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0做首富》 章节目录 第1章 重生就削人,开局有点爽 脑袋闷疼,嗓子冒烟,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 “渴死老子了。” 丁一航懵懂起身、下地,拿起水瓢舀水,却忽的楞在当场。 《十六岁花季》海报, 白底红“喜”搪瓷缸, 发霉起皮绿墙围, 电钨灯管, 牡丹牌缝纫机, 尤其照人镜时代感更强,上面红漆字极其醒目:奖给:蝉联七届第一标兵夏玉梅。拥H县供销合作委员会,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怎么回事? 明明是为自己庆生,副手们专门操办了酒会,自己酒劲上头稍眯了一下嘛。 副手和他们的家人呢?这里又是哪? 眼前老物件太久远了,可又透着熟悉与亲切。 哎,又见周公了。可我不求您解梦,只希望成真一回呀! 丁一航下意识伸手掐在腿上,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瓢中凉水也“哗”的洒下。 不是做梦,莫非…… 嗓子不由得发紧,一个荒唐想法涌上脑海,丁一航猛的扑近照人镜子。 长方脸、双眼皮、平头、微胡,黑瘦面颊点缀着几粒粉刺;海魂衫、绿长裤、黄胶鞋,镜中的丁一航稚嫩又略带野性。 靠,老子重生了,真被好事砸中了?! 丁一航嘴唇颤抖,心跳加速,激动自捶了两拳,快乐地承受着这种真实。 前世的丁一航,年轻时打架斗殴、顶撞父母,十足的混蛋一个。只到三十多岁,经历社会多番毒打,这才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最终也打拼出了一番天地。可就在他有能力与颜面弥补时,父亲早就身亡多年,母亲也已含恨离世,妹妹、弟弟则老死不相往来。 每每见到他人父慈子孝、天伦之乐,丁一航都会深深忏悔与自责,不止一次梦中打湿枕巾,也曾多次幻想重生一次。 现在好了,一下子倒档几十年。 自己要重新做人,孝敬父母,做妹、弟的好表率,帮衬至亲,和睦乡邻,发奋读书考好大学。 丁一航亢奋至极,美好想法纷纷涌现,可笑容却忽然凝滞,目光盯在月份牌上:1990年8月20日。 这么算来的话,父亲早就去世三年多,母亲神智也开始出现问题,自己也刚从县职教中心毕业了。 转过头去,望着大幅黑白照片,丁一航泪流满面,嘶哑出声:“爸,对,对不起。” 照片上男子平头正脸,四十来岁模样,神情自信、意气风发,这就是丁一航的父亲丁禾,县里曾经的着名企业家,可惜英年早逝了。 望着父亲那张刚毅的脸庞,回忆着之前的点点滴滴,丁一航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爸,我要加倍孝敬母亲,帮扶弟弟妹妹,尽最大能力弥补过错与缺憾,希望能够告慰您的在天之灵。” “虽然错过了象牙塔学习机会,但凭借以往的经验、教训,尤其在先知先觉加持下,我同样能在社会这所大学深造,也一定会成为叱咤商海的风云人物。” “噔噔噔”, “我没跑,的确是没看见你。” “废话少说,还利息。” “求求你,再缓一……” “求你娘个屌。今儿推明儿明儿推后,有完没完?是不看老子太好说话了?” 老娘夏玉梅声音?说话难听那家伙又是谁?欠什么债? 听到外面声响,丁一航攥紧拳头来在门后,竖起了耳朵。 跟着夏玉梅进院的是个尖嘴男子,这家伙仍旧喝骂不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要不要脸?” “我听说年初你儿子把人开了瓢,是跟钱爷借钱才私了的,否则苦主早把你儿子送大牢了。” “那时候为救你儿子,就差给钱爷跪下了,现在还个利息都耍赖,有没有良心?” “告诉你,今天必须拿钱,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夏玉梅低微哀求着:“五天内指定把上月利息补齐。” “推了几个五天了,拿老子打镲呢?”尖嘴男吼道。 夏玉梅急忙陪着小心:“不敢不敢,实在是家里……唉,老丁不在了,我一个寡妇家家的,闺女、儿子还在上学……” “你特么……”尖嘴男忽然笑了,讲出了今天独自来的用意,“可以拿你闺女抵帐呀。只要让她陪老子……” 夏玉梅脸色大变,赶忙插话:“候哥,你看三天……” “靠,真特娘的给你脸了。要么给钱,要么闺女陪我。”尖嘴男稍停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回应,直接踹开了外屋门,“那就搬缝纫机。” 夏玉梅急伸手去拉:“求求你了,我就靠这个挣钱还利息,还要养活仨孩子……” “养不起就别生。跟男人快活时啥都好,现在又扯屁话,臭不要脸的,老卖货。”尖嘴男跨过门槛,猛的一甩胳膊。 “咣当”, 丁一航忍无可忍冲出西屋,正看到母亲撞在门框上,于是直接挥起了铁拳:“王八蛋,找打。” “嘭”, 尖嘴男脸颊吃痛,鼻子发酸,双眼呛泪,血水混着牙齿喷溅开来。 不容尖嘴男有所反应,丁一航已然薅住对方衣领,左右开弓。 “啪”, “叫你满嘴喷粪。” “啪”, “让你出手伤人。” “啪”, “看你还狗仗人势。” “啪”, “啪”, 随着阵阵声响,尖嘴变成了猪嘴,猴腮也以肉眼可见速度隆起,血水流到了脸上、脖上。 “啊,啊,老……子……”尖嘴男发出的已不似人声。 “住,住手。”夏玉梅吓坏了,哆嗦着扑奔儿子。 尖嘴男也喷着血沫沙哑嘶吼:“给老子松……” “松你娘个头,道歉。”丁一航又连扇了两下,才在母亲拉扯下不情愿地松了手。 “道歉?”尖嘴男稳住身形,抬手叫嚣,“知……知道老子是谁吗?” “谁呀?”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说出来吓死你。”尖嘴男迈步上前,语气傲娇,“六猴子。钱老板手下四大金刚。” 六猴子?耳熟呀,什么地方听过呢?丁一航皱着眉,搜索起了脑中记忆。 眼见丁一航呆立当场,六猴子语气更为嚣张:“真他娘的反了你。现在怕了吧?赶快磕头求饶。” “怕你个鸟。”丁一航大巴掌呼了过去,“一条狗而已,姓钱的亲自来又如何?” 没防住又挨了一下,六猴子抹着鼻血,咬牙发狠:“妈蛋,好大口气,你算哪一号?” “亏你还出来混,连老子都不认识?”丁一航跨步上前,点指对方,“孙子,听好了,说出来吓死你,‘鬼见愁航爷’。” “鬼……见愁航爷?”六猴子立时变毛变色,趔趄着跌出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2章 捉奸在床 尽管牙齿早已打颤,但脑海中实在找不到相关记忆,于是六猴子壮着胆子道:“再,再说的明……白些。” 丁一航冷冷一笑: “你不配知道。” “既然出来混,就要清楚混的规矩,否则哪天脑袋丢了都不自知。” “现在给你两条路,想活就承认错误、道歉滚蛋,不想活继续在这闹腾。” 尽管心里早已发虚,但六猴子还在强撑着:“欠钱不还,还出手伤人,总得给个交待吧!” “交待?”丁一航盯着对方,声音更冷,“私闯民宅,伤人,抢东西,怎么交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打了……” 六猴子还想掰扯,丁一航直接打断,“走还是留?我数三个数,一……二……” “对,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六猴子终于弯腰低头,然后转身便走。 丁一航淡淡着道:“既然错了,那就谈谈赔偿的事吧。” 啊?还他娘的赔偿?六猴子假装没听见,疯了般跑出院子。 “赔什么赔?还不快让他走?”夏玉梅急步上前,扯住儿子埋怨起来,“你这脾气也……干吗非动手呢?” “如果我不这样,他能走吗?如果我软声乞求,他又会如何呢?”丁一航把母亲拉回屋里反问着。 “这……”细想也的确如此,不过夏玉梅却很是担心, “六猴子可是混混,你刚把他打成那样,他能善罢甘休?” “钱豹更不是善茬,躲还躲不及呢,你却打了他的人,这……” “哎呀,六猴子会不会死?整个人都成血葫芦了。” “也只是看着瘆人,其实只不过鼻子流血,掉了几颗牙,脸肿了而已。既然我敢揍他,就有办法应对,钱豹也没什么。”丁一航很是淡定,脑中也恰好搜到了有关六猴子的记忆。 “哦……”夏玉梅轻轻点头,忽又惊呼起来,“你刚才说什么鬼,鬼见愁,还航爷,是不是跟社会上……” “尽管放心,儿子绝没和那种人交往,以后更不会没事惹事。”担心言多必失,丁一航赶忙转移话题,“妈,我饿了。” “我去做。”夏玉梅果然不再追问。 趁着母亲在灶台忙活,丁一航进到西屋鼓捣了好大一通,直到开饭才罢手。 与以往吃饭一样,妹妹和弟弟依然不搭理丁一航,而且脸色要更难看,显然不只是挖药材太累的缘故。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早已大黑,丁一航提着包出了家门。 “去哪?”夏玉梅急着问。 “转转。”说话间,丁一航已经推着自行车走去。 身后传来妹、弟和母亲对话声: “人模狗样的,文件包都夹上了。” “又跟狐朋狗友鬼混去了呗,钱又遭殃喽。” “那是你们大哥。” “有这样的大哥吗?不说替家里分担一些,整天就知道打架,这些年光是赔别人就有三四千了吧。” “三四千都是少的,正月那一次就九百多,否则也不至于借七百块高利贷。” “哎呀,不会是要工资去了吧,王老板的钱哪能要出来?” 夏玉梅起身跑了出去,院里院外哪还有丁一航的影子。 “一航会吃亏的。”夏玉梅喃喃念叨着,眼中涌满了担忧。 正如夏玉梅担心的那样,丁一航的确去找“大眼”王达彦了,但他没去达彦食品厂,也没去其家里,而是径直到了城边的永红宾馆。 把自行车锁在暗影处电杆上,丁一航来在院外探头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捏着嗓子喊:“永红,永红,出来。” 宾馆服务台后,圆脸女人稍稍一楞,放下手中瓜子,快步走了出去。 “咚”, “咚咚”, 已经隐身的丁一航滚出一块石头,像极了人走步的声音。 “谁呀,谁找我?”圆脸女人出门后,顺着“脚步声”追去。 丁一航闪身进了院子,径直到了楼里服务台处,一边拿着钥匙牌寻找,一边快速浏览着登记簿上信息。 赫莫丹,209。 没错,跟自己记忆中信息一致。 丁一航快速取下209钥匙,顺着楼梯急步上楼。 “哪个倒霉玩意。我听错了?”仅差十多秒时间,空跑而回的圆脸女人并没看见刚才一幕,回到服务台跟瓜子较着劲。 直接到了209门外,丁一航四外瞅着,耳朵紧紧贴在门扇上。 “牡丹,再来。” “已经两次了,人家都……” 听到屋子里男女声,丁一航微微点头,瞅准锁眼插钥匙,迅速一拧。 “咔吧”, 暗锁应声而开,丁一航闪身而入,屋门随即重新闭合。 “牡……” “有人。” 女人似乎比男人稍微敏感一些,但还是没快过丁一航。 “咔嚓,咔嚓”, 灯光频闪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漆黑。 “干什么?” “交出相机。” 回答二人的是一束强手电光。 “大眼”王达彦, “黑牡丹”赫莫丹, 完全确认了那两张脸颊,丁一航粗着嗓子道:“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卖银瓢昌,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是。” “我们是夫妻。” 面对二人否认,丁一航嗤笑道:“夫妻?姓名?” “白……” “黑牡丹”刚一开口,便听到冷哼声,赶忙改了说辞:“赫,赫莫丹。” “你,你是……”王达彦偷眼瞅着,试探地问。 怎奈强光实在刺眼,对方又在暗处,王达彦仅能识别出一个模糊轮廓,根本看不到脸庞模样。 丁一航不耐烦地晃了下左手软皮本。 “公……安,便衣同志,误,误会了。”王达彦打起了呵呵,“哪个所的呀?我跟局里经……” 丁一航沉声打断:“姓名。” “魏。” “魏什么?” “魏……” “身份证,结婚证。” “身……没带。”王达彦摇着头,一个劲的递眼色。 郝莫丹也赶忙附和:“没带,在家里。” “没带?不配合是吧?带回去,通知家人、单位。”丁一航微微一笑,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黑家伙来。 “便,便衣同志,别,别……”王达彦猛起身扑向黑家伙,既是阻止和乞求,也更是想看清对方面目。 章节目录 第3章 取之有道 丁一航早有防备,直接抬脚踹去:“还敢袭警?” “哎哟。” 虽然光腚挨了一下,但王达彦不敢耽搁,直接跪在地上,哀告起来: “别别别,别带我们走。” “配合,我们配合。” “我们绝不是卖银瓢昌,只是朋友谈……心。” “谈心?”丁一航用手电扫着床上。 王达彦舔着脸道:“谈的激动了,情不自禁。” “这里面都有。”丁一航拍了拍“照像机”,又追问道,“到底叫什么?” “叫……”王达彦向前爬了两步,套着近乎,“我和老杨很熟悉,经常在一起,还望您通融通融。” 丁一航“哦”了一声:“你认识杨军革?” “认……不,不是市局杨局,是县局经侦杨队长,请您看在他的面子上……” “杨兴骏有这面子?” 听到对方这么讲,王达彦先是心头一紧,随即又心中一动,讪笑着道:“我和小赫是很好的朋友,今天也是喝了点酒,就没把握住。” 黑牡丹也马上附和:“我跟彦哥认识十多年了,今天也是酒精的缘故。” “不是钱色交易?”丁一航话里有话,“举报人听到了你俩专门谈钱,我们几个人可是下班又赶过来的。” “根本不是那种钱。我要给她投资项目。”王达彦稍稍一顿,马上会了意,“下班还加班,你们太辛苦了,我愿意出加班费。” 丁一航没接话,也没拒绝。 王达彦赶忙扑到沙发旁,从衣服里扯出了几张票子:“大伙吃顿饭。” 丁一航仍旧没言声,但却清了清嗓子。 “再买几包烟。”王达彦又拿出了二百现金。 “这是干什么?想收卖我们办案人员?跟我们走。你到底叫什么?”丁一航怒声喝斥。 “我……别……不是收买,不是。” “是感谢大家,交个朋友。” “我就这些了。” 王达彦翻光了钱包和衣裤里的现金,全都递了过去。 “这是干什么?不行不行。”丁一航嘴上这么说,但却仍旧站在原地。 “应该的,应该的。”王达彦爬到近前,把现金塞入了敞口文件包。 “这……不好吧?”丁一航假装为难了一下,随即收拾起带来的物件,转身走去。 王、赫二人全都松了口气。 “你跟着配合调查一下。”丁一航忽的又收住脚,抬手点指。 “我,我不……”赫莫丹蜷着身子摇头。 “这个……大家卖茶喝。”王达彦急翻出赫莫丹的现金,一并递出。 丁一航没有回头,但却用黑包准确接住了纸币,迈步走了出去。 “咣”, 屋门关上的一刹,王、赫二人先是屏住呼吸听了听,随后长嘘了一口气,扎到床上叨咕起来: “靠他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都怪你,非这么猴急。吓了一跳不说,还损失了这么些钱。” “破财免灾。总好过被带走吧?要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诶,你说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当然是便衣了,没见证件吗?” “他就那么晃了一下,只看见个皮儿。” “还想着慢慢给你展示呀?除非跟着人家回去,否则哪有那时间和耐心。你没见那对讲机吗,好大个,县局得过了年才配呢。这人敢直呼市局老大,估计最次是市里的,省里的也说不准。” “诶,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来,该不会有诈吧?” “便衣能大张旗鼓的?你没见他要用对讲喊人吗?指定楼下四周都布置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哦……真的是,害得我说了名,你倒躲过去了。” “我的名字能随便讲吗?一旦传出去就毁了。你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这里的人。再说了,那人还会说这事?他又不傻,等着别人分好处吗?” 丁一航无心听二人扯蛋,出屋便戴上了帽子、墨镜,脚步也尽量轻快。 “哪漏水了?” 真是赶得巧,就在丁一航刚到楼下时,圆脸女人大呼小叫地跑进了女厕,他得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县宾馆。 取上自行车,丁一航回头望了望,不禁得了便宜卖乖:监控不普及的时代便利多多呀。 丁一航回到家时,除了母亲关心询问外,妹妹和弟弟根本就没露面。 过了好大一会儿,确认东屋三人已经熟睡,丁一航这才打开公文包。 灯光下,一应道具都很显粗糙,“对讲机”就是黑布包木块,“相机”也仅是闪光灯加黑海绵。 先把所有道具恢复了原样,又检查了一下没有纰漏,丁一航才开始清点现金。 一千五百八十三块钱,收获还真不少,比县里正式工一年工资都多。看来先知先觉果然厉害,也幸亏记准了发生的时间与地点。 虽然这种手段极不光彩,丁一航也很是不屑,但用在王达彦身上,他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感觉爽得一匹,甚至还有遗憾。刚刚如果不是担心被认出,他非得给那个光腚踹出花来,“王大眼”实在太欠收拾了。 就是这个“王大眼”,压每个工人仨月工资,只许他辞退别人,却不许别人主动辞职,否则压的工资别想拿走,甚至还会遭到其他报复。 丁一航曾在食品厂实习两个多月,就因为到财务问了两次工资,结果不但挨了一通打,还因莫须有的“残次率太高”被开除了,这也间接导致了他正月那次打群架。 想到这一层,丁一航不禁恨得咬牙:便宜王八蛋了。 前世这场奸情可是被黑牡丹男人撞到的,差点出了人命,这次狗男女怕是提前惊散了吧。 “除去工资、医药费、间接损失,精神赔偿还不到一千,太少了吧。” “各位警务大哥,给你们抹黑了,勿怪勿怪,俺也是逼不得以。” 丁一航收起现金,带着恶趣味的畅快,躺到了床上,可他却毫无睡意。 要不要和家人讲钱款来历?怎么讲?还利息会顺利吗?接下来自己要怎么做? 一桩桩,一件件,丁一航脑中不停地梳理着、盘算着,直到后半夜才睡去。 “一航,醒醒,醒醒。”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耳旁忽然响起呼唤,丁一航睁眼看去,见母亲焦急地站在床前。于是迅速翻身坐起:“怎么啦?” “不好了,六猴子又来了。” “他?”丁一航很是不屑。 “不光是他,还有十好几人。” “哪呢?” “都在巷子外,说是要你好看。” “我去看看。”丁一航起床下地,稍稍整理了一下。 “好说好商量,千万别呛火。”夏玉梅神情紧张,跟着儿子一同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4章 打狗看主人 嚯,阵势还真不小。 巷口外,又是摩托,又是小车,还有十多个横眉立目的壮汉,再加上附近围观邻居,几乎站满了空地。 全场就数六猴子最显眼,白纱布包脑袋想不看见都难。 人群正中还有一个贱兮兮身影,丁一航更为熟悉,同学钱万富,汽修厂老板钱豹的侄子。 与对面气势汹汹极不匹配,丁一航不但毫无惧色,反而面带笑意云淡风清。 现场静了好大一会儿,六猴子抖抖索索率先开口:“那就是鬼,鬼见愁航爷。” “蠢驴。”钱万富二话不说,上去就踹,一脚又一脚。 六猴子根本就没防着,直接被踹得满地打滚,也令大多数人疑惑不已。 “这是……”六猴子护着脑袋,懵逼又憋屈。 “奶奶的,还鬼见愁呢。你一说老子就知道是他。” “你,你认识他?” 钱万富咬牙切齿,脚上也更为用力:“初中同级三年,职教中心同班三年,你说我认不认识?” “啊。”六猴子顿时张大嘴巴。 “那是丁家的讨吃鬼——丁一航,狗屁的鬼见愁。”钱万富终于停止出脚,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靠……王八蛋。”六猴子爬将起来,目眦欲裂,可仍没敢贸然过去。 “废物。”钱万富咬牙骂过,再次望向对面,“丁一航,你太无耻了,竟然编绰号唬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了,不但乖乖挨打,还赔礼道歉承认错误呢。”丁一航一副气死人不偿命架势,“钱万富,你这是要给他找场子?” “你说呢?欠钱不还,还出手伤人,有点人性没?” “这么说来,昨天到我家打砸,也是你指使的?要么是你大伯?” “你……血口喷人。这事先放一边,给钱。” “什么钱?” “少装糊涂。利息。” 丁一航冷冷一笑:“不还。” “我就知道你家会耍赖。”钱万富讥讽之后,一指六猴子,“如果现在没钱还,可以换个方式。只要你给他磕三个头,再从裆下钻过去,这些钱就可以等着本金一块还。” 丁一航慢条斯理地说:“你要这么讲的话,让他给我磕头,再从裆下钻过,我可以马上就还。当然你替他做也行。” “特么的,拿不出钱还想调理老子?”钱万富气得带了脏话。 “要是老子拿出钱来呢?”丁一航立即回呛,“是不你就过来钻裆了?” “哼,不是老子小瞧你,你要是能拿出来,老子……” 丁一航“刷”的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呀,钻裆吧。” 钱万富等人顿时楞在当场,既不相信这事是真的,也有些怀疑钱的真伪。 “来来来,验验真假。”丁一航迈步走去,反倒把对方逼得连连倒退。 “你别过来,老子差点着你道。”钱万富抬手阻止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根本轮不到你提条件。” 本来丁一航已打算提早还钱,但绝不是大厅广众场合,这样会引起某人怀疑的,那就真坏事了。于是他直接开了骂: “去你娘的吧,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欠你钱了吗?老子有钱,可就是还不到你手里。这是其一。” “其二,钱豹明确承诺,上月欠的利息可以最后一并还,难道现在要出尔反尔?” “其三,有钱豹承诺在先,可昨天先是那个家伙,今天又是你这个王八蛋,又打又骂又砸,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你这狗崽子来了,那就给老子一个痛快话,钱豹是不是说话不算数?如果你说是,如果你拿出相关凭据来,老子一分不少还给你。” 被丁一航如此叫板,钱万富气得牙疼,可又没有回怼的话,也奇怪这家伙何时如此牙尖嘴利,无奈之下只好捅“白脑袋”。 刚毕业技校生而已,狗屁的鬼见愁。 此时六猴子早已缓过来,带着愤恨奔向对方。自己场子自己找,那样才有面子。 “一航,实在不行就……” 面对母亲的担忧,丁一航抬手阻止了。 六猴子昂首阔步、气势汹汹,邻居们都替丁家捏了把汗,钱万富则臆想着打死狗场景。 看着越来越近的复仇者,丁一航继续叫板钱万富:“姓钱的,讲不过就耍赖?什么东西。” 钱万富冷哼道:“你欠我叔的帐,就该按时偿还,至少也该尊重他手下的人。可你不但没有任何尊敬,反而蛮不讲理大打出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打狗还得……” “哦,你的意思他是狗?”丁一航笑着插了话。 “放你娘的臭狗屁。”六猴子双眼血红,攥双拳加速冲去。 丁一航继续高声追问:“姓钱的,放个屁呀。” 钱万富脸颊通红:“打狗看主人,你不知道吗?” “哦,知道了。”丁一航猛的上前两步,左手“嘭”的锁住六猴子领口,右手左右开弓,转头高声喊喝:“打狗——看主人喽!” 靠,真来现场版演示呀!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也完全没想到丁一航还敢这样? 夏玉梅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颤抖。她真的怕呀,怕儿子只能躺着过后半生。 六猴子傻眼了,一时反应不过来:怎么可能? 尽管懵得不行,但六猴子还是挥动了双臂:“我曰你姥姥。” “骂人姥姥可不好。”丁一航左手猛的一紧,右手电动般连扇不停, “啪”, “叫你骂长辈。” “啪”, “叫你助纣为虐。” “啪”, “叫你不知悔改。” “啪”, “啪”, 看着挥动如风的大巴掌,听着此起彼伏的掌、脸接触声,人们都很难理解:六猴子咋这么听话呢? 人们何曾知道?不是六猴子愿意这样,而是脖子更为吃紧,别说全身提不上力,就是出气都困难了。 六猴子脸颊憋得通红,声音嘶哑着:“我宰你全家……” “候陆,你很狂呀。”丁一航右手力度稍减,声音也放得很低。 但六猴子却听清了,立即压着声音道:“你咋知道老子真名?” 丁一航微微探头,故作神秘:“今年七月初,青牛乡河口村演电影,有个流氓摸赵家媳妇屁股,小媳妇羞愤跳河差点没命。这可是流氓罪呀。” 正是担心这事暴露,自己才躲到了县城,也没和任何人讲过,姓丁的怎么知道?六猴子惊骇不已,舌头打结:“你,你……谁说的?” “这个人是你?”丁一航答非所问,满脸戏谑。 章节目录 第5章 给老子等着 “谁说的?”六猴子语气中少了狠戾,多了乞求。 几年后严打公判现场说的呀。 丁一航自是不会把前世记忆讲出来,而是故意沉声吓唬:“赵家一族放出话来,不但要臭流氓那只手,还要骟掉臭流氓的命……” 六猴子下意识收紧双腿,低声求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错了。” 丁一航“哦”了一声:“错在哪?” “我不该对你妈……” “啪”, “骂老子?” 虽然又挨了一下,但六猴子却不敢有任何不满,而是喋喋不休地数说着:“我不该对你母亲言语冒犯,不该搬弄是非……” 坦白好几分钟后,六猴子舔着脸道:“那事还请你不要声张。” “哪事?” “就,就是我摸人小媳妇那事。” “宰张大富家骡子卖肉那事呢?” “啊?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饶,饶命呀。” 丁一航忽的起了高腔,右手再次左右挥动: “凭什么?就凭你到我家又砸又抢?” “就凭你摔伤我妈?” “就凭你大早上吵得乡邻不得安宁?” “就凭你……” 尽管被打的三荤四素,但六猴子却不敢躲闪,更不敢反抗,只是一个劲低声求饶。 他娘的就等着挨死揍呀。 钱万富脸颊火辣辣的,大巴掌好似扇在自己脸上一般。他双眼喷火,又怒又羞,冲着身旁人发了狠:“都等着吃屎呀?” “哦,好,好。” 三个壮汉唯唯诺诺走去,既不敢违抗钱万富,也不敢冒然上前,这事太怪异了。 昨天六猴子脸就肿成了馒头,左眼窝也黑青着,言称是“酒后碰撞”,他们仨也就信了,这种事倒也平常。 可从今天情形来看,狗屁的“酒后碰撞”,分明是让对面黑小子打的。 六猴子刚来一个月就成了四大金刚之一,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结果却接连挨打。我们又哪敢招惹黑小子呀? 就在仨壮汉心里慌得一匹时,六猴子忽的向着身后挥手示意:“别,别过来。” “特妈蛋你傻了?”钱万富急的跺脚大骂。 “妈蛋别过来,回去说,回去说。”六猴子带着哭腔嘶吼道。 三壮汉心头大喜,但却故意装着不含糊:“六哥,有兄弟们削他。” “削个鸟,回,回。”六猴子都快急哭了。 “唉……”钱万富又气又憋,可此时也只得无奈招手,“都他娘的回来。” 三壮汉如蒙大赦,一溜烟回归了本队。 钱万富瞪了三人一眼,向着对面发狠:“丁一航,马上把人放了,否则……” “姓钱的,好好看着,我又打狗……看主人喽!”丁一根本不鸟,反而又挥出了巴掌。 “啪”, “啪”, 声声都在语句节点上,分明就是打自己脸,钱万富羞愤不已,牙齿“咯咯”作响。 “我会做你的内线,那边有消息及时汇报。”六猴子忽然低声道。 “哦。”丁一航收住手,人畜无害地看着。 “一定言行一致。”六猴子没得选择,只能继续保证。 丁一航笑了,却又猛的阴了脸,双眼紧紧盯着对方。 “我就是你的一条狗。”脸颊肌肉抖动着,六猴子再次声明。 丁一航神情缓缓绽开,微微点头:“我暂且信你。去吧。” “好,好的。”六猴子转身走去,却又突然回身大骂, “姓丁的,老子和你没完。” “给老子等着,老子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看着那个挤眉弄眼的家伙,丁一航也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但他只是以冷哼回应着。 还留个毛呀? “走。”钱万富瞅着身旁一众废物,挥手狼狈而去。 闹事的人仓皇离开,邻居们简单叮嘱几句也都散了。 “你,怎么又……”夏玉梅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拉着儿子回到家里。 丁一航答非所问:“妈,潘金荣那笔帐咋回事?” “那钱就别想了。咱们手里凭据早就找不见,我去要了两回,潘金荣根本不承认。”夏玉梅说到这里,马上惊呼起来,“你可千万别找他,他不比钱豹、王达彦,毕竟是市里刺头呀。我上次去的时候,他已经放出狠话来,你可不能自个送上门去。” “我都不知道人家门朝哪开,怎么会去找他?就是随口一问。”丁一航马上否认,随即又道,“我要去外面找活干,毕竟比这挣钱机会多。” “可,可也不急在一时。” “不急怎么行?再有十来天就该连本带利还了,姝萱和一搏也会跟着开学,他们的学杂费怎么办?” 听儿子这么一讲,夏玉梅一时没了注意,只能含糊道:“我再想想。” “妈,我爸怎么死的?”丁一航斟酌着疑问道。 “你说呢?”本来丁姝萱态度刚刚稍有改观,但此时马上换成冷脸。 “边去。”夏玉梅瞪了眼女儿,转向大儿子缓声道,“车祸呀。那还能有什么?” “那……”丁一航迟疑着打住了话头。 他当然知道父亲死于车祸,只是对车祸本身存疑,可又说不出具体理由来,目前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钱万富自打离开现场,就一再追问六猴子,可六猴子却以“事关重大”拒绝回答。 气咻咻回到汽修厂,钱万富马上电话联系钱豹,先行讲说了大致经过,然后没好气地把电话塞给六猴子。 六猴子咽着唾沫接过听筒,讲出了刚刚编好的说辞:“老板,不是我不让大伙帮忙,实在是……丁一航跟我说,要灭我全家。” “那你不会也灭他全家呀?”不等对面钱豹回应,钱万富已经抢先开口。 “我就是嘴上说说,哪敢真杀人?可他敢呀,那眼神就跟刀子一样。”六猴子已经带了哭腔,不过随即咬牙发狠,“老板,等我把家人转移到安全地方,就立马对那王八蛋下手。”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钱豹声音传来:“等我回去再说吧。” “啪”, 钱豹掷下电话听筒,猛的抓起茶杯狠狠掷去。 “啪”, “哗啦”, 精美瓷器顿时化身片片碎屑。 钱豹额头青筋凸起,眼露凶光,咬牙切齿道:“小崽子,想学你死爹?那给老子等着。” 章节目录 第6章 谁无赖 “给我好好盯住丁家小崽子。” 两日后,就在钱豹返回修配厂对着心腹吩咐时,丁一航已经到赤云山市一天多了。 当然丁一航并非出来打工,而是专为找潘金荣要钱,跟母亲那么讲只是不让她担心罢了。 到市里这段时间,丁一航一直都没闲着,不过并未直接找上门去,而是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还差点火候。” 丁一航带着坏坏的笑容再次出门,奔向宾馆附近的“步行一条街”。 来在街中心,偷偷瞟了眼侧旁,丁一航自言自语起来: “经营种类太过杂乱,必须规范、缩减。” “规划不合理,裁缝店这边得拆掉。” “这条街……” “胡咧咧什么呢?怎么就拆掉?”一个高个子冲出裁缝店,喝斥道。 丁一航侧过身解释:“我只是据实而言。” 高个小伙瞪着眼,攥起了拳头:“你算老几?凭什么……” “表哥别发……”紧跟而出的壮小伙正劝阻着,忽的又盯向了另一边,“丁……一航?” 丁一航也是一楞,试探地问:“尹壮?” “是我是我,好几年没见了。” “是呀,三年多了。” 注意到眼前情形,高个子眼中怒气迅速散去,攥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简单寒暄后,双方做了介绍。 原来,尹壮是丁一航初中同学,在校时玩得还不错,只是初中毕业后尹壮直接走上社会,而丁一航到了县职教中心继续上学。前两年尹壮一直四处打零工,一年前才到姑姑的裁缝店做活,高个子是姑姑家的孩子——表哥褚勇。 “听你说做大买卖搞投资了?这街上能有你的买卖?”在丁一航与褚勇寒暄后,尹壮迟疑着道。 “考察市场嘛!投资……”丁一航略一停顿,从包里取出两个塑封袋来,“好久不见,给个小玩意。” “墨镜?表弟,看起来很高档呀。” “你现在贩眼镜?” 表兄弟俩反应大不相同。 “这算什么投资?”丁一航轻笑一声,随即又热情相邀,“请你们吃饭,怎么样?中午……中午不行,有应酬。下午吧,到时穿得精神点。” 不等尹壮回应,丁一航已经塞过墨镜,转身离去。 “壮,也没讲在哪吃呀。”褚勇摆弄着墨镜道。 尹壮摇摇头:“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还当真?说不定他自个吃住都成问题呢。” 褚勇立即反驳:“你看人家那穿戴,还有说话气势,比昨天取衣服的刘老板都有派头,请顿饭不跟玩似的?” “哎,你不知道。我听说他这两年……”尹壮叹着气,讲说起丁一航的“光荣历史”来。 “下午去市宾馆找我,308房间。”本已走远的丁一航忽又转头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转过了街口。 “市宾馆?可能吗?”尹壮望着街口喃喃自语。 “到时不就知道了?可得穿体面些,不能让人笑话了。”褚勇满脸兴奋,显然很是期待。 下午五点多,尹、褚二兄弟穿戴一新,敲开了市宾馆308房间。 丁一航站在门里,很是诧异:“你俩怎么找这来了?” 果然让我猜中了。尹壮不由得心中一叹。他倒不是遗憾晚宴泡汤,而是为同学的不着调叹息。 “你说让我俩来这,请我们吃饭的。”褚勇也不免尴尬。 “哎呀,你看我这……忙晕了。”丁一航捶着自己脑袋,很是抱歉,“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还得出去办点事,一会儿不知道几点才结束。” 这就没意思了,存心耍人嘛。 褚勇顿时有了火气,闷声道:“没事,我们等得起,跟你一块去也行。” “这……”丁一航略一迟疑,应允下来,“好吧,那就一起。” 简单收拾了一下,丁一航带着尹壮、褚勇下楼,一楼嘱咐起来:“我这是商务洽谈,你们要……” 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褚勇插话道: “行,都按你说的来。” “我俩是你保镖。” “称呼你‘丁少’。” “要摆正自己位置。” “那就好。”丁一航点点头,拦下一辆出租车,三人坐了上去。 …… 赤云山市金荣商贸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潘金荣正准备起身离开,桌上电话响了。 “老板,刚有一人挺横,不等通报就进去了。” “他说是首都来的,姓丁,说是找你谈合作。” “笃笃”, 没等潘金荣回应,敲门声忽然响起,于是他直接摞掉电话,说了声“进来”。 