍匐在地,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主动说道:“我学狗叫,我学,只要你心里能痛快了。” 只要他能活下来,无论抛弃什么都可以。 任楚楚看着他跪在地上摇头摆尾的狗叫,管将军府的人都露出不忍的模样,甚至都不敢去看,不敢去听。 在他做完以后,任楚楚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个不用你做。” 管安邦蓦然抬起头来,通过她满是玩味笑意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要!”他喊出的同时,任楚楚也把视线转向了管将军府一干人等。“我要他们学狗叫。” “任楚楚你痴心妄想!你不如杀了我们一了百了!我们誓死都不会做这种屈辱的事情的!” 激愤开口的人是管安邦的大儿子,有了他的话,其他人也跟着鼓足勇气附和,只是声音因为害怕略微小了一点。 “哦,是吗?”任楚楚尽管脸上是笑着的,但这笑容并没有深及眼底,眼底还是一片的冰凉。 有谁愿意抛弃尊严,在地上摇头摆尾乞求可怜呢。他们不愿意,她一向骄傲的四舅母就愿意了吗? “谁能做最乖的那一只,我就破例让他(她)可以活着走出这门。”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任楚楚,像是在确定她话的真实性。 任楚楚歪头笑道:“我说话算数。” 此话落下约有一秒钟的时间后,正厅内骤然爆发了狗叫声。 管将军府的人,上至尊贵的将军夫人,下至公子夫人,一遭开始趴在地上学起了狗叫。他们一面叫,还一面爬着到了任楚楚脚边,拿头蹭着任楚楚的脚,像是努力讨她欢喜似的。 任楚楚看着那个一直蹭她脚的管家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将一脚踹翻在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慕容安,你想当皇帝吗? 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但僵硬直在他身上存在了约有一秒钟的时间,紧接着他就开始跟真狗一样“昂昂”哀嚎了起来。 看着自己家人为了生存下来,抛弃尊严,卑微到这个地步,管安邦满意了吗? 任楚楚扭头灼灼的盯着管安邦,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被抽尽,惨白似鬼。 你肆意对待别人的家人,别人会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你的家人,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够了吗?”管安邦已经快要崩溃了,看到这一幕比他自己去做,还让他崩溃。 够了吗?他对待她四舅母的时候,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吗? 任楚楚冷声呵斥:“这些狗都不会摇尾巴吗!” 趴在地上的人顿时又开始晃动起自己的屁股,争取让自己成为最可爱的那一个。 管安邦绝望的闭上了眼,已是不忍再看眼前这一幕了。 任楚楚怎么会轻易让他如意,令人硬生生的扒开他眼,全程看着。 刀不插在自己的身上,是永远不会知道痛的。现在她相信管安邦已经切实的体会到了。 任楚楚看够了,抬手制止。 所有人依旧不起来,趴在地上汪汪着询问任楚楚谁是做的最好的那一个。 他们迫切的想要出去,他们已经受不了这种虐待了。 “我是最好的!” “我才是!你刚才学得都不对!” “我是你大哥!你还知不知道尊上了!” “你一贯就自持你是大哥,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尽了。现在连这种机会,你都要抢占!” 就因为争取这唯一生的机会,管将军府的人直接吵了起来,正厅瞬间乱成了一团。 兄弟不像兄弟,夫妻不像夫妻,所有人都打在了一团,那副凶狠到要把对方撕碎的模样倒像是仇人相见一般。 任楚楚无聊的视线慢悠悠转向到角落里,搂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 她手指她们说道:“你带着孩子走吧。” 被指到女子显然有些不敢置信,她还没等反应过来,其余人疯了。 “为什么是这个贱婢能走啊!她抢了我夫君还不够,还要抢走我生的希望嘛!” 管安邦大儿子的夫人发了疯似的,朝着那女子扑了过去。 大儿子也不管,红着眼盯着角落里的母子俩。他踉跄着跑过去,一把推开自己的夫人紧抓着那女子,“把机会让给我吧,你不是一直都想报答我吗!你快说把机会让给我啊!!!” 他发狂的模样把女子怀里的孩子吓得哇哇直哭,任楚楚看不下去了,出声令人把他拉开。 就算是拉开了,他依旧凶狠的瞪着她,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一般。 任楚楚开口:“走吧,带着孩子走吧,趁着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母子俩哆嗦着站了起来,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我能去带一点东西吗?” 任楚楚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女子安抚好孩子,一步步的往外小步挪着。许是因为害怕大儿子,有意绕到远离他的那一条路。而这条路,刚好是经过任楚楚的身后,她在走到任楚楚身后的同时,原本柔弱害怕的眼神骤然狠厉了起来。 她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朝着任楚楚的头就砸了下去。 “去死吧!!!” 任楚楚听见这声,骤然回头,看到的是女子因为恨意而扭曲了的面容。 她不该心软的! 任楚楚那一刻无比后悔,用自己最快的反应,想起身躲过那花瓶,但终究还是有些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支箭从门外破空而来,直接射在花瓶上。 “啪——” 花瓶粉碎的同时,箭也穿过花瓶,直直的插进了女子额头正中央。 她连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轰然倒地,至死脸上都是以为自己得手的窃喜与狠厉。 四分五裂的花瓶碎片砸在任楚楚的身上,划伤了她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头上的簪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落了,万千青丝倾落。 她站在那儿,整张脸被发丝遮挡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管安邦感受着她周身散发出的腾腾杀气,意识到了不妙,没了命的大喊:“快逃!!!” 话音还没落呢,剑刃已经深入他的腹部。 他“哇”的一口血就吐了出来,痛苦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他艰难的抬头看着犹如鬼魅一般瘆人的任楚楚,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听见她说:“一个不留。” 管家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管将军府,任楚楚手抓着剑一步步走了出来,血从剑刃上滴落,一路走着,一路滴着。 她抬头看着门口光辉霁月的慕容安,脸上的嗜血这才一点点的消失了,整个人柔软了下来。 “适才谢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安的一箭,她可能就要为她的心软付出代价了。 慕容安没有说话,拉着她让她蹲了下来,抽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把她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 任楚楚看着他认真擦拭的脸庞,突然开口问道:“慕容安你想当皇帝吗?” 慕容安手一震,瞄了她一眼,又恢复自然,神态自若的继续为她擦拭,对于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像是没听见似的。 任楚楚并不死心,又问一遍:“慕容安,你想当皇帝吗?” 慕容安总算是把她脸上所有的脏血都咋干净了,他满意的欣赏着这张完美的小脸,含笑反问:“怎么?是想当皇后了吗?”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倒是可以尽力试一试。” 任楚楚要的从来不是试一试这种话,但尽管慕容安不说,她也能从他暗影波动的眼里看到他隐藏着的野心。 “等我把传国玉玺拿回来,我就帮你做到那个位置上。” 她到现在才总算明白那个位置的重要性,若是昏君坐上,奸臣当道,千万子民的生活就会如同前些日子的镇国公府一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既然她瞧不上现在的这个世界,又逃离不了,那就索性不如重新创造一个新世界。 “好。”慕容安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以后,就又道:“我已经把任弘方抓到,囚禁起来了。你不用太着急了,慢慢来,一整晚的时间由着你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任楚楚,我可是你爹! 本来慕容安想跟她一起去的,但被她拒绝了,这是属于她与任弘方的恩怨,不需要外人来插手。 她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关押任弘方的小院子。 她一进门,尽管任弘方被蒙着眼看不见,还是第一时间闻到了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不受控的哆嗦了起来。 “谁!谁在那儿!” 他喊得越大声,越是暴露了他恐惧至极的内心。 任楚楚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扯下了他眼上蒙着的布。 “爹爹,我的好爹爹。”她动情的唤着。 任弘方的眼睛长久出于黑暗,一下子被这么刺目的光照射,还有些不适应。模模糊糊的视线里,任楚楚那张笑靥一点点的变清晰。 “啊!!!” 任弘方惨叫了一声,往后跌去,连人带凳子都摔在了地上。 任楚楚也不管他,双手交叠拍了拍,立刻有人提着一个水桶走了进来。 任弘方强忍着害怕,好奇的伸头看了一眼,立刻被里面弯弯曲曲蠕动着的水蛭吓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叫嚷着一个劲儿的蹬脚,想努力远离那桶水蛭。 任楚楚招手令人把任弘方五花大绑在凳子上,自己也寻了一把与他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毒牙,放在手心里来回的把玩。 “爹爹,你就不用担心祖母。她毕竟是我的祖母,我不会要她死的。我只是把她送去了一个好地方,在那儿,相信她可以靠着她以前本事好好生活了。” 在任弘方平步青云之前,康氏只是个村妇,靠着洗衣裳为生,洗的一双手都吐露了皮,也没能洗出供应任弘方科考的银子。 好不容易任弘方靠着周玉琴的银子,又靠着镇国公府的扶持,有了现在的地位,康氏不用再过那种苦日子了。可福气没享两日,就被任楚楚一句话又打回了原形。 “任楚楚还是人嘛!那是你的祖母!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就不怕传出去,让别人戳你脊梁嘛!” 任弘方激愤的话语让任楚楚有些不耐烦的“嘘”了一声。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再回答一句。如果你回答的不好,或者话太多了,我会给你一点小惩罚的爹爹。” 任弘方听着她俏皮的话语,再看了看那桶还活力十足的水蛭,突然间好像明白她所说的小惩罚是什么了。 他浑身不寒而栗,大喊着:“任楚楚,我可是你爹!你不能这样子对我!” 任楚楚不顾他的喊叫,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暗影阁的人是你找的吗?” 任弘方骤然安静了下来,他看到任楚楚安然回来,想过暗影阁是失手了,但却没想过自己会暴露了。 暗影阁一向最是嘴严,就算失手,也不会暴露金主的身份的。会不会是任楚楚在诈自己呢? 他这么想着,心里抱着一丝庆幸的回道:“不是我!” 任楚楚拧紧眉头,“不是你?”还会是谁! 任弘方听她的疑问,以为自己是猜对了,更加大胆了起来。他拿出一副慈父的模样,信誓旦旦的说道:“楚楚虽然爹与你有些芥蒂,但爹毕竟是你爹爹,怎么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呢!” 他放柔神色,努力想用温言细语感化任楚楚:“楚楚,爹爹是爱你的,你受一点伤,爹爹都不忍心看到,更别说让你成为了废人了。” 任楚楚一听就笑了,“爹爹,我什么时候说过暗影阁会让我成为废人了?” 任弘方顿时就僵住了,整个人表情都不自然了。他努力找补:“爹爹是瞎猜的,有人想害你都到了找暗影阁的地步,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他信誓旦旦的话,任楚楚一个字也不信,“嗖”一声拔出毒牙,在任弘方面前舞来舞去。 “爹爹,说谎可不是什么好孩子呦!” 任楚楚话落的瞬间,毒牙已经深入任弘方的大腿,任弘方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出来,又干脆利索的拔了出来。 任弘方蜷缩着,痛苦的尖叫了起来,腿上好像承受了不能承受之痛。 他面色惨白,冷汗淋漓的挺了过来,他以为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任楚楚从水桶里调出了一条最瘦弱的水蛭,温柔的放在了他的腿上。 “乖乖,多吃一点吧,瞧瞧你瘦小的。” 任弘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水蛭在他大腿上蠕动着,似是嗅到了血的味道,蠕动速度直接加快了起来,覆在他伤口的位置大口大口的贪婪吮吸着血液。 因为血液的补充,水蛭的身躯开始一点点涨大,从原来瘦小的模样直接涨成了原先的两倍。但就算如此,它似是也不肯罢休,一个劲儿的往血肉深处钻去。 任弘方痛苦的放声大嚎,这不仅是肉体上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折磨。 “爹爹这次学乖了吗?”任楚楚含笑问道。 任弘方连话都说不出来,咬紧牙关一个劲儿的点着头。 “大舅母身上的伤是你干的吗?” 任楚楚第二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任弘方立刻答话:“是!” 他以为只要自己回答得够干脆利索,就能躲过这一遭,却没想只是痛苦的开始。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起身,让开了道路。 “给我打,大舅母身上有多少道伤痕,就给我还多少道。” “我都回答了,为什么还要打我?”任弘方震惊的质问。 任楚楚没有回答,看着人用盐水浸了鞭子,朝着任弘方抽去,每一个都是皮开肉绽。 任楚楚没有感觉丝毫的畅快,只有满心的悲哀。 就算她让这些畜生加倍尝遍所有,又能如何呢?她外祖父的手筋恢复不了了,她大舅母的心疾烙下了,她四舅母的屈辱抹不去了。 任楚楚冷漠的看着任弘方被一鞭一鞭的打完,这才提着水桶慢悠悠的走上前,把他每一个伤口上都放上了一个水蛭。 任弘方终是没忍住疼昏了过去,任楚楚怎么会就此放过他呢? 又是一盆冷水将他泼醒,问题紧接着而来:“外祖父的手筋是你挑断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句你错了就能解决这件事? 任弘方蔫头耷脑的,整个人被折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面对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好了。无论他回答,还是不回答,都永远也逃不掉被折磨的结果。 “任楚楚,你成心就想折磨我是不是?”任弘方恼怒的问。 任楚楚没有丝毫的遮掩,爽快的回答:“是。你所做下的那些事,难道不值得我这么折磨你吗?” “任楚楚,你杀了我吧。”任弘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非人的折磨手段了,还不如一了百了呢。 为了逼任楚楚杀了他,他故意激怒任楚楚:“任楚楚你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等我活下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把你折磨到死!” 任楚楚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呢,她蹲下身来,用一根手指挑起任弘方的下巴。 “最后一个问题,我娘是你杀的吗?” 任弘方口中咒骂着话,在听到问题的这一刻骤然卡在了嘴里,他不敢置信的盯着任楚楚,似是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任楚楚并不知道,这个事情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罢了,但如今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任弘方你真狠啊!我娘她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吧?她这不是嫁了一个如意郎君啊,分明是嫁了一个白眼狼啊!” 她只要一想起任弘方曾在她娘坟前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就觉得恶心。 任楚楚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哪会让你这么容易死呢。” 她也不容任弘方说些什么,直接扭头交代人:“砍掉他的手脚,毒哑他的嗓子,戳瞎他的双眼,然后给我扔到大街上去。我要他余生像丧家之犬一样,卑微又低贱的活下去。” 任楚楚扔下这话,直接出了小院。 门外慕容安派来的李承燕已经在那儿等她了。 “三殿下让我来接你回去。” 李承燕也不知道慕容安在担心什么,这娘们出街,应该害怕的是别人吧! 任楚楚:“事情还没结束呢。” 李承燕一听这话就惊了,“还没结束?!管安邦和任弘方都已经付出他们该付出的东西,为什么还没结束?” 任楚楚看着暗无天际的远方,幽幽开口道:“因为还差一个呢。” 董莺莺本以为镇国公府就此完蛋,她拿着出卖卫琛的钱从此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等来等去,等到了当今陛下赦免镇国公府的告示。 她一看到告示,就吓得跑回家,忙不迭的打点了一些行李,带着出卖卫琛的钱准备上路。 只要有这些钱,并逃离京城,那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就算到了此刻,她依旧没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她紧抱着怀里的包袱,顺利溜出了城,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从此便是天高海阔,任她欢快飞翔了! 董莺莺欢快的畅想完未来,正准备在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过上一夜的时候,一道犹如鬼魅般的影子骤然落在了她的身后。 尽管落地的声音再轻,董莺莺也听见了。 她后背僵直,努力安慰自己,这都只是自己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幻觉罢了。但地上那两道交错的影子,在残忍的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董莺莺头都不敢回,抱着包袱没了命的往前跑。 也不知道是因为太慌张,还是什么,她在平地上突然自己左脚拌右脚,狼狈摔倒在地。 她顾不上去理会身上的疼,惊恐的回头,任楚楚一身红衣就站在她的身后。 在黑夜里,这身红衣就像是被血染红的一般,越看越渗人。 董莺莺想要跑,但双腿无力,压根就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直接跪在地上,没了命的磕头起来。 “三皇妃饶命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想出卖小世孙,完全是因为我家中的老母生病,继续要钱,我这才没有办法啊!三皇妃,你看在我家人的份上,就饶了我吧!没有我,他们真的活不下去啊!” 任楚楚看着她包袱里鼓鼓囊囊的,应该塞着的都是银子。事到临头,自己拿着所有银子跑出来,还好意思拿自己家人来求情。 “原来你也知道我今夜来是为了什么事啊!” 她缓慢的蹲下身来,与董莺莺平视。“那有没有人教过你,别人帮了你要说谢谢呢?就算不把别人的恩情铭记在心,也至少不用恩将仇报吧?这难道不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吗?” 董莺莺双手揉搓着一个劲儿的认错:“我错了,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三皇妃你就饶了我吧!” “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呢?因为你的一句话差点害死了一个人,一个曾救你于水火的人。你觉得只是你错了这三个字,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这件事吗?”任楚楚幽幽问道。 董莺莺快要被她的话吓疯了,见求情没用,突然硬了话语。 “小世孙那不是也没死嘛!像你们这种富贵的人家,怎么会懂我们穷苦人的难处呢!若是换作你是我,这救命的银子摆在你面前,你不会拿吗?你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顶得住住诱惑吗!” 她好像觉得喊得越大声,自己越是理直气壮一样。 任楚楚听着这无药可救的话语,失望的摇了摇头:“人穷的是腰包,不是骨气。顶住诱惑,不违背自己的良心,这难道不是每一个人正常人该做到的吗?” 她瞅着董莺莺一直在小声哭泣,知道自己的这话全是在对牛弹琴。 一个自私至极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错了呢。就算承认了,也只是碍于权威的胁迫罢了。 “你说得对,卫琛是没有死,所以你放心,我也不会杀了你。” 董莺莺听这话刚要高兴,就听见任楚楚又道:“你不是视财如命,很想赚钱吗?那我给你找个来钱快的道儿,好不好?” 董莺莺抬起头来,透过头顶幽幽月光,看着任楚楚美丽又残忍的笑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跑,甚至连地上的包袱都顾不上拿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她不会被折磨死吧? 任楚楚瞄了一眼地上的包袱,又看了看那个没了命逃跑的背影,不急不缓的跟了上去。 她并不急着把董莺莺抓回来,只是一直跟在她身后,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 董莺莺就算没跑断腿,也被身后犹如鬼魅般甩不掉的任楚楚吓断了魂。 她实在是跑不动了,也不敢跑了。 她狼狈倒地,拽着任楚楚的裤腿哀求了起来:“三皇妃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只是一个小姑娘,我没什么坏心思,我只是被银子蒙了眼而已。以后我一定改,我一定!” 她拼了命的保证,却让任楚楚脸上连点波澜都没有。 任楚楚冷冷的看着她,如果没有管将军府的先例,她说不定会一时心软,放董莺莺一马。但是在她见识了人性的可怕以后,还觉得斩草除根的好。 她不顾董莺莺的喊叫,拖着她进了京城内最低贱的楼里。 这种楼说是楼,其实只是一间勉强遮掩的小铺子,一个屋子的炕上坐了十几个女子,年龄都不一,却都是迫于生计而自愿出来为家里贴补的。 这么简陋的地方,服务的人也自然高档不到哪里去。 任楚楚一把把董莺莺扔到那肥腰的中年妇女面前,“这个货色送与你们这儿,应该是不委屈的吧?” 那中年妇女干了这么多年,也练出了些毒辣的眼力。 “雏儿啊!”她看见董莺莺,眼里都放光。 董莺莺一瞧见这儿的环境就战栗不安,生怕任楚楚把她扔在这儿,大声喊叫着:“你这是在逼良为娼良!?你口口声声着仁义道德,你却在干着逼良为娼的恶事!你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任楚楚听着她激骂的话语,脸上连点怒气都没有。她打量董莺莺上下,笑道:“有你这般心思歹毒的良妇吗?” 不待董莺莺反驳,她又慢悠悠的说道:“既然有人待你好,你都不领情,那我只能让你就把欠的都一一还回来了。放心,这儿你接一单,银子虽不多,但够能让你吃饱穿暖的了。” 任楚楚不屑与她再纠缠什么,与中年妇女说了一句:“好好照顾她。”就走了。 至于话里的这个“好好照顾”到底是什么,那就只能靠中年妇女自行体会了。 中年妇女把董莺莺捆绑在炕上,吩咐几个人好生照顾着,便就出门迎客去了。 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客人蜂拥上门的时候,她可不能为这点小事耽误了生财之道。 董莺莺被扔在炕头上,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眼泪更是簌簌的流下。 她无比后悔为了那些银子而出卖了卫琛,得了那么多的银子又能如何,有命拿没命花。 但现在就算是她把肠子都悔青了,一切也无法挽回了,她只能面对残酷的事实。 她身边围着几个岁数大的,一个劲儿的在劝着她想开一点,一副十分有经验的模样。 毕竟来这儿的女子就算是自愿来的,心里也会抵触得很,只要迈出那道坎,一切就好了。 她们拿过来的经验去劝董莺莺,一番功夫下来,董莺莺果然没之前那般激动了。 反正她也认命了,就算她逃跑,也跑不了任楚楚的手掌心。倒不如人命呢,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好好的活着。 董莺莺咬牙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就什么都过去了! 这句话也许在有的时候,是有点作用的。但偏生董莺莺遇上的是最倒霉的那一种情况。 中年妇女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似是带着客人回来的。她一面嬉笑着说着好话,一面小心翼翼的人迎了进来。 “您都好些日子没来了,也不知道最近做什么去了?” 中年妇女数落的与他客套着,但这个客人明显有些不耐烦,“有什么新货色吗?” “有啊!” 中年妇女顺势把视线往董莺莺那儿一瞅,却发现她的表现格外得异样,像是拼了命似的要把自己的头塞进膝盖里,浑身更是颤抖得像是秋日枝头上那残叶似的。 哪怕是适才任楚楚还在这儿,她都没有这么害怕的表现,这是怎么了? 董莺莺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这么倒霉,被卖进这种地方的第一日,就遇见了那夜想要伤害她,却被卫琛的人废了作案工具的那个男子。 在这个地方,冤家路窄的撞上,会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因为中年妇女没有说话,那男子也察觉到了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一看视线立刻就像是黏在了董莺莺的身上。 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眨了眨眼再看,一下子就乐了。 董莺莺听见男子瘆人的笑声,心里已经惶恐不安到了极致,也就是这个时候,男子朝着她一指,“就她了。” 这话出口的同时,炕上其他女子不约而同的呼出了一口气,再看向董莺莺的目光都在这同情。 董莺莺抱着庆幸的心,大着胆子抬头一看,正瞧见男子手指着她笑得格外的恐怖。 董莺莺尖叫了一声,直接吓昏了过去。 但有些事情不是昏过去就能躲得掉的。 董莺莺再醒过来,是感觉浑身上下一阵灼热的刺痛感。她挣扎着睁开眼,看见男子拿着一根点着了蜡烛,正往她身上滴着蜡油。 她再低头一看自己,衣衫早已不见,原本干净白皙的双腿上遍布刺目的蜡油。 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因为害怕,董莺莺惨叫了起来。 男子这才发现她醒了,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嘴巴靠近她的耳边,恐怖的笑道:“别急啊,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外面几个没有客人的女子围在一起,担忧的看着紧闭的大门。 “她不会被折磨死吧?” “真是个畜生!伙计都没了,还出来折磨人!我瞧着他分明是心里已经扭曲变……” 她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屋内瘆人的惨叫声给打断。 几个女子脸色惨白的相互看了一眼,识趣的闭上了嘴,立刻走了。 等任楚楚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一进自己的院子,正瞧见卫鸿远站在中央,仰望天上皎洁的月亮。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终究是我个老糊涂目光短浅了 任楚楚走过去,跟他一个姿势,仰头看。今晚的月亮好像比以往的都要明亮。 她感觉卫鸿远扭头看自己,缓慢的开口问道:“外祖父怎么还没睡?” 卫鸿远:“我在等你呢。” 任楚楚低头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浅笑道:“外祖父放心,没人敢伤我的。” 卫鸿远听着她自信满满的话语,眼里的担忧并没有消失半分,瞧着还好像加重了一些。 “楚楚,这次出征,外祖父就不陪你去了。外祖父岁数大了,也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任楚楚本来这次也没打算让卫鸿远再舟车劳顿,一听他主动提这件事,反倒像是没了一件心事一般。 她一直都在为这件事而烦恼,生怕自己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镇国公府会再出什么问题。 她正考虑着该找谁来守护住镇国公府才能放心的时候,卫鸿远主动提出这话,也算是帮她解决了一桩心事。 “外祖父回去也好,幽州远离京城,远离是非,对大舅母的病也有好处。外祖父可以颐养天年了。等我解决完京城的所有事,我就回去陪您。” 任楚楚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若尘,距离他离开,已经过了这么时日了,想必他已经安然到达幽州了。 卫鸿远在任楚楚出神的时候,嘴唇蠕动着,不知道是否要开口。直到任楚楚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他才下定决心开口。 “楚楚,你觉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话错了吗?” 任楚楚不解的看着他,似是没弄懂他突然提起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卫鸿远突然释然的笑道:“楚楚,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错的。” 他曾在刑台上因为卫琛的质问而迷茫过,他问自己这话错了吗?那时的答案是:好像是错了。 可是现在,他可以肯定的回答: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错的。 “楚楚,错的不是这句话,而是那小部分的人。你不能因为小部分人的愚蠢,就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他们是无辜的。你手中剑是用来守护同胞姊妹的,不是用来杀戮的。” 任楚楚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是在指责自己对管将军府的赶尽杀绝吗? 可若是她不赶尽杀绝,早晚有一日被赶尽杀绝的就会是他们了。 “外祖父,我不懂。”她直白的把自己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外祖父是觉得我做错了吗?” 卫鸿远想也没想的回答:“不,你没有错。你为大楚铲除奸臣,从来都没有错。但外祖父怕的是,你会被杀戮模糊了双眼,越走越深啊孩子!” “我不会的。”任楚楚坚定的摇头。 “你已经在做了。”卫鸿远叹气的反驳,“为了一个传国玉玺,导致两国开战,让两国的子民又回到水深火热之中,这值得吗?” 任楚楚这才清楚他的顾虑是什么,“外祖父觉得我开战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吗?” 卫鸿远被她的反问问得有点懵,看着她不说话,等着她说下文。 任楚楚踱步在院中,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当今陛下自从上次犯了连失七座城池的大错以后,燕楚两国可是有再发生战争?” 卫鸿远似是明白她想说什么,开口刚要反驳就被任楚楚抢了话去。 “没有!可两国的百姓们过得好吗?边城的百姓们日夜生活在寝食难安中,他们唯恐有一日两国开战,他们成为炮灰。这尚且是外祖父您曾经镇守边疆的结果。” 她话语一顿,眸色幽幽的的盯着卫鸿远。“现在您告老还乡了,谁来守护他们?我吗?我若也死了呢?” 卫鸿远抿紧了嘴唇,沉思了好久,方才开口:“这就是你提前让两国开战的理由吗?” “对!”任楚楚不仅不反驳,而且十分坚定的回答,“我相信我的能力,我也坚定认为往后百年,再无像我这般能力的人!” 她是穿书而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她预示全局的能力,她可以毫不客气的放话出来。 “我发动战争不是单纯为了打仗,我是为了带给百姓们永久的和平。祖父可听过一句话,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早晚毒瘤就在那儿,为什么不趁着它还小,能铲除的时候,一下子铲除了呢?” 卫鸿远盯着她半响,紧绷着的脸突然松动了。他欣慰的笑了起来,“终究是我这个老糊涂目光短浅了。” 他郑重的双手按住任楚楚的肩膀,“楚楚,希望在外祖父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为百姓彻底带来和平之日。” 他说完这话,扭头而去,身上一直扛着的负担好像被卸下来了。他可以全然放心的告老还乡了。 有如此虎女,镇国公府再也不怕后继无人,这大楚也再不怕承受曾经战火之痛了。 任楚楚目送着卫鸿远离开,这才回了屋,绿雯还没睡觉,正在等她。 见她进来,飞扑着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紧接着豆子大的泪珠子就从眼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皇妃,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皇妃了!” 任楚楚含笑抬手,拍打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似的哄了一会儿,才总算把绿雯给哄好了。 她又拉着绿雯到了床榻边,说了一些体己话,这才提起了心中一直记挂着的事情。 “绿雯,算算日子,若尘应是早就到了幽州了,为何还没有传来消息。你派人去问一问。” 绿雯知道她记挂着这个,忙答应下来,保证明日就去办。 任楚楚又与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躺了下来。 烛火熄灭,在漆黑的房间内,任楚楚也没睡着,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早就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时至如今,她发现自己变了。 从前她只为自己而战,现在她为镇国公府而战,马上她为大楚百姓而战。 是否将来还会有一日,她为天下黎明百姓而战。 这种奇怪的想法充斥在她的心里,竟让她空虚的心一点点被填满,让她整个人好像都有了生存下来的意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论在哪,人性薄凉如出一辙 伴着这种想法,她陷入沉睡,第二日比以往都精神抖擞的入了皇宫。 “楚楚参见陛下。” 还没等她行礼,慕容毅就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亲手将她扶起。 自从知道任楚楚能帮他拿回传国玉玺之后,他对她的态度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恨不得敬为上宾,插三炷香供起来。 任楚楚也知道他的变化是因为什么,现在趁着还有能要挟着他的东西,不如尽量要一些他不太能给的东西。 “陛下,镇国公已经年迈,为了帮陛下镇守一方,这才披甲上阵。但他的身体经过这一遭的折磨,怕是已经强弩之末了。楚楚恳请陛下开恩,让镇国公告老还乡。” 对于这个请求,慕容毅还是有些犹豫的。虽然他已经见识过了任楚楚的能力了,但这种上战场打仗的事情交给一个没有经验的,还是女子的人,他还是不放心的。 “镇国公告老还乡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能不能等到你把传国玉玺顺利拿回来之后。” 有了镇国公做保障,他心里就会更安稳一些。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想把镇国公最后一点价值也榨干。 任楚楚对于他吃相的难看,心中冷笑连连,但表面却没表现出分毫。 “若是陛下不让镇国公告老还乡,楚楚心中就会有所疑虑,到时候上了战场怕是也会分心。若是因此耽误了陛下的大事,那楚楚真是用命都偿还不起了。” 话虽说得恭敬无比,但话里的威胁之意满满。 这已经是任楚楚第二次威胁他了。 慕容毅心里再不爽快,面对此时的任楚楚,也只能挤出笑容来商量。 “要不然朕把镇国公亲自召进宫内,商量一下吧。” 任楚楚也不答话,就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慕容毅脸色难看至极,他堂堂一个帝王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威胁住了。 他跟任楚楚僵持了半响,终究是败下了阵来。 “好,既然你如此的坚持,那朕就放镇国公告老还乡,如何?” 任楚楚这才有了反应,垂头朝慕容毅答谢:“楚楚谢陛下开恩。” 慕容毅咬紧后槽牙看着她,他现在先且容着她胡闹,等她把传国玉玺拿回来,哼哼。 他心中阴笑了两声,眸色变得更加幽暗了起来。 “楚楚你还有什么事没安排好,一遭与朕说了,早日安排好,也好去帮大楚向燕国讨一口气回来。” 他话虽说如此,但任楚楚怎么会不明白,让他急不可耐的从来不是什么大楚的尊严,不是什么大楚的百姓,而是能帮他稳固皇位,一统天下的传国玉玺。 “楚楚倒真是还有一事担心。” “何事?” 任楚楚也不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可曾记得当年镇国公领着满门儿郎与燕国铁骑拼死的那一战?” 慕容毅不知道她突然问的缘由是什么,还是回答:“记得。” “陛下认为当年一战,让镇国公府满门儿郎尽损沙场,让大楚险些灭国的原因在哪?” 任楚楚话语问得十分直白,压根就不给慕容毅面子。 慕容毅听到后半句,面色果然立刻变得很难看。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镇国公府一众的能力不行了! 但他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看着任楚楚,等着她自己把下文说出来。 “是粮草。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有充足的粮草支援,才能让战士吃饱饭,有力气打好仗。若饭都吃不饱,再有能力的将领,也不能以一当千,以一当万,以一当国!” 任楚楚生怕自己这么说了,慕容毅还满不在乎,任由有心人从中耍尽手段。 她特意又补了一句:“若是楚楚重蹈镇国公府一干儿郎的覆辙,那楚楚就在这儿先向陛下请罪,怕是要让陛下永失传国玉玺了。” 她最是明白慕容毅在乎什么,她只有这么说了,慕容毅才能真正的正视起这件事情来。 果然,慕容毅脸色大变,承诺道:“你放心,粮草这件事,只要你能给朕拿到传国玉玺,朕力保每一个将士都吃饱喝足!” 哪怕是压榨到宫里妃嫔皇子都吃不上饭,他也一定让将士们吃饱饭。 有了慕容毅这句保证,任楚楚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在出征之前,楚楚还要去京中磨合一下,以免到时会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差池。” 慕容毅对这话均是允诺,只期盼着任楚楚早点磨合好,早点出征帮他把传国玉玺拿回来。 任楚楚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自然不会多留,从宫里出来。 等她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慕容毅的圣旨正好也到了镇国公府,不仅是允诺了卫鸿远告老还乡的要求,还把镇国公府里的人都册封了一遍。赏赐无数,也算是给尽了镇国公府荣耀。 京城内的墙头草最是会听风声,一时之间恭贺的人差点把镇国公府的门槛踩破了,俨然与两日之前的门庭冷落的镇国公府不同。 经过这么一番大起大落之后,镇国公府的一干人等也算是看清了他们的嘴脸,都一一打发了,甚至连礼物都没收。 刚歇下的任楚楚也接到了这个消息,冷笑了三声,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性薄凉都会如出一辙。 绿雯说完这个消息,突然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好像是有什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话要说。 任楚楚一瞥眼就看见她这幅挣扎犹豫的模样,“有什么话还要跟我这般模样吗?” 她略带了些训斥。 绿雯却是更犹豫不决了,终于在任楚楚动怒之前,开了口:“皇妃,有若尘公子的消息了。” “这么快?!”任楚楚直接从榻上坐了起来。 绿雯如实道:“皇妃前脚问了关于若尘公子的事,奴婢这还没差人去走一趟幽州呢,若尘公子的消息就被人传了过来。” 任楚楚刚急声想问她若尘是否安然到达幽州,突然想起绿雯适才犹犹豫豫的模样,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紧盯着绿雯,“若尘他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 绿雯一瞧她这个模样,就知道瞒不过去了,眼一闭,把那两个沉重的字吐了出来:“死了。” 任楚楚瞬间大脑失去了控制四肢的能力,她定在原地,木木的看着绿雯,像是绿雯的话如此晦涩难懂,怎么也听不明白一样。 绿雯看着她脸色难看到好像随时要昏过去一样,吓得忙上前,用手揽着她安慰。 “皇妃,人死不能复生,若尘公子也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般的模样,若是知道,他心里也一定不能安稳离去的。” 任楚楚脑袋乱哄哄的,压根就听不进去绿雯这些话。她胡乱抓住绿雯的胳膊,厉声逼问:“他是怎么死的?” 绿雯听到这话,瞳孔皱缩,连人都跟着畏缩了起来,不敢答话了。 “你说呀!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任楚楚朝她歇斯底里的大吼着,双眸猩红。 如此失态的模样,绿雯从来没见过,哪怕是镇国公府遇事,她也没见过任楚楚这般。 绿雯哆嗦着回答:“若尘公子死在了燕国人的手里。” 这句话出来,任楚楚直接懵住了。 “他去的明明是幽州,怎么会死在燕国人的手里呢?” 绿雯把得到的所有消息都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不敢隐瞒什么。 “若尘公子半路失踪了,车夫跟着他到了边疆,正逢燕国入侵边城,若尘公子就……就……” 绿雯不受控掉下来的眼泪将她剩下的话语给淹没了。 但她不说,任楚楚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因为她的那些舅舅和兄长们都是如此殒命的。 “燕国,又是燕国。”任楚楚喃喃自语后,冷笑连连。 绿雯见她这副模样,害怕极了。“皇妃您想哭就哭吧,别憋着,您这幅模样,奴婢瞧了害怕。” 任楚楚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笑声越来越瘆人,哪怕是绿雯也承受不住了。 自从得知了若尘被燕国人杀害的消息以后,任楚楚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慕容安看着对面空空的位置,扭头去问挑菜准备拿回去的绿雯:“皇妃呢?” 绿雯拿着筷子的手一抖,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上来。 慕容安见问她问不出来,直接去了任楚楚屋里。 一推开门,就是死一般的黑暗,甚至连屋外明亮都没有。 慕容安好不容易让眼睛适应了黑暗,缓步走进去,这才发现任楚楚坐在床榻上,身影被黑暗所笼罩。 她一动也不动,像是失了魂的傀儡娃娃一样。 慕容安从未见过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推着轮子上前,靠近她。 还未等他开口,任楚楚的视线就缓慢的上移,在触及他脸庞的瞬间,死灰一般的眼眸突然蹦出了一丝光亮,一个名字从她口中欣喜的蹦出。 “若尘!” 这两字刚落下,她的眸色又眼见的黯淡了下来,比之前更灰暗了。 “你不是他,你是慕容安。” 慕容安心中诧异,努力温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吃饭?” 任楚楚呆呆的看着他,眼里无限缱绻和留恋,“你能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 她低声恳求,那姿态是他从未见过的低微。 慕容安抿紧嘴唇,正想着如何拒绝,任楚楚又突然改变了主意。 “还是不要给我看了。” 她太害怕了,害怕这个面具下的面容与若尘一点也不像,该如何?她又害怕这面具下的面容与若尘太相像,她又该如何? 为什么她怕的东西突然这么多了? “慕容安,他死了。” 慕容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谁?” “他死了。”任楚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明显更加凄凉了许多。 慕容安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在她口中死的那个人是若尘。 若尘死了,对,他是有让李承燕安排他再恰当的时机死去。 但当他看到任楚楚这般悲伤痛苦的时候,忽然又后悔了。同时,他更不敢把那个真相说出来了。 他看着任楚楚哑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他可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了你的身边。” 任楚楚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你不懂,你们这些人古代人不懂。人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最后一句吐出的时候,她声音极近颤抖。 慕容安从未想过任楚楚会在自己面前,这么毫无保留的喊一个男人的名字,并且这个男人是另一个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一句。他无声的陪着她恢复了情绪,默默的退了出来。 一出来,他就马不停蹄的去找李承燕。 “你是怎么安排若尘的死的?” 慕容安莫名感觉任楚楚这般情绪失控,是跟若尘的死法有关。 嘴里还塞着东西的李承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含含糊糊的说道:“那时候不是燕国人入侵嘛,我就顺势把若尘安排在那个时候了。” 一听这话,别说慕容安了,连姚五都惊住了。 “若尘去的幽州,怎么又跟边疆扯到一起了?你这安排得也太狗血了吧!”姚五拔高声调。 “而且你这么安排,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慕容安没有说出那个答案,只是道:“她马上就要去边疆跟燕国打仗了!” 李承燕也委屈的要命,“你们想想啊,依照她这么疯的个性,我安排给哪个山贼,她都能去把山头给铲平啊!” 姚五简直开始怀疑李承燕有没有脑子了,他立刻呛声道:“你说这话就好像三皇妃不会把燕国铲平似的。” 李承燕哑了一下,再想想慕容安关于那句她要去燕国打仗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努力辩解道:“那我当时不是想着一个山头才多大啊,等她铲平了山头,找不到若尘的尸体,不就暴露了嘛!这污给燕国,燕国那么大,她就算有翻天覆地,也找不到啊。” 他到最后,越解释声音越小,自己都心虚了起来。 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慕容安什么也没有,阴着脸就走了。 姚五瞅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承燕,连骂都懒得骂了,只能说道:“你呀你!燕国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这世间哪有女子领兵的道理! 慕容安以为任楚楚会因为若尘的事情消沉几天,却在第二日一大早,看见跟没事人似的她坐在桌前吃早餐。 见他来,还有闲心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么强大的心脏,让李承燕看了惊叹连连,抑制不住大口咬了一下馒头。 “我最近几日会住在军营中,你不用在家等我回来了。”任楚楚吃着饭菜,面色平常的跟慕容安说道。 若不是亲眼见了昨日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慕容安真以为她什么事都没发生呢。她越是这么正常,他心里就越是害怕。 “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休息两日?” 任楚楚放下筷子,平静的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有时间做那些伤春悲秋的事情吗?” 慕容安错愕之际,她已经干脆利索的起身,拍了拍手就往外走。 “吃饱了,你们好好用饭吧。” 李承燕小心翼翼的凑到了慕容安身边,“她不会被刺激傻了吧?” 慕容安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把视线投到那个扬长而去的背影之上。 军营里也早就接到了消息,说是顶替镇国公的是一个小女子。 虽然任楚楚这两日名声震天响,但还是镇不住这些上过战场,浴血奋战过糙老爷们的心。 “一个女子再有本事又能如何?终究不过是一个小毛丫头而已,如何能当大将军,来统领我们啊!” “罗鞍,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嘛!” 听见有人劝,那个叫罗鞍的脾气更爆了,“我哪句说错了,你们可听过有女子做大将军的先例?这世间哪有什么女子领兵的道理啊!” 他瞅了一圈面色暗沉的士兵脸,“我就不信你们就这么甘心,俯首称臣在一个女子的麾下!”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们……” 有人安慰的话还没等说完,就瞧见任楚楚走了过来,立刻变了一副脸色,压低声音提醒:“都别说了,她来了!” 罗鞍顺声瞧过去,任楚楚今日一身干练的骑装,虽然英姿飒爽了不少,但还是无法改变她阴柔的美貌。 罗鞍一瞧,从鼻音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小将星又如何,他罗鞍就是不服! 任楚楚好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路过他们时,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就走了。 其他人行完注目礼,生怕罗鞍这个暴脾气再惹出什么是来,连忙拉着他就去了别处。 “好了,别说了,再让她听见,有你好果子吃的!” “听见了又怎么样,那小胳膊小腿能做什么!” 罗鞍被人拉着,还蔑视的扫了任楚楚上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走了。 任楚楚在军营里转悠了一圈,也算是熟悉了军营的环境了,她吩咐领她路的人:“你去把所有人都叫来。” 那人对于她的吩咐自然是不敢懈怠的,立刻吩咐人把消息传达了下去。 “你们快点去校场集合吧,新将军来了!”一个士兵跑进帐子里高呼了一句,又去别的帐子传消息去了。 正在收拾衣服的慕容月听见这一消息,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是她来了吗? 他努力遏制住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绪,整理好衣服,跟随着其余人来了校场。 校场来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 慕容月一眼就看见台子上站着任楚楚,几日不见,她好像消瘦了许多。 想想也是,她适才经历了那种事情,又怎么能吃得好睡得好呢。 因为军营消息封闭,等慕容月得知镇国公府的事情,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想想就算是他知道了什么,怕是也做不了什么太大的帮助,这世间怕是只有任楚楚才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慕容月此时看向任楚楚的目光不再向往日的狂热,只有崇敬。 对,在军营的这些时日,他真切的想明白了,到底爱的是她,还是爱的她身上的将军气魄这个问题。 集合的消息散布下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致才算聚集齐了。 传消息下去的人头上都直冒冷汗,平日里他们集合都不是这样的,今日为何如此拖沓,好像目的也很是明显。 被下马威的任楚楚脸上倒是平静如水,她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才扭头又开口命令:“点名。” 这么一趟名点下来,还少了一个人。 任楚楚刚要问缺的那个人是谁,罗鞍就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朝着任楚楚嬉皮笑脸道:“不好意思啊,我肚子不舒服,上了趟茅房,晚了一点。”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罗鞍散漫的归了队,四周的人立刻拧着眉问他:“你怎么才来啊!” 罗鞍仰着下巴,打量任楚楚,他自然不可能是因为什么肚子疼,跑茅房。他就是想让任楚楚知道知道,当他们的将军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可以的。 今日的事情相信已经让任楚楚很好的知道了这件事,在外面,可能他们都怕她。但在这个军营里,没有一个人是服她的。 点名的人战战兢兢的把名册交到了任楚楚的手上,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看任楚楚。 “将军,人都到齐了。” 任楚楚接过名册,淡声道:“所有人立刻围着校场跑二十圈。”她视线幽幽的盯在罗鞍的身上,用手指着他,“你,三十圈。” 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有些不满,但是不敢说,只有罗鞍一个人喊了出来:“凭什么!” “凭你们目无法纪,这里是军营,不是什么玩乐唱场!若是在战场上,晚一秒都会面临城池被攻破的风险。你们觉得依照你们今日集合的速度,大楚有几座城池够你们霍霍的?”任楚楚把名册甩在他们面前,“你们还有脸在这儿问凭什么!” 罗鞍自知理亏,对于这事并不反驳,但他又提出了另一件事:“你罚可以,但要赏罚分明。是我们迟到错了,我们认罚,那些没有迟到的兄弟,你凭什么罚!” 他甚至还拿出卫鸿远来压任楚楚,“连镇国公领兵之时,都未曾牵连无辜之人。” 任楚楚冷笑了两声,“你现在知道牵连无辜了?他们被罚,不是因为我,而是受了你们这些迟到人的牵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你这是公报私仇! 她不再理会罗鞍,对着所有人高声道:“从今日开始,凡是一个犯错,整体受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吩咐完点名的:让所有人罚完再叫她出来,她就扭头进了帐子。 下马威不成,反被下了马威,罗鞍的脸色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了。他咬着牙,去领罚了。 其余人虽然不怎么情愿,也不得不去接受自己的罚。 等他们所有人都受罚完,点名的人再次点好名,这才去账内叫了任楚楚出来。 任楚楚看着他们大汗淋漓的脸,虽然还是不怎么服,但明显收敛了许多,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现在开始攻防战,我念到名字的人分成一组,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商量策略。两组之间对战,凡是赢者,今日奖励丰盛加餐。输者,继续领罚。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听着这第一次听到的规则,面面相觑,答话声更是三三两两的。 这让任楚楚极为不满,再次高声重复:“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这才齐声应答:“听明白了。” 尽管话里透着不情愿,但总算是能整齐的回答上一句了。 任楚楚不急着一时就把他们整顿好,毕竟若是那么快就能完成所有任务的话,她就不用向慕容毅请求先磨合几日了。 任楚楚把适才在帐中拟好的名单交给身边人,让他朗读出来。 起先一组一组的分的还挺好的,但等到了罗鞍这一组,又出问题了。 “罗鞍、李四、关正业……慕容月一组。” 慕容月为了在军营里历练,一切都按照最低等的士兵来的,这称呼自然也是按照正常士兵来叫的。 本来这个安排也没什么问题,直到念的人说:“这组关正业为队长,负责指挥。” 罗鞍一下子就炸毛了,高声站了出来。 “我不服!” 其实不光他诧异,其余人连同念的人对于这个安排都诧异万分。 罗鞍之所以这么嚣张,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的能力在军营里是屈指可数的。 像他这般能力的人,理所应当的应该成为至关重要的队长,统领一个队。但在任楚楚的安排下,他只成了一个毫无作用的队员,这种落差他如何能受得了。 更别说,那个被任命队长的关正业能力还远远不如他了。 任楚楚连理都没理罗鞍一眼,朝着念的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念下去。 这般有意的无视,让罗鞍更加火冒三丈,“你没听见我说不服嘛!” 任楚楚这才扭头看向他,眼里都是不善之色。 “你不服的东西倒是挺多的,先是不服女子为将,又是不服这个,你还不服什么呀?” 罗鞍这才明白她是把自己那些抱怨的话,尽数听了个清楚,怪不得她这么针对他呢。 “你这是公报私仇!”他抗议道。 任楚楚挑衅的朝他挑了挑眉头,“我就公报私仇了,你能怎么样?” 罗鞍面色通红,垂下的手紧攥成拳,胳膊上青筋暴起,正在不住的颤抖着,瞧着应是在努力遏制着什么冲动。 “我不打女人的,你别逼我!”他从牙缝里吐出这一句警告。 任楚楚眼里露出不屑的轻笑。 其余人见罗鞍这幅模样,知道他是真动怒了,生怕闹出什么事来,连忙上来拦着。 关正业也在一边瞧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抑制不住开口道:“将军,我也觉得我的能力还不配担任这个队长,不如就让罗鞍当了吧。” 连自己选的人都这么说,他倒是要看看任楚楚怎么下得来台。 罗鞍脸上的怒色收敛了一些,但还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任楚楚。 任楚楚对于关正业的话置若罔闻,径自对罗鞍说道:“既然你这么不服,那我也给你个机会,如何?” “好啊!” 罗鞍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他就是要用实力来打任楚楚的脸,让她上任第一日就当众下不来台。 任楚楚把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她满不在乎的安排:“你带一队,关正业带一队。你先选队里的人,所有人随便选。关正业队里的人选,我等你选剩下后,我来选。输的人,惩罚加倍,如何?” “可以!” 罗鞍满口答应,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绝对的有利。任楚楚就算眼力再毒辣又能如何,能比他熟悉这些日夜相伴作战的战友吗? 关正业见任楚楚对他这么有信心,自然也不敢辜负她的希望,答应的同时也承诺一定全力以赴。 罗鞍先选人,他轻车熟路的在人群里点出了一些名字。 慕容月一听这些名字,眉头就紧皱了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罗鞍所选的这些人都是军营里的佼佼者,挑出任何一个都是不好打的,更别说是凑在一起了。 完了,任楚楚不会输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他就紧张的看向任楚楚,任楚楚一派轻松,好像并不知道这些人杰出的能力。 罗鞍沾沾自喜的看着自己队伍豪华的阵容,就这阵容他能输,他把他名字倒着写! “选好了,该你了。” 任楚楚按照名册点了几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军营里平平无奇的,好像是她不认识人,随便点的一样。 连准备全力以赴的关正业,眉头都是不由得一皱,担忧的看了一眼罗鞍队伍的方向。 就这阵营真的能敌得过他们吗? 队伍都安排好了,他心里还是悬着,但任楚楚却是心大的大手一挥,让人去备战去了。 两个队伍去备战了,剩下的人自然是各组在一起原地休息。他们闲聊的话题也自然离不开这件事。 “看来,我们这个女将军今日是要叫罗鞍整得下不来台了。” “哎,哪怕让关正业自己选人,也比她选得那些好啊!我猜这场比赛用不了多久就结束了,没什么看头。” “我觉得也是。” 所有人纷纷赞同的附和点头。 一炷香的备战时间说快也快,很快两个队伍就从帐子里各自走了出来。 罗鞍脸上更是信心满满,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他还没见过这么猖狂的人! 而关正业似是也没有进帐前,脸色那么难看了。 任楚楚挥了挥手,示意比赛开始。 比赛一开始,罗鞍就没准备留情,所有人都下了狠手。他们要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取得胜利,给任楚楚脸上留下一个最响亮的大耳光。 关正业瞧着他们的气势,面色虽然凝重了一下,但并没有慌张,有条不紊的布置命令下去。 观看的人见关正业的队伍应付得十分吃力,已经觉得比赛结果出来了。但慕容月的眉头突然一皱,他紧盯着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正审视的看着,场上的局势突然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原本被压制的关正业的队伍竟然一点点撑起来,反压了回去。 这一变化不仅慕容月发现了,其余人,包括战场上的罗鞍他们都清楚的发现了。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起来,互相问着,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在场的人中,唯有任楚楚早有预料的勾起了嘴角。 输了? 竟然输了?! 还是惨烈的输了。 慕容月迅速扭头看向台上优雅靠着的任楚楚,眼里的眸色又变了,变得更加崇敬。 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啊? “怎么会输呢?” 罗鞍看着己方的旗帜被关正业拿在手里,整张脸都写满了不敢置信。他甚至连自己输的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服!”他又嚷出了这句话。 任楚楚懒洋洋的换了一个姿势,“你到底是不服他,还是不服我啊?” 适才罗鞍是真的瞧不上关正业,但经过这一局之后,他才惊觉关正业的领兵之能。 尽管他被打得很惨,但他还是服了,所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任楚楚,这种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昂~你是在不服我呀!那不如我们比一场,如何?”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 这下终于有好看的了! 任楚楚不去理会那些兴奋的人,站起身来,踱步到台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罗鞍。 “三局两胜,输的人永远都不能踏进这个军营半步,立刻回家种田,你敢玩吗?”她挑眉问道。 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透了适才热情高涨的人们,玩这么大吗? 他们倒是不怕任楚楚输了,而是心里莫名担心罗鞍输了。 罗鞍有了之前的教训,回答也没有之前干脆了,深思熟虑这个赌注。 任楚楚进一步挑衅道:“怎么?怕了?” 罗鞍经不起这种激将法,立刻答应了下来:“我罗鞍会怕你?笑话!赶紧开始吧!” 任楚楚听这话,并不急着开始,而是把视线转向人群里的慕容月。 “那就请十六皇子做个见证吧。” 慕容月还以为她一直都没发现他,经她这么一句,这才恍然她早就知道他在这儿了。 慕容月也不推辞,站了出来,在经过任楚楚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这个罗鞍没有你想象中的好对付。” 任楚楚含笑点了点头,似是在跟他的提醒道谢,并无别话。 慕容月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她,叹了一口气,扬声道:“比赛开始吧。” 第一场自然是最基础的比武。 罗鞍果如慕容月所言,比任楚楚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不过就算多过了几招,也是改变不了这场比赛的结果的。 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响起的同时,慕容月公布了比赛结果:“第一局,任楚楚胜!” 任楚楚含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垂头看着痛苦倒地的罗鞍,朝着他伸出了手,想拉他一把。 但落败在女人手里的罗鞍,显然没有脸去拉这手。他红着脸,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再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明显有了一些不同。 虽然任楚楚的身手很好,但就不代表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将军。成为将军最重要的是领兵之道,这第二局才种重中之重。 罗鞍征战沙场多年的经验,让他有这份坚定不会输的底气。 任楚楚依旧说出了跟之前一样的话:“还是你先选。” 罗鞍也并不跟她客气,毕竟这关乎男人的尊严。他想也不想的选走了关正业,又按照适才任楚楚挑选的阵容,相应的选了一些人。 任楚楚看到他的选择垂头笑了笑,连起身都不起,直接说道:“我就要那局他所挑选的那些人。” 慕容月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不顾公正,出声提醒:“你忘了,那些人刚落败在关正业的手上。”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呀,他们输不是因为他们能力有问题。而是……”她有意拉长了尾音,并把意味深长的视线投在罗鞍的身上,“是指挥的将领有问题。” 罗鞍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猖狂的人呢! 他气得脸通红得像是个熟透了的柿子,“到底是谁有问题,一会儿才能知道呢!” 他也不知道任楚楚哪来的自信,拿着适才战败的阵容,跟他说是指挥的将领有问题。 