屋门打开,一个高挑男子走进屋子。 小麦肤色,剑眉朗目,西装革履,气宇轩昂,身上自带傲气,此刻的丁一航气势十足。 不是一般人。 意识到这一点,潘金荣赶忙起身相迎,满脸堆笑地伸出手去:“您是……” “我姓丁。门卫没汇报吗?”丁一航并未伸手,而是冷冷地说。 姓丁,来自首都,这气势,这派头,没错,首都丁氏投资置业集团少掌门。 潘金荣认定了接电话时的猜测,热情请客人落座,亲自谦卑地动起手来:“丁少喝茶还是咖……” 丁一航抬手打断:“直接谈事。” 到底是大集团,办事利落,不拖泥带水。 想到可能的合作,潘金荣不禁紧张,连着干咳两声,才坐下来再次开口:“能与贵集团谈合作,我深感荣幸,请容我对金荣商贸做一简单介绍。金荣商贸是一家……” 好家伙,潘金荣真敢说,那是大吹特吹,吹嘘金荣商贸如何如何了得,自己实力如何如何强劲,甚至无中生有说什么正准备进军首都市场。 狗屁。 丁一航暗自冷笑一声,坐势欲起:“这么厉害?” 意识到自己吹大了,对方要不耐离去,潘金荣赶忙陪笑上前:“丁少听我说,金荣商贸自是无法和贵集团相比,不过现金流还是很宽裕的,发展前景也很大。另外,我还有……” 丁一航“哦”了一声:“那就是不缺钱喽?” “一般的项目完全能接下,三五百万……”潘金荣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数字实在没边,一时噎住了。 “三五百万呀。”丁一航说着话,忽的从公文包掏出一张纸来,“那先把这个给了。” “给……什么?” 潘金荣正想着如何圆上大话,根本没料到有这一出,及至看到纸上内容,立即脱口而出:“无赖,根本不是十万。” “谁无赖?”丁一航腾的站了起来,怒冲冲盯着对方,“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已经转给我了。” “丁禾无赖。当初我是跟丁禾借了钱,可根本不是十万,而是五万。后来我分三次还了四万二,只剩八千块了。”潘金荣急道。 “什么?八千?潘金荣,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好糊弄,把老子惹急了……”丁一航直接炸了,伸手去扯包中露出的天线,“我让法律顾问……” “别打电话,别打电话。我没糊弄你呀,当初他,他……”潘金荣急的嘴岔子直冒白沫,团团转了两圈后,然后一拍脑袋,“你等着,我给你看。” “咔吧”, “咣当”, “沙沙”, 潘金荣跑到办公桌后,打开保险柜,在里面翻腾了一通,拿着一张纸到了丁一航近前:“你看,这是当时双方签的协议。再看这,每次还钱他都在上面备注了,截止1987年1月11日还剩八千块没还。” “我看。”丁一航夺过纸张,来回翻转,显得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不会有错的,我现在一共只欠丁禾八千块钱,在那之后不久他死了,这帐也就……”潘金荣话到此处,急忙打住。 其中不会有诈吧,要不要叫人…… 就在潘金荣刚动心思之时,屋外忽的传来杂乱声响,他下意识奔着门口走去。 丁一航微微一笑,手中纸张迅速投入文件包中。 章节目录 第7章 撕破脸皮 “噔噔”, “咚咚”, 随着脚步临近,敲门声适时响起。 潘金荣恰好来在门旁,顺手打开屋门:“请……” “你姓潘?”一个大块头忽然撞了进来。 潘金荣赶忙一闪身,这才没被撞到,这时又一个壮汉挤进屋子。 好家伙,黑衣黑裤黑墨镜,简直是两半截黑铁塔,潘金荣顿感身前压力倍增。 “潘总,他们硬闯,我拦不住。”公司安保队长探进脑袋,汗珠密布的脸上满是无奈。 不等潘金荣开口,丁一航已经对着墨镜男发火:“干什么,这么不懂规矩?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尹壮说了句“丁少,对不起”,褚勇则是气鼓鼓发声“我们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潘总还能对我不利?”丁一航沉声打断。 尽管气得直咬后槽牙,尽管心里暗骂“王八蛋”,但潘金荣嘴上却很虚伪:“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的人执行制度太不灵活,还请丁少原谅。” 丁一航一点不留情面:“潘金荣,你就给个痛快话,现在办不办?” “办……这还得……”潘金荣舌头打着磕绊,脸上笑比哭都难看,“先去吃饭,请丁少赏光。” “走着瞧。”丁一航冷哼着当先出门,尹壮、褚勇随后跟出。 望着三人离去方向,保安队长眼露凶光:“老板,我马上让人……” “废物。”潘金荣恨声打断。 “他们仨是一起进的院,刚才……” “滚。” 保安队长还要解释,可是老板仅一个字,便乖乖地退了出去。 拦还是不拦?能不能拦?怎么拦? 潘金荣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念头,随即叹息着回到座位上,“唉,拦什么拦。” 现在潘金荣心里很犯嘀咕,但他不敢犯险,担心万一冒犯了真的丁少。另外,就冲那两个保镖,他也不得不慎重掂量掂量。 丁、尹、褚三人全都虎着脸,一路无话地离开金荣商贸公司,回了赤云山宾馆。 直到进了豪华餐包,尹、褚二人脸色才缓和下来,美味佳肴上桌时才有了笑脸。 “哥俩表现不错,好好吃。” 听到丁一航这么说,尹壮尴尬接话:“一航,不好意思,丢你面子了。” 褚勇则嬉笑解释:“你让我俩在楼下等着,说好的最多十分钟,可是都快半小时了,你还没出来,我们担心……” “一顿饭而已,我还能放你俩鸽子?”丁一航笑着道,“你们去的正是时候,否则他没完没了的要请客吃饭,还要安排这安排那,烦死了。”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尹、褚二人全都羞红了脸,褚勇更是连说“对不起”。若是他俩知道丁一航以去厕所方式故意掐着时间点的话,不知会做何感想。 丁一航一如刚才的大度,不但没再批评表兄弟二人,而且还频频举杯、相谈甚欢,整个晚宴气氛非常热烈。 就在丁一航三人喝得不亦乐乎时,潘金荣却是一个头两个大,要么不时打电话,要么对着下属喝骂申斥不止。 十点多晚宴才散,尹、褚二兄弟心满意足回了裁缝铺,丁一航则笑吟吟直接上楼休息。 …… 身上舒服,心里舒服,丁一航睡得更舒服,一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了。 起床、洗漱、吃饭,丁一航坐在松软的沙发上,轻抿着茶水,嘴角露出笑容: “等他找我还是主动找他呢?” “都可,都可。” “噔噔噔”,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丁一航笑意更浓:“来了。” “笃笃笃”, 敲门声中,丁一航起身打开屋门。 潘金荣笑着走进屋子,但笑容却与昨天完全不同,尤其三个随行壮汉更是满面狰狞。 “条件不错嘛!省市头头住宿标准。” 自是听出了潘金荣的讥讽,但丁一航却不以为然:“这很正常呀。” “正常?”潘金荣转头死死盯着对方,“我费了好大力气打听到,首都丁氏集团的确有个少爷,但丁少爷现在还在米国。所以说你在撒谎。” “撒谎?”丁一航满脸无辜,“我来自秀都,姓丁,跟你门卫就是这样讲的呀。不对吗?” 自是听出了揶揄,潘金荣冷冷地盯在对方脸上:“你与丁禾什么关系?” “丁禾是我爸呀。否则怎么会把十万债权转给我?”丁一航回答的理所当然。 “狗屁,奶奶的,敢耍老子?”潘金荣瞪起了眼。 丁一航脸色也冷了下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你可是受了我爸帮助的,现在说这样的话,太让人伤心了。” “伤心?明明当初总共才借了五万,明明现在只欠八……”潘金荣说到这里,忽然“嘿嘿”地笑了,“过去的债早就没了,现在是说你诈骗的事。诈骗十万可不是小罪。” “想要混淆是非?”丁一航返身来在沙发旁,在桌上包中取出一个录音机来,“啪”的按下播放键。 “当初我是跟丁禾借了钱,可根本不是十万,而是五万。后来我分三次还了四万二,只剩八千……” 不等自己声音播完,潘金荣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按下暂停,扯出了里面磁带。 丁一航不但不加阻拦,反而笑着道:“只要你一动手,就又多了项罪名,最好不要怀疑我获取证据的能力与手段。另外,我怎么可能只留一份录音呢?” “你……”潘金荣稍一迟疑,立即转头四顾起来。 他可是知道,现在好多微型摄像头已经问世,虽然这地方比较落后,但也不敢保这小子弄不来,自己不就神不知鬼不觉让录音了吗? 心念至此,潘金荣反而冷静下来:“小子,仅凭这么一句话又能如何?” “不不不,不止这个。”丁一航轻轻摇手,“你就没注意到昨天那张原始协议不见了?” “靠。”潘金荣立即跳了起来,脸上阴晴不定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靠近丁一航,声音压得极低:“小子,看到那三个人了吗?他们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 丁一航“哦”了一声:“你自信他们仨能抵过我的保镖?昨天某人可是脸都吓绿了。” “是吗?”潘金荣缓缓直起腰身,满脸阴戾地冷冷一笑,挥手,转身。 “小崽子找死。”三壮汉“嗷”地扑上前去,大手并举,一副要把丁一航撕碎的架势。 丁一航“啪”的一掌拍在茶几上:“死到临头了,还他娘的敢张牙舞爪。” “死……怎么说?”潘金荣示意壮汉们住手,快步返回,脸上既有忧郁也有狐疑。 “我说你要死了。”丁一航咬牙切齿警告着。 章节目录 第8章 布匹顶帐 “就凭你?” “就凭那两个拙劣的配角?” “告诉你,这里是赤云山市,是老子地盘,老子也不可能只带三个人。” “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玩死老子。” 潘金荣自认稳操胜券,很有气势地举起了右手。 丁一航“嗤笑”道:“还用老子动手?你自己就玩死自己了。” “你……”潘金荣稍一迟疑,放下了准备发号施令的手臂,继而追问道,“给老子说清楚了。” “你也怕死?” “少他娘废话,快说。” “还快说?凭什么?” “凭……你敢不说,小心你的……” 丁一航“腾”地站了起来:“去你娘的吧,现在是你求老子,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潘金荣神情急剧变化,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甚至专门打开卫生间、衣柜等看过,这才对着属下摆了摆手,“出去,离得远些。” 三个壮汉离开了,屋门重新闭合。 潘金荣已然满脸堆笑,客气地探身向前:“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他娘就是你的态度?” “这他……敬请赐教。” “去你娘的,根本没诚意。忽悠老子?滚。”丁一航大骂着,嫌弃地挥手赶人。 潘金荣脸上一下子成了猪肝色,嘴唇、下巴跟着抖动,但最终还是压着千般火气:“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对后生晚辈低声下气,这诚意还不足?” “妈蛋,事关你的性命,给老子跪下也正常。”丁一航依旧大骂不止。 潘金荣眼珠急转,语气带着哀求:“一航呀,我和你爸是同辈人,关系一直也不错,看在潘叔一把老骨头份上,就告诉我吧。” “你也知道和我爸有交往,可你办人事儿了吗?你他娘的……”丁一航点指潘金荣,历数着对方欠钱不还、耍赖使混的恶行。 心里默念着“狗咬人,不生气”,潘金荣始终微微哈腰讪笑倾听着。 靠,脸皮真够厚的。 好好地发泄一通恶气后,丁一航转移了话题:“我凭什么告诉你?” “凭……”潘金荣脸颊抖动了一下,低眉顺眼地说,“只要你告诉我实情,我立马把欠的八千块钱全给你。” 丁一航道:“这本来就是你该还的。” “三年多来的利息也补上。”潘金荣再次做出承诺,随即哀求道,“一航,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家伙,告诉我吧。” 盯了对方一会儿,丁一航缓缓地说:“你最近有什么不适?” 潘金荣翻了翻眼皮,警惕地说:“近段时间吃饭差点,其他的也没什么。” “仅是食欲下降吗?”丁一航轻笑道,“上腹胀满,胃里灼热,应该还有贫血。” 潘金荣神情骤变,既惊异于被说中,更疑惑对方如何知晓。 看来前世记忆果然没错,这也是丁一航上门要债的最大依仗。注意到潘金荣的脸色,丁一航更为笃定,语气也加重了许多:“应该还有挽回余地,否则见不到92年的太阳。” “九……一年多呀,啊……”潘金荣忽然大叫着起身,扯开屋门,没命似地跑了出去。 靠,这也没给钱呀。过了一会儿,丁一航才反应过来,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潘金荣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司,抓起电话打了出去:“二妹,马上联系专家,我要查胃,查胃。” 到底是朝里有人好办事,有市人民医院做护士长的妹妹张罗,潘金荣整个检查过程非常紧凑麻利,仅两天时间便有了结果。 “从化验、拍片结果看,你的胃里长了东西,初步判断是良性的,更精准的结果需要进一步判断,大约还得一周……” 等不及副院长说完,潘金荣已经带着哭腔追问:“我会不会死?真的只能再活一年?” “哥,听王院长说。” “好,好,我不想死,你们要救我。” 在得到妹妹肯定承诺,又经过副院长一番开解后,潘金荣情绪平静了许多,但心中那个疙瘩更大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究竟要干什么? 从医院回到公司后,潘金荣又关在屋里想了好大一通,然后差人请来了丁一航。 面对潘金荣的请教,丁一航只是含糊地回应“我知道的事多着呢”,随即便讨要欠款。 意识到也问不出实情,于是潘金荣只能先面对现实:“唉,好吧,那笔借款总共还差八千,另外我再给两千利息,凑个一万整数。潘叔够意思吧?” 虽然不能跟高利贷相提并论,不过比银行利息翻了好几倍,丁一航便也不再纠缠:“好吧,就依你。” “只是……”潘金荣显得很是难为情,“一航呀,本来打算着直接给你现金,可潘叔还要进一步检查、治疗,手里现金全交医院了。” 听到这话,丁一航脸色沉了下来。 潘金荣马上又说:“这么的吧,我给你一万块钱东西,你把他变卖成钱。” “说话不算话?”丁一航眼睛眯了起来,“你要明白,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你已经在五百天倒计时了。” “叔当然感谢你的提醒,否则也不急着先给你货了,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先放心吗?” “什么货?” “我带你去看。” 潘前丁后,出了经理办公室,径直来到了后院库房。 命令属下打开屋门,潘金荣当先进屋,抬手一指:“先拿走一些吧。” 布匹顶帐?望着货架上的布卷,丁一航心头微微一动,脸上立马阴沉。 潘金荣稍一尴尬,随即苦哈哈起来:“一航,潘叔现在实在是顾不过来,但凡有点办法也不会给你这些东西。这样,等潘叔缓过来,到时你手里无论压多少货,我全部原价回收,如何?” 见到丁一航没有回应,潘金荣马上又道:“你要还不放心的话,可以把回购这事写在纸上。” 丁一航根本不予搭腔,脸色又冷了好多。 小崽子还不干? 潘金荣心中暗骂,嘴上却是苦得一匹:“实在不要布只能拿酒顶了,这批高档酒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平时潘叔根本不舍得拿……” “单价多少?”丁一航忽然开口。 “单……”潘金荣略一迟疑,马上便说,“正常批发价三百一件,给你按二百五……” 丁一航冷哼打断:“谁要你那假酒?白给都怕喝死。” 奶奶的,小崽子大喘气呀。 潘金荣心中腹诽,嘴上大声:“平常批发都是五块八一米,给你按五……” 丁一航伸出指头:“三块一米。” “啊?太贱了,不可能。”潘金荣立即惊呼起来。 “三块,一分不加,自己掂量着吧。”丁一航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意味。 章节目录 第9章 老子这是文化衫 尽管远远低于心理价位,但在连续商讨无果后,潘金荣经过权衡接受了“三块一米”的价格。 一万块钱,三块钱一米,一卷布六十米,一共五十六卷布匹。 当尹壮、褚勇接电话赶来,看到堆如小山的布匹时,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一,一航,怎么个情况?” “全是白布?你要干啥?” 丁一航抬手打断二人:“车呢?” “那不吗。表哥帮找的。” 顺着尹壮手指方向,一辆农用车刚好驶来。 “来,装车吧。” 丁、尹、褚三人齐动手,加上金荣商贸两名工人协助,太阳落山时,一吨左右的布匹全部装车完毕。 “突突突”, 履行完必要手续后,农用车顺利驶出了金荣商贸公司大院。 一直到农用车没了踪影,潘金荣收回目光,盯在手中纸张上。这是曾被丁一航顺走的那份原始协议,协议空白处备注着四条手写内容,其中最后一条字迹还新新的。 “截止今日19点,此项借款已全部还清。丁一航,1990年8月26日。” 瞅着丁一航亲笔所写内容,潘金荣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看来我的确想多了,丁禾儿子只是为了这点儿小钱。 看到那张笑脸,旁边属下不禁犯起嘀咕:一下子被坑了那么多,还能笑出来? 他为什么能知道我的病?为什么和传言的“败家子”大不相同呢?想到这一层,潘金荣笑容迅速敛去,额头也拧成了疙瘩。 注意到一旁忽然“晴转阴”,属下暗道“小心为妙”快步离去,以免触了“喜怒无常男”的霉头。 “突突突”, 农用车已经拐了两次弯,金荣商贸也早没了影子,但车上三人依旧闷声不语。 “不就是让你帮着找个车吗,还怕我不给运费?”丁一航率先打破沉默。 褚勇急道:“我是为这吗?我是觉得你让坑了,那么多的白布能干什么?” 虽然被吼了,丁一航却是心中一暖,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只能做白孝衫,除非谁家死……”意识到言语不太妥当,褚勇及时打住。 白了眼表哥,尹壮开口:“到底咋回事?” “他欠我的钱,现金紧张,就用布顶了。” “顶帐呀。怎么顶的?” “十一一米,一共顶了……” “什么?”不等丁一航说完,褚勇便大嚷起来,“的确良一米最多六块,你这……傻叉带冒烟了。” 丁一航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的确良,而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是从德意……” “哼。”褚勇以冷哼打断。 “我也打听了,潘金荣是有名的铁公鸡,能要出东西也不容易。”尹壮赶忙打着圆场,“一航,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想好了,全部做成圆领半袖。”丁一航稍一停顿,又说,“我准备找一家服装厂,一件按两块,只是……” 比正常的高出七八毛呀。 听到这里,褚勇插了话:“我家不就是吗?还用找别人?” 丁一航微微转头:“别只看着工钱高,我要的可急,就你家那俩人……” “可以临时雇同行,反正现在活也不挨手。” “三天后,不,二十九号上午必须全部交货。” “没问题,就是不吃不睡,也绝对保证。” 丁一航沉吟之后,答应照顾朋友,但又强调生意规矩。 生怕这么好的生意跑了,褚勇自是满口答应,还主动提供了进一步的便利,甚至订金都没收。 丁一航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这可为他解了燃眉之急。近几天开销很大,敲王大眼的钱只剩一半了,顶多仅够应付月底的事,根本没有付工费和货运的钱。 儿子能揽到这样的高利润生意,尹秀娥自是非常高兴,连夜找同行加工起来。 在等着交货这两天,丁一航也没闲着,单独去了首都一趟,八月二十九号天亮才回到赤云山市。 吃过早点,丁一航直接去了裁缝铺,取上已经加工出来的三千三百件成品,并按尹秀娥要求写了欠条,亲自押车去往首都。 在临出发前,丁一航对尹、褚二兄弟交待: “等着剩下的成品出来后,你俩给我送到首都,再帮我点小忙。” “不让你们白帮,管吃管住,车费报销,每天再给二十块钱工资。” 这待遇太优厚了,可小哥俩却很为难,在与表哥对视后,尹壮说了话:“这些天都是女排世锦赛,我俩还要看直播呢。” 丁一航笑着道:“看黑白电视多没意思,哪有现场精彩?” “你,你能带我们去现场?”褚勇立即兴奋起来。 “包在我身上,绝对感受到真切的现场热烈气氛。”丁一航拍着胸脯保证。 “同学让帮忙,还推三阻四干什么?去,必须去。”尹秀娥适时站出来,话里有话。 就这样,丁一航先行一步,表兄弟应允随后就到。 九月一日,比约定时间晚了一天多,尹、褚二人才赶到。 刚在体育场外见面,尹壮上来便问:“票呢?” “什么票?”丁一航反问。 “比赛票呀,今天可是决赛。” “比赛票?没有。” “什么?我俩大老远过来,电视直播都不看,就是为了……” 褚勇急着抢话:“可是你说的呀,包在你身上。” 丁一航很是无辜地指着左前方:“我说的是绝对让你俩感受现场热烈气氛,这气氛还不够吗?” “你,你,就让我俩在场外听呀?” “不只是听,那边还有几个彩色大电视,不比你家小黑白好看?” “骗子,不讲信用。” 丁一航忽的冷了脸:“对了,剩下的五百件呢?” 听到这个问题,褚勇支吾起来:“家里有点儿……没,没拿来。” “当时可是说好的,也不应该没做出来吧?”丁一航嗤笑道。 “我,我……这……”褚勇脸色立时胀红,结巴着说不上话来。 尹壮急忙打圆场:“一航,容下来再解释。你让我俩帮什么忙?” 丁一航又盯了褚勇一会儿,才道:“在这卖半袖。” “在这卖?咱那里人穿的确良都少了,首都会有人穿?”尹壮很不理解。 褚勇更是没气地说:“就那些猪腰子,丑得一匹,还想卖给首都人?” 丁一航立即转向褚勇: “丑?那是谁做的?” “当初抢高利润时咋不说?” “我真不得不怀疑,那五百件半袖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这样的话,褚勇立时没了脾气:“行行行,让卖就卖,你不怕丢人我更不怕。不就是卖破猪腰子吗?” “老子这是文化衫。”丁一航一把打开伸向纸箱子的右手,“先别往出拿。先请你们感受热烈比赛。” “你……”看着对方欠扁的脸颊,褚勇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尹壮尽管也不舒服,不过心态还是要平和的多:“既来之则安之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别理我,烦着呢 首都的天气真热呀,加之体育场内外堆着的几万人,温度已经超过了四十度。 与自然界气温相比,球迷内心更为燥热,这既有对比赛的热情,更因担忧与忐忑。 虽然九成多都是国家女排粉,但看问题的角度与方式却不同,为此争吵在所难免。 刚开始尹、褚二人还因被骗不爽,不过很快便融入了论战之中,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 “绝对是咱们赢,实力在那摆着呢。” “我也希望咱们赢,可熊国实力一点也不弱。” “不弱?也分跟谁比。小组赛咱们三局全胜,全是三比零。熊国呢?打风车国可是三比一。” “小组赛都留着实力呢,只要……” “留实力?四分之一比赛熊国三比零败给我们,也是留着实力?” “你没注意到每局打得很焦灼,只是两分之差吗?这里边有偶然成分。” “每局都是偶然?呵呵。” “半决赛熊国是三比零。” “同样都是三比零,可你看到比分了吗?我们是两个十五比七,一个十五比八,把米国打得落花流水。熊国呢?上来就差点让风车国给干趴下。” “要全面来看,不能只看这次……” “为什么不看?全是三比零,你说气人不?” “我有什么气的?我也盼咱们赢,可也要理智,毕竟人家也……” “开始了,开始了。”随着决赛正式鸣锣,各处论战暂告段落,人们立即进入新的状态。 现场人们喊破了喉咙、瞪酸了眼睛、探累了脖子,而场外人还多了一项——伸疼了耳朵。 “哎哟,三比六了” “好,追上了一分。” “哎呀,臭,又拉大了。” “平了,平了。” “关键,太关键了。” “哎……十三比十五。” 在期盼和叹息声中,第一局结束,国家队竟然输了。 尹、褚二人神情沮丧,一时没了声音。 第二局开始, “好,太好了。” “就这么打。” “扣他。” “太得劲了。” “噢,十五比六,十五比六呀。” 大比分拿下第二局,球迷们热情高涨,声浪震天,表兄弟二人也似打了鸡血。 第三局开局就接连丢分,形势一路紧张。 九比十五,在场内外一片叹息声中,国家队已经一比二落后。 “后面连下两局。” “四、五局指定赢。” 同大多数球迷一样,尹壮、褚勇互相打气。 第四局开始了,场内外“加油”声此起彼伏,一浪胜过一浪。 暗自轻叹一声,丁一航指着纸箱:“准备了。” 在丁一航第三次大声催促时,二人才机械地拿出半袖,但双眼仍直勾勾盯着大屏幕。 “唉,唉呀。” “快追,追平。” 看着白半袖瞬间皱成一团,丁一航一人给了一巴掌:“靠,跟半袖较什么劲?” “十二比十四。” “太关键了。” 两人仍旧沉浸在现场气氛中。 “噢,十三比十四。”突然整齐的一嗓子,差点就要把天掀翻了。 “我是让你俩来帮忙的。”丁一航没好气地伸出手去。 在丁一航拉扯下,尹、褚二人目光投向半袖,脸上立时惊愕万分: “帮……” “靠,你是想挨打呀。” “瞎鸡说,挨什么打?”丁一航神情一本正经。 “挨……” “别理他。” 技术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十四平,十四平呀。” “加油,加油。” “唉哟,十四比十五了。” “加油。” “保佑,保佑。” “啪。” 随着排球落地,比分定格在十四比十六,终场哨声响起。 一刹时,全场寂静,随即哭声一片,气氛沉痛至极。 看着满脸泪痕的兄弟二人,丁一航想到了“如丧考妣”。 “呜……” 伴随着阵阵哭声,体育场门大开,一个个球迷垂头丧气走出来。 “还楞着干什么?”丁一航拿起手中半袖,利落地套在了尹、褚二人身上。 “呜……靠,‘别理我,烦着呢!’” 忽然,数百双眼睛投来,直勾勾盯在六个醒目大字上。 “别理我,烦着呢。”十多人大声吼嚷着冲去。 “我要,多少钱。” “五件。” 紧跟着第二拨,第三拨…… 表兄弟还傻楞楞地没反应过来,丁一航赶忙压着帽檐接了话:“二十。” “十件,这是钱。” “我也要。” 一刹时,摊位前除了钱就是手。 “死人呀。”丁一航“啪啪”祭出两巴掌,急着吼道:“卖一件提两毛。” 提两毛? 褚勇率先反应过来,尹壮跟着进入状态,二人边拿衣服边收钱,文化衫以肉眼可见速度被“抢”走。 丁一航只是站在后面瞅着,在二人抓不住钱款时接过来。 买到的人们根本不费话,直接一伸脖子,套在了身上。 眨眼间,数百个“别理我,烦着呢”,这又成了活广告。 就好似衣服不要钱似的,一个小时不到,上千件出手了,人也渐渐少了下来。 斜挎包早已鼓鼓囊囊,丁一航赶忙把它放到大包里,同时与尹、褚二人再拉大距离,嘴里叨咕起来:“不就是一场球,至于吗?” 这话可不得了,立即引起球迷怒怼: “什么叫至于吗?” “屁话。” “四年一次,这次太有希望了。” 面对着涌在四周的人群,丁一航显得有些害怕:“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觉着没必要都买这种文化衫,非把钱花在……” “我愿意。” “眼红是不?” “就买,我们就买。” “气死你,叛徒。” 球迷们来了火,本已渐淡的热情又起,直接把钱塞在尹、褚手里,继续快速“抢”起了“别理我,烦着呢。” 二兄弟边收钱边拿货,忙得不亦乐乎。 眼瞅着一千七百件“别理我,烦着呢”所剩无几,丁一航微微一笑,把另几个不同包装的纸箱移开了一些,又摘掉帽子,扣上大墨镜,还故意变了口音。 “都什么呀,就这还卖二十?的确良过时了。” 听到“大墨镜”说怪话,立即有球迷反驳起来: “你懂什么?这是情绪宣泄。” “这就是我们的心声,别理我,烦着呢。” 这家伙要干什么?尹壮、褚勇都瞪大了眼睛:哪有自个拆台的? “的确良怎么啦?” “这字怎么啦?” “欠欠的。” 球迷越说越激动,好多人已经攥起了拳头。 “你要干什么?大家别激动。”尹壮急忙上前。 “别理我,烦着呢。” “别理我,烦着呢。” “揍他。” “欠削。” 不劝还好,这一劝数只拳头齐刷刷举了起来。 靠,这家伙要挨打了。褚勇情急之下,伸着双臂冲去:“大家冷静,冷静。” 章节目录 第11章 高价售罄 眼瞅着就要揍这个“王八蛋”了,不曾想这两人死死横在前面,球迷们又气又恼: “你俩是不傻缺?” “他诋毁国家女排,诋毁球迷,还诋毁咱们的心,你们咋还护着他?” “让开。” “你们挡着算什么?” 之前丁一航一直隐在后面,其间还故意变了些形象,球迷们又都关注着“别理我,烦着呢”,根本就没认出他们是同伙,只当三人是“红眼叛徒”与不识好歹的傻缺。 丁一航暗道了声“尽在掌握”,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义正辞严地大声道:“你们真爱国家女排,真是女排的忠实……” “废话。” “老子当然是了。” “他娘的你什么意思?” 愤怒地回应打断了丁一航。 丁一航没和这些人争抢说话,而是等他们骂的停了下来,才又说:“既然你们真爱国家女排,那就不该刻意在乎比赛结果,而是应该一如既往的支持。” 立即有人回怼道:“你管呢。正是因为支持,我们才这么在乎,才心烦呢。” “我也理解你们的心情,可越是在这时候越应该振作,越要把这种积极情绪传递给女排姑娘们。” “这还用你教?你不就是眼红?” “我凭什么要眼红,我只是告诉你们,情绪适当宣泄即可,振作与鼓励才是对女排的最大支持。” 丁一航说话间,麻利地撕开纸箱,扯出一件半袖套到身上。 “永远冠军。” “永远爱国家女排。” 读着这件半袖上的文字,盯着超大的“心形”图案,现场忽然静了下来。 尹壮、褚勇也惊得瞪大眼睛:这家伙还印了另外的内容? 这时,丁一航神情严肃之极,言语正气凛然: “我也爱国家女排,甚至不比各位差。” “国家女排近五年参加的所有重大国际赛事,你们知道多少?可能好多人也就记住个最终成绩。而我知道每次的团长、领队、教练和队员,知道她们的场上位置,知道从小组赛开始的所有比赛出场情况。” “你们肯定欣赏‘铁1号’勇猛,可谁知道她的膝盖磨损已经到了七十岁老人水平?” “刚才你们都看到了吧,在比赛那么艰苦的情况下,亚文一次次拼抢救球,她已经伤痕累累了。” “惠娟从替补到主传她用了整整6年。女排队员能有几个六年?可他坚持下来,直到成为这支队伍的重要力量。” “大家对领队肯定不陌生,可你们知道她身上有多少钢钉,知道她……” 说着说着,丁一航哽咽了,双眼也不禁朦胧。 刚开始丁一航表演成分居多,但想到那个早逝的独臂女将,想到为了女排事业而奉献的一个个英雄,他的鼻子和眼眶真的酸了。 围着的人们神情也有了很大变化,激愤、鄙夷已然不见,好多人都已经泪光闪闪。 “知道这些又能咋样?”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出现。 “能咋样?”丁一航红着眼盯向那人,“当然我们不能代替他们上场拼杀,但可以用我们的方式为他们加油鼓劲,而不是沉浸在无益的所谓情绪渲泄中。” “对,她们是国人心中永远的冠军。” “我们永远爱她们。” 立即有人附和,还掏出了钞票, “我要两件。” “我要十件。” “怎么一百元四件?” 丁一航一手百元大票,一手文化衫,给出解释:“这是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一米布就十八块钱,再加上印字、运输,二十五也就赚个块二八毛。” 这人不禁迷糊:“什么纸?看着就是的确良呀。” “二醇酯,反正就是高级。”说到这里,丁一航又扯回正题,“我们要真心支持女排,要付诸于实际行动,要把我们的支持传递给更多国人。” “对,支持,二十五不贵。” “应该的。” 一众人等不再纠缠衣服材质,而是用一张张钞票表示着实际支持。 看到踊跃购买情形,褚勇品出些味来,望着丁一航的目光也大不一样了。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购买正能量文化衫,但也有少许人还需继续宣泄情绪,故意怄气地购买“别理我,烦着呢”。 不能就这么被压下去,于是尹、褚二兄弟积极推销起来: “的确良,真是火;烦着呢,别理我。” “的确良,特别特;别理我,烦着呢。” 丁一航嘴上同样不闲着: “二醇酯,真不赖;国女排,把你爱。” “好好材料二醇酯,支持女排永不止。” 一边的确良,一边二醇酯; 一边情绪宣泄,一边正面支持; 在现场气氛渲染烘托下,“永远冠军”和“别理我”以一定的比例热销着。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所有的文化衫销售一空,只留下了一个个空纸箱,还有一些错过机会的失望身影。 三人收拾完垃圾,球迷早已散去,现场显得空荡荡的。 看了看四周,丁一航轻轻招手,把尹、褚二人叫到近前。 “‘别理我’一共是一千七百件,每件提成两毛,每人一百七十块钱。” 看着递来的一沓子钞票,俩兄弟激动地只咽口水,接钱的手都不由得抖动。 “‘爱女排’一共一千六百件,这主要是我卖的,不过我也给你们提成,也按两毛一件。” 这一百六更没想到,加起来就是三百三,这可是县城上班人四个月工资呀。兄弟二人怎不激动? 待到二人收起提成和补贴,丁一航脸色难看地望向褚勇:“那五百件要是……” “对不起,一航,你别生气。”褚勇赶忙道歉,随即又道,“要不这样,就用那五百件顶我家的手工费吧。” 丁一航冷哼道:“手工费?一件手工两块钱,四十件就够手工费了。” 褚勇红着脸解释:“按你顶来的成本算,一件面料也就十块,这还是顶贵了,实际也就五块钱。还有几次运费都是我家贴的,外雇的工人也提前垫付了工钱,这么全算下来也差不多少。” 丁一航微微一笑:“五百件是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坑我一把,对吧?” “不,不是……”褚勇脸更红了,结巴的不成样子。 尹壮赶忙道:“店里没收你一分订金,又高价外雇了那么多人,也是……一航多理解。” 褚勇又接了话:“衣服是我妈让留的,想着手里有个依仗,用衣服顶帐是我的主意。” “你们娘俩打得一手好算盘呀。”丁一航嗤笑道。 “这是你打的欠条,本来我妈是让我……”褚勇讪笑着掏出欠条,“你要是同意的话,这个现在就给你。” “太不厚道了。”丁一航尽管这么说,但还是接过纸条,当场撕掉了。 “你同意了,太好了。”褚勇立即为自己的英明跳了起来。 尹壮忽然道:“一航,你是怎么判断国家女排会输?要不怎么会弄出个‘别理我,烦着呢’?” “碰上的而已。”丁一航自是不能讲说重生秘密,只好含糊回应。 尹壮自是不相信:“碰上的?我怎么感觉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在跟潘金荣要帐时你就做好打算了?” “靠,我要是那么能,还至于大热天费这劲呀?你们是不觉得挣钱太容易了?要不把钱退给我。” “去你的吧。” “不退不退。你那么多钱呢,还差这点。” 丁一航没再打闹,而是抬头望着北方: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逼债 期盼与煎熬中,十天时间很快过去,日子到了九月二日。 奇迹没有出现,大儿子并未带着赚到的工钱回家,女儿又被勒令在家,夏玉梅都愁死了。 “妈,全班就我一人没交费,今天他们学习好多新内容了。”丁姝萱说着,眼圈又红了。 “你哥留的一百块钱还有七十八,本来我想着先补上点儿利息。要不这样吧,先把你的十五块钱学杂费交了。”夏玉梅终于下定决心,也给女儿解着心宽,“你哥离家时候也说了,高利贷由他想办法,也许……” 听到“哥”这个字眼,丁姝萱远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不过仍旧摇摇头:“他还说我俩学费他管呢,到现在不是照样没影吗?今天可是本息最终到期日,要是不能还上的话,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反正这钱也不够还本息,先保证你上学再说,否则哪头也顾不了。”夏玉梅正要拿钱,忽然偏着头停下动作。 稍稍一楞,丁姝萱也竖起了耳朵。 什么声音? 母女二人不约而同快步出屋。 耳畔的声音清晰了好多,的确是“丁家”、“骗子”等字眼。 穿过巷子,眼前场景一目了然,是钱万富带着人来了。 与上次相比,除了人多车多外,还增加了一些道具——“张贴画”、音响设备。 “乡亲们,你们也看到了,不是我们太绝情,而是丁家太无赖了。上次……” 钱万富手拿话筒,点指“画”上内容,正义愤填膺地数说“丁骗子”全家恶行。 夏玉梅尽管脸色难看,却也无话可说,可年轻的丁姝萱忍不住:“谁是骗子?钱家才是骗子。” 钱万富稍稍一楞,随即夸张着道:“姝萱妹妹,可不要信口开合。” “只许你说我家?” “不是我说你们丁家,而是事情在那摆着,是你们要赖帐。” “我们根本不会赖。” 钱万富脸色一绷: “姝萱妹妹,那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了。” “当初我大伯借钱给你家救急,夏阿姨那是说的百般都好。” “可后来利息一拖再拖,一欠再欠,我们都容让了。” “即使你哥上次那么胡来,我们还是忍了,谁让我是他同学,谁让你们可怜呢。”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道理,今天已经是还本金最后期限,可你们到现在都没个动静,这就太欺负人了。” “别的先不说,只要你们今天把钱还上,以往我们受的委屈就都认了,怎么样?” 经钱万富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们又窃窃私语起来,也不乏“丁家耍赖”这样的词句。 夏玉梅嘴唇动了几动,这才苦哈哈地说:“万富,姝萱因为没交上学杂费,都让学校赶回来了,再缓缓吧。” 钱万富“哦”了一声:“十多块学杂费都没有,小一千的本息又拿什么还?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夏玉梅硬着头皮道,“我尽量筹借,就是砸锅卖铁……” “砸锅卖铁?”钱万富嗤笑一声,随即忽道,“夏阿姨,不对吧,你儿子丁一搏可是班里第一个交的学费,老师都表扬了呀。” “我……这……”夏玉梅支支吾吾着,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钱万富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初一的儿子有学费交,初三的女儿就没钱了?钱多钱少明说,演双簧就没意思了。” “谁演双簧了?活人还能欠你死人钱?”丁姝萱急着回呛。 “小婊……”钱万富骂到半截又强忍住,冷冷地伸出手去:“那就还钱吧。” 说到钱,丁姝萱顿时矮了半截,红着脸气鼓鼓低下头去。 “说你们耍赖还不承认,这是干什么?”钱万富继续伸着手,冷脸向前走去。 一众手下紧紧跟在身后,要么横眉立目,要么不怀好意。 夏玉梅紧走几步,一把把女儿扯到身后,低声下气着道:“万富,小孩子不懂事,你多谅解。” “这么多人可听着呢,她那话都能把人噎死,还不懂事?双簧演得走不出来了?”钱万富一改先前假装的尊敬,咬牙发狠,“把钱还上还则罢了,否则我们就去学校,找你小儿子老师要,那可是拿钱家的钱……” “你无……” 丁姝萱刚一还嘴,便被母亲狠狠抡了一胳膊:“闭嘴。” “万富,求求你了,再容……” “说什么都没用,要么还钱,要么我们找你儿子老师要。” “我……你……”夏玉梅嘴唇抖动,央求起来,“只要不去找一搏的老师,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指定还钱。求求你,就看在……” “当牛做马?”钱万富冷哼着,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马仔们会意,立即拿过话筒,高声广播起来:“丁家大骗子,欠钱不还……” “万富,求求你……” 求饶声、广播声嘈杂交替,围观的人更多了,议论声也成了一锅粥。 眼瞅着气氛渲染差不多了,钱万富一挥手:“走,去学校。” “找小崽子老师。”众马仔回应着,纷纷奔向车辆。 夏玉梅急了,冲过去抱住钱万富:“万富,别去,求求你,求……” “自己不给钱,还不让去学校,这也太无赖了。”钱万富使劲甩着胳膊,满脸嫌弃。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上了车,夏玉梅哭着央求:“只要你不去学校,让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了,求……” “干什么都行?”钱万富很是鄙夷,“你能干什么?” “我,磕头下跪都行。”夏玉梅咬着牙道。 “别别别,我只去学校,我可没逼你。” “不是你逼的,是我自己乐意。” “这是什么话?我不想……” “我乐意磕头下跪,求你了,求你了。” 钱万富哈着腰,轻声道:“大声说,让大伙都听见。” “我,我乐意磕头下跪,只求不要找老师。”夏玉梅忍着泪水,屈辱地提高了声音。 “妈,不要呀。” “你别管,滚回家去。” “唉,你这不是难为我吗?也罢。”钱万富皱着眉头,故意为难地说,“如果非要这么顶债的话,就磕一个顶一块吧。” 那不是差不多上千个头吗?现场人们都惊大了嘴巴。 钱万富转回身,把一众属下聚在四周形成场地,然后大咧咧地叉着腰:“还钱吧。” “我……我……”尽管夏玉梅已经做好了受辱准备,但真正要那么做的时候,内心也无比挣扎起来。 “妈,不要,不要呀。”虽然已经被邻居们拉住,但丁姝萱还是不要命地抗挣着。 女儿的嘶喊刺激了夏玉梅,她心一横牙一咬,双膝缓缓弯了下去。 看着眼前徐徐矮下的身子,钱万富阴险自得地笑了:丁一航你不是牛叉吗?老子照样把你娘踩在脚下了。 “唉……” 尽管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好多人还是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扑通”, 随着砸夯般声音响起,人们心头都不禁颤抖起来,甚至膝盖也隐隐传来疼意。 章节目录 第13章 给老子磕头 屈辱地跪下了?可惜了丁禾的英雄一世。 家门不幸,孽子惹祸。 溺爱多纨绔呀。 现场人们大多心情复杂,不忍直视。 丁姝萱不再抗争邻居的拉扯,双目紧闭泪水汩汩而下,她恨得要命,痛得锥心。 “咦”, “怎么是这样?” 阵阵惊疑声中,人们抬眼看去,脸上神情顿时精彩万分。 夏玉梅的双膝并未落地,而是砸在了两条横出的腿上。 本来正期待着激动人心的时刻,却突然生出这样的变故,钱万富等人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夏玉梅也觉出不对劲,等她睁开眼时,只见大儿子正仰坐在地,用他双腿接下了自己即将丢掉的尊严,她顿时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此时好多人也才意识到,怪不得无缘无故趔趄摇晃,原来是被冲入的丁一航所撞呀。 我哥来了。丁姝萱心头恨意大减,还充满了浓浓的期待。 万众注目下,夏玉梅脸色忽的一变,竟然大骂着捶打起了儿子:“滚回家去。” “妈,起来。”丁一航没管雨点般的拳头,硬生生抱着母亲站直了身子。 “你他……” 手下刚要骂人,钱万富伸手制止,然后转身便走:“去学校。” “给老子回来。”丁一航一把扯住钱万富衣领。 “你,干什么?”钱万富顿觉气息不畅。 丁一航扳过对方身子:“你特妈这是干什么?” “刚才大伙都听着呢,是她非要下跪磕头。”钱万富尽量大声道。 “特妈蛋还不是你逼的?” “我没逼她?” “那凭什么别人要跪你?” “凭……凭……凭你们欠钱不还,凭老子有钱。” “有钱就是爷,是吧?那老子给你钱,你也给老子磕头。” “吹你娘的牛吧,你能有钱?也不撒泡尿照照。” “老子要拿出来呢?”丁一航手上再次稍稍用力。 钱万富已经快上不来气了,大脑也缺氧的更不灵光:“拿出来个鸟。卖屁股挣的?你要是拿出来,老子立马给你磕头。” “那就给老子磕头吧。”丁一航二话不说,直接手上用力脚下使绊。 “扑通”,钱万富硬生生双膝跪在了地上。 根本不容对方喘息,丁一航大手一按:“磕,磕。” 钱万富好似电动玩具一般,瞬时成了“磕头虫”。 人群中,一个大眼男人紧紧盯在丁一航脸上,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忽然,大眼男人快步出了人群,奔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嘭”, “嗡……嗡……” 大眼男人冲上驾驶位,脚下猛给油,轿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哎哟”, 后排女人根本没防住,脑袋顿时磕在车顶,忍不住埋怨起来:“达彦,干什么?” 大眼男人轻踩油门,微微偏头:“牡丹,我找到了凶手。” “什么凶手?”女人不由一惊。 “你还记得永红宾馆那晚的事吧?”大眼男人反问。 二男女不是别人,正是那晚被捉奸的王达彦、郝莫丹。 “永……当,当然记得,找到告密人了?”郝莫丹先是一惊,随即咬起了牙齿,“是谁泄露的?” 王达彦瞪着大眼道:“什么告密人?我是说便衣。” “便衣在哪?又找你了?”郝莫丹警惕地转头四顾起来。 “便衣假的。” “假的?” “捉奸是假,讹诈是真。” “到底怎么个情况?” “那个根本不是便衣,分明是丁一航假冒的。” “为什么这么说?” “嘎吱”, 王达彦踩下刹车,指着左后方:“刚才那边不是有热闹吗,是丁一航在教训钱万富。看着丁一航嚣张的样子,我脑中忽然就闪出了那个便衣的影子。” “等,等。”郝莫丹抬手打住,“闹半天就是脑子一闪神呀,我有时也犯这种迷糊。丁一航是谁呀?干什么的?” 王达彦马上道:“不是脑子迷糊,我总感觉就是他,而且他也有作案动机。他是厂里实习学生,在那里干了两个多月,可是到现在也没去要工资。” “谁不知道你的德性,都要压三个月的。”郝莫丹抢白了一句。 王达彦接连给出理由: “可他问都没问,这就不正常了。” “而且就是咱们被讹之后,他再没去上过班,你说巧不巧?” “更巧的是,我也是刚刚得知,就在咱们被讹的第二天,他就拿出百元大钞殴打羞辱钱豹的人。据我所知,他家现在穷的叮当响,他怎么突然就有钱了?” 郝莫丹立即质疑道:“按你所说,如果真是他的话,他是怎么知道咱俩在哪?又怎么能顺利打开房门?照相机、对讲机又是怎么回事?穷鬼能有这些东西和资源?” “这……我……反正就觉得这家伙可疑,以后必须严密盯着。”尽管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理由,但王达彦还是认定了判断。 “轰”, 在愤怒地大脚踩踏下,轿车再次冲了出去,车厢里立即又响起女人埋怨声。 “救,救老子,都死人,死人呀。” 逼债现场,钱万富双手乱刨,嚎叫的嗓子都哑了,可却没能改变磕头的命运。 不是手下马仔故意不救,而是实在没那个胆。 六猴子怎么样?那可是老板的四大金刚之一。结果当场被丁一航两番大耳刮子扇个够,到现在还“病休”呢,听说之前的伤也是拜丁一航所赐。 再拿钱万富说,虽然只是老板侄儿,但对众人比老板还凶,抬手就打,张口就骂。可就是这样的人,在丁一航面前连个三孙子都不如,上次被损不算,这次更是让弄成了跪地磕头虫。 六猴子、钱万富都怂了,我们算个屁呀。 虽说这些人吓怕了,可完全无动于衷也没法交待,于是只得瞎咋呼: “放人。” “住手。” “我看你还敢?” “我就敢了。”丁一航不但没收手,反而拍西瓜般加了力。 “啪啪”, 钱万富又羞又怒,也意识到了“求人不如求己”,于是拼着命嚷嚷:“我是来要债的,我带着票据和原始借条。” “是吗?”丁一航又“啪啪”拍了两下,这才住手,不过仍揪着对方衣领。 试了试没能溜开,钱万富艰难地站起身,掏出一沓纸张来:“看看,这上面有夏玉梅签字,今天是全部本息到期日。还钱。” “上次老子就说过,钱不是跟你借的,还不到你手里。”丁一航一副气死人不偿命架势,“拿着票据也没用。你既不是经办人,又没有钱豹授权书,谁知是不是你偷的。” “你他……”钱万富刚要骂脏话,又想到刚才一幕,立即闭上了嘴巴。 “万富就是老板派来的。”人群外急匆匆走进几个人来,当先说话者满脸怒容。 “这下有好戏看了。”立即有人嘀咕起来,显着兴奋之极。 章节目录 第14章 老子是正当防卫 夏玉梅赶忙凑近儿子,低声说明:“那个是师爷,整个借、还款都由他经办。” 丁一航冲着母亲点点头,又转向来人:“师野,人称‘师爷’,钱老板的智囊。” “过奖了,还钱吧。” 师野脸色阴沉,接过钱万富手里纸张,一张张展示起来,“上月欠息三十。违约金六十七。” “什么?违约金这么……” 丁一航抬手阻止母亲惊呼。 钱万富继续讲说:“最后这段利息是七十七,再加上七百块本金,一共是八百七十四块钱。” “妈,您看看。”丁一航接过这沓单子,递给了母亲。 在夏玉梅核实无误后,丁一航直接拿出一沓钱来:“九百。” 现场人们全都一楞,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猜测。 师野很快反应过来,找出了二十六块零钱:“给。” 丁一航接住零钱,但却把整钱抽了回来。 觉得被小崽子戏弄了,师野眼眉挑起:“什么意思?” “刚才的票据都是第三联,显然有一联入帐了,所以你要开收据,还要在上面注明‘本息已全清’。” 小崽子心思这么细? 尽管心中诧异,但师野也没再多费话,取出随身携带收据,按丁一航要求开具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拿票,钱债两清了。 师野脸色一冷,挥动了右手:“上。” “你们干什么?”夏玉梅立即冲到儿子身边。 “欠钱不还,还屡次出手伤人,总得给个说法吧?先把人放了。”说话间,师野已经带着人围了上来。 丁一航却毫不在意: “约定是今天还款,可是离二十四点还早着呢,何来欠钱不还?” “至于出手伤人,那就更站不住脚了。是他逼我母亲下跪在先,我这只是正当防卫。” 师野冷哼道:“你母亲最终并没跪下,反倒是你按着少爷连连磕头,我定要为少爷讨回公道。” “这么说来,大喇叭坏人名声,逼人当众下跪,也是钱豹授意的?”丁一航立即反问。 “老板没授意。”师野赶忙否认。 丁一航笑了:“那就是说这些都是他胡作非为,我们正当防卫就更没错了。” “不对,你他娘说是磕一头顶一块钱,到头来那些钱还得却是本息。”钱万富忽的插了话。 “好像是这么回事。”丁一航笑意更浓,“刷”的抽出一沓钱,“啪啪”抽打起来,“那就现磕现结。” “磕……”钱万富刚一楞神,却又被掀翻在地,做起了“磕头虫”,顿时肠子都悔青了。当然他后悔的不是挑衅丁一航,而是判断上出了偏差。 刚才钱万富亲眼所见,丁一航总共就拿出来九百块钱,他便觉得对方仅有这些,否则要么一千要么更多才对。所以他才拿磕头说事,想着让对方还回来,谁知道…… “你他娘的住手。”师野急了,赶忙抬手阻拦。 “滚开。”丁一航左肩一晃,径直把师野撞了趔趄。 也就在这时候,钱万富瞅准空子,滚着逃离了“魔掌”。 “姓丁的,今天羞辱少爷,上次殴打厂子员工,现在就一块算算。”看到少爷脱险,师野顿时底气十足,直接下命令,“打。” “谁他娘的敢?” 那些人本就硬着头皮,此时正好借故停步。 “老子这是助人为乐,是给钱万富挣钱机会。”丁一航说着,“刷”的一下撒出手中零钱,“至于上次,同样也是应钱万富要求,是他说的‘打狗看主人’。” “你他娘的……”。 不等师野说完,一个人匆匆挤进人群,在师野耳边低语起来。 师野眉头迅即皱起,说了声“撤”,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现场。 “大家都散了吧。”冲着乡邻们招了招手,丁一航和母亲、妹妹回了家。 “一航,哪来的钱?”这是夏玉梅最关注也最担心的。 “要回的债。”丁一航说着,取出一张存折来。 “一,一万?”丁姝萱立时惊呼起来,忽又“呀”的一声冲了出去。 夏玉梅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真,真的?” “我去跟潘金荣要钱了,本金加上利息一共算一万,可是他没给现金,全给的是布匹……。”丁一航简单讲说了经过,许多细节都略过了,以免母亲担心。 尽管儿子说的有鼻子有眼,但夏玉梅还是觉着玄乎: “潘金荣就那么好说话?” “布顶帐,做半袖,还都卖了?” “妈,听我慢慢说,我……”丁一航笑着讲说了加工过的理由,然后又补充道,“正因为折腾了这些,才回来晚的,让您受委屈了。” “妈不委屈,妈高兴,高兴。”夏玉梅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哥,给你。用那钱买的。”丁姝萱笑嘻嘻冲进屋子,递过了手中食品袋。 “原来是打扫战场去了。”丁一航笑着接了过来:“吆喝,啤酒,花生米。怎么不给你们买饮料?” “妈血糖高,我不爱喝,一搏吃甜食长蛀牙。”丁姝萱说着,把几张纸币递给母亲,“幸好没人敢捡,二十四都在,花了五块,还剩十九。” “姝萱,不用省,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丁一航说着,又拿出一沓钞票来,抽出一张给妹妹,其余的都给了母亲。 “又两千多,你哥可挣钱了,他……”夏玉梅捧着钞票,哭着讲说起了儿子的能耐。 听完母亲讲说,丁姝萱拿着钱,泪光闪闪地采买去了:“哥,听你的,好好庆祝庆祝。” 有人欢喜有人忧,丁家人在忙着张罗庆祝,而钱氏汽修厂却是一片愁云。 “大伯给我做主。”钱万富一进厂长室就告状,“你派师……” 钱豹抬手打断:“是我让撤的。” “是……”钱万富气急追问,“为什么呀?” 钱豹冷哼道:“你还有脸问,还不是你办事没谱儿?口口声声打保票,说人家只是出去打工,根本挣不上钱。结果呢?自个丢人不够,还让大伙也跟着呀?” “是他太不是东西,故意跟同学们都这么讲,我也信以为真了,闹半天就是专给老子设套的。”钱万富大声辩解着。 “你特娘的给谁当老子呢?”钱豹气得直拍桌子:“以后凡事带上脑子,是人脑子,不是猪脑子。” 师野赶忙和稀泥:“少爷毕竟还是个孩子。” “狗屁少爷。以后不许这么喊他。”钱豹很反常地冲师野起了高腔。 钱万富更委屈了:“员工被打,侄子受辱,堂堂大老板竟然不敢……” “滚,都滚出去。” 在钱豹的大吼声中,一众人等拉扯着钱万富出了厂长室。 师野回到自己屋子,犯起了合计: 钱豹为什么让人立即撤回来?不忍心伤害孤儿寡母?这不是他的风格呀。 难道受了外力干扰?什么外力如此大,竟然脸面都不顾了? 丁一航哪来的钱? 只想得脑浆仁生疼,也没想出个结果,师野决定好好打听一下。 其实大费脑筋的何止师野?钱豹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脑中始终盘旋着诸多问号: 潘金荣怎么会还那笔钱?以前丁禾老婆要了好几回都没给呀。 潘金荣此时打电话专讲这事什么意思? 为什么特意点明“这是丁禾的儿子”?难道与丁禾有什么关联? 丁一航给潘金荣用了什么招? 以后我该怎么对丁家人? 一直到太阳落山,钱豹都没整明白,只能告诫自己“谨慎行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母亲病了 丁家晚餐非常丰盛,大肥肉、鸡、鱼、啤酒、饮料一应俱全。 一家人欢声笑语,就连夏玉梅都喝了酒,小姐弟更是难得地敞开吃喝了一顿。 丁一航今天喝了好多酒,但他没有一点醉意,主要是心情太舒畅了。 自重生后丁一航一直背着包袱,既为之前的混蛋愧疚,更为亲人现状担忧,自责与忏悔时时伴随着他。 现在好了,该还的债还了,该要的帐也要了,不但母亲重现笑容,妹、弟也认可了自己。接下来自己要做的,就是打拼出一片天地,让亲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帮妹弟开创广阔的舞台。 未来干什么?从什么起步?丁一航躺在床上思考起来。 重生这些天里,丁一航自是想过相关问题,但今天是最为心静的一次。 这次白布变现过程,丁一航赚到了翻倍利润,除了给母亲的一万,他手里还有六万多。 六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至少可以在县城买三四套院子,丁一航担心吓到母亲,所以并没跟家人讲。 现在自己有启动资金,脑中更不乏成功案例,重要的是如何切入,以及打造什么样的商业帝国。 不知想了多久,睡意终于袭来,丁一航进入了梦乡。 梦好长好乱,还梦到了父亲。 “哥,哥。” 阵阵呼唤叫醒了梦中的丁一航。 丁姝萱正在床边大喊:“快看妈怎么了?” 来不及追问,丁一航翻身下床,跟着去了东屋。 东屋里,夏玉梅拥着被子蜷缩在床角,神情惊恐,嘴唇翕动,却又不发出声音。丁一搏手足无措站在床前,显然也有些被母亲吓住了。 看到眼前情形,丁一航脑袋里“嗡”了一声,眼泪滂沱而下:母亲疯了。 “哥,你别哭呀。” “怎么了?哥。” 妹妹和弟弟也被吓哭了。 丁一航急忙强抑住悲伤,询问情况。 “睡前妈还有说有笑的,一切都很正常,我们说到很晚才睡。天刚亮的时候我醒了,就见妈坐在那哭着念叨‘儿子挣钱了’、‘儿子懂事了’、‘老丁放心吧’。我又惊又怕,就问‘妈怎么了’,妈尖叫一声就成了这样。”丁姝萱抽抽嗒嗒地讲说了经过。 丁一航不再追问,而是直接说道:“照顾好一搏和你自己,我带妈到市里医院去。” 丁姝萱道:“去市里?县医院近。” “市医院条件好,咱不怕花钱。”丁一航给出这样的理由,随即又说,“姝萱给妈收拾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俩的身份证件,一搏看着妈,我出去一下。” 从家里出来后,丁一航直接找到好朋友乔大柱,要他帮着照看妹妹弟弟,有危险情形及时告诉自己。 急匆匆返回家时,妹妹已经给收拾停当,丁一航再次稍做叮咛后,带着母亲离开了家。 夏玉梅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在去市里过程中并没吵闹,仍旧只是蜷着身子、嘴唇动个不停。 不过正如丁一航所料,当母亲来在市医院门前时,眼中惊惧更甚,连连摇头喊嚷:“我不去,我没病。” “不是给你看病,是你陪我检查身体。”丁一航急忙甩出编好的理由。 果然,夏玉梅不再喊嚷,继而紧紧盯着儿子,双手不安地在儿子身上来回摸着:“你怎么啦?哪不舒服?”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这里偶尔不太清醒,想着做些检测。”丁一航笑着指指头部,带母亲进了医院。 夏玉梅可没儿子那么轻松,满脸紧张地追问一路,直至来在了“精神科”外。 注意到母亲神色复杂,丁一航再次“套路”:“妈,我……我不去了。” “那怎么行?”夏玉梅不再迟楞,而是一把抓住儿子,“要相信医生,妈陪着你。” “可我怕医生们问。” “让他们先问妈。” “还有那么多检查,都是仪器。” “妈先来。” 母亲都这样了,却还无微不至想着儿子,丁一航不禁眼窝湿润。 “不怕,有妈,妈先来。”夏玉梅擦拭着儿子眼角,神情坚定。 幸好有提前做的功课,也和医生私下简单交流了,夏玉梅配合的非常好,完全一副为儿不惜刀山火海的无畏气魄。 就在整个检查接近尾声时,夏玉梅忽然道:“还没给我儿子检查呢。” 医生反应也很快:“他到旁边那屋,由副院长亲自检查。” 我妈会信吗? 就在丁一航正想着如何补漏时,夏玉梅却已轻柔地说:“儿,别怕,就像妈这样查,不疼不痒。” “好的,妈,你也听医生的。” “儿乖,不怕,有妈在。” 在这样的母子对话中,丁一航转身出了屋子。 接下来等结果的时间里,也是你哄我,我哄你,倒也充满了童趣。 入院后的第三天,丁一航被叫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陈医生一改往日在病房的做戏模样,神情和语气都严肃了好多:“从已有检测判断,你母亲患了焦虑性恐惧症。” 尽管早有准备,但丁一航还是不由得焦急追问:“是不是精神分裂症,会不会彻底疯了?” 陈医生不悦地说:“怎么就不盼母亲好呢?还远没到那一步。” “不,不,我是担心。”丁一航无法讲出前世情形,只能这样解释。 “就冲你这几天哄老娘的样式,也肯定不是那样的人。”陈医生脸上出现了笑模样,“目前你母亲属于轻型,但还要临床观察才行,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情、适当锻炼。从你之前的讲说来看,她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且把这种压力深深埋在心底。现在情况有了改善,她紧绷的那根弦松了,巨大压力瞬时释放出来,她反而承受不住。” 既然已经确定了病症,对症下药就是必须的,这样又出现了新情况,母亲要看着儿子打针吃药输液。 丁一航只好搬出医生挡驾:“陈医生要求我必须当着他的面吃药打针。” “那,那你一定要听话。”夏玉梅眼中没有狐疑,全都是担忧和关心,然后绝决地取出药,做示范,“儿,像妈这样,你要勇敢。” “好,我勇敢。”丁一航不禁喉咙发堵,急忙转身出了屋子。 妈,您放心,不管花多大的代价甚至付出生命,我也绝不让悲剧重演,绝不让您发展到精神分裂,也一定要医好您。 就在丁一航暗自握拳时,一个声音忽然想起:“你放心吧,阿姨那儿有我呢!” 转头看着走来的女孩,丁一航诚挚地说:“谢谢!这几天你已经帮我好多了!” 女孩微微一笑:“你叫一航?” “丁一航。” “肖缦儿。哎,我大姨几个孩子要像你就好了,也省得外甥女来陪床。” “我?”丁一航尴尬地苦笑一下,补充道,“没办法,只能哄着她。” “哄也是孝顺,善意的谎言嘛!”肖缦儿善解人意地俨然一笑。 的确如肖缦儿所言,适当的哄老人也是孝顺,前提是出发点要好。不过哄的效果却不尽相同,比如褚勇,不但没哄得母亲欢心,反而换来了雷烟火炮。 章节目录 第16章 帮你多赚些 首都就是好呀,尹壮、褚勇简直乐不思蜀,若不是花得仅剩车票钱,指定还要再玩几天。 尽管已经兜比脸净,尽管睡眠严重不足,但表兄弟俩坐在车上依旧兴奋不已,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行收获如此之丰。 仅半天时间,就各自挣了相当于别人四个月的工资,若不是亲身感受打死也不信。更让二人期待的是,家里肯定还有重奖,毕竟给家里立大功了嘛! 火车到站,下车,打出租,二人以凯旋之师的状态进了家门。 看到表兄弟俩兴冲冲的样子,尹秀娥绷着的脸出现笑容:“也不知道跟家里通电话,还以为你俩被卖了呢。事肯定成了吧?” “当然成了。”褚勇甩下挎包,大手一挥,“真是没想到呀,丁一航太厉害,简直就是,就是,反正厉害的不行。他把那些半袖……” 只到儿子讲完好大一会儿,尹秀娥还在大张着嘴巴,不可置信地喃喃着:“平均一件二十多,七万多块呀,刨去成本至少还得有五万块,这……” “啧啧”连声之后,尹秀娥伸出手去:“没丢吧,快拿出来。” 褚勇稍稍一楞,随即大咧咧地说:“那样多不合适,我用五百件半袖顶了。” “啥?放着现金不拿?”尹秀娥惊呼道。 褚勇掰着手指头,给母亲算起了帐:“你听我说呀,工钱加垫的钱总共不到两千,可这五百件……” 尹秀娥大声打断:“想什么呢?上哪再找世界大赛?你又怎么算出谁输谁赢?咱们这里早晚天气已经开始凉了,穿半袖的人越来越少,何况还是的确良的。” 尹壮插话道:“那是聚对苯……” “傻瓜。那就是的确良的学名。把欠条给我,我找他要。” “欠条早撕了。半袖肯定……” “笨蛋,饭桶。你俩从明天起……” 尹秀娥气坏了,根本不再跟两个“傻瓜”费话,直接做出了安排。 这倒好,不但奖金一分没有,还被罚处理“破烂”。更让表兄弟俩没想到的是,连着好几天摆摊,仅卖出了五件,每件也才卖了六块钱,而天气真的转凉了。 刚摆摊的锐气已经消磨殆尽,表兄弟俩没了丁点脾气。 “城管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小哥俩动作倒是不慢,匆忙地一划拉,拎着大包撒丫子就跑。 “哎哟”, “你他……” 慌不择路,尹壮刚进巷子,便和人撞到了一起。 “一航?” “尹壮。” 随后赶到的褚勇飞身上前,直接抱住丁一航:“我可想死你了。” 稍稍一楞之后,丁一航立时猜出了大概,不过却没追问,而是说道:“你们先忙着,改天再聊。” “改天什么?今天正好,请你吃饭。”褚勇岂会放走“神脑”? “我真有事。”丁一航这倒不完全是推辞,本来就是忽然有事要办,母亲那里还是托肖缦儿临时照顾呢。 “就是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吧。”尹壮也帮着邀请。 一左一右跟着不放,丁一航实在难以脱身,只得答应“最多一小时”。 果然不出所料,刚在饭馆坐了不到半小时,接到儿子电话的尹秀娥便匆匆赶来了。 简单客套之后,尹秀娥本要直接提正题,听闻丁一航是陪母亲看病,便没好意思讲出来。 稍显尴尬的一餐结束后,丁一航步行回医院,却不想尹秀娥三人已经带礼品先到了,正陪母亲聊得热络。 又聊了一小会儿,在嘱咐“大妹子好好陪儿子”后,尹秀娥就离开了。 丁一航送走三人,把一半礼品给了同病房的肖嫚儿和大姨。 接下来的两天,尹秀娥上下午都来一次,每次要么水果,要么鸡汤、补品,而且和夏玉梅聊得特别投机。 一直把三人送到楼下,丁一航对着尹秀娥说:“姑姑,有什么说吧,能办的一定办。” 尹秀娥稍松了一口气,有些尴尬:“一航,那些半袖能不能还给你,我想……” “为什么?”丁一航笑着道。 “都怪我小心眼,要是当时没扣这些货,早都变成现钱了。也怪褚勇想得狠,贪图大便宜,结果现在……” 故意稍停了一下,见丁一航并没接话,尹秀娥只得奉承起来: “你有眼光,的确良衣服都能卖出好价钱,我们真没那能力。尤其潘金荣就是个铁公鸡,可你能从他手里要出东西来,这更不得了。” “到外面不敢说,在市里商界,他潘金荣至少前五。不过这个人挺有意思,虽然在商界名头不小,但却不爱露富,好多人也只知道金荣商贸公司是他开的。其实除此之外,他还投资了食品厂、汽修厂、五金公司等等,只不过法人不是他。比如汽修厂,就是用的他母亲名字——巧悌,五金……” 巧悌汽修厂?食品厂? 丁一航忽然心中一动,打断了对方:“既然他做的那么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他兄弟媳妇去做衣服,好像是碰到了以前同学,为了跟人攀比,就把她家的产业显摆了一通。”尹秀娥有些不好意思,又马上补充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听,主要是那个女人好像还喝了酒,翻来覆去地强调了好几遍。” 丁一航略一沉吟,问道:“你想把半袖退给我,直接要那两千现金?” “对对对。” “本来我已经打算这么做,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要半袖。” 尹秀娥神色顿时黯淡下来,语气带了乞求:“给你添麻烦了。你要是实在为难的话,给我结一部分现金,我把雇人、雇车的钱给了,我自己的工钱用半袖顶帐。” 丁一航笑了:“姑姑,你误会了,我不收回半袖并非为难你,而是想帮你再多赚些。” “五块一件都没人买,怎么多赚?”尹秀娥很不理解。 “做成文化衫,一部分喷上……”丁一航边说边比划起来。 “这,这也行?不会犯法吧?”尹秀娥不仅狐疑,也有些害怕了。 “听我的,不会错,不过要找准目标客户,你俩往前点……” 讲说了好大一通,见尹秀娥三人还是不踏实,丁一航直接兜底:“这么的吧,如果卖不出去的话,有多少都拿过来,我用现金买,肯定够你们的工钱和运费。” “好,好吧。” 最终,尹秀娥有些迟疑地带着儿子和侄儿离开了。 “你们肯定会感谢我的。”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丁一航很是自信地喃喃着。 忽然,丁一航神情一寒,心中默念起来:巧悌汽修厂?潘金荣?食品厂?看来得尽快回趟家了。 想到这里,丁一航眉头又皱了起来:母亲怎么办?合适的保姆好找吗? “一航,妹妹和弟弟还小,你该回去看看。”尹秀娥忽又去而复返,“你妈这里有我呢,我肯定比外面雇的人合适,既能和你妈聊到一块,又能帮你演戏。” 丁一航眼前一亮,但还是摆摆手:“再说吧。” “别再说了,尽快吧。你放心,我指定……”尹秀娥诚挚地催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黄鼠狼拜年 “重要消息,重要消息。” 钱豹正打着电话,看到钱万富喊嚷着闯入,赶忙放下听筒,怒声喝斥:“冒冒失失干什么?鬼追上了?” 钱万富嬉皮笑脸道:“莽撞了,莽撞了。” “有事就说,没事出去。”钱豹直接下了逐客令。 “当然有事。”钱万富坐到桌子对面,神秘地说,“整明白了,怪不得姓丁的忽然有了钱,闹半天是先跟潘老板……” 对方绘声绘色讲了一大通,钱豹只是淡淡一句话:“我早知道了,就你还当新闻。” “知道了?”钱万富顿时意兴阑珊,不过马上又提起兴趣,“他不但自个卖半袖赚了一大笔,还帮着褚勇也卖了大价钱。” “褚勇是谁?这又怎么回事?”钱豹也来了兴致。 钱万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絮叨起来:“褚勇是尹壮表哥,尹壮是……。” “停。”听到中途,钱豹抬手打断,“听你的意思,那哥俩五天只卖了五件,然后丁一航让给半袖喷上字,两三天就全卖完了?市里可没大型国际比赛,天气也比首都凉得多。” “听我说完。”钱万富做了个手势,继续讲说,“四百九十五件半袖,丁一航让喷了两种字,分别是‘跟着感觉走’、‘我是流氓我怕谁’。” “‘流氓’这种话也能喷?”钱豹忍不住插话。 