他一会儿就用残酷的现实好好教任楚楚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任楚楚不去理会罗鞍胜负欲极强的目光,扭头催促慕容月:“开始吧。” 慕容月知道拗不过她,只好开始比赛。 这次比赛跟上次的有所不同,双方将领并不出战,而是在账内看着沙盘布局,这考验的是将领统筹全局的能力。 毕竟在战场上,那么多人,将领一双眼睛也不能把所有的情况都看个分明。 “你真的有胜利的把握吗?”慕容月还是心里不安,开口询问任楚楚。 任楚楚视线从沙盘上移开,看着慕容月浅笑吟吟:“我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她招手唤来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人的表情明显有些惊疑。 “将军,您真的要这么做吗?确定不想想了?” 任楚楚坚定的摇了摇头,挥手将他驱赶了下去。 而另一个帐子里,聚满了平时跟罗鞍要好的人。罗鞍若是输了这局,什么下场,他们心里都清楚。哪怕是违反规则,他们也要力保罗鞍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就是我的底气,你们有吗? 罗鞍也是整个人异常的紧张严肃,他认真看了整个沙盘,又跟其他人分析了一通之后,才交代人传命令下去。 最后,他还有意补了一句:“让他们不要紧张,都是手下败将而已,继续像上次一样应对就好了。” 他吩咐下去不久,外面战鼓声阵阵,他知道是这场比赛开始了。 因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罗鞍更是紧张得手心出汗,站都站不住。 很快就有人进来报信:“对面还是采取的速攻的方式。” “还是速攻?!” 罗鞍对于这个消息,明显很惊异。明明上一局,同样的人就输在了鲁莽速攻上,为什么任楚楚还要让他们继续速攻呢? 他想不明白,心里更不踏实,忙不迭的询问:“跟上次完全一模一样吗?” 那人想了想,回答:“也不是,他们还留了一个人守家。” 一个人守家?任楚楚是不是未免也太自信了一点? 罗鞍身边的人忍不住开口:“看来这个任楚楚虽然武功杰出,但在用兵之道上,跟她外祖父镇国公比,还是差得远呢。” 罗鞍听了,也忍不住点头赞同。他实在分析不出任楚楚这么做能有什么利处,就只能将这种摸不透的举动归为任楚楚不会用兵。 任楚楚以为用一个人守家,其余人速攻就能解决上次失败的漏洞,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罗鞍立刻急声下令:“敌方阵营空虚,让关正业诱敌深入,速战速决,攻下敌方城池!” 这个命令传下去以后,报喜不断:“我方已经顺利突破敌方的攻势,入侵敌方的城池!” “敌方那名敌军已经被我方顺利拿下!” 罗鞍听着捷报不断,以为下一个消息就是他大获全胜的消息了,却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我方城池已被敌方拿下。” “什么?!” 罗鞍惊站起,横冲直撞的就出了帐子,看到眼前的一幕,果然是他方的旗帜再次被任楚楚方的拿下。而他方的人已经攻占了城池,距离拿下旗子只差一步。 他急声拽来关正业询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输呢!” 若是上局对战输了,倒是情有可原。这局同样的阵容,怎么会输呢? 关正业垂头丧气道:“我们中计了,他们的速攻不是为了速攻,而是为了调虎离山。他们城池有一个人把守,而我们没有,自然就被他们抢先一步拔下了旗子。” 他解释的时候,任楚楚也从帐子里走了出来,她队伍里的人正欢天喜地的跟她报喜。 “赢了,我们赢了!” 他们以为他们输了,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行,但没想到这一局就证明了自己。 真应了任楚楚那句话,不是手下的人能力不行,而是将领不行。 他们现在对任楚楚彻底的心服口服了,恭恭敬敬的喊上一句:“将军!” 任楚楚浅笑吟吟的踱步到罗鞍的面前,看着灰头土脸的他,故意笑道:“你又输了。” 罗鞍咬着牙抬起头来,还是不怎么服气。 “我是输了,但你也赢的不光彩,我们这只能算是两败俱伤罢了。” “此话何意?” 罗鞍手指着任楚楚方已经被攻陷了的城池,“你拿着一座城池做诱饵,只为了去攻陷另一座城池,不是两败俱伤是什么?若这真是战场,你置这满城的人于何地!” “你虽不择手段的赢了,但你同样也输了,你压根就没有什么领兵之能,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将士去前线送命!” 他怒斥任楚楚,任楚楚脸上连点怒意都没有。 “那你们呢?”任楚楚反问,“你们就把这场比赛当成真的战场了吗?我至少还安排了一人守城,你们呢?为了赢,竟然扔下自己的城池跑了,这就不是不择手段了吗?” 她的话说得关正业一众人羞愧的垂低了头。 罗鞍还是道:“那只说我们都没有领兵之能,我认清自己的能力,我不去做将军,不去冒险。你呢?” “我?”任楚楚勾起嘴角,“我可以放话在这儿,若是我领着小队人马守在城里,绝对你们既进不了城,又痛失城池。这就是我的底气,你们有吗?” 任楚楚看着罗鞍,满眼的失望。 “罗鞍,我本来觉得你是个汉子,但却没想到你连输这个字都担不起。” 罗鞍听着她的嘲讽,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次我心服口服的输了,我如约不再踏进这个军营半步,回家种田,告辞!” 他双手一抱拳,扭头就要走,却被以前的伙伴七手八脚的拦了下来。 “将军,这是一个比赛而已,输赢乃兵家常事,不能因为一个比赛就把人真的赶走吧?” 连慕容月都跟着劝了起来,“楚楚,罗鞍虽然性子冲动了些,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因为一场比赛,就赌气错失一员猛将,这是我们大楚的损失啊!” 任楚楚冷眼环顾他们一圈,“比赛就比赛,没有什么可求情的。这若是战场,你们也能跟敌人求情,放他一马吗?”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罗鞍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不用再给我求情了,我输得起,放得下。” 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黯然离开了兵营。 慕容月叫不住罗鞍的背影,抑制不住扭头唤任楚楚:“楚楚!” 任楚楚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命令道:“赢的领赏,输的领罚,其余组继续比赛!” 慕容月知道一旦她做了决定,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这件事绝无转机了。 他叹了一口气,挥散了还想上前求情的人。 夜幕降临,路边酒摊子的光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罗鞍一碗又一碗的把酒往肚子里灌,好像怎么样都喝不饱似的。 他豪迈的一甩手,把碗里的酒水正好甩在了旁边桌人身上,那桌人顿时勃然而怒。 “你长不长眼啊!” 罗鞍本来心情就不好,被他这么一质问,白日的怨气一遭涌了出来。 “老子乐意!怎么样!要打架嘛!” 那桌人从未见过他这般嚣张的人,撸起袖子就准备给他一个教训。还没等上前,一把剑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是来特意看我笑话的吗? 被拦那人回头见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子,他“善意”的劝道:“不管你的闲事,别乱插手!” 那女子看了一眼罗鞍,笑盈盈的说道:“他的事情,我还就管了呢。” “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人刚放下狠话就被同伴拦住,同伴一面警惕的打量着小女子,一面急声提醒:“这是任楚楚!” “哪个任楚楚?”那人有些烦躁,刚甩开同伴的手,骤然想到了什么,再看面前的女子,差点把舌头咬到。“任任任……任楚楚?!” “走走走!” 那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招呼着同伴就跑了,逃离的速度就好像身后有追着咬人的狗一般。 罗鞍见那些人跑了,嗤笑了一声,又犹如烂泥一般瘫软回了座位。 他拿着酒自顾自的灌着,连任楚楚一眼都没看。 他这举动明显是不欢迎任楚楚,任楚楚深知,也全然不在意,径直坐了下来,一把拦住了他要灌下去的那碗酒。 “别喝了。” 罗鞍听她的阻拦,恶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灌下那碗酒后,他并没有把酒碗放下,而是用力扔在地上。 酒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罗鞍目光凶狠的瞪着任楚楚。 “你是来特意看我笑话的吗?” 任楚楚看着他仅是一下午不见,他就把自己糟蹋成了眼前的落魄模样,丝毫安慰的话都没有,而是爽快的回答:“对呀!” “我是特意来问问你家里有地没有,若是没地,我家正好有!” 罗鞍盯着她,那种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过了一会儿,他方才移开视线,低哼了一声。 “我用不着你来可怜我。我只是没想到素来不起眼的关正业,竟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呢。看来,以前是屈才了。” 任楚楚瞧着他怅然若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安慰,还是什么,开口道:“关正业的能力在于用兵之道,他在军营里职位低,没有他大展拳脚的机会,你们自然不会发现。” 罗鞍骤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都没发现,初来乍到的任楚楚她是怎么知道的? 任楚楚一听这个问题就笑了,她该怎么回答他呢?告诉他,自己手握整个剧本,而他只是里面的一个小配角吗? 对于书里的大楚来说,除了镇国公,压根就没有可用的将才。 所以慕容朗在铲除了镇国公,收服了属于镇国公的兵权以后,立刻从兵营里发掘新的能顶替镇国公的人。 但像镇国公这样谋略无双,武艺超群的人,天下再找到第二个都不容易,更别说大楚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两个人,虽各有所缺,但合在一起就是一个镇国公。 这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关正业,而另一个…… 任楚楚浅笑吟吟的看着面前的罗鞍,“你还想回去吗?” 罗鞍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眼里有过一秒的挣扎,旋即黯淡的低垂下了头。 “我愿赌服输。” 任楚楚:“我又没说让你违反赌注。我只是想让你来我的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虽然这暂时算是委屈的能力,但是这是你唯一能回到军营的方法。” 她收了眼里的笑意,十分认真的看着他,邀请:“你愿意吗?” 罗鞍听着她真诚的发问,愣了愣,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道:“为什么?” 任楚楚沉吟了片刻,“还记得我白日跟你说过的话吗?输永远不是因为人的能力有问题,而是在于指挥的将领。” 罗鞍能被慕容朗所用,助他上位,稳定大楚山河,就必是他的能力。 但现在罗鞍不仅胜负心重,做事还激进,缺乏调教。故而,任楚楚才在白日故意激怒他,跟他做下赌注,就是想搓搓他的锐气。 她相信,相比慕容朗,罗鞍在她手里,一定会发挥更大的光芒。 罗鞍听到她这话,也并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道:“让我再想想吧,明日再给你答案。” 任楚楚端起面前的一碗酒,浅尝了一口,辛辣无比。 她拧着眉头说道:“不用这么着急,半月之后,便是我领兵前往边疆之日。若是你愿意回来,那日就整装与我们一起。若是不愿意,也无妨。” 她说完,也不等罗鞍回答什么,抓起桌上的剑就走了。 罗鞍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身上透着一股自信,一股坚定了他一定会来的自信。就连他都还没想好呢,她怎么就这么确定下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 把任楚楚没喝完的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灌喉而下,刺激得他高喊了一声:“爽!”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任楚楚就像是忘了罗鞍这个人似的,继续在军营里磨合。 她的手段比之第一日,一日比一日的严酷,甚至连多年征战的老士兵都有些受不住了。 他们见识过了任楚楚的手段,不敢在她面前诉苦,只敢晚上回了帐子,躲在被窝里叫苦连天,然后第二日继续如常的训练。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连半月的魔鬼训练,所有人终于逃了出来,盼到了出兵之日。 任楚楚定了明日出兵,这才抽空回了一趟三皇子府。 绿雯得了消息,正在府上帮她收拾东西,一见她回来,欢喜的扑了上来。 “皇妃您怎么能一连半月都不着府呢!您现在好歹也是有夫之妇了呢!您再不回来,三殿下都要进宫请旨,把您请回来了!” 任楚楚之所以一连半月都不回来,又何尝不是在躲着慕容安呢。 面对绿雯的埋怨,任楚楚有意岔开话题:“你在收拾什么呢?” 绿雯立刻扭头又折回去,认真的说道:“皇妃您是头一次出远门,还是去边疆那种地方,该准备的都应尽数备好才是,以防万一。” 她口里说着,手上也不闲着,把路上能用的,日常能用的尽数都收拾了进去。 任楚楚也不多说话,坐在一边的床榻上,靠着床柱静静的看她收拾。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慕容安是……怨妇?! 绿雯一个人也能唠叨个不停。 “军中艰苦,这个一定要带上才行。” “到了边疆,应是已经冬日了,那保暖的披风、手炉什么的,也应一一都带上。” 绿雯沉吟了一下,“这仗指不定要打到什么时候呢,说不定就到来年夏日了。那春夏的衣裳都应备上两件才是!” 任楚楚看着她就差把整个府一下子搬去边疆了,这让不知道人瞧见,以为她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游山玩水的。 她忙拦着绿雯:“不用带那么些东西的,真缺了,自然是有人会给准备的。” 绿雯见任楚楚一再坚持,便就放弃了抵抗。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又放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没关心,皇妃身边还有我在呢。不管边疆的情况多恶劣,我一定能帮皇妃照顾好身子的。” 任楚楚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你也要去?” 绿雯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当然了!皇妃去哪,奴婢就去哪!” 任楚楚立刻拒绝:“不行,我这趟出去不是玩的。边疆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你不要跟着去了,你如果不愿意跟着外祖父他们回本家,你就留在三皇子府上,管理事宜吧。有慕容安护着你,应该没什么大事。” “不!不论如何,奴婢都一定要跟在皇妃的身边!”绿雯生怕任楚楚不同意,忙道:“皇妃,你就让奴婢去吧。奴婢发誓一定不会给您招惹麻烦的!” 绿雯这次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连任楚楚都对过她,只能松了口:“也罢,你跟着去也行,就是有一个条件。” 绿雯见她同意,哪还管什么条件啊,一个劲儿的点头。 “只要皇妃同意奴婢跟着去,不论是一个条件也好,千百个要求也罢,奴婢都答应!” 任楚楚见她乐得跟个孩子似的,紧绷的脸面也不禁放松了下来。 “到了那儿以后,你哪都不能去,只能在城中宅子里待着,帮我管理日常事宜,知道吗?” 绿雯思索了一下,想要再跟任楚楚重新争取一下,但一见她的模样,一副若是自己不答应就能立刻不带自己去的样子,立刻又点了点头。 “好,奴婢答应皇妃,一定哪里都不去。” 任楚楚有了这句承诺,这才放心下来,朝她扬了扬下巴。 “行了,你赶紧收拾东西吧。别忘了多为你自己准备一份。” 绿雯一听这话,像是得了糖的小孩子似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好!”她欢快的蹦跳起来,兴冲冲去收拾东西去了。 作为临行前的最后一夜,任楚楚睡不着了。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与若尘发生过的一点一滴。 她垂放在床榻上的手紧攥成拳,轻声呢喃:“若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害死你的燕国人,帮你报仇的。” 一夜无眠,任楚楚第二日起来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一出门便瞧见下人一个劲儿的从慕容安院里往外搬东西。 慕容安也要跟着去吗? 她拧着眉头走到府门口,刚好看见慕容安正在那儿,身后的姚五和李承燕正忙活着指挥众人。 “你们收拾东西做什么?” 慕容安淡声解释:“父皇下旨,已经封我为监军,随大军一同前往边疆。” 任楚楚听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李承燕抽空伸头,插话:“陛下昨日下的旨。” 慕容安视线偏转到马车上装好的行李上,话语幽幽。 “皇妃整日在军营厮混,哪有闲心关心这些啊,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任楚楚听到这话,眉头更是拧成了一根麻花。为什么她从这话里听到了深深的埋怨呢? 她再看慕容安那脸,彻底清楚了,不是埋怨,是……怨妇! 任楚楚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也没瞧出来的样子,上马领着车队去了城门。 此时的城门外,军营的所有人都已经整军待发,见了任楚楚齐声喊道:“将军!” 这些日子,虽然任楚楚想着法的折磨他们,但他们也对任楚楚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识,对她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这一声将军自然也都是发自内心的。 任楚楚点头示意间,听到身后熟悉的呼唤声:“楚楚!” 任楚楚扭头见是镇国公府的人,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迎了过去。 卫鸿远虽然已经接了告老还乡的圣旨,但因为任楚楚要远赴边疆,一直拖着没出发,就是为了今日能亲自来送她。 任楚楚虽然不喜欢这种悲伤的离别场面,但能有亲人真心来送,心里还是暖暖的。 陆元英拉着褚玉华走到了任楚楚的面前,任楚楚这半月在军营,慕容安对于褚玉华的医治却是一天也不落下。 有了他妙手回春的医治,褚玉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她颤手抚上任楚楚的脸颊,“孩子……我的孩子。” 她说了半天,只能说出了这么一句。因为她只要一开口,就能想到当初送别自己夫君和儿子们的场景,依旧在脑海中历历在目。 任楚楚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大舅母。我一定会凯旋而归的,到时候,楚楚亲自去幽州接你回来。” 褚玉华含泪点了点头,等她扭头去控制情绪的时候,陆元英走上来道:“我也不说那些煽情的话了,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照顾好你兄长。” 她说着,扭头剜了一眼身后那个不争气的卫琛。 本来她是不打算让卫琛去的,现在镇国公府已经有了任楚楚来继承,就不需要卫琛去做些什么了。更别说,他们就从来没打算过培养什么镇国公府的继承人。 若真是有心想培养的话,卫琛就不至于养成如今的模样。 这次是卫琛主动要去的,经历了镇国公府的那场毁灭性的磨难以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以前只知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初步成长成一个想顶天立地的汉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她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 任楚楚见卫琛被损的抬不起头来,有意维护道:“四舅母可不要小瞧了兄长,说不定我还要他的保护呢。” 她话一出口,卫琛头立刻抬了起来,眼前一亮,像是小鸡啄米似的急点头。 陆元英嫌弃道:“当哥哥的护着妹妹不就是个本应该的事情吗?这还用特意表扬嘛!” 她扭头捶打了一下卫琛的小身板,“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妹妹。” 卫琛点头的时候,任楚楚走到了卫鸿远的面前,经过那一夜的对话,她也彻底明白,卫鸿远不是一个目光短浅之人。 他心怀远大,就算他遭受了同僚的排挤,皇帝的多疑,处境有多难,他眼里始终都还是这天下的黎明百姓。 任楚楚看着卫鸿远想要张口,瞬间知道他想说什么,抢话道:“外祖父,楚楚知道您想说什么。楚楚不会给你丢脸的。关于您那些话,楚楚也会铭记在心。楚楚会按照答应您的话,给这天下百姓一个和平。” 卫鸿远听了她的话,含笑摇了摇头。 在任楚楚疑问的目光中,卫鸿远慈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任楚楚的心一颤,定定看了他半响,挤出笑容道:“我一定会的。” 任楚楚往后倒退了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掀袍跪地叩首道:“楚楚拜别祖父,大舅母,四舅母。” 卫琛愣了一下,也跟着她的样子,跪地拜别。 陆元英和褚玉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欣慰。 孩子们真的长大了。 卫鸿远亲手把他们扶起来,“孩子,祖父从来不求你们给镇国公府争回多少荣耀。祖父只是希望你们能行得正、坐得直,平平安安回家来。” 任楚楚和卫琛郑重的点了点头,再次拜别卫鸿远后,任楚楚也不急着上马,而是环顾了一圈,似是在找什么人。 但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她眼里略微有些惊异。 难道她赌错了? 任楚楚正疑问的时候,突然从城里快步跑来一人,老远就高声喊着:“等等我呀!” 军营里其他人一听这熟悉的声音,探头一瞧,见来人立刻喜上眉梢。 “罗鞍来了!是罗鞍来了!!” “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罗鞍在一片欢喜的目光中,跑到了任楚楚面前。也不知道他跑了多远一段路,等停下来,他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但这也没阻碍他说话。 “我……来了。”他定定的看着她,高喊出:“将军!” 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任楚楚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 她就知道,她不会赌错的。 “归队!” “是!” 罗鞍兴冲冲的跑回队伍,得到一片热烈的欢迎。 他沉浸在自己返回军营中的喜悦之时,全然不知一双眼眸正如影随行的盯着他。 李承燕见慕容安紧盯着罗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啧啧”了两声,“这两人一瞧就有点事啊!” 姚五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出了马车,“有那废话,还不如赶马车去!” 姚五回来想打圆场,却发现慕容安的面色变得不善起来,到嘴边的安慰又给小心翼翼的收了回去。 任楚楚翻身上马,刚要准备下令出发,就听见身后一阵骚动声。 有人模糊的喊着:“陛下来了!” 等所有人看清城墙上的人,立刻呼啦跪了一地,齐声高呼“参加陛下!” 任楚楚领兵出发,帝王亲自来送,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至少在别人那儿是这样想的。 任楚楚连马都没下,坐在马上,遥遥相望。 她帮慕容毅夺回城池,拿到传国玉玺,慕容毅许给她至高无上的荣耀,这都是应该的。又不是她欠他的。 慕容毅看着任楚楚的举动,眼里虽然闪过不悦,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这时候,任楚楚的视线已经从慕容毅身上偏转到他身边站着的慕容朗了。 也不知道慕容朗用了什么手段,才把粘在自己身上的通敌叛国,串通大臣谋害忠臣的罪名洗净,幸免于难。但从他的站位来看,很显然已经大不如前了。 任楚楚紧盯着慕容朗的脸,嘴唇蠕动,无声的吐出一句:“等我回来。” 虽然隔着远,但相信慕容朗一定能看清。 就算看不清也没关系,等她回来之后,她就会让他彻彻底底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任楚楚挑衅完,满意的收回视线,扭头高声命令:“出发!” 大军在万众瞩目之下,浩浩荡荡的往边疆出发。 等真正的行军来了,军营的那些人才知道任楚楚那半个月魔鬼训练的好处。 他们足足走了大半日,这才感觉到身上的不适。这按照以往,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任楚楚估量着差不多到他们的极限了,这才松口让停下休整。 一路上,任楚楚都坐在马上在前方领路,坐在后面马车上的慕容安一直没有搭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趁着停下休整,他不等姚五推他,就拿着水壶朝着任楚楚的方向走去。 任楚楚停下休整也不闲着,手里拿着地图正跟关正业他们商讨着什么。 慕容安见多了她各种模样,这么认真的倒是头一次。 他含笑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把水壶递了过去。但还没等递到任楚楚面前,一双手就直接打下了他的手,抢先一步把水送到了任楚楚面前。 “将军,您一路上也累了,喝点水吧!” 任楚楚忙着手上的事,头也没抬的就接过了水,顺嘴说了声谢谢。 递水的罗鞍一直不说话,紧张的看着她,直到她把自己的水喝下了,这才全身放松下来,嘴角咧开笑得像是得了糖的孩子。 他的视线只顾着盯在任楚楚身上,全然忽视了身边还有一道幽幽的视线。 慕容安递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充分怀疑这个罗鞍是故意的! 他若再不出声,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情况看来是要不妙了。 “阿楚……” 他才刚吐出两个字,渴得不行的卫琛就跑过来,一把把水给抢了过去,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任楚楚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到的就是卫琛猛灌水的画面。 “你就不能慢点喝嘛!”她顺势把手中的水也递了过去,卫琛接过灌完,这才发现盯在自己身上的不善目光好像多了一道。 罗鞍收回视线,提醒似的说道:“将军,三殿下也在这儿呢。” 任楚楚这才扭头看向慕容安,疑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话出来,让慕容安的脸瞬间冰封了起来。 怎么他在这儿就必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而有些人就连个正当理由都不用有呢! 心气上来,慕容安丢下一句:“没有。”扭头就走了。 任楚楚被他突然上来的怪脾气弄蒙了,跟罗鞍疑问道:“他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罗鞍想了想,“好像三殿下看见我脸色不怎么好,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可是为什么呀?” 任楚楚顺着他话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意识到什么。她拍了拍罗鞍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了,他可能突然心情不好罢了。” 她说完这话,又去研究地图了。研究着研究着,突然冒出来一句:“通知下去吧,今日天色也不怎么早了,就地休整,明日再出发吧。” 关正业扭头看了看天色,疑问的目光与同伴撞上,两个人均是用眼神问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吗?” 慕容安在得知就地休整的消息时,还在为着任楚楚搭罗鞍肩膀的一幕生闷气。 李承燕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疑问道:“这天还早呢,怎么突然就地休整了?” 不等姚五开口,慕容安就冷笑道:“大概是将军因为私心,心疼某人身体不适吧。” 任楚楚搭肩罗鞍安慰的模样,在他眼里,可不是像在问候罗鞍身体舒不舒服的样子嘛! 李承燕见慕容安跟个要炸了的火药桶似的,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姚五,低声问道:“你们家爷怎么了?一天脸都臭得跟个粪坑似的。” 他话音刚落,自他身前幽幽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李承燕,我听得见。” 李承燕瞧着慕容安要杀人的目光,立刻听话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默默退到了一边。 可这不是在三皇子府上,这是在行军的路上,人多就总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不怕慕容安的。 卫琛路过,恰好把慕容安他们之间对话尽数听了个清楚。他有意凑了过来,贼兮兮的跟慕容安说道:“三殿下不要气馁嘛!你要多想想以后。” 慕容安瞅了他一眼,还在想着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安慰自己,就听见他幸灾乐祸的笑道:“反正以后你就习惯了。这军营里什么都缺,就是最不缺男人。哈哈哈……” 卫琛放肆大笑,他都已经能想象到未来慕容安隔三差五被气得肝疼的模样。 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慕容安后槽牙咬得“咯噔咯噔”直响,就在李承燕默默替卫琛默哀的时候,慕容安却只冒出了一句:“回马车!” 李承燕听着身后卫琛放肆的笑声,越发觉得慕容安奇怪了。 他以前从来都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没有什么放一马之说。但好像现在,对待镇国公府的人都格外的宽容,莫名其妙的汤乖乖喝,幸灾乐祸的话也咬牙听。 奇怪,真是奇怪! 休整了一夜后,任楚楚本以为就能顺利出发了,但临行前,姚五又跑过来说慕容安头疼。 任楚楚从来没听过他有过这个毛病,便去了马车边。恰好当时罗鞍也在,一同跟着她去了。 慕容安一掀帘子,刚要跟任楚楚说话,就看见罗鞍也在,话一句没说,捂着头就哎呦了起来。 任楚楚拧紧了眉头,“怎么会突然头疼呢?” 李承燕在旁边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老毛病了,偶然就要犯一犯的,揉揉就好了。” 任楚楚眉头拧得更紧了,腹诽:男人都这么麻烦吗? 她一抬头就见慕容安把头伸到了她面前,一副等揉头的模样。 任楚楚一愣,刚要拒绝,就被李承燕拼了命的使眼色。 今日若是任楚楚不接这茬,慕容安一个不高兴,受折腾的就是他们了!李承燕如何能不急啊! 任楚楚看着李承燕奋力挣扎着的眼神,鬼使神差的伸头放在慕容安的太阳穴上揉了起来。 慕容安透过任楚楚衣服缝,看着罗鞍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又故意发出几声脑袋舒服了的哼哼。 这下,罗鞍的脸色彻底比茅坑还要臭了。 任楚楚察觉了一些怪异,顺势停下了手来,却被慕容安一把抓住。 “你今日上马车来吧,也好看地图。” 不等任楚楚开口,罗鞍就抢先道:“既然三殿下您身子不舒服,便需要静养。将军在这儿,岂不是更打扰您的休息了。” 慕容安嘴角一扬,早有准备的说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就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才能病好。” 这话把罗鞍噎得不行,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等任楚楚如慕容安意的上了马车,她才拧着眉头问道:“你这什么怪病啊?” 慕容安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你没听承燕说,老毛病了吗?这病就是奇怪,必须要闻到女人香才能有所缓解。”他一脸为难的看着任楚楚,“我也不想耽误你的事情,只是被这病拖累,没有办法。” 任楚楚听这话,眉头拧成了一根麻花。 “不闻到女人香是不行的?那你以前是怎么治病的?” 一句话把慕容安给噎到了,他只顾着想办法把任楚楚留下来,却全然没想到这一回事。 若是他没有合理的解释的话,这误会恐就大了。 他越是绞尽脑汁的想,越是大脑一片空白。 在任楚楚逐渐变得奇怪的眼神下,他无措的四处飘着视线。 最后还是李承燕探头进来,替他解了围。 “以前都是我找母猪放他屋里,一样的效果。”他朝着任楚楚挑了挑眉头。 任楚楚越想这话,越觉得不对。 她跟母猪是一个效果的,那她岂不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果然是新婚啊,就是蜜里调油 全速行军三个月后,任楚楚终于看到了石州城门。 闻讯而来的当地官员蔡子安急火火的迎出了门,朝着任楚楚和慕容安他们叩拜:“微臣石州刺史蔡子安参见三殿下、十六殿下、三皇妃。” 慕容安和慕容月都没有说话,纷纷把视线转投向了任楚楚。 任楚楚坐在马上,神色冷漠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以后称呼我为任将军。” 蔡子安一愣,忙不迭的改了话:“是,任将军。” “进城吧。” 任楚楚随口说完,蔡子安吩咐让人大开城门,迎接任楚楚进城。 任楚楚领兵进城的消息也在石州城的百姓间传开了,他们拥挤在路两边,看着任楚楚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怎么京城又派来军队了?是要跟燕国打仗了吗?” 一种恐慌感在百姓间弥漫开来,尤其是他们看到马上坐的任楚楚以后,这种恐慌被推到了最大值。 “怎么是一个女子领兵?镇国公呢?为什么不是镇国公?” 这种的质疑声不绝如缕,都传到了任楚楚的耳里。她顺声望去,只见百姓们都在打量着她,眼神中透着不信任和满满的担忧。 这种眼神和质疑对于任楚楚来说,并不陌生。一个女子领兵,在这个时代注定是异样的。 她收回视线,将那些话语抛之脑后,径直去了刺史府。 刺史府也接到了消息,刺史夫人领着府上一众人早就在那儿翘首以盼了。 刺史夫人不待任楚楚下马,就急忙行礼:“臣妇参见三殿下、十六殿下、三皇妃。” 行礼的话语蔡子安如出一辙。 蔡子安慌张上前,拿胳膊肘拐了拐自家夫人,低声提醒:“别叫三皇妃,叫任将军!” 刺史夫人眼里明显出现讶异之色,没等反应,任楚楚的声音再次幽幽的传来:“无事,下次记得就好了。” 蔡子安还是瞟了自家夫人一眼,点头哈腰的把任楚楚他们迎进了府中。 “将军和各位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微臣已经让内人备好了一些餐食,略显简陋,还请将军和各位殿下不要介意。其他将士的饭菜也已经预备下去了,请将军放心。” 等任楚楚他们跨进房间,看着桌上的珍馐玉盘,顿时对蔡子安口中“略显简陋”的餐食产生了怀疑。 李承燕直接不争气的惊叹出声:“这还叫略显简陋啊!那我们一路上吃的干粮馍馍是什么呀?猪食吗?” 蔡子安讨好的笑了笑,“这位公子说笑了,比起京城的佳肴,这些算什么呢。” 这些都是他特意吩咐城内最好的酒楼准备好的,因为不知道任楚楚确切的到达时间,便在大约的时间里每日订了这么一桌,就等任楚楚来在她面前得个好。 显然,任楚楚并不领情。 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玉盘珍馐,“大楚边城都沦陷了,蔡大人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品尝美食呢。心真大。” 沦陷的边城距离石州城并不是很远,若是燕军想进一步攻打大楚,首先的选择就是石州城。 如此岌岌可危的情况下,蔡子安还有心思大摆筵席,不是心大是什么。 任楚楚冷下脸来,直接下令:“吩咐下去,军中所有人继续吃所带的干粮,谁敢碰佳肴一下,军法处置!” 这话直接让蔡子安面色惨白了起来,他本来只是想拍任楚楚个马屁,讨好一下她,却没想到竟然拍到马腿上了。 “将军,是微臣错了,还请将军赎罪。” 任楚楚也不理会他这话,直接说道:“饭不吃了,直接带我们去房间休息吧。” 李承燕一听这话,下巴都要惊掉了。让军中人不吃也就罢了,他们也不能吃吗? 他苦哈哈的要抗议什么,却被姚五抢先用胳膊拐了一下,他只能委屈的把嘴又闭上了。 但面对眼前美味佳肴的诱惑,李承燕如何能抵抗得住。他故意走在所有人的最后,趁着大家不注意,一把扯下了烧鸡的一个腿,偷偷藏在袖子里。 走出去两步以后,他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折返回来,连剩下的那个腿也给扯了下来。 蔡子安见识到任楚楚的阴晴不定,言语更加小心了起来。一路把任楚楚他们引到房间,一句话也不敢吭。 直到走进房间,他这才试探着开口:“这是微臣给三殿下和将军特意挑选的房间。” 众人走进来一看,就被那个宽敞到可以肆意打滚的床榻所吸引,再看向任楚楚和慕容安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了起来。 李承燕一面偷咬着鸡腿,一面探头打量,含含糊糊的评价:“这么大的床榻,晚上滚起来一定很舒服了。” 一句话出来,房间内的空气好像更加诡异了起来。 任楚楚脸烧得通红,努力镇定的开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给我们换……” 没等她把换房的话说完,慕容安就把手按在了任楚楚的手上,含笑道:“其实蔡大人不用这么麻烦的,小房间也可以,平时她就爱靠着我睡,这么大的床榻也是浪费了。”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这种话是他们应该听的吗? “哦~”李承燕起哄着凑到了姚五身边,拿满是油的嘴跟姚五咬耳朵:“我怎么觉得战争今晚好像就要打响呀!” 姚五横了他一眼,别过去的头飘上莫名的红晕。 任楚楚感觉自己的脸都能烫熟鸡蛋,她不是一直都在住军营吗?什么时候跟慕容安睡过了! 她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只是越描越黑了。 慕容安只恨罗鞍没在这儿。不然,他一定会发挥得更好。 蔡子星暧昧的眼神在任楚楚和慕容安之间来回打量,果然是新婚啊,就是蜜里调油。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房间内逐渐升温的怪异气氛。 “将军,各位殿下,这位是府上管事的,您们平时有什么需要,就尽管使唤他就是。” 任楚楚顺话看了一眼蔡子星身后跟着管事的,瞧着岁数应是挺大的了,头发都有些花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下人果然都是疼自家的主子! 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们自行会休息的,你们回去吧,不用跟在这儿了。” 蔡子星听她这么说,也不多留,领着管事的就走了。 所有人也都散了,拿着行李回了各自的房间收拾。 李承燕瞄了一眼其他人,趁所有人不注意,眼疾手快的扯住了绿雯的衣服。不待绿雯开口疑问,他就把另一个鸡腿一把塞到了她的手上,一声不吭扭头就跑了。 绿雯诧异的看着他逃也是的背影,再低头看看手上的鸡腿和衣服上的爪子印,嘴角不受控的弯起。 她慌张瞅了一眼周围,见没人发现,抿着嘴一路小跑回了房间。 “皇妃一路上辛苦了,吃个鸡腿吧。”绿雯像是献宝似的把鸡腿送到了任楚楚面前。 旁边的慕容安抑制不住开口:“皇妃吃鸡腿,那殿下吃什么?” “殿下……”绿雯为难的想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殿下身子不好,就不要油腻的了!干粮挺好的!” 慕容安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果然是自家的下人心疼自家的主子啊。他的姚五去哪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身上略感凄凉。 任楚楚看着面前的鸡腿,推了回去。“我不饿,还是你吃吧,别白白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最后一句一出来,绿雯的脸“腾”一下就红成了一个熟透了的柿子。她羞得直跺脚,“皇妃您说什么呢!” 她把鸡腿往桌上一放,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慕容安看得不明所以,问任楚楚:“她突然抽的什么风?” 任楚楚抑制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警告道:“管好你的人吧,再敢伸爪子动我的人,小心我拿刀剁了。” 慕容安听得更迷茫了,他是错过了一些什么吗? 等所有人收拾完,都在任楚楚的房间聚齐了。他们进屋的第一个动作,不约而同的瞄向那张大床,面颊开始诡异的烧了起来,然后装作不在意的别开了视线。 李承燕还是最后一个走进来。他环顾了一圈,视线定在了绿雯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的蹭到了绿雯的身边。 “鸡腿你吃了吗?好吃吗?”他紧张的问道。 绿雯一听他又提起这个,忽的高声道:“皇妃,奴婢去找人奉茶!” 说罢,她连瞧李承燕一眼都没有,扭头就跑了出去。 李承燕一脸迷茫的站在原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鸡腿不好吃吗?他尝着挺好吃的呀。 坐在中央的任楚楚手里多了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边城失陷的所有事情。在边城失陷了以后,被人誓死带到了距离最近的石州城。 任楚楚是问管事的要来的,本以为会有些难度,却没想到没一会儿管事的就把册子送来了。 她反复翻看着这个册子,眉头拧得越来越紧。 “怎么了?可是这册子上记录的东西很奇怪吗?”慕容月见她这般表情,抑制不住问道。 若是真奇怪,这本册子就不会出现在她的手上了。 任楚楚把册子递了下去,“你们都看看。” 册子在所有人的手上都传了一遍,每个人的反应都是一模一样,拧紧了眉头。 “上面记录的东西都很正常啊。”卫琛把册子正过来返过去的看了三遍,也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自从祖父领兵回京以后,燕国趁机袭城,守城军没有防备。边城被燕国一夜拿下,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安淡声回答:“没有丝毫的问题。” 卫琛得到这个答案更惊了,“既然没有一点问题,那你们一个个的是什么鬼样子啊?我都怀疑我眼睛有问题了。” 李承燕犹如幽魂一样飘了过去,站在他身后,阴森森的对着他耳朵说道:“难道不是应该怀疑脑子吗?” 卫琛一哆嗦,扭头见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脑子才有问题呢!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 任楚楚任由着两人闹完以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才是最有问题啊!” 卫琛皱巴着脸挠了挠自己的头,这话好像超出了他理解范围。 任楚楚见他这般苦思冥想的模样,进一步解释道:“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燕军既然如此轻易的就能攻下边城,为什么只取了一个边城就不动弹了呢?他们明知镇国公已经领兵回京,按照这种大好的机会,不应该一鼓作气吗?” 卫琛这才被点醒了,“对啊!是这个理啊!” 慕容月也点着头附和:“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燕国当年能一连拿下大楚城池数座,今日也不应该没有再攻下其他城池的能力。那是什么阻止他们的脚步呢?” 他顺着思路抛出了问题。 慕容安没有回答这话,而是提出了一个新问题:“奇怪的点不止是这一个。还有边城直接弃城逃跑的副将高通,按照册子上写的,燕国突袭很迅速,高通弃城逃跑也很果断。他这么果断的一个人,弃城逃跑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拿,甚至连夫人孩子都留在了城内。这是为什么?” 在屋内所有人拧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任楚楚慢悠悠的接话道:“因为他知道失去的城池还能拿回来,而且燕国人不会对城里的人做什么。” 这话一出来,震惊了满屋子的人。 慕容月惊声出口:“你是说这次边城沦陷只是燕国和高通串通,演的一场戏?” 任楚楚目光变得幽暗下来,“你们联系着想想京中镇国公府的事情,这件事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什么也拿直接弃城逃跑,故意把城池丢给燕国人,给镇国公通敌卖国压上一记铁证。 等镇国公府被满门抄斩以后,再像模像样的把城池给拿回来,功过相抵的同时,不仅把除掉一个镇国公,还顺势把边城的军权握在了手中。 慕容朗,当真是好算计啊! 任楚楚从鼻腔内发出一记冷哼,吩咐:“姚五,你去把蔡子安蔡大人叫过来,就说我有关于边城沦陷的重要事情问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过就是妇人罢了,不足为惧 姚五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蔡子安快步赶了回来。 蔡子安看着坐满了一屋子的人,再看看桌上的册子,也算是明白了什么。 “微臣参见三殿下、十六殿下、任将军。” 任楚楚拿起桌上的册子,一页页的随手翻着。纸张翻动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也让蔡子安的冷汗直冒。 “蔡大人不用这么紧张,我叫蔡大人来,就是想问问关于边城沦陷的一些事情。” 蔡子安态度极好,低头忙道:“将军问就是,只要是微臣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任楚楚对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边城沦陷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像发生?” “异像?”蔡子安对于这个奇怪的问法,感到十分的疑惑,“不知道将军此话何意?” 任楚楚进一步的提示:“按理说,像这种边城沦陷的大事,一定会有不少的流民吧。” 蔡子安这才明白过来,如实回答:“将军有所不知,燕国军队攻打边城的时候,是在一个晚上,一切发生得很突然,守城的将士并没有及时发现异样。所以,让燕国很快的占领边城,以至于没有几个人能够从城里跑出来。” 他谨慎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倒也不是没有流民的,也就是住在边城外的几个村户都连夜往南逃去了。”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看着他,突然又问:“那你在这儿不害怕吗?” 蔡子安见她越问越奇怪,心中愈加疑惑,但面上还是规矩回答:“微臣职位在此,哪敢轻易擅离职守。” “蔡大人这么恪尽职守,当真是大楚的国家栋梁啊!”任楚楚毫不吝惜的赞叹,在蔡子安连连谦虚时,再次开口:“那除了流民,就没什么别的人来了?” 蔡子安看着任楚楚别有意味笑着看他,心中一颤,“将军这话的意思是……” 任楚楚脸上的笑意愈加浓,“比如说……一些弃城而逃的人。” 蔡子安浑身一震,面色巨变。 “高通,他们好像是已经发现你弃城之事的异样了。刚才任楚楚把我叫去,拿话暗示我,问你来没来石州城。” 蔡子安从任楚楚那儿离开,就急火火的找高通说这事。 高通脸上连点惧意都没有,“发现就发现呗。那个任楚楚再厉害,也不过就是妇人罢了,不足为惧的。” 他不屑的挥了挥手。 蔡子安见他现在都没个紧张气,急了,想高声怒斥他,又害怕似的压低了嗓音。 “她是普通的妇人嘛!难道你忘了是谁前几个月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还给镇国公翻了案了?就连五殿下都在她手上吃了亏,你又有什么能力能斗得过她!” 高通对他这么抬举任楚楚十分不满,呛声回道:“我高通是没本事,也没什么能力能跟她对抗。但我至少能够保证,让她这辈子都找不到我的踪迹!” 他自信满满的放话,却也不能让蔡子安身上的紧张放松半点。 蔡子安深思熟虑了半天,谨慎的开口:“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放着我来处理。” 高通紧盯着他,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蔡子安眸色幽暗,“你放心,我不会跟她硬着干。我会一点点吞噬她,让她在这石州城连驻足的地方都没有!” 晚上吃饭的时候,蔡子星明显是吸取了白天的教训,菜色布置得很简单。 李承燕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等所有人都开动了,这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一见所有人吃着,他大喊道:“怎么吃饭都不叫我!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卫琛横了他一眼,嗤鼻道:“睡得跟猪似的,谁叫得醒你啊!” 李承燕撇了撇嘴,也不反驳,只是坐下的时候,与任楚楚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色。 安然的吃完了一顿饭,任楚楚就领着人撤了。 一回到房间里,卫琛就急不可耐的问道:“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是不是精妙绝伦!没有一点的痕迹!” 李承燕哼了一声,“是啊!你的手都快把筷子哆嗦到地上,可真是没有一点痕迹可言啊!” 卫琛还想说什么反驳,被任楚楚打住了话。 “别闹了,查到高通躲藏的地方了吗?” 她故意在蔡子安的面前,把怀疑说得那么直白,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好找到高通的藏身之处。 李承燕凝重着面色,摇了摇头,“什么也没发现。” 这话出来,卫琛就炸了,“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现呢?是不是你能力不太行啊!”他质疑道。 李承燕这小暴脾气就上来了,“我能力不行,你行你上啊!” 慕容月上前把两个要干起架来的人给拉开了,“你们再嚷嚷着把蔡子安的人给招来。承燕你先说说,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呢?” 李承燕就把自己蹲在蔡子安房门外树上一整个下午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都说了出来。 “蔡子安一瞧就是个老狐狸,他整整一日都躲在房间里,连门都没出。你说说,这让我能发现点什么!” 李承燕拉着慕容月评理,慕容月拧着眉头说道:“会不会是蔡子安房间有什么密室,或者通向外面的密道什么的?” 这个猜测一出口,就被李承燕坚定否决了。 “这绝对不可能,我绕了他房间一整圈,什么密道口都没发现。而且他这一整日,房间都人来来往往的,我可以十分的确定他就在房间,并没有离开。” 如此坚定的话让慕容月更疑惑了,“难道他真的没什么问题?” 任楚楚反复思索李承燕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道:“你们觉没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卫琛急声问道。 他问问题一向最积极,因为靠他的脑子想,这辈子打死也想不出来了。 不等任楚楚把奇怪的点说出来,慕容安就开始赶人了。 “行了想了,都别想了,以后的日子还多的是呢,纠结这点做什么。天色也不早了,各位早点睡吧。” 他不顾他们的挣扎,把所有人都轰出了门外,“赶紧回去乖乖睡觉吧,祝你们好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床很大的,你不来吗? 说罢,房门“砰”一下毫不留情的被关上了。 所有人都看着紧闭的房门傻眼了,更傻眼的是绿雯,她委屈的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我也被轰出去了?” 李承燕见缝插针,立刻凑过来道:“你是不是不适应这么早睡觉,睡不着啊?我正好也睡不着啊,要不来我房间说说话,聊聊天吧。” 不待绿雯羞恼的怒骂他,他就被卫琛捂着嘴巴给拖走了,一面拖,一面还幽幽说道:“正好我也睡不着,我去你房间一起聊聊人生吧。” 门外的人三三两两的散了,门内的气氛逐渐怪异了起来。 任楚楚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慕容安开始宽衣解带。她整个人被吓了一跳,慌张的扭头跑回桌边,高声质问:“你干什么!” 慕容安见她过激的表现,偷偷上扬了一下嘴角,旋即恢复自然。 “睡觉啊!”他理所当然的回道。 见任楚楚的视线试探着投过来,他斜靠在的床榻上,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床很大的,你不来吗?” 任楚楚直愣愣的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的光芒,心不受控的漏了一拍。 “我我我……我为什么要上床睡啊?我还不困呢!” 对于他的盛情邀请,她努力装出很镇定的模样,但磕巴的话语还是出卖了她紧张的内心。 慕容安一听就笑了。他平时一贯清冷寡言,这么一笑竟是犹如云破月出,温润里多添三分风流。 “你该不会是在怕半夜控制不住自己,对我做什么吧?” 任楚楚平稳下自己的心绪,坐在凳子上,冷笑着看他。 “慕容安你觉得这种激将法对我管用吗?” 慕容安肆意的躺在床上,“那你随意吧,等你困了再上来吧。” 任楚楚故作研究册子的样子,一直扛到了半夜。她看着床榻上传来的浅浅呼吸声,这才蹑手蹑脚的靠近,衣服都不脱,就躺了下来。 她刚躺下,身边就传来含着笑意的一声:“终于知道困了?我还以为你要抗到天亮呢。” 任楚楚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要从床上惊坐起,但一个强有力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强行把她压在了床上。 “别闹了,老实睡觉吧。”慕容安似是猜到了她心中的顾虑,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任楚楚撇了撇嘴,把身体往外蹭了蹭,远离开慕容安。 慕容安也并不拦着,只是淡声说道:“你白日不该那么做的。” “嗯?”任楚楚扭头看他。 幽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慕容安的脸上,让他整张脸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衬得他五官更加柔和了。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蔡子安呢。”慕容安闭着眼缓声说道。 任楚楚听他提起这茬事,顺势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李承燕的描述里有些异样?” 她一面回忆着,一面说道:“一整日房间里面都人来人往,这更像是在……故意给我们看的,让我们知道他在里面,一整日都没有离开。” 慕容安依旧没有睁开眼,用鼻音“嗯”了一声。 “我也发现这一点了,所以我说你把他一下子逼得太紧了。” 任楚楚并不赞同慕容安的话,她不这么做,怎么能引出高通这条蛇呢。 “他虽然产生了戒备,但至少他现在也没法把消息传给高通了。” “谁说的。” 任楚楚再看慕容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黑白分明的眼里,温柔而又深沉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被他用这种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故意避开。“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在李承燕的眼皮子的底下,把消息传给高通了?何以见得?” 慕容安的说话声音带了笑意,也不知道是因为任楚楚的反应,还是因为回答这话。 “你没发现晚饭的时候,他胃口很好,整个人也很轻松吗?整个人就像是办成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你结合他离开你房间时候的模样,再想想。” 任楚楚顺着他话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好像晚饭的时候蔡子安的状态不一样,比刚迎他们进城时还要放松。 “那他怎么在李承燕的眼皮子底下,跟高通接头的?” 慕容安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再次陷入寂静。 但慕容安并没有睡,视线像是被定在任楚楚身上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楚楚都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一来就急着要找到高通?” 任楚楚被他这么一问,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她扭头看着慕容安,见他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一时探究不出来。 她故作轻松的说道:“像你这么聪明,连这点都猜不到吗?我急着要找到那个弃城的叛徒,当然是为了当众处置他。这般既能以最快的速度稳定城内的人心,树立威望,又能帮我外祖父报仇,何乐而不为啊?” 慕容安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谎言:“你的目的不止于此吧。” 安静的夜里,任楚楚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急跳个不停。 她故作镇定的看着慕容安,“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你还想帮若尘报仇。” 慕容安淡淡的这么一句一吐出来,任楚楚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整个人不受控一震。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慕容安并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又问道:“你怎么就能确定,只要找到了高通,你就能知道是谁杀了若尘呢?” 自己的心思都被看透了,任楚楚也不隐瞒了,干脆利索的说道:“这不很简单的事情吗?高通是慕容朗的人,他们和燕国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交易,让燕国夺下边城之后,又心甘情愿的再吐出来。” “他们的目的只是想借着边城失陷,给镇国公定通敌卖国的罪。就连高通他都放心的把妻儿老小仍在城内,所以燕国人为什么突然要杀人呢?杀人不就刚好违反他们与慕容朗达成的交易了吗?故而,他们是绝对不会动老百姓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昨晚真不是我故意搂着你的! 说到这儿,任楚楚的话锋骤然一转,“但他们却杀了若尘,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只要我找到杀害若尘的人,就一定能知道其中的缘由。” 慕容安听着她这么有理有据的分析,心里直骂李承燕这个废物!他还不如直接让任楚楚平了哪个山头呢! 任楚楚扭头问他:“你说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慕容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装作很困的样子,翻身转到了床里侧。 “不早了,赶紧睡吧。” 任楚楚疑问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真奇怪,明明是他先提的这个话题,一说起来,却又直喊困。 她也翻身朝向另一侧,背对着慕容安安稳入睡了。 慕容安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是已经进入了梦乡,自己确实睁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床顶的纱幔,怎么也睡不着。 若是真让她抓到了高通,也找到了占城的燕国人,却得知压根没有若尘这个人,该怎么办? 慕容安想着想着,许是太困了,便不知不觉的入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明媚的阳光透过支开的窗户照在床榻上,外面人来人往的声音传了进来,把床榻上两个熟睡的人吵醒。 任楚楚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想要翻身下床,身侧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住了她的东西。 她疑惑的扭头看去,见拦着她的东西不是别物,是一只手。 任楚楚眨巴了眨巴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后背僵硬,她不敢往后看,但后面传来了人醒来的声响。 她迅速扭头看去,身侧揽着她亲密入睡的人不是慕容安,还会是谁。 慕容安看着她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揉了揉自己被压麻了的胳膊,咧嘴笑着跟她打招呼:“早上好。” 任楚楚阴沉着脸,直接跳下了床榻,什么话也没说,穿上鞋子就夺门而逃。 慕容安看着她的背影,抿嘴笑了笑,这才懒洋洋的起身收拾。 等他到了吃饭的地方,其余人早就围坐在桌前开动了。 李承燕正跟一个鸡爪奋力拼搏,他瞥见慕容安进来,用满是油渍的嘴巴含含糊糊的说着:“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早饭都没了。” 慕容安一想起昨晚困扰他睡不着觉的问题,再看看李承燕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顿时怒从心来。 姚五见他来,立刻急火火的跑过去,把他推了进来。 慕容安在经过李承燕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把李承燕头给按进了饭碗里,并皮笑肉不笑的祝福:“但愿你能吃出脑子来!” “哇呀呀!” 李承燕挣扎着起身,顶着米饭粒的脸,委屈的看向慕容安。 “大早上,我招你惹你了!” 慕容安也不理会他,径直在任楚楚身边坐了下来。 任楚楚一看他坐下了,立刻把饭碗连带着自己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恨不得离他远远的模样。 慕容安瞧着她这幅模样,心里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他压低声音凑了过去,“还生气呢?” 他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但是毕竟坐在一张桌上的人,其他人再想听不见也不太容易。 慕容安倒是不理会他们是什么目光,继续哄着任楚楚:“别生气了,昨晚真不是我故意要搂着你睡的,是你半夜自己钻到我怀里来的。你……” “咳咳咳!!!” 任楚楚突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直接把慕容安的声音给压了过去。 慕容安看着她小脸涨得通红的模样,见好就收的闭上了嘴。 但其余的人表情就有点复杂了,他们想像之前一样,装作听不见,但真的不允许啊。 慕容安故意又开口问道:“现在不生气了吧?” 任楚楚哪敢生气啊,只恨不得立刻把他的嘴给缝上。她扯了剩下的鸡爪子,胡乱就塞进了他的嘴里,“多吃点。”多吃点就不用闲着嘴了。 一顿饭,任楚楚好不容易战战兢兢的吃完,没噎死她已经算是命大的了。 蔡子安在所有人准备离开饭桌的时候,适时的出现,脸上依旧挂着昨日一般的笑容。 “将军、各位殿下,用饭可好?” 得到大家的肯定以后,他笑盈盈的问任楚楚:“不知道将军今日可有什么安排?尽管吩咐微臣,微臣让人去准备。” 任楚楚想开口说什么,话语出口的瞬间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而道:“蔡大人可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安排?” 蔡子安一脸惶恐,“这个怎么敢呢!微臣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安排将军的行程啊!” 任楚楚本来想套一下蔡子安的话,却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压根就不上钩。 慕容月突然想到任楚楚他们来之前,蔡子安来过一趟,一直在跟他说什么石州城的风土人情。 他便试探着开口:“楚楚,我们初来乍到来,是不是应该先熟悉一下石州城环境啊?” 他话虽然是对任楚楚说的,但视线时不时的偷瞄上蔡子安一眼。 蔡子安顺势接话道:“十六殿下所言极是,将军和各位殿下才来石州城,是应该熟悉一下环境。正好过两日,便是花灯节了,城内热闹得很,将军和各位殿下正好去逛逛。” 慕容月见他这般附和自己的话,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猜对了。 蔡子安就是想把他们往这个方向引,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慕容月没想明白这点,准备等着有机会再跟任楚楚他们细讨论。 任楚楚简单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拒绝的道理,其余人也跟着赞同,便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劳烦蔡大人领着我们去城里逛一逛吧。” 蔡子安一听这话,却是推辞起来:“还请将军赎罪,微臣昨夜身体不适,早起来也不怎么好,就不扰将军兴致了。不过将军,微臣会安排好人领着将军逛一逛的。” 任楚楚见他这般异常的举动,心里警惕了一些,但面上依旧笑吟吟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用了。我们自己随便逛逛就好了,蔡大人也要注意好自己身体啊!” “多谢将军挂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妃就是我的良药啊! 在蔡子安的目送下,任楚楚他们走出了刺史府。 慕容月看了一眼身后,压低声音谨慎的询问:“真的不派个人留下看着他了?” 任楚楚反复思考了慕容安昨夜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她把蔡子安逼得太紧,指不定他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既然逼不出来什么,那倒不如先松一松。 “不用了,由着他去吧,狐狸尾巴早晚会漏出来的。” 尽管慕容月心里还是十分不安,但见她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再开口了。 任楚楚一行人正准备去街上,罗鞍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见任楚楚要出门的样子,立刻兴奋的问道:“将军要出门吗?卑职护送将军吧!” 慕容安一见他,不等任楚楚回答,就插话道:“军中的事务这么闲,闲到罗侍卫跑到这儿来?” 