钱万富根本没做回应,而是仍旧继续话题:“按照丁一航指点,尹壮拿上‘跟着感觉走’去了大中专院校,褚勇带着‘我是流氓我怕谁’,专找录像厅、台球厅社会小青年。二十块钱一件,放抢。” “咝……”钱豹倒吸了口凉气,既惊讶这种结果,也实在有些想不通。 “这叫张扬个性。”炫耀了一下听来的“丁氏名言”,钱万富又八卦道,“丁一航这家伙就是鬼,怪不得这么帮人家,闹半天是雇了个免费保姆。这次他能脱身回县里,就是尹秀娥在照顾夏玉梅。” “丁一航回来了?”钱豹心头一动,“回来干什么?” “听说是看家里那俩小崽子。” “是吗?会不会还有别的事?” “这个不好说,我打算……”钱万富凑到近前,压低声音,讲说起了计划。 钱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皱眉,偶尔还插话,听得很是认真。 “你能以大局为先、忍辱负重,我很欣慰。探听到东西固然很好,最不济也可以麻痹他一下。”最终,伯侄二人达成了共识。 正如钱万富所言,丁一航的确回家了,那些事也的确发生在他身上,但动机却不似钱万富说的那般狭隘。比如帮着卖半袖与照看病人,完全是真心换真心,而非钱万富讲的利益交换。 丁一航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妹妹和弟弟中午放学,三兄妹吃了顿温馨的午饭。 将近下午两点,妹妹弟弟上学去了,丁一航也不再休息,而是直接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个? 不是。 这个也不是。 翻腾了好大一通,丁一航还没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轰……” “噔噔”, 耳畔先后传来摩托和脚步声响,丁一航着急忙慌地收拾起来。 “一航,是你回来了吗?” 随着话音,钱万富进了院子。 赶忙用衣服盖住来不及放好的物件,丁一航迈步到了外屋:“你来干什么?” “真是你呀,怪不得他们说呢。这是给阿姨的。”钱万富跨进屋子,递出手中礼盒,“一航呀,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轻信了六猴子他们的挑拨……” 看着面前“情真意切”,丁一航深觉可笑与滑稽。 自个都快被感动了,对方却无动于衷,钱万富不禁有些着急。但想到大伯一再叮咛的“忍”字,他仍旧低声下气忏悔不断。 “一航,我不求你的原谅,毕竟之前我们做的太差劲了,只希望你的气稍消一些,希望阿姨能够早日康复。” “不打不相识呀。经过这几次冲突,我才真正认识了你,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而我就是一个心思幼稚的小丑。”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就看我以后的表现吧。” “如果我说了不算,还那么混蛋的话,我就是小狗,就是癞皮狗。” 又郑重其事地表了一番决心后,钱万富自作主张放下礼盒,转身便走。 黄鼠狼给鸡拜年。 望着那个背影,丁一航咬碎了钢牙,但却说出了这样的话:“那几次我也有些脾气急。” “不,不,都怪我,都是我不好。”钱万富带着哭腔,连连挥臂,跑了出去。 演戏谁不会? 丁一航暗哼着来在院门处,确认钱万富的确已经离开,这才关好院门,又回屋反锁屋门,继续找寻起来。 这张, 这张是, 还有这张。 丁一航抓着一沓清单,瞪大了眼睛:果然是巧悌汽修厂。这么说来,自己的猜测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自重生后,由于对父母的愧疚,丁一航回想了好多以前的事,总觉着父亲车祸蹊跷,甚至梦里也多次质疑,可也仅是一种感觉,并无任何证据支撑。 另外,能跟潘金荣把帐要了,为此还大赚了一把,丁一航的确高兴了一通,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又觉得有疑点。 潘金荣可是有名的铁公鸡,竟然用布匹还了已经耍赖的帐,还被在单价上狠狠坑了一把,而且事后也没算后帐。难道这个多年的商界老油条,真的仅是因为怕那两个假保镖?真的只是因病情自顾不暇? 虽然这两件事都可疑,但丁一航并没横向联想。只到那天,尹秀娥提到了潘金荣的产业,丁一航忽的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同样都做食品,还有资金往来,而且潘金荣经营着汽修厂,父亲又是因车祸丧命,这非常符合“表面称兄弟,背后下刀子”剧情脚本。 从那一刻起,丁一航就打定了主意,回家找寻巧悌汽修厂票据。 现在票据就在眼前,虽然还不能真正证明什么,但毕竟又推进了一步,下一步可以试着…… 丁一航脑子刚一闪念,忽又皱紧眉头,双眼紧紧地盯在两张单子上。 有些熟悉呀,在哪见过呢? 钱豹。 没错,那张九百块钱借条上就有钱豹的签字。 钱豹以前好像是给人打工,三年前才突然自己开了汽修厂。他在哪打工?开汽修厂钱从哪来?今天小王八蛋为何又来那一出? 奶奶的,看来老子得试探试探了,实在不行还得激一下。 丁一航拿定主意,收起票据,认真计划起来。 忽然,他又盯着票据皱起了眉头:时间似乎不太对呀。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将计就计 “轰……” “嗡……” 从丁家出来后,钱万富直接跳上摩托,一脚油门便冲了出去。 “轰……” “哈哈哈……” 刚拐到另一条巷子,钱万富便放声大笑起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再憋下去非出内伤不可。 看来装可怜真是一门功夫,也是那些下等人的专利。 在自得与优越感加持下,摩托车好似生了翅膀一般,一刹时便回到了汽修厂。 “有收获?”看到侄儿满脸乐成了花,钱豹也笑着问。 “有。”钱万富坐到椅子上,“咕咚咚”喝了大半瓶水,然后讲说了刚才的经过。 钱豹微微点头: “演技还不错,就是还有几处疑点。” “既然你是演戏,又怎知他不是?” “即使真如你说的,他相信了你的表演,那你也什么都没探听到呀。” 钱豹大咧咧一摆手: “我是有心算无心,早有准备。” “而他提前并不知道我要去,肯定不可能反应那么快。” “虽然没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但我却发现他的举动反常。在我刚进门的时候,他明显有些慌张,这不是他能装出来的。” “好事不背人,他指定还有什么鬼把戏,没准又弄什么来钱买卖呢。” 钱豹缓缓地说:“他可是丁一航,是能跟潘金荣抠出东西的人。” “那又说明什么?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只要我不时盯着他,总能发现点什么。”钱万富很是自信。 “小心无大错,你要……”钱豹以过来人身份,又对侄儿谆谆教导起来。 两天后,钱万富再次光临了丁家。 丁一航正坐在院里洗衣服,看到是钱万富进门,本已稍稍直起的腰身,又缓缓坐了下去:“你怎么又来了?” 语气缓和了好多。 钱万富心中暗暗点评,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一航,实在对不起,给你们全家添麻烦了,向你和阿姨、弟弟妹妹道歉。” “行了,行了,我还要干活。”丁一航显得有些不耐。 “后悔死了,太不该了。给阿姨的,这次的大都不含糖。”钱万富说着,递出了手中的礼品。 “拿回去,拿回去。” “一点儿心意,放这了。” “吧嗒”,盒子一个没放稳,全都摔在了地上。 “有风了,放屋里吧。”钱万富自说自话着,重新拎起盒子,大步进了屋子。 “不要。拿回去。”丁一航尽管说的很是坚决,但却没有起身。 “别客气。”注意到丁一航仍旧背对自己坐着,钱万富心中一动,打着呵呵进了西屋。 “刷刷刷”,钱万富双眼好似探照灯般,迅速将屋里扫射一番,最终落在墙角桌子上。 那是什么?警惕的望了望外面,钱万富一下了冲到近前,迅速翻动着书包下的纸张,目光定格在一张草图上。 有图案,有数字,还有符号? 钱万富紧紧盯着纸张,脑中画起了问号:他要干什么? “都说不要了,你还死乞白赖的。” 听到话音和脚步,钱万富赶忙扯过书包盖住,转身出屋:“一点儿心意。” “拿走。” 就在丁一航拿起礼盒时,钱万富已经快步奔了出去。 随意扫了眼桌面,丁一航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心中暗道:将计就计成功有望呀。 到底是什么呢? 一路上动着脑筋,在进大伯办公室时,钱万富终于灵光一闪。 “看来真有收获,嘴都笑到耳根岔子了。”钱豹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是,大收获。”钱万富来不及喘气,直接半趴在桌沿上,比划起来,“我在他家看到一张纸,这么大,上面画着国宝动物,写着‘亚运’和几个阿拉伯数字‘’、‘’,还有几个符号没来得及看。” 钱豹立即警觉起来:“等等,纸在什么地方?怎么偏偏就让你看到了?” “不要老是疑神疑鬼,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稍稍表达不满后,钱万富讲说了整个过程。然后补充道,“他当时双手沾水,又不能完全放下面子,我这才有了半分钟独自进屋的机会。而且那张纸夹在一摞纸中间,还有书包压着,不可能是专为我准备的吧?” 钱豹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从你的讲说来看,他要做亚运文化衫?” “英雄所见略同。”钱万富激动地一拍桌子,“亚运会宣传的如火如荼,他前些天又在首都待了差不多一周,肯定感受到亚运文化了。最重要的是,他尝过了文化衫的甜头,怎么会放过挣钱机会?这家伙也真够黑的,上来就是五万、八万件,到时还不得挣个三五十万的?” “这么多?”钱豹都不由得一惊,随即再提疑问,“亚运会服装都有授权,企业交了大笔费用,怎么能容忍别人来做?丁一航会不懂?他就敢做?” 钱万富被逗乐了:“大伯,你这想法也太幼稚了。企业能管得过来吗?他们只顾盯着大城市呢,丁一航肯定也看准了这一点。另外,‘我是流氓我怕谁’都能卖,这么正面的东西撒出到县城、村镇,还不放抢呀?” 钱豹“嘭”的一击桌子:“奶奶的,绝不能让他得逞,给他破坏了。” “怎么破坏?举报?光凭一张图也不能做证据吧。” “那就让他搞不成,反正不能让他挣到钱。” 钱万富简直哭笑不得:“大怕,只是损人不利己,太亏了,这钱应该我们挣。” “我们?”钱豹惊得张大了嘴巴。 “咱们要人脉有人脉,有资金有资金,这钱就该咱们赚呀。” “我,我再好好想想。” 钱万富急道:“再有十天亚运会就开,天也快凉了,机不可失呀。很可能他已经偷偷操作上了,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才行。” “这……”钱豹迟疑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见到大伯犹豫不绝,钱万富马上又补充道:“对了,我在打听他前些天的事时,曾听同学讲,他那时好像就提过亚运文化,接着马上就闭口不谈了,分明是担心别人抢先呀。” “是吗?”钱豹心智更加动摇,但还是缓缓地说了一句“再考虑考虑”。 如果他知道这是侄儿凭空之语,如果他知道试探丁一航会弄巧成拙,不知会做何感想。 章节目录 第19章 雨天遇险 “成天就是考虑考虑,这次好了,黄瓜菜都凉了。” 仅隔不到一天,钱万富又来了,进门就抱怨不停。 当然知道侄儿说什么,钱豹轻轻皱眉招手:“坐下坐下。这不是小数目……” “正因为利润惊人,才必须抢占先机。”钱万富扑到近前,急着道,“丁一航忽然失踪了,弟弟妹妹不知道他去哪,至今也没到医院。他去干什么了?” 钱豹也是一惊:“你是说他偷偷去弄文化衫了?有根据吗?” “医院需要他不?家里需要他不?都非常需要吧。可他两个地方都不在,这还不说明问题?对了,弟弟妹妹被问起时,可是讳莫如深啊。”钱万富指关节击打桌面,特别强调着。 “是这样啊……我再问问。”钱豹拿起电话,拔了出去。 “丽英,小海是跟丁一搏同班吧,他……哦……是吗……好,好,先挂了。” 钱万富自是听到了对话内容,但还故意问:“三姑怎么说?” “她也说那小崽子反常,被问起哥哥去向时变毛变色,跟以前很不一样。”钱豹如实道。 钱万富嘴唇动了动,但并没再追问,只是紧紧地注视着对方。 “嘭”, 钱豹忽的一拳捶在桌上,终于下定了决心:“先搂进咱篮子再说,管他弄不弄呢。” “果然有气魄。大伯这个。”钱万富双手大拇指齐竖,双眼乐成了一条缝。 就在钱氏伯侄探讨着发财大业时,丁一航已经到了外县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他要在这里查找一些真像。 为了掩盖真实行踪,也为了误导某些人,丁一航在离家时特意释放了诱导信息,妹妹弟弟也才很自然地呈现出那种状态。 这个地方从没来过,前几天特意查了一通,今天又屡次打听才到的。 站在坡顶,丁一航心情很是复杂。 身为人子,父亲出车祸,自己竟然一直都没到过现场,这还是人吗? 若不是重生一次,如此重要的人和事几乎已经淡出记忆了。 告别过去,直面当前吧。 丁一航收回思绪,仔细辨识起来。 大脑中几乎没有记忆,丁一航只能根据常识判断,太阳落山时圈定了三处地点,这三处发生车祸的概率明显要大一些。 天色已晚,丁一航只好先回到镇里旅店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丁一航都是奔波于山路、镇子之间,也编着理由去过二十多户村民家里。 自己本就没有准确信息,再出于保密考虑,丁一航只能向人侧面打听,结果好多人根本不明所以。仅有个别人听说过车祸这事,但具体情形一概不知。 另外,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疑似碎片之类的东西自然也没找到,何况他根本也确定不了出事地点。 这法子不太好使呀。 尽管丁一航并不气馁,但这么一直盲找下去也不是个事,可又不便于大张旗鼓明查,也只能再试两天看看了。 新的一天开始,丁一航又到了山路旁,寻找着可能的意外发现。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上午还晴湛湛的天空,下午说阴就阴,说下就下。 “奶奶的,都什么季节了,还下暴雨呀。”丁一航咒骂着,身子缩进山壁石凹中。 石凹很长,但却又矮又窄,只能曲着身子,很不舒服。 总算捱过了暴雨,丁一航钻出石凹,搜寻着更合适的避雨之所。 “轰”, 望着声响处,丁一航瞪大了双眼。 右前方视线中,一团黄泥翻滚而去,瞬间散做团团黄雾。 不好。 丁一航注意到,刚才的泥团来自路下,路基塌方了。 “危险……” 来不及细想,丁一航直奔塌方处冲去。 “吱溜”, “叭”, “咚”, 摔了差不多七八跤,身上雨衣也已划坏好几处,丁一航这才赶到塌方现场。 路面还在,路基却掏去了一大块,这更危险。 丁一航赶忙折下树枝去做提醒,可是路肩上根本插不住,看来只能拿石块夹了。 “轰……” 还没容丁一航去找石块,就见两道光柱闪现,一辆汽车穿雨而来。 “妈蛋,抢死呀。” “停车……” “危险……” “眼瞎了呀,停……” 丁一航急得大骂,不停挥动手中树杈。 可那辆汽车根本毫无察觉,速度依然不减。 “你妈个……”情急之中,丁一航单手摇树杈,右手撕开雨衣、半袖。 “刺啦”一声,红背心到了手中,又迅速绑到了树梢上。 “停车……” “妈蛋,停呀。” 终于,在离着塌方处不足五米的地方,汽车停了下来。 丁一航心头一松,弯腰大喘着气,但眼睛却又望向了塌方段另一侧。 “特么的找死呀。” “有你这么拦车的吗?” “老子就不捎你。” 靠,好心当了驴肝肺,骂老子呀。 丁一航心头火起,挥着树杈直奔车上下来的胖子:“放你娘臭狗屁,老子用你捎?” 胖子显然也有些怵头对方,语气软了一些:“我是提醒你,这样拦车危险。” “去你娘的,老子要不拦,你早摔成渣了。”丁一航大骂着扯住胖子,用树杈点指,“眼瞎了没?能看见不?” 胖子转头看去,脸色立马蜡白: “我……我误会老哥了。” “谢谢老哥,我捎老哥去城里,请老哥……” “少哔哔,赶紧设置危险警示。”丁一航怒气不减,根本不给面子。 “好,好。”胖子忙不迭点头,跟着找石头、折树杈。 十多分钟后,塌方段两侧都设下了警示标志,有两辆汽车也因此成功避开了危险的半幅路段。 随后,在丁一航要求下,胖子又开车到镇上找来了公路段的人。 再次被谢绝后,胖子坐回到了车上。 “性格挺宁呀。叫什么名字?冷不冷?”驾驶位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靠,牛什么牛?感受着女孩的语气,丁一航很是不悦,再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立时又火了。 怪不得女孩笑的那么奇怪,闹半天正盯着树杈上红背心呢。 “管我叫什么?难道要嫁给我?” “你……流氓。”这回答显然超出预想,女孩顿时脸蛋发青,猛的一踩油门。 “滋”,随着汽车轮胎滚动,一团黄泥疾飞而起。 什么玩意? “你他……”丁一航下意识向后急闪,还没等他骂出来,轿车已经鸣着得意的笛声拐过弯道去了。 “滋溜”, 不好。 脚下路基边缘忽然下陷,丁一航整个身子后仰而去。 完了,老子死得冤哪。 潜意识中,丁一航心头一惊,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冥冥之中 尽管情况危急,但丁一航还是本能地双手乱抓自救。 脑袋堪堪触地的一刹那,右手扯到一根树杈,后仰的身子竟然停滞了一下。 “喀嚓”,树杈折断,丁一航重心再次不稳,不过这次由仰面朝天变成了侧滑。 “滋溜溜……” 速度太快了,一条胳膊又被压着,尽管丁一航右臂挥动不断,但却没能扯住一根枝条,反倒手上划了一条条口子。 “你可害死老子了。”丁一航忍不住发出怒吼。 本来是想找出父亲死因,不曾想好心帮了毒蛇,落了个失足而亡,这也太冤了。 “嘭”, “嘭”, 丁一航被接连挡了几下,不过仍没止住下滑之势,但速度明显慢了好多。 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丁一航边抓边瞅。 那里, 树, 趁着难得的滑势微缓之机,丁一航连着借了两次力,身子竟然按着意向的方位滑去。 “嗨”,丁一航瞅准机会,先是脚上连蹬,跟着右臂猛挥,终于揽住了树干,整个身子停了下来。 谢天谢地! 丁一航大口喘着粗气,但右臂却不敢半点松懈,还趁机左臂也搂住了树干。 望着沟底石块和不远处的垂直坡度,丁一航后脊背不禁发凉:好悬哪!差一点就粉身碎骨了。 稍稍喘息之后,丁一航扶着树干缓缓站起,伸了伸腿脚并无大碍,然后扶着树干、抓着乔木移动到左侧平坦处。 这里相对安全多了,丁一航也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没人呼唤呢? 随即他便苦笑着摇头:公路段工人只顾着抢险路段,肯定以为自己和那辆汽车走了,而且雨声又挺大,自然不知道自己玩“刺激滑草”呢。 抬头看去,虽然坡不太陡,离上面也不太远,但要想踩着湿草上去也不可能,只能绕路了。 转头四顾间,丁一航眼前一亮:就那了。 拿定主意,丁一航扶着树木,向左前方小院走去。 前几天的时候,丁一航两次到过这里,当时小院大门紧锁,看样子早就没人了。 “咦”, 转到小院正门处,丁一航不禁一楞。 “吱扭”一声,院门突然打开,一个老年男子走了出来。 “大……” “啊?鬼。” “咣当”, 丁一航刚一张嘴,老者便大呼一声闪进院内,院门也随即关闭。 老头什么鬼? 丁一航大步上前,敲打院门:“大叔,大叔,外面下着雨,我身上还有伤,让我进去避避吧。” “吱扭”, 院门再次打开,老者来回打量,语带尴尬:“眼花了,眼花了,进来吧。” 丁一航没再客气,跟着老者进院。 来在屋里,丁一航才发现,胳膊、腿都划出了血,脸上也划破了一处,身上淤青更是不少。幸好外面套着雨衣,否则肯定伤得更多。 老者竟然还有小药箱,里面纱布、酒精、药粉、剪刀、镊子一应俱全,包扎、施药手法也很娴熟。 “这也没你合身的,先换上这个吧,起码是干的。” 此时也不是客气的时候,丁一航谢过之后,换上了干衣服,立马活脱脱的庄稼汉模样。 老者谢绝了钞票感谢,还要丁一航趁着没发洪水之前离去。 丁一航明知对方好意,可是并没有马上走开,而是提出了问题:“大叔,向您打听点事。” 老者点点头:“说吧。” 丁一航略一沉吟,开口问道:“刚才见面的时候,我听您好像说到了‘鬼’,不知道……” “唉,老糊涂了。”老者略显尴尬,给出解释,“先前在屋里听到动静,我就想着出去看看,没防住外面有人,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认错什么人了?”丁一航追问道。 “认……那我就说了,你可别不高兴。”老者做过说明后,继续讲了起来,“我是这里的赤脚医生,在这里住了好几十年,经常上山采药。好几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大雨天,我在下山的时候看见了一场车祸,刚才错把你看成那人了。” “车祸?”丁一航一下子提高了声音。 老者先是一怔,随即解释:“那人当时其实没死,不过早摔得昏迷了,人挤在车里不成了样子。当时好像听他喊过‘你害死老子了’,刚才耳音中也像是有这么个声音,再加上也不知你哪里和他连像,这才认混了。” “后来呢。”丁一航追问道。 “后来……当时他摔下的时候我还在北坡山顶,等我赶到跟前的时候,已经有别的开车人发现了他,也联系了医院。本来我还想着给他看看,结果公安到了,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接着白大褂和医院的车赶到,就把人拉走了。” “后来那人怎样了不知道,可在那之后总做怕梦,梦见那人血了呼哧的,我就不敢在这住了,赶紧搬到了县城闺女那。这次要不是有几味草药不好配,也不会回到这里,没想到又被大雨截住,还得住上一晚。”老者讲这些时,显得还是心有余悸。 丁一航声音不禁微颤:“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时间还记得清吗?” “记得记得,三年前的三月三,那天正好是上巳节。”老者很是肯定,也有些感慨,“要不是去山那边轩皇庙上香,光是采药的话就赶不上大雨,也就见不到那一幕了。” 是了,是了,就是那天,就是父亲。 虽然之前的丁一航很是混蛋,但父亲出事日子还记得,因为母亲每到那时候都要对着父亲遗像说上半天。 此时老者才注意到丁一航异样,赶忙问道:“哪不舒服?” “没,没有,我就是……”丁一航略一迟疑,换了话题,“行车安全时刻都要注意,尤其雨天、山路更要特别小心。大叔能不能带我去看那人当年掉下去的地方,以后我们到那也好注意些。” 你开车来的? 尽管心中略有疑惑,但对方讲的倒也在情理,于是老者并没推脱,找了遮雨物件,把丁一航带到了不远处坡底下。 “看见没,就是那个沟渠,车就掉在大圆石头那。是从那上边掉下来的,当时树都断了好多。” 顺着老者手指,丁一航脑中一阵恍惚,视线也瞬时模糊,眼瞅着一个重物从天而降。 “怎么了?” 在老者呼唤声中,丁一航才走出幻觉,不过眉头随即皱起:“那段路看着也不陡,弯道又离着那么远,路边还有路桩,汽车怎么会冲下去呢?” “要么开的快,要么踩不住刹车。”老者回道。 一定是刹车的问题。你们给老子等着。丁一航不由得咬牙攥起了拳头。可随即又皱了眉:时间为什么对不上呢? 横眉立目的干什么?老者心头一震,赶忙软语相劝:“趁着洪水没来,从那边出去吧。” “好的。”丁一航再次谢过,还执意留了对方联系方式,迈步向着公路绕去。 盯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老者摇头转身:“不会是磕到脑子了吧。” 担心洪水真的下来,丁一航走的很快,中间也没歇息,大约半小时后又绕回到公路上。 来在那处疑似坠落点前,丁一航喃喃自语:“冥冥之中呀。” 正是今天的阴差阳错,才有了刚才的奇遇,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相信“在天有灵”了。 忽然,丁一航嘴角浮现了笑容:“这么说来,还要谢谢你了。” 丁一航口中的“你”,正是那个害他滑落的女孩,若不是她的任性,应该就遇不到老者了。 然而,女孩却不是这样的心境,此时正“流氓长流氓短”的骂着呢。 胖子终于接了话:“雨歌,一句话而已,他可能也就随口一说。” “随口就说龌龊话,十足的大流氓。”女孩立起了眼眉。 “毕竟人家帮了咱兄妹。咱们那么对他,以后怎么见面嘛。” “一辈子不想见到那个人。” “吧嗒”,布偶熊成了撒气筒,无辜地撞在了车窗上。 章节目录 第21章 非法制售连窝端 在那天偶遇老者后,丁一航再没到车祸现场,但也没回家或去市医院,他要继续躲着看好戏。 钱氏伯侄就没这么清闲了,简直忙成了走马灯。 十万件亚运文化衫,十万件亚运纪念品和文具,联系、采购、运输、印制,工作量大且至关重要,两人不敢丝毫马虎,好多事都必须亲历亲为。 除此之外,还要关注丁一航,这也占用了大量精力。钱豹主要是怕丁一航使坏,钱万富则担心丁一航抢得先机。数十万的投入,几乎连身家性命都压上了,容不得半点闪失呀。 一周多没见丁一航露面,钱万富就经常去看丁家姐弟,或是搞小范围同学聚会。 这天晚上,钱豹正要离开厂子,钱万富又来了。 “刚我准备找乔大柱套词,结果在屋外偷听到了他们谈话。乔大柱说有挣快钱的活,一天至少三十,能干十多天。什么活能给这么多?当然是暴利买卖了。可乔大柱又不讲雇主是谁,只说‘是熟人’,还强调‘肯定不违法’。” “这么说来,丁一航准备差不多了?那就按你计划,后天开卖,今天连夜运货。” “得令。” 紧锣密鼓中,九月二十一日,亚运文化产品准时开卖,以秀都县为中心,几乎覆盖了所有乡镇。 汇总着两天来的业绩,伯侄俩乐开了花,豪情万丈。 “谁说秀都县穷?谁说咱们没文化?之前那是没有对口味的。” 结合前两天经验,从第三天开始,亚运文化售卖车增添了新布置——彩扩红底金字“授权书”,范围还辐射到了周边四县。 好家伙,授权部门“国家体委亚运专委会”,这来头大的没边了,东西绝对根红苗正。 “支持国家建设”、“体现国人风貌”、“宣传亚运文化”。人们本就已经认可,再加上这些高大上理由,整个销售更加火爆。 照这样式下去,百万元户非我莫属了。 此事我功劳最大,怎么也得分我一半吧。到那时,姓丁的,老子一定大耳刮子扇死你。 伯侄俩美梦连连,但却忘了那句“欲令其亡,必让其狂”。 这么大的摊子铺开,这么火的销售局面,稍有丁点疏忽就是上万损失,于是钱万富大部分精力都放到了巡查上。 “哇,今天更火爆。”钱万富双眼放光,满脑子都是“巨壕”憧憬。 “授权是真的吗?有这个机构?”一个戴眼镜男青年忽然提出质疑。 销售人员顿时恼火:“怎么不是真的?你睁眼……” “这位朋友。”钱万富快步上前,打断手下,冲着“眼镜”道,“授权如假包换。去年的九月二十五日,在首都国家体委综合大楼,体委副主任亲自颁发授权书。当时中外记者济济一堂,上午九点零九分……” 钱万富稍做停顿,忽然“呀”了一声:“真是太巧了,今天正好授权一周年,还正是这个时间点儿。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到十二点零九分,凡是单次购买三件文化衫以上者,享受纪念品、文具八折优惠。” “八,八折?”一个“黄毛”显得很是激动,“卖几件都是八折?十件、一百件呢?” 意识到“说瓢了”,钱万富急忙捂嘴。 “黄毛”却是不依不饶,一把扯住钱万富:“说话可要算数。” “你……让你小子钻空子了。”钱万富后悔不迭。 现场马上哄闹起来: “诚信第一。” “八折,八折。” “到底算不算数?你谁呀?” “也罢。”钱万富一咬牙,一跺脚,挥动双手,提高了声音,“说话能不能算数?我是亚运文化有限公司总裁,这些产品都是我的,当初就是我从副主任手里接过的授权书。再重申一遍,从现在开始,三个小时内,只要你单次购买三件以上文化衫,不管你同时再买多少纪念品或文具,全都享受八折优惠。” “噢……” “八折呀,便宜死了。” “五件文化衫,二十份纪念品。” “十件,五十份……” 现场情绪劲爆点燃,一双双挥动的手里要么现金要么文化用品。 冲着眼镜男不经意一笑,钱万富赞许地点点头。 相比前段销售额,现在那是翻倍又翻倍,类同场景也在其他销售点上演。 少,太少了。看到眼前情形,钱万富既兴奋又遗憾,后悔没有多生产一倍。 “你真是总裁?这些产品都是你的?” 忽然一个女声响起。 钱万富转身看去,顿时“猪哥”附体:“对对对,如假包换,全是我的。美女认识一下,鄙人钱万富总裁。” 短发女孩满脸严肃,冷峻挥手:“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带走。” “呼啦”一声,十多名男女冲上近前,拿人、收物。 同时警笛声大作,凭空蹿出五辆警车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这次来的十多人可是着装齐整,与之前便衣男女全都亮出了枪械。 三十多把呀!钱万富及其骨干们当场就吓尿了,临时雇工更是举双手求饶不停。 不到十分钟时间,所有涉案人员及货物全被带走,只留下众多惊愕的身影。 “骗子,骗子。” 突然人们反应过来,一窝蜂地吼骂着冲去。 与此同时,其他销售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只不过这个地点的动静更大一些。 丁一航微微一笑,压了压宽帽檐,摸着大墨镜,离开了隐身角落。 穿过两条巷子,丁一航进了邮局电话屋,拨出了一个号码。 “我是一航。” “正要找你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钱家爷们的货让查了,人也抓了,三十多人都拿着家伙呢。” 丁一航“哦”了一声:“大柱,我打电话就是提醒你,从现在开始要加强对姝萱和一搏的保护。过两天我会再给你些钱。” 对方忙道:“不用不用,你那天给的钱还没用完呢。你知道吗?你的那些狐朋……不,朋友,对你现在特别崇拜,都抢着保护妹妹弟弟,尤其满意你给的报酬。” “钱不是事,确保万无一失才是关键。”再次强调后,丁一航挂了电话。 略一沉吟,丁一航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褚勇,从你们那找十个生面孔……” “钱家该热闹了吧?”两通电话打过,丁一航带着坏坏的笑容离开了邮电局。 钱氏汽修厂当然热闹了,但这热闹却不是钱豹希望的,他甚至感觉过不了这一关。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冤死了 钱豹本来正憧憬着美梦,谁料电话接连响起,全是人、货被捉的坏消息。 “大骗子。” “钱豹出来。” “钱家没一个好人。” 忽然,外面传来了声声怒吼。 钱豹快步到了窗前,只见院门口处围满了人,还有人源源不断赶来,那几个门卫根本难以应对。 “叮呤呤”, “叮呤呤”, 钱豹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里面立时传出焦急哭腔:“厂长,咋办呀?” “咋办?你们吃屎的呀?顶住。”钱豹怒骂着,扔下了听筒。 怎么办?万富呢? 钱豹既担心又心存侥幸,只要钱万富不被抓,一切就还有回旋余地。 平时汽修厂这些门卫凶得很,维修工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愤,可是面对上千人根本不够看。哭爹喊娘声中,大门防线很快被冲垮,人群如潮水般涌进院子。 幸好提前反锁了办公区大门,外面这些人们才暂时没能进入,但情绪又被点燃了两个层级。 “骗子。” “退钱。” “叮呤呤”, “笃笃”, 各种声音充斥耳膜,钱豹干脆不理、不接、不开。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这样绝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的确没有更好办法,总得给自己考虑的时间吧。 强忍着外面的鼓噪与喧嚣,钱豹搅尽了脑汁,却毫无任何良策。 “噔噔噔”, “咚咚咚”, “妈的,有完没……”钱豹怒而起身,拉开屋门,刹时闭上嘴巴。。 “你是汽修厂负责人钱豹?”屋外走进两男一女,说话的是短发女子。 “是,我……各位请……”钱豹尽管强做镇定,但舌头却很不争气。 “这是我们证件。你涉嫌主导制售假冒伪劣产品……”短发女子也不废话,直接亮明身份,讲说政策。 真正事到临头,钱豹反而平静了好多:“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啪”,一沓纸张摔在桌上。 短发女子厉声点指:“钱万富已经交待,假冒国家体委授权、私自制售亚运文化产品都是受你指使,指证你是最大头目。” 真你娘软蛋。钱豹心里暗骂侄儿,脸上肌肉也不由自主抖动。 我进去咱俩都完,你自个在还有缓。经过短暂心里活动,钱豹忽的暴怒:“你说什么?钱万富制售假冒?怪不得他挪用了那么多资金,闹半天是干这个呀。畜生,你可害苦老子了。” “你这演技还差火候,不必浪费时间了。”短发女子冷哼道。 “我真不知道,真被这免崽子骗了,我是受害者,他跟我说……”钱豹好似受了千般委屈,一口咬定自己被侄儿蒙骗。 又费了一番口舌,见钱豹仍然死不承认,三人直接带人。 “外面那些人不明真相,我会被他们打死的。”钱豹死死抓着椅子,妄图以这个理由搪塞。 “这样就没事了。”话音刚落,一个黑袋子罩头,钱豹瞬时被拽离椅子。 “冤枉,冤哪。” 外面的人正嚷嚷不停,眼见这样的架势,立即便一哄而散了,根本不会理睬钱豹的呼号。 就在钱豹被带走不久,丁一航也遇到了盘问,盘问者同样态度严厉:“钱万富交待,之所以做这样的事,完全都是受你启发,他还检举你制售假冒亚运文化产品。”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亏良心的事,我根本想都没想。再说了,他们那么欺负我家,我妈神经都受了刺激,我们躲还来不及呢,还会启发他?” 两名盘问者眼神交流之后,年长者再次说话:“我们的政策你应该明白,还希望你争取宽大。钱万富就是在你家见过计划大纲后,才去实施的假冒行为。” “胡说,他纯属放屁,完全就是无中生有。”丁一航爆了粗口。 年长者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再次扫视屋内,目光落到桌面那个书包上:“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看吧。” “我们自己来。” 这二人很谨慎,拒绝了丁一航动手,年轻者亲自翻起了书包下纸张。翻着翻着,他抽出一页来,却又继续翻找下去。直到再没有新的发现,才不太置信的把这页纸张递给年长者。 盯着纸张看了一会儿,年长者忽的拍到桌上:“这上面写的、画的……还有什么可说?” “就这?钱万富什么时候见过呢?”丁一航狐疑着,然后缓缓点头,“会不会那天我洗……” “不要转移话题。”年长者厉声打断,“就交待这份计划。” 丁一航指着纸张,哭笑不得讲说:“这也算计划?能是计划?当时我听收音机,上面正说亚运会,还说到了吉祥物,我就顺手写划了几下。” “顺手写划,那这个呢?这个呢?这有这个,这个。”年长者根本不认可。 “你是说上面写的‘’、‘’、‘都’这些?当时说到了两个场馆,一个放五万人,一个最多可以容纳八万,我就想整个秀都县城人都装得下。”丁一航说到这里,又指着纸张下角道,“看见没?这两边还圈了两块,就是随手画的体育场。” 再次对望一眼,年轻者忽的拍了桌子:“狡辩。那你这七八天去哪了,都干了什么?妹妹、弟弟没人照看,母亲也由别人代劳,你可别说是去散心。” “啪”,丁一航跟着拍桌,脸色胀红地嚷起来:“我母亲生病快一个月了,现在还没出院,我去给他采点草药试试,不行吗?当初我爸就是在那出的车祸,我去祭奠一下他,希望他在天之灵保佑我们全家平安,保佑母亲早日康复,难道你要抓我个搞迷信?” “采草药?祭……” 不等对方质疑出来,丁一航已经气呼呼起身,指着窗外簸箕:“那就是我采回的,要不要拿回去化验?我他娘的冤死了。” 二人面面相觑,随即讲了几句场面话,强调了配合调查的义务和纪律,起身离开了。 “我要去伺候我妈。” 自是没人回应丁一航的抗议,但他却不易察觉地笑了。 这二人从丁家离去后,立马便找到了乔大柱,亮明身份后直接雷烟火炮:“乔大柱,现在有案子牵涉到你,你要如实回答提问。九月十九日晚上,你和几个同学在外面吃烤串,你跟他们讲的快钱是什么钱?干什么活可以那么暴利?说。” 乔大柱一下子气粗了:“哪么暴利?对于我们这些干死活的人来说,一天三十个鸡蛋,四块多钱是不少。可对你们来讲,那也称得上是暴利?” “三十个鸡蛋?” “怎么可能?” 二人同时摇头。 “闻闻,现在还有鸡粪味呢。”乔大柱摊开大巴掌,“到城郊‘刘鸡冠’鸡场捡鸡蛋也违法?” “哼,我们会调查的。”年长者找了台阶,带着年轻者直接赶奔鸡场。当然了,除了能够证明乔大柱所言非虚外,就是两人都踩了满脚鸡屎。 章节目录 第23章 接连失手 在被带离二十多小时后,钱豹暂时得以回家,整个人已经大变样。 之前的钱豹脑门发亮,着装齐整,大金表耀人二目。而现在头发又油又乱,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金手铐”更是被他扔到了一边。 凭良心讲,工作人员并没虐待他,主要是他顾不得形象所致。 现在是暂时出来,但钱豹压力不减反增,预感也更为不秒。 目前是只有钱万富指供,可一旦再有旁证出现,到那时莫说自己和钱万富,就是整个钱家也将轰然倒下。 即使侥幸逍遥法外,可整个家底都押上了,厂子倒了不说,钱家也肯定会由“富翁”变“负翁”。更何况世态炎凉,落井下石者防不胜防呀。 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在钱家在,保住自己是根本。经过一番权衡,钱豹再次坚定信念。 怎么保? 钱豹首先想到了毁灭证据,不过随即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绝对不行。 自己这次侥幸回来,得亏没在仿冒手续上签一个字,也没公开露一次面,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才行。 难道什么也不做,干等着?这也太被动了。 忽然,钱豹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丁一航,你等着。” 钱豹现在已经十分肯定,绝对是这家伙设了圈套,并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有把他收拾了,才解心头之恨;只有他怕了,才不会揪着不放,自己和厂子也才相对安全。 派谁呢?谁值得信赖?如何动手?钱豹皱着眉头,动起了脑筋。 …… 学校相对单纯的多,不过也有着人情冷暖,姝萱姐弟感触颇深。 仅三年多的时间里,二人就经历了“被捧着”、“遭白眼”、“再被捧”。尤其现在哥哥成了同学们崇拜对象,姐弟二人也跟着水涨船高,每天身边都簇拥着许多同学。 这天晚自习后,姐弟二人如往常一样,出校门后与同学们挥手告别,然后弟弟骑车带着姐姐一同回家。 “站住。”在离家不远的巷子里,忽然蹿出几个人来。 丁一搏猛的收住车子,小声急道:“姐,快跑。” “后边去。”丁姝萱却已挡在弟弟前面。 “一个都别想溜。”五个黑影到了近前,当先说话者块头很大。 “干什么?”姐弟二人异口同声。 “玩玩儿。”大块头伸手去挑姝萱下巴。 丁姝萱闪身躲开,高声道:“听我说,我哥是丁一航,还请给个薄面。” “哈哈哈……” 五人全都放肆大笑起来。 笑罢,大块头讥讽道:“丁一航很有面子吗?如果不是他,我们还不动你们呢。” 姐弟二人不由得心头一惊:大哥的仇人? “女的留下,男的滚开。”大块头再次发话,那几人也围了上来。 “走开。” “再过来喊人了。” 面对二人喊喝,这五人不但没有退开,反而如猫戏老鼠般嬉笑不止。 “滚开。”眼见着一只只脏手伸向姐姐,丁一搏忽的摆动了车子。 既没想到,也没放在眼里,结果竟有三人被磕,其中一人疼的蹲在了地上。 “姐,跑。”丁一搏猛然推开车子,拉着姐姐就跑。 “小瘪羔子。” 大块头带人追了上去。 尽管姐弟二人拼命奔跑,怎奈那些人身高腿长,很快便被追上,一搏的褂子更是让扯掉了。 这次大块头等人不再戏弄,而是带着兽吼声直扑上去。 姐弟二人情况岌岌可危,眼瞅着就要落入虎口。 “什么东西?” “欺负人?” 忽然喊喝声响起,巷口冲进七八条汉子,围住大块头等人撕打起来。这七八人手里拎着棒子,又是出其不意现身,立时便把对手打得哀呼连连。 顾不得围观打斗,姐弟俩狼狈跑回家中。 丁一搏进门便嚷:“哥,哥,出事了。” “什么事?”丁一航很是平静。 “刚才我和姐回来的时候……”丁一搏心有余悸地讲说了遭遇。 换过衣服的丁姝萱补充道:“哥,虽然救我们的人也蒙着脸,不过我看带头的挺像大柱哥。” “放心吧。别管是谁帮忙,指定把那些家伙收拾服帖的,明天之后再不敢出来了。”丁一航很是肯定。 “放心,有大哥在,我们不怕。” “嘿嘿,我大哥是谁?鬼见愁航爷。” 姐弟俩打趣着,去东屋做作业了。 晚上十一点多,在姐弟二人睡着后,丁一航轻手轻脚离开了家。 后半夜时分,黑漆漆的巷口忽然出现黑影。黑影手里都拎着袋子,径直到了丁家院墙外。 在领头者做出手势后,黑影们立即打开袋子,从里面掏着砖头、石块和臭哄哄的东西。 “开……” 就在领头者刚要下达攻击指令时,忽的就觉脖后生风,紧跟着“噼啪”声顿起。 “啊!” “哎哟!” 头脸本就罩着黑布,加之又不敢声张,黑影们尽管疼痛不已,却仅能发出闷声。更让他们无语的是,身子根本直不起来,就好似又被罩在黑袋子里一般。 这通饱揍挨的既疼又屈,直到被扔出巷子,黑影们竟然都没能看到“行凶者”。 望着缠绕绳网逃蹿的狼狈身影,巷口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大勇,谢谢你和兄弟们了,拿去喝酒。” “不要,不要。上次你让大柱给的还没花完呢。” “拿着,给兄弟们分了。” “好吧,我替兄弟们谢谢航哥。” “不必客气。” “航哥放心,有我们在,王八蛋无机可乘。而且我们是生面孔,他们根本也查不到线索。” “我当然放心。” “航哥休息吧。一会儿我留几个弟兄守着。” “辛苦大家了。” 随即,脚步声响起,这些人分散而去。 “叮呤呤”, 昏昏欲睡之时,铃声忽然响起,钱豹一把抓起听筒: “没出人命吧?” “什么?又,又失手了?” “多少人?谁的人?” “不知道?没看见?直接让包了粽子?” “废物,全他娘废物,饭桶。” “老子派你们去砸东西,不是让你们挨砸的。妈勒格……” 吼骂着挂掉电话,钱豹两眼发直,头痛欲裂:咋弄的,连个小崽子也收拾不了?下一步怎么办?那小子又会出什么招呢? 第二天一大早,姝萱姐弟心情忐忑地到了学校,不过一整天下来都很太平。 连着几天过去,再没发生那天的事,姐弟俩心里踏实了好多,心情也无比舒畅。更让二人高兴的是,要跟着哥哥去接妈妈了,这可是出乎意料之喜。 章节目录 第24章 忠言警示得瑟女 丁一航原本打算自个去看母亲,可就在动身前一刻,市医院把电话打到乔大柱家,要丁一航去办理出院手续。接到这个信儿时,也恰好妹妹弟弟周末一天半休假,于是三人一同赶往市里,下午四点多到了市医院。 经过四周调治,母亲已经恢复如初,比之前精神状态还好,而且也已识破了儿子的谎言。 出院通知单已经下达,最后一组药液也刚好输完,丁一航拿着手续去办出院,不到五点就办完了。 当天回去太赶了,尹秀娥一家也热情挽留,于是一家人住到了宾馆。 趁着吃饭前空档,丁一航独自到了街上,去给肖缦儿打电话。 肖缦儿是上周陪大姨出院的,临行前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委托尹秀娥交给丁一航。 只是偶然一起陪床,肖缦儿就提供了诸多帮助,甚至还帮着母亲擦背,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一下。 出了旅馆大门,丁一航向右拐去,前方四百多米有报刊亭,可以打公用电话。 “嘎吱……” 眼瞅着报刊亭近在咫尺,忽的一辆汽车斜插而来,丁一航赶忙收步转头。 “这不是丁大少吗?”车门打开,一个艳装女子走下车来。 看到对方长相,丁一航心中暗骂:靠,怪不得汽车不长眼,闹半天是带色的米。 眼见丁一航傻楞当场,艳装女子笑意更浓,讥讽之意更为明显: “丁大少,我是班花米铃铃呀。” “当初我看上你,给你传纸条,可丁大少根本不拿正眼瞧,狂得二五八万似的。” “风水轮流转呀。看看现在,后悔吗?” “现在怎么啦?”丁一航反问道。 “现在?咯咯咯……” 米铃铃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收住癫狂,但语气更显优越, “现在我穿金戴银,气质高雅,轿车代步。” “而你呢?土里土气,衣衫不整,走路溜墙根。” “一个是高贵公主,一个是落魄小丑,天上地下。” “我就问你,后不后悔,还想不想要机会?” “哦……”丁一航拉着长声缓缓点头,却故意乜斜着眼睛,“仍然不拿正眼看你。” “你……你凭什么?”米铃铃尖叫起来。 “小姐,怎么啦?”司机忽然冲了下来。 “没你事,车上待着。”米铃铃吼开司机,再次转向丁一航,“哼,你这是高度自卑的变太心理。” “好好,变太。”丁一航敷衍着,抬腿便走。 “站住,不说清楚不能走。”米铃铃疾步上前,一把扯住对方,身子还靠了上去。 靠,真没防住。还是本色出演。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揶揄:“有什么好说的?” “你凭什么不正眼看我?”米铃铃咬着牙,很不甘也很气恼。 “凭……高度自卑。” “你忽悠人。不给姑奶奶说清楚不许走。”米铃铃爆了粗口。 丁一航面色一沉:“你真的要听?听完放我走?” 米铃铃咬牙道:“少他娘废话。就说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姑奶奶。” 既然你不自重,就休怪老子毒舌了。丁一航笑着一字一顿道:“就凭我是童男子。” “我……你混蛋。”自个放荡是一回事,被别人当面讥讽又是另一回事,米铃铃顿时急眼了。 “小姐你……” 司机又要帮忙,不曾想那两个字更刺激了米铃铃,“滚,给老娘滚。” 骚货。司机尽管心里暗骂,但还是乖乖回到车上,不过却闭上了双眼,暗誓永不管闲事。 “放开。”丁一航猛地抽出胳膊,转身就走。 “站住,站住。”由于用力过猛,米铃铃重心不稳,身子前抢而去。 尽管看不管这个女人,但丁一航本性善良,还是伸手扶住了昔日初中同学。 “知道你会怜香惜玉的。”米铃铃倚靠在丁一航怀里,媚眼如丝。 “我走了。刚才可是说好的。”丁一航冷脸去推对方。 “我没答应你。”注意到对方神色不对,米铃铃立马换了说话方式,“嘿嘿,毕竟老同学一场,找地方坐坐,我请你。” “没时间。” “哼,我看你是自卑吧。” “自卑的应该是你。” “这轿车坐过吗?见过吗?想坐吗?” 就这东西也值得炫耀?看着一旁“老古董”,丁一航坏坏一笑:“不想坐,太落后了。” “什么?”米铃铃也露出戏谑笑容,“说说看,哪落后?” 丁一航很是不屑: “哪都落后。看这外形,分明就是粗糙的铁盒子。” “车灯圆乎乎的,太傻了。” “车窗还是手动升降吧?” “操控……” 米铃铃忍无可忍,恨声打断:“你倒说说,什么样的车子不落后。” “可以。”丁一航点点头,比划着道,“首先所有操控系统都是智能的,触摸,声控,记忆,先进路线提前输入设定,甚至无人驾驶。车型绝对是流线型,整个……” 听着听着,米铃铃傻眼了,既好奇这些陌生词汇,又震惊对方的异想天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愤地说:“只知道你成了破落户,不曾想脑子也出了问题。” “对,脑子有问题。”丁一航一语双关,转身要走。 “等等。讽刺人?”米铃铃屡屡不占便宜,哪肯罢休,立即伸双臂横挡,“你坐过飞机吗?” “坐……”丁一航刚要肯定回答,又烦纠缠不清,于是摇了摇头,“坐不起。” “仅是坐不起吗?是身份不够,根本开不出证明吧?告诉你,我马上就要和干爹连夜赶到渔城去,明天一早再由渔城飞金雕城。”米铃铃终于找回了优越感, “好,有干爹好。”丁一航讥讽道。 米铃铃一副得势嘴脸:“你还别不服气,这就是层次差距。现在咱们在同一个地方,可是十六个小时后,也就是明天上午八点,我就要在美丽的金雕机场降落了,而你……” “停。”丁一航忽的皱眉打断,“我问你,从渔城起飞时间是多少?航班号是什么?机型是不是757?” 米铃铃撇嘴道:“反正是全世界最大飞机,七点多起飞。” “具体时间?航班号?”丁一航急着追问。 “具……票和介绍信都在我干爹手里,我……”米铃铃稍一磕巴,随即冷哼,“你管呢?又不是你坐。” 丁一航厉声警告:“你也不要坐,千万别坐。” 米铃铃气得啐道:“呸。凭什么?你坐不起,也……” “你会死的。”丁一航瞪着眼,语气生硬。 “只是和你开了几句玩笑,你就咒我死,太过分了。”米铃铃眼含泪花,委屈之极。 丁一航严肃的吓人:“再说一遍,千万不要坐明天这趟航班,否则会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你才会死无葬身之地,你全家都死。”米铃铃哭骂着,转身便跑。 丁一航稍稍一楞,马上追去:“我说的都是真……” “滚,滚……”米铃铃拼着披肩被扯掉,整个人撞进车厢,“咣当”关上车门。 “嗡……” 轿车轰鸣着蹿了出去,眨眼便左拐的没了影子。 “唉……”丁一航急得一跺脚。 “航哥,这是哪一出?” 听到声音,丁一航转头看去,褚勇、尹壮哥俩正笑嘻嘻走来。 “少扯蛋。”丁一航扔掉披肩布块,转身便走,“吃饭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彼此算计 晚宴由尹秀娥做东,丈夫、儿子、侄儿坐陪,设在全市最好的赤云山宾馆,菜品也很上档次。 整个晚宴气氛非常热络,这既是因为“投脾气”,也与其它因素有关。 五百件半袖眼瞅着砸手里,是在丁一航点拨下销售一空,不但收回了应得的两千块钱,还硬生生纯赚了八千多,尹秀娥全家既感激又佩服。可是有丁一航嘱咐在先,不便在宴席上言语表达,只能“都在酒中”了。 人家只是儿子同学的姑姑,以前根本不认识,可人家又送水果、营养品,又在医院照顾半个多月,今天还请吃这么好席面,夏玉梅很过意不去,不时频频举杯表达谢意。 就在丁家人吃喝不亦乐乎之时,身在秀都的钱豹却是一个头两个大。 刚放回那几天,钱豹根本没敢到汽修厂,担心被“刁民”围攻,可近两日不去不行了,否则汽修厂非完蛋不可。 看到钱豹露面,汽修厂工人稳定了一些,最起码没人敢明目张胆拿东西了,但暗地里还是小动作不断。 与此同时,各色人等也纷纷上门,有之前的供应商,有现在的业务单位,还有买过亚运文化衫的人。他们要么催逼债务,要么划清界线,要么退钱退货,反正就没好事。 除此之外,职能部门也不甘落后,检查单、罚款单、整改报告单纷涌而至。 此情此景,钱豹深深体会到了“墙倒众人推”滋味,可也只能咬牙挺着,否则钱家真就玩完了。 汽修厂成了发泄场,晚上也不得安宁,钱豹只得趁天黑坐废品车溜回家。 见到“爆药桶”回来,老婆识趣地躲了出去,以免引火烧身。 利用这难得的消停,钱豹分析起了眼前处境。 当下全力自保是关键,保住自己就保住了钱家,节外生枝的事情绝不能干,尤其不能捅咕丁家小崽子。近期接连几次过招,每次都弄得灰头土脸,千万不要自找麻烦了。 “叮咚”, 钱豹不由得一楞:街坊四邻躲还来不及呢,讨债鬼也肯定找不到呀。 “败家娘们,不会拿钥匙呀,妈勒格……”认定是自家人,钱豹骂着去开门。 “吱扭”, “大哥,救命。” 屋门打开,进来的不是自家老婆,而是弟媳孟有花。 钱豹迅速关门,眉头紧皱:“我这不正想办法呢吗?” “什么时候回家?会不会判刑?” “万事讲究程序,得一步步来。” “他可是给你干活,你不能不管呀。” 看出对方耍赖,钱豹立时冷脸:“孟有花,怎么说话呢?是他私自挪用资金,骗我……” “那么多钱没你允许能动用?你牵驴他拔橛,他在替你受过。要是你不管他,我就跟你拼了。”孟有花说着,竟然低头撞了过去。 “你特么的疯了?”钱豹右手猛一划拉。 趔趄着扑在沙发上,孟有花情绪更为激动:“虎毒不食子,你拉亲儿子垫背,畜生不如。” “什么?”钱豹又急又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放你娘的臭狗屁,老子只是他……” “睁开你狗眼看看。”孟有花大吼着扯出几页纸张来,“钱彪B型血,我是O型,万富A型,我查了根本不可能。” 钱豹迟疑地接过纸张:“万富真不是小彪的?” “装什么糊涂?他就是咱俩的。”孟有花半直着身子,语气强硬好多。 钱豹身子猛的一振:“不可能,不可能。咱,咱俩只有一次。” “钱豹你混蛋。老娘跟钱彪之前,只和你发生过关系。我记得你是AB型。”孟有花咬紧牙关,双目圆睁,“当初只以为孩子早出生二十多天,现在看正好就是咱俩那次。” 钱豹也不禁心虚:“有花,这事可来不得……” “要么儿子出来,要么你换他。办不到的话,就做亲子鉴定。”孟有花下了通牒转身便走。 “有花,你容我……” “要么就去举报你。” “咣当”, 孟有花甩开钱豹拉扯,怒冲冲出门而去。 “唉……”钱豹一跺脚,眉头拧在一起。 有富是我儿子?怪不得长的那么像。 先甭管是不是,孟有花肯定会咬着不放。 怎么救? 公家那边不便出手,也没人敢帮自己呀,那就只能让小崽子不再追究。可就凭自己和小崽子关系,他怎么可能放手呢? 软的不行来硬的,小崽子怕了自然松手。这个念头刚一闪现,钱豹立即摇头: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可要不从小崽子身上下手,万富怎么出来?那可是自己的亲儿子呀。 想到“亲儿子”,钱豹心都在滴血,既愧疚又自责,更多的是痛楚。 怎么办?怎么办? 连着在屋里转了几圈,钱豹忽的眼前一亮:可以借刀呀。 做过一番谋划后,钱豹拨通了一个号码,上来先是一通虚伪马屁,然后话题一转: “潘总,丁禾那儿子不地道呀,简直就是一条狼。” “要钱就好好要呗,干嘛装鬼弄判,又冒充又挤兑的。” “这倒也罢了,少不更事嘛。” “可既使再不懂事,也不该坑他潘叔吧?不是就剩几千了嘛,怎么硬生生拉走了六十来卷布?” “这能合多少钱?两块来钱一米?那不是明抢吗?” 对方却是另一套说辞:“你们怎么能干那种事?那可是违法又缺德呀。” 钱豹不由得一楞,随即马上辩解:“我那侄子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屁也不懂就跟着瞎弄,他也是被人骗了。” “被骗?公家会相信?”对方很不客气,然后又道,“公家盯着是一方面,有人老揪着才是关键。” “谁揪着?”钱豹明知故问。 “你说什么?大点声。”电话里忽然装起糊涂,接着抛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当初谁给丁禾修车来着?” 什么意思?钱豹心中狐疑,但还是解释着:“那天他车停在旁边巧凤家,正好老孙不在,巧凤就临时喊我帮忙,没来得及跟您说,还请见谅。” 说到这里,钱豹忽的心中一动,马上又道:“那次只是正常保养,根本就没动刹车,刹车片也没问题。他不是刹车忽然失灵吗?” “会不会保养时误操作,堵了刹车连接管什么的?”对方说到这里,又赶忙纠正,“我没这么想。关键人家儿子会不会这么想。” 钱豹脑袋“嗡”了一下:莫非老家伙早就算计上自己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喂,喂,豹子,没声音。”听筒里装模作样自语了两句,便挂断了。 他牵驴老子拔橛呀。可老子还有选择吗? 不成功便成仁。 钱豹忽的一拳击在茶几上,双眼通红的拨出了另一个电话:“把四大金刚都叫上。” “等等。”在对面肯定回应后,钱豹忽又迟疑起来,“至于六猴子……”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千万不能起飞 持续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热热闹闹的晚宴才宣告结束,丁家人被送回房间休息。 丁一航有些上头,撑到尹秀娥全家离去,还没等弟弟躺下,便呼噜连天见周公去了。 既是全场焦点,也是两家的衔接人,还是自家唯一饮酒者,丁一航自然不可能少喝。 “呼……呼……” 丁一航睡得又香又甜,梦境也是甜蜜温馨。 梦里,一会儿与好友开怀畅饮,一会儿和亲朋欢声笑语,一会儿为母亲穿上新衣,一会儿全家恣意天地。 爸爸出现了! 多日不见,爸爸还是那么帅气,那么有气质,而且也年轻了好多。 爸爸这是要参加什么活动?西装革履,新理发型,还拖着崭新的拉杆箱。 哦,机场,大飞机。 忽然,一片黑云飘来,转眼便布满了整个天际,云层中不时闪烁着电光。 “不,不要。” “别去。” 丁一航心头猛然一悸,赶忙挥臂呼喊,但却根本发不出声。 爸爸没看到儿子手势,面带笑容的进了机舱,飞机起飞了。 “嗡……” “咔嚓。” 一道闪电倾泄而下,拦腰斩向机身。 “爸,爸。” “不要啊。” “哥,醒醒,醒醒。” 耳旁响起弟弟呼唤,丁一航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哥,做怕梦了?”丁一搏睡眼惺松地问。 “就是梦见飞机……”话到此处,丁一航猛地坐了起来。 飞机? 丁一航脑中立时闪出另一场景:粼粼波光中,一架客机摇摆直下,随即火光冲天、碎屑横飞、哀声遍野。 不行,必须阻止悲剧发生。 心念及此,丁一航目光扫视屋内,随即苦笑摇头:现在只是1990年,电话怎么可能到处有? “哥,你没事吧?”丁一搏不放心地问。 “有屁事。我睡醒了,出去转转。”丁一航穿衣下地,走出门去。 身后传来丁一搏唠叨:“褚勇哥六点送我们,别误了。” “噔噔噔”, 昏黄灯影下,忽见一黑影匆匆而至,一楼值班员立时警觉:“干什么的?” 丁一航赶忙收住步子,主动来在亮光处,自报家门并做解释。 值班员询问了好大一通,只到核实无误才放行,这一磨蹭就是二十多分钟。 出宾馆时,外面黑乎乎的,时间也才凌晨四点多,但丁一航却不敢再有耽搁,而是一路小跑着找寻起了公用电话。 可是好几里走下来,仅看到两处公用电话标识,一处是邮局,一处是市百货,但全都关着门。 怎么办?已经五点了。 只能去那试试了。 丁一航几乎以百米速度连穿两条巷子,来到了距市医院不远处的报刊亭,这里同样关着。 “笃笃笃”, “咚咚咚”, “咣咣咣”, 又敲又砸,不但没敲开门,反而招来晨练团围攻。 眼瞅着就要被扭送公安了,报刊亭老头才气喘吁吁跑来,老头也是被人中途找来的。 “我有急事打电话,根本不是破坏报刊亭。” “报刊亭里有什么可惦记的?” “再说了,哪有这么明着破坏的?我也根本没带破坏性的工具呀。” 好说歹说,直到拿出十块预付话费来,老头才信了,众热心人也随即散去。 “打哪?”老头收了预付款,但并没把话机给对方。 打……渔城?金雕城?还是首都?稍稍迟疑之后,丁一航回道:“就打国家民……” 老头插话打断:“国内长途呀?十块可不行,这需要……” 实在耗不起时间,丁一航直接拍出一百元大钞:“这押金够吧?我自己打,你忙你的去。” “够,够。”老头立即笑开了花,拿着钞票在灯光下照了又照,离开了报刊亭,“你打,你打,我去溜溜。” 丁一航没再费话,拿起听筒拨打查号台。 好大一会儿,听筒里有了声音,丁一航马上回应:“航空总局。” “没有。”女声很干脆。 “没有?那就首都航……” “没有,没有。到底知不知道?我这还忙着呢。” 意识到对方有挂断电话可能,丁一航赶忙好语相商:“就是管飞机的部门,您好好帮着查查。” “管飞机的?”女声立即提高了音量,“你是哪?” 丁一航反应很快:“我有一亲戚在那上班,给我留过一电话,我把纸条丢了,所以……” “我这有民用航空局的,你记一下……” “好,好。”丁一航连连点头,记下了号码。 “0,1……” 拨号,查分机号,输入数字,电话里总算有了真人声音。 丁一航正要回应时,忽见不远处电杆后有一双眼睛,原来是报刊厅老头在窥探,于是赶忙压低了声音:“我不找哪位,而是报告一个重大消息。渔城飞金雕城飞机有劫匪,必须停飞检查,否则……” 电话里女声马上呼叫道:“有劫匪?哪个航班?航班号多少?具体起飞时间、降落时间?” “具体是……”前世翻看老新闻时,丁一航刻意关注过,但真要具体信息又记不准确,只能尽量强调着,“反正早上七点多从渔城起飞,半小时左右劫匪就要行动,肯定是不能飞了。劫匪大概姓景,他会劫持机组人员,还说……” 女声再次打断:“姓景?你是哪里?做什么的?消息从何而来?” 丁一航急道:“别管我在哪、干什么的,这事肯定会发生。只要一起飞,景啸风就说……” “他就说身上绑了爆药。”女声又接了话。 “对。不对,他就是讹诈,根本没有。” “他会说‘把钱都拿出来’。” “这个好像没说。” “他还让飞机去往境外。” “对,的确是这样,他……” “还有吗?” “还有……对了,飞机在绕边境海面时……” “‘轰’,飞机掉到水里,顿时一片火海。对不对?” “就是这样,所以千万不能起飞,千万要引起高度重视,千万要报告上级,千万……” “还有吗?” “还……一定不能起飞。” “还有吗?” “还……”丁一航还要嘱咐,但该说的已经说过,只得老实回应,“没了。” “不能起飞,高度重视,报告上级。就这样。”电话里声音至此,“啪”的一声没了响动。 结束通话,丁一航心里踏实了一些,也很是欣慰。但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挂断电话的那一端,接线员正笑着吐出两个字来:“有病。” 注意到时间不早,丁一航快步返回宾馆,此时褚勇已经到了,母亲三人也已收拾停当。 “胃里不舒服,多溜达了一会儿。” 丁一航给了个理由,一家人坐上了“黄面”。 虽然只是个二手面包车,不过褚勇显然很爱护,也对这次行动很重视,整个车子擦得锃亮,车里座垫也都换了新的。 吃住行都享受到了贵宾待遇,而且身体也已完全康复,夏玉梅和女儿、小儿子都很兴奋,一路上开心的不得了,而丁一航却是心事重重。 为了不给大家添堵,也担心泄露秘密,丁一航干脆闭起了眼睛,给出的理由是“没睡好”。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六猴子示警 天蓝云白,渔城机场一片繁忙,尽显航空大都市风采。 “七点零九分,由渔城飞往金雕城的航班即将……” 在截止登机最后一刻,一个长发男子赶来,一边道歉一边递出手中凭证。 核验无误后,长发男子登上飞机,在行李架放好小提琴盒子,坐在了22C座位上。 七点零九分,757客机准时滑行、起飞、冲入蔚蓝天际。 “啊,好美呀。” “楼房就像小盒子。” “快看快看,棉花。” “那是白云。” “有点晃,像是荡秋千。” “耳朵那样了一下。” 好多人第一次坐飞机,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飞机已升到一万米高空,现在进入平稳飞行阶段……” 听到空姐提示音,好多人稍有的紧张一扫而光,要么继续欣赏外面美景,要么闭目养神。 22C长发男子站了起来。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空姐迎了上来。 “我是乘务长同学,以前一起学过音乐。”长发男子低声微笑着,指了指行李架。 空姐想到了小提琴盒子,嫣然一笑,侧身让出通道。 长发男子穿过经济舱,来在商务区,正赶上乘务长在为客人服务。 “先生慢用。”乘务长为客人放好纸杯,起身看向长发男子,确认着同事刚刚传来的信息,“我好像没有姓景同学。” 长发男子稍一迟疑,马上道:“认不出我来了?你后排左边小瘦子。” “小瘦子?”乘务长翻眼皮回想着。 长发男子眼睛看着乘务长,手臂不经意一动,风衣衣襟立时轻轻摆动。 “哗”, 纸杯倒下,棕色液体流出。 “哎呀,饮料洒了。” 随着客人一声惊呼,乘务长赶忙哈腰道歉:“先生,对不起,我马上给您清理。”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长发男子“嗖”一下钻过过道空隙,向前冲去。 “诶,你……” 还没等乘务长追上,长发男子已经冲入未上锁的驾驶舱,右手探入怀里。 “谁?”舱内三人立时警觉。 “你俩出去。机长留下。”长发男子说话时,手中多了个小铁盒,脸上温文尔雅早已散去。 二人收住前冲步子,望了眼机长,又警惕地盯在那个小铁盒上。 …… “咯噔”, “忽悠”, 随着一阵颠簸,丁一航缓缓睁开眼睛,脑子里画着问号:刚才睡着了?梦见什么了吗? 想了一通,什么也没回忆起来,丁一航苦笑着摇摇头:可能是心理原因吧。 丁一航一路忐忑着回到家里,进门便打开收音机,晚饭后还专门去乔大柱家看电视,结果都没捕捉到航班失事消息。连着两天都没类似内容,他这心里才踏实了好多。 电话管用喽!功莫大焉。 丁一航很高兴,也有些自得,哼着小曲赶奔家中。 “航爷。” 刚进到巷子,忽的一个人影迎上来。 什么情况?丁一航马上提高警惕,凝神看去。 “我,六猴子。”来人压着声音自报家门。 借着微弱的光亮,丁一航也认出了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但他并没有开腔,而是脸色阴沉地望着对方。 看到丁一航神色不善,六猴子早有心理准备,近前一步解释起来: “我不是故意不来,而是不想在小事上暴露。” “再一个也是躲着钱豹,不愿意再跟着他伤天害理。” “另外,我还给那几家做了点儿补偿,悄悄儿做的,也费些时间。” 丁一航淡淡着道:“那你来这干什么?我也没请你呀。” “航爷,又出事了。”六猴子再次上前。注意到丁一航警惕的眼神,他马上举起双手,声音也压得更低,“钱豹那里今天来了几个生人,面相凶恶,可能要对你不利。” “哦?”丁一航心中一动,“你怎么知道?钱豹跟你说的?” “没,他就没让我参与,是朋友私下喝酒讲的。”六猴子很是尴尬,“正因为他只叫了那三个金刚,我才更怀疑是针对你。” 还真有可能呀。丁一航心中已基本断定,但还是追问道:“就这些?也说明不了什么呀。” 六猴子马上解释:“本来我想多打听来着,又担心引起怀疑,就没敢多问。从对方话言话语分析,他们仨应该暂时也不清楚具体任务,不知是被故意瞒着还是没到讲的时候。” “上次谁说当狗来着,还说及时汇报消息?”丁一航突然发问。 “我刚也说了,主要是担心……” “那为什么今天又来了?” “这不是事关重大嘛。” “是吗?”丁一航疑惑之后,说道,“其实这一个多月里,你一直在观察着,想着根据风向做墙头草。如果不是钱家接连受挫,不是钱万富被抓,不是钱家风雨飘摇,你现在还不会露面。” “其实也不全……” 丁一航抬手打断:“另外,这次被排挤出核心圈子,才是你暂时投靠我的关键所在。” 六猴子怔在当场,嘴巴动了几动,没有说出话来。 “你很滑头,不过还没糊涂到底,否则再晚上几天就没回头机会了。”丁一航又道。 六猴子先是心头一沉,随即却是一喜:“航爷,我保证再不敢有二心,一定做您忠诚的狗,及时为您通风报信。” “把那几家尽快补偿到位,不要观望等靠耍心眼,否则到时谁也帮不了你。”丁一航警告并给予希望后,摆了摆手,“走吧。” “好的,我保证及时补偿,及时报信。”再次做过保证后,六猴子闪身出了巷子,滑入漆黑的夜色中。 丁一航来在巷口看了看、听了听,然后快步回到家中。 怎么办? 相比先前的轻松,丁一航现在神色沉重好多。 钱豹内忧外患,根本自顾不暇,现在还敢找我麻烦? 尽管心中不解,但丁一航还是相信六猴子的消息,也断定那些陌生人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这么说来,钱豹要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为什么?他要达到什么目的?仅是为了出口恶气?可能性不大呀。 先不管对方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显然要有大动作,目前自己这边能否抗得住?想到这一层,丁一航眉头锁得更紧。 现在自己有两拔人,一拔是自己先前的狐朋狗友,由乔大柱带着,一拔是褚勇带来的人。这些人充其量就是社会青年,顶多有几个算是渣,恐怕很难抗衡那些真正的社会人吧。 难道自己也必须联系那种人?那样的话性质可就变了。 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家人人身就危险了。 报警?没有真凭实据。可要等到证据确凿,那已经晚了。 有这事一打岔,丁一航也就抛开了是否有空难发生,专心想着应对之法。 就在丁一航大费脑筋之时,钱豹也正伤神不已。 “笃笃”, 屋门推开,一个刀疤脸男人走了进来。 “人呢?”钱豹张口便问。 刀疤脸回道:“颠三、倒四、吆五、喝六都准备好了,每组五……” 钱豹沉声打断:“我问的是阴七、阳八。” “可,可能得后半夜。”刀疤脸有些支吾。 “不是说好的九点吗?干什么吃的?”钱豹厉声反问之后,声音稍低了一些,但语气同样严肃,“夜长梦多,必须严格保密,除了继续盯住丁家和其帮凶外,也要盯着咱们内部人,尤其是没参加行动的重要人员。” 刀疤脸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六猴子也……” “我没说清楚吗?”钱豹黑了脸。 “明白。马上安排。”刀疤脸不再废话,转身走了。 出神地望着屋门方向,钱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情复杂之极。 章节目录 第28章 飞机真出事了 “丁一航,丁一航。” 夜半时分,正睡得迷迷糊糊,耳旁忽然响起呼唤声,丁一航右手下意识摸向枕头。 “不许动。” 随着一声轻喝,右手连同枕下铁棍都被压住,根本动弹不得,更别提鲤鱼打挺起身了。 暗道一声“完蛋”,丁一航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冷峻的脸庞。他不禁有些狐疑:这也不凶恶呀,好像还有点帅。 “跟我们走一趟。”剑眉男子亮出了证件。 特别局? 注意到小皮本上字体,丁一航这才明白不是钱豹的人,却也更为疑惑:“什么事?” “不想惊动家人就老实点。” 