他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他本以为罗鞍会生气,却没想到罗鞍轻轻一笑,“三殿下您身体不好,今日风大还是不要出门了,将军您就放心交给我吧。军中事务再繁忙,保护好将军才是重中之重啊!” 卫琛偷偷凑到了慕容月身边,“这个罗鞍一贯都这么会说话吗?” 慕容月哭笑不得,他也十分惊叹罗鞍的变化,明明以前是个脾气差得不能再差的糙汉子,怎么被任楚楚一番毒打以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他感叹的回答:“那还是任将军调教得好啊!只是不知道这一遭,皇兄怎么扛得住啊!” 他还替慕容安担心的时候,慕容安伸了一个懒腰的同时,顺势把任楚楚揽入了怀里。 他笑盈盈的看着罗鞍,“不必了罗侍卫记挂着了,我的皇妃我自己会照顾的。而且只要一刻不见皇妃,我这心里啊,就慌得要命。果然啊,皇妃就是我的良药啊!” “呕~” 李承燕没控制住差点把刚吃下的早饭给吐出来。 慕容安扭头横了他一眼,“要吐去旁边吐去。” “是。”李承燕乖巧的应下,捂着自己的嘴巴去旁边干呕去了。 罗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吧。将军,你说好吗?” 任楚楚就算反应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萦绕在这个两个男人身上的诡异气氛。她从慕容安怀里金蝉脱壳,一把揽着了卫琛的胳膊,“哥,还是我们一起走吧。” “好呀!” 卫琛兴奋的答应下来,扭头挑衅的看着身后的慕容安和罗鞍,用眼神传递道:这就叫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各位都学会了吗? 一行人没有坐马车,徒步走在城内。 城内的风光虽不及京城的繁华,但相对于一国的边城来说,这里也算是热闹富饶的。 任楚楚掐手指算了算,自从燕楚那场大战以后,石州城也有近十年没有收到战乱的影响了。虽然有蔡子安这一号心怀不轨的刺史,但百姓的生活也受不到太大的影响,算是安居乐业了。 只不过…… 任楚楚环顾了周围一圈,眉头紧拧。她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奇怪…… 慕容月帮她的疑惑给问了出来:“你们有没有发现百姓们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妙?” 卫琛警惕的瞄了周围两眼,摸了摸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 “可不是的,我被他们盯得浑身发毛,就好像是猎物进了狼窝似的那种感觉。” 任楚楚顺着再看向路边摆摊的百姓,好像确实是这种眼神。 他们那日进城的时候,虽然百姓们的眼神也不算信任,但绝对没有这么大的敌意。到底是什么一夜改变了他们? 任楚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承燕瞄上了街边一个卖糖人的,兴奋的就冲了上去。 “我要一个糖人,就要这个!”他手指着那个牛模样的糖人。 李承燕都准备掏银子了,谁知道那个卖糖人的突然变了脸色,高声道:“我今日不卖了!” 说罢,也不等李承燕反应,收了摊子就匆匆走了,只剩李承燕一个人拿着刚掏出的银子傻在了原地。 卫琛见他灰头土脸的走了回来,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去买糖人了吗?糖人呢?” 李承燕听他问起这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他们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有银子也不赚啊?” 卫琛直接惊了,“他们不卖给你糖人啊?” 李承燕尽管不想承认,但还是点了点头。 任楚楚面色愈加的凝重起来,她一转头,就跟慕容安的视线相撞。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任楚楚收了视线,开口:“你们在这儿先逛一逛,我去城墙上看一看。” 卫琛本想也要跟着去的,却被慕容安给拦了下来。 卫琛看着罗鞍屁颠屁颠的随着任楚楚去了,震惊问道:“你不拦他,拦着我?” 慕容安尽管瞧不上罗鞍,但又不得不承认罗鞍的能力。任楚楚身边有个能照应的人,他确实也放心一些。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继续逛街市了。 任楚楚上了城墙,值班的士兵立刻向任楚楚问好。 任楚楚遥遥看着远方,指着一个方向,问道:“那个方向就是沦陷的边城吗?” 任楚楚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又在城墙上仔仔细细的转悠了一圈,这儿倒没什么特别异常的事情。 她视线又慢悠悠的回到了之前回答她问题的士兵身上,“这儿的老百姓一直都很抵触外来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那个士兵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也不是这样的,可能……” 罗鞍看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有用的也说不上来,急脾气又上来了。 “将军问你话呢,能不能干脆利索点的回答!将军时间如金,哪有空跟你在这儿浪费!” 士兵被他这么一吓,更是畏缩了起来,连一句话都不敢吭了。 任楚楚沉声命令:“罗鞍,退下!” 罗鞍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收声退到了她的身后。 任楚楚挤出笑容,努力温和的开口安慰:“你不用怕他,他这个人就是脾气急了一点,人不坏的。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怎么还是躲不过催生呢? 许是任楚楚这么和蔼可亲的话语,安抚了士兵的小心脏,他开始试探着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石州城内来往的商贾也并不少,他们可能怕的不是外人,只是……” 他话语又犹豫了起来,时不时的瞄一眼任楚楚。 “只是什么?”任楚楚循循善诱的问道。 “只是害怕战争而已。” “战争。”任楚楚下城墙的时候,一直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罗鞍对这话一点也摸不着头脑,抱怨道:“他这话说得,说了等于白说。这年头谁不怕战争啊?说得好像谁喜欢打仗似的!” 任楚楚表情恍然了一下,似是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多余解释,而是淡声道:“累了,不逛了,我们回府去吧。” 两个人直奔刺史府而去,回去的一路上,百姓对他们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任楚楚重新看到刺史府的牌子,长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道:这个石州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啃啊。 她踏进府门,刚走了两步,一个球直直的砸了过来,撞到了任楚楚的腿,跌落在了地上。 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抬头就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脚步戛然停在距离她两三步的地方,一双犹如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正惶恐不安的看着任楚楚以及她脚下的球。 任楚楚弯腰捡起球来,递了过去,温声问道:“这球是你的吗?” 小男孩也不知道怎么的,又往后面倒退了两步,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加害怕了。 任楚楚刚准备再问什么,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一次来的是府上的管事的。 管事的一见任楚楚和小男孩对立站着,就惊慌失措的道歉:“将军可千万莫要生气,是小公子玩球没个手劲儿,给扔了过来,还请将军赎罪。” “这是蔡大人家的小公子?”任楚楚问。 管事的点头哈腰的应道:“正是!”他回答完,立刻又朝着那小男孩急声道:“小公子您还不赶紧向将军认错。” 小男孩也听话得很,一听他这话,立刻朝着任楚楚糯糯的道歉:“还请将军赎罪。” 任楚楚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管事的,眼里似是一闪而过了什么。她朝着管事的挥了挥手,“无事,小孩子玩闹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先忙去吧,小公子我来照顾。” 管事的明显被这话一惊,想要再开口说什么,一见任楚楚看着自己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 “是。” 他默默的退了下去。 没了管事的,小男孩又再次畏缩了起来,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任楚楚了。 任楚楚弯腰蹲下,与他处在一个平视的角度,用最温柔的话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阳冰。”小男孩软糯的声音吐出这个名字。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你今年多大了?” 蔡阳冰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性子太过乖巧,对任楚楚的问话都如实回答。 任楚楚指着刚才管事离去的方向,“那你叫他什么呀?” “伯伯。” “那伯伯一定来了很久了吧?” 蔡阳冰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伯伯在我小的时候……” “阳冰!” 身后一道急切的呼喊,把蔡阳冰说话声给打断了。 蔡阳冰回头一见来人,立刻欢欢喜喜的扑了过去,嘴里还软软糯糯的喊着:“娘!” 刺史夫人宠溺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不是又不听话啊!” 她抬头满是歉意的看着任楚楚,“这孩子啊,平时就太闹腾了,若是哪里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赎罪。” 任楚楚缓慢的站起身来,“无事,阳冰十分可爱活泼,我适才跟他聊得特别好。”她歪头看着蔡阳冰,“是不是,阳冰?” 蔡阳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把头埋进刺史夫人的衣服里,不敢抬起来了。 刺史夫人又摸了摸蔡阳冰的头,让身边的婢女把他领了下去。 等蔡阳冰走了,她这才试探着开口:“适才听见将军好像在跟阳冰打听关于管事的的事情,将军若是有什么想知道,问我就是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孩子可爱,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便就随便扯了关于管事的几句。”任楚楚解释完,又顺嘴说道:“瞧着管事的岁数应是很大了吧。” 刺史夫人接话:“可不是的,那管事的从臣妇还未从嫁进府内的时候,就一跟在老爷身边了,想想也有将近二十年了吧。” 任楚楚对这个数字震惊到了,“府上下人这么多,都是管事的负责吗?他岁数这么大了,管理起来应该是很累吧?” 刺史夫人的话匣子也被任楚楚给打开了,聊了起来:“可不是的,这些一直都是他负责的。这些年他岁数大了,臣妇和老爷也想过让他颐养天年,但他就是不肯闲着。我们犟不过他,便让他继续在府上了。” 任楚楚顺势还想问问府上其他人的时候,慕容安出现在的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任楚楚,高声道:“皇妃怎么现在才回来?” 在外人面前,必要的恩爱还是要装的。 任楚楚走上前,从姚五手里接过轮椅,把他亲手推了过来。 “一进门看见蔡大人的小公子,想逗逗他,便就耽误了一些。” 刺史夫人行完礼,听她说这话,视线来回的在她们两个身上打量。 “既然将军这么喜欢孩子,不如与三殿下要一个吧。趁着岁数还小,身体恢复得快。” 任楚楚一听这熟悉的话术,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她都跑到石州城来了,还是躲不过催生呢? 慕容安拉着她的手,解围道:“我们刚成亲,还没做好要孩子的打算。而且现在天下还未定,四处动荡不安,我们哪还敢在这个时候要孩子啊。” 他垂头暧昧一笑,“不过若是此战能够尽快顺利解决,等回去就应该提上日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你长点脑子吧!被卖了还数钱 刺史夫人听着这话,看向他们两个的眼里竟然是生出了几分羡慕。像这么蜜里调油的状态,都是她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任楚楚又跟刺史夫人客套了几句,这才被慕容安拉着回了房间。 一踏进门,她就快速抽出了自己被慕容安抓在手心里的手。 房间内其他人早就在这儿等着了,见任楚楚进来,卫琛起身急声问道:“妹妹怎么才回来?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任楚楚听他这个问法感觉有些奇怪,她反问道:“我回来的还晚吗?倒是你们不好好逛逛石州城,回来这么快做什么?” 她试探着猜测:“是城内没有蔡子安说得有意思吗?” 卫琛撇了撇嘴,丧气的说道:“岂止是没有他说得有意思,是太没意思了!” “什么意思?”任楚楚把视线投向其他人。 慕容月贴心的解释:“我们也想到处逛逛,领略一下石州城的风土人情。但是我们走到哪,哪里人就散了,连店铺都关门,不让我们进。他们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们。” 李承燕也赞同的接话:“对!就好像我们是瘟神一样,明明来那日,他们对我们的反应还不这样呢。怎么忽然一下,好像很怕我们似的,真是奇怪至极!” 任楚楚听他们这话,再结合城墙上那个士兵说的,心中更加确定了答案。 “不是好像。”她纠正,“他们就是怕我们。”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惊了,都把卫琛给逗乐了。 “他们怕我们做什么?我们又不是燕军,又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卫琛说完,慕容安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什么。“这可不一定。”他幽幽说道。 卫琛笑不出来了,“什么意思啊?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儿装神弄鬼的,整得我都害怕了!” 任楚楚把城墙上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我去问过城墙上的守卫了,他说石州城的老百姓们怕的不是外人,而是战乱。” 慕容安默契的接话:“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慕容月也醍醐灌顶,“我们是为了讨伐燕军,夺回城池而来的,这就势必会引起战争,引起他们最怕的东西,所以他们害怕甚至厌恶我们的到来。” 卫琛听到这么详细的解释,总算是弄明白了。他冷笑连连,“那他们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们怎么就能笃定了燕国人就只守着边城,不会打到这儿来呢?难道他们也看了那个册子,或者也知道了慕容朗的阴谋?” 他这话说完,屋子内的所有人俱是一惊。 卫琛一扭头就发现他们这幅被什么吓到的模样,顿时又感觉毛骨悚然。 他抱着弱小的自己,缩在凳子上,“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怎么一惊一乍的,是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任楚楚紧盯着他,要求:“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卫琛尽管心里头害怕,但还是十分听话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那他们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们怎么就能笃定了燕国人就只守着边城,不会打到这儿来呢?难不成他们也看了那个册子,或者也知道了慕容朗的阴谋?” 李承燕一拍巴掌,兴奋的跳了起来。“就是这个理儿啊!他们一副我们来就能引起战争,我们不来就不引起的模样。但燕军分明就在他们不远之外的城内,他们也绝对不可能知道慕容朗谋划的事情,那他们又是怎么笃定燕军不会攻来的呢?” 任楚楚眸色森森,“看来,是有人故意跟他们宣扬了什么。” 慕容月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按照那人的想法,他应该是想借这些百姓的手,把我们在石州城的处身之地彻底逼没。到时候,他不会吹灰之力就能把我们给逼走。”他抬头自然的看向任楚楚和慕容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任楚楚总算彻底明白慕容安的话了,她真的是把蔡子安给逼急了,都逼到煽动全城百姓跟她对立了。 真要到了那一天,别说打仗了,他们在这个城里都寸步难行。 慕容安想都没想就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我们能抓出高通,找到顺利拿回边城的办法。这样,所有的问题就都游刃而解了。” 卫琛探头疑问:“那如果我们抓不到呢?” 慕容安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他没有说话,李承燕替他说了出来:“那我们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今天任楚楚拉着阳冰问东问西的?!” 蔡子安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扭头就急声询问刺史夫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什么都没说啊!她都问什么了!” 刺史夫人被他这一惊一乍的表现吓了一跳,捂着自己呼通呼通直跳的小胸脯,埋怨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她也没问什么过分的东西。就是看管家能力强,问了几句,后面都是说了一些关于孩子的话。” 她嬉笑着凑了上来,“真别说,那三皇子和三皇妃格外的恩爱呢。我就说外头那些传言都信不得的!” 蔡子安瞥了一眼她,“你怎么就不上点心呢!你真以为那个任楚楚是你的那些什么不找脑子的手帕交啊!她问你的每一个问题,那都是有目的的!你长点脑子吧!哪天被人卖了,还倒给人家数钱呢!” 刺史夫人被这么一数落,整个人都不高兴了。 “好好好,我记下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也只是找气受!” 她直接起身走了。 等她身影消失在门外,管事的这才试探着问:“她会不会是已经怀疑到府上来了?” 蔡子安面色凝重,“不排除这种可能。”他想到什么,急声又问管事的:“我让你散布的消息都散布下去了吗?” “放心吧,该办的事我都办好了,该传的消息也都传下去了。只等花灯节到了,到时候的效果一定会达到你预期的那样的!” 有了管事的这句保证的话,蔡子安舒了一口气。任楚楚,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样的通天本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李承燕我们等着瞧! “这些事情不用我特意交代,你们都自己办好!” 刺史府管事的正跟下人交代着,忽然一瞥眼就看见不远处,绿雯正鬼鬼祟祟的拉着一个小丫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摆摆手,无声的屏退了下人,蹑手蹑脚的就走了过去。 他本想偷听两句的,但没成想,绿雯恰好转身,把他看了个正着。 本来是他来抓绿雯的,现在倒好了,尴尬的人是他了。 绿雯瞧着眼前人,先是一惊,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明知故问的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呀?” 管事的也快速的收敛好自己的表情,“没什么,不知道绿雯姑娘在打听什么事情?是不是任将军吩咐了什么?有什么事情绿雯姑娘尽管找我就是。” 绿雯知道他在有意套自己的话,笑得自然,“没什么,只是我想问问这石州城都流行什么玩意儿,回去好告诉将军的。现在已经都问到了,多谢你记挂着了。我先回去了。” 她压根就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扭头小碎步就离开了。 管事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拦住了适才被绿雯问话的小丫鬟,“她刚才问你什么了?” 绿雯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屋,确定外面没有人跟着之后,这才把房门小心的关上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屋内的众人,喜不自禁的高声道:“皇妃,殿下都打听到了!” “果然不愧是绿雯姑娘,一出手就是利索!”李承燕趁机说好话。 绿雯被他捧得小脸红扑扑的,也不去瞧她,直直的奔着任楚楚去了。 任楚楚拉着她的手,谨慎的询问:“你问人的时候可碰上蔡子安的什么人?” “碰上了!碰上了府上的管事的,奴婢都按皇妃说的办了,漏了一点马脚给他,相信很快就会传话到了那位蔡大人的耳里!”绿雯如实回答。 任楚楚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问起她打听的情况。 “刺史府上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吗?” 绿雯点了点头,有条不紊的把从小丫鬟那儿听来的,如数复述了出来。 “这位刺史蔡大人府上一共有一位夫人,三位姨娘。大夫人生了大公子、二公子、五公子和八小姐,居住在春苑里。二姨娘生了三公子、六小姐,居住在夏苑里。” “三姨娘生了四公子,居住在秋苑里。剩下的四姨娘刚生了九小姐,居住在冬苑。” 她打听来的还真是详细异常。 李承燕听到儿,不禁感叹:“这位蔡大人瞧着身板子挺弱的,没想到深藏不露啊。” 他笑得意味深长,其余人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愿意掉价答话,倒是卫琛十分配合的附和。 “可不是的!他这可比京城那些人好多了,天高皇帝远,没有太多的束缚,占据一方州城,不仅逍遥快活,还不用担心无妄之灾。” 自从镇国公府出事以后,卫琛要说对慕容毅没什么意见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没有反抗的势力,把那点不满都隐藏在心里了而已。 慕容月一听他话里有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只能装作听不出来的样子,别开了话题。 “你们觉得蔡子安会把高通藏在哪?” 他们特意查过了外院,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思来想去,可能就是把人藏进了他们不能轻易进去的内院了。 卫琛认真思考了一下,率先开口:“我觉得既然要把高通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藏好,那他一定要选一个不起眼、存在感比较低的人,这样才安全。” 李承燕立刻鼓起掌来,一脸为他智商占领高地而赞叹的表情。 卫琛还没受过这么大的表扬呢,努力扼制着喜悦,问道:“我猜对了?” “高通他们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卫琛得到肯定,刚要高兴,李承燕就扭头对任楚楚他们坚定道:“所以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按着相反的来,选择最张扬、最显眼的人。” “为什么呀!”卫琛激动地跳起来反驳。 李承燕凑过去,坏笑道:“因为蔡子安不是你。” 卫琛再傻也能听出这话里的内涵了,他差点一个大耳瓜子就呼了过去。 “好!真好!”他咬牙切齿,“李承燕我们等着瞧!”你看我会不会成为你追绿雯路上的绊脚石! 对于他们这么闹腾,任楚楚这些日子都习惯了,自动忽视,扭头问绿雯:“这里面哪个姨娘最受宠?” 绿雯想都没想的回答:“那一定就是四姨娘了!皇妃您别看她进府一年了,才生了一个九小姐,膝下连个公子都没有,就以为她弱势。她的手段可多着呢!您听我讲啊!” 她把小丫鬟那儿听来的绘声绘色的讲了出来,讲得入神,把这一屋子的大老爷们都给忘了。 连卫琛和李承燕都不打了,呆呆的看着她们,怀疑人生。这确定是他们该听的内容。 “四姨娘就是靠着这些手段,自入府以来,宠爱经久不衰!甚至绝了再有五姨娘的可能!” 李承燕听完所有,情不自禁的“哇哦”了一声,原来女人们的后宅生活这么丰富多彩呢。 慕容月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内容,他这才恍然,女人之间的战争一点也不压于他们的储君之争呢。 所有人都在兴奋于第一次所触及的内容,只有任楚楚一个人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从这个姨娘入手,好好查一查了。” 李承燕拧起眉头,“别的事好说,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办成啊!四姨娘所在的可是内宅!我们这里有谁能进得去啊?” 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全屋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迷茫的抬起头来,见他们用一种含笑的目光看着自己,愣了愣。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是男的!”他激动的拔高了声调。 李承燕还在为自己的身份辩驳的时候,管事的一路急匆匆的去了冬苑。 冬苑里蔡子安正跟自己的四姨娘温存,对于管事的突然的到来极为不满。但一听是关于任楚楚的事情,还是强行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骚狐狸还有没有礼义廉耻! “什么事这么急火火的?”蔡子安不耐烦的问道。 穿戴整齐的四姨娘扭着水蛇腰就走了出来,一脸的不满。“就是啊,什么事还非这个时候来不可。你可真会挑时候!” 管事的只听着她说着,抿嘴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蔡子安安抚了一下四姨娘的情绪,就又把她哄回了屋里去了。 她一走,管事的这才又开口:“我适才在院里撞上了任楚楚身边的绿雯,她正在跟府上的丫鬟打听关于后宅的事情。” 蔡子安一惊,旋即了然笑道:“她果然是已经把怀疑的目光投到府上的人身上了。” 管事的面露担忧,“那她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什么?” 蔡子安一点也不担心的摆了摆手,“放心吧,就凭她现在的那点小伎俩,连内宅都进不来,怎么查出什么来!” 有了他这话,管事的也悄然舒了一口气,正想退出去,外面又来人了。 “老爷,夫人派小的来问问您,今夜过不过去用饭。” 蔡子安一算日子,好像自己也好久没去夫人那儿用饭了,刚准备答应下来。内屋门就被推开,四姨娘再次扭着出来了。 “老爷~咱们的云儿这两日可想爹爹了,每次看不着您,都急得直哭,不肯吃奶。妾身也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 她看了一眼那传话下人的方向,故意说道:“夫人心怀大度,一定不会跟一个孩子争什么的。” 蔡子安本来已经坚定了的心,因为她这话而松动了。他再四姨娘再三的央求下,软了心,扭头打发那个传话的下人。 “回去跟夫人说,我明晚再去她那儿。” 四姨娘高兴得要命,也顾不上什么人了,直接扭头在蔡子安的脸上吧唧了一口,让蔡子安又惊又喜。 春苑里,饭菜摆了一桌,刺史夫人端坐在桌前,一动也不动,就等着蔡子安来呢。 蔡子安早就跟她说好了,今夜要来。但她等来等去,没把蔡子安等来,只瞧着下人一个人灰溜溜的回来了。 “老爷呢?”她急声问道。 下人把在冬苑的事情如数复述了出来,甚至还把四姨娘放荡行径也说了。 刺史夫人一听就变了脸,一巴掌拍在桌上,骂了起来。 “这个骚狐狸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可言!哪天真要是把我给惹急了,我非一把火烧了她的冬苑,活活把她烧死才罢休!” 她骂完,又开始哭了起来。 “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我与他夫妻一场,他何曾将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过!” 这么一哭就听不下来,她连饭都没心情吃了,直接上床榻提前睡了过去。 她院里的下人生怕她半夜饿醒了,时刻热着饭菜,就等她一觉醒来,吃口热乎的。 但没想到没把刺史夫人盼起来,倒是盼来了一场熊熊大火。 “夫人,您快起来啊!失火了,夫人!” 丫鬟急火火的冲了进来,摇醒床榻上熟睡的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一睁眼,屋里已是浓烟滚滚,她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怎么回事啊?” “夫人,失火了,您赶紧逃出去吧!” 刺史夫人也顾不上什么穿鞋了,在丫鬟的护送下,急火火的蹿出了春苑。 她这才发现失火的不止是她的春苑,就连夏苑、秋苑、冬苑,可以说是整个内院都是陷入一片火海了。 整个刺史府直接乱成了一锅粥,蔡子安也一身里衣,搂着四姨娘踉踉跄跄的跑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好端端的就着起火来了呢?” 刺史夫人想起自己请蔡子安时放下的那些话,整个人都吓傻了,连吃味嫉妒都没空了。 她不过是说了两句气话,真就应验了? 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朝着昏暗不堪的天空虔诚的拜了拜。 等她拜完,这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倒霉的事情总是接踵而来,又有人来报说水缸里的水都给冻上了,压根没水救火。 蔡子安气得脸都白了,却又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大火吞噬掉整个内院。 等火烧的差不多了,任楚楚这才领着人姗姗来迟。 她一声令下,手下的人有条不紊的去寻水源来灭火。 趁着灭火的工夫,她余光打量起在院中的所有人来。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把所有人都给烧了出来,绿雯所介绍的那些夫人公子什么的,一个不落都站在这儿了。 她并不着急,一个一个的挨个仔细打量,打量到四姨娘的时候,视线一顿。 果然是个绝色妖娆的女子,不然靠什么能抓住蔡子安的心呢。 忙活了大半夜,大火终于是被扑灭了。 蔡子安灰头土脸的朝着任楚楚答谢:“今夜多谢将军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了。” 不管任楚楚领着的人作用多大,他该有的话还是要说到了的。 任楚楚笑盈盈的回道:“无事,就是吓坏几位姨娘了。”她扫了一眼所有人的脚,几乎都是光脚跑出来的,连鞋都顾不上穿了。 她把视线别开,自然的扯回到了大火上。“这火烧得着实奇怪,不如蔡大人让人下去好好查查,到底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承燕,也附和道:“嗯!我也觉得这火烧得太奇怪,赶紧查一查吧!” 刺史夫人一听忙不迭的说道:“可能就是天太干了,不小心烧起来的吧。” 任楚楚对于她会阻拦,显然没有想到。“夫人还真是阔气呢,这么烧怕是损失不小,就这么算了吗?” 刺史夫人被她怼得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但她又不想让人查这次火灾的原因。 但不管她想不想,这事只要任楚楚开口了,蔡子安就没有不查的理由了。 蔡子安令人安顿好内院的一干人等,把任楚楚请到了前厅,两人喝茶现等着调查结果。 好在这场大火起火的原因并不复杂,去调查的人马上就回来了禀报。 “回将军、老爷,大火发生的原因都查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啊 “是因为什么?”蔡子安问。 “小的查到了冬苑库房里少了东西,应是招了贼进来。那贼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油灯,这才烧起来的大火。” 这个结果说是说的通,就是哪里有点奇怪。 蔡子安抿着嘴不说话,白日任楚楚刚派人打听了关于内宅的人,晚上内宅就着火了,这其中若说是没有关联,他是不信的。 任楚楚倒是帮他把心里的疑惑给说了出来:“哪有那么巧的事啊!一个小贼偷个东西,就能碰倒油灯,引起这么一场大火,还一烧就连着把整个内宅都烧了?” 任楚楚含笑看向蔡子安,“蔡大人,这分明是有备而来啊。蔡大人您想想,最近可是有得罪什么人吗?” 除了你,还有谁 蔡子安见她明知故问,也不表露什么,敷衍着附和:“将军此话说得极是,只是微臣怎么想也没想出到底是得罪谁了。” 任楚楚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这般,情况就不太好了。敌在暗,我们在明。近几日,我觉得府上恐是不怎么安全了。尤其是各位姨娘、公子小姐的,都娇贵得很,不能出什么差池。” 她不待蔡子安开口,就紧接着又提议道:“我瞧着府上的护卫也不怎么够用,不如从我队伍中调部分人过来。分队守在他们院子外面,这样也好让蔡大人安心啊!” 蔡子安紧抿着嘴唇,任楚楚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如何不清楚啊。 他这么一松口,可是把自己所有夫人和孩子的性命都交到了任楚楚的手上。 蔡子安不开口,旁边的管事的耐不住说话了。 “将军,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男女有别。这若是传出去了,对小姐和夫人的名声都不好听啊。” 他委婉的想要拒绝,但任楚楚哪给他这个机会啊,直接板起了脸来。 “若是蔡大人不信任我的人,自然是可以自己来的。但是蔡大人可是要好好想想了,府上的人手真的能护住每一位夫人和公子小姐们的安危吗?” 这话听着像是善意的提醒,实则是赤条条的威胁。 话都说到如此直白的份上了,蔡子安就算再想拒绝,也没有什么拒绝的勇气了。 任楚楚拿着他全家老小的性命相逼,他却还要强颜欢笑的起身道谢。 “那一切就劳烦将军了。” “老爷!” 蔡子安急声打断管事的,“我们不能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好心啊!” 任楚楚装作没听出他们之间的暗语,起身打了打身上的灰尘。“时候也不早了,蔡大人就安心的回去休息吧,我会让人帮着守夜的。” 蔡子安勉强笑着推了出去,一出门,笑容就彻底挂不住了。 “这个任楚楚分明是故意的!她就想借大火,把府邸控制在她的手上。我瞧着,这场大火也分明是她搞的鬼!”管事的激愤说道。 蔡子安又如何不清楚呢,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官大压人,更别说任楚楚比他官大不少,背后还有陛下撑腰了。 他喘着粗气想了半天,才说道:“随她去吧,她若是真能找出来,那还真算是她的本事了!只可惜她期限没多久了,马上就要到花灯节了。我们就等着看吧,到底是她找的快,还是我们动手快!” 任楚楚从正厅回来,所有人还没散,李承燕洋洋自得的说着自己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潜入内宅,放了那一把关键的大火。 他们见任楚楚回来,自然的要跟进房间,继续就这件事情讨论一番。 但还没等脚跨进门内,就再次被慕容安这个拦路虎给拦下了。 “时候不早了,大家不要聚在一起了,引人怀疑了,各回各的房间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卫琛狐疑的看着他,“你确定你是怕引人怀疑,而不是觉得我们会扰了你什么好事?” 慕容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选择无视的关上了房门。 卫琛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更加的不好看,掉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他走了,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有了之前那一夜的经历,任楚楚和慕容安也算是能正常的平躺在一张床榻上了。 寂静的房间内,任楚楚都能清楚的听见身边的吞吐气声。她为了缓解心中焦躁的情绪,主动开口:“你今晚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慕容安扭头透过黑夜,安静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 但他虽然没说话,但意思任楚楚已经懂了,没有。 因为她也没有发现一点的异常。 按理说,面对这种突发的灾难的时候,人总是慌乱不堪,容易露出马脚的。 所以她安排了这么一场人为的大火,既能把刺史府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又能从中发现什么猫腻。 但可惜的是,她什么也没发现。 “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呢?难道高通没藏在内宅吗?是我们之前搜查外院的时候,还不够仔细吗?” 任楚楚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慕容安不知道从何答起,思索了半天,才开口道:“我们没发现任何的异样,代表着有两种情况,一是高通压根就没藏在后宅里。” 这种可能跟任楚楚猜测的一样。 “二是他可能率先一步发现我们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让我们彻底转移开注意力。但不论这其中的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任楚楚认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我最近老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总感觉着……他们好像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阴谋。” 慕容安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别想那么多,就他们能将计就计,我们就不能了吗?” 任楚楚有些不适应他这种动作,头往后缩了缩。“我们连他们在背后耍的什么伎俩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将计就计。” 慕容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一句话也不说。 任楚楚一惊,“你知道?” 她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太大了,瞄了一眼外面,凑过去,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慕容安看着她主动贴过来的小脸,她说话时的气息直喷他的脸面,带着一股香甜萦绕在他的周围。 他玩心大起,故意问道:“想知道吗?” 任楚楚如实的点了点头,“他们耍的什么伎俩?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安也不急着说,扯动嘴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这一句话出来,就好像是点水成冰一样,瞬间让任楚楚的面色冰封了起来。 “不说就不说,用这种手段羞辱人做什么!” 她扔下这话,直接转身朝向另一侧,用后背对着他。 慕容安的小伎俩没耍成,反倒是起了反效果,整个人懵住了,显然没提前想好该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他手忙脚乱,想要去搭任楚楚的后背,又怕她更生气,不敢去碰。伸出去的手就那么悬在空中,进退不是。 “我告诉你,都告诉你还不成嘛!”他好生说道。 任楚楚依旧不回头,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慕容安长叹了一口气,连这种方法都骗不到她了吗? 他败下阵来,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了,尽数说了出来:“我现在也不敢肯定,只是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等真正确定下来,我会再告诉你的。” 任楚楚终于动了,回头看着他,“那高通呢?你知道他藏在哪儿吗?” 慕容安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容,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这才恍然自己上当受骗了。 他哑然失笑,把她的身体强行掰过来,平躺着。像上次一样,用手臂压着她,不让她起来。 “早点睡吧。” 任楚楚又变了脸色,“慕容安。” 这话刚出口,慕容安平稳的声线透过黑夜清晰的传来:“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任楚楚也不知道怎么,因为他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哑了嗓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等到第二日,她整个脑子这才清醒了过来。她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简直就是疯了,慕容安自己还自顾不暇,留在大楚还靠的是她,他又有什么法子力挽狂澜呢? 任楚楚没把太大的希望放在慕容安的身上,借着控制整个刺史府的机会,全力搜查高通的踪迹。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高通太过狡猾,还是他们压根就用错了方向,他们查到最后,什么也没发现。 “这怎么可能呢?”卫琛百思不得其解,“这个高通会遁地不成!” 别说卫琛了,就连任楚楚都想不通了。他们就差把整个刺史府翻个底朝天了,怎么就连一点异样都没发现呢。 慕容月闷声坐在那儿一个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来。他拧着眉头开口问道:“会不会是高通压根就不在刺史府上啊?” 这个猜测一出口,就被任楚楚坚定的否决了。 “不可能,我们没控制刺史府之前,蔡子安就因为身体不适,几乎没出过府。等我们控制了整个刺史府,所有人的动向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他们压根就没有出府传递消息的可能,高通怎么会不在刺史府呢?” 慕容月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我们搜查整个刺史府,怎么可能一点发现都没有呢?” 问题又被饶了回来,就好像是一个死循环一样。 任楚楚她们还在纠结着的时候,慕容安领着人从外面回来了。 “三皇兄!”慕容月起身叫住了他,“你这几日都去哪了?怎么每日都不见你的影子啊?” 慕容安没有答话,李承燕倒是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们去追查高通的下落了。” “高通真的不在刺史府上?!”卫琛也从座位上惊跳了起来。 李承燕看了一眼慕容安,到这儿就闭上嘴了,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我累了,先回房了。”慕容安淡声说完,就推着轮椅进了房内。 李承燕也顺势伸了一个懒腰,“我好像也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了!” 他抢在慕容月和卫琛抓到他之前,闪身逃了出去。 “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卫琛本来就乱成浆糊的脑袋更乱了。 任楚楚不动声色给绿雯朝门外使了一个眼色,绿雯立刻领会,朝李承燕消失的位置追了过去。 绿雯离开以后,任楚楚也不多留,转身进了房间。 “你真的不肯跟我说吗?” 刚躺下的慕容安听见这一句,微笑不语,看着任楚楚走了过来。 “你确定?”任楚楚再次开口,威胁之意满满。 慕容安伸手,如同那夜一样,在她的头上揉了揉,说出的还是那句:“放心,一切有我呢。” 不管任楚楚想不想承认,当她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跟那晚一个反应,莫名的安心。 接下来的几日,任楚楚也不急着找什么高通了,认真的在府上处理起军务。 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交给了慕容安,只等他一抓出高通,她便立刻领兵夺回边城。 这么一等,高通没等来,倒是把石州城的花灯节给等来了。 石州城的花灯节是它独有的节日,在这一日,每家每户的门口都点了花灯,紧靠着这些大大小小的花灯就能照亮石州城的夜晚。 为了庆祝花灯节,蔡子安特意在府上举办了宴会,把这些日子在府上值守的士兵都宴请了进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年一度的花灯节,还是因为什么,蔡子安异于寻常的高兴。 他主动举杯向任楚楚敬酒,“这些日子有劳将军了,有将军在,微臣这才能安稳不少。微臣这一杯酒敬将军,祝将军此战旗开得胜,早日凯旋而归!” 任楚楚听着他话说得漂亮,但心里还是多了一份警惕。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慕容安,在他点头之后,这才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将军果然是女中豪杰啊!”蔡子安高声赞叹完,又举杯敬其他人,“大家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 说罢,他爽快的一饮而尽,一低头,所有人连杯都没举起来呢。 他疑惑的问道:“各位莫不是觉得我没资格敬大家一杯酒?” 罗鞍站起来解释道:“蔡大人误会了,我们有军令在身,不能随便饮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死就死吧! 就算听他这么说了,蔡子安依旧不罢休,继续笑着劝道:“今日又不是平时,不一样,难得高兴嘛,喝杯酒也是可以的。你们这么迟迟推辞,莫不是不给我这个面子?” 他都拿出自己的面子来逼着罗鞍他们饮酒,但罗鞍他们依旧纹丝不动,一副不受影响的模样。 蔡子安见劝他们劝不动,只能把视线转向任楚楚,“任将军,您瞧这事……” 任楚楚看了一眼面前已经光了的酒杯,缓声说道:“既然蔡大人有心敬你们,那是你们的荣幸,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可是……” 罗鞍犹豫着想要说什么,被任楚楚抢先一步打断:“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军令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你们偶尔放纵一下,小酌一杯也是可以的。” 蔡子安立刻跟着附和:“是这个道理了,小酌一杯,没什么大碍的!” 任楚楚都放话了,所有人自然不再犹豫,干脆利索的把面前的酒杯干了。 罗鞍看着自己的酒杯,又看看任楚楚,总觉得她今夜有点奇怪。平日里,她对他们一向是严苛,别说沾酒了,就是犯了别的小事,都是严格按照军令来处置的。 不过既然她说可以喝,那就是可以喝了。 罗鞍没有再犹豫,也仰头一饮而尽了。 “好酒量!”蔡子安见他爽快的把一杯酒灌下,直呼。 敬完了这些人,蔡子安又令人倒满酒来,按照座位的顺序,挨个敬酒,一个不落。 慕容月看着正跟李承燕磨着的蔡子安,悄默声的凑到了慕容安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皇兄,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蔡子安特别殷勤的灌我们酒?这其中是不是有些猫腻啊?” 慕容安没有说话,视线越过他,定在他身后的蔡子安脸上。 蔡子安看着嘀嘀咕咕的两人笑道:“怎么了?两位殿下是有什么事吗?” 慕容月正偷说着他的坏话,一听他的声音,整个人吓了一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慕容安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镇定,他自然的回答:“就是十六弟在问我,这么好的夜晚也不知道有没有礼花庆祝。若是没有,岂不是有点可惜了。” 蔡子安恍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十六殿下是在记挂着这件事啊!殿下请放心,礼花早就准备好了,一会儿就放。” 慕容月生怕自己多言,再露出什么马脚,傻笑着附和了两句:“那就太好了。” 蔡子安扭头朝着身后的端着酒壶的管事的使了一个眼色,管事的上来给慕容月和慕容安倒酒。 慕容月一看面前涓涓而下的酒水,内心更是不安,但又一时想不出什么借口来回绝。 管事的倒完慕容月的杯子,准备倒慕容安的时候,酒杯口被人用手直接捂住了。 管事的疑问的抬头,看到捂住酒杯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适才在慕容安身后站着的姚五。 “这是为何?” 姚五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们家殿下身体不好,不能饮酒,多谢蔡大人的好意了。” 管事的面色变了变,扭头看向蔡子安。 蔡子安也是愣了一下,立刻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是我糊涂了,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还请三殿下赎罪。” “无妨。”慕容安十分大度的说了一句。 慕容月还以为慕容安就这么躲过去了敬酒,去没想到蔡子安一扭头,就吩咐道:“去把我那个大补的药酒取来。” 他见管事的匆匆去了,这才朝着慕容安笑着介绍:“三殿下,微臣那药酒可是特别好的,就连神医三柳先生都夸赞过。” “哦?”慕容安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趣,“那我可要尝一尝了。” 慕容月彻底慌了,他这三皇兄莫不是被蔡子安说蒙了脑子不成,好不容易躲过去的酒,怎么又主动喝上了。 他急着劝道:“三皇兄,您再怎么稀奇,也要顾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啊!这药酒再好,也是酒!” 慕容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摆了摆手,“无事,不过就是一杯药酒而已,你未免把我的身体想得太过脆弱了。” 蔡子安也跟着附和:“是呀,十六殿下行事未免太过小心一些了,喝杯药酒不碍事的。” 他说话间,管事的已经手脚麻利的把药酒取了来,给慕容安倒了满满的一杯。 “三殿下请用。” 慕容月急急的看着慕容安,见他丝毫没有顾虑的把药酒一饮而尽,双眸立刻黯淡了下来。 但事情到此,还没有结束。蔡子安又把视线转向慕容月面前的酒杯,“十六殿下为何不饮呢?” 慕容月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大有自己不喝下就不罢休的意思,刚想开口回绝,慕容安又开口了。 “十六皇弟可莫要辜负了蔡大人的一番好意啊!” “三皇兄!” “喝吧。”慕容安朝他扬了扬下巴。 慕容月犹豫着端起了酒杯,一咬牙,仰头把那杯酒给灌了下去。 死就死吧! 也不知道是他认定了这杯酒有问题,还是因为什么,一入口好像就与平日喝的不太一样,苦涩的要命,顺着喉咙一路灼烧到了心脏。 他拧紧了眉头,皱巴着小脸,一副难受得要命的样子。 蔡子安瞧着他这模样,笑了笑,扭头就回到了座位上。 至此,基本上在座的都或多或少的饮了一杯酒,就连姚五和绿雯都没有落下。 许是酒水把宴会的热闹推向了极致,所有人的再无拘束,毫无保留的开始庆祝这个花灯节。 所有人正玩得高兴的时候,一声轰鸣炸在了不远处的天空中。 “放烟花了!”绿雯惊喜的跳起来,对着任楚楚提醒道。 她这么一句,提醒了所有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而去,看到天上绚烂的烟花,嘴角不自觉的弯起,至于想到了什么,就是他们各自人的事情了。 “皇妃,奴婢想上前看看。”绿雯低声请求,任楚楚自然是不会阻拦的,让她小心一些,莫要磕了碰了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这狗贼!拿命来! 绿雯只顾着高兴,她的话全然没听进耳里去,只是敷衍的点头应了两声,就拍着手往前跑。 也不知道是跑得太急了,还是怎么的,她跑着跑着,整个人突然像是被卸了全身的力气一样,向前扑去。 “绿雯!” 在任楚楚一声惊呼中,李承燕率先反应,一个飞扑,稳稳的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李承燕卸了一口气,抑制不住调侃:“这平地也能摔跤,真有你的啊绿雯!” 按照往常,他说完这句,绿雯指定像是个炸了毛的猫似的,回怼他个七句八句的才肯罢休。 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的,绿雯乖得就像是小兔子似的,柔柔弱弱的倒在他怀里一声也不吭。 李承燕起先还有点享受美人在怀,没过多久,就意识到了问题。 他试探着晃了晃绿雯,“绿雯!绿雯?” 不管他怎么叫,绿雯都没有一点的反应,整个人都像是昏睡过去了一般。 “你们快来看看绿雯怎么了!” 任楚楚闻声,快步跑了过去,推了推绿雯,也叫了两声,绿雯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回事?”她慌张的抬头问李承燕。 李承燕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摔倒就这样了。” 所有人慌手慌脚的准备去找郎中的时候,蔡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慢悠悠的笑道:“可能是绿雯姑娘不胜酒力吧,要不送她先回房休息吧?” 任楚楚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她顾不上想,急声吩咐:“李承燕你把绿雯送回房里去,罗鞍你去城里找个郎中过来。” 李承燕应声抱起绿雯,还没等走两步,双脚突然虚软了起来,一个踉跄,连他和怀里的绿雯都摔在了地上。 “砰!”一声重响,惊动了所有人。 其他人想跑上来查看,却发现自己身上忽然一阵燥热,紧接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尽数卸去,没等迈开步子就摔在各自的位置上。 慕容月虚软的趴在桌上,捂着胸口急声说道:“这酒里有问题!” 任楚楚看了看酒杯,再看蔡子安,声音直接高了八度:“你在酒里下了药?!蔡子安你是何居心!” 蔡子安垂头阴笑起来,看着一个个倒地不起的人,“啧啧”着叹息:“只可惜你们发现得太晚了,现在药效上来了,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呢?” 罗鞍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嚣张的承认了,怒红了一双眼,折返回来。 “你这狗贼!拿命来!” 他朝着蔡子安就冲了过去,蔡子安依旧挂着那笑容站在原地,连动都不动一下。 他不把罗鞍放在眼里,彻底激怒了罗鞍,罗鞍大喝一声,扬手就要打,但还没等拳头落下,自己先狼狈倒地。 蔡子安讥笑着俯视他,“就凭你,也想动我?” 他不管罗鞍在他身后是怎么样的大呼小叫,犹如逛院子一样,悠然的晃悠到了任楚楚的面前。 任楚楚此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匍匐在地上,怒瞪着蔡子安,质问:“蔡子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王法,还有陛下嘛!” 蔡子安听她现在开始拿慕容毅出来压自己了,知道她确实是再没有反抗的能力。 若是换作平时,她指定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上来了。只有没用了,才废话这么多。 “那可真是吓死我了!”蔡子安装模作样的拍着自己的胸脯,他一点点的弯腰靠近任楚楚,“你不是一直在费心费力的找高通吗?要我告诉你高通在哪吗?” 任楚楚听着他嘚瑟的话语,恨得咬牙切齿。“高通果然是被你给藏起来了!” “当然了!”蔡子安现在毫无顾忌,把所有的都说了出来,“我不仅把他给藏起来了,我还把他就藏在了你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每天都在你眼前晃悠。” 他幽幽叹息了一声,“只可惜啊,你们没有一个是长脑子的。你说你们……” 任楚楚听不得他这些炫耀的废话了,急声打断:“高通到底是谁!” 蔡子安盯着她没有再说话,倒是管事的慢悠悠的走上前,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下,慢悠悠的接下人皮面具。 “是你?!” 惊声自四处而起。 高通把人皮面具直接扔在了任楚楚的脸上,“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来了,只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他说完,毫不客气的一记手刀,直接把任楚楚砍晕了。 蔡子安也在此时下令:“把任楚楚押下去,剩下的所有人全都控制起来!” 借着阵阵烟花的绽放,刺史府所发生的一切都变得悄无声息的,无人知晓。 石州城的街头,百姓们还在欢快的庆祝着花灯节。只有到了这种喜庆的节日,才能让他们暂时忘却战争即将到来的恐惧。 街上热闹至极,喷火的,耍杂耍的样样数数都有,小孩子们被扛在大人的肩头上,手拿着一盏花灯,乐呵呵的东张西望着。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的时候,涌动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人扒开人群,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 但他还没等跑两步,整个人就体力不支的摔倒在地,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 有小孩瞧见这场面,被逗乐,咯咯笑个不停。 被推开的人群也纷纷表示不满,“这谁呀,毛毛躁躁的!” 有人不耐烦的抱怨着,一扭头朝地上人的看过去,视线一下子停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细瞧,骤然被吓变了脸色。 “血!是血!!!” 他这么一喊,也把其他人的视线给喊过来了,他们看着地上那人,不能算是普通的人了,已经是一个血人。 那个血人在所有惊恐的目光之下,艰难的抬起头来,“燕……燕国人攻过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了。 “燕国人攻过来了!” 他们惨叫着四处逃窜,本来热闹的街上,瞬间乱做了一团。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抱头鼠窜的百姓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任楚楚弃城逃跑了 等任楚楚醒来,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了,她被眼前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适应了好久,才勉强适应了眼前的光亮。 她才醒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从外推开。 蔡子安缓步走了进来,见任楚楚正睁眼看着他,明显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醒了,果不愧是小将星啊!” 任楚楚没有理会他阴阳怪气的话语,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高通的身上。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率先开口,“你们把他们弄去哪了?” 在他们进来之前,她已经环顾了整个房间,压根没有发现慕容安他们的身影。 高通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任楚楚,就算沦落到这个地步,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高贵气质依旧不能遮掩半分。 “他们已经待在他们该待的地方了,至于我们。”他扭头跟蔡子安对视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样的笑容。“自然是要完成五皇子未完成的使命了。” 任楚楚脸上连点意外都没有,关于他们是慕容朗的人,他们早就推断出来了,更别说她还早就通读完整本小说了。 毫不客气的说,这两个玩意儿就算是没有她,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们果然是慕容朗的人,都用着一样肮脏下作的手段。” 蔡子安听着她毫不客气的嘲讽,一点怒意都没有,还沾沾自喜道:“我还以为传闻中的小将星又能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都头来还不是落败在了我们兄弟俩的手上。” 任楚楚冷哼出声,“慕容朗都没做到的事,你们以为就凭你们就能做到吗?这游戏还没结束呢!” 蔡子安和高通明显被她这么大的口气惊到,蔡子安失笑着问道:“你现在都落到了这个处境了,你又能如何?” “你敢杀我吗?”任楚楚昂着头问他,早在上次镇国公府遇事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慕容朗要的是让她承受亲人尽失的痛苦,所以绝对不会轻易让她死的。 她再看蔡子安和高通此时哑然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猜对了,慕容朗已经给他们下了命令,不让他们伤了自己。 她再次幽幽开口:“不敢是吗?不过你们想做什么,我早就看明白了。你们不过就是借百姓的手把我赶出石州城,但就算你们用所有的方法,也只能挑拨的百姓怕我们惧我们,依然到不了把我赶出石州城的地步。” 蔡子安听她把话说完,突然抑制不住大笑了起来。 高通也在旁边浅笑吟吟,他看向任楚楚的眼神里明显带着怜悯,“任大将军你还不知道呢吧,燕国人在昨夜已经从边城打过来了。” 任楚楚一听这话,瞳孔皱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 高通慢悠悠的弯腰靠前,“那你说,百姓们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会把这笔账算在谁的头上呢?” 任楚楚咬紧了后槽牙,咬得“咯噔咯噔”作响,“真是好歹毒的计策了!你们仅仅为了算计我,就要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甚至冒着折进一整个城的风险,这样做值得吗?” 蔡子安笑得意味深长,“值不值得,你且等着看。不过,你现在要换个地方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 任楚楚见高通走过来,想要挣扎,但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还是疲软无力。 她这才意识到昨夜酒里的药不是短效的,而是只要没有解药,就不会解除这种无力感的。 她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一般,被高通扯出了府,丢进了囚车里。 任楚楚看着囚车一点点的往城门的方向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百姓听闻消息都涌了出来,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躁不安,互相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蔡子安在所有人的瞩目下,走到了台子上。他一改之前在任楚楚面前的得意,脸上满是疲惫,好像是为了抵御燕军而辛苦奋战了整整一夜似的。 “各位!” 他说了一句,人群还是吵哄哄的,各说各的。 他又拔高了声调,“各位安静一下,且听我说一句!” 人群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但安静没多久就有人高声喊着:“燕军会不会攻破城门啊!” “是啊!我们又该怎么办啊!那个任将军呢?怎么不见她人了!” 听见有人提起任楚楚,蔡子安满脸的哀痛,“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任楚楚任将军见大事不妙,已经弃城逃跑了。” 这话出来,人群顿时就炸了。 “跑了?!要不是他们来,燕军怎么会好端端的来袭城啊!” “燕军来了,她倒是跑了,留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有人害怕得直接哭了起来,这种不安的情绪一弥漫开,就传染了一片人。甚至就连大老爷们也都开始抹起了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能死在燕军的刀下似的。 蔡子安见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但请大家放心,经过我们一夜的誓死抗战,已经暂时抵御住了燕军的进攻。说起来,这一切还是多亏了高通高将军啊!” 他适时把高通引了出来,高通也跟他一样的面色,一副一夜抗战后的疲惫不堪。 高通拧着眉高声道:“大家且放心,有我和蔡大人在,一定会拼死护住城门,护住大家的安危的!” “真是多亏了蔡大人和高将军啊!若是没了他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谢谢蔡大人,谢谢高将军!” 百姓们呼啦跪了一地,高呼着拜谢蔡子安和高通。 蔡子安和高通满意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旋即装出一副受不起的模样。 “大家快请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高通叹了一口气,“今日叫大家来,还是为了一事。那弃城的任楚楚已经被我的人抓到了,至于怎么处理,我和蔡大人还没想好,这想请各位来商讨一番。” 他说完,就挥手命令:“把任楚楚给压上来!” 任楚楚的囚车慢悠悠的驶来,穿过人群,往台子上去。 四周的百姓虽然让开了道路,但眼睛死死的盯在任楚楚的身上,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就像是想把任楚楚扒皮剁骨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不得好死! “你这个大奸臣!你不得好死!”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下可好了,咒骂声接二连三的传来。 甚至有人在囚车经过身边的时候,大着胆子把手伸进去,恶狠狠的掐了一把任楚楚。看见任楚楚发出痛呼,他们高兴的哈哈大笑。 任楚楚被人从囚车里拽出来,强押在地上,烂菜叶子臭鸡蛋从台下招呼了上来。 任楚楚无力躲避,尽数接下,浑身已是恶臭不堪。 她看着面前这些用尽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她的百姓们,心中连一点的恨都没有,有的只是满满的悲哀。 