在剑眉男子沉声警告下,丁一航不再费话,老老实实起床,跟着二人出了屋子。 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其他缘故,东屋三人自始至终呼吸均匀,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大事。 院子里有人,巷子里有人,光是越野车就来了三辆,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哗啦”, 丁一航心中本已“打鼓”不停,再看到明晃晃手铐更为心惊,他急着争辩道:“我是守法公民。” “你涉嫌重大案件。” “什么重大案件?” “你心里清楚。”剑眉男子说话间伸过手铐。 “我不清楚,也从没违法。你也说‘涉嫌’,而不是确定呀。”丁一航想要撤回右手,可双臂被制,根本动弹不得。 眼瞅着铐子即将闭合,车内方脸男子说了话:“直接带他上车。” “是。”剑眉男子收起手铐,立即执行命令。 这是要去哪? 丁一航还没坐稳,正要转头观察,忽的黑口袋罩头,立时陷入黑暗之中。 “轰”, “嘀嘀”, “咯噔”, 各种声响交织下,走了一个多小时后,丁一航被带到一个秘密所在。 眼罩刚摘下,还不太适应光亮,讯问声便响了起来:“老实交待。” 丁一航尽量避着灯光看去,对面坐着三个人。他已经从其称呼中知晓,方脸、剑眉、瘦脸分别是郑副局、赵队、小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在找你之前,我们已有充分证据。” “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肯定是误会。” “我们的政策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只是警方的政策,我们的……” “可我真没什么坦白。不要捉迷藏了好不好?” “不老实?那就……” “秦有财认识吧?”郑副局抬手制止属下,插了话。 丁一航直接摇了头。 “他有个干女儿米铃铃。”郑副局又道。 米铃铃?特别局?莫非骚货背景逆天?因为几句挤兑也不至于吧。 “说。”郑副局也黑了脸。 “说什么?”丁一航还是糊涂。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郑副局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有人劫机?” 丁一航惊道:“真被劫了?起飞了?” “问你呢。”郑副局提高了声音。 到底飞没飞?劫没劫?管他呢,先顾眼前吧。 刚才在路上时,丁一航想到了好几种可能,其中也包括劫机一事。 “这是我做的一个梦,起因是……”丁一航镇定了一些,按照路上梳理的蓝本讲说起来。 丁一航从遇到米铃铃讲起,讲了吃饭喝酒,讲了做噩梦,一直讲到给民航局打电话。但他把梦境做了置换,换成了前世记忆中的空难场景,而非梦中父亲所坐航班遭遇雷击。 听完丁一航讲说,郑副局等人全都吃惊不已,既觉着荒诞,更惊讶于诸多吻合之处。但他还是问道:“你说飞机坠海了?具体方位呢?” “那是公海水域,具体方位……”丁一航总觉得直接讲出来不合适,可又不便搪塞,于是稍一迟疑,便又说:“给我笔和纸,我用草图画出来。” 在郑副局示意下,赵队提供了纸、笔,但却守在丁一航旁边,显然是为了应对不可测事项。 丁一航没有犹豫,“刷刷刷”勾勒出线条,标注了几个重要点位,很快完成。 虽然只是草图,但标注简单明了,指向性非常明确。郑副局看过之后,冲着属下做了手势,一同离开了这间屋子。 干什么?让我唱空城计? 丁一航正自窃喜揶揄,忽听“咔巴巴”一阵响动,等他抬头看去,一个铁笼子已经兜头罩下。 这下可好,成马戏团动物了。 虽然在笼子里能坐能站,但不足两立方的范围,咋看也不像人待的地方。 尽管行动受限,不过短时间还不至于太难受,于是丁一航坐在椅子上,细想起了其中的说道。 从当前情形来看,应该是飞机被劫了,但似乎相关部门还未发现飞机下落,也不清楚具体情形。至于特别局找到自己,似乎是通过米铃铃和其干爹,那么他俩不在飞机上?米铃铃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可能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米铃铃的确没在飞机上,但绝不是信了丁一航忠告,而是不得以为之。她还把这怪在丁一航身上,已对丁家祖宗问候N多遍了,现在问候就在进行中。 “丁一航不得好死,全家死……” “咣当”, 屋门忽然打开,一个谢顶男子闯入,打断了米铃铃再次“念咒”。 “你特么……”本以为是护士来了,米铃铃又要开骂,看到是干爹秦守财,赶忙又改了口,“咋的了,着急忙慌的?” 秦守财脸上笑开了花:“哈哈,好消息,好消息,咱们要感谢丁一航呀。” “感谢他娘的大头鬼。”米铃铃再次火起,“如果不是他放屁,我就不会生气,就不会下车时踢东西,就不会摔倒,就不会右脚踝骨裂,就不会躺在讨厌的医院,更不会坐不上飞机。这可是我第一次坐呀。” “正因为乘机泡汤才要感谢他。飞机真出事了。”秦守财嘴唇抖动,既庆幸又后怕。 “啊?”米铃铃惊呼起来,“真,真被他说中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秦守财说到这里,脸色忽的煞白,“不过如果不是他,我俩怕是也……” 米铃铃也不禁脸上变色:“你怎么知道?” “民航局打电话,向家属核实乘客信息,正好是我接的。接完之后,我就连夜开车赶过来跟你说。” “飞机到底怎样了?” “现在还不确定,听样子像是被劫持了,绝对凶多吉少。” “哦。”米铃铃点了点头,又道,“他们就没问你为什么没坐?” “当然问了。知道我就是乘客本人后,问得特别详细,我也如实讲了。” “哈哈哈……”米铃铃忽的大笑起来,“真让王八蛋说中了,说中了。” “说中了,说中了。哈哈哈……”秦守财也跟着癫狂起来。 就在秦、米二人幸灾乐祸之时,遥远的茫茫水域上,一个个小黑点儿不停地扑腾、呼救着,但回复他们的只有漆黑夜色和深深恐惧。 章节目录 第29章 你立大功了 天色将黑之时,丁一航被放到城边不起眼角落,步行五六百米后才打上出租车。 回到家里时,妹、弟去上晚自习了,只有母亲一人在家。 注意到一切正常,丁一航心中松了口气,因先前被郑副局拒绝的不快也少了几分。 令丁一航奇怪的是,自己失踪好几天,母亲竟然不询问去向。 “回来挺快呀。” 直到母亲展示纸条,丁一航才明白缘由。 这是一张留言条,以丁一航语气写的:妈,我有急事外出,大约一周左右。 很像自己笔迹,可自己根本就没写过,会是谁呢? 尽管心中疑惑,但又不便细问,丁一航只好提了其他话题。 在之后闲聊中,丁一航又进一步确认到,这几天家里的确没什么麻烦。不知是六猴子信息有误,还是钱豹有什么考量。 可能是对儿子的依赖增多,母亲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再次偷偷看了眼时间,丁一航心头一沉,涌上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俩也该回来了呀。”夏玉梅也意识到时间有些晚了。 “指定是一搏贪玩,等回来我说说他。”丁一航随意回了句,然后又道,“对了,忘了件事,大柱托我打探的消息还没告诉他呢。” “快去快去,这孩子。”夏玉梅溺爱地催促道。 “好。”丁一航应答着出屋,拎起角落里挎包,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家。 “航哥,去哪?”褚勇适时钻出暗影,跟了上去。 丁一航抬手阻止了对方:“你们几个必须留在这,哪也别去,跟我去俩就行。” 褚勇也没过多费话,派了两个人跟着丁一航,他和另几人继续守在丁家四周。 一路骑行到学校,途中没遇到姝萱、一搏,学生们也早都下晚自习离开了。 八成是遇到麻烦了。丁一航预感更为不好,决定去放学必经之路找找线索。 姝萱姐弟的确有麻烦,从出学校不久就遇上了。 下晚自习后,姐弟俩与往常一样没有耽搁,弟弟带着姐姐直接向家赶去。即将进入一条巷子时,忽然冲出两名假装打闹男子,趁自行车减速时偷走了书包,姐弟俩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两个轮子要快过两条腿,眼看着就要追上,可那二人一闪身不见了。 就在姐弟俩正东张西望时,小胡同里又有了动静,引得姐弟二人再次追赶 这样反反复复,追追停停,左拐右拐,那二人又没影了。 阵阵凉风吹过,空旷田野中不时响起猫头鹰叫声,远处的破败厂房透着诡异。 “怎么出城了?弟弟,别追了,不太对劲。” 在姐姐连番提醒下,丁一搏冷静下来,也觉得很反常。 “回” 就在姐弟二人要掉头时,忽然响起贱笑声:“嘿嘿嘿嘿,小妞陪大爷玩玩。” “啊!?” 姐弟俩回头看去,有两人从身后走来,手里拎着书包,正是先前那两个家伙。 紧跟着,又有几个骑车黑影出现,同样说着污词: “老子好几天没吃到肉了,就拿这小娘们开开荤吧。” “一块吃肉更香。” 坏了。直到此时,姐弟二人才意识到上当,但后悔已经来不及。 对方人多势众,硬闯肯定行不通,只能尽量周旋、拖延了。 姐弟二人不再耽搁,再次骑车前行,希望能绕回城里或等到援兵,这些天他俩已经感受到了乔大柱等人的存在。 可是一会儿出来几个,一会儿又出现一伙,姐弟二人最终被逼到了破败厂房里 厂房是以前的酱油厂,已经废弃多年,除了杂草就是垃圾,还有动物粪便,一股股陈年恶臭直冲鼻管。当下也管不得这些了,保命要紧。 姐弟二人进院后,先把自行车弄进窗口,跟着也钻了进去。接着找来破木板、烂砖头,把几个破窗口堵上,只留一个空窗口对敌。 手执木棍严阵以待了好大一会儿,竟然没听到喊声和动静,姐弟二人不禁疑惑。 “姐,趁着他们没追来,咱们还是离开这吧。” “半天没动静,他们肯定在外面等着呢。” “就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呀,只要他们一围攻,咱俩指定挡不住,那就成瓮中之鳖了。” “看看再说。” “大柱哥肯定在找咱们。咱们不出去的话,他们也找不到。” “那……” 正这时,忽的喝骂声响起,还有棍棒相交的声音。 姐弟二人立时兴奋起来: “听,打起来了。” “真的呀。” “好像真是大柱哥他们。” “机会难得,马上出去。” “好。” “桀桀桀。”忽然,阴森森笑声自身后响起。 “啊?” “鬼。” 姐弟二人回头看去,顿时吓倒在地。 几束强光映照下,一众“牛头马面”徐徐走来。 “你们,你们……”丁姝萱吓得说不上话来,丁一搏更是手脚不听使唤。 “拿命来……” “拿命来……” “牛头马面”越来越近,面目也更为狰狞清晰。 “你们根本不是鬼,鬼没有影子。”丁一搏忽的开了口。 众“牛头马面”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取下面具。 当先的刀疤脸“嘿嘿”一阵冷笑:“丁家姐弟,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你们就是专冲我俩的?”丁姝萱厉声喝问。 “不,你俩只是诱饵。”刀疤脸满脸狞笑,探过了脑袋。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丁一搏下意识挡在姐姐前面。 刀疤脸笑容更为得意:“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噔噔噔”, “闪开。” “不想死的让开。” 吵闹越来越近,随即响起乔大柱大嗓门:“姝萱、一搏,你们在吗?” “在。” “我们在。” 姐弟俩激动的声音都破了,丁姝萱更是带了哭腔。 “去哪呀?”刀疤脸横在空窗口处,一把推倒了意图钻出去的丁一搏。 丁一搏自是不甘心,拼了命的又扑奔过去。 “你可以出去。把他留下。”刀疤脸忽的躲开窗口,一把扯住了试图阻拦的丁姝萱。 “弟弟,别管我。” 尽管姐姐这样说,可此时丁一搏怎能离开?只得一边去救姐姐,一边扯着脖子喊:“大柱哥,救我们。” “救命呀。”丁姝萱更是一边挣扎,一边拼命嘶喊。 “去你娘的吧。”乔大柱一拳挡开侧旁男子,大步冲进院中,“王八蛋,把他俩放了,老子来了。” “你来顶个鸟用。”刀疤脸不屑道。 “你不就是要找老子吗?”乔大柱继续往前走去。 “呸,你也配?”刀疤脸啐道,“你们都只是诱饵。”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们都只是诱饵 按照丁一航本意,他已经准备直锁钱豹咽喉,但在抬手刹那又改成了猛捶院落墙头。他承受不起一击不中的代价,不敢拿亲人生命安危去赌,母亲可是再经不起强烈刺激了。 “钱豹,你真特娘的阴险,还算是人吗?” 看着丁一航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钱豹爽极了,也暗自检讨自己的安排。早知这样,何必费这么大劲,全力挟持那个寡妇就可以了。 一直等到对方牙齿咬得“咯咯”直响,钱豹才接了话: “彼此彼此,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而已。跟你比起来,我这些手段乃是人之常情,也直接的很,根本谈不上阴险。” “而你呢,一次次躲起来,用家人当诱饵,这才是真的不要脸。” “第一次你假借失踪去要债,却又故意让你穷叉妈演戏,害得我儿……侄儿被你当众殴打侮辱。你卑不卑鄙?” “第二次你更绝,先是拿假图诱我侄儿上当。接着就故意躲起来,还指使你的人散布假消息,一步步把我儿推上邪路。你可不可耻?” “再一再二你竟然还再三,又玩失踪了,还是半夜。” “在你失踪的后半夜,我的人本来要找你说道说道,不曾想这次你手段更高,竟然让算卦的半路截住我手下,说什么‘印堂发暗,近期有火光之灾,不宜出门’。经这么一忽悠便拖到了天亮。” “这还不算,你还指使人暗地里给我手下贴条,‘不要动丁家,否则遭报应’,甚至直接偷人家东西制造报复假象。” 安排人算卦、贴纸条?老子让人半夜带走,还有那时间? 丁一航下意识转头,正看到乔大柱摇头。 难道是褚勇?他有这头脑和手段? 忽然,丁一航心头一动,又想到了家里那张纸条 “让你这几出一弄,不但他们疑神疑鬼,其家人也跟着扯后腿,还怎么找你算帐?真他娘的好算计呀,简直卑鄙之极。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就是堂堂正正。”钱豹越说越气大,声音也高了好多,“老子用你家人换我儿不应该吗?” 丁一航惊呼道:“我靠,钱万富是你儿子呀!竟然把亲弟弟绿了?” “小兔崽子。” “老绝户,不,通尖弟妹老王八。” “你……” 眼见丁一航牙尖嘴利,把老板气的说不上话来,有两人实在忍不住了,径直拨人群闯了进来。 这俩人长得真是奇特,一人白脸大黑痣,一人黑脸白圈癣。 “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灭了你?”黑脸白圈癣当先发飙。 白脸大黑痣并不说话,但拳头却攥得“咯咯”作响。 “阴七阳八不得无理。” 在钱豹喝止下,这二人才退后了一些,但脸上怒气仍在。 阴七阳八? 乔大柱连同那七人脑袋“轰”了一下,径直跌坐在地,其他人等也大都倒吸了凉气。 当初仅是因为无意中一句口角,阴七阳八就把对方妻女全部祸害了,最小的女孩仅才五岁,可对方不但没敢讨回公道,甚至直接逃到外地躲藏起来。 虽然这更多是传言,并没人现场亲见,但人的名树的影,震慑力足以摧毁大部分人的心智。 “丁一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服软还来得及。”钱豹一副胜券在握架势。 “否则呢?”丁一航反问道。 “否则……”钱豹笑了,“那就只能请至亲长辈劝你了。” 丁一航眼睛立时眯了起来,先前的讥诮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怒火。 气死你。 注意到对方神情,钱豹之前不快一扫而光,心情无比清爽与自得。 “嗡。” “轰……” 听到摩托声响,钱豹表情更为精彩:“来了。迎接一下吧。” 丁一航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却并没动身,而是死死地盯着来车方向。 摩托车很快到了外围,一个光头男子闯进人群。 钱豹不由得一楞,示意光头不要开口,然后他跟了出去。 “老板,没弄来。”光头俯在钱豹耳边道。 “为什么?”钱豹眉头迅速皱起。 “吆五喝六带人刚到门口,忽然就全身无力,不得不撤了下来。在我来的时候,他们仅能扶墙站立,还是浑身使不上劲。”光头讲说了情况。 “小兔崽子。”钱豹恨恨骂了一句,挥走光头,“去吧,不得声张。” 稍微稳了稳心神,钱豹再次钻进人群,绝口不提先前话题,而是直接追问:“想好了吗?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也没多少耐心。”丁一航冷声说着,特意向着人群外张望。 钱豹微微转身,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阴七阳八会意,一左一右围住丁一航,一人晃着凶器,一人狠声追问:“想好了吗?” 丁一航脸上神情不断变化,过了一会儿后,好似下了很大决心般:“按你说的办也行,不过我得先跟妹妹弟弟见个面,确认他俩安全无损伤,还得跟他们交待清楚眼前形势。” 钱豹故意拿捏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着道:“好吧,不过不要想着耍花招。” “那好,让他俩出来。” “还是当哥哥的进去好。” 答了声“好”,丁一航当先走去。 钱豹也带着手下精锐快步跟上。 这次没用爬窗口,而是由刀疤脸命人弄开门板,放进了丁一航等人。 “大哥。” “大哥。” 看到丁一航进来,姝萱、一搏挣扎着想要上前。 “王八蛋,为什么打他俩?”注意到二人身上伤痕,丁一航瞪眼骂道。 “小表……她还咬人呢。”刀疤脸没好气地伸出了胳膊,带着血痂的牙痕清晰可见。 “让我看看他俩受伤情况。”丁一航看着钱豹,提出条件。 “可以。”钱豹答得很是爽快,但仅是让放开姐弟二人,却又拿人墙阻断开来。 “行行行,老王八。”丁一航气得咬牙切齿,但也只能透过人缝观察二人手脚及身体情形。 知道二人身体无大碍后,丁一航稍松了口气,开始交待情况:“事情是这样的,经过和钱老板沟通,由我去为钱万富说情,在此期间需要你俩暂时先在钱老板身边。” “哥,我不。” “姐,听话。” 姐弟二人做出了不同反应。 “哥,这群人简直就是畜生,我一个女孩子家……呜……”丁姝萱哭着道。 “姝萱,听大哥我说,现在只是……” “不听,不听,我就不在。” “你这孩子。” “我……呜……” 看着姐弟三人的人生惨剧,钱豹不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快意之极。尤其见到丁一航好似热锅蚂蚁般走来转去,他心里简直爽死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丁一航气得越走越快,越说声越高,忽然一个栽歪摔去。 “哈哈哈……”边上看热闹的全笑了。还以为丁一航多能呢,也不过如此呀。 就在这些人正轻蔑讥诮之时,眼看摔倒的丁一航竟然侧身扑向钱豹。 “啊!”钱豹刚要躲闪,整个身子已被扳倒。 丁一航身子一纵,骑在钱豹身上,劫持变成了反劫持。 异变突生,而且这些人又放松了警惕,竟然一时救援不及。 待到阴七挥出凶器时,丁一航右手已然锁在钱豹咽喉之上,这家伙只好及时收手。 “别管我,弄死他,弄死他们有赏。”钱豹急得大吼。 “刷”, “刷”, 一把把凶器罩住了丁一航全身,顷刻间就将数十个血窟窿。 “不要。” “大哥。” 姐弟二人吓得哭破了音。 章节目录 第31章 诛心 丁一航根本不惧这种“双簧”,自己又不是没玩过,反而手上加力: “老家伙,即使老子现在弄死你,那也是正当防卫,为民除害。” “而他们要是敢下毒手的话,就是故意杀人,就等着掉脑袋吧。” “他们的亲人也会万人唾弃,几辈子人前抬不起头来,简直生不如死。” “老家伙做为主谋,自然也要跟着偿命,钱万富同样罪加一等。” 钱豹喉部紧缩加剧,甚至有了窒息感觉,心理防线更是瞬间崩塌,哪还再敢嘴硬:“别——乱——来,别,别。” 围着的人也不傻,几乎全都闪身跳到一旁,只有阴七阳八没有撤开。 “老家伙,他们不归你管?”丁一航咬牙掐动喉管。 “拿,开,开。”钱豹已经说不出整话了。 阴七阳八只得拿走凶器,后撤了半步。 丁一航趁机松了松右手三指,同时左手薅住钱豹衣领。命令道:“让俩孩子过来。” “快,快。” 在钱豹示意下,丁姝萱、丁一搏得以到了丁一航侧旁。 “捆住他。” “好咧。”姐弟二人应答一声,利落地解下钱豹鞋带和腰带,把钱豹捆了个结实。 这么多人眼睁睁看着,老板竟然被绑成了粽子,阴七实在气不过,沉声喝问道:“你不知道我们阴七阳八?” 丁一航提着钱豹站了起来,轻蔑一笑:“当然知道了,半生、不熟嘛!” 啥? 阴七阳八大惊失色,脸色更是成了特别猴腚。 “半生”、“不熟”乃是两人的奇耻大辱,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更是仅被提起过一次。那还是多年前,两人因办事不力惹恼了带头大哥,大哥让两人当众脱光,直接赐了这样的“雅号”。 其他人虽然不清楚内情,但也知道绝不是好话,一时神情精彩起来。 再一次遭受侮辱,也触动了二人野性,阴七阳八同时扬起凶器: “知道我俩是干什么的吗?” “你不怕死吗?” 颠三倒四跟着发狠: “你他妈蛋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有脑袋喝酒不香吗?” 之前被丁一航的话吓退,颠三倒四很没面子,现在想趁机找回来。 眼见四大凶人围住丁一航,钱豹快速转动脑子,想着如何利用这难得的机会。 面对着四人嚣张的神态,丁一航直接开骂:“全他娘挨枪子的东西,还敢跟老子横?赤云山市外贸伤残案还没破呢。致义市‘四.三’奸伤案正捉拿凶手呢。” 四人闻言脸色大变:他怎么会知道我所涉案情? 丁一航当然知道,前世公判这些人的时候,他可是全程见证了,尤其对这几个丑八怪记忆尤深。 怎么办?四大凶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还他娘的执迷不悟,等着罪加一等?”丁一航喝斥道。 是呀,三十六计走为上。不需对眼色,四人已经拿定主意,直接向后闪身。 丁一航心头一松:他们走了就好办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趁着丁一航稍稍松懈之际,钱豹不要命地向后猛撤,身子径直撞向一旁。 “啊!”丁一搏惊呼着,整个身体栽歪着倒去,径直撞向那把尖锐的铁物。 “一搏。”丁一航来不及细想,急伸双手去抓,这才堪堪避开了“透心凉”的悲剧。 钱豹真的拼命了,利用这工夫滚到一旁,不顾喉部尖辣辣的疼痛,嘶哑着吼道:“弄他,否则你们四人都跑不了,他会举报你们罪行的。” “姓丁的,双簧谁不会?” “别以为只有你们兄妹能演。” 颠三倒四先后反应过来。 阴七阳八跟着响应:“你俩弄那俩小的,我俩对付大的。” 没想到形势再次发生逆转,丁一航赶忙把妹妹弟弟挡到身后,此时四把凶器也到了近前。 “扎他们后心。”情急之下,丁一航来了个障眼法。 出于本能,四大凶人急忙转头,待到发现被骗,丁家三兄妹已经纵离了攻击范围,丁一航手中还多了条棒子。 “弄他,弄得生活不能自理,弄成植物人,三个崽子都弄。”钱豹真的急眼了,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本来计划的好好的,可现在却成了这样,曲线救儿子是别想了,能不把自己陷进去就不错。而要想不被牵连,只有先让这仨小崽子闭嘴,但留口气是必须的,毕竟人命关天不可能压下。至于如何善后,如何封住那个寡妇的嘴,现在根本没时间考虑,先把小崽子们弄成傻子最当紧。 竟然被小崽子戏耍,而且也受到了钱豹的话触动,四大凶人毫不犹豫的再次围了上去。 情况紧急,形势一变再变,丁一航也不禁冒汗,更何况还有妹妹和弟弟在,现在只能赌了。 “站住。”丁一航抬手喝住四人,“告诉你们一个绝密消息,我的人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否则定会把你们一同扭送到案,新帐老帐一起算,能不能活着走出监狱真两说。” 钱豹急道:“别听他放屁,咱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我也……” “跑不了你是真的,但他们全是被你蒙憋,并不知道你的险恶用心。” “你根本不想和他们共进退,只是想让他们垫背,为你争取更多逃跑时间。” “说,小桥那的汽车怎么回事?” “你弟媳,不,你姘头为什么在车上等你?还不是你俩奸情败露,野鸳鸯要远走他乡?” “你俩蝇营狗苟,却让这些人替你进监狱,你心也太黑了,太不是人了。” 丁一航言之凿凿、真真假假,真就把四大凶人弄含糊了,一时竟不知如何抉择。其他人等同样狐疑,也不知该怎么办,全都楞着观望。 “你,你特么的血口喷人,满嘴喷粪。”钱豹一时真的解释不清,也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他左右看了看,对着刀疤脸道,“我对你怎样?” “恩重如山。”刀疤脸回复很是坚定。 “你带人上。” “是。” 刀疤脸拎着凶刃走了过去。 这可是个顽冥不化的家伙,靠忽悠是不行了。丁一航急得额头青筋直蹦,扯着嗓子咬牙道:“都到这时候了,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刀疤脸稍稍一顿,并没发现有人出现,讥诮之情尽显:“嚯,装得还挺像。没人救你们了,等着当植物人吧。上。” 三个死忠当先挥刀扑去。 “去你娘的吧。”丁一航猛转身撞开妹弟,手中棒子划着圈抡出。 没有意向中的刀棒相交,更没有被削飞的断棒,但那三人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 我靠,什么情况? 不止钱豹一方惊呆了,丁一航同样震惊不已。 “你小子使诈。”刀疤脸叫嚣着冲了上去。 “根本不需老子动手。”丁一航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边闪边挥木棒。 “扑通”,刀疤脸刚跳起便摔了下去,手脚乱刨不已。 “谁还敢来?”丁一航立时诈呼起来。 “奶奶的,这是要将咱们一网打尽,包圆呀。拼了吧。”此时手脚束缚已经去除,钱豹双手全力一推。 本来正背对老板全力迎敌,却不料背后大力袭来,这二人哪能收得住脚。 “噔噔噔”, 就在人们没反应过来之时,第二组人又被推了出来,钱豹更是大声渲染:“拼杀还有活路。法不责众呀。” 这下可坏了,这些人情绪再次被点燃,潮水般涌了上去。 千钧一发。 “扑通”,“扑通”,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一个个,转瞬间就纷纷倒地,四大凶人也变成了四大闭眼躺。 一群制式装备人员凭空出现,干净利落的放倒那些顽固分子,同时院外也响起“缴械不杀”吼声。 看到领头的特别局赵队,看到他们手里握着的麻痹枪,丁一航悬着的心“扑通”一声落下:大局已定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敢惊动我妈 赵队等人一出场,简直就是牛刀杀鸡,不要太简单了。 其实当他们一亮相,那些家伙就吓酥了骨头,虽然不清楚具体来历,但就冲整套装备绝非普通警种。当然也有个别楞头青,觉得自个不含糊,可根本抵不住麻痹枪一比划。 眼看着不会再有意外,赵队笑眯眯地到了丁一航近前:“怎么样?够利落吧。” “太拖拉了,这节骨眼才现身。”丁一航半埋怨地开着玩笑。 “有什么着急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呀。”赵队揶揄道,“你也是的,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演得那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满脸冷汗是吓得呢。” 丁一航“呵呵”笑着,抱拳拱手:“赵队,不好意思,昨天误会你们了。感谢你们及时出手帮忙,感谢这些天对我家人的暗中保护。” “不客气,毕竟把你借走了,总不能给那些人可乘之机吧。”赵队摆摆手,随即又低声道,“昨天你假意留我们住家里,分明是要巧使唤人,可我这人心软,最终还是被你利用了。” “多谢仗义援手。”再次谢过,丁一航一指妹、弟,“那你们忙去,我给俩孩子做做心理疏导,这次可吓得不清。” “好。”看着现场再没危险,赵队留下两人值守,带着其他人等去外面了。 姝萱、一搏刚才一直没言声,并非吓傻了,而是惊诧于这些人的出现。更令两人惊讶的是,大哥竟然和他们头头儿很熟,看样子这些人就是专为救人而来的。 “妹呀、弟呀,别吓哥,你们倒是说话啊!你们要吓死大哥吗?”丁一航装模作样语气沉重,可是又不给二人说话机会,只顾自己叨叨。 来在二人近前时,丁一航压低了声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刚才那些家伙怎么对你们的,十倍还回来。要艺术些,懂不懂?” 怎么个情况? 就在姐弟二人懵逼之时,丁一航忽的脚下一栽歪,随即对着侧旁捆着的家伙就是一脚:“你绊我,王八蛋。” 丁姝萱当先反应过来,紧走几步“啊”了一声:“你,你干什么,流氓。” “流氓,流氓。” “叫你动手动脚。” 随着骂声,丁姝萱可就踢出去了,一脚紧是一脚,一脚狠是一脚。 丁一搏也有样学样,对一名“偷袭者”进行着反击。 两名值守者眼见赵队刚才的态度,便假装没看见,故意把头扭到了一边。 “啊,臭表……” 刀疤脸先还忍着,实在忍不住时却又被破布堵嘴,只能含糊不清地“呜呜”了。 手脚被捆躲都不能躲,只能一下下挨着“锥子”踹,刀疤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有这一场,还不如顽固抵抗挨一麻痹枪,省得受这洋罪。 “流氓,流氓,姑奶奶……” 丁姝萱越踢越起劲,越踢越有感觉。 “别踢那地方,会出人命的。” 危险时刻,在丁一航抬手阻挡下,“九转撩阴脚”才偏了方向,刀疤脸才不至于**,可已吓得浑身湿透。 刚安抚下妹妹狂暴情绪,弟弟那里又火大了,丁一航赶忙再做“心理疏导”。 又过了一会儿,注意到赵队等人进来了,丁一航赶忙冲着妹妹弟弟使眼色,同时大声喝斥:“负隅顽抗,不思悔改,竟然想拿俩孩子当人质,瞎了你们的狗眼。” “呜……” 丁姝萱坐在地上哭了,丁一搏也“吓”得傻在那里。 赵队焉能不明白眼前情形,只觉着丁家兄妹好笑。可是当他看到那俩家伙惨状时,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让你俩维持现场,不是当聋子、做木桩。” 见到赵队拿属下敲打,丁一航立马苦哈哈地接了话:“不怪他俩,他俩布控全局,做的已经非常好了。都怪我们兄妹不小心,才让这些恶人偷袭得手的,以后一定提高警惕。” “你……”赵队哭笑不得,心道:没想到这小子脸皮这么厚,颠倒黑白的工夫也是了得。 总算没把人打死,赵队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继续组织着收尾工作。 丁一航来在外面,看到乔大柱等人也被绑着,赶忙道:“他们是我的人,是见义勇为。” 赵队“哦”了一声,饶有意味地说:“不是打架斗殴?好像他们之间不是第一次交锋了吧?” 虽然知道对方意在敲打,但丁一航还是急着道:“钱豹一直对我和家人下手,我这几个同学、朋友是见义勇为,你应该清楚呀。” “是吗?等我核实核实。”赵队故意拿捏着“核实”了一番,才让人把乔大柱几人放了。 他要干什么? 眼见丁一航快步到了车前,赵队不由得一楞。 丁一航忽然脚下一绊,撞得钱豹前抢而去。 钱豹本想收住步子,可手脚被绑用不上力,整个人径直撞在前面小伙子身上。 “干什么?” 在特别局队员刚开口喝斥之时,丁一航已经揪着钱豹出了手:“你竟敢袭警?真是死性不改。” “啪啪啪”, 大耳刮子扇在脸上,钱豹双眼直冒金星,可脖领子让人薅着,想喊都喊不出来,眼见着鼻子和嘴蹿出血来。 这家伙有完没完?还当着这么多人。太不像话了。 赵队“咳咳”干咳两声,队员会意赶忙劝阻丁一航。 丁一航抓紧时间,又是两耳刮子、一大脚,嘴里还气愤填膺大骂不止:“钱豹,你也太的猖狂了,欺负我们一家老小不算,竟然对这些英勇、正义的人民卫士也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快快快。”赵队实在看不上这恶心的表演,催促着手下麻利行动。 很快,四十多人都被塞到了车里, “车上坐不下了。”因为丁一航一再不听话,赵队准备施以小惩戒,让他们步行回去。 丁一航上前两步,挡住意欲离去的赵队:“那不是空着十多个座位吗?” 赵队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把丁一航扯出老远,敲打道:“一个人不能总玩火,睚眦必报更要不得。” “不明白。”丁一航摇头回应。 “装什么糊涂。”赵队脸色也阴沉下来,“你自己数数,一次次算计钱家几回了?不但多次打人家子侄和手下,还把钱万富设计进了里面,这就够瞧了。更过分的是你竟然雇佣两拔社会青年打架斗狠。” “赵队,你这话就有失公允了。”丁一航很不客气,“我那是算计吗?那只是被动自保。如果他们不欺负到门上,我需要正当防卫吗?难道身家性命受到严重威胁,只能被动等死?至于钱万富被抓更是完全咎由自取,分明是他目无法纪,贪婪无下限,是……” 赵队抬手打断:“那些先不讲了,刚才又怎么说。如果把人打死,受害者立马就变成罪犯了。” “他们偷袭,我们兄妹总不能任人宰割吧?” “一派胡言。那钱豹又怎么说?我可是亲眼所见,分明是你故意撞他又栽赃。” “钱豹?”丁一航咬起了牙齿,“从古至今,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赵队一惊,随即警告:“说话可要有证据。” 丁一航道:“钱豹就是证据,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我以受害者家属身份请求特别局主持正义。” “不要再玩小聪明。” “我可以写书面请求。” 章节目录 第33章 反劫持 最终,赵队并没答应丁一航什么,不过也没明确拒绝,还派车送了他们。 丁一航先安排乔大柱等人住院包扎,又委托褚勇专门照看,后半夜才回到家里。 本来接到褚勇传的信儿,说是两个孩子和同学讨论作业呢,结果却手脸都是伤,夏玉梅自是要焦急询问。 丁一航按照编好的瞎话,把责任怪到了弟弟身上,编了一个“弟弟专走小路不慎滑落干水渠,姐姐轮番施救双双划破手和脸”的戏码。 母亲自是少不了一通埋怨,不过总算没吓出个好歹来,兄妹三人这就放心了。 时候不早,大家赶忙上床休息,可丁一航却难以入睡,脑子里还在过着事情。 