她外祖父当时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心情? “杀了她!把她千刀万剐!” 百姓们高声喊着,甚至想把这世间所有的酷刑都用在任楚楚的身上。 蔡子安也不拦着,就由着他们喊,等他们喊累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我又和高将军思前想后的讨论过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任楚楚罪大恶极,不能这么轻饶了她。所以,我们决定等战争结束之后,亲自押送她回京,听从陛下处置。” 其实他们早就想好了处置任楚楚的方法了,之所以把任楚楚带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调动百姓的恨意,彻底把任楚楚踩到谷底,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等他们把所有的一切都做完,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是终于被卸了下来。 蔡子安令人把任楚楚安然的押进大牢里,“今日真是辛苦任将军了,配合着我演了这么一出戏。若不是任将军,我如何能得到全城百姓如此的信任和爱戴啊!” 任楚楚对于他虚伪的表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你目的现在是达到了,但城外的那些燕军呢?你想过怎么办吗?没有我,你觉得就靠着那个高通,能对付得了燕军的铁骑吗?” 蔡子安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的任将军啊!你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傻傻的,很天真呢?” “什么意思?”任楚楚厉声质问。 蔡子安没有回答,而是道:“你就乖乖在这儿等着看,等着看我是怎么不会吹灰之力的把那燕军弄走。” 他也不跟任楚楚有过多的废话,走出大牢,厉声命令狱卒:“务必给我看好她!不容半点闪失,你们听到了没有!” “是!” 得到狱卒的肯定答复以后,他这才安心离开。 等他回到了刺史府,高通早就备好一桌子的酒菜等着他了。 蔡子安一瞧就乐了,忍不住调侃道:“这还没等到赶走燕军呢,你这就开始庆祝了?” 高通亲自倒了一杯酒,塞到了他的手里,笑得意味深长。 “只要过了今晚,赶走那群苍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到时候不仅我可以顺利回边城了,蔡兄你也是立了大功,等着陛下封赏吧!” 蔡子安把手里的酒杯朝着他抬了抬,“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两个人大笑着,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高通畅快的哈了一口气,还不吝啬言语的追捧着蔡子安:“还是蔡兄妙计非凡啊!仅是这么一招棋,就把任楚楚她们一众给扳倒了!” 蔡子安被他捧得满面红光,手中的酒更是毫不推辞的一杯杯的往下灌。 两人是喝得酣畅淋漓,喝到了大半夜,才醉倒在了桌上。 等再醒来,自然是第二日了。 蔡子安率先醒来,瞄了一眼外头的日头,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疲惫的伸了一个懒腰。 在这儿睡这么一夜,可真是不舒坦啊! 他推醒高通,刚想叫着他一同回房间再补一觉,外面突然跑进来一人,急急火火的禀报:“不好了,大人!任楚楚逃跑了。” “什么?!”蔡子安所有的酒一下就醒了,差点把两只眼给瞪出来,“你们怎么看着的!我不是已经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嘛!” 那人也很是委屈,小声道:“小的们是好生看着,但那任楚楚好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凭空就消失在了大牢里。” 蔡子安被气得七窍生烟,“那还不赶紧派人去追!” 高通也被吵醒了酒,迷迷糊糊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闹哄哄的?” 蔡子安凝重着脸色,把之前的消息尽数告诉了他。 “什么?!任楚楚跑了?!”高通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她跑了,我们该怎么办啊?会不会我们有麻烦啊?” 蔡子安拧着眉头,一声也不吭,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屋里气氛凝重不堪的时候,外头又来人了。 “大人,将军,燕国人攻来了!” “怎么是这个时辰啊?”蔡子安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们就这么等不及了吗?” 好像什么事情都挤到一块去了。 高通急声上前问道:“蔡兄这可怎么办啊?” 蔡子安没有回答,而是又扯来人问情况:“只有任楚楚跑了吗?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还在大牢安稳的关着。” 听到这句话,蔡子安舒了一口气,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 他扭头有条不紊的交代高通:“虽然不知道任楚楚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逃出去的,但这件事你暂且不用担心,其他人都还在牢里关着呢,而且任楚楚现在在石州城百姓的心里,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她自己一个人弄不出来什么花样来!” 虽然有了他的安慰,但高通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他主动提议:“不如这样吧,蔡兄领着人去击退燕军,我领着一小队人马去抓任楚楚。相信她一个人应该是跑不了多远。” 蔡子安听到这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也好,那一切就交给你了。” 两个人各自分派好任务,领着各自的人马朝着两个方向而去。 蔡子安与往日不同,换上了盔甲,拿着剑坐在马上,倒是真有点将军的模样。 他看着底下簇拥着的百姓们,装模作样的喊出事先准备好的词:“兄弟们,就算拼尽我们的最后一滴血,我们也要誓死护住全城的老百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拓跋堰你还信不信守承诺了! 蔡子安环顾一圈,“兄弟们能做到吗!” “能!我们能做到!” 关于能做的高呼声响彻天地。 蔡子安从旁边人手里接过酒碗,敬了在场所有的将士,“你们都是大楚的勇士,大楚是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德的!” 他仰头把酒碗的酒一饮而尽,用力砸在了地上。 “啪——” 其余将士学着蔡子安的额模样,酒碗摔碎了的声音接连而来。 百姓们簇拥着他们,泪水涟涟,“蔡大人,您一定要安然而归啊!若是您也战损沙场,要我们这满城老小该如何是好!” 有人痛哭着说完,就被人愤然反驳:“说什么丧气话呢!真以为蔡大人跟那个天杀的任楚楚一样嘛!蔡大人一定会护住我们石州城,击退燕国军的!” 他说到这儿话语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坚毅了起来。 “不过就算是蔡大人没守住也不要紧,我们与蔡大人同生共死!” 他这掷地有声的话语放出,立刻引来一众的赞同声。 “对!我们愿与蔡大人同生共死!” 蔡子安表面感激的看着这些义愤填膺的百姓们,心里暗骂着:这一群大傻子,就算他们愿意死,他也不愿意陪他们冒险! 他点了点头,一声令下,领着将士冲出了城门。 此时的城门外,已是被燕国军团团围住。 燕军首领拓跋堰高坐在马上,蔑视的瞧着蔡子安视死如归的冲出来。适才城内的高呼声太大,他自然没有错过。 这个虚伪的小人戏还挺多,若不是为了那些条件,他才不愿意跟这种人废话,一刀就把蔡子安斩于马下。 但现在,为了那些条件,他不得不低头。 蔡子安的马停在了拓跋堰的不远处,两军对阵,格外的紧张。 “拓跋堰,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尽快带着你的人离开石州城。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蔡子安朝着拓跋堰高声道。 拓跋堰眼里的讥讽之色更浓了,“就凭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对我多不客气!兄弟们上,拿下石州城!” 他也不过多废话,厉声下令,身后的军队如同蝗虫一样蜂拥而上。 石州城的将士与燕军对上,明显有些吃力,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蔡子安看着面前的局势,整个人大惊失色。他骑马朝着拓跋堰飞驰而去,佯装跟他交手的模样,压低声音质问道:“不是演戏吗?你怎么还玩真的了!东西不想要了!” 拓跋堰勾起嘴角,慢悠悠的说道:“蔡大人,这戏若是不演真一点,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说罢,他猛地一用力,一刀劈在蔡子安抓着的剑刃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蔡子安手中的剑刃直接断了,在他惊异的视线下掉落在地。 拓跋堰得意的仰头大笑,还不忘揶揄蔡子安:“蔡大人你说我这一刀若是劈在你的脖子上,会怎么样呢?” 蔡子安羞愤交加,身后石州城的将士不绝于耳。他着急的高呼:“拓跋堰你还信不信守承诺了!你们不想要那些东西了嘛!” 拓跋堰见他真被逼急眼了,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开个玩笑嘛,蔡大人这么认真做什么。来吧!我一定好好配合蔡大人!” 蔡子安看着他这么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开个玩笑这要赔上石州城多少的人命啊!这些燕国人就是生性粗鲁,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用残了的剑朝着拓跋堰砍去。 “拓跋堰拿命来!” 拓跋堰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见玩得差不多了,配合得表演出一副被打下马的模样。 蔡子安坐在马上,用残剑直指拓跋堰,用尽全身最大的声音喊道:“赶紧退兵!否则我要了你的狗命!” 他这么喊惊动了附近打斗的士兵们,石州城的将士一看,顿时士气大涨,高喊着:“蔡大人已经把拓跋堰打在马下,兄弟们冲啊!” 原本还被打到颓势的石州城的将士们,瞬间就来了精神,奋力与面前的燕军拼了起来,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就算是演戏,拓跋堰看着蔡子安坐在马上,装出的那副威风凛凛的模样,也是心气不顺。 但想想那些东西,他都忍了。他高声命令:“退兵!” 燕军立刻收起兵器,纷纷簇拥着拓跋堰往后退去。 刚打到兴头的石州城将士,被这么突然一退兵,明显感觉有些不爽。 “蔡大人不追吗?” 蔡子安摇了摇头,“见好就收,打退他们就可以了。” 他这话刚落下,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他坐在马上伸脖子往远处一看,黑压压的人群从远处奔了过来,以包夹之势,将要退兵的拓跋堰的去路堵上,将他们团团围住。 蔡子安都看愣了,是高通吗?他不是追任楚楚去了吗? 他惊疑的再去定睛看为首的那个人,视线一下子就定住了。他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会? “不好了,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拓跋堰的副将急声跟他说道。 拓跋堰也被眼前突发的状况惊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他扭头看向蔡子安,想探究什么,但见蔡子安比他还懵的盯着他身后的人。 任楚楚一身潇洒的盔甲,青丝尽数被竖起,面容俊朗的像是一个柔弱小书生。她勒住了缰绳,骏马扬起蹄子的同时,也扬起了一地的黄沙。 她笑吟吟的看向拓跋堰,“拓跋将军既然好不容易才来一趟,那就不要走了,留下好好做个客吧!” 她话语说得客气,但听入拓跋堰的耳里,这与羞辱他无疑了。 他恼羞成怒,直接扭头质问蔡子安:“蔡子安!这是怎么一回事!” 蔡子安看到任楚楚也傻眼了,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急着想要解释,但碍于有这么多将士在场,他又不能开口。 任楚楚歪头,穿过密密的人群,看着蔡子安。她故意高声道:“蔡大人您这果然是一条生擒拓跋堰的妙计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你爸爸! 她这么一句出来,拓跋堰再看蔡子安的目光,简直是要把一双眼睛给瞪出来。 “蔡子安你竟然敢过河拆桥!” 蔡子安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了。他的哑然无言,在拓跋堰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拓跋堰自然不会再给蔡子安留什么情面,就算他折损在这儿,也要搅得蔡子安他们不得安生。 “你们以为这个蔡子安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告诉你们,他和高通跟我们国主做了一笔交易,用万担粮食交换我们佯装出兵一次,就为了诬陷镇国公通敌卖国!” 他大刀直指蔡子安,“就这样的人,你们还奉做功臣,你们还真连一点眼都不长了呀!” 适才还把蔡子安追捧为了神一般的石州城将士,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了下来,刚刚那些得胜的喜悦一遭都没了。 他们把怀疑的目光纷纷投向蔡子安。 蔡子安感受着这些目光,背如针扎。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弃车保帅了,“拓跋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休想在这儿挑拨离间!” 拓跋堰冷哼一声,“你听不懂?你们以为就凭他那把断剑怎么能把我斩于马下!那还不是老子演得好!” 所有人把目光转向蔡子安手中的那把断剑,原本还半信半疑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剑都能被拓跋堰一刀劈断,蔡子安又是怎么能一剑把拓跋堰斩于马下的呢? 蔡子安彻底慌了起来,想要再解释什么,拓跋堰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兄弟们,誓死冲出包围!” 拓跋堰声音落下的同时,所有的燕军动了,朝着任楚楚迎面赢了过去。 任楚楚高坐在马上,神色不变。她之前故意喊出那句话的目的,就是让蔡子安和拓跋堰狗咬狗,从而吐出他们背地里的那些肮脏手段。 虽然她目的达到了,但她也压根就没想过真让拓跋堰跑了。 “想跑?可由不得你们了!” 任楚楚面色冷凝起来,“全军听令!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拓跋堰!” “是!” 震天响的齐声呼喊响破天地。 两军真正交战的第一局这才刚刚打响。有了任楚楚之前地狱一般的训练,每一个将士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燕军对上他们,明显感觉与之前不同了,莫名有些吃力。 拓跋堰也逐渐发现眼前的局势有点不太对,他这才终于肯正眼打量起任楚楚这个柔弱的小公子。 虽然面颊还略显稚嫩,但周身所散发出的将军霸气,一点也不压于多年征战的老将。 这个人有意思,他记下了。 他一抽马身,朝着任楚楚飞驰而去。 旁边的罗鞍瞧见这画面,急声高呼:“将军小心!” 就在所有人以为拓跋堰要对任楚楚动手的时候,他却与任楚楚径直擦肩而过,并特意用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期待我们下次的交手。” 任楚楚嘴角一勾,“别下次了,拓跋将军这次就留下来吧!” 她反手用剑朝着他的马身砍去,马嘶嚎了一声,剧烈的挣扎起来,一个高踢腿,直接把拓跋堰给甩在了地上。 拓跋堰还惊异于眼前的情况时,任楚楚已经再次提着血剑,驱马而来。 拓跋堰迅速反应,抓起地上掉落的大刀,就接下了任楚楚致命的一击。 “我倒真还是小瞧你了!” 任楚楚从鼻音了发出一声冷哼,一言不发,与拓跋堰打在了一起。 拓跋堰发现他瞧着文文弱弱,一副病弱公子的模样,但出手异常的狠辣,剑剑直击他的要害,务求一击致敌。 大战几十回合以后,拓跋堰明显有些吃力了。 任楚楚抓着他迟钝的瞬间,反手抓剑,犹如一只灵敏的猫咪般直冲而上。一剑横在他的脖子上,结束了这场战斗。 “你输了,拓跋将军。” 拓跋堰脸上丝毫没有战败的失落,反倒是笑脸盈盈的,“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们大楚还有你这么一位勇士?” 任楚楚并不理会他,扭头高声朝着所有还在厮打着燕兵喊道:“我已生擒拓跋堰,你们立刻再动一个试试!”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传到每一个燕兵的耳里都是一份震慑。 他们迟疑的放下手中的刀剑,看向地上略显狼狈的拓跋堰,这次他们的将军是真的被斩于马下了。 任楚楚环顾一圈,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拓跋丹,他弟弟拓跋堰已经被我生擒,若是还想再安然无恙的见到他弟弟,三日之内立刻撤兵,把边城如数奉还!” 燕兵虽然听明白了,但没有一个人动,直到拓跋堰开口:“都走吧,按她说的做!” 燕兵虽然有些迟疑,但还是纷纷撤退了。 拓跋堰仰头看着任楚楚,好像还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扯动嘴角,“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任楚楚看着他被罗鞍带人控制起来,这才收了剑。她最后瞄了一眼他,启唇回答:“我叫你爸爸。” 她扔下这一句,翻身上马,朝着城门口奔驰而去。 只留下拓跋堰在原地反复思索这个有点嚣张的名字。 “倪霸霸?”他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前骤然一亮,“果然是霸气啊!” 任楚楚驱马停在蔡子安的面前,他已经被石州城的将士按住,面如菜色。 他不是不想趁机逃,而是压根没有机会啊! 控制蔡子安的将士再见任楚楚,脸上明显有些尴尬和愧疚。“任将军,我们……” 任楚楚干脆利索的打断了他的话,“给我把他押进城里。” 任楚楚得胜而归的时候,城里的百姓也接到了消息。 “赢了?真赢了!” “应该是赢了!我都听到了,说是蔡大人生擒了拓跋堰,呵斥燕军退兵呢!” “果然还是蔡大人厉害啊!” 百姓们激动的痛哭流涕,纷纷围在城门口,准备迎接着大功臣蔡子安。 但城门一开,领兵骑马走进来的人并不是蔡子安,而是任楚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任楚楚滚出石州城! 百姓们刚要欢呼着迎接,在看到任楚楚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任楚楚骑马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押着蔡子安的人。 他们像是明白了,激愤的冲了上来,拦住了任楚楚的去路。 “任楚楚你这个天杀的,又想要干什么!害了我们,把燕军引来,你还不肯罢休,你现在还要害蔡大人,你是何居心啊!” “对呀!哪里有这么丧天良的人!蔡大人费心费力的帮我们打退了燕军,转眼之间就被她给控制住了。怎么不见她打仗的时候,这么积极呢!” “有她这个祸害在,以后这石州城还有个好日子了!不行,务必要把任楚楚赶出去!” “对!赶走任楚楚!” 任楚楚也不说话,就是平静的看着这群百姓闹腾。 倒是她身边的罗鞍忍不了了,站出来高声怒斥:“你们简直是群愚民,不可理喻!连是谁救了你们都不知道呢!” 百姓们见他反驳,气势更足了。 “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在城内都听见了,是蔡大人把拓跋堰斩于马下,击退了燕军。你们休想拿花言巧语骗我们!快把蔡大人交出来,立刻滚出石州城!” “对!滚出石州城!” 罗鞍还没见过这么智障的一群人,被气得七窍生烟,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仰头栽过去。 就连被押进来拓跋堰都听笑了,怪不得大楚不堪一击呢,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罗鞍直接拿出泼妇骂街的架势,跟他们对线起来。 “靠蔡子安生擒拓跋堰,你们大白日做梦呢!我真不知道是该生你们气了,还是该可怜你们了!你们被蔡子安戏耍了,还不知道呢!” “你休要在这儿诋毁蔡大人,我们是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赶紧交出蔡大人!”百姓们还在试图负隅顽抗。 罗鞍彻底冷下了脸来,“你们知不知道那高通是谁!他就是那个在镇国公走后,直接弃城逃跑的人。就这样的人,你们还都拥护,却对于生擒拓跋堰,击退燕军,就你们全城老小性命的将军,用言语诋毁!到底是说你们被人利用好呢,还是说你们脑子不好呢!” 他大骂完,整个人还是气得不行,呼哧呼哧的。 旁边跟着蔡子安打仗那些将士也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大家都误会将军了!是这个蔡子安耍的奸计,故意让我们以为将军是害我们的人。实际上跟燕军串通,把燕军引来的狗贼,是他!” 这一席话出来,百姓们虽然都不说话了,但面面相觑,还是不怎么相信。 毕竟若是轻易松口,那就是承认他们脑子不好,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了。 拓跋堰津津有味的欣赏完这么一出闹剧以后,还伸头过来,特意说道:“对没错,我就是被他给生擒的!” 他明明被生擒了,反倒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光荣的事情一样,高调的宣扬着。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看向任楚楚,“对吧,霸霸?” 任楚楚本来想骂他怎么话这么多,但一听这称呼,心里瞬间舒服了。她难得给他个笑脸,“你说得都对。” 她一扭头就变了一副脸色,“把他给我押下去!” “霸霸,我帮了你,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你是不是要请我喝杯酒啊霸霸!” 不管拓跋堰怎么高喊着,任楚楚连个眼神都不屑再给了。 连拓跋堰都出来作证了,这群百姓还是不吭声,闷头站在那儿,罗鞍更气了,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任楚楚给拦了下来。 任楚楚:“我镇守在这儿,是因为皇命在身。你们放心,我不会公报私仇的。只要我在这儿镇守一日,石州城会维持往日的繁荣昌盛。不仅如此,我还会把所有失去的城池,都拿回来。所以大家尽管放心吧。” 她扔下这一席话,也不再跟这些人废话,直接骑马而去。 这些百姓倒是也算听话,纷纷让开道路,无言的看着任楚楚离去。 罗鞍在经过之前喊得最欢的那个人面前时,用鼻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说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你这样的吧!” “你!”那人被说急了,冲上来要跟罗鞍理论,却被周围人抢先一步拦了下来。 罗鞍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他们,直接扬手朝着身后道:“把人押回去!” 任楚楚策马回了刺史府,把马交给门口的下人,一进府门口,就看见慕容安领着所有人整整齐齐的在那儿等她。 “回来了?”慕容安温柔而又深沉的凝视着她,轻声开口。 任楚楚身上的戾气瞬间被卸去,整个人都柔和起来。“嗯。” 绿雯冲出来,也不管任楚楚身上有多脏了,直接含泪扑进了她的怀里。 “皇妃看到你安然回来,绿雯真的好高兴啊!绿雯就怕再也见不到皇妃了!” 卫琛提着绿雯的后脖颈就把她拽了回来,“绿雯你会不会说话啊!这都说得什么呀!怎么就再也见不到了,悔不晦气!” 他话音刚落,自己的后脖领就被李承燕提溜住,“你怎么跟她说话呢!是你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 卫琛跟李承燕撕扯到一块去的时候,慕容月轻笑着上来,礼貌的给了任楚楚拥抱,“回来就好。” 咳嗽声立刻在他身后适时的响起,慕容月抿着嘴退了一步,“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带上我了!” 任楚楚含笑点了点头,终于肯把目光再转向脸色阴沉到吓人的慕容安身上。 姚五感觉若是任楚楚再不看过来,这里的低气压都让他喘不上气来了。 任楚楚跟慕容安所说的,并不再是什么问候的话,而是一句简单的:“高通呢?” 慕容安听见她这么问,脸色一变,顿时明白了她要干什么。 “在大牢里。” 任楚楚二话不说扭头就要往大牢里去,却被慕容安快速的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拦了下来。 “阿楚,有一些事情真的没必要太执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觉得你在我这儿很有面子? 任楚楚听着这劝告,反手挣脱他的手,“你不懂。” 她扔下这三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府,直奔大牢而去。 慕容安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若尘的阴影里走出来呢?” 姚五瞥了一眼像个孩子一样,跟卫琛扭打在一起的李承燕,苦涩着回答:“估计要等到她为若尘报仇雪恨的那一日吧。” 慕容安听到这话心更沉了,报仇雪恨?报仇雪恨的首要条件,必须是要有能报仇的这么一个人啊! 若是连这个人都没有,不就意味着要到地老天荒了吗? 慕容安心正烦的时候,蔡子安被人押了进来。因为他比较独特,还有余外的作用,所以特意押回了府里关押。 蔡子安一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站在院里,整个人简直是差点惊掉下巴。 “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的!又是怎么知道管事的是高通的!” 他死命挣扎,高声质问,一副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走的架势。 慕容安抬手制止了想把他强押进去的士兵,“管事的是高通这件事,我开始也只是猜测,不怎么确定。最后确定下来,不还是因为你们自己吗?你们自己揭晓了答案,你们忘了?” 蔡子安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利用燕军设计你们的计划的?” 到了这个问题,慕容安回答的就没有那么爽快了,而是打起了太极。 “蔡大人,你以为我在见识了你的失败以后,还会再重蹈你的覆辙吗?不过论起将计就计来,还是我们玩得更厉害一点。” 话说到这份上了,蔡子安脸上已是一片死灰。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将要面对的下场,他已经意识到了。 他不再挣扎,任由人把他押走。 慕容安观察着他的脸色, 又特意把他叫住:“对了,蔡大人,还要感谢你一件事。若是没有蔡大人这么一出戏的话,阿楚想必也不能这么快的在石州城站稳脚跟,树立威望。多谢蔡大人了!” 这话语多么的熟悉啊,曾经他还大言不惭的跟任楚楚说过,没想到才过不久,就又听到了这话。 对于这讽刺满满的感谢,蔡子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灰头土脸的被押了下去。 蔡子安前脚刚消失在拐角,后脚刺史夫人就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像是害怕蔡子安看见她一般,在出来之前,探头偷偷看了好几眼。确定没事了,这才放心大胆的出来。 她急火火的冲到慕容安面前,问道:“三殿下,你们会把他怎么样啊?” 慕容安扭头看了她一眼,似是对她脸上所出现的急色十分的不解,但他并没有问出。 “我会按照我们的约定行事。” “你们是要杀了他吗?”刺史夫人明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身形晃了晃,又急声求情:“三殿下,您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杀他了?” 李承燕一听见这话,也不跟卫琛打了,跳出来不解的反问:“他都对你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替他求情啊!” 刺史夫人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冒出来一句:“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说他都是我的夫君,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呢?” 慕容安听见这一句,眼帘垂下。 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任楚楚也信奉这句话,是不是他也就不用这么纠结着要不要说出那个谎言了。 刺史夫人又往慕容安身边凑了凑,“三殿下,求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慕容安再抬眼,眸内已经恢复了一片冷然。 “看在你的面子上?刺史夫人觉得你在我这儿,很有面子了?” 刺史夫人被怼得半天都说不上话来,“臣妇不是这个意思,臣妇只是想……” 慕容安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已经对你心生厌倦,甚至想废了你的夫君,但你儿子得到的,将会是刺史的位置。夫人您还是好好掂量掂量孰轻孰重。” 他要走,又想起一句提醒:“一时糊涂可以,但糊涂到忘了自己危险的处境,那就是蠢了。” 他说完,扭头领着人就走了。 姚五推着他走出去很远,这才试探着开口:“爷,您说她会怎么处置那个教唆蔡子安,废了她的四姨娘啊?” 慕容安心里烦躁着另一件事,无心关心这件事,只是随口说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但四姨娘暗中害了大公子的事,怕是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话仅存在于刺史夫人和蔡子安之间,可不包括于四姨娘。故而,她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当初慕容安就是通过那场大火,摸透了这府中的关系,还窥探到了四姨娘的那点小心思。 这才利用了刺史夫人的杀心,顺利的帮任楚楚营造了一个完美的将计就计。不仅逆风翻了盘,还顺带着立了军威,一战成名。 但就算是再有谋略的慕容安,面对任楚楚的时候,也失了那份冷静。 他思前想后,还是开口道:“我们还是去大牢看看情况吧。” 大牢里,任楚楚缓步走进这个熟悉的大牢,只不过再次进来,身份已经调换了。 高通狼狈的坐在牢房角落里,那点可怜的草堆上。 他就算到了现在,也没能消化:他去追任楚楚,却被慕容安瓮中捉鳖的惊恐。 他听见响动,抬头看着任楚楚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 “你还活着!” 任楚楚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他,“托你们的福,不仅活得好好的,还顺利的活捉了拓跋堰。” 一听这话,高通心里一震,顿时就明白了,连蔡子安也已经落入任楚楚手里了。 “你们早就猜到我是谁了?所以将计就计给我们演了这么一出大戏?”他明显是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了。 任楚楚看着他,缓慢的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怎么样才能不损一兵一卒,就顺利拿回边城呢,高通,高大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命不想要了,那我不客气了 高通一听这话,原本紧张的脸色一点点平缓了下来。他甚至看着任楚楚,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意。 他还把这茬给忘了,真以为自己手上再也没有筹码了。 “哦,原来你想要知道这个呀!”高通故意拉长了尾音,含着笑意的视线一直打量着任楚楚。 他一点点靠近任楚楚,“但你先要明白一点,我若是死了,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不损分毫,拿回城池的办法了。连蔡子安他都不会,只有我才知道!” 对于他赤条条的威胁,任楚楚并没有恼羞成怒,倒是低头轻笑了一声,再抬头的时候,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拔剑,明晃晃的剑刃已经毫不客气的横在了高通的脖颈上。 “想死,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成全你呢。” 高通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感受着脖颈上的凉意,有些慌了。 “任楚楚,你杀了我,就真的再也不知道了。我从来都没告诉过蔡子安,你别想靠着他拿回边城,没用的!”他急声高呼着,想要逼任楚楚放下剑。 但他却没想到这一通话说完,剑刃逼得他更紧了,他都能听得见锋利的剑刃割开他血肉的声音。 “高通,你以为我是谁啊?”任楚楚笑得开怀,“我是任楚楚,镇国公府的后人,我今日能生擒拓跋堰,明日就能领兵攻下边城,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都信!!!”高通急声嚷着,他现在只想尽快让这剑刃远离他的脖颈。 “你挑衅我,我倒是可以杀了你试试。我折损点兵马倒是不可惜,不过你可能要想清楚一件事了。”任楚楚笑吟吟的对他说道。 高通紧抿着嘴,面色惨白的看着她,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一旦攻城,就极有可能激怒城内的拓跋丹,你说他先是听闻被你们联合我算计了,后又被我攻城,他恼怒之下,会先拿谁开刀呢?” 任楚楚说话的语速非常慢,她力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让高通听见。 高通顺着她的话一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当初他放心大胆的把家人留在城内,一是觉得这件事一定会办得很顺利,带着家人逃跑也是个麻烦,二是为了给拓跋丹他们一个定心丸。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现在不仅京城的五皇子失利了,连他和蔡子安都折进了任楚楚的手里。原本怕麻烦不带上的家人,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麻烦。 他的心理防线没维持多久,就全线崩盘了。 “我说!”他生怕任楚楚不给他机会似的,抢着把话说出来,“能够让拓跋丹顺利交出城池的,是当初约定好的万担粮食。” 他说完,又怕任楚楚立马杀了他,忙不迭的补充道:“但最重要的是,必须我出现在边城城下才可以。” 任楚楚直接忽略了他后面那句话,问道:“那万担的粮食现在在哪?” 高通抿了抿嘴,虽然他不想说,但如今这局势也没办法了。他灰头土脸的如实说道:“万担粮食不好凑,前几日才凑起来,现在在城外十里坡那儿。” 高通所有的筹码都交了,他比之前更着急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能不能放了我!” 任楚楚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缓慢的收回了剑。“我会让人去确认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是不会杀了你的。”但别人杀不杀,那她就管不着了。 当然,这后半句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她话锋紧接着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高通对于这话明显有些诧异,还有事情?他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过吗?好像没有了吧? “任将军,我已经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没敢隐瞒的!”他努力证明自己不敢隐瞒,甚至连毒誓都发了出来。“若是我再隐瞒你半件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任楚楚才不相信这种毒誓呢,若是真的老天有眼,怎么像慕容朗这种不择手段,用别人血躯做自己登位踏脚石的人,还能活得好好的,赢到最后呢。 “你不用跟我发这种毒誓,我只问你一句,你认不认识若尘?” “若尘?”高通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迷茫。 这人是谁啊? “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是谁啊?我应该认识吗?” 他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个说话不好,就成了任楚楚的刀下亡魂。 任楚楚对于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镇国公走后,他身为边城最高的长官,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下,若尘是一个惨死在燕国人刀下的无辜百姓。” “他们杀人了?”高通惊呼一声,再看任楚楚,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好像下一句他再说的不顺她心意,她就能立刻动手一样。 他闷着头去搜刮自己的记忆,可是不管怎么绞尽脑汁的想,都对这个若尘一无所知。 他试探着开口:“将军,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若尘。当初拓跋丹答应我好好的,他说不会伤害城内的每一名百姓,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出尔反……” 剩下的那个“尔”字,他一瞄任楚楚的脸,就不敢说出来了,只能哭丧着脸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话音刚落,任楚楚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按在了墙上。 她面色阴戾,周身杀气腾腾,手上的力气也在一点点的加大。 “高通!别跟我在这儿耍什么花招!”她怒吼道。 高通被掐得满脸通红,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他满心的委屈,断断续续的说着:“将……军,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任楚楚猩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手在一点点的收紧。 “还在跟我装傻是嘛!既然你命都不想要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呃……” 高通所有的氧气都被任楚楚一双手给硬生生掐断了,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就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呃呃的响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这若尘TM到底是谁啊! 姚五推着慕容安一来,便见到任楚楚要弄死高通的画面,慕容安高呼了一声:“阿楚!” 任楚楚连理会都没理会,眼里腾腾的杀气弥漫,逐渐变为戾气。 姚五看着高通都被掐翻白眼了,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之别了,快步跑上去,直接去打任楚楚攥着高通的胳膊。 任楚楚抽手一躲,高通这才算脱离魔掌,掉落在地,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他想过自己千万种死亡的可能,就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死的这么冤。 这若尘TMD到底是谁啊! 真若尘·慕容安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姚五跟任楚楚打在一起,姚五明显不敌任楚楚,没过两招就败下阵来。 任楚楚没留情,一掌拍在姚五的胸口上,姚五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后,又掉落在地,就掉落在高通的面前。 高通刚缓过气来,就见到这一幕,看向任楚楚的目光更是恐惧,就像是在看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怪一般。 任楚楚好像杀红了眼,刚没人阻拦,扭头又朝着高通去了。 高通瞳孔皱缩,哆嗦着往角落里躲去。 还未等任楚楚抓到高通,先被慕容安给抓住了手腕,他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任楚楚挣脱不掉,只能被他硬生生的给拖出了大牢。 “慕容安你到底要干什么!” 慕容安一放开手,任楚楚就怒声质问。 慕容安看着眼前的任楚楚,竟是觉得她陌生得可怕。 “阿楚!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想要查到若尘死的真相,这份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急躁行事,好不好!” 任楚楚听到这教训的话语,冷笑了两声,“死的不是你的人,你当然不用急了!” 慕容安一听她说得如此不客气,整个人一愣,旋即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就真的这么在意那个若尘吗?” “对,我在意!”任楚楚丝毫没有再隐藏心迹的打算,直截了当的回答:“我不仅在意,我还愧疚到想死!我每天只要一闭眼,我满脑子都是他所有的一切!我不是在意他,我是爱他,爱他爱到要死!慕容安你能懂吗!” 她如此直白的抛出这么一连串话后,慕容安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若尘爱得一定会比任楚楚多,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 任楚楚把心里所有藏着的话一遭吐了出来,果然痛快了很多。 自从得知若尘的死讯以后,她每天努力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就是不想身边人担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想他。 甚至她想到开始出现幻觉的地步,好几次她都把慕容安当成了若尘。对于他的亲近,她身体下意识的选择接受。 她缓了一口气,“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你应该会明白我是怎样的一个决心。我断是不会放过伤害他的每一个人的,你也拦不住我。” 慕容安发现现在事情有些太棘手了,他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就趁现在说了吧。 这个念头不仅是冒出来了,甚至还驱使着他这么做了。 “阿楚,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必须要告诉你,我……” 他话还没等说完,就被任楚楚不耐烦的打断,“慕容安,如果是想要劝我收手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倒是劝你,弄清楚你的身份。我们只是契约成亲的,各取所需而来,你不用摆出一副我夫君的作态,瞎掺和一些不该掺和的事情。” 她看着他,厉声警告:“这一次,我既往不咎。若是再有下次,我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她扔下这话,扭头直接扬长而去。 慕容安看着她的背影,张嘴想要把她叫住,话到嘴边又怯懦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她一席残忍的话面前,彻底消失了。 现在她都对他狠话以对,他不敢想,若是他再说出那些事情,他们的关系又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姚五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走了出去来,见没有任楚楚身影了,开口问道:“皇妃回去了吗?” 慕容安长叹了一口气。“我们也回去吧。” 狼狈不堪的姚五推着慕容安一回府,就被李承燕逮了个正着。 李承燕兴奋的打量他们俩上下,“呦呦呦!这是又发生什么稀奇事了!姚五你也能有被人打成这样的时候啊!你快告诉我,谁打的!” 在他的话下,姚五和慕容安的面色愈加的阴沉,异口同声的咆哮。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这两声整齐划一的怒吼,把李承燕整个人都吼懵了。甚至连他们吐出的唾沫星子都像是说好了似的,一遭扑在了李承燕的脸上。 李承燕直到他们愤然离去后,才晃过神来,委屈的摸着自己的脸,“我又怎么了呀?都冲我发什么火呀!” 他气得直跺脚,追着两个人的背影去了。 卫琛一见慕容安他们进来,就起身埋怨道:“你们可算来了?妹妹去大牢了,你们三个又跑去哪了?” 慕容安和任楚楚的视线一对上,任楚楚立刻就把头别到了一边。慕容安脸色变了变,更不好看了。 卫琛敏锐的发现了这俩人的异样,视线在她们之间一个劲儿的来回打量着。 “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适才任楚楚去大牢审问高通去了,他们能因为什么吵架呢? “你们因为高通吵架了?为什么呀!”卫琛惊声说完,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复杂的人物关系了。 慕容月一见卫琛提起高通,慕容安和任楚楚的脸色都有点难看,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极有眼力见的捂住了卫琛还要说的嘴,立刻转移了话题:“高通说了怎么才能顺利拿回边城了吗?” 任楚楚努力去遗忘掉那段不愉快,点头应道:“说了,他们跟燕国国主达成了一个协议,用万担粮食换这么一出戏。只要把万担粮食如数送上,边城自然会归还到我们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他们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卫琛奋力挣脱慕容月的手,急声说道:“因为万担粮食,他们就这么费力的配合高通演这一出戏?” 他有点不敢相信。 任楚楚听他说这话,突然想到了“何不食肉糜”这句话。卫琛真是衣食无忧惯了,不知道这万担粮食的重要性。 她耐心的解释:“燕国地处西北,春夏还能靠着放牧打猎供给,但一冬天,猎物猎物没有了,放牧放牧的草原没有了。他们甚至连自己都可能吃不饱,又怎么去养牲畜呢?” 慕容安无缝接话:“燕国国主做的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们仅仅是配合高通他们演一出戏,不仅能得到万担的粮食,解除部分饥荒,还能借力除掉一个最大的威胁——镇国公,这么一笔划算的买卖,你说他们做不做?” 卫琛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做!不过这么一看,高通他们真是疯了,哪怕愿意给敌人送粮食送机会,也要残害自己的手足。” 慕容月又生出另一个担忧来,“我们真的要把万担粮食白白送到他们手上吗?” 慕容安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问道:“那你打算如何?” 慕容月还没等开口,卫琛就先急声说道:“不如我们在粮食上设下埋伏,不仅顺利收回城池,还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岂不是一箭双雕的美事!” 任楚楚听到这个“愚蠢”的提议,冷笑了两声,“哥哥你真的以为拓跋丹是拓跋堰吗?只靠我一句话就能挑拨了他与蔡子安的同盟关系?拓跋丹生性狡猾,他一定会多加防备的。一旦我们的伎俩被他识破,就不是万担粮食的事了。倒是偷鸡不成,还要倒蚀一把米!” 这个拓跋丹在书里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小啰啰,他是燕国第一猛将,在燕国的存在虽不如镇国公,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后期慕容朗想要一统天下,就因为这个拓跋丹,耗费了多年的心力。 最后慕容朗能打下燕国,靠的也不是打败了拓跋丹,而是靠着寿命长、年纪小的这个优点,硬生生的耗死了拓跋丹。 慕容安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附和道:“别再乱七八糟的想,节外生枝了,用万担粮食换一整座城的老百姓的性命还是值的。” 卫琛和慕容月均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们也知道这是收复城池最简单,最不耗损失的一个办法。但他们只要一想到要白白送上万担的粮食,就可惜,就肉疼,就生气。 任楚楚看出他们的心思,开口安慰:“放心吧,往后我们还有的是机会,一定能让他们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有了这话,卫琛和慕容月明显感觉心里好受了许多。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边城?” “明日一早就启程,你们做好准备。” 慕容安推着轮椅走到任楚楚身边,他并不是对这个有什么异议,而是想主动讲和。 但没等他开口,任楚楚就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抢先一步说道:“我累了,各自休息吧。现在府上的房间很多,我也不打扰跟你挤一间了,你好生一个人享受那张大床吧。” 她说完这话,压根不给慕容安任何回嘴的机会,直接命令绿雯:“绿雯,把我所有的东西都从房间里拿出来。” “啊?”绿雯都听懵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弹。 任楚楚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不善了许多,“绿雯,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哦哦,是,皇妃!” 绿雯小心的瞄了一眼慕容安,见他脸色难看至极,垂低脑袋,绕过他跑进屋里,把任楚楚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跟在任楚楚身后离开了房间。 除了慕容安和姚五,在场所有人都对着一变故懵了。 慕容安缓了一口气,什么也不说,径直进了里屋。 慕容月和卫琛交换了一个眼色,齐齐的问李承燕:“他们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李承燕被这么一问,瞬间想起了在府门口的那一幕,没好气道:“谁知道他们又抽的什么风啊!” 任楚楚和慕容安到了第二日依旧也没有对话,像是把对方当成空气一样,互相看不见。 整个饭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要命,连平时话痨到一刻听不下来的卫琛,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只顾着低头扒拉着嘴里的饭。 任楚楚吃完,就干脆利索的命令:“吃完饭,立刻府外集合,准备出发边城。” 她简短的一段话扔下之后,扭头直接走了出去。 卫琛大着胆子抬头,偷瞄了一眼慕容安,发现他的脸已经臭得比茅坑还有味道了。 任楚楚依旧是一身男子的扮相,虽然没穿铠甲,但坐在马上依旧是潇洒霸气。 他们行到城门口,罗鞍早已经在此等候,恭敬的朝着任楚楚行礼道:“将军,所有兵马已经集合完毕,随时等待将军出发。” “出发!” 任楚楚刚下了命令,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声呼喊:“将军留步!” 任楚楚回头,见一群百姓快步朝着他们跑来,她眉头拧紧,他们这是又要闹事吗? 罗鞍也是严阵以待,他都想好了,必要的时候,他可不跟这群愚民客气,该动手一定动手。 但超出他意外的是,那群百姓一跑来,直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齐声高呼:“将军,是我们被恶人蒙蔽,误会您了!请您原谅我们!” “是啊,将军您一定要原谅我们这些粗鄙无知的老百姓啊!” 有妇人颤步爬起来,把手中的篮子送上前,“听闻将军要出征边城,我家中也没什么东西,就给各位将士烙了两张饼,路上吃,别饿着。” 她一说完,其他人也纷纷的把各自的东西送上前。 “我也烙的饼!” “我是缝了几身保暖的衣裳,这严冬已经来了,打起仗来,可不能挨饿受冻的!” 罗鞍看着眼前与那日截然不同的老百姓,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了。他用力揉搓了两下眼,再定睛看眼前这群人,想努力分辨他们到底是人是妖,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你们不是说会放我一条生路嘛 “将军,您就原谅我们吧,我们都知道错了,日夜为当初对将军所做下的恶事愧疚不安。”为首的老人哭丧着脸恳求道。 任楚楚:“你们无需这般,我奉皇命镇守边城,不论你们待我坏也好,待我好也罢,我都有自己的使命。还是那句话,有我在的一日,就不会让燕国铁骑再踏入我们的家园一步。” 百姓们闻言,更是愧疚不堪。他们着实不配得到将军的原谅了。 “我们祝将军一路顺风,披荆斩棘,得胜而归!” 任楚楚点了点头,“借你们吉言。” 她扭头吩咐罗鞍:“把东西都收下吧。”她知道她若是不收,他们心里只会更加的煎熬。 罗鞍虽然有些犹豫,但任楚楚都这么说了,自然不会再反驳什么,命人把所有都收了。 石州城的百姓一路把任楚楚送到了城外,直到大军小成了一团蚂蚁,他们也依然不能轻易的离去。 任楚楚快马加鞭行军三日,赶到了边城。她没有立刻兵临城下,而是在十里之外驻兵扎营。 任楚楚大军驻扎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城里,拓跋丹的耳里,一同送去的还有另一个消息。 “将军,任楚楚已经带人驻扎在城外了。” 拓跋丹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惊讶,只是觉得任楚楚行军速度确实挺快。他接收到她的口信,有意逾期没回,以为只有到了那时,她才会启程,却没想到时间截止的同时,她人已经到了。 “将军,任楚楚还派了使臣过来,求见将军。” 这个消息无疑于比之前的更让拓跋丹有兴趣,“让使臣进来见我。” “是。” 那人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只是这人与常人不同,坐在一个轮椅上。 拓跋丹一见来人,眼前顿时一亮,站起身就快步迎了下来。 “三皇子?我还以为来的人是谁呢,原不过是旧人啊!” 慕容安平淡的看着他满脸意料之外的喜悦之色,“拓跋将军别来无恙啊!” 他在燕国时,与拓跋丹有些旧交情。拓跋丹也是燕国里难得一个把他当人看的。 “一切都好。”拓跋丹扭头命人奉茶上来,这状态明显不像是两国谈判,倒像是老友相见。 “你那弟弟可是及不上你,还未承受你当年的三分之一,人就快不行了,巫医抢救了好久才把人给救回来。他们也被吓到了,再不敢动他了。” 拓跋丹说起慕容康的事情,像是说一个很小的笑话一样。 虽然慕容安与慕容康不对付,但听他说得这么随意,丝毫不把慕容康的性命放在眼里,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拓跋将军我们还是谈一谈眼下的事吧。” 拓跋丹放下手中精雕玉琢的茶盏,“好啊,你想怎么谈?” 慕容安:“我们将军的意思是,继续按照你们和高通他们的约定,交换边城于我们,我们给你万担粮食。” 拓跋丹一听就笑了,提醒道:“你们怕不是忘了一件事,我弟弟是怎么折损在你们手上的?这口气你觉得我能轻易咽的下吗?就算我咽的下,我燕国的将士,我燕国国主咽的下吗?” 慕容安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好像无论他说什么话都不能掀起任何波澜。 “如果我能让你们咽的下这口气呢?” “哦?”拓跋丹来了兴趣,“我洗耳恭听。” 慕容安并不急着开口,而是拍了拍手,高通被姚五押着走了进来。 姚五把高通如同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高通一见拓跋丹,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惊慌失措的就要往外跑。但姚五哪给他这个机会,用脚直接把他踩在地上,让他不能动弹。 因为记恨着上次因为高通而被任楚楚打的事情,姚五这一脚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就是我们将军让我带给你们的诚意。” 高通一听这话,急了,高喊着:“你们不是说了,只要我说了就放我一条生路的嘛!” 他急声的喊叫没把慕容安惹烦,倒是触怒了拓跋丹。 “聒噪,把他给我拖下去!” 高通被捂着嘴硬生生的拉了下去。 他被拖走了,厅内这才又恢复之前的平静。 拓跋丹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你们将军一向只给一半的诚意吗?” 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都听说了,他弟弟被生擒的关键是在于那个蔡子安。 慕容安:“剩下的那个,自然会与拓跋堰一同送回来,到时是打是杀,都任君处置。” 拓跋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诚意我是感受到了。但是……”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的看着慕容安。 “不要将军将军的,叫得那么生分了,你和任楚楚的关系,我早就有所耳闻了。你是因为她才顺利留在楚国的吧?你说若是我把你强行留了下来,她会如何?” 拓跋丹脸上尽是兴奋的笑容。 这话听得姚五一惊,但慕容安依旧是那副模样,甚至对于他的话一点都不在乎。 “拓跋将军当然可以这么做,但是,我们先且不说两国交战,不伤使臣的约定,就说我和任楚楚的关系。你既然知道我是因为她才留在楚国的,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压根不存在什么蚀骨情深,我们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 “你觉得,一个合作伙伴对于任楚楚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错过这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此战任楚楚一上来就是对阵燕国有名的猛将拓跋丹,此战胜利之后,任楚楚的威名将不再是小将星这么简单了。 她将威名天下,成为她外祖父以外,第二个让天下人都震慑并忌惮的人物。 这种名声对于任楚楚来说,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拓跋丹凝视着慕容安,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但怎么看都觉得他说得是实话。 “万担粮食给我准备好,我们的约定就照常进行,我送你夫人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反正既然他能给,那他就有信心再打破这个。 慕容安听到他松口,并不急着要走,而是又开口道:“我今日来,除了这事,还要拜托拓跋将军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折在女人手里,废物! 他说话的语气明显没有之前的坚硬,不仅温了许多,还带着一点的恳求。 就算是曾经在燕国,他沦落到那个地步,他都没松口的人,现在竟然来拜托他一件事,这让拓跋丹十分好奇。 “哦?什么事?说来先让我听听。”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阿楚她一直在找一个人,我希望你能帮我撒个谎,隐瞒一下。” 拓跋丹一听他如此亲昵的叫着任楚楚的名字,立刻就笑了。“看来,三皇子真的是陷进去了。” 慕容安也不理会他的调侃,“这个忙拓跋将军能帮吗?” 拓跋丹简单的思考了一下,“如果真如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个忙自然是可以帮的。但是……”他拉长尾音,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而是道:“你先告诉我那人是谁,任楚楚又为什么找他?” 慕容安没有犹豫,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只是在其中小小的加工了一下。 “那人名叫若尘,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京城云良阁内的一个小倌而已。阿楚对他有那么点特殊的情分,如今他失踪了,阿楚四处在找他。我不希望她一直为了这么一个人意志消沉下去。” 他抬头恳切的看着拓跋丹,“若是她问你见没见过这个人。你就说见过,但他已经死了就好,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就这么简单?”拓跋丹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慕容安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话语比之前明显温和了不少。“就这么简单,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觉得我能害你吗?” 拓跋丹探究的盯着他半响,总觉得这个答案是太能了。 慕容安见他不答话,也不一再强逼他,而是道:“这件事就当你还我当年的救命之恩,可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拓跋丹自然没有再反驳的余地。 “行,不管这事如何,权当我还你救命之恩了。从此你我互不相欠,战场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慕容安爽快的点了点头,“那就不打搅拓跋将军了,明日我们城外见。” 慕容安这一趟谈判进行的十分顺利,第二日两军便在城门外会面,显得格外的和谐。 拓跋丹坐在马上,打量了对面一圈,视线定在了为首的那个身形瘦弱的人身上。 一眼看去,他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公子误上了战场。再定睛细瞧,那与男子截然不同的脸上透着一份阴柔,这大概就是任楚楚了。 他并没有出现丝毫的轻视,毕竟能成为大将军,一来边城就收拾了高通和蔡子安,还顺手生擒了他弟弟的人,能是什么善茬。 “我弟弟在哪?”他朗声问道。 任楚楚朝后面招了招手,立刻有人押着五花大绑的拓跋堰上前。 “哥!”他轻快的喊道。 拓跋丹见他虽然略显狼狈,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好,还能笑着叫他哥,就知道他没受什么虐待。 拓跋丹悄然松一口气的同时,脸色冷凝了起来。 “你这个废物!”他毫不客气的骂出了口。 就算任楚楚再厉害,那也是一个女人。拓跋堰竟然折在一个女人手里,不是废物是什么! 拓跋堰面对这一声臭骂,撇了撇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 拓跋丹的视线自拓跋堰脸上转移到任楚楚那儿,“把我弟弟送过来,按照约定,城池还给你们。” 任楚楚听此,并不打算立刻松口,而是高声说道:“在放人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拓跋将军。” 拓跋丹一怔,旋即明白这件事一定是慕容安昨日所说的那件。 他装出好奇的模样,“哦?不知道是何事?” “拓跋将军可认识一人,他名唤若尘?” 拓跋丹听到问题的瞬间,跟慕容安不着痕迹的交换了一个眼色。 “认识,怎么了?” 任楚楚整个人一震,急声追问:“他现在在哪?” 拓跋丹把她脸上的急色尽收眼底,看来真如慕容安所说,她对那个小倌十分的在意。 他现在开始思索若是他说若尘死了,会不会找引来任楚楚的怒意。但是他欠慕容安的一条命…… 他咬了咬牙,痛快的说道:“死了!” 任楚楚再厉害又怎么样,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大楚的女人。他相信自己,再差,也不会有朝一日落败在大楚女人的手上。 任楚楚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倒是也没多大的激动,一片死灰,好像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似的。 拓跋丹一面打量着她的脸色,一面问道:“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放吧。”任楚楚轻声吩咐。 罗鞍有些不安,警惕的视线一直不住的瞟向对面的拓跋丹,“将军现在就把人放了吗?不怕他们出尔反尔吗?” “放吧,既然我能抓住他一次,就能抓住他第二次。” 任楚楚自信的说完,罗鞍也没了什么犹豫,朝着押着拓跋堰的人挥了挥手。 没等那两人解开拓跋堰身上的绳子,拓跋堰就咬牙一用力,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绳子给崩开了。 他整个人精神抖擞的抖掉射身上的绳子,快步走到任楚楚的身边,含笑说道:“霸霸,我走了!若是下次我们再遇到,我一定要好生讨教一下。” 他说完,也不管任楚楚是回复还是不回复,一手提着蔡子安就翻身上马,策马奔腾的朝着自己哥哥而去。 蔡子安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的惨叫声响彻整片天际,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丝毫的动容。 像这种连家国都背叛了的人,不仅令自己人不齿,甚至敌人也看不起。 拓跋堰回到拓跋丹的身边,亲昵的喊了一声:“哥。” 拓跋丹只是用视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这时去检查粮食的人也回来了,“回禀将军,我已经确认过了,十里坡外的粮食确实都已经准备好了。” 拓跋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向任楚楚他们,“我们后会有期,撤兵!” 在拓跋丹的一声令下,所有的燕军整整齐齐的撤离边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你可别小瞧了这个女人! 铁骑踏在黄沙上,扬起了层层沙雾。 任楚楚紧紧盯着拓跋丹逐渐变小的身影,后会有期,这一日不会远了。 “进城!” 任楚楚领着人一进城就受到了百姓的夹道欢迎,不少人看到大楚的旗帜,直接哭出了生来。 天知道他们是如何在燕军的统治下,如履薄冰的活着。 罗鞍听着百姓高呼着任楚楚的名字,感叹道:“这才像百姓正常该有的样子嘛!” 卫琛瞥了他一眼,“行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小肚鸡肠的呢,那点事你要记到什么时候。” 罗鞍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话。 任楚楚直接入住了城内原先卫鸿远住过的将军府,许是拓跋丹对卫鸿远还是有一份敬重在的,里面的东西他连动都没动一下。 绿雯视线在任楚楚和慕容安之间来回打量,试探着开口:“皇妃,还分房吗?” 