今天打钱豹是临时起意,也是丁一航故意为之。 刚开始他还没想那么多,只记着让妹妹弟弟打人出气,可是再次看到钱豹的一刹那动了心思。钱豹马上就抓进去了,再出来还不定什么时候,自己根本不可能轻易见到,更别说从其身上调查父亲死因了。也正因此,丁一航才怒打钱豹,引出“杀父之仇”一说,希望借赵队之手弄出一个结果。 丁一航清楚,赵队肯定明白在被利用,也未必相信自己所言,甚至反感被人当枪。但丁一航也别无他法,只希望赵队能念一些交情,帮着从钱豹嘴里抠出与父亲有关的内容。 不知几点睡着的,反正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姝萱、一搏早就上学走了。 丁一航洗漱之后,正准备吃些东西,特别局小尤来传话,说赵队找他。 真问出东西来了? 丁一航心中一动,和母亲打过招呼,跟着小尤到了外面,赵队果然在车上。 “看看这个。”赵队递过了一沓纸张。 丁一航接过来迅速浏览一番,然后兴奋道:“我就说嘛。” “说什么?这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赵队挥了挥手,“就这样吧,再见。” 哪能就这样? 丁一航没有动身,急中生智道:“我要见他,绝对不止这些。” “好吧,到时你也就死心了。”赵队略一沉吟,答应下来。 遮光帘拉得更严,车里黑乎乎的,走了半个多小时停了下来。 丁一航跟着下车,才发现已经来在一个地下车库。左拐右绕了两次,进到一个房间里,钱豹正在里面。 钱豹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哪还有丁点儿暴发户的派头?脸整个肿成了猪头,头发又白又乱,衣服比抹布还不如。最明显的是,毫无一点儿精神头,就像泄了气的猪尿泡,坐在那里简直一滩臭肉。 “钱豹,你为什么要害我爸?”丁一航上来便劈头盖脸喝问。 “老子没。”钱豹吼到半截,便又泄了气,“我和他们都说了,丁禾的死跟我没有半毛关系,你要想听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再重复一遍。那天阴天,丁禾把车停到巧凤家,要做正常保养。以前他修车不是巧凤就是巧悌汽修,只是后来到巧悌汽修少了,听说是和潘老板闹了不愉快,也不知真假。” “我那时候在巧悌厂当修理工,也给丁禾修过两次车,加上又都是秀都人,平时算是很熟络。那天正好巧凤家师傅老孙出去了,丁禾又着急,巧凤就让我去帮忙。都是熟人,巧凤又给塞了好烟,正好巧悌厂管事的又不在,我就去帮忙了。保养加上厕所,也就半个小时,然后丁禾就开走了。等到过了好几天,我才知道丁禾车祸重伤,又过了一段时间听说他死了。” “无关?”丁一航怒道,“那你先是设套坑我家借高利贷,又接二连三找我家麻烦,为了什么?” “根本没有的事,高利贷那是夏玉梅找上门的,后来的事也基本都跟要债有关。要说有点矛盾也是你跟万富的,我也是借贷以后才知道。万富倒是想拿捏你来着,结果不但没占到便宜,还让你特么地给整里边去了。”说到钱万富,钱豹不由得动怒。 问了老半天,还是纸上交待那些,这怎么行? 想到这里,丁一航也故意怒声叫嚣:“老家伙,别想耍滑头。告诉你,如果你痛痛快快交待了,该咋办咋办。要是死扛着不说,那我就让你私生子永世出不来,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特么凭什么非盯着老子?要问也去问潘金荣呀。”钱豹又怒又气又急,竟然带了哭腔,“要不是万富被抓,要不是潘金荣吓唬我,我躲你还来不及呢。” “潘金荣吓唬你什么?” “他说你会揪着不放,还说‘会不会误操作,堵了刹车连接管什么的?’,他这纯属吓诈,我根本就没动这些地方。只是当时我脑子发热,只想着逼你救万富,这才被潘金荣当枪使的。” “他为什么拿你当枪使?”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那几万块钱布?铁公鸡让你拔了毛,他能咽下这口气?” 又追问了好大一通,再没有问出新内容,丁一航只好做罢,跟着赵队去了另一个房间。 赵队进门便说:“这回死心了吧?让小尤送你回去。” “重要线索呀?潘金荣为什么怂恿他?”丁一航道。 “他不是说了吗,因为那些布呀。” “说到布了,同样是疑点,我觉得……”丁一航干脆把自己的怀疑全讲了出来。包括潘金荣的几次反常,包括车祸现场疑点等等。 “你先盯着钱豹,现在又揪住潘金荣,这还有个头儿吗?私人纠纷根本不归我们管。”赵队既无奈也有些不耐,“你要实在觉得可疑,就到地方上报案。” “钱豹是唯一线索,现在又在你们手里,我拿什么报案?你会把他交给地方吗?我可以带走他的口供吗?” “暂时不能交给地方。口供也没有给个人的道理。”赵队说到这里,轻嘘了口气,很是语重心长,“我们是特别局,只负责危害国家、社会的案子。” “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问你,上次空难严重危害国家和社会安全,而我帮着挽救了上百条生命,是不可以请求特别局帮着调查潘金荣呢?”丁一航不得以祭出了这个依仗。 赵队有些惊讶,甚至不解:“为了这么一个推测的也许并不存在的可能,值得吗?这个功劳在关键时候可以救半条命的,用了就没了。” “值。为父报仇天经地义。”丁一航说得言词铿锵,“潘金荣也绝对难逃干系。” “好吧。到时如果上面追查起来,就只能拿功劳相抵了。”赵队点点头,很为对方惋惜地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大局已定 到底是特别局,效率就是高,当丁一航跟着赵队赶到市里时,潘金荣已被逮住两个多小时了。 “记住你的承诺。” “不说话,不出声,不露面。” 再一次确认纪律后,赵队把丁一航带入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潘金荣正在大声抗议: “你们什么人?” “土匪、强盗。” “私设公堂,草菅……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也不怪潘金荣如此激愤,实在是憋气、窝火又恐惧。 本来正和小美人打情骂俏,忽然就闯进几个人来,不由分说揪出被窝,罩上黑袋子弄这来了,可又不询不问更不报身份。 潘金荣自认近期没有违法行为,即使偶打政策擦边,也不应该这么对待自己,最起码也该走程序。这些人如此蛮横、无厘头,更像是生意对头,这反而也是潘金荣最怕的,社会人可不像职能部门那么讲规矩。 见到赵队带人进来,经办人员长舒了口气,急忙起身迎接。 赵队摆摆手,示意小尤上场,他则带着丁一航坐在暗影里。 “潘金荣,老实交待。”小尤开口了。 潘金荣一楞,循声望去。光线对比太强烈,看不太清,好像是一个年轻男子。 虽然识别不出对面着装类别,但肯定不是警服,潘金荣更倾向于之前判断:“你特妈蛋谁呀,把你背后主子叫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狗杂碎。” 平时都是自己喝斥顽固分子,现在却被谢顶男当场质骂,小尤直接拍了桌子:“特么的老疯狗,反了你了,信不信敲掉你满嘴狗牙?” 一听开场,潘金荣更加认定绝不是公家人,公家人审案他见过多次,从来没有张口就骂的。于是他继续发疯:“小狗崽子,你打老子试试?老子是市优秀企业家,是商业联合会副会长,是慈善爱心大使,市里老大老二见了也要握手的。告诉你,赶快把老子放了,让你主人磕头道歉,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哼哼……” “你他……”小尤刚要再骂,听到赵队轻咳,赶忙换了措词,“老实交待是你唯一出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嗯?听这话似乎有点公家人意思,可…… 潘金荣屈着眼睛瞅了起来:衣服到底是哪的?工商?税务?海关?都不太像呀。 “钱豹供出你了。”小尤再次补充道。 钱豹?跟他有什么瓜葛呢?潘金荣大脑迅速转动,但仍朝着商务和公报私仇方向,根本就理不出个头绪。于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小尤故意停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忽然快速出声:“丁禾出车祸前是钱豹给修的车。” “不是在我厂……”话到半截,潘金荣才意识到不接茬才对,可既已开口只能尽量摆脱干系,“丁禾早就不在我那修了,那天也是在旁边巧凤家,后来才听人说是钱豹过去帮的忙。” “可钱豹讲,你在前些天电话暗示刹车连接管堵了。” “他,胡说。当时他要对付丁禾儿子,我只是帮他随便分析,根本没有暗示什么。” 接下来,无论小尤怎么问,潘金荣都是这样的说辞,其他与丁禾有关的更是一问三不知。 时间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又有两人加入审讯,也没取得进展。 赵队把丁一航悄悄叫到外面,指着审讯室说:“你也全程在场,都看到了。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再看看。关于连接管堵塞一事,他和钱豹讲说有些出入,这也许就是突破点。”丁一航说到这里,眼前一亮,“可以给他上测试仪呀,你们不是给我也用过吗?” “这里是临时借用的,根本没有仪器,上面命令我们两小时内必须回撤。而且大家该吃饭了,潘金荣也没饿着的道理。” “那就先吃饭,吃完再继续,直到最后一刻。潘金荣先别吃了,这也有助于消磨他的意志。” “就按你说的。” 大家一起去吃饭了,只留两人看着潘金荣。 见丁一航不动筷子,赵队劝解道:“不要死一根筋,人是铁饭是钢。” “还想着来一出‘鬼判审案’,再配合测试仪指定行,可你们不到天黑就要回了,哎。”丁一航很是无奈,也根本没有胃口。 审讯暂停四十分钟后,再次恢复了,可潘金荣依旧还是那套说辞,要么就是“不知道”或干脆不开口。 “嗒嗒嗒”, 暗影中,表针走动声很响,丁一航再次抬起手表。 还有十来分钟时间,错过这次就更没机会了,怎么办?怎么办? “潘金荣,老实交待。” 尽管小尤再次拍了桌子,可潘金荣根本无动于衷,好似睡着了一般。 “杀人凶手,还我爸命来。” 赵队一个没拉住,丁一航蹿了出去。 什么情况? 潘金荣睁眼看去,只见一高个青年站在栅栏对面,正是丁禾的儿子丁一航。 “你爸……” 不容对方讲说,丁一航右手伸过栅栏缝隙,大声喝骂:“老王八蛋,杀人犯,老子跟你没完……” “拦住他。”赵队发了话。 小尤急忙起身上前。 丁一航猛然回身,一把扯出小尤衣兜证件,拍得“啪啪”直响: “老王八蛋你看这是什么?” “特别局。专管危害国家社会安全,有先斩后奏生杀大权。” “知道老子是干什么的吗?” 说的什么呀,太不像话了。赵队再次出声:“快,拦住他。” 小尤不再客气,直接拦腰抱住丁一航,死劲向后拖拽,旁边同事也上前帮忙。 可丁一航好似疯了一般,左臂死死揽着栅栏,右手证件连连挥动,咆哮怒吼: “先斩后奏,知道吗?杀了你也白杀。” “老子把你儿子、孙子,全家十多口都抓起来,都……” 潘金荣没想到丁禾儿子会出现,没想到小崽子是特别局的人,也没想到特别局权利这么大,更没想到儿子孙子也被抓了。 在丁一航狰狞的面孔中,潘金荣看到了丁禾的影子,好似丁禾正向他索命般。 那血红的眼珠正是恶鬼讨债呀! 潘金荣牙齿打颤,虚汗淋淋,他真的怕了,但还在坚持着,坚持着。 真废物,这么多人弄不了一个普通人。 赵队心中有气,跟着上前帮忙。 丁一航纵然血贯瞳仁,纵然死抱栅栏,但他毕竟一个人,毕竟面对着训练有素的特别局队员,还是被慢慢地拉开了。 “王八蛋,杀人犯,老子豁出不干,豁出命不要。先杀你儿子,再杀你孙子,最后杀你老王八。”丁一航拼着全力嘶吼,带血手掌不甘地离开了栅栏。 “走。” 在赵队等人毫不客气推搡下,丁一航打着提溜被推向门口。 “潘金荣,拿命来,老子要杀你儿孙去了。” 丁一航被扯出屋子,只留那带血的嘶吼回荡开去。 “咣当”, “我交待。” 什么? 赵队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确定是否听错还是耳音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35章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是我害死的丁禾。我交待。”沙哑的声音再次飘了出来。 真是他? 交待了? “扑通”, “扑通”, 两声响动先后而起,丁一航、潘金荣双双摔倒在地。 赵队等人一时傻在当场,随即才反应过来:“快,快,继续。” “爸,爸……呜……”丁一航爬伏在地嚎啕大哭,带血的手指已然钳在了土里。 “快,怎么弄的?赶紧包扎。”赵队冲着手下吼道。 “一航起来,包好,这事还没完呢。”小尤费了好大力气,在同事帮忙下,总算把丁一航扯了起来。 “不包。”丁一航固执地摇着头,“刺啦”“刺啦”撕下衬衫衣襟,胡乱地裹着双掌,疾步进了屋子。 赵队等人随即跟了进去。 既然已经现身,既然审讯取得重大突破,就不需再躲着,丁一航和赵队直接坐到光亮处。 此时的潘金荣瘫坐在地,身下一片腥臊潮湿,脸如死灰,手脚抖嗦,哪还有先前的嚣张?精神面貌远不如沿街乞儿,只是衣衫暂时还没脏到那个程度而已。 在赵队点首示意下,两名队员过去生拖硬拽,才把潘金荣重新弄到椅子上。 “我是凶手,是我……”潘金荣喃喃言语着,忽又“啊”了一声。 栅栏另一侧,丁一航双手白布,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发丝根根竖立。 怒发冲冠,凶神附体,这就是丁一航给潘金荣的感觉。 稳了好大一会儿心神,潘金荣继续讲说:“当初说起来,我与丁禾关系真不错,可以说是合作互助、携手共赢。除了业务往来外,私下关系也很融洽,还经常互相拆借资金,当然是我跟他借的时候多。” “矛盾就出在四年前,那时候他主要在秀都县发展,我的业务大多集中在市里。从发展空间来看,我比他有利。单论食品行业地位,我远远不如。当时我就跟他商量,强强联手垄断整个赤云山市食品市场。可他说什么‘人人都要有活路’,‘不要让别人无路可走’,这不是傻缺吗?” “既然明面上商量不通,我就私下里操作了,对外宣称我俩要组建联合公司,还要在国家电视台宣传,反正有多大说多大。另外,在我的几份对外合作中,还把这个所谓的联合公司写了进去。我在帮他闯名头,共同发财嘛,我就……” 话到此处,注意到丁一航眼露凶光,潘金荣赶忙又补充:“当然,我这么做主要还是为自己,想着借他的名头。说实在的,他这人也傻的可以,竟然很长时间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他默许了呢。” “终于他还是发现了,立时勃然大怒,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而且是在全市食品行业大会会场。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也是要面子的,可他根本不留丝毫情面。毕竟我理亏在前,只好当着众人承认错误并做承诺,不过从心里已经记死了他。” “从那以后,我俩的合作少了,他到我那修车也少了,这还不是主要的。最可气的是,国家食品协会副会长来的时候,他竟然打我小报告,说什么‘诚信是根本,食品安全不能儿戏’。我不就是拉他做回大旗吗?不就是食品克数优化一些吗?不就是拿合成奶油充当植物奶油吗?不就是……” “你还要怎样?” “非要在里面放砒霜才算事?” 赵队、丁一航双双发问。 “成王败寇,你们嘴大,不跟你们讲道理。”潘金荣竟然还这样认为。然后接着说,“反正矛盾是有了,基本不可调和。也不知他这人真的单纯,还是故意恶心人,既然已经心照不宣,就不要往一块凑了。可他倒好,去我那修一次车,再到巧凤家修一次。我们两家可是墙挨墙呀。这不是故意打我脸吗?” “你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我也让你不自在,于是我买通巧凤修配厂老孙,只要他去巧凤那儿修车就给他添堵。最开心的一次是,他正在那修车,有一女人领了俩孩子当场就认爹。那次差点把他气死,可是他照样不怪巧凤,只说有人想讹钱。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脑子里就闪出了‘死’字,从此就开始找机会。” “他最后那次到巧凤家修车,其实老孙在呢,是故意临时躲开的,我也一样。经过商量,我给了老孙两千块钱,老孙乘钱豹去厕所工夫在刹车连接管做了手脚。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弄一些铁砂,再弄点机油。果然那天丁禾真出事了,不过遗憾的是竟然没有当场死掉,这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为了保险起见,我又花钱把老孙弄到了大草原上,还给钱豹投资了修配厂。虽然当时钱豹并不知情,但不敢保事情有泄露那一天,我就是为了到时堵他的嘴。本以为丁禾的儿子是个混蛋废物,不曾想却那么精明,我担心这小子查出什么,所以就怂恿钱豹出手,还用修车的事点了钱豹。早知会弄巧成拙,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实在不行也让钱豹永远闭嘴。” “老家伙,你可真够狠的呀。”小尤忍不住骂道。 “都是被逼的。如果丁禾不那么绝情,也不会牵连这么多人。”潘金荣竟然这么回复,足以证明三观扭曲到了何种程度,做出杀人泄愤的举动就不奇怪了。 “继续。”眼见潘金荣停了下来,小尤催促道。 “该说的都说了,交待的非常彻底,我不敢隐瞒,我怕……”潘金荣说到这里,竟然流泪了,“罪是我一人犯的,跟我的儿孙子侄没关系,求你们不要搞株连,新社会不兴这一套呀。” “哼。”丁一航根本不予回应。 潘金荣继续哭诉:“千算万算,没算到丁禾儿子是特别局的人,怪不得能坑我那么多布呢,当时就该想到呀。” “老子说是特别局的人了吗?”丁一航讥笑道。 “你,你,那你……”潘金荣一时很难理解,大吼起来,“那你凭什么抓我儿孙,谁给你的权利,为什么想要先杀他们?” “老东西,首先跟你申明,特别局不会胡乱抓人,更不可能乱杀无辜。”丁一航说到这里,“啪”得一拍桌子,“但老子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挖你的心,恨不得……” “小崽子,你诈老子,骗老子说……刚才说的不算,不算呀。”潘金荣忽然反应过来,癫狂般发作了。 “哈哈哈……”丁一航仰天大笑,笑声中既有讥讽也有苍凉,两行血泪汩汩而下。 章节目录 第36章 钱豹供述 罪犯已经交待罪行,丁一航的孟浪作派便不再是瑕疵,反而被认作为父鸣冤真性情。赵队很是佩服丁一航,自然不会怪罪其不守约定,一番安慰后派专人专车送其回家。 时机还不完全成熟,丁一航忍着强烈冲动,并未讲说案子的事,家人倒也没发现异常。 在潘金荣交待罪行后,案子移交给地方,但特别局还一直盯着。 有潘金荣提供的准确线索,仅一天便将主犯孙卜仁捉拿归案,孙卜仁对指证供认不讳。 巧凤、巧悌二修配厂相关人员接受了讯问,重要物证也相继取得,不到一周便形成了完整证据链。 有特别局的跟进,而且是有影响的人物命案,很符合严办快办要求,整个案子进展非常迅速,很快便由警方移交给了法、检两院。 在紧紧关注案子的同时,丁一航也没闲着,警惕钱、潘余孽报复是必然的,所幸好多天一直太平无事。一些日常事务也顺带着做了,比如给家里装电话、买电视,比如带母亲去复查。 另外,县里开展“为企业发展献言献策活动”,丁一航也交了一份建议稿。针对这个活动,县职教中心积极鼓励毕业生参与,对丁一航参加尤为支持,丁一航本身也兴趣不小。 十月过半,案子也已过去了一周多,丁一航开始重点筹谋下步计划,干等着案子也不是个事。 “叮呤呤”, 来电话了。 “是……是吗……好好……一定……谢谢。” 道谢之后,放下听筒,丁一航久久没有言语。 随后赶来的夏玉梅很是不解,也有些担心。 “一航,出什么事了?” 丁一航没有立马回复母亲,而是提高了嗓门:“姝萱、一搏,你俩过来一下。” 姐弟二人放下作业,来到了西屋,一家人都有些紧张和不安。 调整了一下情绪,丁一航故意轻松开口:“一会儿要说件事,情绪都不能太激动,把握不住的暂时不要听。” “能。” “能行。” “好事坏事?” “好事,大好事呀。”丁一航缓缓点头,再次铺垫了一句,“是关于我爸的。” “你爸怎么了?”夏玉梅急切追问道。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尽管丁一航尽量放缓语气,但还是给三人带去了巨大震动,夏玉梅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爸是让人害了吗?” 丁一航没有回答妹妹和弟弟,而是不安地看着双眼直勾勾的母亲:“已经抓到凶手,明天就要宣判了。” “一航,你说,妈撑得住。”夏玉梅眼珠终于转动,脸上也无比坚定。 “是潘金荣害的我爸,当年他让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丁一航一边简要讲说过程,一边观察母亲反应。 “潘金荣呢?”夏玉梅追问道。 “潘金荣还有直接动手的孙卜仁都已捉拿归案,明天就要宣判了,法院请我们家去现场。”稍停了一下,丁一航试探着道,“谁去,谁不去?” 夏玉梅率先开口:“我们都去。怎么判的?” “暂时还不知道。”丁一航说了假话。 当晚,丁一航刻意陪着母亲,所好母亲整体情绪比较稳定。 第二天一早,丁家人刻意穿戴齐整,乘坐特别局派来的专车,赶往市里。 上午九点多,在诸多目光注视下,丁家人神情肃穆走进宣判现场,彼时许多参与者已经提前到位。 几位中年旁听者注意到,夏玉梅穿了件驼色毛绒大衣,那是丁禾在结婚二十年时送给妻子的礼物。更有眼尖者发现,丁禾儿子穿的灰色国服装也是其父的,似乎另一对儿女也是特别着装,其意义不言而喻。 这种场合没有过多寒暄,但好多人都以颔首、注目打了招呼。 丁家人坐下不久,一应犯罪分子被带到现场。 在这些人进场那一刻,夏玉梅双眼圆瞪、嘴唇抖嗦,小姐弟也是满脸怒容、双拳紧握。 在儿子轻拍后背安抚下,夏玉梅紧绷的神经才慢慢舒缓,但松开的掌心已经刻下几道带血指痕。 宣判程序按部就班开始,犯罪分子也都当庭认罪,但潘金荣的认罪过程还起了些许波折。 本来在庭审人员询问时,潘金荣就该马上表态,但他却双眼圆睁,根本不予搭理。 刚开始人们还以为他在稳定情绪亦或在思考,随即人们才发现,他在找人。 潘金荣的确在找人,在找他的老婆儿孙。 没有, 不是, 全场扫视一圈又一圈,潘金荣双眼落在丁一航脸上,可谓目眦欲裂。 而迎接潘金荣的,是丁氏母子吃人般的眼神,尤其夏玉梅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潘金荣愤怒、不甘、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坚持对视着。 本来按照潘金荣的身体状况,今天可以申请不必到庭,监管医生也有这个建议。但他坚持要来,坚持看到家人才踏实,他真担心他们的死活。 虽然潘金荣也觉得丁一航不敢随便杀人,但也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他被这个小崽子吓怕了,只有亲眼见到家人才安心。 “你真杀了他们?” “还是把他们都抓进去了呀?” 潘金荣终于忍不住质问,但前一句是愤怒,而后一句则是乞求多于恐惧。 “吱扭”, 门扇忽然打开,一众男女走进来,用事实做了回答。 虽然并没有意想中的涕泪涟涟,甚至接收的大多是恨意,但潘金荣却笑了,只要老婆儿孙没事就好。 小插曲并不影响整个流程,如期到了宣判程序。 “……判处孙卜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该。” “应该直接判死刑才对。” 听到这个判决,人们反应不一。 丁家人情绪波动倒是不大,他们更关心的是对潘金荣的判断,在他们心里这才是元凶罪魁。 “……数罪并罚,判处潘金荣无期徒刑。” 啥?不是死刑? 除丁一航外,丁家人都傻了,在他们认知中潘金荣不死天理不容。其实法律自有其量刑标准,理性要多于感性。 夏玉梅嘴唇不停抖动,分明是在质疑“为什么”,但又发不出一个音来。 这也是丁一航最怕的,于是他试着轻扯母亲,但夏玉梅根本不动,而身体的抖动也越来越厉害。 其实丁一航何尝不无遗憾,虽然昨天他已经得知结果。而且他也恨得要命,恨自己提前点出潘金荣病情,否则对方就不会及早医治,也许已经罪有应得了。 接下来的涉案人也逐一宣判,不但有丁禾遇害案,也包括钱豹团伙案。钱豹团伙犯的罪行也不少,除了纠众迫害丁家人、对抗国家机器外,光是致人伤残就达到十一起,最终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四大凶人、刀疤脸等也各领了应得的刑期。当然,除了领刑外,钱豹还必须支付相当数量的医药费和赔偿,这些被赔偿者也包括乔大柱等人,否则钱豹就是无期了。 宣判接近尾声,丁家兄妹的心境也更为不安,此时母亲已经抖做一团,却又固执得扳住桌子不肯离去。 “啊!” “扑通” 丁一航心已提到嗓子眼,几欲惊呼出口,才意识到不是母亲出事,而是潘金荣摔倒了。 罪犯现场晕倒,自是引起小阵哄乱。 “呼吸、脉博、心跳都停止了,死亡。”及时赶到现场的医生很快得出结论,但必要的抢救举措还是要做的。 “为什么?我爸怎么会死?肯定是受到了虐待。”潘金荣儿子终于表现出了父子情谊。 医生冷冷地说:“潘金荣之前检查出胃癌早期,经过治疗,癌细胞得到很好控制。只是在他罪行败露后,癌细胞又突然异常活跃,整个发展非常之快,甚至几小时恶化一个层级。当时给你们家属去过函件,但你们根本不予回应,甚至躲到了外地不露面,我们只好按既定程序保守治疗。今天开庭前,医疗组专门出示提醒,不建议他到场,而他固执表示‘要到现场看家人’,还在提醒书上签了‘一切后果自负’承诺。” 医生话音刚落,第一拔抢救结论出来:“死亡。” “爸……”潘金荣儿女一声哀嚎,扑倒在地。 “试问苍天饶过谁呀。”夏玉梅忽的嘶哑悲鸣,身子向下滑去。 “妈。” “妈。” 丁家姐弟自是一阵忙乱。 “儿呀,女儿,一航,姝萱,一搏。”夏玉梅半偎在儿子怀中,挨个呼唤过每个孩子,呜咽着道,“你们放心,妈没事,妈已经半死过一回了,妈能撑得住。” “马上回去告诉你爸,他可以瞑目了。” “丁禾,你看见了吗?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 章节目录 第37章 冲冠一怒为父仇 收尾事项安排给代理人经办,丁家人先一步离开现场,由专车送回了秀都县城家里。 经过现场宣泄和一路的平复,夏玉梅情绪有所好转,看样子应该不会发生大状况了。 进家之后,夏玉梅径直扑到丁禾遗像前,珠泪滚滚地念叨起来:“老丁,你可以瞑目了。凶手罪有应得,已经……” 担心母亲哭坏了身子,儿女们几次相劝,夏玉梅才暂时止住了悲声。 “来,过来,都到爸爸这来。” 招呼儿女们聚拢到遗像前,夏玉梅摸着儿子的脸,溢出了笑容:“老丁呀,看看咱大儿子,这次能揪出凶手全是他的功劳。一航可出息了,已经能够顶门立户,姝萱、一搏也很优秀,你在那边就放心吧。我现在……” 此情此景,儿女们自然也少不了泪眼婆娑,唏嘘感叹。 “爸,儿子不孝呀。”丁一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哇哇大哭起来,多日积压的情感终于爆发。 这样也倒好,夏玉梅暂时不再哭泣,而是耐心劝起了儿子。但劝来劝去,一家人又哭做一团。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丁家人心里好受了许多,也轻松了许多。 正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到来,这场家中哭祭算是翻了篇。 是米铃铃来了,今天的她少了许多风尘,装束端庄了好多。 “你怎么来了?”看到此人,丁一航心中很是不快,但也不便声严色厉。 “今天本来是去旁听开庭,结果半路遇到堵车,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你们全家正好提前出来。本来想着上前打招呼,可是看到阿姨当时很伤心,就没去打扰,直接跟家里来了。我也不会说什么,只想对阿姨说节哀顺变、笑面未来。”米铃铃难得的说了一段真心话。 夏玉梅自是要客套感谢一番。 米铃铃还专门给丁禾上了柱香,留下带来的礼品,再次奉上祝福后离开了丁家。 看着车影离去的方向,丁一搏满脸八卦的转向大哥:“长得还行,还有车开,和大哥……” 丁一航皱眉喝斥:“闭嘴。” “看着还可以,就是总觉着没有缦儿踏实。”夏玉梅喃喃道。 “妈,你怎么也跟着裹乱?这是一个初中同学,非常非常讨厌。”丁一航甩下一句话,当先转身回家。 有了这个小插曲,悲呛的气氛又淡了好多,丁家人欢欢喜喜地包了顿饺子。 转过天来,夏玉梅带着儿女,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香烛、纸钱、炮竹,专门去丈夫坟上祭奠了一番,她的心结也就彻底打开了。 毕竟情绪大起大落,夏玉梅身体很是虚弱。丁一航担心母亲万一出现差错,专门陪在身边。 经过两天时间缓冲,夏玉梅精神恢复大半,整个人状态基本正常了。 乔大柱等人都已出院,丁一航集中办理了手续,也做了适当安抚和慰问。 刚返回家门口时,赵队来了,言说郑副局请他一见。 跟家里打过招呼,丁一航跟着赵队去到首都,径直进了郑副局办公室。 第一次走进特别局,丁一航顿感庄重肃穆,眼中的郑副局也威严了好多。不过郑副局随即便笑着伸出手去:“欢迎,请坐!” 简单客套之后,待到赵队离去,郑副局笑容更浓: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劫机犯名字?” “又是怎么知道机舱里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对航班信息掌握的那么清楚?” 丁一航显得很无奈:“不是都讲过了吗。半路遇到讨厌的同学斗嘴,话赶话咒她飞机出事,想要打断她坐飞机美梦。可能话说得太狠有些负罪吧,晚上就梦到了飞机失事场景,场景内容也是以她说的那个航班为基础。” “小丁,希望你能如实相告。”郑副局笑容忽然敛去。 “你们也是通过解密黑匣子,结合幸存者提供信息,才判断出的舱中情景,我更没有理由提前知道呀。”丁一航说到这里,半开玩笑道,“要不把测谎仪弄来?” “就是觉着很神奇。”郑副局也被逗笑了,还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却又道,“从查清你父亲遇害这件事看,你目的性明确,思路清晰,就好像提前知道一样。” “我要早知道的话,还用等三年多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听小赵说,颠三倒四、阴七阳八的案底你也知道,还能说出他们不为人知的外号。” 面对这个问题,显然拿“做梦”说不通,于是丁一航以退为进:“偶尔听到一点儿,也正好蒙对了。这个回复可以吗?” 郑副局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提问:“我还听说,你弄了三千多件的确良半袖,高价半天就卖给球迷了。更绝的是,你竟然提前知道输赢?” “这不可能有黑幕,我更不可能接触到,完全就是两手准备,印制了两类半袖嘛。当时正好赶上国家女排输了,如果是熊国女排输的话,我就把‘别理我,烦着呢’卖给熊国球迷。”丁一航这个回答不可谓不完美。 “你还能提前知道潘金荣得了胃癌。” “第一次见面,他就不时捂着胃部,那时候又想对我动粗,我当然要诈他了,也确实希望他得大病。” “我还听说,之前你仅是一个技校生,平时表现并不抢眼,甚至还很差劲。”郑副局说到这里,神情愈发精彩,“你的变化就是来自一次醉酒,大醉。在你醒来之后,你就无所不能,未卜先知了。” 靠,到底是特别局,什么事想知道就知道。 丁一航不禁感叹对方的能量和手段,却也狐疑对方目的何在。只能反问:“您要说什么就明说。” “在你醉酒期间,你的生命科学基因苏醒了,你拥有了未卜先知的特异功能。”郑副局给出了解读。 “啊?特异功能?开什么玩笑?”丁一航惊呼道。但他还是没有讲出“伪科学”三字,担心郑副局跟他急。 “我这不禁是推测,仪器数据也显示你很特别,既不像说谎可又异于常人。”郑副局说到这里,神情忽然庄重,“我代表特别局欢迎你的加入,我们将是很有缘的战友。” 加入特别局?做梦都想呀。可我哪有那能力?只不过是一些前世熟悉的记忆,偶尔也有当初媒体上曾公布的内容而已。 “不行,不行,我没那个能力,不能胜任,你们也再不要这么说了。” “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我们班子集体研究的结果,希望你慎重考虑。” 郑副局还真是心诚,苦口婆心、孜孜不倦,但丁一航一再否认、坚决推脱。 “大师,真正的大师,超级低调。”最终,郑副局得出这样的结论,竟然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保证、恳请,“也罢,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也绝对保护你的隐秘,只是还请尽可能提供一些帮助。” 先过了当下这关再说,而且“特异功能”也能做为重生秘密的挡箭牌,于是丁一航含糊着道:“千万不要再对别人谈起。” “一定,一定。”郑副局连连允诺,随后盛情款待。 在随后的宴席上,丁一航发现,赵队等人特别的热情,远超了应有的礼节,显然自己成了他们公认的特异功能大师,既觉好笑又不宜点破。 热闹的宴会之后,在郑副局的连连执手挥别中,又是赵队亲自开车相送。 天色将黑之时,丁一航回到秀都县城家里,跟他一同下车的还有十多份精美礼品。 章节目录 第38章 是我害死的丁禾 新的一天开始,丁一航被人请到了县里,县府一把李正智要见他。 李正智四十左右年岁,一身国服合身得体,方脸浓眉,气质儒雅。 见到丁一航进屋,李正智竟然起身相迎:“果然年少有为,欢迎欢迎!” 丁一航有些受宠若惊,这倒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前世省市大员他也接触过。只是现在自己还不到二十,又没有任何社会身份,对方可是一县之父母。 “您过奖了。”丁一航谦虚回应着,随后被让到了沙发上。 待到秘书关门离去,李正智再次开口:“一航,你写的关于食品厂发展脱困建议我看了,分析到位,观点新颖,言之有物,远超其他同类型方案。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见地,非常了不起。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可以讲一讲吗?” “方案还很不成熟,有些内容也仅限于纸上谈兵,李县谬奖了。