任楚楚一记眼刀飞过来,“你说呢?” 绿雯立刻识趣的闭了嘴,招呼人把任楚楚的东西单独分出来,送去了单独一个房间。 对此,慕容安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很清楚想要修复他和任楚楚之间的关系,需要长久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急不来的。 一进城,一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慕容月,他终于趁着人少开了口:“楚楚,对于高通的家人,你想要怎么处置?” 高通的家人还在城中,算是个大麻烦了。 说一切都是高通自己所为吧,他们又是高通的家人。像这种通敌卖国的大罪,别说这些家人,就连九族都要抄了的。 但是他们又何其无辜呢,他们能选择自己拥有什么样的父亲和兄弟吗? 慕容安他们的视线都随着话转向了任楚楚。 任楚楚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说道:“放他们出城,随他们去吧。是死是活,一切都看他们的造化了。” 这是任楚楚对他们的最大恩赐了,就算留他们在城里,高通的罪行一旦传开,他们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光百姓的怒火,就已经不是他们能承受得来的事情了。 任楚楚放高通家人离开,在边城安顿下来的同时,拓跋丹也带着人一路往王帐奔回。 “国主,拓跋将军领着人回来了。” 有人来报以后,燕国国主大喜,也顾不上其他人了,立刻起身急声招呼:“快把他领进来见吾!” 那人传令下去,没一会儿,拓跋丹就领着拓跋堰走了进来。 一停住脚步,没等燕国国主说话,拓跋两兄弟就齐声跪地。 “微臣有罪,还请国主降罪。” 燕国国主对于所发生的事情早就知晓了,“拓跋丹,这件事吾已经听人举报过了,不关你什么事,起来吧。” 拓跋丹听话起身,甚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拓跋堰。 拓跋堰跪在地上,连点惧意都没有。 他早就在被生擒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回王帐会是什么下场了。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结交到倪霸霸这么有趣的人,好像一切惩罚都不算什么了。 “虽然粮食顺利拿到,但因为拓跋堰的狂妄自大,被大楚的人生擒,这件事功过不能相抵。吾必须给你个教训,让你涨涨教训才行!”燕国国主喝令帐外的侍卫,“来人,把拓跋堰拖下去,仗打二十大板!” 拓跋堰跪地谢道:“谢国主处罚!” 他直接站起身来,也不用其他人拖拉,自己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板子打在血肉上的沉闷响声就从外传了进来。 拓跋丹努力忽视这个声音,装作平静的坐在那儿。好不容易熬到声音没了,他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外头的人进来禀报,燕国国主抬手制止,转头笑吟吟的朝着拓跋丹说道:“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吾提。” 拓跋丹慌张站起身来,“这一切都是微臣职责所在,不敢奢求什么赏赐。若是真求什么,微臣也只求国主不要因此记恨拓跋堰。” “这个是自然的,吾赏罚分明,不像大楚那个皇帝昏庸不明,让几个小人把好好的朝政个搅了。看来,当年的教训他还是没有吃够啊!” 燕国国主脸上的嘲讽之意满满,嘲讽完,他又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这一次他们没有能将镇国公顺利铲除,若是镇国公没了,我们就可以大展拳脚了,不用再这般顾忌了。” 拓跋丹要说什么,嘴唇刚张开,他身边一个魁梧雄壮,满嘴络腮胡的大汉就站起了身来。 “国主,虽然镇国公没有被铲除,但微臣听说了,镇国公已经告老还乡了。估计是因为此次事情,彻底对大楚王朝失望了。” 拓跋丹看着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好心提醒道:“呼延托,镇国公告老还乡此事不假,但你好像消息还是闭塞了一点。他之所以告老还乡,是因为他的外孙女任楚楚替他披巾挂帅,上了战场。” 呼延托听到这话不仅没有丝毫忌惮,反倒是笑出了声来。 “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大楚的女人?就让你这么忌惮了吗?这可不像你啊,拓跋将军!” 在他们的眼里,大楚的女人一直都是柔弱不能自理,只能拿起绣花针的形象。就连拓跋丹在见到任楚楚之前,他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不论是哪里的女人,都有出类拔萃之辈。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你可别小瞧了一个女人,此次拓跋堰之所以失手,落入敌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谋划和挑拨离间。也是因为这个女人,把大楚如此严峻的局势力挽狂澜,保下了镇国公无恙。” 燕国国主听到他把任楚楚吹捧到这么高的位置,眉头不由得紧皱。 “拓跋丹,就算她是一个再有能力的女人,也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你不要因为这一次的失误,就被她给弄怕了。” 拓跋丹恭恭敬敬的朝着燕国国主俯身说道:“请国主您好好想一想,在经过了上次燕楚大战以后,镇国公的一干儿郎尽损我们手中,连他都已经快到耄耋之年,却依旧镇守边关的原因,除了是自己身上肩负着的责任,还有就是对大楚皇帝的不信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侮辱人呢? “但现在,他现在却告老还乡了,能让他这么一个责任心极重的人告老还乡,估计也只有出现了一个能继承他,替他镇守边关的人了。连镇国公都放心的人,岂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他这话刚说出口,就遭到了呼延托的嘲笑:“拓跋丹看来你是真的被一次失手就打怕了呀!你且等着看吧,若是我有机会碰上这个任楚楚,我一定不手下留情,打得她哇哇大哭,提着她来见你。” 拓跋丹见自己废了这么多口舌提醒,他们依旧还是不把任楚楚放在眼里,索性也不再多劝。 总有一日,等他们真正遇上了,任楚楚的实力会教他们看明白到底他说的对不对。 他坐在那儿又听呼延托跟燕国国主吹了一会儿牛,这才找机会退了出去。 “拓跋堰在哪?”他问随从。 随从如实道:“拓跋小将军受完刑,已经被送回帐子了。” 拓跋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又吩咐道:“去我的帐子里找出从大楚弄来的金疮药,送去拓跋堰的帐子里。” 他看着随从去了,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便就亲自去了拓跋堰的帐子里。 拓跋堰不知道在跟随从兴奋的说着什么,还没等拓跋丹进帐子,就能听见他精气神十足的大嗓门。 拓跋丹松一口气的同时,也阴沉了脸来。 他一把掀开帐子就阔步走了进去,“看来你是还没得到教训啊!” 拓跋堰见他来了,一惊,连忙说道:“怎么没得到教训,我屁股都开了花,不信哥哥你看。” 他努力把自己开了花,还在晾着的屁股给拓跋丹看。这么扭着一动,牵动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 但等他挺过去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拓跋丹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上去,一巴掌打在了拓跋堰受伤的屁股上,杀猪的叫声就响彻整个帐子。 随从也把金疮药送了进来,拓跋丹接过,阴沉着脸,亲手给他上药。 拓跋堰总觉得拓跋丹有时候很爱他,又有时候很讨厌他,比如刚才。 但估计是因为他哥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爱吧,那他也大方的不跟他计较了。 拓跋堰很快就把刚才一巴掌之仇抛在脑后,笑嘻嘻的跟拓跋丹说:“哥,我这次在大楚碰上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家伙,就是他把我生擒的。” 拓跋丹见他被人生擒,还擒出感情来了,冷笑着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记着,下次一定把他抓来给你报仇。” “他叫倪霸霸!一个看起来很弱,但实力又很强的小子!” 拓跋丹这么一问,直接是把拓跋堰的话匣子给打开了,他之后连续不停的吹捧起来任楚楚来,把她简直描述成神仙的人物。 拓跋丹从拓跋堰嘴里一听到倪霸霸这个名字,就一直呢喃着,直到上完药,出了帐子,嘴里还在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 “倪霸霸?真是好奇怪的名字,莫名觉得好像有点侮辱人的意思。”他眉头紧拧成了一根麻花,扭头吩咐随从:“你立刻去查查在这次大楚的军中,有这么一个人吗?别让拓跋堰被人骗了。” “是。” 随从刚要走,又被拓跋丹叫住,“对了,安排好人,让他们看好了拓跋堰。等他伤一好,我们就要启程返回阜古城了。在此期间,别让他节外生枝。” 虽然拓跋堰被打到下不了床,但他还是害怕拓跋堰床都不下,就能搅得王帐天翻地覆。 边城,任楚楚进城以后,一直没怎么闲着,跟慕容安他们商量着怎么顺利拿下凉城,找到传国玉玺。 这次他们对上的不再是一个两个的奸臣,而是一整个国,务必凡事都要谨慎,准备得万分周全才行。 行军经验最丰富的罗鞍在沙盘上,安排下最初的线路。 “我们要想拿下凉城,必须先要拿下镇阳关。镇阳关是我们的第一道关卡,曾经也是我们的国土,只可惜在之前的燕楚大战中,落入敌手,再没能有拿回来的机会。” 如果这一次能拿回来镇阳关,这对于整个大楚的意义也是非凡的。 慕容月在听到这话后,眼前一亮,“看来,我们必须在镇阳关全力以赴了。” 其余人倒是没太大的反应了,对于卫琛来说,当初那件事早就寒了他的心,他就是想出来历练一番,能不能真正拿到传国玉玺,对他来说不重要。 对于慕容安、李承燕、姚五来说,只要那儿的百姓过得安乐,镇阳关在谁手上又有什么影响呢? 对于任楚楚来说,她此战的主要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替慕容毅收复城池的。 罗鞍拿着小棍越过镇阳关一路往西,在经过阜古城的时候,有意绕了一下,选择了一条较远的路,迂回着到了凉城。 “这么顺着一路往西,就到凉城了。将军觉得这个初步定下的路线如何?” 任楚楚对于这件事并不关心,而是问道:“拓跋丹镇守在何处?” 这话出来所有人都一愣,慕容安眉头紧锁,视线紧盯在任楚楚的身上。 “啊?”罗鞍被问得有点懵,手上的小棍不太敢指。 任楚楚又重复的问了一遍:“拓跋丹镇守在何处?” 罗鞍与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这才迟疑的用小棍指向了刚才绕过去的阜古城。 “拓跋丹镇守在阜古城。”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直接拍板:“那就在拿下镇阳关后,先去攻下阜古城,再拿下凉城。” 慕容月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担心:“楚楚,这样做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卫琛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妹妹。你虽然生擒过拓跋堰,但拓跋丹的实力可比拓跋堰强得不是一星半点。我们跟他对上,不是什么好事。” 任楚楚直接反问:“那你们故意绕远路,就能保证路上没有一点的风险了吗?万一被人在路上折了埋伏,被包夹,全军覆没,这怎么办?你们又能负责得起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这些兄弟不是跟你出来送死的 这话把两个人给问哑了,任楚楚紧接着又说道:“拓跋丹又不是没手没脚,你们故意避开他,他就不会主动找上你们吗?” 话虽说是这么说,但是主动找上拓跋丹的这件事,还是让慕容月和卫琛的心里空唠唠的。 尤其是卫琛,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父母以及所有的伯伯和兄长了,万万不能再失去任楚楚。 “妹妹,要不我们再商量一下吧。” 任楚楚一点余地都给,“我是将军,一切就这么定了。” 看着气氛僵持不下了,慕容安主动开口解围:“那不如这样吧,我们先拿下镇阳关再说。至于到时候是要绕道去凉城,还是直接攻下阜古城,我们再见机行事,如何?” 卫琛一听有转机的可能,立刻跟小鸡啄米似的急点头。 “对对对!这么定才最合适,我们提早定下,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慕容月思考了一会儿,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三皇兄说得对,我们做决定都有些太莽撞了,只有这样才会谨慎一点。” 其他人都松了口,只剩下了任楚楚,自然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任楚楚的身上。 慕容安见任楚楚迟迟不开口,又出声劝道:“阿楚,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理智的想一想,这些兄弟不是跟你出来送死的,他们是为了保卫大楚百姓,为了还天下一个安宁。” 任楚楚抿了抿嘴唇,充满戾气的眼神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 她开口:“是我做决定太冒失了,一切就按照你说得这么办吧。吩咐下去,让所有的弟兄们都休整半月,半月之后全力进军镇阳关!” 下了命令以后,她就说累了,便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慕容月看着她离去的落寞背影,眉头紧蹙,“她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要置拓跋丹于死地的模样,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卫琛用肩膀撞了撞他,“你想太多了吧!我妹妹连京城都没出过呢,能跟拓跋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一定是你想太多!” “是吗?”慕容月自我怀疑的问道,可他为什么明明清楚的感觉到任楚楚在提到拓跋丹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都在冒火呢? 李承燕直到给拓跋丹送人质的那一日,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容安他们说都是自己的问题了。 原来到了现在,任楚楚还依然不放弃找害死若尘的人。 他瞄着正说话的慕容月和卫琛,偷偷挪到了慕容安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确定让拓跋丹背这个黑锅是个好办法?” 慕容安横了他一眼,“既然阿楚立志想要给天下一个太平,那她遇上拓跋丹就是早晚的事情。我只希望她不要被报仇蒙蔽了双眼,连最后的理智都失去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我听闻边城这儿有个特别闻名的佛寺,你去打听一下,安排一日的素斋。去那儿听佛经,静静心,也能让她更好的上战场。” 李承燕自知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自然不会懈怠,立刻着手去安排了。 李承燕这边安排好了,但任楚楚却没时间了。 她跟成婚以后一样,一头扎进了军营里,整日连府都不沾一下,就住在军营里,吃喝都在哪儿。 她每日都是练兵,商讨如何用最少的损失最快的拿下镇阳关。整个人投入的,好像早就把若尘那件事情给忘掉了一下。 慕容安连她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说带她去什么佛寺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月之后,准备出征的前一日,慕容安终于抓到了任楚楚。 任楚楚照例回府收拾东西。 “皇妃,您就把我带上吧,我不是一直乖乖的,没给您惹事的嘛!”绿雯不断地央求着任楚楚,但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了。 上次,任楚楚有十全的把握能拿下边城,所以她敢把绿雯带在身边。 这一次,她虽没有万全把握,但也有了九分。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愿拿着绿雯的性命,去冒那一分的危险。 她的态度异常的坚决,“你就留在安稳留在这个府上,等镇阳关那边真的安稳下来,我会派人接你过去的。” 绿雯如何不知这些话不过是拖延之词,等镇阳关攻下来,任楚楚又要忙着怎么决定是该走哪条路取凉城了。 只要她不松口说是安稳,绿雯就要永远被困在这个边城的府上。 “皇妃……”她央求着,还想要说什么,就被任楚楚严词打断:“不要说了,我的心意已决,你就老实待在府上吧。” 绿雯整个小脸都垮了下来,闷头站在原地,也不说话了。 慕容安一进门就瞧见这主仆之间尴尬的气氛,“怎么了?” 绿雯朝着慕容安行了一个礼,“殿下。” 她没有求助慕容安,因为她知道求助他也没有用。或许只有若尘公子重生站在她家皇妃面前,才能有点作用吧。 慕容安把视线转向了任楚楚,“回来了?” 几日不见,任楚楚好像更瘦了一点,看来是在军营没怎么好好吃饭了。 任楚楚用鼻音“嗯”了一声,“镇阳关你也要跟着去吗?” 这话的言外之意,她也想把慕容安跟绿雯一同留下来。 慕容安也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是随军的监军,你决定不了我的去留。” 一句话怼得任楚楚没了话。 慕容安乐得见到她吃瘪的模样,他含笑道:“边城里有个庙很灵验的,承燕安排了一场素斋,正好我们可以出发前去祈祈福。” “祈福就能不战而胜吗?”任楚楚许是还带着刚才的气,回话格外的呛人。 慕容安丝毫不介意,继续笑道:“拜一拜也是好的,既然承燕已经安排好了,你总不会让他白忙活一场吧?” 这话说得就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了,任楚楚刚要反驳,绿雯也跟着附和道:“皇妃,您不让我跟着去,总能让我为您祈福一下吧!” 面对绿雯皱巴巴恳求的小脸,任楚楚如何能再说出拒绝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你看看我是什么命? “速去速回。”她松了口。 但她松口的瞬间,怎么安排就由不得她了。 许是因为出来散心的缘故,绿雯把被独留在边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像是只聒噪的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的围在任楚楚周围。 她刚扶着任楚楚下了马车,就见李承燕在佛寺门口快步迎了下来。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李承燕边抱怨着,边瞄着任楚楚的脸色。 任楚楚权当什么也没看见,任由他们领着走进佛寺。她只想尽快完成这一切的形式,回府上去。至于佛寺里的一切,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个佛寺虽远在边城,但香火还算鼎盛的。尤其是被燕军占据以后,这佛寺就成了全城老百姓的精神慰藉,每日来上香,祈祷早日结束这个噩梦的人数不胜数。 进了佛寺门以后,首先映入眼眶的不是什么金身灵佛,而是一棵挂满红绸子的姻缘树。 满树红通通的,远看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此刻,慕容月和卫琛他们就围绕在树下。 卫琛手里拿着一个红绸子,垫着脚往树梢上挂,但因为身高原因,怎么够也够不到。 任楚楚一见就笑了,平日里满口说着对什么姑娘不感兴趣,如今祈求姻缘了,倒是积极得很了。 “皇妃您要不要也挂一个?” 绿雯见任楚楚这么有兴趣的看着卫琛他们,小声说着,还把视线有意往慕容安那儿瞄着。 任楚楚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用了,我不信这个。”她冷声拒绝,径直绕过姻缘树,往寺庙里面走去了。 慕容安也没说什么,静静跟在她身后也去了。 绿雯想走,眼还巴巴的望着姻缘树,一副要走又不想走的样子。 李承燕一早就把她这些小表情尽收眼底了,把事先要来的红绸子塞进她手心里,“你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绿雯被这么一塞,小脸顿时就红了。 “谁急着要这个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紧抓着红绸子不松。 等绿雯他们把红绸子挂在树上,去找任楚楚的时候,任楚楚早就进了大殿中。 每个人进门见到面前金灿灿的大佛,都不禁心生敬畏,虔诚的跪在蒲团上跪拜一番。 卫琛:“请保佑我镇国公府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慕容月:“请保佑这场战争尽早结束,百姓们早日得到想要的安宁日子,不再遭受战争的折磨。” 姚五:“爷前半辈子已经遭受了太多了,佛祖、菩萨若是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爷余生远离所有痛苦与磨难。为此,信男愿意独身一生。” 绿雯:“请保佑此战顺利,保佑皇妃能够平安归来。” 李承燕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绿雯,闭眼虔诚的祈祷:“请让我身边的女子祈求的所有愿望都能顺利实现。” 慕容安:“愿她一生无虞。” 所有人都在默默祈祷着自己心中的愿望,唯独任楚楚,鹤立鸡群般站在那儿,显得格外的突兀。 她从来不信这个,眼前所有的一切对于她来说,不过只是一个书里的世界,全都是虚幻不真实的。别说是书里了,就算是现实,她也不怎么信这种东西。 她独特的举动引来了寺内和尚的频频侧目,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来上香,还一脸不屑的。他们努力想抑制住自己的惊异,但身体上的反应还是控制不住,不停的往任楚楚那儿看去。 所有人跪拜完,寺庙里一个小和尚拿来签筒,让每一个人抽出属于自己的命签。 等他走到任楚楚面前时,拿着签筒的手犹豫了,也不知道是该伸出去,还是不该伸出去。 他的犹豫,任楚楚看得出来,伸手随意抽了一个,也算是解了他的困局。 “各位施主,可以拿着各自的签去找法照大师解签字。” “不了,军中还有事,我们尽快回去吧。”任楚楚爽快的拒绝,直接把所有人的兴致都一盆冷水浇灭了。 绿雯兴冲冲的拿着属于自己的签,央求着:“皇妃,咱们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了,也不差这么点了。我们求解了以后,再回去吧,好不好?”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任楚楚见除了她的所有人都对解签这么有兴趣,也不忍再扫了大家的兴,就点头去了。 他们来到法照大师所在的大殿,先走进去的慕容月朝着他恭敬的行礼:“法照大师。” 其他人也跟着行礼,法照大师停下默念的佛经,睁眼打量着面前的所有人,视线在经过任楚楚的时候略有停顿。 “你们是来解签吧?签在哪?”他缓声问道。 慕容月就势把签双手送到了他的面前,法照大师接过以后,眉头一舒。 “公子这个签乃是上上签,公子一生富贵无虞,虽偶有些情难,但也不过是找错了对象而已。未来会有一个好姑娘,与公子情投意合,相伴余生,白头到老。” 这话一听任楚楚就勾起了嘴角,像他们这些身着不凡的人,这种话无论套在谁的身上,也都说得通吧。 看来这个法照大师也不过尔尔,没什么神奇的。 任楚楚对此表示不屑,但卫琛一听,眼睛都亮了,捧着自己的签急冲冲的跑上前。 “大师,你再看看我的!” 法照大师并没有顺势接过他的签,而是越过他把视线投到了任楚楚的身上,“不如我就先给这位小姐看一看吧。” 对于他点名,别说任楚楚了,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任楚楚本来没想解什么签的,但被他这么当众一点,也不推辞,把签送于他面前。 “你看看我是什么命啊?”她笑吟吟的问道,这笑意并没有深及眼底,眼底依旧是一片的冰凉。 法照大师也不知听没听出她言外之意,低头认真的看起签来。等他看完所有,整个人不受控一震,惊异的视线在签和任楚楚之间来回打量。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短命签,你活不到二十 “你……” 他好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任楚楚只把他这般当成是故弄玄虚的表现,毫不在意的歪头问道:“我怎么了?我是什么命啊,大师?” 法照大师抿了抿嘴唇,想说又不太好说的模样。在任楚楚再三的催促下,他这才迟疑的开口,吐出两个字。 “短命。”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同一句话在不同的地方响起。 卫琛一改之前的虔诚模样,扔下手上的签,朝着法照大师冲来,一把攥起了他的衣领。 “你在乱说什么呢!你不会解签,就不要乱说话!” 他咆哮着,整个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愤怒,不受控的颤抖着。 “卫琛你别激动,让大师把话说完。” 其余人劝着,却让卫琛更加激动了起来,“不是你们的家人,你们当然不急了!” 他明明许了愿的,希望佛祖保佑镇国公府平平安安,为什么扭头就听见了任楚楚短命的消息呢? 相比其他人,被说短命的任楚楚俨然冷静了许多,她走上前,按住卫琛的手。 “松开。”她淡声说道。 卫琛尽管不太愿意,但还是听话的松开了手。 任楚楚瞧着惊魂未定的法照大师,替卫琛道歉:“大师,是我兄长太过激动了一些,请您不要怪罪他。毕竟这样的噩耗不管谁听了,也不能无法平静。” 她相比之前的不屑,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法照大师见她平静如水,脸上连点波澜没有,又听她那话,心中不禁暗道:不管谁听了这个噩耗都无法平静,那你呢?你异常的平静是因为什么呢? “还请大师帮我把这个签解完。”任楚楚恳求道。 法照大师顺话拾起地上掉落的竹签,又看了一遍以后,并不解签,而是问道:“不知小姐芳龄?” “刚过二十。”任楚楚如实回答。 法照大师眼皮一跳,喃喃自语道:“那不该啊,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还请大师讲明。” “此签乃是下下签,凡是抽此签者,不是红颜薄命,就是壮志未酬身先死,没有能活过二十岁的,故而我适才说短命二字。可是小姐……” 未等法照大师把话说完,卫琛就急声道:“可是她明明已经过了二十了。” “这就奇怪之处了。”法照大师拧着眉头,缓缓说道:“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小姐的签不该是这个的?” 红颜薄命,活不过二十,岂不是就在印证任楚楚的一生吗? 若非她穿书进这具身体里,这原身早就香消玉殒了,哪里能熬到这双十的年华。 她拉着卫琛的手,“哥,我们走吧。” “这签的事情还没说完呢?而且我的签还没解呢。”卫琛急声说道。 任楚楚抢过他手上的签,随手扔在地上。“你也听见了,他说我短命,活不过二十,可我现在好好的啊!这签不准的,看了也是白看,走吧!” 她不由分说,拉着卫琛就出了大殿,其他人也没有犹豫,朝着法照大师行礼后,出了大殿。 “我也以为这儿能有多准呢,没想到出来这么一个短命之说,真是有点可笑了。” “你还觉得可笑呢,这地方不是你特意找来的吗?” 众人揶揄李承燕的声音传进大殿里,法照大师面不改色的起身,走向任楚楚随手扔掉的那支签,拾起来一看。 这根签的签面跟任楚楚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 法照大师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他都弄不懂了,急火火的拿着两个签去找了住持。 住持赶在任楚楚上马车之前,把她拦了下来。 “将军请留步。” 任楚楚见他直呼自己的身份,扭头瞧着他,“不知道大师有何指教?” “能否借一步说话?”住持友善的询问。 任楚楚刚要拒绝,就听见住持又补了一句:“我想跟将军讨论一下关于那个签面的问题。” 任楚楚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给咽了回去,她走下马车,“去哪谈?” 住持把她请到了一个清净的大殿,直言开口:“我想请将军为我解释一下签面的事情?” 任楚楚一听就笑了,“我为你解释?这签面不是你们给我解释的吗?我又怎么给你解释呢?” “签面是不会骗人的,但如何能躲过签面的结局,只有将军您一人方才明白。而且不仅是您躲过了,连那卫公子……” 住持还没等把话说完,任楚楚就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实话跟你说吧,关于你们的这些神啊魔啊,我一个字也不信,更别说那个签面了。对于我来说,更是无稽之谈。” “看来,将军对我们心中的佛很是不屑。” 任楚楚纠正他,“不是不屑,是压根不信。若是你们心中的佛真的有用,那我问问你,为何在我来之前,你们的佛没有来解救你,来解救全城的百姓呢?” 住持低垂下眉眼,“佛法在世间,不坏世间法。” 任楚楚冷笑一声,“这不过是你的自欺欺人罢了。” 住持面对任楚楚如此挑衅,依旧是心平气和的说道:“将军,戾气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任楚楚立刻反驳:“那按照大师的意思,若是有人害了我,我必须原谅他,这才算是没有戾气了吗?”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自然是没错。但将军觉得您带着这么多人,只为了报自己私仇,值得吗?” 面对住持这么平静的一问,她整个人一怔,“我没有,不论是一统天下,还是给百姓一个永远的和平,这都必须要走的一步。” 住持看透一切的微微一笑,“将军可能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做的时候总会被心魔所乱,不自觉朝着另一条路而去。” “走那条路有什么区别吗?早晚要面对而已。”任楚楚辩驳。 住持:“我并没有说将军所做不对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将军不要被戾气、杀戮蒙蔽了双眼。”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她外祖父镇国公也跟她说过。 难道她现在真的已经到了被仇恨控制理智的地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他要的是有她的皇位 住持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劝解道:“将军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心中有恨乃是人之常情,但为此赔上不必要的牺牲就是不值当的事情了。” 他缓了一口气,“将军的外祖父镇国公,面对满门儿郎尽损燕军之手,难道他心中就没有恨了吗?还是说他是压根没有能力报仇呢?他之所以选择隐忍,不仅是为了大楚,还是为了他身后的黎明百姓,也是为了您和卫公子。” “镇国公能到这个地步,不仅是因为他的能力,还是因为他有一颗宽宏之心。我不过是一介小僧,自然阻碍不了将军您的选择,但我还是想尽我的努力,不让这份嗜血的戾气一直跟着将军,也不希望将军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让镇国公寒心。” 话语到此,住持也不多说,只是弯腰说道:“一切还请将军好自为之吧。” 等任楚楚踉跄出了殿,绿雯他们都涌了上来,“皇妃您没事吧?住持跟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任楚楚不管怎么问,都只是这淡淡的三个字。 所有人见她不想说,也不强逼着,就张罗着马车要走。但这个时候一直急着要回去的任楚楚又开了口:“素斋不是还没用完嘛,别浪费了,毕竟现在粮食也都珍贵得很。” 她说完这话,在所有人的视线下无声的走了出去。 “她突然这是怎么了?”李承燕惊异的问道。 从刚才解签到现在,事事都透着一份诡异。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所有人用完斋饭,这才回了府。 慕容安并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去了任楚楚那儿,任楚楚刚打发了绿雯,正在屋子里烤火出神。 就连慕容安推门进去,都没意识到。直到慕容安到她身边,唤了一声:“阿楚。”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晃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 慕容安不答反问:“那住持大师跟你说了什么?” 任楚楚细细想了那些话,也察觉出来一点异样。“你是故意带我去那儿的吧?也是故意让他劝我那些话的。” 话虽然是问句,但她却带着十分的肯定。 慕容安也没有隐瞒,“我是觉得你这段日子有点不太对劲,才安排你去了一趟佛寺。但是那个签,真的不是我故意安排的。” 出来短命的签他也很震惊。 任楚楚了然的点了点头,倏然笑道:“你为何就认为住持的一番话,就能劝得动我?” “因为我觉得你不仅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还是一个聪明人。” 慕容安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任楚楚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他心里有些不安,又迟疑的问道:“你不会真的觉得错过了这一时的机会,此生就再也擒不住拓跋丹了吧?” 任楚楚笑得更欢了,那是一种把慕容安戏耍了以后的愉悦。 “我当然不会了,拓跋丹算什么,我的志向是让这天下的子民不受战乱的影响。拓跋丹只是我计划的一个阻碍的小石子罢了。” 慕容安听她这么说,心中提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是放了下来。 “我们这一辈子,时间还长着呢。不要着急,有我陪着你,我们慢慢走,一步步实现那宏图大业。” 任楚楚听着他这越说越暧昧的话,抑制不住往后挪了挪,“那就多谢三殿下了。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皇位不会亏欠给你的。” 慕容安见她一副惧他如虎狼的模样,哑然失笑。他要的可从来不是皇位那么简单,而是一个有她做皇后的皇位。 经过一夜的休整,任楚楚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个结,轻松上阵,如同她外祖父一样只为大楚百姓而战。 她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也不见绿雯的影子。 “绿雯呢?” 府上知情的小丫头回道:“绿雯姐姐说不忍与将军离别,便就不来送了。” 任楚楚舒了一口气,不来也好,她也不爱这种分别的场面。她就怕绿雯梨花带雨的,让她心软不忍走了。 “记得帮我照顾好她的。” 任楚楚交代了几句就领着人出征了。 也不知道是她走得急,还是因为人多没注意,从府的侧门偷跑出来一个瘦弱的士兵,一头扎进了队伍里,就不见了踪影。 行军了一整日,任楚楚谨慎的商讨着,寻了前后十里中最佳的一个地方,才停下休整,渡过这一夜。 李承燕先是骑马颠了半日,又是跑到了慕容安的马车里无聊的待了半日,这一整日下来,把他闷了个够呛。 好不容易停下过夜了,他整个人兴奋的像是蚂蚱一样在人群里跳来跳去。 他们过夜位置的旁边就是一条小河,李承燕晃悠晃悠着就到了河边,河边有一些打水的人,一一打招呼了以后,他顺着河晃荡着。 这晃荡着晃荡着,他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形色鬼祟的人,他的警惕心立刻提了上来,悄默声的跟了上去。 见那人如同老鼠一样左顾右盼,偷摸摸的溜到河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被李承燕大喝了一声:“你在干嘛呢!” 那人立刻僵在了原地,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李承燕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有点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哪个营的?” 他话刚问出口,那人突然转身,朝着他就扑了过来。 李承燕没瞧清他的脸,只觉这个小贼太过大胆,被发现了还敢这么猖狂,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正准备动手,一只娇软的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你别喊,是我!” 李承燕震惊的扭头看去,眼前那个被扣在宽大盔甲里的人儿,不是绿雯,还会是谁。 “你……” 他支支吾吾的还没等说出话来,就被绿雯低声呵斥:“闭嘴!” 李承燕见她一脸惊慌的直往任楚楚的方向看,顿时明白了所有。他拉下了她的手,笑道:“绿雯真有你的啊!你们家皇妃不让你跟着,你就女扮男装混进军中。我从前只知你伶牙俐齿,还不知道连你的胆子都这么大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绿雯,我其实对你…… 他揶揄的话刚说完,还没等绿雯羞恼的反驳,就有人发现了他们这儿的异样。 “先生?您在跟谁说话呢?”一个士兵探着头问道。 李承燕反应极快,转身的同时,直接用身体把绿雯挡在了身后。 他也不急着回答那个士兵的话,而是压低嗓子,用只有绿雯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帮了你躲过这一次,你怎么谢我?” 绿雯像是鹌鹑一样缩在李承燕的背后,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她也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李承燕还戏弄她做什么。 因为李承燕一直不回答,那士兵察觉到了异样,走上前来:“先生您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一个劲儿的往李承燕身后瞟去,总觉得他身后藏着什么人。 李承燕依旧不回答,继续压低声音说道:“你再不答应,他就要走过来,发现你了。” 绿雯听着士兵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就好像萦绕在耳边一样,也顾不上什么,急声说道:“我答应你还不行嘛,你赶紧把他弄走!” 李承燕目的得逞,咧着嘴乐了起来。 “我没什么事,你走吧。” 士兵都被他说懵了,在他的催促下,迟疑的离开了。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李承燕的身后,隐约好像看到了跟他身上一样的盔甲。 “行了,人都走了,你出来吧。” 李承燕说完,绿雯通红着一张脸就从他身后跑了出来。 “你真是太坏了!我从来都没见过有你这么坏的人!” 绿雯委屈的控诉,李承燕却觉得她因为怒气而红了的小脸更加娇艳了,看得他满心的欢喜。 绿雯说完,扭头就跑,李承燕也不急着拦,而是在她身后高声道:“今晚我在这儿等你,不见不散!” 绿雯头也不回的跑了,至于听见还是没听见就不知道了。 不管她听没听见,李承燕一吃完饭,就找借口兴冲冲的跑到河边等绿雯。 也不知道是他来得太早了,还是绿雯没听见他的话,他被蚊子都要吃了,也不见绿雯的身影。 就在他落寞的准备离去的时候,绿雯带着埋怨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李承燕一见她,顿时心里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光了。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还刻意打了打地上的灰尘,让绿雯坐了下来。 两人坐在水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几乎都是李承燕问,绿雯答。所问的问题也无外乎是你今晚睡哪?你白日走得累不累?这之类的话。 “我回去给你单独调一个帐子吧,你也方便一些。” 听着李承燕的话,绿雯并没有回答,而是道:“你大晚上的叫我来这儿,不会就是想让我陪你喂蚊子,说这些话的吧?” “当然不是了!”李承燕瞄了一眼周围,劝道:“你再等一等,还没到时候呢。” “到什么时候?”绿雯疑问道。 李承燕想要回答,一瞥眼却看见了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兴奋的指着一个地方。 绿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杂草间闪着一点点的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的照耀下,显得更加闪耀了。 “这是什么?”她惊喜的问道。 光亮越来越多,聚集在他们两个的周围,照亮了这一方的小天地。 李承燕瞧着她被照亮的小脸,看得一时出神。等回过神来,他才缓缓解释:“这是萤火虫,要不要我捉一只给你?” “可以吗?”绿雯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当然可以了!” 李承燕说着,手往空中一抓,一只萤火虫就被他抓在了手心里。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的捂着,送到了绿雯的面前。 “萤火虫来了。” 在他温柔的声线下,他的双手缓缓的打开,手心里的那一点小光亮扇动着翅膀,慢慢悠悠的往上飞去。 两个人的视线追随着萤火虫一点点往上移,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某一个刹那间,相撞在了一起。 这么一撞,好像就撕扯不开了。 绿雯看着他犹如黑宝石的眼眸中,温柔而又深沉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这么灼热的视线,让她心跳一滞,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李承燕变得大胆了起来,他蠕动着嘴唇,唤出她的名字。 “绿雯。” “啊?” “我其实对你……” 还没等李承燕深情告白出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煞风景的声音。 “憋死了,尿个尿非要我跑这么远干什么,也没有女的,万一撞上什么不该撞怎么办!” 卫琛一面埋怨着,一面往河边李承燕这个方向走。 听见逼近的脚步声,别说什么情调,就连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办?”绿雯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该往草里跑,还是该往河里跑好了。 李承燕也大脑一时空白,慌得跟无头苍蝇似的。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卫琛已经走了过来。 李承燕抬眼一触及卫琛的身影,什么也没想,直接一个飞扑把绿雯扑倒在地,强行用身体把她给挡住。 卫琛迷迷糊糊的就看一个影子飞了过去,吓得一哆嗦,再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大骂的话语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跟见了鬼似的定在原地,李承燕努力镇定的抬起头来,朝他挥了挥手:“好巧啊!” “巧吗?” 卫琛苦笑着倒退了两步,扭头就回蹿,就像身后有什么吃人的恶狼一般。 绿雯听见脚步声远了,这才敢从李承燕的身下探出了脑袋来。 她见没人了,长吐了一口气,“小世孙他没看见我吧?” 李承燕沉吟了一下,满脸复杂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看见倒是没看见,但我就怕他误会点了什么不该误会的。” 事情当然不会辜负李承燕的想法了。 卫琛一路跑回了任楚楚的帐子,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大吼道:“你们知道我刚才发现什么了!” 账内的人纷纷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约而同的又垂下了视线,继续讨论着沙盘。 卫琛见没人理他,也抑制不住他兴奋的心情。 “我看见李承燕把一个士兵压在地上!” 所有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 慕容月试探着问道:“是我们想的那个压吗?” 卫琛打了一个响指,“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他把两只手一上一下的合在一起,“他们就这个姿势,李承燕在上,那人在下。” 我糙?! 任楚楚努力回忆书中,里面有这段吗? 卫琛说完,又啧啧了两声,“我说他怎么整天粘着我,那天晚上还约我去他房间,没想到他竟然……” 他一脸复杂,捂着脸,怒骂道:“畜生!” 慕容月怔愣在原地,紧拧这眉毛,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任楚楚怎么也没想起来李承燕在书里还有这种癖好,而且他最近不是在追绿雯吗? 她扭头看了一眼慕容安,慕容安一张无辜脸,上面写着五个清晰的大字:我真不知道! 卫琛埋怨的声音还在继续:“因为他,我都忘了我要出去干什么了。”他挠了挠头,“我要出去干什么来?” 慕容月视线下转到他下半身,“我记得你好像说出去方便一下。” 卫琛这才像是回忆起来,捂着自己的裤子急冲冲的出门找地方方便去了。 账内因为这个爆炸的消息而乱糟糟一团的时候,湖边的俩人还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动作。 绿雯整张脸红到像是要滴出血来,要不是有黑夜做遮掩,她当真是窘迫至极了。 她用手推了推李承燕紧贴着的胸膛,“人走了吧,你该起来了。” 李承燕本打算起来,但一听她这娇羞的软语,又有了别的心思。 他装作慌乱的大喊:“不好又有人来了!你别动!” 在他的急声中,绿雯被吓得一震,像是鹌鹑一样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李承燕被她胆小的模样逗到了,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绿雯听到笑声,再扭头看茫茫黑夜,哪还有半点人的影子。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了李承燕。 “你最讨厌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帐子走。 李承燕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连忙追了上去,“好嘛好嘛,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营地,李承燕令人单独安排了帐子,把她送回去,这才能彻底放心。 “小世孙不会发现什么?你不会有事吧?”绿雯终究还是担忧的问出了口。 李承燕听着这关心,尽管心里对于棘手的情况乱成了一团乱麻,但面上还装出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我是谁啊!你别怕,一切有我呢,他们发现不了你什么。” 绿雯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掀帘进了帐子。 李承燕看着放下的帐门,这才忧愁的吐了一口气。他该不该回去解释啊? 他一路上想了一堆,还是决定装出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跟没事人一样回去。 他站定在帐子面前,紧张的深呼吸,“自然,一定要自然!” 他提醒完自己,掀帘进去,笑着打招呼:“晚上好啊,各位。” 原本讨论得正热闹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无言的看着他,满脸的复杂。 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一点都不自然呢。 李承燕努力奉行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宗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你在讨论什么呢?” 他一靠近,距离他最近的卫琛就像是触电般的往后跳了一步。 “怎么了?”他愣愣的看着卫琛。 卫琛努力挤出笑容,“没事啊,我这不给你让地方嘛!” 李承燕装作信了的样子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茶杯喝水。正好旁边桌上有一个,他正伸手去拿,卫琛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茶盏一把抢了过来。 “这是我的!我再让人去给你倒一杯!” 他也不顾李承燕说什么,扭头急火火的就冲了帐子,就好像是这帐子里是什么是非之地似的。 “他到底怎么了?”李承燕扭头问慕容月他们。 慕容月他们齐声尬笑,“没事啊!” 李承燕敏锐的感觉到,所有人都不着痕迹的躲着他。 为了印证这一观点,他趁着慕容月说得正欢的时候,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搭。 慕容月也不知道是后脑勺长眼,还是什么,抢在他手触碰之前,整个人灵敏的往旁边一躲,顺势还装出要去分析沙盘另一边的样子,转移了阵地。 李承燕的猜想得到了准确的印证,看来他们真的是以为他有些特别的爱好了。 他想要解释,但想了想绿雯担心的小脸,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了下来。 任楚楚指着沙盘上的镇阳关,问道:“镇阳关现在镇守的人是谁?” 慕容月如实说道:“已经派人去打探了,相信很快就会得到消息的。” 李承燕审视着沙盘上的镇阳关的周围,他以前为质的路上,也经过镇阳关,对附近的地势也算清楚一点。 “镇阳关这个地方易守难攻,不论是谁在这儿镇守,都不易攻下。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持久战,尽量速战速决。”他思索了一下,提议:“最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 任楚楚细细思索了一下,眼前忽的一亮。“若是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的话,那倒不如……” 她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跟慕容安对上,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狡黠。 两人对视着对视着,忽然都笑了。 这一笑看懵了慕容月他们。 刚回来的卫琛扯了扯慕容月的衣袖,“他们在笑什么?我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慕容月赞同的点了点头,刚准备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声音:“我也这么觉得。” 慕容月和卫琛闻声看去,两人肩膀之间探出李承燕的头。李承燕还特意朝他们挤出了一个笑容,“友好”的笑了笑。 这么瘆人的一幕,吓得慕容月和卫琛一哆嗦,直往后弹去。 李承燕看着据他于千里之外的两个人,忍不住抱怨:“你们一定要这样吗?” 慕容月和卫琛用更高的声音齐声反问:“是你一定要这样吗?”不知道男男授受不亲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个任楚楚简直是无法无天! 后面的话,他们没好意思说出来,扭头跟耗子躲着猫似的偷溜了出去。 李承燕泄气的看着他们,在想是不是要多整几次,让他们彻底脱敏才行。 他这么想着,就要这么做,准备今夜往这俩人的帐子里钻。但还没等行动,就被身后的慕容安给叫住。 李承燕回过头来,见慕容安和任楚楚在进行奇怪的视线交流。 “怎么了?” 任楚楚没有说话,慕容安沉声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李承燕听话的跟他走了出去,但慕容安揉搓着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额……” 李承燕在寒风中等得哆哆嗦嗦的,不耐烦了。“你不说我回去了!” “我说!”慕容安一咬牙,把心里话尽数吐了出来:“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插手的。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注意身体,你不打仗,他还要打仗呢。” 这个“他”字就很魔性。 李承燕石化在了原地,“你把我特意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也不是,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李承燕:“什么问题?” 慕容安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当初跟我下山,不会是因为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说完,他还特意补了一句:“我有家了。” 李承燕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色,可他偏生又不能把事实给说出来。他如果说是他压着的是女人,可这军营里除了任楚楚哪来的女人。 这不就是暴露了绿雯了嘛! 他咬牙了牙,“不是!” 吼完,他扭头就跑了。 慕容安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了两声,“瞧瞧,这还害羞了呢。” 耳朵灵敏的李承燕回头怒声道:“我是气得脸红,不是害羞的!” 慕容安:“嘴硬。” 李承燕:“……” 拓跋丹在王帐休整了一段日子,瞧着拓跋堰的伤也愈合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返回阜古城了。 他刚把定时一封平安信让人送出去,帐子里便就被王帐的人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拓跋将军,国主急召您过去,您请跟奴速速前去吧。” 拓跋丹闻言一惊,看了一眼外面,如今已是大半夜了,这国主突然找他什么事啊? 他心里有点不好的感觉,没敢耽搁,急匆匆的跟着人去了。 一到王帐内,不属于深夜的灯火辉煌,燕国国主身边的近臣一遭都在其中。他们脸上都是一种表情,除了凝重,还是凝重。 拓跋丹心尖一颤,快步走进,行礼:“拓跋丹见过国主。” 等燕国国主让他起身,他这才疑惑的开口询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各位的脸色都这么难看呢?” 燕国国主没有说话,而是让人把一封密函交到了拓跋丹的手上。 拓跋丹被他这么一弄,好奇心更重了。他低头看去,一下子被密函上的内容震惊到了。 “怎么会?!”他没控制住,惊声出口。 燕国国主闷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表情看起来十分不善。 旁边的呼延托再也忍不了了,拍桌而起,怒骂道:“这个任楚楚简直是无法无天!要回去边城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敢妄想攻下阜古城!若不是我们有线人送信,倒真的会被她打得措手不及!” 拓跋丹越想越后怕,若是这个消息没提早知道,他不在的阜古城会怎么样,沦落到跟大楚的镇阳关一个下场吗? 他的夫人和孩子还在那儿呢! 他凝重着脸色,抿嘴不说话,其他人开始说出疑惑:“这个任楚楚怎么突然进攻阜古城呢?她外祖父镇国公都只镇守边疆,不敢轻易进军呢!” 呼延托冷笑一声,“那还能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呗!打一次,她就知道什么是怕,什么是痛了!” 拓跋丹摇了摇头,别人不知道任楚楚的目的,他最清楚了。 任楚楚绝对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她突然进攻阜古城的原因,是他在那儿镇守。 任楚楚以为是他杀了若尘,就来报仇了。他再想想慕容安那大言不惭的话:“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觉得我能害你吗?” 这个答案真的是太能了! 他再恨得咬牙切齿,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拓跋丹顾不上什么了,直接跪地:“国主,微臣请求带兵回阜古城。现在阜古城守城的是微臣的大儿子,他经验不足,应对任楚楚怕是有些棘手。再加上当初出兵,微臣带走了大半的兵力,城内守卫稀缺,恐是难敌任楚楚的进攻!” 燕国国主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拖沓,“你回去吧,吾再调三千精兵给你,你务必给吾力挫任楚楚!” “是!”拓跋丹应声领命。 燕国国主又扭头下令,“呼延托,等拓跋丹启程以后,你再带领你的人马,负责绕后包剿任楚楚,能活捉就活捉。捉不到,就杀无赦!” 他眸色幽幽,他倒是让这个不怕虎的小牛犊见识一下燕国的险恶,省得她整日以为燕国真的是那么好欺负的。 拓跋丹尽管惋惜任楚楚的才能,但任楚楚都已经威胁他和家人的性命了,他自然没有再心慈手软的理由了。 拓跋丹从王帐出来,直奔拓跋堰的帐子,把睡得正香的拓跋堰连拖带拽的就拉了起来。 “快起来,跟我走!东西也不要收拾了,我们连夜赶回阜古城!” 脑袋还迷迷糊糊的拓跋堰,听见这话,更懵了,傻站在原地。 “为什么呀?” “任楚楚领着人要攻打阜古城,城内的兵马被我们带走了大半,压根就无力抵抗他们的强压。如果再不赶回去,一切就晚了!”拓跋丹急声催促。 拓跋堰瞬间清醒了过来,“任楚楚攻打阜古城,为什么呀?” 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他就被拉上了马。 本来他回去,拓跋丹是准备让他做马车的,还特意让人缝了软垫子,照顾他受伤的地方。 但现在情况紧急,自然没什么马车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糟了!我们中计了! 拓跋堰骑马,硬挺了一夜,赶回到了阜古城,颠得他屁股上的旧伤直接裂开了,血浸透他的裤子,连马鞍都沾了印记。 拓跋丹的大儿子拓跋穆闻讯来迎接,一见拓跋堰屁股上通红的血愣了愣,拧着眉头疑问:“叔叔什么时候跟我家小妹一样了?也动不动的就每月染次裤子。” 拓跋堰连脱下鞋子呼死这个大侄子的心都有了,但碍于屁股上的伤,他没法施展只能嘴巴上骂骂咧咧的。 拓跋穆讨了嘴瘾,嬉笑着看向拓跋丹,“爹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刚收到您的信,不是说过两日才启程回来吗?” 拓跋丹环顾一圈,他适才回来的时候,城外静悄悄的,一点也不像是大军压境的模样。 看来是那线人报告得及时,他又抢先一步赶回来了。 “我们先回府,回府再说话。” 拓跋穆感觉自己的爹与平时明显有些不同,他还从未见过他有如此紧张的模样呢。 拓跋丹的夫人见到他回来,也有些震惊,刚想问,拓跋丹就领着人急匆匆的进了屋。 夫人也极有眼色,立刻收了话,吩咐人去倒茶送进去。 “所有的城门都封锁好了吗?” 拓跋穆听见自己的爹这么问,整个人都惊了,“爹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如此严阵以待,就好像有谁要攻来一样。” 拓跋丹深深叹了一口气,“大楚军队马上就要来了,幸亏我及时赶了回来。” 拓跋穆开始以为他开玩笑,但一见他如此凝重的脸色,顿时什么猜疑都没了。 “大楚怎么会突然攻打我们吗?” 这也是一直萦绕拓跋堰心头的问题,“任楚楚是疯了吗?刚拿回边城不久,就来打我们?她不要命了?” “她就是不要命了!”拓跋丹恨声说完,又把自己和慕容安的约定说了出来。“慕容安让我在任楚楚问我的时候,说见过若尘,并且若尘死了。任楚楚就把这笔帐算在了我的头上,认为是我害死了那个小倌。” 拓跋堰听到这故事,差点惊掉下巴。他也不敢坐,就杵在原地,惊叫连连。 “就为了一个男人,她拿这么多人命开玩笑?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架势啊!你们都说任楚楚多厉害,没想到只是一个为爱冲昏头脑的傻子!”拓跋堰嗤笑道。 拓跋穆听到这个故事,眉头却紧蹙了起来,“爹,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拓跋堰抢先一步问道,“就许冲冠一怒为红颜,不许为蓝颜了?穆儿你这就有点歧视的意思了!” 拓跋穆听着他这些歪理,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就算那个任楚楚为爱冲昏了头脑,那其他人呢?任楚楚在军中权力,总有监军跟随吧。他们能允许这种情况吗?为了私仇,带着所有人不管不顾的来打我们?” 拓跋堰一听,倒是有几分道理。他跟着点了点头,“也是哈!就算军中其他人都被任楚楚蒙蔽了,那我们家霸霸也应该发现的呀,他不该不拦着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 他话还没等说完,拓跋丹一巴掌拍在桌上,“蹭”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 拓跋堰和拓跋穆都没有防备,被吓得一哆嗦。 “哥又怎么了?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呀!”拓跋堰埋怨道。 拓跋丹脸上的血色被一点点抽尽,“我们中计了!” “中计了?!”拓跋堰和拓跋穆齐声高呼。 “任楚楚这是用了一招声东击西啊!”拓跋丹咬着牙说完,立刻招来人,命令:“立刻快马加鞭去王帐通报,说任楚楚故意耍诈,她想攻打的压根就不是阜古城!” 不过就算报信的人再快,他们也不知道任楚楚到底想要攻打的是哪座城池,只能把消息再从王帐传下去。 如此一来,时间就被耽搁了。 与此同时,乔装打扮的任楚楚领着车队,正井然有序的排队进镇阳关。 她把自己伪造的证件交给把守的士兵手上,士兵看了一眼就还给了她。 他把视线转投到任楚楚身后几大车上,“车上装的都是什么?” 任楚楚赔着笑脸,点头哈腰的回道:“回大人的话,这是我从大楚拉回来的药材。” 士兵朝着另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过去检查了一下马车上的东西,果然是些药材。 他朝那士兵点了点头,士兵立刻高声道:“放行!” 任楚楚舒了一口气,与身后卫琛他们对视了一眼,朝士兵答谢以后,赶着车往城里走。 但还没走进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等一下。” 卫琛的后背立刻僵直,连头都不敢回,只想尽快闯进城内。 倒是任楚楚含笑回头,“怎么了,大人?” 那人应该是个头头,训斥起刚才的那名士兵,“这么多的东西都一一检查过了吗?” 士兵也不敢说话了,闷头站在那儿,任他训斥。 那人慢悠悠的踱步到了任楚楚的车边,视线在一辆辆车上接连扫过,倏然停在了其中的一辆上。 他拍了拍麻袋,“这辆里放的是什么?” 卫琛听见他问,心都快跳停了,这所有麻袋的里面都藏了人。 他努力平稳声线,“回大人的话,也是药材。” 那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围绕着马车转了一圈,就在卫琛以为顺利躲过去的时候,他倏然拔过旁边士兵腰间的佩刀,一刀扎进了麻袋里。 卫琛差点没忍住喊了出来,他紧咬着牙关,这才没让自己发出一点的声音。 那人抽出刀来,看着干净无比的刀刃,又伸手扒拉了一下麻袋的裂口,真的如卫琛所说是些药材。 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挥手。“放行!” 别说卫琛了,就连任楚楚都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她领着人把车赶到无人的小巷之后,才去检查那麻袋里的人。 “怎么样?” 麻袋里的人也不知道被闷得,还是被适才吓到了,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像是洗了一个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想报信吗?去阎王殿报吧! “就差一点,那刀刃就悬在我的脸上。幸亏小世孙放药材的时候,没吝啬,放了一整麻袋,要不然我这已经成了刀下亡魂了。”他庆幸的说着。 任楚楚简单的安慰了他几句,便吩咐了各自的行动目标。 他们没多余的时间了,她的声东击西只能打拓跋丹一时的慌乱,等他冷静下来,很快就会反应过来的。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跟着她来的人都精英中的精英了,自然明白,各自领了自己的任务,朝四面八方散去。 独独留下一个卫琛站在原地干瞪眼,“那我呢?” “你啊。”任楚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卫琛只顾着兴奋,丝毫没察觉到任楚楚笑容的诡异。 镇阳关的将军府上,每日都要领进来一批新的舞姬,供赫连弘济赏乐。 自从呼延托奉命回了王帐以后,这个镇阳关简直就成了他欢乐的天堂,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玩乐。 只不过管事的觉得今日来的舞姬,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卫琛在发现管事的第十次,把奇怪的视线瞄向他暴露在外黑黢黢的小肚子时,忍不住了。 他加快脚步,凑到了小厮打扮的任楚楚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为什么我是舞姬,你是小厮呢!” 任楚楚上下瞄了一眼穿着露脐装的卫琛,笑盈盈的回道:“因为你身材比我好啊!” 卫琛撇了撇嘴,好吧,算你说对了。 他无言的退回到了队伍里,像是骄傲的天鹅一样昂着头,一副老娘最美的模样。 管事的也不忍直视了,这戴着面纱都这么模样了,也不知道摘了面纱什么样。这负责找舞姬的人是真没人找了吗?送来这么一个货色。 管事的领着一行舞姬进了屋内,正撞上赫连弘济身边的随从。 那随从刚要跟他打招呼,视线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光彩夺目”的卫琛所夺去。 “这……” 卫琛有了任楚楚的鼓励,也不再羞涩,还大着胆子朝随从抛了个媚眼,差点把随从的隔夜饭给抛出来。 管事的看着随从一副要吐又忍得难受的模样,抑制不住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 随从摆了摆手,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进去吧,将军在里面等着呢。” 管事的领着舞姬进去,朝着正座上东歪西倒的赫连弘济恭敬的行礼:“将军,舞姬都已经来了。” 赫连弘济身边已经有了两个美人,像是浑身无骨的一样,黏在他的身上。 “那就让她们开始吧。”他连看都没看,就挥手道。 管事的立刻指挥着舞姬,舞姬熟练的散开,按照排练的起舞。 任楚楚看着卫琛虽然这四肢不算纤长,但也算柔软,一舞一动,倒是有几分味道。 乐曲到达最欢快的地方,所有的舞姬朝着卫琛涌了过去,把他围成一团。 在悠扬的乐曲下,舞姬翩然下腰,整个画面犹如花朵般艳丽绽放。 只是这中间……好像混进了一个不该混进去的脏东西。 赫连弘济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了过来,他一瞥眼,别的没看见,就看见了中间那个脏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他直接被吓跳了起来,什么怀中的美人都顾不上了,指着卫琛大呼:“怎么还有个黑蛋在里面!” 舞姬顿时呼啦跪了一地,卫琛也不情不愿的跟着跪下了,但心里在腹诽着:什么人啊,连点欣赏美的眼光都没有! 任楚楚见缝插针的钻过去,殷勤的给他倒酒,替他平息怒气。 “将军您别生气啊,那位虽然黑了一点,可是这舞姬里的头牌花魁。下人特地给您准备的。” “就这?!” 赫连弘济满脸的不信,但被任楚楚这么没命的一夸,不仅心生好奇,朝着卫琛招手。 “你过来!” 卫琛好像是迫不及待似的,小碎步跑了过去,左右扭动着臀部,直接把赫连弘济身边的两个美人都顶掉了。 “大爷~” 面纱是半透的,隐隐约约的能让赫连弘济窥探到底下卫琛的娇容。 似是有点动人啊! 赫连弘济兴趣更浓了,调戏的用手指挑了一下卫琛的下巴,“摘下面罩给大爷我瞧瞧!” 卫琛被膈应的一哆嗦,还要强忍着恶心装出娇羞的模样。 “这不好吧,大爷~” 赫连弘济只以为他娇羞,大手一揽,想把卫琛揽入怀里。 卫琛一瞧他这个放肆的举动,也不躲闪,顺着他的力,朝着他大腿之间重重一坐。 赫连弘济“嗷”的一嗓子就叫了出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卫琛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你……” 卫琛一脸惊慌,明知故问道:“大爷,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可是害羞了?既然害羞了,那不如就……” 他捏着的嗓子骤然一沉,暴露出他粗狂的原音。“冷静冷静吧。” 赫连弘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脖颈就一凉,他低头看去,那儿横着的不是别物,正是一把匕首。 “你是谁!”他质问道。 卫琛扯下面纱,露出底下略施粉黛的面容,确实犹如任楚楚所说的绝色。 只是可惜,赫连弘济已经通过他粗狂的嗓音,知晓他是个完完整整的男人了。 突然的变故让屋内的人一惊,等他们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就往屋外跑,想要找人来,把卫琛这个胆大包天的小贼拿下。 但他们还没等跑出门,一道犹如鬼魅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门口,劫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想报信吗?”任楚楚笑问,“那就是去阎王殿报吧!” 她用脚勾住门,把门关上的同时,执剑刺向那些人。 没一会儿的工夫,屋内已是一片浓重的血腥之气。 除了那些舞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以外,所有妄图反抗的人都成了任楚楚的刀下亡魂。 说起这件事,还是因为赫连弘济自作孽不可活。 他之所以每日都找来一批新舞姬,不是什么贪图新鲜,而是前一日的舞姬压根没命再跳第二日。 故而舞姬被送进屋内后,不管屋内发生了什么样的惨叫,外头的人都以为是正常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对你有兴趣?你想得太美了 赫连弘济迟迟不见人来,知道已是死路一条,便开始跪地求饶:“两位好汉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任楚楚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用他的衣服把沾了血的剑刃一点点的擦拭干净。每擦拭一下,就会引起赫连弘济一阵战栗。 他不敢轻易动弹,脖颈上还悬着一把随时都能要他命的毒牙呢。 任楚楚看他恐惧到快要抽过去的模样,笑吟吟的安慰:“放心吧,我既不问你什么问题,也不会要你命的。我只是想问你借样东西而已。” 赫连弘济一怔,什么东西?他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能借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过来,卫琛的手已经开始肆无忌惮的摸向了他的腰间。 他整个人又是一哆嗦,下意识的大喝:“你想要干什么!” 卫琛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就你这德行,真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兴趣啊!你这也想得太美了!” 他又摸索了一会儿,这才碰到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把它从赫连弘济的腰间一把扯了下来,扔到了任楚楚的手上。 赫连弘济一看抛到任楚楚手上的令牌,这才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高呼:“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对于他这些激动的问题,任楚楚压根就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她拿着令牌就出了府,直奔城门而去。 城门口正在守卫的士兵已经哈欠连天了,上眼皮直打下眼皮。他们努力想睁眼清醒一下的时候,面前蓦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士兵被吓得一哆嗦,顿时什么睡意都没了。 “谁!”他们大喝。 任楚楚见他们抽出腰间的佩刀,脸上连点惧意都没有,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是赫连将军府上的人,奉命过来告知你们,将军有令立刻打开城门。” 这个奇怪的命令让士兵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大半夜的开城门?”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均是没有动,狐疑的眼神转投在任楚楚的身上,手上的佩刀不由得抓紧了。 任楚楚叹了一口气,掏出那个令牌,直接丢了过去。 “好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不是赫连将军的令牌!” 士兵低头确认了一下,真的是赫连弘济的令牌,这下什么怀疑都不敢有了。 “赫连将军大半夜突然开城门做什么?”他们好奇的多嘴问道。 任楚楚的脸“唰”一下就冷列了下来,“将军要开城门,你们就开城门,这么多的废话干什么!将军的命令你们也要违抗,不想活了嘛!” 在她的呵斥下,所有人的好奇心都收了起来。 领头那个士兵吩咐其余人,“快去开城门,若是耽误了将军的好事,看将军怎么罚你们!” 其余人被接二连三的吓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小步快跑着向着城门去了。 剩下那个领头的,开始揉搓着恭维起任楚楚来。 “您这大半夜的还要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任楚楚面色缓和了一些,敷衍道:“都是为将军办事的,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就算辛苦,哪里辛苦的过你们啊!” 领头的立刻一副不敢当的笑道:“您真是谬赞了,还请您多在将军面前帮小的们说些好话,小的们就感恩戴德了。” “这个是自然的。” 任楚楚应付的说了两句,便就不跟他再说话,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城门的方向。 她看着城门,领头的偷偷打量着她。 这个人怎么瞧怎么觉得哪里有点熟悉,好像他在哪里见到过。可是在哪里呢? 他绞尽脑汁的想着,骤然灵光一现,再看任楚楚瞳孔皱缩。 这不是白日的那个药材商嘛! 领头的立刻朝着要开门的士兵就高呼了起来:“不……” 只可惜他的声音,并没有任楚楚的手快。 “嘎嘣——” 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领头的虚软的倒在了任楚楚的身上。 那些开城门的士兵听到那一声,疑问的回头,就见两人前后站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疑惑的问道。 任楚楚依旧笑得淡淡的,“没什么,我跟他在说话呢。你们开城门就好了,不要耽搁了将军的大事。” 最后一句出来,那些士兵哪还敢耽搁什么,立刻把所有的疑惑都抛之脑后,听话的将城门大开。 任楚楚看着大开的城门,眉眼含笑,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沾了别样的光。 她直接把领头的尸体随手往旁边一扔,缓步朝着城门走了过去。 那些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城门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打开了。” 任楚楚越过他们,把视线投到了城外的远处,声音不急不缓的说道:“你们做得很好。” 那些士兵看着她的脸庞,莫名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们又说不上什么。 有人左右环顾了一下,不见领头的身影,疑问道:“李侍卫呢?” 任楚楚扭头含笑看着他,“我送你去见他,行吗?” “啊?”那人陷入深深的疑问之中,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有人指着城外不远处突然喊道:“那是什么?” 星星点点的光亮起先不怎么显眼,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以一种逼人的势态侵袭而来。 城墙上的守卫看着从远处涌来的兵马,急声大呼:“不好!楚国人攻过来了,赶紧关城门!” 城门口所有的士兵整个一震,着急忙慌去关城门的时候,任楚楚锋利的剑刃已经抢先一步封了他们的路。 刀光剑影间,所有的士兵轰然倒地,至死才明白任楚楚说的那句“我送你去见他”是什么意思。 “你是……”敌寇? 后面的两个字没等说出来,所有的士兵都已经咽了气。 任楚楚处理这些人的时候,慕容月他们已经带着的兵马兵临城下。 城墙上的守卫虽然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反应还是可以的,立刻让人找出守城门那套来。 只可惜,没等他们实行,任楚楚提前安排好的人就冲上了城墙,将所有守卫一个不落的尽数解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哇偶~这就是你说的大福气? 任楚楚站在城门口迎接慕容月他们进城。 慕容月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声东击西,竟然这么简单就能拿下整个镇阳关。 “楚楚你这可真是好计谋啊!我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呢!” “幸运而已。”任楚楚随口说道。 这不是她的谦辞,而真的是上天眷顾。 守镇阳关的将领是呼延托,现在身处王帐,不在城内。剩下守城的那个又是个只知享乐无能的主儿。 这一场也比她想象中的容易,看来,她解决燕国,以战止战的想法也是顺应天意的。 “你们立刻分队带着人控制整个镇阳关,务必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惊动城中的百姓。” 任楚楚吩咐完,又回了将军府上,此时的赫连弘济已经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卫琛依旧那副打扮,动作豪放的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春光乍泄。 这美好的画面,任楚楚都有点不忍直视了。 她觉得还是先出去冷静一下,再回来为妙。 她冷静的时候,慕容安已经随着后面的军队入城了,直冲将军府而来。 慕容安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量她上下,见衣裳虽然沾了血,但没什么破损的地方,应不是她受的伤。 他松一口气的同时说道:“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托屋里那人的福,很顺利。天冷,你不要在外面待着了,进屋吧。”任楚楚招呼着慕容安进屋。 慕容安和姚五、李承燕他们一进屋,就看见了一副香艳的画面。 “哇哦~” 李承燕不受控惊艳出口,“这就是将军所说的大福气吧!”他硬着头皮夸赞。 卫琛原本还肆无忌惮的,一见李承燕的视线过来,立刻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李承燕你无赖!”他双臂环胸,犹如一个良家妇女一样怒斥。 李承燕嘴角抽了抽,想要辩驳什么,慕容月领着人走了进来。 “楚楚,我们已经顺利控制整个镇阳关了。” 一听这话,赫连弘济的眼瞪得滚圆,像是要瞪出来一样。 任楚楚知道他满肚子的话,上前扯下了他口里塞着的布头。 赫连弘济恢复说话机会的第一句便是:“你们到底是谁?” 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控制了整个镇阳关,他太想知道他们是谁了。 任楚楚微微一笑,“镇国公府任楚楚。” 赫连弘济没被任楚楚的名号吓到,倒是被镇国公府四个字吓愣了。 “你们大楚人?” 卫琛一手指头弹上了赫连弘济的脑门,“挺聪明嘛,这你都猜出来了!” 赫连弘济看着他长了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再听他这夸奖,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你们笑不了两日的,等镇阳关的消息传到王帐,呼延将军领兵打过来,镇阳关迟早还是我们的!” 他这怒声的威胁直接逗乐了屋内所有人,他们真是好久都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你们呼延将军那么厉害呢!那你让他现在来救你啊!”卫琛故意凑过去逗他。 赫连弘济的脸直接憋成了菜色。 任楚楚缓慢启声:“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准备一下送给你们呼延江军一份大礼了。”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和煦的阳光洒在了大地上。 镇阳关的百姓一向勤劳,起得格外早。虽然他们身处敌手,但还是要努力的活下去,等着大楚拯救他们的那一天。 这个早晨好像跟往常一样平静,又好像跟往常有点不一样了。 “你们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声音?” “就是好像很多人进城的声音。” “我好像也听见了,但又不确定是不是我做梦呢。” 他们几个熟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起昨晚那些奇怪的声音来。 正讨论得热闹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惊呼了一声。所有人都被惊了出来,呼啦一下都过去了。 “怎么了?大早晨就大呼小叫的?” “你们看那是什么!”瘫坐在地上的人,颤手指着城墙上挂着的人。 所有人视线跟着看了过去,俱是一惊。 那人就算是化成灰,他们也认识,赫连弘济!那个一占领镇阳关就仗着权势,为非作歹,糟蹋大楚良女的人! 镇阳关里的哪个百姓提起他来,不恨得牙痒痒,更不要说有闺女的那些人家了。 “他怎么挂在这儿啊?” 所有人对于这个问题倍感惊异的时候,人群里骤然爆发了一阵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到底是哪个壮士好汉干了好事,把这个恶贼给挂起来了!” “给我打,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有人招呼着,直接从地上拾起石子就朝着赫连弘济打去。 对付这种恶人,就算是用烂菜叶子,也都是浪费!只有又臭又硬的石头才配得上他! 一部分的情绪被挑了起来,接二连三的从地上拾起石子朝着赫连弘济砸过去。 赫连弘济被五花大绑的挂在那儿,连个支撑点都没有,更别说躲了。他只能硬生生的用身体接下这些石子,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头破血流,不成人样了。 剩下的大部分百姓看着他们打得高兴,满脸却是浓重的担忧。 “别打了,万一被呼延托回来发现了,我们又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他们刚劝完,身后就传来一声安慰:“放心吧,呼延托回不来了。” 百姓们疑问的回头看去,见迎面走来的是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小公子,这话就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这些面生的面孔让百姓们心下警觉,唯恐又是燕国人给他们下的什么圈套。 “你们是谁?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呼延托为什么回不来了?” 任楚楚面对这些问题,一个也没回答,朝着城墙上的人招了招手。 在百姓们还没弄懂她故弄玄虚的动作时,只听见身后“啪”一声重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城墙上掉下来了。 他们以为是赫连弘济,齐刷刷的看去。赫连弘济还在墙上挂的好好的,他们视线转到地上,发现掉落下来的是燕国的军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镇国公终于来救我们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还在疑惑的时候,城墙上的人再次有了动作,他们把一个新的军旗插在了城墙上。 军旗屹立不倒在凌冽的寒风中,飘飘扬扬。 百姓们看呆了,全场一片鸦雀无声,直到有人颤声说道:“那是大楚镇国公的军旗。”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被引爆了的炸弹,直接扔进了人群里,顿时人群沸腾了起来。 “镇国公终于来救我们了!” 他们颤声高喊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自从燕楚大战以来,镇阳关就落入敌手,饱受折磨。他们看着燕国的旗看了将近十年,嗷嗷待哺的孩子都长成了少年。 他们以为他们这一生都不会再回归大楚的怀抱了,却没想到这一日竟然来得这么突然。 镇阳关都被镇国公的人收复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所有人纷纷低头去捡地上的石头,没了命的朝赫连弘济砸去,把对燕国所有的恨,把他们这近十年来所承受的痛苦,一遭化在这小小石头里还了回去。 卫琛看着街上的石头都要绝迹了,忍不住对任楚楚说道:“要不要派人拦一拦啊?万一把人砸死了怎么办?” 任楚楚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赫连弘济饱受折磨,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不知道他对那些无辜舞姬下毒手的时候,她们是不是也是如此的无助。 哦不,那些应该已经不是舞姬了。就算镇阳关人再多,也哪有那么多的舞姬遭他每日糟蹋,都是抓来民女去充数的。 “我有说他不能死吗?我要的送给呼延托的只是一个礼物而已,礼物是死是活没有什么大影响的。”她扭头看向卫琛,声音明显变得沉重起来,“而且,你忘了吗?” 卫琛整个人一怔,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紧抿着唇不再说话,看向赫连弘济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随意了,带着满满的恨意。 赫连弘济被百姓们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燕国国主也接到镇阳关失守的消息。 他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怒道:“镇阳关竟然失守了!任楚楚领兵不是攻打的是阜古城嘛!” 呼延托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镇阳关失守了?!怎么会呢?” 燕国国主直接把那册子砸在了他的身上,“怎么不会!你自己好好看看!” 呼延托颤手拿起那禀报的册子,眼眸不敢置信的颤了颤,镇阳关真的失守了,还是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城内所有的兵马尽数被任楚楚给缴了,一个不落。 至于为什么一个都没跑出来,他们还这么及时的得到了失守消息。 他视线垂落在了册子右下角那个落款上,任楚楚! 任楚楚特意让人送来了册子,告诉他们镇阳关失守了!她真的好猖狂啊! 外头拓跋丹的人慢一步赶了过来,“国主,任楚楚攻打的阜古城是假的,她是在声东击西,请陛下速速把消息传下去,让边疆各城警戒把守。” 燕国国主听见这话,冷笑了两声,“不用传下去了,吾已经知道她要攻打哪了?她要打镇阳关。” “啊?”那人都听懵了,国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他们将军都没分析出来的事情,国主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分析出来了! 他满脸敬佩的看向燕国国主,“国主睿智,小的不敌!” 燕国国主听到这夸奖,简直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他砸了过去。 茶盏没砸中不要紧,逮着什么砸什么,砸得那人脑袋都昏昏沉沉的,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燕国国主见他还是茫然的模样,更气了,咬牙切齿的问道:“想知道吾是怎么知道的吗?” 那人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一个劲儿打量着燕国国主的脸色。 “因为她已经打下来了!连炫耀的消息都亲自送来了!” 燕国国主手胡乱一抓,在桌上抓了一个空。他低头一看,桌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索性直接掀翻了桌子。 “滚!!!” 那人顶着雷霆震怒,瑟瑟发抖的退了出去。 呼延托所有的火气也都被燕国国主的模样给吓了回去,等他脸色缓和了一点,这才试探着开口:“国主,微臣请命带兵讨伐任楚楚!微臣不把镇阳关帮国主拿回来,微臣誓不撤兵!” 燕国国主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个劲儿的喘着粗气。 “记住你说的话,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给吾把任楚楚给抓回来!” 倒霉去报信的那人眼睛都没闭一下,又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阜古城。 “将军!” 拓跋丹见他脸色难看的走进来,心下一震,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消息没传到国主那儿去?” 那人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犹豫着说道:“国主已经知道任楚楚要打哪了。” “啊?”拓跋丹跟那人的反应如出一辙,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敬佩的点了点头,“果然是国主啊!终究是我们才智短浅,不足以分析出任楚楚的目标。” 他笑问那人:“你跟我说说,任楚楚要打哪?国主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任楚楚要打的是镇阳关。国主……没分析出来,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任楚楚已经把镇阳关拿下了。”那人试探着说了出来。 拓跋丹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镇阳关一夜之间就被任楚楚给攻下了?!” 他不敢置信的拔高了嗓门,把过路的拓跋穆引了过来。 “爹爹你怎么了?可是王帐有什么消息了?” 面对他的疑问,拓跋丹并没有理会,继续抓着那人详细问情况。 那人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任楚楚利用线人传话说是要打阜古城,实际上已经朝镇阳关攻去了。她佯装商贩进了城内,里应外合,一夜之间把我们全城的兵马尽数围剿,一个不落。” “那消息是怎么……” 拓跋丹话说到了一半,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的人都一个不落的被围剿了,这消息除了是任楚楚主动传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镇国公真是有个好外孙女啊! “国主如今是怎么打算?”他继续问。 “呼延将军已经主动请缨领兵攻打镇阳关了。” 拓跋丹听见这个消息,眉头拧得更紧了。 拓跋穆见他这副模样,抑制不住问道:“爹爹您怎么了?呼延将军去攻打镇阳关有什么不妥吗?” 拓跋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呼延托虽然善战,但为人生性鲁莽,有勇无谋。而任楚楚最善心计,我怕他会栽到任楚楚的手上。” 他越想越不妥,直接站了起来,“不行,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之前我若是早点发现事情的异样,也不至于到镇阳关失守的地步。” 拓跋穆见他急匆匆的往外走,立刻追了上去。“爹爹是要也领兵去镇阳关吗?爹爹不可啊!” 拓跋丹也不听他说的,一个劲儿的往外走。 拓跋穆见用话拦不住,直接加快脚步,拦在他的面前。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遇上任楚楚,整个人就急躁不堪的。” “你没跟任楚楚交过手,不知道她的狡猾。连你小叔都折损在她的手上,她不是一般人物。” “如此,爹爹更应该谨慎,不能随便出兵了。”拓跋穆急声劝着,“爹爹你想想,你带兵走后,这阜古城内除了我,就剩下小叔了。小叔旧伤复发,还没有养好。若是那任楚楚再一个出其不意,杀个回马枪。这下不光镇阳关失守了,连阜古城都要没了!” 拓跋丹听这话,整个人果然就冷静了下来。 拓跋穆缓了一口气,继续劝着:“爹爹,就算之前您很早的发现了异样,也告诉了国主,碰巧又分析出来是镇阳关,也派兵去了。但能有任楚楚快吗?爹爹,我们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在他的再三劝说下,拓跋丹终于被说动了,泄气的折返回来。 “就听你的吧,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燕国乱成一团的时候,一封战报也跨越山水送到了大楚的皇宫内。 慕容毅正朝政上的烦心事,痛骂着面前的这群冥顽不灵的老臣。 骂完,他脸色铁青的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了。 底下的人也都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朗负手立在一侧,旁边的老臣悄默默的与他低语:“五殿下,您快劝劝陛下吧。” 如今这个时候,也只有慕容朗能平和慕容毅的情绪了。 所有的大臣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慕容朗叹了一口气,身负重任的站了出来,正准备开口缓和大殿上凝重的气氛时,有一个侍卫手捧着战报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陛下,边城传来战报!” 慕容朗迈出的脚步停下,慕容毅也快速的抬起头来,“快呈上来!” 他身边的内侍速速的走下去,把那份战报呈给了慕容毅。 慕容毅翻开战报,看完以后先是一惊,旋即整个人像是一座快要爆发的活火山,瞬间被融化的春雪熄灭了。 “哈哈哈!” 慕容毅仰头大笑了起来,拍案叫绝:“好一个任楚楚啊!” 所有的大臣看着他瞬间转怒为喜,都懵了,茫然的看着他不知所措。 慕容毅大手一挥,把战报放在内侍的手上,“传下去让诸位大臣都好生看看,看看这个任楚楚为朕办了一件多么大的好事!镇国公可真是有一个好外孙女啊!” 大臣们听他对任楚楚赞不绝口,便知战报上一定是喜讯。 他们暗吐了一口气,看来任楚楚比五殿下有作用多了,一个战报送过来,陛下再大的怒火也都能瞬间平息了。 内侍捧着战报下去,自然先是要给慕容朗看的。 慕容朗其实不用看,都知道战报上什么内容。 他敷衍的扫了两眼,看到任楚楚未损一兵一卒收复边城,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任楚楚靠的是什么能这么顺利收复边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他并不懊恼自己的全盘计划都毁在了任楚楚的手中,而是开始害怕任楚楚知道他的全盘计划了以后,该怎么看他。 一种巨大的恐慌占据了他的心头。 他无心再看战报的其他内容,就随手还了回去,由着内侍给其他大臣传阅。 所有人看完之后,脸上都是出现了同样的变化,先是愣住了,旋即震惊之色铺满了整张脸。 有人跟着附和夸赞任楚楚,也有人试探着提出了质疑。 “陛下微臣听闻拿下边城的人可是燕国赫赫有名的猛将拓跋丹。任将军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复了边城吧?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这其中……” 他没敢把话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其中是不是有猫腻。 其余适才还夸着的大臣也迟疑了,这确实有点太夸张了,如果说里面没什么,好像怎么也说不通。 现在的情况看来,就好像是演的一出戏似的。把城主动放出去,再杨装着收回来。 但这些猜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说。 适才还高兴得要命的慕容毅也笑不出来,他面色沉思的坐在那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早朝就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慕容朗缓步走出大殿,适才大着胆子说出质疑的大臣悄默声的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 “殿下放心,在微臣的努力下,已经让陛下心生猜忌。殿下再趁机做一下文章,这个通敌演戏拿回边城的罪名,就能顺利应当的按在任楚楚的头上了。” 慕容朗听他这么算计任楚楚,心里也不是什么滋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还真是麻烦大人了,这么贴心的为我考虑。” 那大臣还以为他在夸他,谦虚的回道:“这一切都是微臣的本分,五殿下谬赞了!” 等他说完再抬头,原地早就没了慕容朗的身影。 慕容朗没有出宫,而是在出宫途中被钱如燕的人拦了下来,请到了她的宫中。 慕容朗一踏进殿里,就见钱如燕一个劲儿揉着太阳穴,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他像是猜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母后也听说边城被楚楚收复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你这样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钱如燕听到他提起这茬来,感觉脑袋更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什么作用也没有,烦躁的坐了起来。 “我们辛辛苦苦设计的计策,到头来,没想到竟然让任楚楚给利用了去。这口气本宫怎么也咽不下去,一想到好好的胜利果实落在了任楚楚的身上,本宫的头就更疼了。” 慕容朗瞧着她一副气得不行的模样,没有出言安慰,而是迟疑的问道:“所以母后让人在朝堂上抹黑楚楚吗?” 钱如燕扭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不答反问:“怎么了?本宫只是稍微动她一下,你就心疼了?” 慕容朗听她语气不善,慌张的改了口:“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好奇而已。” 钱如燕听着他的解释,冷笑了一声,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任楚楚这么一来,不仅是在镇国公府立功,更是在给慕容安脸上添光!她所获得的民心、威望越大,就于你的储君之位越不利!人家都要把你未来的路给硬生生堵上了,你还在这儿可怜她呢!”她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 慕容朗连忙解释:“母后,三皇兄那人,儿臣清楚,他没那么大野心,他只是想留在大楚而已。” 钱如燕冷哼连连,“这可不一定,先且不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就说他以前虽不想争什么,但未来可不一定了。你要成大事,就务必要把这些细枝末节都想清楚!” 慕容朗被堵的一时没了话,想了半天才说道:“可是母后您有没有想过,那万一边城再传来捷报怎么办?不光母后那些小动作白费力气,还有可能招至父皇的猜忌。” “你真以为母后没想过这些吗?”钱如燕一派轻松之色,“就算任楚楚本事真那么大,把整个燕国都给收复了回来。战功和名誉是得到了,但这些只会加速她成为另一个镇国公。你认为你父皇会放心把储君之位交给这么危险的人物吗?”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慕容毅之所以现在把任楚楚敬为上宾,全都是因为她能帮他拿回传国玉玺。但等传国玉玺拿回来了呢?这个答案显而易见。 钱如燕放缓了声音,“朗儿你无需着急,任楚楚身在千里之外,镇国公又恰逢告老还乡去了。他们的手再长,也没办法伸到京城来。这于你是个好机会,你正好趁这个机会收拢一下京城的势力,以便为日后做打算。” 她都已经慕容朗往后的路都想好了,之前是她太过轻敌,让任楚楚一步步坏了她的计划,但现在不会了,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慕容朗应声完,钱如燕又说道:“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你王妃的事也该要提上日程来了。” 慕容朗听这话,整个人一惊,连忙推辞:“母后!儿臣大业未成,还不想急于这种事情!” 他话说得再好听,但也逃不过钱如燕的眼睛。她把他的那点小心思给看穿了,“你还要等任楚楚吗?你觉得她从边城回来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是什么?” 她轻笑了一下,“你信不信,她若有能力取你首级,她一定不会手软的。你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只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这些话冷酷的话犹如一把刀子,恶狠狠的插进了慕容朗的心里,让他窒息的一疼。 “母后误会了,儿臣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嘴硬的辩驳。 “没有这个想法最好!本宫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能力把任楚楚踩在脚底下,让她后悔。那本宫就只能替你做主了。” 慕容朗想要再说什么,被钱如燕甩手打发了下去。 “行了,不要再说了,你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你就在府上等着迎亲吧!” 慕容朗听着钱如燕把他的终身大事一句话就给包揽了,想要反抗,但嘴唇张了张,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浑身都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就感觉自己像是他母后手中的提线傀儡一般,没有一点自由和选择权可言。 他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 钱如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怎么能优柔寡断到如此地步!本宫怎么放心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啊!” 旁边的嬷嬷贴心的劝道:“皇后娘娘,五殿下毕竟还小呢,情窦初开,便与那任小姐情投意合,难免不忍放下这段感情。” “他是放不下了,那任楚楚却是放下了!真不知道那个任楚楚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药,他以前很听话,不是这样子的!” 多件糟心事一股脑的来了,让钱如燕烦躁得要命。“算了,派人去给长公主府送帖子,就说本宫在宫中设宴,邀请她和云安郡主来参加。” 嬷嬷闻言应首,快步走下去了。 长公主府上,平阳长公主慕容絮正与赵锦云说这话,帖子就被送到了眼跟前儿。 慕容絮连看都没看,直接把帖子随手扔到了赵锦云那儿。 赵锦云翻开一看,惊喜的说道:“母亲,是皇后娘娘在宫中设宴,邀请我们去呢!” 慕容絮看透一切的冷笑两声,“你真以为她有那么闲啊!怕不是边城传来的消息,让她都坐不稳了。” 任楚楚不费一兵一卒拿回边城的消息,她刚听说了,扭头钱如燕就送来了这个,这意思不就很明显吗。 赵锦云捏着帖子,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慕容絮的神色。“那母亲我们不去了?” 慕容絮想也没想就说道:“去!为什么不去!既然她有心设宴,那我们就给她这个皇后一点面子,看看她是耍的什么手段。” 她转头看向赵锦云,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正好也好久没见你外祖母了,进宫去看看她老人家身体还好不好!” 赵锦云小脸上又恢复了欢喜,“好,我这去换身衣裳,陪母亲进宫去!” 慕容絮故意吊着钱如燕,等到其他凑数的人都来齐好久了,她这才领着赵锦云姗姗来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呼延托再不来,他就要风干了 “不好意思,本宫来晚了一些。” 钱如燕怎么会看不透她的那点小心思,看破不说破罢了。她亲昵的玩着赵锦云的胳膊,说了好一会子的话,才有意无意的凑到慕容絮身边。 她借着饮茶的动作,用只有她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任楚楚收复边城的消息,你听说了吗?” 慕容絮视线环顾底下一圈的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皇后娘娘可真是大胆呢,这么多人呢,就开始说这些不能说的话了。” 钱如燕全然忽视她话里的讽刺,“只有这么多人在,我们说话才不会被人注意。不然不管是你进宫,还是本宫出宫,都不是不被人发现的事情。” 慕容絮被她绕圈圈的废话说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快点说清楚!” 钱如燕扭头把视线投到不远处的赵锦云身上,忽的高声道:“云安岁数也不小了吧,还没考虑说亲的事情吗?” 这是她第二次当众提赵锦云的亲事了,意思在场的人又如何不清楚呢。 慕容絮垂下的手紧攥成拳,她现在怀疑钱如燕找这么多人来,不只是为了打掩护,更是为了拿话警告所有人,不让所有人再觊觎赵锦云的亲事。 这么当面算计她女儿,慕容絮真的动怒了。 “锦云的事情就不劳皇后娘娘担心了,母后早先就说起过了,有意要给云安指门好婚事,只是这人选还没定下。” 钱如燕不是拿皇后的身份压人嘛,那她就把太后给搬出来,看谁压得过谁! 钱如燕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表面笑笑说了句:“那挺好。” 暗里,她压低声音对慕容絮说道:“你别误会,本宫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能是怎么意思?”慕容絮冷笑着反问。 钱如燕:“本宫只是瞧着云安这孩子,喜欢得紧,便就想问问有了亲事没有。若是没有亲事的话,正好朗儿也……” 她话还没等说完,慕容絮直接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莫不是皇后娘娘事情繁多,忘性太大,忘了本宫曾经所说过的话了。本宫既然已经说过那一次之后本宫不会跟你再联手,就是不会联手了。皇后娘娘断了这个心思吧!” 钱如燕被她这么直白的拒绝,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大楚的皇后,她的儿子是陛下唯一的嫡子,身份尊贵无比,难道还配不上她的女儿吗! 虽然她心里这么愤恨的想着,但也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 “平阳你好好想一想,你以为本宫这个提议是想占你便宜吗?我们这是双赢的事情!现在任楚楚的势头很强,她带着慕容安的威望都一路飙升。现在唯有我们强强联合,才能抵抗住任楚楚他们,完成我们各自的心愿。” 她说到这儿,话语有意的顿了一下。“而且,本宫这也是为了我们后路的考虑啊。任楚楚能够那么顺利的拿下边城,想必已经知道我们暗中对镇国公府耍的小动作了。” 她拿眼神暗示慕容絮,慕容絮却是直接笑了。 “本宫适才说完皇后娘娘忘性大,皇后娘娘忘性就来了。关于镇国公府的事情,那不是皇后娘娘一手操办的吗?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钱如燕听着她满不在乎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尽了,苍白无比。 她这是过河拆桥,扭头就不认账了呀! 钱如燕直接变了脸色,没有之前说话那么温和了。 “你真把任楚楚当成一个傻子吗?你觉得她是怎么找到的那些证据呢?还有高来呢?高来为什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呢?” 她冷哼一声,“任楚楚只要抓到了高来,顺着他就能抓出你。你以为她是真不知道背后是你和本宫搞的鬼吗?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在这儿扮猪吃老虎呢!” “我们若是再不联手,本宫相信用不了多久,等任楚楚拿回传国玉玺回来,就会以此来威胁陛下,把我们逐一击破了。到时候什么都没了,你的那些皇后梦的打算也只能化成一团泡沫了!” 钱如燕话说得非常不客气,因为慕容絮真的激怒到她了。表面是她有点求着慕容絮的意思,但实际上,她们两个谁好得过谁啊! 这么一些话说完了,钱如燕心里憋着的气也一遭吐了出去。她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她放缓声音,又劝了慕容絮起来。“你今日来,不就已经预示答案了吗?本宫可以跟你保证,我们的联合一定会是强强联手的!” 这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功夫倒真是被钱如燕练得如火纯情啊! 慕容絮也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说道:“本宫会回去慎重考虑的,等考虑完,什么结果会让人通知你的。” 两个人说完,这才正视开始了宴会。 大楚皇宫里只是因为任楚楚一个消息就惊起万丈惊浪,而镇阳关,赫连弘济被挂完城里,又被挂在城外。两面吹着,本来就被奄奄一息的人,更是被吹得没气了。 若是呼延托再不来,他怕是都要风干了。 “将军,你看镇阳关的城墙上那是挂着什么东西啊?” 呼延托的副将远远的看见城墙上随风飘摇的小黑点,拧紧了眉头。 他问的时候,怕是从来都没想到这会是一个人,而且是赫连弘济吧! “过去瞧瞧!” 呼延托招手让身后所有人都跟上,骑着马朝着城下奔腾而去。 等距离近了,有眼尖的人瞧出,大叫道:“挂着的那是人!” 呼延托一惊,一面往城下赶,一面紧盯着挂着的赫连弘济。 等他驱马赶过来,正好一阵寒风吹来,赫连弘济的尸首晃晃悠悠的转了一个圈,把正脸朝向了他。 等看清赫连弘济的脸,呼延托震惊之色难掩,身后的燕国士兵们更是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任楚楚为人竟然狠毒到如此程度,为了羞辱他们,把人活活的吊死在城墙之上。 呼延托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朝着城墙上的人就开始大骂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呼延托就是那黑蛋啊! “任楚楚呢!你叫她给我出来,有本事就跟我一战,躲在城里当什么缩头乌龟。” 他指着赫连弘济的尸体,“这种不堪的手段她也用的出来!她好意思嘛!” 赫连弘济悬挂城门示众,真是把呼延托给气急了,他本来黑黝黝的脸都被气红了,看着黑红黑红的,更显吓人了。 城墙上的守卫听见这骂声,伸长脖子往下看去,一见呼延托领着大军兵临城下,瞬间慌了不少。 他立刻扭头急声朝着人命令:“立刻去将军府通知将军,就说呼延托领着人已经到城下了!” 呼延托看着城墙上的守卫急匆匆的往城下跑,大笑了两声,嘲笑道:“迈着你们的小短腿跑快一点,告诉任楚楚,就是她爷爷我呼延托来了,赶紧出来受死!她若识相,大开城门出来迎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给她一个全尸!” 他嚣张的话让身后的燕军大笑连连,朝着城墙上的守卫纷纷扬声挑衅。 那些守卫听着这些鄙陋之言,再怎么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去报信的人急匆匆的去了将军府,被人领着一路到了任楚楚的书房里。 任楚楚正捧着卫鸿远的一部兵书漫不经心的看着,旁边的摇椅上慕容安正闭眼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任楚楚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一下的问道:“什么事?” 报信的人瞟了一眼慕容安的方向,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将军,呼延托领着大军已经到了城下,口里骂骂咧咧的,难听得很,让将军您去见他呢!” 任楚楚翻着兵书的手一顿,快得只是一秒钟时间,就迅速恢复了正常。 “嗯,我知道了。”她随口说道,随意得就像是在回答饭菜做好了,您去吃吗?这种小问题似的。 报信的人听懵了,脚步迟疑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该去还是该留。 “人都来了,你不见,总是要给个准话的。” 慕容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报信的人扭头看去,一下子跟他的视线对上,忙不迭垂头回避。 因为慕容安这话,任楚楚这才舍得把手上的兵书放下了。 报信那人以为她终于要有应对的动作了,结果没想到,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去告诉那个呼延托,让他随便骂,如果他真的有本事,那就来攻城啊!真把这城攻下了,那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报信那人都听懵了,哪有还有人主动让敌人进攻的! 他还愣在原地的时候,慕容安的话再次传了过来:“你们将军都说该怎么去做了,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报信那人迟疑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去,门外就窜进来跟猴子一样的李承燕。 “这事我去啊!气人这方面,我最拿手了!” 他也不等任楚楚和慕容安开口答应,亲热的拦着报信那人的肩膀就往外走。 “你抖什么呀!别怕,有我呢!保准把那个呼延托给不战气死!” 任楚楚拧着眉头,扭头看向慕容安。 慕容安耸了耸肩膀,摊手无力说道:“他确实也说得没错,气人这方面他算是佼佼者。”当然,你也不输给他。 只是后面的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是这辈子不可能的事情。 任楚楚眉头拧得更紧,“我是想说他气人这件事吗?我是想说他的手,是不是在趁机……”揩油? 慕容安愣了愣,看着她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才意识到了。 “这混小子!” 李承燕大大咧咧的揽着那士兵上了城墙,朝着惊慌失措的守卫们,扬手安抚。 “都别怕,这些都是小意思。你们看我的!” 他扒在墙上,探出脖子往地下瞅。 “呼延托在那儿呢?我怎么看不见啊!”他大声问道。 旁边的守卫好心替他指了指呼延托,“那个就是。” 李承燕了然的点了点头,骤然拔高了声调,“就那黑蛋啊!长成怎么歪瓜裂枣的啊?都长成这样了,也好意思出门,真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呼延将军呢!就是脸皮厚!” 他一本正经的称赞,还朝着底下的呼延托赞扬的竖起了大拇指。 呼延托的脸又开始黑红黑红了,“你这小贼报上名来!岂敢在你爷爷我的面前胡言乱语!” 李承燕一副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脑袋,“你可别生气啊!我胆子小,看见你生气的模样,晚上容易做噩梦!” 呼延托被气得七窍生烟,他咬着牙怒吼:“任楚楚呢!怎么叫她半天,就叫出来个你这么个玩意儿!叫任楚楚出来见我!” 李承燕又扯着嗓子朝下面喊:“你这可就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怎么你叫就只能叫出我这么个玩意儿,人家拓跋将军就能跟我们将军对阵呢!你如果没买镜子,我可以帮你买一个!” 他早有准备,朝着旁边侍卫手一摊,把路上顺便买来的铜镜拿来,瞄准着呼延托的头就扔了过去。 “呼延江军拿头接好了!” 话音未落,“卡擦——”镜子砸碎在了呼延托的马下,惊得马嘶叫了一声,马蹄子都扬了起来。 李承燕瞅着呼延托勒住了受惊的骏马,遗憾的摇了摇头,“这手劲儿还是小了一点啊!早知道让罗鞍那个莽夫来扔了。” 旁边守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先生想用铜镜把呼延托一击致命的事情,将军她知道吗? 呼延托彻底被李承燕这些小把戏给激怒了,朝着他就怒骂了起来。 “任楚楚要当缩头乌龟就尽管说,她的这些小把戏,我早就看透了!还找来你这等货色来羞辱我,看来也是江郎才尽了吧!趁早提着人头来见我!别等爷爷我打进去,到时候你们哭都哭不出来的!” 李承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靠在城墙上,百无聊赖的磕着。 他时不时地还点评上两句,“就这口才还能当上将军呢,啧啧啧,那我估计都能当燕国国主了。” 他把呼延托熬得口干舌燥,这才把瓜子皮一遭扔下了城,打了打手上的灰尘,终于舍得开金尊口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姚五是吧!他记下了! “呼延将军您喝口水吧!我们家将军都说了,你要骂就尽管骂吧,反正她这个缩头乌龟当定了!” 报信的那人听到这儿,整个人一怔,有这话来着吗? “接下来的这些话都是任楚楚的原话!跟我姚五没有任何的关系,请将军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可千万别找我姚五麻烦!” 李承燕替姚五拉完仇恨,单手往城墙上一靠,学着任楚楚说话时的高冷又嚣张模样。 “呼延托,你但凡有本事就来攻城啊!如果没本事,就继续在这儿骂吧,反正老娘也听不见!” 他把任楚楚学得惟妙惟肖,那气人的语气直接让呼延托这个火山爆发了。 “给我冲!谁能拿下镇阳关,活捉任楚楚,我重重有赏!” 呼延托扯着嗓子,吼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身后的副将本来想拦一拦的,但也着实被李承燕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给激怒了。 其余的燕军们更是红了眼,中气十足的整齐大喝:“拿下镇阳关,活捉任楚楚!” 城墙上所有的守卫被他们这幅红了眼的模样,吓到了。 本来燕军就不好对付了,这有了怒气buff的燕军就更不用再提了!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啊?要不要去请将军来啊!” 李承燕脸上连点怕意都没有,反倒是看着那些燕军,笑意更浓了。 他招手唤来一个守卫,在他耳边简单吩咐了几句,守卫立刻就眼前一亮,匆匆离去了。 李承燕继续嗑着瓜子,空闲朝着呼延托喊着:“呼延将军加油!赶紧拿下镇阳关,我等着你呦~” 这山路十八转的尾音被他玩出了花样来。 呼延托脸色已经阴沉到要杀人了,他抬手下令:“攻!” 燕军立刻跟一群小蚂蚁一样朝着镇阳关城门就蜂拥而来,李承燕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 好戏开场喽! 最先冲过来的是燕军的骑兵,他们仗着身下的骏马遥遥领先。 可刚跑到城下的近处,还没等到城边呢,身下的马蹄子忽然踩空了,连人带马直接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这大坑长有几十米,蜿蜒着把整个镇阳关包围。表面用树枝白雪做遮掩,平时都不怎么容易瞧出来,更别说那些被李承燕激怒得失去理智的燕军了。 坑底下铺满了用树干削成尖的鹿砦,尖锐无比,人和马一掉进去,瞬间就被穿透了身躯,像是穿串一样挂在了上面。 一时间,城下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前面的骑兵遇袭,后面最前排的步兵发现了异样,着急忙慌的止住了脚步。但他们的脚步是及时刹住了,后面的步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继续以原来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个推一个的,发生了重大的踩踏事故,最前面及时刹车的步兵硬生生的被身后的队友给推进了大坑里。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有诈,赶紧撤兵!”其中有聪明的开始大喊,用话来提醒后面不知情的人。 所有人终是知道了前面的情况,着急忙慌的往后撤。 但他们撤得再快,也比不上李承燕他们发射石球的速度。 一个个几百斤沉的石球被抛石机给扔了出去,以完美的抛物线砸向了所有燕军的最后方,堵住了他们逃离的去路。 燕军有了之前的教训明显警惕了许多,被砸得人不多,他们有意绕着石球跑。但却万万没想到,也不知道怎么的,石球落地以后,又开始朝着镇阳关城门的方向滚。 这么一滚正好与燕军撤离的方向相反,再加上燕军一下子冲上来的人太多,也跟就没有地方多,许多人被卷进了石头下,被硬生生的压了过去。 又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到此,城墙上的李承燕依旧没有罢手的打算。他事前吩咐的那个守卫已经把所有的弓箭手都召集了过来。 他们再李承燕的一声令下,朝着城下那些将将躲过滚动的石球的幸运儿射去。 箭如雨点般砸下,燕军以眼见的速度倒地。 又又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能躲过这重重阻碍,顺利跑回去的人,真是可以称之为当之无愧的勇士了! 他们这辈子的幸运大概都用在这个时候了。 李承燕呲着大白牙,朝着呼延托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城墙上其他守卫也学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嘲笑声再次点燃了灰头土脸的燕军们心头的怒火。 但这一次,他们谁也不敢再上前了。 副将劝着脸已经成为菜色的呼延托,“将军,我们先撤兵吧。镇阳关本来就易守难攻,依照我们现在的伤亡,怕是攻城难啊!” 呼延托就是再忍不下这口气,也只能命令:“撤兵!” 李承燕看着呼延托领着燕军灰头土脸的撤了,还朝着他嘚瑟的喊着:“呼延将军怎么了?怎么还撤兵了呢!你还没拿下镇阳关,还没活捉任楚楚呢!” 呼延托扭头恶狠狠的瞪了李承燕一眼,姚五是吧!他呼延托今日之耻记下了,来日一定加倍奉还! 李承燕满意的看着燕军灰溜溜的消失在了眼前,城墙上一阵欢呼声。 他笑着下了城墙,一路欢快的回了将军府。还没等进门,他就扯着大嗓门报告起喜讯来。 “成功了!我们的激将法成功了!” 他的大嗓门把所有人都招了出来,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是如何与呼延托对阵,又是如何把呼延托胡子气歪的。 当然,其中打着姚五的名义为非作歹和学任楚楚的片段,他直接跳了过去。 听见他描绘的这么生动,卫琛心痒痒的,直拍大腿:“早知道我也去好了!我老早就想看呼延托吃瘪的模样了!” 要不是他怕跟李承燕相处,他一定就去了,当真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呼延托能中计,燕军这次损失不少,打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已经不白费我们昨夜的努力了。”慕容月感叹道。 为了不漏风声的做这所有的陷阱,任楚楚号召人连夜挖了一条沟出来。还特意把城门前的地势人为的铲平外高内低,以便石球滚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你们又想整呼延托的坏主意了 因为干了这么一番要命的大事业,那些干活的人这个时候还东倒西歪的躺在军营里没起来呢。 卫琛叹息道:“这个呼延托果如妹妹所说,是个不顶激的,只可惜他没掉进去。若是他能掉进去,那我们这仗就更好打了!” 任楚楚笑得轻松,“没关系,这次没算计到他,下次一样可以。对付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办法了。” 李承燕十分赞同的跟着点了点头。 慕容安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升腾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姚五一看这笑容,瞬间有种熟悉感,好像每次有人要倒霉的时候,他家爷都是这么笑的。 他不受控打了一哆嗦。 慕容安看着任楚楚,慢悠悠的说道:“那你说像呼延托这种人,他会懂得什么叫做兵不厌诈吗?” 任楚楚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看着他就笑了,“你说呢?” 卫琛瞧着这两人对视而笑,心里升腾起莫名的兴奋。上次他们俩这么笑,呼延托的人马就损失惨重,这次又要干什么! “你们是又想了什么整呼延托的坏主意吗?”卫琛问。 “坏主意”这三个字让慕容安有点不爽,“什么坏主意,我只是觉得今晚我们应该带兵去夜袭一下呼延托的营地。” 本来还笑着的慕容月听到这话,变得有些迟疑。“今晚就去突袭吗?我们刚刚才让呼延托吃了那么大的一个亏,如果现在突袭,怕是呼延托会有防备吧。万一突袭不成,反被呼延托扣下,那怕是……” 他拉长尾音,似是已经想到了损失惨重的画面了。 自从经历了任楚楚和他母妃甄文静的事情以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急急燥燥,凡是都谨慎了很多。 谨慎是好,但谨慎多了,就会畏手畏脚,错失很多机会。 “十六弟你就放心吧,我想的不是什么一战就重挫他所有兵力,只是想烧烧他的帐子,顺便把他的人赶到这儿的那个水井处。办完这些事以后,大家只要装作落荒而逃的样子就行了。” 他手指着沙盘上的那处不远的水井,话说得极为轻松简单。 慕容月看着那水井,眉头紧拧,“为什么非要去水……”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你们是要对这个井下手?!” 慕容安并没有答话,扭头和任楚楚对视而笑,笑得愈发意味深长。 战败的呼延托骂骂咧咧的找了一处能撤能打的位置,住营扎债。 他坐在帐中,还是被气得呼哧呼哧的。 “这个任楚楚只敢缩头在城里当乌龟,耍这种不要脸的肮脏手段,也不敢跟我出来打一仗!哼,她以为她能躲在那里面一辈子吗!” 他恨得咬牙切齿,“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她抓出来,扒皮抽筋!” 好像任楚楚只有沦落到这个下场,他才能解气。 副将只能在旁边好生安慰着:“将军别着急,现在这种时候更是不能着急。那个任楚楚小手段再多,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将军只需要耐心等待机会,早晚有雪耻的那一日。” 呼延托赞同的点了点头,下命令:“今夜务必让人加强戒备,我觉得任楚楚恐是还会生事!” 副将应声退下去,让人加强戒备。 夜幕逐渐降临,有了白日那么惨烈的一仗,所有燕军都恹恹的,连饭都吃不上几口。 呼延托看到了忍不住大骂:“都丧着一张脸干什么呢!老子还没死呢!不过是吃了一点小亏,就这副样子,以后还怎么再跟楚军打!吃,都给我吃!你们不吃,万一任楚楚的人来了,自然是有人替你们吃的!” 被他这么一骂,那些燕军就算再吃不下,也强逼着自己吃下去。 哪怕当个饱死鬼,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任楚楚的人。 他们还在奋力往嘴里塞食物的时候,全然不知不远处有一群眼睛正在幽幽盯着他们。 “要不我们烧了他的粮草吧!这样就等于断了他们的口粮,他们还怎么跟我们打!”卫琛主动提议。 没等任楚楚摇头,姚五就开口说道:“不行,本来经过今日一战,他们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那粮草肯定更是看守的重中之重,贸然去烧粮草怕是得不到好处。” 他是慕容安特意派来跟着任楚楚的,虽然任楚楚的身手慕容安早就了然,但慕容安还是怕她会一时大意,遭遇什么不测,便叫姚五特意跟了过来,时刻护在任楚楚左右。 “那烧哪啊?”卫琛拧着眉头,再想不出第二处有价值的地方。 一直没说话的任楚楚突然出声:“烧呼延托的帐子。” 卫琛眼一下子瞪了起来,“粮草不能烧,呼延托的帐子就能烧了吗?他帐子里外就没有守卫打起十二分精神看守了吗?” 他想不明白。 “所以,不能去动手的人不能太多。你们都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去。等我得手了,你们每个人喊出最大的声音,努力制造出我们好像拿全城的兵力来围剿他们一样,把他们逼走。” 任楚楚命令完就要走,姚五却急忙把她拦下,“将军,属下跟你一起去!” 任楚楚想要拒绝,但见姚五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撒手的模样,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一会儿小心行事,无论得不得手,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任楚楚嘱咐。 姚五没把任楚楚保护好,就没法跟慕容安交代。任楚楚也是,如果她不能把姚五安然带回,也是无法面对慕容安的。 两个人借着夜色的遮掩,悄默声的朝着呼延托的帐子而去。 卫琛看着他们犹如鬼魅般的敏捷的身影,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最近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能想到那个短命的签面。 他手捂着急跳个不停的胸口,心里一个劲儿的默念的保佑任楚楚的话。 任楚楚和姚五的身手都没得说,速度极快的闪身到了呼延托的帐子后面。 任楚楚一面打量着周围,一面朝着姚五使了一个“动手”眼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她还不是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因为白日的教训,晚上呼延托巡逻的人极多。没等姚五弄亮火折子,就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谁在那儿!”那个巡逻的守卫指着任楚楚和姚五大喝了一声。 任楚楚面色一凝,快言快语的交代:“我拖住,你快点。” 说完,她便闪身冲到守卫面前,攥住他的手腕,借用他刚拔出来的佩刀就反向抹了他的脖子。 她虽然干脆利索的解决了这个守卫,但守卫的呼喊声已经把更多的人招了过来,甚至连帐子里的人都冲了出来。 任楚楚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再镇定的心也抑制不住一跳。 “好了吗?”她急声询问。 “好了好了!” 姚五把火折子一把扔向了呼延托的帐子,加上之前倒的油,火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呼延托前脚刚听见声响,抛出帐子,后脚他的帐子就被火舌给吞噬。 他后背一阵发凉,心里也是后怕得很。 任楚楚这娘们真狠啊!若不是巡逻的守卫发现,他指不定怎么着了呢! 呼延托白日受的挫,加上现在刚躲过的惊险,一下子让他怒火中烧。 他领着人就朝着人多的地方冲了过来,他打量面前的两个人,都是一身男装,只不过区别在于一个有些瘦弱,一个更加瘦弱。 “报上名来!” 任楚楚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浅笑吟吟的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镇国公府任楚楚!” 呼延托眼前一亮,“你就是任楚楚,你终于舍得露出头来了!” 他扭头又睨了一眼姚五,“你又是谁!报上名来,我也让你死的有名有姓。” “姚五。” 姚五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呼延托的表情比适才听见任楚楚都精彩。 他的名字就这么招人恨吗? 姚五还没等想出这其中的奇怪之处时,呼延托就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啊!你们都来了呀!那我就一块送你们下地狱吧!” 他一声怒喝,正准备拔刀冲上来,忽然周围传来震天响的“杀!!!” 声音之大,震得每一个人耳朵都疼。 这是来了多少人啊! 呼延托一下子就震撼在了原地,“你一个夜袭,竟然用了这么多兵力?!” 任楚楚的举动简直不符合套路! 任楚楚轻松笑道:“是你现在自己结果呢?还是一会儿我送你上西天呢?” 呼延托被她激怒到,正要冲上前,副将慌手慌脚的把他拦下。 “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还是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呼延托一想起白日冲动所带给他的惨烈结果,他硬生生的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留下一队人,务必活捉任楚楚,其他人跟我一起撤!”他一声令下,领着人就走了。 任楚楚没等去追,就被人拦住了脚步。她和姚五打着配合,这一小队人马压根就不愁打的。 等卫琛领着人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被收复在地上。 “哥,你把他们都带回去!”任楚楚命令完,“其余的人跟我走!” 卫琛费力跑过来,结果落得个这么苦差事,刚要拒绝,任楚楚已经上马朝着呼延托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晚的寒风犹如一把冰刀,割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生疼,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在意,只顾着脚下的路。 任楚楚看着差不多到位置了,勒着身下的俊马,朝着呼延托的背影大喊:“呼延托,你有本事就跟我打一仗啊!只知逃跑,算什么本事!难不成你要一路跑回你们的王帐吗?” 呼延托听见身后追赶声没有了,也勒马停下。 “任楚楚你敢跟我打一仗吗!” “就我们两人?”任楚楚顺势说道。 呼延托扬声说道:“就我们两人,如果我赢了,我放你们走。如果你赢了,你放我们走,怎么样?” 任楚楚老感觉这个赌注有点奇怪,但也无所谓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佯装战败,顺势逃走。 如果按照呼延托的话,倒是更好呢。 “好!一言为定!” 任楚楚话音刚落,就策马朝着呼延托攻了过去。 呼延托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终于他等到这一刻了! 他怒喝一声,全力朝着任楚楚奔来,两人的刀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杀气腾腾。 说呼延托四肢发达,只是没白夸他。 他的力道不仅比拓跋堰的大,还更加的老道。他知道该怎么发力,才能压下任楚楚的剑。 任楚楚故意装出吃力的模样,一下子松了剑,并敏捷的侧身躲过了他那一击。 第一击赢得顺利,这让呼延托的兴奋值要爆表了。 他就知道这个任楚楚空有一副花架子,只会耍些肮脏的小手段。 接下来的对战,任楚楚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松力,装作不敌的模样,给呼延托取胜的机会。 呼延托最后一击用了全身的力气,任楚楚一接,剑刃瞬间被腰斩,断成两半。 任楚楚看着带着凌厉杀气冲来的刀刃,快速的仰倒,刀刃擦着她随风扬起的头发而过。除了斩下她几捋头发,再无伤她分毫。 任楚楚直立起身体以后,调转马头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的奔腾而去。 “撤!” 耳边的风声呼啸,伴随着身后得意的大笑。 任楚楚勾起了嘴角,她这个落败而逃演得可是真专业啊! 任楚楚领着人都跑没影了,呼延托的笑容还没止住。 “任楚楚就有这么点不入流的小手段,动真格的了,不是还被我打得屁滚尿流的逃了嘛!女人就是女人,还敢妄想跟男人较量一二!也不知道拓跋堰那小子是怎么打的,竟然会被这么一个女人给生擒了!” 呼延托脸上的笑容得意至极,身后的副将和燕军们也非常给脸,齐声呼喊:“将军威武!” 呼延托更是笑成一朵花,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 “所有人就地休整,养足精神,明日我带你们去讨回今日的耻辱,活捉任楚楚,拿下镇阳关!” “好!!!” 燕军们再次齐声呼喊,一时士气大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那这个呼延托岂不是很惨了! 呼延托打了这么一个仗,又笑了这么久,不禁口干舌燥了起来。 “哪里有水,给我找水来!” 其他燕军也是跑得口渴,听他这么说,立刻去找水。所幸他们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处水井。 他们打了水来,先给呼延托送去。 呼延托渴得不行,接过,就大口的灌了下去,喝得一滴不剩。 他摸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畅快的感叹:“这水真甜啊!” 其他的燕军也纷纷喝了水,附和着他的话,说着水甜。 夜深了,慕容安没有睡,坐在正堂处,等着任楚楚她们回来。 一听见外头传来喧闹的响动,他下意识的起身,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又坐了回去,推着轮子缓慢的上前。 尽管看着卫琛他们满脸的笑意,也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向任楚楚问道:“怎么样?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吗?” 卫琛这个嘴快的,抢话道:“顺利!顺利极了!那个呼延托还以为我们真打不过他呢,猖狂得要命!” 他把从姚五那儿听来的一一复述,说得好像他亲眼看见了一样。 任楚楚脸上也难得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个呼延托打仗确实是个好手,不过,有了今日的事情,怕是他再交手,便不会像这般拼命了。” 这也算是一石二鸟了,既暗中给了呼延托亏吃,还让他放松了警惕。 慕容安彻底放下了心来,对所有人说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睡吧。我预计最晚明天中午,呼延托就会有动向了。” 这一夜,镇阳关里的所有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丹,睡得格外的安稳。 任楚楚睡得也很好,一夜无梦。第二日早上起来精神抖擞,她照例练完武以后,慢悠悠去了饭厅。 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慕容安坐在那儿细嚼慢咽的吃着。也不知道是真吃的慢,还是故意在等她。 “他们都吃完了?”任楚楚坐下来没话找话。 慕容安咽下口中的米粥,“应是都吃完了,只不过李承燕也不知道这两日怎么的,好像胃口大增,连吃带拿的。” 任楚楚听了也是眉头一拧,便就没了话。 反正吃食不少,缺不了李承燕那口吃的。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缄默无言的并肩坐着,悠闲的享受着早饭。 这样的画面倒是也挺赏心悦目的,只可惜被报信的人给打断。 “将军,这是边城传来的一封信,说是要交给将军。” “边城?” 任楚楚明显一惊,为什么边城突然来信,难道是呼延托也学会了她的声东击西?不会啊,他没长那个脑子啊! 否定了这个念头以后,她又冒出了另一个:难道是绿雯出了什么事? 任楚楚紧张的打开了信,一看,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慕容安看着她脸色不太好,试探着询问:“怎么了?可是京城中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话音未落,任楚楚一巴掌就把信拍在了桌上,怒问慕容安:“李承燕呢!” 慕容安见她突然又问起了李承燕,心中更疑惑了,但他如实说道:“他拿着一份早饭回房了。” 听见这话,任楚楚脸色更加阴沉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夺门而出。 她跑得太快,连路都没看,直接与要走进来卫琛和慕容月撞了个满怀。 等站稳身体,任楚楚又是一句话也没说,快步跑出了门,直奔李承燕的房间去了。 “楚楚怎么了?” “妹妹她怎么了?” 卫琛和慕容月齐声震惊询问。 慕容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他推着轮椅,跟了出去。 卫琛和慕容月也没有犹豫,也跑了过去。 还不知道一切的李承燕敲了敲自己的房门,朝着屋内压低声音说道:“绿雯,是我,开门呀!” 屋内的绿雯立刻急急火火的跑来开门,“你可算回来了。” 李承燕关上身后的房门,献宝似的把早饭拿了出来,捧到绿雯眼前。 “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绿雯看着面前的食物,却是有点无法下咽。她拿起一个馒头,又放了下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你不爱吃吗?没关系,你看这是什么!”他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变出了一些胭脂水粉,“这些都是我在街上买的,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都给你买回来。” 绿雯躲在李承燕屋里的这些日子,也算是看清楚了他待自己的真心。 “我不是不爱吃,我只是憋在这屋里闷得慌,我想去找皇妃,我……” 李承燕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连忙打断:“万万不可!你们家皇妃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让她知道你在这儿的事情,她指定第一时间就把你送回边城去。” 绿雯一听就耷拉下小脸,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儿。 李承燕见她这般模样,又心疼了,好生哄着:“这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讲给你,给你解闷如何?” 绿雯迟疑的点了点头。她也不能出去,除此之外,她也没办法得知外面的事情了。 “你能跟我说说你们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吗?” 一听她提起这个,李承燕顿时来了精神。 “那可有的说了!昨晚,我们又是一招声东击西,连夜放火把呼延托赶到了水井边。呼延托还以为你们皇妃真打不过他呢!却不知道一切都只是障眼法,那水井里早被我们的人下了药了。” “他们跑了这么久,又打了这么久,一定口干舌燥的。只要所有人一喝井水,哼哼。” 李承燕得意的哼了两声,满眼放光。 绿雯被他绘声绘色的讲述给逗乐了,捂着嘴巴娇笑起来。 “那这个呼延托岂不是很惨了!” “这才哪到哪啊!你是不知道昨天白日他那才是叫做惨呢!”李承燕越说越兴奋,“昨天我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他话还没等说完,房门就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门晃晃悠悠的,一副要被踹下来的模样。 “哪个不长眼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老子不喜欢男的! 李承燕刚要起身怒斥,扭头就对上了任楚楚满是怒意的脸,什么到嘴边的话都给吃了回去。 绿雯惊恐的站起身来,弱弱的唤了一声:“皇妃。” 任楚楚冷眼打量了一圈屋内,视线定在桌上还没吃的早饭时,她皮笑肉不笑的开了口。 “我还在愁着该把三十六计中哪一计,给呼延托用上呢!你们倒好!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我来了一个金蝉脱壳。” 她拍掌叫好:“真好啊!” 绿雯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心知她动了大怒,慌张解释:“皇妃奴婢不是有意要隐瞒您的,奴婢只是……” 任楚楚怒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要听你的这些解释,我只想问你,如果不是边城府中的丫鬟发现你失踪了,传信给我,你还要瞒我多久?” 绿雯哑了,她不是没想过去找任楚楚说清楚,但她怕,她怕会出现李承燕说的那种情况。任楚楚一知道她偷跑出来,会立刻派人把她送回去。 李承燕看着绿雯为难的模样,不忍心,站出来维护:“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不关她的事。” “李承燕你还真好意思站出来!你的帐我一会儿再跟你算!” 任楚楚上前要去拉绿雯,李承燕怎么肯,拿身体死命的护着。 “你让不让开!”任楚楚从牙缝里吐出一句。 “不让!” 李承燕也是坚定得要命。 绿雯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你让开吧,我来跟皇妃谈。” 李承燕态度异常坚决,“我不让!我若是让了,她一定会把你送走的!我说了会保护你,就一定会保护你的!” “好啊!那你就试试你能不能保护得好她吧!” 任楚楚一个箭步冲到屋内的剑架上,拔出剑,直指李承燕。 绿雯一瞧这情景,呼吸都一时忘了,“皇妃!” 屋内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时,慕容安和慕容月他们及时赶来,但还是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动刀了啊!”卫琛惊呼着上前,把任楚楚的剑给劝放下来。 身后慕容月就发出一声惊呼:“绿雯?你怎么会在这儿啊?你不是在边城吗?” 卫琛也惊异的看过去,一见绿雯的男装打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些画面。 他嘴巴张的老大,“行军那天晚上,被李承燕压在身下的人不是什么士兵,是你呀!” 李承燕一听他提起那天晚上,顿时就来气了。因为卫琛这个大嘴巴,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他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精神的折磨! 他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正大光明的朝着他们一个个大喊:“老子不喜欢男的!不喜欢!老子喜欢……” 他尾音突然低了,侧了侧头,声音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我喜欢女的。” 绿雯一听这弦外之音,顿时俏脸一红,把头垂得低低。 他们两个浓情惬意的时候,全然忘记了屋内还有一个任楚楚的存在。 任楚楚的脸黑成了锅底色,尤其是在听到卫琛说那晚上,李承燕压着的人是绿雯的时候,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怎么了?你觉得这件事很光荣吗?”她朝着李承燕冷声质问。 话语一出口,屋内的气氛再度降到了冰点。 凡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任楚楚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李承燕欺上瞒下,按照军纪,军棍二十大板,一下不漏!” 这处罚还可以,至少没到要人命的地步。 其他人都这么庆幸的想着,直到听见任楚楚又补了一句:“由罗鞍执行。” 李承燕吓得眼睛都直了,罗鞍那人对任楚楚一根筋,只要是她的命令,他加倍完成。让罗鞍这么打他二十大板,他还用活了! “我不是你们军中的人!我不受军纪管束!”他急声嚷道。 任楚楚也不反驳,扭头把视线幽幽的投向慕容安。 慕容安一僵,连点犹豫都没有就开口说道:“我的规矩跟阿楚是一样的。” 尼玛,慕容安! 李承燕彻底炸了毛了,他不敢朝任楚楚说什么,冲着慕容安去了。 “我招你惹你了,你怕媳妇,连累我做什么!” 绿雯也不禁帮他求情:“皇妃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李大哥他只是看不下去,被我求着去帮忙而已。皇妃有气,就罚我吧!” 李大哥? 任楚楚被这个亲昵的称呼气得七窍生烟,这才几日都李大哥的叫上了。她再晚发现一会儿,是不是都可以当大姨了! “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你不用这么着急的往身上揽惩罚!” 她扭头命令卫琛他们,“没听见军法处置嘛!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拖下去!” 卫琛和慕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把李承燕给拖了下去。 李承燕一走,任楚楚就阴沉的看向绿雯,“你!跟我过来!” 她把绿雯领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看见她身上的男装就觉得刺眼。 “这穿的是什么鬼东西!李承燕穷到连身衣服都不能给你买嘛!” “不是的,是我怕……”绿雯也不敢说下去了,闭了嘴。 任楚楚去问府上的丫鬟要来了身衣裳,扔给绿雯让她换上。 果然换上以后,看起来就顺眼了许多。 任楚楚脸色缓和了一下,但语气依然不善:“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绿雯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闷头站在那儿,气势虽然没有,但语气倔强的要命。 “皇妃,奴婢没有错。” 她嗫嚅了半天,蹦出来这么一句话,任楚楚的脸都被气白了。 “绿雯你是要把我硬生生的气死嘛!” 绿雯委屈的含着泪看向任楚楚,“奴婢只是想时刻跟着皇妃身边而已,这有什么错?” “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你能保护我吗?你还是能干什么?”任楚楚冷声反问。 绿雯的视线突然坚定了下来:“皇妃奴婢是没有您说的这种能力,但奴婢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能拼死护住皇妃。” 任楚楚听见这话,心一颤,她怕的就是这个! 她强行让自己硬下了心肠:“看来,我让你跟我来这儿,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怎么还把你打出女儿家的脾气来了? “既然你还不知悔改!那边城你也不用待了,等我与呼延托这仗打完以后,我就让人送你回幽州!在此之前,你在这儿好生闭门思过,不准踏出这里一步!” 任楚楚丢下这些话,直接扭头走了,不顾绿雯在她身后大喊:“皇妃!” 任楚楚走出门后,把门上落了锁,又找来几个武功比较好的侍卫。 “一定要看好她,不要让她出来。”她把钥匙交给他们,“这钥匙,不管她吃不吃饭,一日三餐都不落的送进去。” 说到这儿,她话语又顿了一下,“若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一定要护送她安然离开,听明白了吗?” 在侍卫们应声后,她这才放心的离去了。 而另一边,李承燕受完责罚,哎呦着被人抬到了屋里的床榻上。 这个罗鞍真的是一个死脑筋,任楚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点都没手下留情。 李承燕都觉得屁股开了花一样,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正狰狞着脸,想扭头看看伤口的时候,突然瞥见慕容安走了进来,顿时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冷漠与冰冷。 “你来干什么!是看看我被人打死了没有吗?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还活着呢!” 慕容安看他气鼓鼓的,像是一只青蛙,顿时就笑了。 “呦,这一打,怎么还把你打出小女儿家的脾气来了。” 李承燕听他不仅不安慰自己,反倒还在这儿揶揄,火气一下子就蹿到了头顶。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炸了毛,“我是你师弟,不是你小弟!更不是你随随便便抛出去,讨好夫人的工具!” 慕容安见他这么激动,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错都没有了?”他淡声问道。 李承燕激动的反驳,“我有什么错,我好生护着她,不让她在男人混杂的军营中,我做的还有错了!她凭什么罚我!” 他这么一喊,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慕容安见他真的一点悔意都没有,脸色唰一下就严肃了起来。 “吼什么?你吼得这么大声就理直气壮了吗?” 李承燕倔脾气上来,嘀咕着:“我本来就理直气壮的。” “你护着她,让她不在男人混杂的军营中,是没错。”他先肯定以后,话锋突然一转“但这也是每一个身为绿雯的朋友都应该做事情,没有什么好赞扬的。” “我也不想要赞扬,我就是觉得委屈。我没做错,为什么任楚楚要罚我,还要带走绿雯?绿雯是个人,她有自己选择去哪的自由,不是任楚楚手中的玩物,随便往一个地方一丢就可以了的。” 慕容安听他这么诋毁任楚楚,火气也上来了。 “是,你们这样子,绿雯和你都开心了。那你有没有站到过阿楚的角度想一想,想想她为什么要把绿雯留在边城!” “你觉得隐瞒着这件事,就是为了绿雯好,给她想要的自由。但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能出什么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 李承燕的话语声明显低了,但还是不甘的反驳。 慕容安听着他这也不知是单纯,还是赌气的话,冷笑了两声。“能出什么事?这里是两国交界处,是战场!能出的事情可多了!既然我们都能算计呼延托,拓跋丹为什么就不会算计我们呢?” 他紧盯着李承燕,“如果当初是拓跋丹用同样的招数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呢?到那个时候,你真的有能力,凭借一己之力护住绿雯吗?” “有!”李承燕想也不想的就喊了出来,他看着慕容安满眼坚定。“绿雯于我的意义,就与任楚楚于你的意义一样。不论发生什么,我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我也会护住她的。” 慕容安听着这坚决的话,缓声说道:“我信,但是阿楚她不信。” “我不管她信不信,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恐是那军法处置彻底打断了李承燕与任楚楚之间的情谊,他现在一提起她来句满腹怨气。 慕容安像是老师教导不听话小孩一样,循循善诱。 “你觉得绿雯对你很重要,那阿楚她就不这么觉得了吗?绿雯是她的贴身丫鬟,与她同生共死过,你在乎绿雯,她就不在乎了吗?” 他接连的反问把李承燕说得气消了,闷声问道:“那她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是啊,她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你终于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就因为绿雯对她的意义不同,所以她不想拿绿雯的命做一点的赌注,哪怕你说你百分之百能护住绿雯的安慰。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恰恰是犯了她的大忌啊!” 李承燕闷头趴在那儿,不吭声了好久,才又开口:“那她也不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吧。” “李承燕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就算你再与绿雯情投意合,绿雯也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对她做的那都是些什么事!” 慕容安嫌弃的摆着手指头,数落着他的罪行。“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绿雯压在身下,后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就这些,阿楚如何不动怒!别说她了,我都看不下去。” “你知道女儿家的声誉与清白有多重要吗?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只是戳后脊梁的事情了!就算李承燕你离经叛道,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那绿雯呢?你就不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嘛!” 慕容安说了这么一通,可算把胸腔内闷着的那口浊气给发泄了出来。 他横了一眼不说话的李承燕,“要我说啊,这二十大板你挨得值!我到现在了,都不敢动阿楚一根手指头,你倒好!” 李承燕拧起了眉头来,这本来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怎么突然就变味了呢? “那你们还不是睡在一张床榻上了!在这儿炫耀什么呢!” 慕容安撇了撇嘴,“那能一样嘛!我们两个成亲了,你懂不懂!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就是明日生个孩子出来,那都是正常事!你和绿雯能跟我们比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你卖队友卖得比谁都快! 李承燕一瞧他急了,立刻就笑了。“那你倒是生给我看看啊!正好生了孩子,也好转移一下任楚楚对绿雯的注意力,省得整天盯在我俩身上。” 真是一句话噎死了慕容安,是他不想生吗?是他不能生吗? 慕容安气不打一处来,“你对我有这么多本事,这么多的话要说,怎么不见你对阿楚吭一声呢!” 李承燕也不知道为啥,现在看见了任楚楚,就好像那女婿看见了岳丈似的,讨好都来不及,哪还敢吭声啊。 虽然他心里怂得很,但他勉强嘴硬啊。 “那也没见你吭声啊,卖队友卖得比谁都快!” 慕容安真是被他这些话气得不行了,撂挑子就不管了。 他刚走到门边,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顾念着情分,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再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对绿雯有心思,那你就拿出点男人该有的态度来,不要这么模糊不清、暧暧昧昧!像你这样,别说阿楚了,就算是我也不同意。” 李承燕闻言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朝着他的背影高喊着问:“绿雯她现在在哪?” 慕容安如实说道:“阿楚把她关在房间了。”他怕李承燕担心一般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她绝对吃喝不愁,比在你这儿安全的很,只不过暂时没有自由而已。” “真被关起了啊!”李承燕又愁眉不展的了。 慕容安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你可千万别再搞事情了!记好我的话,你真想跟绿雯有个好结局,就拿出男人的态度来,而不是做些小动作。我该说的话都跟你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叹了一口气,出了门。 李承燕也不再开口挽留,闷头趴在那儿想了很久。期间卫琛和慕容月来看望过他,都被他一声不吭给逼了出去。 李承燕翻过来覆过去的想,都觉得慕容安说得对,他应该拿出自己的态度来。 一念及此,他咬牙撑起了身体,不顾臀部和腿上的伤,一瘸一拐的去了绿雯关押的房间。 他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管怎么疼,都阻止不了他见绿雯的脚步。 他真是每一步都如同走在刀尖上了,好不容易走过去,才换的裤子又被血水给浸湿了,看着格外的瘆人。 守门的侍卫看见他来,立刻戒备了起来。 “先生,您不能来这儿。” 他们把李承燕阻拦下来。 李承燕脸色惨白似鬼,连嘴唇都没了一点的血色。“你们放心我不是来生事的,我只是想跟绿雯说两句话而已。” 为了安稳下他们的担心,他还特意转身,给他们看自己身后的伤口。 “你看,我都这样了,我就算想搞什么事情,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们对付我这样身负惨重的人,还担心什么呀!” 侍卫们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被他的伤口吓到了,还是被他伤成这样,还跑来的心感动到了,终于松了口。 “你只能在门外说话,不能进去,而且我们必须要在这儿把守着。” 李承燕明白他们的难处,自然不会为难。 “行,不过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有家吗?” 这话问的,谁没有家啊! 李承燕看着他们古怪的表情,意识到他们误会了,忙又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都成亲了吗?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了吗?” 侍卫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谨慎的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李承燕意味深长的笑道:“那可能一会儿你们要承受一点爱情的伤害了。” 侍卫们:“……” 他们突然后悔那么轻易的松口,让李承燕去说话了,这分明是恩将仇报啊。 李承燕皮完一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边,敲了敲,朝里面呼唤道:“绿雯!绿雯?” 绿雯听见动静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冲到门边,惊呼:“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皇妃见到你,你又逃不过去被惩罚了!” 李承燕一听她的声音,就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笑了起来。 “没事,我听说呼延托领兵来了,任楚楚一定带人去迎战了,她没空管我们。” 绿雯听着这话,不仅心没放下一点,反倒更是揪了起来。 “皇妃又要打仗了?会不会受什么伤啊?” 李承燕有点不高兴,吃味道:“你都只关心她,不关心我啊!我可是结结实实的受了一顿板子,你都不知道那个罗鞍下手有多重,我都怀疑他要把我活生生打死了!” 绿雯被他夸张的话惊吓住了,“啊?那你怎么样啊?上药了没有?怎么不好好养着,还跑来这里了?” 李承燕听着她的关心,脸上瞬间多云转晴了, “我就是想见你了,听听你说话。” 绿雯透过门缝看着背靠着门的那道身影,也缓慢的把背靠在了门上。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背对背靠在一起,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心一样。 “疼吗?”绿雯担忧的又问了一句。 李承燕疼得直吸冷气,额头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刚才是骗你的,罗鞍怎么可能对我下那么狠的手啊。都是小伤,算不了什么的!” 侍卫们听着他的大话,再想想他那被血浸了的裤子,禁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爱情可真是“害人”的东西啊! 绿雯也意识到他是在故意安慰自己,因为她敏锐的觉察出他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里都带了微不可闻的颤抖,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李大哥,你别怪皇妃,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她不想让我受到伤害而已。” “我知道,慕容安已经都跟我说了,而且我现在也知道她生气的点在哪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她留下你的!” 对于李承燕的保证,绿雯咧嘴一笑,“我相信你。” 这么简单的四个字,让李承燕吊儿郎当的说话声,瞬间正经严肃了起来。他扭头看着门,唤了一句:“绿雯。”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也能用出来! “嗯?” “我们成亲吧,等这仗打回来,我就去跟任楚……将军提亲。” 这突如其来的话显然是吓到率问了,屋内长久的沉默以后,微弱又娇羞的来了一句:“好。” 侍卫们终于明白李承燕所说的爱情的伤害是什么了,这哪里是爱情的伤害啊,分明是爱情的暴击啊! 李承燕都做好了绿雯拒绝的打算了,没想到听见这么一个娇羞的好字,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 他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那你等着,等着我带你出去!” 他顿时觉得屁股不疼了,浑身还倍有力气。临走前,他还不忘安慰侍卫:“受苦了。” 侍卫们:“……我们谢谢你!” 镇阳关的城墙上。 呼延托明显比任楚楚想的要来得快,她上了城墙,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底下密密麻麻,犹如小蚂蚁一般的燕军。 “任楚楚,你出来!”呼延托一喊,其他的燕军就跟着齐声喊:“出来!出来!” 声音之大,震天响,还带着回音。 这气势果然是跟之前不一样了,看来昨夜她的落荒而逃对他们激励不小啊! 任楚楚朝着底下的呼延托高声道:“呼延托,你又来干什么!” “还能是干什么,当然是活捉你回去领赏了!”呼延托说完,猖狂的大笑,就好像他只要一开口这么说,就能立刻拿下任楚楚一样。 任楚楚脸上始终挂着淡笑,“那在你活捉我之前,我可要送给你一个礼物了。” 呼延托半眯起眼来,凭借他被任楚楚坑过的经验,一定没什么好事。 “戒备一点。”他低声提醒。 其实不用他提醒,他身边的副将和燕军都已经有了下意识的防备反应。 任楚楚拍了拍手,顿时城墙上被扔下去几个麻袋。有绳子系着,但绑的不是麻袋,而是里面的东西。 伴随着坠落,麻袋落地,麻袋里的东西清楚的展现在呼延托以及所有的燕军面前。 “是人!是我们的人!”有人喊道。 呼延托定睛一瞧,吊在城墙的人正是昨夜他留下活捉任楚楚的。 他脸色一变,朝着任楚楚就质问:“任楚楚你什么意思!” 任楚楚笑得悠然,“能是什么意思,送给呼延将军一个战前的礼物罢了。将军可喜欢?” 呼延托的脸犹如寒冬腊月的水面,在任楚楚的一字一句中冰封住了。 “任楚楚你真卑鄙,这种下作的手段你也能用的出来!”他恼羞成怒的骂着。 任楚楚笑容骤然消失,“呼延将军你这话就说了,我这不可叫卑鄙,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把最后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呼延托眼里闪过迷茫,似是想不起来这个其人之道是什么了。 卫琛在一边终是忍不下去了,“呼延托要我提醒你一下嘛!当年你为了攻下边城不择手段,把我五哥活捉以后,将他拖在马后,只为了激怒城内我四叔。我五哥为了不连累边城内的人,咬舌自尽。但就算如此,你依旧没有放过他!” 说到这儿,他像是说不下去了,缓了一口气,声音也依旧是颤抖。 任楚楚帮他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在他死后,你把他的皮扒了,塞进了人型稻草,拿到阵前。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所做的事情卑鄙吗?下作吗?” 呼延托被他们兄妹俩这一提醒,这才想起这些陈年旧事来。 他轻笑道:“原来你是来报仇的啊!不过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了!。”他笑得猖狂,拿刀直指任楚楚,“你有胆子再跟我正面打一架嘛!” 任楚楚没有回答,而是朝着慕容月和卫琛吩咐:“一会儿,我会领着罗鞍拖住他们,你们就带一队轻骑从西城门出来,尽力配合我把他们尽数围剿。” 慕容月是答应下来了,但卫琛急声说道:“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正面呼延托,我要把镇国公府的血海深仇一并讨回来!” 任楚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难得没有拒绝。她扭头吩咐罗鞍:“那你跟十六皇子一起去。” 等罗鞍应下,和慕容月匆匆离开。 任楚楚深换了一口气,终于把视线转向了慕容安,这是他来以后第一次上城墙。 “剩下全局把控就靠你了,这仗能不能取胜,能不能生擒呼延托就全看你了。” 慕容安含笑看了看她,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任楚楚应了一声,领着卫琛快步下了城墙。 镇阳关城门大开,任楚楚领着兵马缓步走了出来。 呼延托一看她就乐了,他还以为她有了昨晚的教训就继续当缩头乌龟呢,没想到也是个急脾气。 “小丫头片子!昨夜让你跑了,是我守信用。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你一马了。我必须让你知道知道这战场是男人的天下,你们女人还是回家绣花带孩子吧!” 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我可要谢谢你了,祝你早点把我打回去绣花看孩子。” “嘴真硬!”呼延托冷哼一声,直接下令:“给我冲,一举拿下镇阳关,活捉任楚楚!” 任楚楚看着蜂拥而来的燕军,扭头对身侧的卫琛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恋战。一有不好,你赶紧撤。” 嘱咐完这些,她所有的心事这才没了,双腿一夹马身,“杀!” 两军立刻交战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任楚楚迎面朝着呼延托就冲了过去,卫琛也按照任楚楚说的,并没有鲁莽的要呼延托的命,而是与呼延托的副将打在了一起,并伺机找机会帮任楚楚拿下呼延托。 呼延托看着逐渐接近的任楚楚,眼里尽是自信的笑容。、 “你真是找死!” 他怒喝了一声,大刀蓄力朝着任楚楚就劈了过去,这招数就跟昨夜把任楚楚剑劈断的招数一模一样。 他是想要同样的方式羞辱任楚楚。 任楚楚依旧没有躲,并正面积极的接下了这一击。刀剑相撞一时间火花四溅,杀气腾腾。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你不知道话多坏事嘛! 呼延托以为马上就要迎来与昨晚一样的结局,但却没想到任楚楚不禁接了稳稳的下了这一刀,而且还一点点往他的方向扳回来。 怎么回事?! 他整个人大骇的同时,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手中的刀上,把任楚楚的剑往下压去。 一定是因为他没尽全力! 他这么想着,力气越用越大。任楚楚的剑果然跟昨晚一样被压了下去,并且开始逐渐裂痕。 再用力一点就成了!呼延托眼里蹦出兴奋的光芒,力气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还是逐渐的加强。 终于在这份强大的压力下,任楚楚手中的剑“啪”一声断了。 呼延托刚要大喜,手上对抗的力突然没了,他的力气却是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失去平衡,往下坠去。 呼延托下半身紧夹马身,想以此稳住身体,却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任楚楚。 任楚楚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断了的剑在她掌心一百八十度旋转,从剑直接变成了一把匕首。 她想都没想朝着呼延托展露在她面前的后背,狠狠的刺了下去。 副将跟卫琛奋战的间隙,扭头突然看见这一幕,他直接不顾卫琛迎面的一剑,朝着呼延托大喊:“将军小心身后的剑啊!” 他刚喊完,卫琛的剑已经深入了他的胸膛。 他一疼,不敢置信的看着插在胸口的那把剑,顺着又看向了拿剑的卫琛。 卫琛眼里尽是嗜血的杀意,“在你们当年所做下那番罪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日了。” 副将对于他剩下的话没怎么听进耳里,就摔下了马。 他虽然被穿了胸膛,但他的话还是有作用的。呼延托被他提醒,瞬间意识到了身后的异样。多年的沙场作战,让他瞬间有了反应。 他放弃了身下的骏马,滚落在地的同时,任楚楚的剑也刺了个空。 刚刚差点被送去阎王殿的呼延托,再看向任楚楚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你昨夜是在故意留了一招?” 任楚楚也从马上跳了下来,不远处赶来的卫琛,把身后背着的那把剑隔空扔给了她。 她攥住,拔剑出鞘,“呼延将军,不如就来讨教讨教!” “还有我!”卫琛高声嚷着。 呼延托轻笑了一下,“镇国公府的后人果然与一般角色不同啊。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好生教教你们战场生死的道理吧!” 他怒喝一声,手握大刀率先朝着卫琛冲了过来。 他一看就知道卫琛是薄弱点,所以想先从卫琛下手。 卫琛见他扭头朝自己冲了,说不慌那是假的,但短暂的慌后是兴奋。 他拼尽全力接下呼延托一击,但依旧是往后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体。 任楚楚一看卫琛陷入险境,快步上来,把呼延托的攻势都吸引走。 呼延托虽然性格莽撞急躁了一些,但这拳脚功夫确实没得说。 他就算是与任楚楚和卫琛两人作战,依旧没落得个太大的下风,一招一式老辣狠毒,接下任楚楚和卫琛攻击的同时,还能给予回击。 城墙上的弓箭手看得着急,忍不住问一直不说话的慕容安:“三殿下还不动手吗?” 慕容安依旧没有说话,直到迎面来了一阵风。 他终于开了口,却是在问:“什么风?” 弓箭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关键的时候,他竟然在关心风向,但还是如实回答:“是东北风。” 慕容安嘴角一勾,朝着身后的姚五说道:“通知下去,准备放烟。” “是!” 姚五应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朝着天空拉下,“嗖”一声发射了出去,在空中炸开了。 炸开以后不久,呼延托的军队后方就燃气浓浓的烟雾。东北风呼啸而来,正好吹着烟雾,朝着呼延托他们冲来。 呼延托被呛出了眼泪,手上的动作自然也迟疑了一下。 任楚楚立刻察觉到机会,暗中朝着卫琛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并冲了上去。 等呼延托反应过来,仓皇的后退抵挡,招式虽然抵挡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拿着刀的手突然一软,紧接着四肢都开始软绵绵的了。 “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周围,所有的燕兵都是跟他差不多的反应。原本的势均力敌,瞬间被打成了节节败退。 呼延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大喝道:“烟里有毒,都捂住鼻子!” 他说完捂着鼻子看着任楚楚和卫琛,“你们的手段还是这么卑鄙,打不过就用烟放毒下毒!” 卫琛一听他这话就乐了,嗤笑:“看来兵不厌诈的道理,你还真是不懂啊!” 他又想到了什么,有意提醒:“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毒不是下在烟里的,烟只是一个引出你们体内毒的引子而已。” 呼延托听到这话,愣住了。“我们体内早就有毒?你们什么时候下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他从昨日开始回想到现在,都觉得任楚楚他们没有什么机会给他下毒。 卫琛见他一脸迷茫,笑得更欢了,“呼延托,昨夜的井水好喝吗?” 他只是简单的一句,瞬间惊醒了呼延托。 “你们昨夜是故意的!” 任楚楚冷下了眼眸,“跟他废话什么,你不知道话多坏事嘛!” 她提剑冲上去的同时,慕容月和罗鞍也带着人来了,把燕军从后方拦截,犹如包饺子一样把他们包在里面,没有一点逃跑的机会。 卫琛看着呼延托吃力的扛着一击又一击,好心劝说:“投降吧,还有条活路。” 呼延托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劝说,这更像是羞辱。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呀!” “那你就等着吧!” 任楚楚放下话的时候,剑风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剑剑都朝着呼延托的要害去了。 呼延托虽然勉强躲开了,但体内药效发作,加上任楚楚攻势越来越猛,他无力抵抗,直接摔坐在地上。 他瞳孔骤然放大,里面任楚楚的剑在以极速放大。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折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他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了,突然一刀凭空而出挡住了任楚楚这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走?! 任楚楚的剑被挑开的同时,她讶然的抬头看去,只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拓跋丹。 拓跋丹骑马上前,朝着呼延托伸手大喝:“上来走!” 呼延托睁眼看见他时,绝望的眼里重新升腾起新的希望。他毫不犹豫的用手抓住拓跋丹,借着他的力翻身上马。 拓跋丹并不恋战,把呼延托救上马后,扭头就走。 卫琛眼睁睁的看着呼延托被救走,急着想要追过去,却被任楚楚抢先一步给拦了下来。 许是好不容易要报的仇突然又没了,卫琛情绪有点失控,甩开任楚楚,高声质问:“为什么拦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杀了他!” “穷寇莫追!”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他走?!” 卫琛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任楚楚知道他一时情绪崩溃,努力安抚:“你想报仇,我们有的是机会。这次拓跋丹不可能就带这么点人来营救,你追过去,可能呼延托没死,你就死了!” 在任楚楚的劝说下,卫琛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懊恼的蹲下,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早知道我不该跟他那么多废话的,一剑了结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任楚楚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颤抖着的肩膀。 撤离中的呼延托回头,见到卫琛懊悔万分的模样,顿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张狂模样。 他大笑着朝身后的卫琛和任楚楚挑衅:“你们真有本事就来杀了我呀!” 他只顾着幸灾乐祸,全然不知城墙上有一支箭已经悄然瞄准了他。 慕容安从旁边弓箭手里抢过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正在跑动中的呼延托。 他双眸微眯,手放开的同时,箭“嗖”一下以破空之势朝着呼延托直射而去。 呼延托还在大笑着,箭带着风声已经追来,伴随着刺破皮肉的沉闷响声,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拓跋丹听见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察觉异样,想要回头看的时候,呼延托已经无力的从马背上摔落下去。 他震惊的勒住了马,翻身而下,呼喊着朝他奔了过去。 “呼延托!” 这个间隙任楚楚的兵马也已经围了上来,拓跋丹的人誓死抵抗, 努力护住身后的两人。 “呼延托你挺住,我带你回军营,军医一定会治好你的。但你一定要挺住!” 呼延托想挺住,但一口血“哇”的一下就吐了出来。 “我好像不行了。” “别说傻话,我带你走。” 拓跋丹死拖着呼延托,将他送上马背,带他离开了包围圈。 城墙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均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明明都射中了,怎么还被带走了呢! 慕容安倒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把弓箭往旁边人怀里一松,就推着轮子往下走。 “走,去接阿楚。” 跟呼延托的这一仗,可谓是大获全胜,呼延托大半数的兵马死的死,捉的捉,再无抵抗之力。 但卫琛依旧是垂头丧气,跟慕容月他们满脸兴奋和喜悦不同。 卫琛重重的一声叹息,在喜悦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呢?”慕容月关切的询问。 卫琛听见他问,脸色更加黯淡了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也没能要了呼延托的命。都怪我,闲没事跟呼延托乱扯那么多话做什么!” 姚五见他这么一副自责不已的模样,看不下去了,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呼延托这次必死无疑。” 卫琛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姚五一脸自豪,“我还从未见过有被爷拿箭射中,还没见过幸运活下来的人呢,更别说他身上还中着毒了。” 卫琛听了这话,顿时舒了一口气浊气。“死好了就好,就算不是死在我手上,那也是畅快!” 他一下子就阴转晴了,蹦的比谁都高。“都还傻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回去好好庆祝一下吧!” 慕容安看着卫琛跟变脸似的,前一秒还阴云密布的,后一秒就快乐得像是一个小傻子一样。 “他一贯如此吗?” 任楚楚想也没想的反问:“你问的是他的脑子吗?” 拓跋丹抱着奄奄一息的呼延托一路往军营里疾跑,他粗暴的吼着:“找军医,找军医!” 军医闻讯急匆匆的跑来,一把上呼延托的脉象,顿时整张脸都凝重了起来。 “怎么样?”拓跋丹急声询问。 军医抿了抿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拓跋丹急了,拔高声音催促:“到底如何啊!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军医一咬牙,“拓跋将军,呼延将军怕是没救了。” 拓跋丹瞬间被吓到,身体都有些踉跄了。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确认。 军医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呼延将军本来就身中剧毒,又被人射中,导致毒素加速发作。就算是神医再世,怕是也难治了。” 拓跋丹无力的垂了下手,他呆呆的看着榻上的呼延托,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明明他才和呼延托分开才没多久,怎么再见时就是生离死别了呢? 虽然他平日里与呼延托不怎么对付,但对于燕国损失这么一员猛将,他要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呼延托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的脸色似是比之前好了一点。 拓跋丹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这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而已。 “拓跋丹,是我错了。” 呼延托第一句话竟是认错,这显然是拓跋丹没有想到的。 呼延托苦笑道:“那个任楚楚确实如你所说,是个狠角色。不仅如此,他还诡计多端,这次就是她故意设局引我们深入,她又在井里下毒,这才让我们几乎全军覆没在她手上。” “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话吧,保留一点力气。” 呼延托用力摇了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曾亲手杀死任楚楚的五哥,跟镇国公府有血海深仇,她是绝对不会对我手软的。我没救了,但我只是可惜,我没有再跟她交手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所有的荣耀都属于你们! 他紧攥着呼延托的手,“我有一件事要求你。” 拓跋丹想都没想就回答:“你说。” “帮我一定要战胜任楚楚,如果连你都不能弄死她的话,那燕楚现在局面势必会扭转。”呼延托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改了口:“不,按照任楚楚的野心,她可能……覆灭整个燕国。” 拓跋丹眼眸一颤,他虽然还没跟任楚楚交手,但从呼延托和拓跋堰这两次的战败来看,已然对任楚楚的能力有了大致了解。 一向做人猖狂,不屑一顾的呼延托能说这话,一定不是危言耸听。 “你放心,我就算拼尽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不会让任楚楚覆灭燕国的。”拓跋丹紧攥着他的手,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没了一样。“你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吗?” 呼延托扯动嘴角笑了笑,“替我告诉国主,我没办法亲自向他……请罪了。” 他强撑着说完这话,胸腔内骤痛,黑血被接连不断的大口呕了出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着拓跋丹的手,嘶吼:“任楚楚不能活!不能活!” 话音落下的同时,拓跋丹感觉自己手上被抓着的力气一下子没了,呼延托倒在榻上,至死眼都是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不甘。 拓跋丹强忍下胸腔内翻涌着情绪,抬手帮他把眼睛闭上。 “我不会忘了你的遗愿的。” 就算他死,任楚楚也必须要死! 镇阳关内的气氛俨然跟拓跋丹那儿形成了反差,大街小巷都挂出了过年才挂的红灯笼,鞭炮、礼花一个不落,真有过年的气氛。 将军府里宴席摆了一院子,连平时基本喜怒无色的慕容安,脸上也挂上了淡笑。 因为庆祝此战大捷,任楚楚特意让人放出了绿雯,与他们一同庆祝。 主仆两人也没有隔夜的仇,俨然与之前没什么不同,说说笑笑,亲昵无比。 “这杯敬将军,敬三殿下!若不是有如此良策,我们怎么会如此大败呼延托呢!” 罗鞍端着酒杯,代所有的将士敬任楚楚和慕容安。 慕容月端着酒杯,畅快道:“这一仗真是打得太爽快了!我们大楚被燕国压了多少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什么呼延托,什么拓跋丹,就是再来十个百个也不再话下!” 他是真高兴了,说话都开始离谱了。 卫琛郑重的走向慕容安,“妹夫,这杯酒我必须要敬你了。镇国公府的仇是你报的,从今以后你在镇国公府,我罩着!”他豪迈的拍了拍胸脯。 要不是今日高兴,任楚楚懒得揭穿卫琛的老底,要不然都能把他裤子都扒掉了。 慕容安对于卫琛这话,权当是他对自己这个妹夫的彻底认可了。 他朝卫琛拱了拱手,就扭头看向任楚楚,等着她发话。 任楚楚端着绿雯刚倒好的酒杯,起身敬所有人。 “今日的功劳不仅限于一个两个人,是属于所有人的。没有你们的信任,没有你们的热血奋战,没有今日的荣耀。这杯酒该是我敬你们才是!” 她朝各个方向扬了扬手,也不多话,干脆利索的就仰头一饮而尽。 其他人纷纷跟着把酒一饮而尽。 “不管是今日,还是未来,所有的荣耀都属于你们!” 任楚楚说完,一片叫好声,直接把宴会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任楚楚落座以后,慕容安看了一眼周围,悄无声息的塞进她手心里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任楚楚拧着眉问道。 慕容安解释道:“这是解酒丸,这酒后劲儿大,刚才你又喝得太急了,一会儿会受不了的。” 任楚楚揉搓着手里的药丸半天,才“哦”了一声,塞进了嘴里,就着水服了下去。 旁边的绿雯把他们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不由得捂嘴偷笑。 皇妃和殿下真好,若是殿下真的能抚平皇妃心里关于若尘公子的伤,那就太好了。 她正想着的时候,李承燕端着酒杯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跪在了任楚楚的面前。 这么一跪,让原本热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绿雯呼吸一滞,好像知道李承燕要做什么了。 任楚楚目光幽幽的看着李承燕,什么话也没说,由着他开口。 李承燕不管她是什么样的目光,什么样的表情,坚定的说道:“将军,今日是个大好日子,我想向将军再讨一件好事。” 旁边的慕容安一听这话,露出了欣慰之色,这才像是个男人嘛。 任楚楚依旧不轻易开口,李承燕只得又说:“我想迎娶绿雯,和她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院子里的所有人一怔,旋即发出起哄的欢呼声。 绿雯小脸修红,垂低了不肯抬起来。 连李承燕都被他们起哄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他努力维持那副坚定的模样,因为他知道他想娶绿雯没有那么容易。 直到欢呼声逐渐消失了,任楚楚才慢悠悠的开口:“娶了她以后呢?你打算干什么?” 李承燕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懵了,还没等回答,任楚楚就冷讽着说道:“你觉得你这样做,就可以让绿雯理所当然的跟着我们了吗?” 所有人听着任楚楚不善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欢呼好像早了点。他们都识趣的闭了嘴,不敢再发出一点的声音。 李承燕急声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可以跟你发誓,我一定会保护好绿雯的。” 绿雯许是会被他这幅发誓的模样打动,但任楚楚不行。 话谁都可以说,但做到是另一回事了。 “你这是觉得你有能力保护她?”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问。 “什么事都有意外,我不可能保证一定不让她受到伤害。但我可以保证,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我都可拼尽我所有的一切,哪怕我的生命去保护她!” 李承燕说得真挚,但依旧打动不了任楚楚。 “那万一你死了呢?她怎么办?守寡吗?还是让她陪你一起死,在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 她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连卫琛都听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打了场胜仗,你们都飘了吗! “妹妹,哪有那么多万一啊!” 慕容月也跟着附和:“是啊,楚楚,既然他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将军,还有我们呢,不至于发生那种事情。我们今天不都打赢了吗?” 他们的这一句句话彻底踩中了任楚楚的雷区。 “没有万一?打了一场胜仗,你们都跟着飘了吗!你们也是三岁的孩子嘛!战场上什么没有,万一真的来了,你们中又有谁能保证,真的能确保他们万无一失!我都不敢的事情,你们谁敢!” 她就不明白了,绿雯手无缚鸡之力,压根就不适合在这战场上生存。她只是不想让绿雯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是冒一点风险都不行,她错了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反过来劝她呢? 若是真要是绿雯出了什么事,这些人光靠着劝说,就能让绿雯起死回生吗? 别人看不到,但坐在任楚楚身边的慕容安,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全身不可控的颤抖。 他帮着任楚楚说话:“确实不能,我们都每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死都确保不了,又如何能保证别人的呢?” 李承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慕容安又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努力把一碗水端平。 “但是阿楚,承燕都拿出了自己的诚意了,你不能一口回绝。大家谈一谈,各自退一步,把这件事圆满成一件好事,不好吗?” “退一步当然可以。” 任楚楚答应得异常爽快,紧接着慕容安他们就知道她爽快的原因了。 “今日只要你能打赢了我,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至于她留下来的事情,再另说。” 李承燕一怔,纠结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了。 因为这压根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先且不说他到底能不能打得过任楚楚,就说他现在身上的伤,都不足以支撑他打下这一局来。 慕容月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楚楚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承燕身上还有伤呢,怎么打呀?” “你们今日想打赢燕军的时候,还会管燕军身上有没有毒,有没有伤吗?” 任楚楚一句反问,直接堵哑了慕容月。 “不要说了,我打!只要是为了绿雯,我什么都可以做!”李承燕突然高声说道。 所有人听到这话不觉得有勇气,只觉得他这是在找死。这打完了下来,还有命活吗? 李承燕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又补了一句:“只要我打赢你,我不要求娶绿雯,我只想让绿雯留下来,可以吗?” 绿雯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她怕任楚楚答应,高声抢话:“皇妃!这件事关乎我的终身大事,怎么也要问过我的意思吧!” “那你是不愿意嫁给他了?”任楚楚问。 绿雯提裙跪地,连看都不看李承燕一眼,咬牙说道:“皇妃,奴婢不愿意。” 李承燕直接惊愣在了原地,“绿雯明明早上……” 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绿雯,我没关系的!我……” 绿雯冷漠的打断了李承燕的话,“绿雯的话,是先生适才没听明白吗?那绿雯再说一遍,我不愿意!” 她不容李承燕反应,跪在地上对任楚楚请求:“皇妃,奴婢不想呆在这儿了,奴婢想回幽州了,求您送奴婢回幽州吧。” “绿雯!”李承燕急声叫她的名字,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置之不理。 任楚楚也不说话,所有人更不敢说,一时陷入了僵局。 终是慕容安开口打破了僵局:“大喜的日子,我们也不要闹得这么僵了。这样吧,我提议一个。我跟你比,怎么样?” 他含笑看着任楚楚。“若是我赢了,也不要求你答应他们两个的事情,我只要你给承燕一个养伤的机会。等他伤养好了,再跟你比一场,怎么样?” 没等任楚楚回应,卫琛就直接跳出来,“我觉得这个主意行!正好今晚缺点表演!这样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妙哉!” 慕容月也跟着站出来,“但是皇兄身体有恙,而且我们刚打赢仗,就不要弄那些血呼啦的比武了,不如比箭如何?” 卫琛刚还愣了一下,旋即就看见慕容月朝他挤眉弄眼的,瞬间想起了白日慕容安一箭射下呼延托的事情。 他兴奋的大叫:“我觉得可以!” 他不容任楚楚有一点反驳的余地,立刻又道:“不是我跟你们吹!我妹妹的箭法最好了,妹妹咱们就比射箭,让他们开开眼,如何!” 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卫琛,我同意了吗?你就替我答应了?” 卫琛讨好的跑过来,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妹妹,我可是都向着你说话呢!” 任楚楚冷笑了两声,这个卫琛还真是把她当成自己来耍了。 “你可真是坑妹的一把好手啊!”她赞叹完,爽快的答应下来,“就按你们说的办,比射箭,五局定输赢。” 卫琛一见她答应了,压根就不去想她为什么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就兴奋的勾拳。 他佯装回座,绕道了跑到慕容安身边,“妹夫,我允许了,给我打爆她!” 慕容安一听就笑了,他可不跟卫琛一样,探究的目光看向任楚楚。 她难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本事吗? 任楚楚看着卫琛他们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真以为射箭就能算计到她一样。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她在现代是职业射箭选手出身,比射箭?这是自己找死! 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了的卫琛和慕容月,对一切还全然不知,正兴奋的组局。 “来来来,就这么玩太没意思了,我们设个赌局!”卫琛把桌上的东西划拉到一边,用筷子沾着酒在桌上划出分界线。 他指着左边,“压着边就是赌我妹妹赢。”他又指着右边,“压这边就是赌我妹夫赢,来来来想下注的赶紧都来下注了!” 他像是卖菜大爷似的吆喝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我一定让卫琛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所有人都有兴趣的挤了过来,他们白日见识过了慕容安的百步穿杨以后,面对这个选择,哪里还会有犹豫啊! 他们一股脑把银子都压在了慕容安那边,慕容安那边都堆成小山了,任楚楚那边还依旧空空如也,看着可怜得要命。 卫琛看着这任楚楚这边凄凉的景象,都忍不住骂道:“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哪有这样子的,我妹妹不要面子啊!麻烦你们给我妹妹点爱心好不好啊!” 他生闷气的掏出一文钱,郑重其事的放在了任楚楚那一边,旋即掏遍了全身,从鞋底里掏出全部家当。 “看好了!这是我的全部身家!”他大义凌然的说完,啪一下拍在了慕容安的那边,“我全压慕容安!哈哈哈哈!兄弟们有钱一起赚啊!” 所有人兴奋的抱在了一起,压根一点也不想一文钱有什么赚头,就是一个劲儿的傻乐。 罗鞍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把自己这月的银子都掏了出来,一声不吭的放在了任楚楚的那边,然后朝着任楚楚走去。 “将军您可一定要赢啊,只有我压了您。”他又想起了什么,改了口:“哦不,小世孙还压了您一文钱。” 任楚楚直接被气笑了,一文钱?卫琛在这儿羞辱谁呢! “放心吧,我一定让卫琛输得连底裤都不剩!”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卫琛。 在人哪来比赛的用具之前,卫琛又补充了比赛规则:“我们一致认为这普通的比一比,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刺激。不如我们来个百米射箭如何?” 任楚楚看着卫琛简直是不要脸到一定份上了。 “哥,你就这么想赢钱吗?” 卫琛嘿嘿一笑,还舔着大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哥可压了你了!你一定要赢啊!哥最近手头有点紧。” 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如愿的!” 等所有比赛的用具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兴冲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比白日打仗还刺激呢。 任楚楚试了试手上的弓箭,虽然粗糙了一点,但勉强还算趁手,应该不会影响太多的。 她扭头朝着慕容安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开始。 慕容安自然没有客气,熟练的张弓搭箭,瞄准了百米之外的红心。 “嗖——” 在他放手的瞬间,箭在一片惊呼声中飞了出去,稳中目标。 等负责察看的人高声回报:“中红心!” 全场立刻沸腾了起来,除了罗鞍的每一个人都兴奋的呐喊着,就好像射出这种好成绩的人是他们一样。 “就凭三殿下这箭法,楚楚射的再好,比赛结果应该也是定下了。”慕容月扭头安慰李承燕和绿雯,“放心吧,一般没问题的。” “什么叫一般没问题?”卫琛直接打包票,“我跟你们说,你们就彻底把心往肚子里吧!绝对没问题!要是我就能赢,我就……我就……” 他四处找了找,直接拿起了喝空的酒杯,“我就把这酒杯给吃了!” 李承燕听到卫琛都这么说了,心这下彻底放进了肚子里。倒是绿雯有些担忧的看着任楚楚。 慕容安第一箭就稳中靶心,对于任楚楚的压力确实不小。 她又谨慎的试了试弓箭,旁边的慕容安笑着帮她打气:“不要紧张,就按照你平常的来,一个比赛而已。” 任楚楚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的张弓搭箭,瞄准红心。 卫琛站起来朝着任楚楚高声喊道:“妹妹一切都要重在参与,不要那么拼命!哪有无所不能的人啊!胜负乃兵家常事,就算你输了,输得很惨,我们也不会嘲笑你的,你就放心吧。” 任楚楚冷笑着回头,“卫琛,我真谢谢你!” 卫琛像是听不出好赖话似的,舔着大脸笑道:“没事,哥应该做的!” 他还特意朝周围人嘱咐:“一会儿要是我妹妹脱了靶,你们一定不要笑啊!我们要鼓励鼓励她,要不然她这么一个将军面子挂不住的!” 他说话间,任楚楚已经松了手,箭带着一份独有的气势,以破空之势朝着目标而去。 “砰——” 箭稳稳的射中靶上,前去查看的侍卫,一见眼前的情况都愣住了。 怎么会?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任楚楚,话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卫琛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喊道:“你怎么不说话啊!射中哪了!” “靶心……同样射中靶心了!” 侍卫这话一出口,全场一片死寂,旋即罗鞍爆发了孤独的欢呼声。 “啊!将军,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卫琛表情僵住,却偏生要硬挤出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夸赞:“妹妹你真棒,你还真是无所不能呢。” 慕容月直接被吓到了,拉扯着卫琛,“怎么一回事啊?你不是说她不精通射箭吗?” 卫琛也人傻了,“她之前确实不怎么精通,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会了。” 慕容安知道任楚楚可能有隐藏的本事,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他又惊又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任楚楚放松的扭动了一下脖子,看着卫琛他们傻了的模样,乐开了花。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慕容安含笑垂下了头,心里沾沾自喜了起来,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点心情波动,还是因为什么。 他的第二箭射的有点偏了,没中靶心,这倒是给了任楚楚机会了。 卫琛明显比之前任楚楚射中靶心更激动了,跳起来,冲着姚五就去了。 “你们家爷行不行啊!” 姚五也压钱了,正上火呢,被他这么一问,反压了回去。 “不行,你上啊!你上炕都费劲,在这儿叭叭啥!” 卫琛头一次见他这么有气势的模样,顿时被吓缩了回去。 他扯了扯慕容月的衣袖,“他脾气一贯这么不好吗?” 卫琛碎嘴的时候,任楚楚已经完成了她的第二箭,水平平稳得一匹。 听见任楚楚又射中了靶心,卫琛直接脸都绿了,趴在桌上就哀嚎了起来。 “我的全部身家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你看他们的样子像不像小人得志 与他一同脸色难看的还有一众人,那也是他们的全部身家啊! 卫琛瘫软在了原地,“完了,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要输了呢!”他无助的看向身边的慕容月,“我现在改压还来得及吗?” 现在唯一能笑得出来的也只有罗鞍了,罗鞍不爽的视线睨了傻住的所有人。 “小世孙,你说呢!” 卫琛撇了撇嘴,继续安慰惴惴不安的李承燕。 “别着急,还有三箭呢。她总不可能次次都射中靶心吧!” 慕容月趁着李承燕注意力没在这儿,压低声音对卫琛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会呢。” 说话间,慕容安和任楚楚的第三箭都已经射了出去。 慕容安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这一箭恢复了之前的水平,稳中靶心。 与此同时的任楚楚依旧平稳发挥,自始至终,那靶心就好像有吸铁石一样,吸引着任楚楚的箭朝那儿飞去。 等任楚楚第三箭稳中靶心,卫琛坐不住了,不顾慕容月阻拦,偷摸的蹭到了任楚楚的身后。 趁着任楚楚要射箭的间隙,突然从她身后钻出,一声大喝想吓到任楚楚。但任楚楚手里的箭连哆嗦都没哆嗦一下,稳稳的朝着靶心去了。 “正中靶心。” 听见侍卫传来的这一句,卫琛小脸都垮了下来。 任楚楚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敢喊得再大声一点吗?” 卫琛整个人一副快哭了的模样,他好生劝着:“好妹妹,你这么在乎输赢做什么。你哥我的全部身家都压进去了,你想让我输得倾家荡产吗?” “你不是说压了我吗?” 任楚楚一句反问让卫琛瞬间哑了嗓子。 她也不再理会他,从箭筒里抽出最后一支箭。 “比赛要结束了。” 任楚楚张弓搭箭,瞄准靶心的同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绿雯跪在地上求她的情景。 “皇妃,奴婢不想呆在这儿了,奴婢想回幽州了,求您送奴婢回幽州吧。” 她不着痕迹的侧眸看了一眼绿雯的方向,见她紧绷的扯着帕子。尽管嘴上那么说,实际上怎么也不想走,绿雯这是为了什么,她很清楚。 她再看靶心,手缓慢的把弓箭往下压了一下,与此同时,箭离开的弓,飞速的朝着靶子飞了过去。 “啪——” 卫琛都已经不想面对结果了,他闷头坐在那儿,只想着没了这全部身家,未来的日子该怎么紧巴巴的过。 他正想着的时候,耳边突然爆发了欢呼声,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险些从凳子上滑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 他着急的询问慕容月。 慕容月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儿去了,“没中!没中靶心!” “啊!!!” 卫琛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激动得捂着脸都哭了出来。“我终于保住我的全部身家了!” 任楚楚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嫌弃:“你还能再没出息一点吗?” 卫琛捂着脸趴在那儿,声音都哽咽了。“你不懂。” 慕容月高兴过后,突然提问:“但是,楚楚和皇兄都是四中一不中,怎么算输赢?” “我最后一箭偏离靶心太远,是我输了。” 任楚楚爽快的认输后,扔下弓就转身往回走。 绿雯追上她的背影,咬了唇半天,才吐出一句:“皇妃……” 任楚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不想承认这场比赛,想回幽州,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但是你想吗?” 绿雯立刻噤了声,老实的站在她旁边一声也不吭。 慕容月看着任楚楚回座的落寞身影,抑制不住低声询问:“楚楚是不是生气了?” 卫琛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管她生不生气的!我们高兴不就行了!哈哈哈……” “你说得对!”慕容月赞同的点了点头,一群人跟傻小子似的蹦跳在了一起。 慕容安连一眼都没瞥他们,就朝着任楚楚走来,在她身边落座以后,任楚楚率先开了口。 “你看他们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像不像四个字——小人得志!” 慕容安看着她不爽嘲笑的模样,嘴角弯起,“为什么故意射偏最后一箭?如果你射中了,那我稳稳的就输了。” “失误了就是失误了,哪有什么故意的,技不如人而已。”任楚楚扭头看他,“我都输了,你还非要拿这种话来刺激我吗?” 慕容安毫不犹豫的戳破了她的谎言:“我都看见了,你最后的时候把箭往下压了一下,这才没射中。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可不能让我哥破产,他还没成亲呢。本来人就傻,万一连点银子都没有,谁瞧得上他呀!” 任楚楚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一副真心为卫琛发愁的样子。 慕容安看了一眼不远处卫琛像是地主家傻儿子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对任楚楚的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少银子了。 任楚楚嚣张的笑着,“而且就算你赢了又能怎么样,你就能笃定李承燕能赢我吗?结果始终还是一样的,我怕什么?” 慕容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但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任楚楚懵了,“啊?谁?” 罗鞍委屈的在地上画圈圈,插空幽怨的看一眼高兴得像是傻子一样的卫琛他们。 “高兴什么!我们家将军才是最厉害的,不过是她一时失手而已!等着瞧吧你们,哼!” 打胜仗的喜悦加上这事,一直让卫琛他们兴奋到了半夜。第二天一大早,被任楚楚派去的罗鞍从床榻上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虽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止不住的嘴角上扬。 卫琛和慕容月勾肩搭背的打着哈欠,走到了饭厅。任楚楚早在那儿优雅的用早饭了。 一见任楚楚,卫琛瞬间来了精神,指着盘子里煎蛋的黄。“妹妹,你看这像不像靶心?” 任楚楚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一筷子就戳了下去,卫琛吓得一哆嗦,反应倒是快,迅速收回了手来。 任楚楚的筷子则是正中蛋黄的中心,“少在我面前舞,要不缺胳膊少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外祖父和舅母他们交代。”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你敢拿军中人的命,跟我赌吗? 卫琛瞬间什么嘚瑟都没有,哆哆嗦嗦的寻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吃早饭。 连带着慕容月连笑的不敢了,两个人像是哑巴一样,乖巧的坐在那儿只知道吃饭。 慕容安被姚五推进来,看着这么安静的饭厅,还有点不适应。 “绿雯呢?” 他可能是生怕任楚楚不按套路出牌,趁夜把绿雯送走了,一进来就问没在的绿雯的去向。 任楚楚把他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放心,我愿赌服输,还不至于搞这些小动作。绿雯送早饭去李承燕那儿了。” 慕容安抿嘴笑了笑,舔着脸说道:“我就是问问,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 任楚楚敷衍的“呵呵”了两声,满脸写着:你觉得我信吗? 吃完饭,所有人被叫到了书房里,还是熟悉的沙盘,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是之前那个争执不下的熟悉问题。 慕容月一想到接下来该攻打哪的问题,头都疼了。 但这个难题不是他不想面对,就能不面对了的。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凉城还是阜古城?” 任楚楚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慕容安。 慕容安连沙盘都没看一眼,“我们哪都不去,就坐等拓跋丹亲自找上门。” 拓跋丹的军营里,拓跋丹带着口巾走在军营里,到处弥漫的都是一股死亡的气息,耳边还不停萦绕着痛苦的哀嚎。 他随便撩起一个帐子,都能看到里面正受剧毒折磨的士兵。 拓跋丹眉头凝气,也不知道是对这种惨烈的景象给触动到了,还是怎么了,他的脚步再也走不下去了。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军医,也是一脸的凝重。 “将军,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若不是当初将军判断果决,立刻将呼延将军的人隔离开,估计我们现在所有人都不能幸免了。” 他们真是万万没想到,这毒不仅凶狠,还带着传染性。 只是隔离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就已经传染了他们小部分的士兵了。 拓跋丹沉声问道:“能调配出解药吗?” 军医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半天才道:“此毒很是奇怪,请将军恕微臣无能,微臣解不了这个毒。” 拓跋丹瞳孔皱缩,他本以为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费些时日,耽误些人命,却没想到竟然压根就没有解毒的办法。 不仅如此,军医还传达更大的噩耗。 “将军,若是再不及时处理,照目前这个形势下去,我们怕是也难挺得过去啊。除非……”他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 “除非什么?”拓跋丹急声询问。 “除非把所有中毒的人都关在一个封闭无人的地方,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往后一旦发现有感染者,也是如此处理。只有这样,方才能解此大患。” “什么?!” 拓跋丹再好的忍耐,也被这些话给惊吓到了。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的话,军中必定人心不稳,那接下来他又该怎么迎战任楚楚。 慕容安只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他从封闭的军营回去,就一直愁眉不展的。 拓跋穆见他这幅模样,连饭都没用,忍不住询问:“爹爹,发生什么事了?是军营的状况不太好吗?” 拓跋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岂止是不好啊!慕容安他们好像算到了我会去救人,故意把一些人放给了我,就为了把毒传染到我们军中来。” 拓跋穆被这话吓到了,旋即气愤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们怎么手段卑劣到如此程度!” “战场从来只有输赢,没有卑劣正义。所谓兵不厌诈,我们中招,是我们疏忽了啊!”拓跋丹有些悔不当初。 “那现在怎么办?”拓跋穆焦急的询问,依照他们现在情况主动出击不行,原地等着更不行。 “慕容安做这一切,就是在逼我去亲自找他,那我如他所愿。” “爹爹不可!”拓跋穆立刻高声反对,“他们都能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一定也在用天罗地网等着您前去。要不我去吧!” 拓跋丹摇了摇头,“你去没有用的,我也不能再任由这么下去了。一旦剧毒控制不住,爆发出来,任楚楚她们再趁机攻来,那我们更是难逃一个死字。既然进退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我去冒冒险,听他们说说想要什么。” 拓跋穆见他心意已决,不能再劝,也只能放弃。 但他带着精锐亲自护送拓跋丹去,一旦有什么事情,他就算拼尽性命,也要与任楚楚他们玉石俱焚。 拓跋丹派人送去信儿后,于暮色降临之时,在镇阳关的城外与慕容安相见。 慕容安倒是一派轻松的模样,身后除了姚五和罗鞍,再无别人。 拓跋丹不想再跟他客套了,耽搁一秒钟都可能是在耽误一条人命。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要怎么做,才能拿到那毒的解药。” 慕容安也不跟他绕弯子,直言:“我们要凉城。” 拓跋丹尽管再有心理准备,也被他的狮子大开口给吓到了。“你们要一个城?你觉得这种要求合理吗?”他怒声质问。 慕容安面无表情,“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余地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那毒的传染性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强,你现在是隔离了一些军中的人,但你军中还有一些没被发现的。他们一个传染两个,两个传染四个,不用我们动手,你们就会全军覆没。” 拓跋丹明确的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吓唬自己,而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是凉城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他还是努力再争取换个条件。 但慕容安明显不想谈了,“拓跋丹你真的敢拿你军中所有人的性命,跟我赌吗?还是那句话,我们只要凉城。” 终于还是拓跋丹率先败下了阵来,“这件事情我会跟国主禀明,但是在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这毒如果不及时解,多久人会暴毙?” 他必须要赶在更多人死之前,拿到解药。 “这毒毒效虽长,但也经不起你的拖延。只要你现在去跟你们国主禀明,给我们凉城,那我给你解药,我保证你能保住大多数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我怎么感觉掉到狼窝里了? 慕容安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别妄想趁机攻我们,我们有的是办法加速毒素发作,你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把凉城给我们。” 拓跋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以前就觉得你是一头狼,但我发现我还是错估你了。孤狼一旦找到母狼以后,比想象中的还要凶猛呢!” 慕容安勾起嘴角,“谢谢夸奖。” 拓跋丹却笑不出来了,直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等回了营地,拓跋穆才急声询问:“爹爹,跟慕容安谈得怎么样?” “他们要凉城。” “他们要一座城?!” 拓跋穆真跟拓跋丹是亲父子,连反应都是一模一样。 “他们为什么一口咬定了凉城?” 拓跋丹已经没时间去细想这些了,“军营这些天就由你来镇守,任楚楚她们在没得到准确答复之前,是不会擅自行动的。他们知道这些人就是他们的筹码,我立刻去向国主请命。” 他嘱咐完所有,就带着几个随从朝着王帐赶了回去。 拓跋丹出发的时候,慕容安也回到了镇阳关的将军府上。 慕容月老早就在等着了,一见他来急急的迎了上来。 “皇兄谈得如何?” “挺好的,我跟他谁要凉城。” “凉城?!” “凉城?!” 相同的震惊从两个方向传了过来。 卫琛急急的冲了过来。“他给了吗?” “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必须要向他们的国主禀明才行。”慕容安如实说道。 “天呐。” 慕容月简直不敢想,他们这一路简直是势如破竹啊。 先是将计就计,利用高通生擒了拓跋堰,以此跟拓跋丹谈判,顺利合作拿回了边城。 再一招声东击西,一夜之间占领了镇阳关。 现在不仅斩杀了燕国一员猛将呼延托,还以此要挟燕国交出凉城。 若凉城真的给了,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慕容月整个人都是懵的,如果这仗能打得这么顺利,那他们之前那些多年在干什么呢? “那万一他们不给呢?”卫琛提出疑问。 慕容安对这个答案推测为大概率是不能给的,但就算不给也没什么,拓跋丹手下的精锐损失大半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了。 “无论给不给,我都已经把我们要凉城的消息放给了他。” 卫琛看了这么多次,也算是看明白了一些了。他机智的接话:“所以如果他们不给,我们这次又要声东击西,突袭阜古城?”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否定:“不。” 任楚楚慢悠悠的走过来,“如果他们不给,我们就打凉城。” “为什么?”卫琛更懵了。 任楚楚详细的解释:“所谓用计,用得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既然他们现在都已经熟知我们声东击西的招数了,那我们就反着来,声东击东。” 卫琛眼前顿时一亮,“我懂了!” 他现在兴奋的摩拳擦掌了,就等着能再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任楚楚却瞧着他这幅模样眉头紧皱,他们这一路太顺了,这也许对慕容月和卫琛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从李承燕的那件事也看得出来,这些人能因为一点胜利就飘飘然了,若是跟拓跋丹打势必会轻敌。 看来,她必须靠接下来的日子好好锤炼一下他们才行。 卫琛还傻乐着,丝毫不知道过了今晚,他将迎来地狱中的地狱。 一向心思沉稳的姚五倒是思索出问题来,“那爷、将军,万一那个拓跋丹反应了过来呢?知道我们说出凉城,是在故意对他们用计呢?” 慕容安一脸的轻松,“就算拓跋丹反应过来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左右他也猜不出我们到底打的是哪,阜古城和凉城他只能待一个地方。如果我们幸运,可能遇不上他们,如果不幸,那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而说道:“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我跟拓跋丹相处过,他跟呼延托完全不一样。我们那些所能在呼延托身上讨到好处的小算计,想用在拓跋丹身上,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是我在说危言耸听的话,甚至很有可能,不仅算计不到他,很有可能中了他的计。所以,我们面对他的时候,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凝重着脸色说完这一席话,卫琛和慕容月果然笑不出来了。 “他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慕容月不敢置信的问。 慕容安反问:“当年燕楚大战为什么能让镇国公府损失成那样?这其中就有拓跋丹的功劳,你说有没有那么可怕?” 慕容月一下子噤了声。 任楚楚看着他们被吓得不轻的样子,顺势接话:“所以,为了让你们面对拓跋丹的时候,能有自保的能力。从明日开始,跟我进军营一同训练。” 慕容月和卫琛暂时都还没对她所谓的“训练”有什么反应,慕容月还想着就算再折磨,估计也就是出征前那段日子。 他简直没想到,任楚楚的训练手段远比他想得还要魔鬼。 第二日,用过早饭以后,慕容月和卫琛结伴来到军营。 任楚楚老早就在那儿等他们了,见他们来,格外亲切的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呀!” 卫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怎么感觉掉到狼窝里了?” 慕容月看了一眼周围,除了他们两个,再无别人,也升腾起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等卫琛回答,耳尖的任楚楚就笑道:“当然来不及了。” 卫琛心里一阵发颤,嘴里不禁软乎下话来:“好妹妹,怎么就只有我们两个,其他人呢?” “其他人有别的训练去了,你们属于单独训练。”任楚楚解释。 卫琛立刻摆手,“哦呦~妹妹我们不能搞这种特殊的,会让人议论不好的!我们也去搞普通的训练吧。” 他说完,扭头就要走,但任楚楚却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攥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她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放心吧,他们是不会羡慕嫉妒你们的。” 卫琛咽了一口唾沫,绝望的眼神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慕容月,满脸都写着:今日我们要完了! 任楚楚收起笑意,彻底冷下了脸来。 “站队!” 卫琛再不情愿,也只能跟慕容月站成了一排。 任楚楚这才脸色缓和了一点,“你们放心吧,今天的训练很简单的。我也给它起了一个很直白的名字,挨打训练。” 什么鬼?! 卫琛和慕容月听到“挨打”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尽了。 “挨……挨打?”慕容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挨打训练不仅是锻炼你们抗揍的水平,还能锻炼你们的反应能力。” 任楚楚说得再花里胡哨,也禁不住卫琛想跑的心。他突然觉得陆元英挺好的,要不把他送回幽州吧! 卫琛欲哭无泪的时候,任楚楚已经从旁边随从手里接过来一根一米长的木棍。 “我先说好,一开始,我是不会顾念着我们之间的情分而手下留情的。你们尽你们最大的能力躲闪,如果躲不过,那就只能挨揍。” 她话锋一转,“当然,你们也可以来攻击我,如果能把我击倒,这个训练就完美结束。” 卫琛听着这话,感觉对于他们这两个小弱鸡来说,击败任楚楚简直跟天方夜谭没什么两样。 他急声追问:“那我们没办法把你击倒呢?不会我们要一直被打下去吧?” 任楚楚:“要想让这个训练结束只有两种办法,一:你们两个把我击败。二:你们两个躲过我所有的攻击。” 卫琛看了一眼慕容月,从他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就是他们可能死在任楚楚手上的悲凉。 卫琛:“我们可以选择自己死吗?” “不可以。” 任楚楚拒绝的同时,已经提棒冲了上来。她也不管卫琛和慕容月他们反应过来了没有,朝着他们肉最多的地方就是一棍子。 反正一棍子打下去,什么都反应过来了。 慕容月反应明显要比卫琛快,他险险躲过的时候,卫琛的惨叫声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卫琛揉着自己的屁股,还没等哀嚎两声,下一棍子已经来了。 他顾不上再呼疼了,捂着屁股就艰难的躲了过去。 任楚楚真如她所说,不仅没有手下留情,还超常发挥。 没几棍下去,就把卫琛打倒在地,痛苦的蜷曲了起来。他已经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没有卫琛的做垫背的,慕容月也明显不敌,不,是压根就不想抵抗了。 他抱着头开始满场逃窜了起来,但就算是这样,也躲不过任楚楚一米长的棍子。 他没等坚持多久,就也落了一个跟卫琛一样的下场。 任楚楚连大气都不喘一下,游刃有余的看着他们两个,满眼的失望。 “今日到此结束,用过午饭以后,你们跟其他人一起训练。明日在此地集合,继续挨打训练。” 卫琛一听这话,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任楚楚也不理会他,冷漠得像是个假人。她扔下木棍,就朝着不远处观战的慕容安走去。 “接下来他们两个就交给你了。” 她简单的交代完这句就走了。 慕容安幽幽叹了一口气,招了招手,让姚五把他推到了那两个倒地不起的人身边。 卫琛一看慕容安,瞬间跟见了亲人一样,想起身去抱他,但浑身被打得压根爬都爬不起来。他趴在地上,就痛哭了起来。 “她到底是不是我妹妹啊!” 慕容安一面让姚五给他们就地上药,一面解释:“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训练你们吗?” 卫琛气愤的说道:“因为她不满我保住了自己的全部身价!想打我出气!” 慕容安见他误会这么深,又叹了一口气。 “她这是在教你们自保的能力啊!” “有这么教的吗?”卫琛急声反问,又被药上的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倒是慕容月平静了许多,“如果她想教我们自保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教我们如何进攻敌人?而是只教挨打和躲闪呢?” “进攻确实是最好的自保手段,但是也要看资质和水平的。” 慕容安犹豫着说完,卫琛和慕容月两个人的脸色都直接变了,绿的跟大白菜一样。 虽然慕容安说话难听了一点,但确实是实话,卫琛和慕容月虽然有心,但毕竟从小娇生惯养,没有一点的基础。 就算是填鸭似的训练,他们也难有在与拓跋丹正面对抗时得到好处的机会。 所以任楚楚选择了比进攻更稳多的防守,只有他们能在强者的手下顺利躲闪、逃走,这才能万无一失的保住性命。 慕容安一时也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这么多,只是说道:“等你们训练完,真正遇上拓跋丹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阿楚她的用意了。” 给卫琛和慕容月上完药,慕容安特意找了两个人把他们俩抬了回去。 身为局外人的姚五倒是看明白了,他对慕容安说道:“爷,我现在终于是明白了为什么皇妃她会对绿雯的事情那么坚决了。” 提起任楚楚,慕容安就满脸的无奈。“她呀,嘴巴永远都只是摆设,光知道用这么直接的手段。”他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先去看看承燕怎么样了吧。” 他跟姚五去探望李承燕,刚好撞上了绿雯在喂李承燕喝药,这腻腻歪歪的模样,险些闪瞎了两人的眼睛。 慕容安轻咳了两嗓子,绿雯和李承燕这才反应过来。 “殿下。”绿雯红着脸行礼,“既然殿下和李大哥有事情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了。” 她好像待不下去了,垂着头就跑了出去。 慕容安见绿雯都跑没影了,李承燕如胶般的视线都还没舍得收回来呢,忍不住揶揄道:“这是身上伤好了,又挨一顿打了?” 李承燕听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禁骂道:“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他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坏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的楚楚马上就替你出气了 “我知道了!你不是见不得我的好,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你们家楚楚是不是连喂饭都没喂过你啊?”李承燕故意探头过来问。 慕容安脸色难看至极,一看就是被说中的样子。 “我看你该打的不是屁股,而是嘴!” “放心吧。你的好皇妃用不了多久就会替你出气了。” 李承燕一提起这事来,整个人陷入一种忧郁的氛围,瞬间提不起精神来了,唉声叹气的。 慕容安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事你说得很是有理,估计在去凉城之前,阿楚势必会着手解决了你的事情。” 李承燕眉头紧皱,满脸凝重之色。 他十分认真的询问:“我跟她比,能有赢的机会吗?” 慕容安想也没想就回答:“没有。” 李承燕对他回答得这么快有些不满,“你说实话,平心而论!” “没有!” 答案还是那个,回答的速度依旧是没有减慢半分。 “真的一点都没希望吗?”李承燕可怜巴巴的问完,见慕容安坚定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你啊,就让她彻底打痛快了,把心里所有的气都发出来就好了。” 李承燕对慕容安的话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你确定她打完我就可以了?” “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嘴上虽说得坚决,但心里还是软的。”慕容安挑眉看他,“要不然你以为哪来的这次机会!” 李承燕懵了一下,“不是她最后失误了吗?” “一个四发四中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误那么大。” 李承燕一对上慕容安意味深长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那次你们的比赛,她故意放水了?” “对,所以她对你这件事,也不会做得太绝。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再被她打一顿就好了。” 李承燕对慕容安的话惴惴不安的,总觉得他好像是在坑自己。 与此同时,拓跋丹已经为了呼延托的事情,赶到了王帐。 下人进去禀报以后,这才把拓跋丹迎了进去。 拓跋丹一见燕国国主,心里虽然急,但还是规矩的行礼。 “起来吧,你这次急匆匆的赶来是为了什么事?可是那个任楚楚又作了什么妖?” 拓跋丹站起来,才发现王帐里除了燕国国主的近臣,还有呼延托的二儿子呼延晋。 因为送回呼延托遗体的人还没赶到王帐,所以燕国国主他们还不知道呼延托已经被射杀的事情。 拓跋丹此时见呼延晋,到了嘴边的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国主……” 呼延晋见他吞吞吐吐的,视线还一个劲儿的瞄向自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声出来:“拓跋将军,可是我父亲出了什么事情?” 他这几日都不怎么安生,便特意来王帐打听一下消息,谁知道就刚好撞上了拓跋丹。 事已至此,拓跋丹也没法再隐瞒了。 “呼延将军已经壮烈殉国了。”他艰难的开口。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愣住了,都是以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拓跋丹,像是拓跋丹在说什么笑话。 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呼延晋,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了上来,不停的摇着拓跋丹,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你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他怎么死了?” 拓跋丹抬手安慰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呼延将军在对阵任楚楚的时候,中了任楚楚的计,全军被下了剧毒。我虽带人及时赶了过去,但呼延将军还是中箭,从而引起毒素加快发作,壮烈殉国。” 呼延晋脑袋嗡嗡作响,只听见拓跋丹说任楚楚给呼延托下毒,剩下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任楚楚!我要杀她!我要杀了她!!!” 呼延晋粗暴的吼着,朝着帐外就冲了出去。 拓跋丹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你现在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不想想你母亲和你的兄弟姐妹嘛!” 呼延晋情绪失控,扭头用更高的声音压过了他。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任楚楚在镇阳关里逍遥自在嘛!” 拓跋丹沉了沉眸色,一字一句道:“当年镇国公的满门儿郎尽损我们手中,距今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这过去的十年里,你可曾见过镇国公冲来送死吗?卧薪尝胆这四个字,你也不清楚吗?” 燕国国主终于从呼延托的死讯里缓过神来,“拓跋丹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行事的时候。” 燕国国主都开口了,呼延晋再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的站在原地。 “过两日,呼延将军的尸首就会被护送回来。” 拓跋丹说完这事以后,脸上的愁色不减反增。 “国主,微臣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报。” “还有一件事?”燕国国主明显一震,他再见拓跋丹脸上的凝重之色,也猜到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拓跋丹抿了抿嘴唇,“慕容安给呼延将军所下的毒,不仅毒性强,还有极强的传染力,现在已经遍布我军中了。” 他这沉沉的一句说完,燕国国主再有心理准备,也不禁身躯一震。 这个消息明显比呼延托的死讯更让他震惊。 拓跋丹的军队从来都是他们燕国一个所向披靡的军队,现在若是全军覆没的话,那他燕国该怎么跟任楚楚打? 他不敢再往下想。 拓跋丹看见他脸色难看,适时的把任楚楚她们条件说了出来:“国主,微臣已经找慕容安谈判过了。他们可以给我们解药,但是有一个条件。” 燕国国主眼前一亮,有条件就是有挽救的机会。 “什么条件?”他急声问。 但拓跋丹脸色就没他好看了,话语艰难:“他们要凉城。” 这话落下好久之后,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是一声粗暴的“痴心妄想!”打破了这份沉默。 呼延晋骂完,着急的向燕国国主道:“国主,不能给凉城。若是给了凉城,这件事势必会成为整个燕国的耻辱。燕国的勇士哪怕是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任楚楚你玩不玩得起啊! 拓跋丹听着他义愤填膺的话,没有开口。现在他最后不表达自己的意见,只做一个规矩的传话者。 呼延晋说完,立刻就有大臣提出异议。 “可是,如果不给凉城的话,那拓跋将军的军队就会全军覆没。到时候我们战力势必大减,若是任楚楚再趁机攻打凉城,我们怕是连招架能力都没有。” 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了。 燕国先是损失了呼延托一员猛将,后拓跋丹的军队遭受灭顶之灾。虽然燕国猛士多,但能与任楚楚有一战之力的人却很少。 因为一个世纪的难题摆在了面前,燕国国主陷入一种极度的纠结。 他不说话,呼延晋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怒斥适才提出异议的大臣。 “难道我们就要这么交出凉城?你们可曾考虑过交出凉城的代价是什么吗?举国上下必将人心动荡,不正好给了任楚楚的机会嘛!” 那人又提出自己的意见:“可是虽然失了一座城,但也保住了拓跋将军的军队。只要他们在,我们就有和任楚楚一战的机会。” 其他大臣赞同的点了点,也站出来跟着附和:“对,不论是失城,还是拓跋将军的军队全军覆没,都会造成我们燕国上下的人心动荡。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不如就退而求其次,保住拓跋将军的军队。也不至于未来,任楚楚一再得寸进尺。” 呼延晋见他们不战就嚷着会输,怒火中烧。 “仗都没打,你们就当起逃兵来了!拓跋将军再厉害,能保燕国永远嘛!这一仗早晚会来的!” 其他大臣见他因为呼延托的死而受到刺激,执意要与任楚楚一战,也不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一直沉默的燕国国主终于是开了口:“拓跋丹你怎么看这件事?相信你来找吾,心里已然有所决定了。” 他一句话,顿时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了拓跋丹的身上。 拓跋丹沉稳开口:“国主,依照微臣的位置来看,自然是要想尽办法保住自己人的。但是,这城也不能白给。” “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拓跋将军说了跟没说一样!” 呼延晋现在就跟个炸药桶似的,逮谁炸谁,就是拓跋丹也没放过。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任楚楚要凉城,这于我们也是一个机会,一个放松她警惕心的机会。既然他们能对我们用计,为何我们不能跟她用呢?” 燕国国主眼前一亮,“你想怎么用计?” “就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按照她取镇阳关的法子,凉城给她,等我们拿到解药以后,里应外合,夺回凉城。”拓跋丹说到这儿,话锋突然一转,“但是现在这个里应的人选是个问题。” 他的人现在可能都已经中了毒,用不了。这人选势必要在王帐里选出,选出的这个人必须有勇有谋,能够适时的应对一切情况,并有赴死之心才行。 燕国国主也明白他的为难之处,刚准备开口,呼延晋就抢话道:“国主,让微臣去吧!微臣一向崇敬刺秦的荆轲,现在任楚楚与微臣有血海之仇,微臣愿意愿意站出来!” 拓跋丹对于他的主动请缨却是眉头紧锁,呼延晋才能是继承了呼延托的遗志,谋略也在呼延托之上。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怕呼延晋心急生事。 “以后也有的是机会跟任楚楚交手,不如这一次……” 不等他把话说完,呼延晋就打断:“不会有下一次了,只要我出手,任楚楚绝对活不到第二日太阳生起!” 他越是说这种雄心壮志的话,拓跋丹就越是担心。 呼延晋唯恐燕国国主不答应,直接跪地高呼:“国主,就让微臣去吧,不能再耽搁了。” 燕国国主看了一眼拓跋丹担忧的目光,也意识到了问题。 “这样吧,吾再在军中挑选出十几名勇士,与你一同前去。” 他说这话既没绝了呼延晋的请求,也算是留了一条后路。 本来也要选人去,加上呼延晋也算是锦上添花的。 拓跋丹还想说什么,但燕国国主已经决定下了,他也无法再说什么,只好回去给任楚楚送信。 镇阳关的军营里,经过了几日任楚楚痛苦的挨打训练,卫琛和慕容月明显找到了窍门。 他们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现在,都能游刃有余的躲过任楚楚的招数。 卫琛刚险险的躲过任楚楚的一击,就嘚瑟的摇头晃脑了起来。 “嘿嘿!妹妹你的攻击也太慢了吧!状态明显没有昨日好,要不要明日我们也训练训练你呀!” 他挑衅的话一说出来,让任楚楚冷笑了一声。 她把手上的棍子往旁边一扔,抽出侍卫腰间的剑,朝着两人就刺了过去。 原本还云淡风轻的两个人瞬间脸色大变,再没了之前的闲适,落荒而逃了起来。 卫琛抱头鼠窜的时候,嘴里也不讨饶,还叭叭的说着:“任楚楚你玩不玩得起啊!你这是来真的了!” 慕容月明显感觉任楚楚的剑更凶了,直想封了卫琛的嘴。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了!” 他刚大喊出声,衣服破碎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感觉胳膊上一疼的同时,急急的往旁边躲了过去。 卫琛也适时的顶上来,吸引任楚楚的注意力,慕容月这才得以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胳膊上的袖子已经碎了,锋利的剑刃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任楚楚真的没跟他们开玩笑! “小心一点!” 在慕容月凝重的提醒中,卫琛收起了嬉皮笑脸,换上了从未有过的认真之色。 两个人虽然躲得慌乱,但也算是规规矩矩,相互配合着,总能擦着任楚楚的剑刃及时的躲过去。 但就算如此,任楚楚的剑出招的速度不慢反倒更快了起来,而慕容月和卫琛他们因为费力的躲闪,体力快耗光了。 “不行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卫琛跟慕容月背靠背站着,气喘吁吁的说道。 慕容月看了一眼旁边的武器架子,“光靠躲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们一定是两个合格的逃兵 卫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会意。 两个人仅是视线的交流,就迅速明白了互相的意思。 慕容月一改躲闪的动作,正面朝着任楚楚就迎了上去。卫琛趁着任楚楚无暇分身的工夫,一个箭步冲到了武器架子旁边。 他大喝一声:“慕容月让开!” 慕容月默契的闪身离开的同时,剑以破空之势朝着任楚楚投来。 任楚楚灵活的躲过以后,并没有结束。卫琛捞起什么就扔什么,几乎一遭都扔了过去。 扔完以后,他大喝一声:“跑!” 两个人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任楚楚躲过所有,稳稳落地,哪里还有两人的影子。 一边观赏的慕容安赞叹的拍了拍手,“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他俩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了。相信上战场以后,一定是两个合格的逃兵!” 这又赞赏又讽刺的话,让任楚楚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了。 “就你废话多,拓跋丹那儿来信了吗?” “刚来,回去再说吧。” 等任楚楚和慕容安回到将军府,卫琛正和慕容月两个人靠在椅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面前的饭。 一见任楚楚来,两个人的动作明显僵硬住了。 卫琛率先起身认错:“妹妹,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跑的,你别生气了。” 慕容月也跟犯错的小孩似的,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老实的站在一边,等着挨骂。 姚五一瞅这俩人的模样,瞬间就乐了。 若是让德妃娘娘知道,慕容月被残害成了这幅可怜模样,怕是光着脚也能追到镇阳关来吧。 任楚楚瞥了他们一眼,就坐了下来。 “你们训练已经通过了。” “什么?!” “通过了?!” 卫琛和慕容月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都傻住了。 任楚楚用了慕容安的话来评价他们:“挨打了这么多日子,你们可算知道想尽方法跑了,也不算愚笨。从今往后,你们在战场上就是一名合格的逃兵了。” 这夸奖可是让他俩高兴不起来,若是早知道跑就能逃脱这种日子,那他们白挨那么多天的打干什么呀! 但他们没有想过,正是那么多日的打,这才给了他们今日能逃跑的能力。 任楚楚也不跟他们废话,扭头看向慕容安。 “拓跋丹说什么了?答应还是没答应?” “他们答应给我们凉城。” “妈呀!”卫琛不争气的一声尖叫,吓得任楚楚一激灵。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任楚楚嫌弃的叱责,突然觉得自己那句话好像说早了,应该再打他们两人一些日子才行。 “就这么简单吗?凉城就这么到手了?”慕容月替卫琛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同甘共苦,两个人都生出了夫妻相,连震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了。 任楚楚喝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道:“当然不能这么简单了,这其中一定要猫腻。” 刚要欢呼的卫琛立刻把抬起来的手放在了下巴上,他故作深沉。“我觉得也是,哪有那么容易就把凉城得手啊。那他们是在耍什么诡计呢?” 他都等着学习了,任楚楚却是来了一句:“我怎么知道,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解决一件事。” 慕容安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这么快就来了吗? 卫琛还巴巴的问道:“还有什么事要解决啊?” 慕容月早就看明白了一切,压低声音提醒:“你忘了,承燕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卫琛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还有这茬事呢! 他想着,怎么也吃不下饭了,把筷子拍在桌上。 “我吃饱了,先走了。” 他走的时候,还有拉扯了一下慕容月。慕容月后知后觉的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跟在他后面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这么急匆匆的干什么去了?”姚五疑惑的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任楚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笑道:“还能是干什么去了,传道受业去了。” “传道受业?”姚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是分享挨打经验去了呀! 果不出任楚楚所料,卫琛和慕容月齐聚李承燕的房间,颇有经验的跟李承燕分享着挨打的体会。 “你呀,打架的时候,尽量跟楚楚拉开距离,远离她的攻击范围。这样也能有逃跑的机会!” 慕容月刚分享完,卫琛赞同的急点头,“对!而且啊,你如果实在是躲不开了,你就把你身上致命的地方去找她的剑。她只想让你输,又不想要你命,所以一定会逼着你的要害来的。等她避开的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一个字!”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道:“跑!” 李承燕傻眼了,这俩人涌到他房间来,说是要告诉他致胜的妙招,但这说的都是什么呀?逃跑小妙招吗? “你学会了吗?”卫琛和慕容月期待的询问。 李承燕见他们一片好心,也不忍心打击他们。他努力用最委婉的话开口问道:“可是我想尽办法逃跑的话,怎么能打赢她啊?我要想打赢她,不是应该攻击吗?你们就没有什么攻击的小妙招教给我吗?” 卫琛和慕容月两个人一懵,“你不要急,我们再想想啊!” “……” 卫琛和慕容月想了半天,大脑空空如也。两人对视了一眼,“她好像只教我们怎么跑,压根就没教我们怎么赢啊!” 慕容月迟疑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李承燕也不知道是该安慰他们,还是该怎么样好了。 他努力找话,“谢谢你们,至少我学会了怎么才能少挨点打。” 他话刚说完,前厅就有人过来报信,说是任楚楚请他过去。 李承燕心里咯噔了一下,明白一切终于要来了。 李承燕被请去的时候,慕容安依旧坐在饭厅优雅的用饭,旁边的姚五都有点站不住了。 “爷,我们要不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慕容安不等他说完,就接话:“对,是要准备好伤药,快去吧。” 姚五识趣的闭了嘴,去准备伤药去了。 李承燕和任楚楚这场比赛开始的突然,但依旧也没挡得过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台下就围满了不少人。 连绿雯都闻讯赶来了,她捏着帕子,紧张的站在台下,看着两个人。 无论他们中的谁受伤,她都不忍心看到,但她却又制止不了这场比赛。 “我是不会放弃绿雯的。”李承燕的第一句话依旧与那日一般的坚定不移。 “放不放弃,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任楚楚把剑扔到了一边,“赤手空拳比吧,照顾照顾你。” 她含笑说这话的时候,李承燕感受到了莫大的讽刺。 他深切的明白这是任楚楚为了激怒他的战术,努力平复下心中的那团火。 “只要你想打,我可以陪你打到地老天荒。但结果,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别废话,开始吧!” 任楚楚粗暴打断他的同时,飞身而上,一拳朝着他的胸口就锤去。 李承燕一下子想起了卫琛和慕容月的话,不急不缓的后撤,躲开了任楚楚的攻击距离。 任楚楚一看这招数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从他们身上你只能学到怎么做一个合格的逃兵,并不是什么致胜的妙招!” 她提醒的同时,手上的攻势也并没有停下。 李承燕虽然整体不如任楚楚,也并不是卫琛和慕容月那种需要教逃生本领的。 他一招一式不急不缓的接着任楚楚招数的同时,想办法抓住任楚楚的漏洞取胜。 但任楚楚压根就不给他任何机会,每一招看似有可抓之处,但等李承燕实际实行起来,却发现压根就是一个诱敌深入的圈套。 李承燕越是着急寻找任楚楚的漏洞,反倒是给了任楚楚抓住他漏洞的机会。 任楚楚欺身而上,一个擒拿手扼住他腕骨的同时,整个人凌空而起,一脚踹上了他的小腹。借着踹他的力,弓腰将他反向甩了出去。 台下的卫琛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只能听见李承燕落地的沉闷响声,以及绿雯的一声惊呼。 他再试探着睁开眼,缝隙里看着李承燕死撑着四面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由此可见任楚楚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妹妹你就不能手下留情一点嘛,只是一个比赛而已!” 任楚楚并不应答他的话,而是看向李承燕,问道:“你要我手下留情吗?” 李承燕站了起来,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 “不用。” 这话说完,他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总结了上次的教训,打得不再激进,相对保守,但没想到任楚楚随他而变,转为猛烈的进攻。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他就算再有完全的防守,也不禁败下了阵来。 卫琛再一次听见李承燕摔地的沉闷响声,只觉得心惊肉跳的。 他都如此表现了,更别说绿雯了,她看得心里揪得疼,眼里早就是雾气朦胧了。 “别打了!李承燕你别打了!认输吧,你是打不过皇妃的!” 李承燕咬着后槽牙,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下的步子明显都有些踉跄了。 “我不会认输,我也不能认输。”他扭头依旧坚定的看着任楚楚,“我死也不会放弃绿雯的。” 也不知道是这话刺激任楚楚了,还是因为什么。 任楚楚攻势彻底放开了,李承燕旧伤加新伤,再加上体力消耗不小,压根就没有抵抗之力了。 他一次次的被摔在台上,一次次的从地上死撑着爬起。 这一幕看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揪心的要命。 绿雯看得是泪流满面,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在李承燕鼻青眼肿的倒在台上的时候,冲了上去,双臂张开拦在了他的面前。 “皇妃,奴婢求您不要打了。奴婢替他认输了!” 任楚楚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转向李承燕。 李承燕连再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我不会认输,我这辈子都不会认输的!”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任楚楚大喊:“不论如何,我都是绝对不会放弃绿雯的!除非你打死我!” 任楚楚听着他赤条条挑衅的话语,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已经输了,这已经不是你认不认输的问题了。结果已定,有权利做选择的人不再是你了。” 任楚楚撂下这话,直接走了台子。 李承燕如何能够甘心,朝着任楚楚背影大喊:“你回来啊!我还能跟你打,你回来啊!” 任楚楚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回头怒声道:“你如果执意想死,但你就给我战死沙场!死的有所价值,而不是在这儿伤春悲秋,要死要活!你以为这儿是哪?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任楚楚吼完,李承燕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所以你还是要把她送回去吗?” 任楚楚缓了一口气,脸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李承燕,这不过是你现在该考虑的问题。等一切平定以后,你才有资格考虑是在这儿办你们的婚事,还是回大楚。” 她话锋一转,“当然了,无论是八抬大轿,还是十里红妆,这些该有的一样不能少。是借,还是掏光老本,赶紧自己想清楚。” 李承燕被这话说愣住了,连急色都凝固在了脸上,好像听不懂她的话了。 绿雯也是呆呆的,泪珠子就那么生生衔在眼睫上。 慕容月被这两个人给逗乐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他急声催促:“还傻愣着干什么呢!没听见楚楚都松口了嘛!” 李承燕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都磕巴了。 “谢谢谢……谢将军。” 绿雯眼里的泪水更是止不住了,开了闸似的往下淌。 “皇妃。”她哑着嗓子叫了一句,就被任楚楚冷声打断。 “你先不用急着谢我。你们的婚事,我是答应了。但你留下来的事情还没定下呢。”她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现在许了人家了,我就没有权利再决定你的去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今晚取了任楚楚的狗命! 她看向李承燕,“好自为之。” 说完这四个字,任楚楚扭头扬长而去,身后李承燕急呼:“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好绿雯的!” 慕容安拍了拍李承燕的肩膀,追着任楚楚的方向去了。 他一路跟着去了任楚楚的房间,刚进屋就调侃道:“怎么突然改心意了?你不是铁石心肠吗?” 屋内站着的任楚楚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抓着一封信,面色凝重不堪。 慕容安察觉到异样,询问:“怎么了?” 任楚楚拿着信的手无力垂落,“慕容朗和赵锦云成婚了。” 慕容安心中一跳,再看她紧拧着眉头,笑意骤然消失。 “好事啊,五皇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他面无表情的祝贺着,视线一寸不离任楚楚的脸。 任楚楚只觉焦头烂额,兜兜转转,男女主还是凑到一起去了,那结局…… 她不太敢往下想,一旦一切都按照书中发展,那首当其冲受到剧烈影响的必然是她和镇国公府。 慕容安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收眼底,眼神一寸寸的变凉。 “他成婚,你就这么介意吗?” 任楚楚听见这么阴沉的一句,骤然抬头,对上他毫不掩饰目光的瞬间,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 她把信甩给了慕容安,“自己看最后一句,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介意了。” 慕容安阴着脸接过信来,视线一垂,就看见那行字:陛下重疾卧病紫承殿,朝政皆由五皇子代为处置。 “父皇病重?!” 任楚楚眸色幽幽的盯着他,“你说,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慕容安抬头跟她对视上,两个人不约而同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这种情绪仅是持续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两个人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模样。 大军依照计划,朝着凉城浩浩荡荡去了。 凉城城门大开,拓跋丹骑马带着一个侍卫,朝着任楚楚而来。 “依照约定,解药。” 任楚楚看着他伸来的手,慢悠悠的说道:“开城门,让我的人进城。城拿到了,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拓跋丹抿着唇盯了她一会儿,“我都展示如此诚意了,你还在害怕什么?” 任楚楚听他讽刺的话语,微微一笑,友善提醒:“拓跋将军,你觉得你现在有时间跟我耗吗?” 拓跋丹面色一凝,重重的点头:“好!城可以先给你,但我们必须先约定好,城内的百姓你不能动。” 任楚楚露出讥笑,“你以为我是你们吗?开城门!” 拓跋丹扭头朝着侍卫示意了一下,侍卫立刻朝身后的城大喊:“开城门!” 在凉城一众幽幽的视线下,任楚楚领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城给你了,解药呢?”拓跋丹再次催促。 任楚楚递了一个眼色给慕容安,慕容安从怀里摸出一瓶解药丢给了他。 “融入井水中,让所有人敷下,方可解毒。” 拓跋丹握紧了手中的解药,重重点了点头,“凉城我一定还会再拿回来的!” “静待将军!”任楚楚微微一笑,“送客!” 拓跋丹领着人出了城,最后看了一眼凉城的方向,重重叹了一口气,领着人快马加鞭的赶了回去。 卫琛看着拓跋丹带人走了,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就这么容易把凉城给我们了?” 他对这么简单就拿到凉城,感到深深的疑惑,甚至有点不太敢接受这个结果。 “哪有那么容易。”任楚楚冷笑了一声,朝着卫琛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贴耳过来。 卫琛疑问的探头过去,听完她的话以后,一脸惊悟。 他鼓掌大笑,“还是妹妹你最坏了!” 任楚楚听着这个夸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处理完城内事务以后,任楚楚才领着人回了凉城内的将军府。 还没等进门就听见卫琛在那儿大放厥词,怒骂呼延托又蠢又无能。 慕容月在一边拉着,见拦不住,就跑来找任楚楚。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就飘了!” 他学着任楚楚的语气,骂着卫琛。 他本以为任楚楚会教训一下卫琛,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他哪句说得不对吗?我们能这么顺利拿下凉城,还都是多亏了呼延大将军的帮助啊!” 她招手唤来人,“去城内把呼延大将军的丰功伟绩传播一下,省得那些百姓埋怨错了人。” 慕容月直接听傻了,拿下凉城就可以这么飘了吗? 任楚楚下令以后,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懈怠,没等半日工夫,呼延托所有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遍了整个凉城。 百姓们怨声载道的同时,都要怒骂一句呼延托。 自然这种不好的说法也传进了,躲在凉城将军府内的呼延晋的耳里。 “岂有此理!任楚楚这个妖女!她竟然敢败坏我父亲的名声!” 呼延晋火冒三丈,大有立刻找任楚楚干一仗的意思。 旁边跟随而来的勇士,努力安抚着他的情绪,让他别这么轻举妄动。但呼延晋心中怒火已然被点燃,怎么会轻易熄灭呢。 “你要今晚就动手?!” 呼延晋看着他们脸上的诧异,“今晚他们一定会庆祝拿下凉城,是所有人警惕最小的时候,也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可是……” 呼延晋打断了所有人的犹豫,“没有什么可是!都听我的命令,今晚取了任楚楚的狗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如你所愿 拓跋丹接到任楚楚邀请再次会面的信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安。 明明还没到动手的时间,她突然找自己做什么? 拓跋丹努力安慰自己,不应该是呼延晋暴露的事情,但一见面,整个人还是僵住了。 “拓跋将军,解药如何?可管用?”任楚楚笑吟吟的问道,脸上没有一点不悦之色。 拓跋丹干涩的开口:“任将军信守承诺,解药是真的。” 任楚楚立刻把伤痕累累的呼延晋给扔了过去,“那拓跋将军呢?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拓跋丹深换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呼延晋,“这是谁啊?” 任楚楚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别装了,拓跋丹。我今日来,不是要跟你兴师问罪的,而是要跟你和谈。” 拓跋丹瞳孔一缩,骤然抬头,“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我的能力,若是我借此事发挥,挥师北上,燕国灭国只是时间的问题。” 拓跋丹听着她信心满满的话,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反驳。 “但你也应该清楚,燕国灭国,你也一定不会好过的。”他提醒。 任楚楚勾起嘴角,“我突然也想通了这个道理,我今日许诺,在拓跋将军有生之年,大楚铁骑不会踏入燕国一步。同样,燕国亦是如此,如何?” 拓跋丹见她骤然的转变,眉头拧紧,“为什么?” 问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大楚京内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得不停战?” 任楚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论是因为什么,这个结果于你于我,于大楚于燕国都是好事。”她话锋一转,“当然,若是拓跋将军想继续下去,我自然也是能奉陪到底的。” “成交。”拓跋丹爽快的答应下来,“国主那边我会自行说服,也请任将军即刻撤兵,撤回镇阳关。” 任楚楚点了点头,并善意提醒:“愿燕国在你百年之后,还能出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物。不然这天下一统就是个太简单的事情了。” “黄毛丫头大言不惭!” 拓跋丹扔下这句教训,把呼延晋抓上马就扬长而去。 任楚楚突然和燕国和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卫琛也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就算大家再不解,也只能班师回朝。当然,这一切都是躲开大楚京内,秘密进行的。 丰元二十八年夏日,大楚皇帝慕容毅毙于宫中,临终传位五皇子慕容朗。 半月之后,慕容朗的登基大典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新帝慕容朗携皇后赵锦云,站在玉阶之上,看着下面那个红衣飘飘的女子,恍如隔世。 拥护慕容朗的官员从震惊中挣脱之后,朝着任楚楚怒喝:“任楚楚你想造反不成!” 任楚楚勾起嘴角环顾一圈,“新帝登基,微臣自然是要来恭贺一下的。” 慕容朗抿着嘴唇看着包围着所有人的士兵,“你就是这么恭贺朕的?” 任楚楚笑意加深,“如果你是名正言顺,我自然是会好好恭贺。但如果你是乱臣贼子,那这就是我恭贺的方式。” 不等其他人开口,任楚楚挥手下令。 “包围整个皇宫,彻查先帝死因!” “任楚楚你!” 有人想要怒骂什么,被任楚楚给怼了回去,“在先帝死因查出来之前,还请各位大人配合留在宫中,不然家中的夫人子嗣会有所担心的。” 她这么善意的提醒,直接让所有人惨白了脸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任楚楚视线从他们身上,转到慕容朗身上,笑意吟吟,笑得慕容朗浑身发寒。 钱如燕设计谋害先帝一件事做得很绝,几乎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当日所有侍奉的宫人先一步解决,压根不给任楚楚找到机会。 任楚楚倒是也不急,优哉游哉的靠在椅子上。倒是卫琛急得跟蚂蚱似的。 “现在还没找到一点线索,这该怎么收场啊?难道要一直困着他们?” 任楚楚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问绿雯:“话都传给慕容朗了吗?” “都传过去了。” “那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主动交代了。” 卫琛开始还觉得她这话是太自信了,却没想到当晚慕容朗真的派人来传话,说要见任楚楚。 任楚楚没有领着人,孤身前往关着慕容朗的大殿。 慕容朗还是那身登基时的龙袍,但全然没了真龙天子的仪态。他坐在昏暗的大殿里,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影近在咫尺,心里全都是怎么才能定了他的罪,要了他的命。 “任楚楚你是真狠啊?用我母后逼我还不够,还要用整个母族逼我?” 慕容朗苦笑着说完,突然发狂的冲到了任楚楚的面前,紧攥着她的肩膀,拼命的摇着。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至于对我这么狠!” 任楚楚面无表情的掰下他的手,“你做了什么你清楚,你可能是从未想过要我的命,但你也一刻都没有放过镇国公府,不是吗?” 慕容朗的手无力的垂落,“你是因为这个事才对我下此狠手啊?” 任楚楚不想跟他有太多的牵扯,“答案想好了吗?我是来要答案的,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你不就是想要这天下,这皇位吗?”慕容朗惨淡笑着摊了摊手,“我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