之所以对食品厂关注多一些,主要缘于我父亲,毕竟他在这厂子好多年,方案中好多观点也是延续他的理念。”丁一航的话半真半假。 李正智微微一笑:“我来县里两年多一点儿,与令尊没有过交集,但他之前的一些方案、报告我看过很多。实打实地讲,你的有些看法甚至超过乃父,更有前瞻性,也更具操作空间。” “您看到的我父亲遗作应该大多是前期的,后期的要丰富和完善的多。而且上报内容应该要偏官样一些,必须讲究方式,尤其要有所避讳,对儿子则可以完全倾囊了。另外呢,我之前虽然一直上学,但也算接触社会早一些,部分感悟也就写在里面了。”丁一航自认回复的得体、严密。 不过李正智显然还不完全满意:“照你的说法,你的就不官样喽?” “我就是白丁一个,而且写作背景也更单纯,不需要县里通过,也不是申请经费,说白了就是无所顾忌,大不了废纸一张嘛!”稍停了一下,丁一航又补充道,“您是体制中人,上报方案或讲话、发言肯定也不能畅所欲言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哈……” 听到这样的答复,李正智开怀大笑起来。 既然专门抽出时间特意请上门来,李正智自是不会这么轻松放过对方,围绕着方案,问题一个接一个。可让他惊讶的是,竟然没有问住对方,对方回复既贴切又不张扬,远超同龄人的见识与从容。 预设的“难题”都掏空了,李正智提到了今天谈话的核心内容:“一航,如果由你来管这个厂子,你会把它变成什么样呢?” “由我管?没想过。”丁一航摇着头道。 这才符合年龄认知嘛!李正智找回些骄傲资本,语气也是一副长者风范:“要敢想。年轻本就是最大资本,可以经得起一些折腾。” 丁一航淡淡一笑:“我对停产或濒临破产的企业没兴趣。” 李正智差点没噎死。这倒不是因为对方回复太冲,而是刚刚自己站位太低了,反倒显得不如孩子。 尽管有刹那间不适,但李正智并没生气,反而内心更为欣喜。 接下来,一个循循善诱,一个委婉拒绝,又来回拉锯了二十多分钟。 最后,丁一航看似稍有心动,又似给县太爷台阶,做出了这样的回应:“那我再考虑考虑。” “好,再考虑考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建议,县里也肯定不会亏待你。”李正智很高兴,亲自关照秘书送客,自己还送到了楼道里。 对方很给面子,但自己不能自大,于是丁一航婉拒了秘书轿车相送,自己溜溜达达地步行回家。 刚刚的会见,稍有意外,也在丁一航意料之中。 当初在递交方案的时候,他就想到可能会引起县里关注,也有引起县里关注的意图,但没想到是县里一把亲自谈,也没想到找的这么急。 坦率来讲,刚刚李县的姿态放得很低,也显得很有诚意。但丁一航清楚,对方主要是从职责出发,是很理性的,自己当然也不能感情用事。 “不急,不急。”丁一航暗暗警示着,脚步更为从容自如。 相比丁一航,李正智显得急多了,在丁一航离开不久便找常务探讨此事。这倒不是李正智城府太浅,也不是没见识,而正是因为见识远大才这么做的。 常务副县徐何的脸色不大自然,像是憋着话也像是有心事,进屋打过招呼后便闷头不语了。 李正智没有过多虚话,上来便说:“这次县里广纳言路,号召民众为县里企业建言献策,听说已经收到了大量建议稿。可有什么惊喜发现?” “大家参与的兴趣很高,来稿来涵也很踊跃,但整体质量很低,实在是良莠不齐,大多数方案根本没法看,也难称之为方案。在接下来的征集中,我会充分留意,争取挖掘出一些有份量的东西来。”徐何回答很官方。 “良莠不齐?那么就是有良的了。说来听听。” “有几篇还可以,一篇是针对化肥厂的,一篇是针对水泥厂,一偏是关于食品厂的,尤其食品厂的见解更独特一些。” “那就说说食品厂建议稿。” “写建议稿的人叫丁一航,现年虚二十,今年夏天刚从县职教中心毕业,他……”徐何谈了看法,总体来说很客观。 “我也看好这个方案,尤其是这个丁一航。我刚找他谈了,非常不错。”李正智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徐何,“我觉得他可以胜任这个厂长。” “啥?”徐何一下子跳起来,也讲出了胸中憋闷,“怪不得刚有人这么说,我还以为只是传言呢。” “这么激动干什么?本来我也没打算背人,这不就找你商量了吗。”李正智摆手示意道。 徐何起身拿过凉水,“咕咚咚”喝掉大半,重新坐下缓了缓,才又说:“凭心而论,那篇稿子的确写的不错,有的方面超过专业笔杆子,个别地方甚至不比从业者外行。但是……” “直说,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见到对方停下来,李正智微微皱眉。 “他太年轻了,好像刚十九周岁吧,这样的人怎么服众?我还听说,他经常打架斗殴,学习也糟糕透顶,好像还留过两次级,能领导一个厂子?” “至于这篇文稿,虽然不敢说全是抄袭,但也绝不是他的真实认知。除了上学逃课就是满街闲逛,他哪有时间了解这些,不抄的话能从哪获得?” “你肯定会问从何而抄,当然是他爹丁禾的东西了。丁禾管了那么多年食品厂,他儿子抄些内容不是什么难事。退一步讲,即使老鼠儿子会打洞,但他也仅限掌握些皮毛,而且还只是背诵层面的东西。” “对了,好像他还在达彦食品厂实习过几个月,也可以算做实践学习。但据我所知,他在厂子表现很一般,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建议、方案,这也从另一方面证实了抄袭的事实。” 徐何竹筒倒豆子,总算痛痛快快地讲出了心中憋闷的事,不过也有所担心。 李正智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回答的真是全面,把我可能发问的角度都封住了,也真的了解够多。” 感觉可能触怒了县府一把,徐何赶忙补充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之所以调查这些,也是看到那份方案后做了些了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再多对他了解一些,以免因武断埋没了人才。再说了,征集时间还没结束,也可以再多发现一些,对他全面考察也来得及。” 李正智指关节轻击桌面,语气郑重坚决:“大才必须尽早招抚。” 大才?徐何一下子张大了嘴巴,心里话:李县怎么能这样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试问苍天饶过谁 先是要让丁一航当厂长,现在又称其为大才,也难怪徐何多想了。毕竟丁一航以前太一般,甚至还又渣又烂,任谁都会怀疑的。 对方神情在意料之中,李正智直接道:“徐副县似乎很有看法呀。” “不敢不敢,只是只是……” “那我问你,除了刚才讲的那些,你还了解丁一航多少?” “目前就了解这些。” 李正智神情忽然异常严肃:“接下来我要说几件事,也许你有耳闻,也许从未听说过。但你要保证不对任何人讲,更不得宣扬,这是纪律。” “保证不跟任何人讲,包括我的父母妻儿,还有所有同事、朋友。”徐何也立时郑重表态,但心中狐疑更甚。 李正智缓缓道来:“刚这个月的事,丁禾被害案告破,所有凶手全部伏法。” “有谣传是丁一航出的力,传的很邪乎,简直成福尔摩斯了。这可能吗?”徐何插了话。 “听我说。”李正智摆摆手,娓娓道来,“应该是他所为,只能是他所为,也只有他具备这个能力。等我说完下面几件事,你就不觉得奇怪了。他……” 预测女排世锦赛胜负?预测空难发生?如果真有这本事,破个案子当然手到擒来了,只是可能吗?绝对是丁一航自导自演无中生有。这么说来的话,方案就更有问题了。 在极度震惊之余,没等李正智讲完,徐何已经给丁一航打上了标签——大骗子。 “你肯定不信是吧?”讲完那些奇异事项后,李正智先是反问,随即又道,“如果是一般人讲,我也绝对不信,但出自特别局副局长之口不由我不信。劫机刚发生时,特别局根据某些线索盯上了丁一航,在抓他之前特意跟县里打了招呼。我是县里党、政唯二知情人之一,今天讲给你听也是我俩通过气的。” “从事后公布的空难信息来看,坠海者中有一百多人获救了,时间就在特别局找丁一航三天之后。这是不很巧?更巧的是,那些人刚一获救丁一航就被放回来了。而且特别局事后再打招呼,声称当初带走丁一航完全是误会,还特别要求不得声张,更不得难为丁一航。奇怪不奇怪?” “正是觉得奇怪,我俩才特别关注了丁一航,了解到了他巧要欠款、预测女排输赢、为父报仇等奇异事项。这样的事都发生在了他身上,写一篇有见识的文章难吗?” “不难,不难。”徐何傻傻点着头,“这也太神奇了,为什么呢?” “你说呢?”李正智挑着眉毛反问。 “我说……”徐何忽然眼前一亮,神情更为惊讶,“特异功能?” “让这样的人当厂长行不行?是不是大才?动作慢了会不会被抢走?”李正智以问代答。 “太行了。绝对的大才。不能放跑。”徐何连连点头,“怪不得您会发起建言献策活动,怪不得压给职教中心老戴人数指标那么多呢。” “可是看他的意思,不想接。” “不接?那怎么行?咱们必须做工作。” 这么一会儿时间,徐何就由怀疑变成了迷信。 从李县办公室离开后,徐何脑袋清醒了好多,越想越觉得还是有些太悬乎,于是又有针对性的做了了解。几天了解下来,从能打听到的信息看,事情甚至比李县讲得还要神奇,也确实在丁一航身上发生过。 特异功能大师,绝对的生命科学。 他也能水变油?他也可以隔空视物?肯定也会宇宙语吧? 在徐何眼里,丁一航已经全所不能,特异功能无所不通。其实这也难怪,在那个年代好多人都信特异功能,甚至不乏很有份量的人。 能够有幸接触特异功能大师,真是前世修来的福。 经过一番特意准备,徐何又请到了丁一航,亲自沏茶上烟。大师必须尊重嘛!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接触,但徐何却发现了不同。这个丁一航太沉着了,完全与年纪不符,甚至比自己都沉得住气,这就是特意功能加持呀。 带着崇敬之情,徐何讲到了中心目的:“这次请你呢是我的意思,也是李县的意思,还是管理食品厂的事,不知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考虑。”丁一航回答得很干脆。 “还是要考虑的,那毕竟是令尊的心血。你既然专门提了建议,肯定也对厂子有感情,怎么能眼看着厂子……”说到这里,徐何打着呵呵奉承,“这个厂子只有你这样的大才管理,才能重现往日辉煌,才能发扬光大。” 丁一航脸色黯淡下来:“不考虑的原因之一,那天我也和李县讲过,我对停产倒闭企业没兴趣。其二就是因为我父亲,我伤心,也为他伤心。” “当初我父亲把厂子弄得那么兴旺,在全市也是行业龙头,鼎鼎有名,可现在呢?不但走不出秀都县,而且已经关门停产,太不拿别人心血当回事了。” “之前因为我父亲管理出色,给县里挣了大把钱,更赢得了巨大声誉。可县里怎么对我父亲的呢?从他出车祸那天起,县里报过多少医药费?像回事的慰问有没有?看一个昏迷不醒的功臣就拿几瓶罐头,这是堂堂秀都县应有的作派?是慰问呢还是恶心人呢?” “更令人寒心的是,本来已经卖给我父亲的股份,竟然用所谓的垫付医药费抹了,生生把我们孤儿寡母逼到绝境。这还有点儿人性吗?这个烂摊子别找我,我不想当我父亲第二。” “丁……再……” 徐何还想再劝解,可丁一航已经怒而起身,便赶忙追了上去:“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丁一航甩下三个字,摔门而去。 但在出了县府后,丁一航脸上怒气荡然无存,他刚才主要是作戏罢了。至于他讲的那些委屈,好多其实都是他故意歪解的。 “一航,你在这呀,我正要去找你呢。” 就在丁一航来在自家巷外时,一辆汽车追了上来,里面露出一张扮作清纯的脸。 丁一航很不客气:“米铃铃,以后别找我了。” “一航,上次……” “别提上次。” “上上次在市里,我态度有些不好,我……” “少提。”丁一航瞪了眼,“好心好意提醒你,可你转身把我卖了,害得我被审问了好多天,差点就出不来了。” “一航,人家知道错了,人家就是专程找你道歉的。”米铃铃显得很委屈、很诚恳,“经过这次的事我才发现,你是最优秀最正直的,也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我想报答你,用我的全部,用后半生陪你……” “闭嘴。”丁一航被恶心到了,直接吼起来,“滚吧,永远不想见到你。” “一航,干什么呀?”夏玉梅不知何时出了巷子。 “你再考虑考虑嘛!”米铃铃竟然还嘟起了嘴。 “考虑你妈……” “一航,怎么说话呢?” 丁一航刚要大声开骂,就被母亲再次喝斥,于是尽量压着性子道:“不——考——虑。” “为什么呀?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我身上有好多优点的。”米铃铃不退反进。 “因为……我年龄小,现在不想考虑男女问题,这个回答满意吗?没伤你吧?”丁一航咬牙说完,转身离去。 “阿姨,你看一航……” “一航脾气不好,你还是不要找他了。” 夏玉梅回应之后,也走进了巷子。 章节目录 第40章 特异功能大师 尽管很认可丁一航的特异功能,但徐何自认吃盐多过对方吃饭,觉得拿下对方没问题,最起码也能取得一定进展。可事实大出徐何所料,不但毫无进展可言,反被对方甩了脸子。 这也太狂了。 徐何好歹是县府二把,年纪比对方父亲都大,也是有脾气的。 不过很快徐何就灭了火,反而更为佩服对方:不愧是特异功能大师,气势果然不同凡响,绝不能以年龄衡量。 徐何说服自己后,立即向李县做了汇报,并表示绝不气馁。 李正智当然也赞赏再接再厉,两人好一通商量并达成共识:必须尽早将大才招抚。 转过天来,徐何亲自造访丁家,自报家门并简单寒暄后,奉上了大堆慰问品。 这是演得哪一出? 夏玉梅都懵了,刚刚放学的姐弟同样糊涂。 “一直要来看望嫂子,只是近段时间出差太多,要么就是大会小会,这才拖到现在。今天看您气色不错,我就放心多了。” 再次表明心迹后,徐何转头搜寻起来:“一航没在呀?” “刚打电话催过,去同学家了。” 夏玉梅话音刚落,一阵车铃声响,丁一航进了院子。 丁一航主要是担心母亲难办,否则绝对会故意耗个一两小时,绝不会这么着急忙慌地赶回来。 不过徐何理解错了,以为对方气喘吁吁回来是因为自己面子呢。 表面礼节不能缺少,丁一航进门便是感谢,感谢徐副县屈尊降贵登门,感谢其对母亲的慰问。 这么一来,徐何更有成就感了,再说话就打起了官腔:“小丁呀,经过我和李县商量,考虑到你的诚意,县里决定聘用你为县食品厂厂长,再给你派一名书记。” 什么?常务副县就是为这事登门? 家人再一次震惊,这完全不在他们考虑范畴,根本就没想到。丁家孩子何德何能呀! 丁一航直接道:“没兴趣。” “厂子由你全权负责,书记只是挂名而已,平时基本不去。”徐何赶忙补充。 “有没有书记无所谓,我根本就不考虑。”丁一航态度明确。 徐何再抛诱惑:“配专车和专职司机,工资待遇等同乡镇科局一把,福利参照县府主任,年底有绩效奖金,还可以给家人一个招工指标。” 嚯,这不是连老妈工作也解决了吗。 待遇好像比老爸那时都好呀。 丁姝萱姐弟眼中顿时闪现小星星。 夏玉梅同样激动和向往。 丁一航微微一笑,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摇头表示。 “不仅可以光宗耀祖,还可以完成父亲遗愿,忠孝两全。到那时,县食品厂又将走出秀都,走出赤云山,直至走向全国。父子两代传承打造,千古美谈呀。”徐何不得不再打感情牌。 “请不要再提了,心酸。”虽然用的客气语调,但丁一航神情冷了下来。 徐何自是不死心,又讲了一大堆利好,甚至请夏玉梅帮着做工作,但都没能说服丁一航,只好打道回府了。 注意到周遭家人们的目光,丁一航笑着说:“是不很失望呀?” “我尊重你的选择,肯定有你的道理。”夏玉梅率先道。 丁一搏直接竖起大拇指:“大哥,牛。” 丁姝萱则双眼紧盯丁一航:“大哥,我咋觉得你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几乎天翻地覆的变化。你看看,这才两个多月,你办成了多少大事,今天县太爷竟然都来请你了。为什么呀?” “就是就是,就跟换了脑子和心似的,我都不认识了。对了,好像就是从你那回醉酒吧,是不仙人给你托梦了?”丁一搏又跟着附和。 “大概是喝酒烧坏脑子了吧。”丁一航笑着打呵呵。 “不是烧坏,是唤醒了智慧大脑。” “哈哈哈……” 大家都被丁姝萱逗笑了,全家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有人欢喜有人忧,就在丁家人欢声笑语之时,徐何一头黑线地进了李县办公室。 “进展不顺利?起色不大?”李县张口便问。 “岂止起色不大,根本就没有效果,还是一个不答应百个不答应。今天……”徐何很是无奈地讲说了整个经过。 这既在李正智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 从这几次直接或间接接触中,李正智发现丁一航是个很有主见的人,甚至偏于执拗,所以不接受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像这么坚决却没想到。 以李正智的理解,常务副县上门了,不但带去了县里承诺,还要让其母二次上岗,另有诸多“大礼”附加,丁一航怎么也得留出些余地,毕竟只是孩子嘛。可事实却是,人家该感谢感谢,该拒绝拒绝,理智的有些过分。 特异功能就是特异功能呀,绝不能以常态论之。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李正智决定亲自出马。 仅过了两天,又是由徐何出面,亲自把丁一航讲到了李县办公室。 李正智足够客气、大度,但姿态没放到徐何那么低,直接开门见山:“小丁,你也看到了,县里诚意足够,就是看中你的方案,也看中了你从丁厂长身上继承的优秀基因。至于当厂长的好处我也不说了,情怀什么的也不讲,但这对你来说绝对是施展抱负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考虑呢?” 丁一航听得很认真,但却没有接话。 “这么的,该说的都说了,大家也都各有忙的,我就要你一个痛快话。你是完全不想考虑,还是有其他附加条件?有的话就讲出来。”李正智这次说的更直接。 丁一航低头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来:“李县、徐副县,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受宠若惊,非常感谢!但我这人有一个原则,那就是自己当老板,不给别人打工。说我宁也好,说我不识时务也罢,反正我是绝对不当丁禾第二了。” 李正智想了想,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如果把厂子卖给你,你就干?” “这个真的没考虑过,只是您问起了,我也就实话相告。”丁一航道。 “那这样,你考虑一下食品厂,我们也考虑一下你的要求,只是县里这边难度……”李正智话到半截,又追问道,“你觉得呢?” 丁一航抿着嘴唇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着道:“好吧,我试着考虑考虑。”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大才必须尽早招抚 变卖国有资产可是涉及到许多事情,也可能留下尾巴,一个不慎就可能栽跟头。但丁一航的方案确实奇妙,而且还是特异功能大师,决不能与这样的大才失之交臂。 李正智不敢独自做主,特意找县里党一把商量,两人商定向市里汇报。 与猜想的一样,市里既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给予了原则性回复,既重申严防国有资产流失,又强调盘活资产发展经济,说白了就是出问题不负责。其实县里何尝不是推责之举,只要上面不是明令禁止就可。 党、政一把统一意见后,立即召开班子会,十一名班子成员全部参加。议题由常务徐副县提出,李县做了背书,党一把又默认支持,于是除了个别人弃权外,其余人等均举手赞同,当然表态大都会艺术一些。。 班子会通过了,李、徐二人心情大好,信心十足。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县府商讨时争论异常激烈,甚至主管副县杨包天与常务副县徐何拍了桌子。 尽管经历了波折,尽管仍有人保留意见,但最终出售方案基本取得一致。 为了通过这个方案,李、徐二人也做了较大让步,方案条件又苛刻了几成,增大了与丁一航谈判难度。 合作必须促成,这是利国利民利县的大好事。县里小范围找了丁一航数次,谈判的分歧小了好多,合作显现出曙光。随后县里组织相关部门,与丁一航正式谈判,这既是必需程序,也为了把工作做的更完善,当然也有为县里争取更大利益的考虑。 这次谈判县里很正规,职责部门负责人到了很多,杨包天主谈,徐何主持整个谈判。与县里的严阵以待不同,丁一航就是光标司令一个,也根本不像商务谈判的样子,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就来了。 老李、老徐开什么玩笑,吃错药了?要不就是这里面有猫腻。看到这个情景,杨包天立即多想了。 徐何很有派头地做了开场白,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可谈判刚一开始就横生状况。 杨包天没有任何客套,甚至过渡句都没有,上来就生硬地甩出苛刻条件。“工厂所有职工包括在职、退休、病休、临时工,乙方要全部接收并负责工资、保险等支出,乙方必须保障所有职工工作、休假等权益落实到位。工厂所有资产折价三千万,乙方分三年支付,合同签订同时先支付一百万,所有债务全额移交。” 刚开始徐何没太注意,毕竟立场不同,措辞态度强硬一些也正常。但是听到最后内容时,徐何张大嘴巴,脸色阴沉地抬手示意同事。 没等徐何打圆场,丁一航已经站了起来:“耍猴是吧?” 好,有尿性。杨包天立时乐开了花,这正是他希望的,否则也不至于语气那么强横。 “丁……” 不给徐何说话机会,丁一航怒声继续:“没见过钱?明抢是吧?全县年财政收入一千五百万,却要我连续三年各交一千万,欺负我傻呀?谁敢拍着胸脯说,那个破厂值这个钱,哪怕差不多也可以呀。” “买卖自愿,又不是谁求谁。”杨包天阴阳怪气道。 丁一航目光转向徐何:“这就是县里的态度?” “杨副县注意态度和身份。”徐何申斥同事之后,马上又对着丁一航道,“这中间有误会,咱们接下来……” “哼,一个资不抵债的烂摊子,喊出金娃娃香饽饽价,谈个毛呀。”丁一航不客气打断,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杨包天,你要负责。”徐何大吼着追出了会议室。 “干什么呀?热脸贴冷腚,有这必要吗?” 听到杨副县的风凉话,这些局委办的头目们可不敢接茬,要么假装喝水,要么低头看桌,生怕惹祸上身。 徐何跑得快,丁一航走得也不慢,当他追出去时,对方早没影了。徐何循着脚步声边跑边喊:“等等,有话好商量。” 丁一航根本不停步,更不回头去看,眨眼便拉开了两层楼距离。 这上哪追去?徐何急得直跺脚,但脚下还在做着最后努力。 “怎么啦这是?”李正智忽然横挡在丁一航面前。 其实李正智一直关心着楼上情况,专门派秘书全程盯着,以便随时掌握谈判进展。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才刚开始便传来吵嚷,秘书甚至还没到既定位置呢。 再一听苗头更不对,李正智这才着急忙慌跑出办公室,也才堪堪遇上丁一航。 “诚意何在?恕不奉陪。”丁一航根本不留情面,拨开对方,下楼而去。 “噔噔噔”, 徐何上气不接下气追来,连句完整话都说不上来了:“追,他,拦着。” “还追个屁。”李正智骂了句脏话,气咻咻地上楼了。 徐何稍一迟楞,也跟了上去。 顶楼会议室里,杨包天眼望楼下身影,嘴里说着风凉话:“县里搞企业的又没死绝,干嘛陪个小屁孩做游戏呀。堂堂常务舔着脸追个没完,县府颜面何在?哪有脸……” “咣当”, 会议室门大开,李正智气咻咻闯进屋子:“干什么?翻天了是不?” 杨包天脸颊肌肉跳了跳,顺着墙根溜向座位。 “杨包天,继续说呀。”李正智点了名。 “我,我没说什么呀。”杨包天打起了马虎眼。 “他说什么了?讲。”李正智指向企业局负责人,“别跟我说没听见。如果那样的话,我批准你立即到医院检查治疗,岗位和工作空出来,交给别人去做,党一把和我意见一致。” 本来还想着打马虎眼,但看现在情形,保乌纱帽要紧,于是这名负责人只得回道:“杨……他好像说不能太惯着那人。” “挨个说,不能重复,谁耳背谁停职治病。” 在李正智命令下,各局负责人只得“举报”,现场瞬时变成了批斗杨包天会议。 不等“举报”结束,李正智已从牙缝里飙出怒吼:“什么?三千万?你特么地咋不去抢?”。 “上次商讨价格就是说的三千万呀。”杨包天还在狡辩。 “这是刚开始提的上限,后来给出的合理价位是……”徐何话到半截,也咬起了牙,“怪不得那天刚开了个头,你就闹肚子上厕所,原来是专等这时候呀。” 尽管被说中了心思,但杨包天还是怒声回应:“不要血口喷人。” 徐副县更不客气:“你就是存心不良,就是要破坏……” “闭嘴,你……” “闭嘴。” 杨包天和李正智先后用了同样的词,但指向却不同。 “性质极其恶劣,严肃处理。”对杨包天下过通牒后,李正智又转向徐何,“一个会议都掌控不了,任由下属挑衅生事,你这常务怎么当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不考虑 两天后,经过县党、政一把合议,杨包天成了破坏经济发展典型,就差班子会通过了。 听闻这样的消息,杨包天立时傻了眼,后悔自己太过冲动,更后悔没弄清形势。 通过前几次传闻和开会,杨包天还以为是常务极力促成,这也是他突然发难的关键所在。可从现在来看,促成此事分明是党、政一把的意愿,徐何也仅是代言人而已。 得罪常务没什么,反正矛盾也不是一天了,得罪李县也还不太糟糕,但党、政一把都得罪就要命了。后悔已经不解决问题,杨包天只好“负荆请罪”低头认错,并表态一定把人请回来。 好一阵拿捏,县里才给了杨包天戴罪立功机会,但却明确以常务徐副县为主。 哎,这是监督我,怕我故意使坏呗,太侮辱人了。 尽管觉得很是受辱,但杨包天也没办法,只能忍着肚痛,跟在常务身边到丁家“装三孙子”。 丁一航自是没那么好说话,两位副县只能一再出底牌,如此一来价码一降再降,双方终于又坐到谈判桌上。 不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双方达成了共识:县食品厂所有有形及无形资产共折价六百万元,九一和九二年底前各付三百万,其中一百万须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支付;原则上工厂老人儿优先录用;工厂原有一百三十万债务也由丁一航负担;食品厂土地、设施、设备一并过户给丁一航;县里帮着协调五百万无息贷款。 这可以说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但杨包天却高兴不起来,而且心里堵得要命。凭什么呀?到头来就落个了“工作不力”,还有“以观后效”。 眼见着一张张笑脸,杨包天气得脸都扭曲了,忍不住要表达态度。他是主管副职,这是职责所在,因此讲得理直气壮:“如果不能按时足额支付款项,该怎么办?” 早他娘的干什么了,非拿到这上面讲?李正智瞪了眼,徐何皱了眉。 丁一航直接硬气回应:“如果不能按时足额支付款项,县里有权无条件收回厂子。” 他这么好说话?李、徐二人都糊涂了。 杨包天同样出乎意料,却也暗自得意:小崽子到底年轻。反正老子该尽的责已经尽了,到时万一有什么差错也怪不到老子头上。 丁一航跟着又道:“假如县里爽约,比如配套贷款没能如期足额到位,那么就别怪我履约不力,我也不承担相应责任。” 正常,对等嘛! 县里没有明确回复,不过也算是默认了丁一航的态度。 握手、寒暄,谈判圆满成功,只待择日签约了。 “但愿丁老板生意兴隆诚信守约。” “多谢杨副县帮忙。” 最终,杨、丁二人以这样的语句走了寒暄过场,给人的感觉都是话里带刺。 但丁一航也不纯粹只是斗嘴,也有一定的感谢成分在里面,虽然不是诚心的。因为正是杨包天的节外生枝,丁一航比原定预想节省了二百万,这可相当于县城七八十套平房的总价了。 “特么的,败家子,软骨头。”杨包天小声嘟囔着,心情不爽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也不怪杨包天有这样的抱怨,按照他的意见,县里先留一部分股权,待到丁一航完全履约后再一并转交,县里当时也采纳了。可是就因丁一航不同意,最终就成了那样的方案,杨包天觉得某些人不亚于卖国贼。 “叮呤呤”, 刚进门电话就响了,杨包天扫一眼号码接了起来:“玉琴,我刚……” “是我。”电话里是一个男声,“杨大县真是能耐,那么大厂子拱手就白送了。” “胡说什么呢?”杨包天皱起了眉头,“现在厂子早已资不抵债,还有那么多工人要养活,早就愁着找下家呢。县里这次赚翻了。” “呵呵。”对方嗤笑道,“土地不是钱?无形资产不是钱?人脉、市场不算钱?还说什么赚翻了,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呀。人家一分钱不出,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无息贷款就能补平六百万,人家完全可以不还的。” 杨包天被噎了一下,干脆转移话题:“不要怕竞争,更不要想着一家独大,这么多年不是都竞争过来了吗?我已经尽力了,总不能让我因为亲戚关系违法吧。” “别别,我可不敢高攀,也不配和杨大县做亲戚。我的生意更没祈望有人帮忙,只要不使绊子就烧高香了。”对方声音至此,传来“啪”的挂断音。 “哎,王达……”杨包天刚摞下听筒,电话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杨包天本想不接,可又气咻咻地拿了起来:“打什么电话?” 这次电话里声音很客气:“杨县,您看能不能跟新厂长说说,让我把厂里党务也抓起来,毕竟……” “想什么呢?人家不是给县里打工。做好自己更为关键,努力保住现有才是正途。”杨包天打着官腔,结束了通话。 “哎,都他娘的逼老子。”杨包天叹息着,心情更为不好。 意向已经达成,不会以某人是否乐意而改变。 十一月八日,签约仪式隆重举行。 接下来两天,县食品厂企业法人代表更名为丁一航,企业性质也跟着变了。 十一月十日,丁一航走马上任,第一次正式以老板身份亮相食品厂,成为了丁厂长。 令许多人诧异的是,原有人马继续原岗使用,他们原以为会大调整的。不论人们怎么来看,但这条举措对稳定厂内局势非常有益。 随着新厂长到任,新的规章制度随即发布,厂子复工。与此同时,厂里也增加了几个新人,这倒不是大伙特别关注内容,反正有活干有工资就可以。 新人并不多,有尹壮、褚勇,还有乔大柱及其带的三个人,他们都是主动要来的,丁一航也很欢迎。 看到乔大柱等人进了厂子,六猴子也悄悄找到丁一航,表示要跟着丁厂长干。他这可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觉得这样才是正道,才有前途。 现在六猴子对丁一航佩服的五体投地,也庆幸不已,他可是亲眼见过钱豹等人结局的。 对于六猴子近期的作派,丁一航还是很满意的,但他没有答应对方。不过六猴子不但没有不满,反而更钦佩和感激丁一航,表示一定听命行事,一定做丁老板忠实的狗。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再加码的橄榄枝 小崽子空手套到县食品厂,成了自己最有力竞争对手,本就让王达彦气愤不已。而且他越来越觉得,当初敲诈自己的便衣十有七八是丁一航,那就更没有放过小崽子的道理了。 其实在刚听到合作意向时,王达彦就已经使了不少的力,但却没能阻止丁一航拿下食品厂,于是他又更卖力地使起了阴招损招。 王达彦自认很高明也很隐秘,却不知大多数手段已为丁一航掌握,只是暂时丁一航隐而不发罢了。 “厂长,王大眼又跟好几家单位打招呼,不让用咱们的货,这些单位基本都答应了,个别人即使未明确但也确实没跟咱们合作。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月,全县几乎就没有可合作的单位了。”储勇专门趁中午悄悄打电话,语气中透着焦急。 丁一航很不以为然:“小伎俩,不需理会。厂子里积压的货确实没竞争力,那些单位也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关键的还是要产品过硬。” “哦,理是这么个理。”储勇点点头,又不无担心,“已经复工一周多了,基本天天就是学习规章制度,产品生产也得加紧了,没有新产品可不行。” 丁一航肯定地说:“新产品早就在我的计划中,合适时机就会生产。制度乃是管理之本,落到实处非常重要,绝不可以忽视。” “可,可有些……”储勇支支吾吾,觉得有些话不便出口。 虽然和丁一航认识才几个月,但储勇亲眼见识了奇迹,对丁一航那是极度佩服。尤其在厂子上班后,更是时刻摆正自己的身份。 “私下不用那么多讲究,我明白你的意思。”丁一航笑着道,“你是说好多制度并没落到实处,有些人根本不遵守甚至故意违反吧?” 储勇不好意思地笑了:“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有些人还是一副混日子作派,觉得县里就该管他们,认为谁接收谁就要管到底,嫌一些制度过于苛刻,他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谁才是老板。” “制度的落实重在学习、执行,而有时杀鸡儆猴也非常必要。”丁一航话里有话说过,又关心道,“休息一会儿,这几天你太累了。” “哦。”储勇似懂非懂地应答后,结束了通话。 看了眼时间,丁一航喃喃自语着进了里屋:“养精蓄锐聚心力,精神百倍去战斗。” 下午两点三十分,秀都县食品厂大会议室,制度学习落实第一阶段总结大会召开,全体员工参会。 会议由副厂长俞河主持,各项程序按部就班进行,每个发言者都感触颇深,各部门负责人表示严格执行、效果良好。 俞河也对第一阶段学习予以充分肯定,还着重表扬了个别部门,个别优秀分子被多次点到名字。 俞河收住长篇大段,把话筒移到了一旁:“丁厂长该你了。” “好,好啊。” 听到丁一航没头没脑喊好,人们都楞住了,个别人则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什么都不懂。 从厂子复工以来,这是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也是丁一航第一次当众开口,应该郑重、规范才对,这么瞎喊算什么? 现场反倒出其的静,目光全都投在台中央,好多人分明是看小丑架势。 “哪里好?”丁一航看着俞河问。 “厂长讲的好。”俞河表面奉承,但现场人都看得出来是应付和讥讽。 丁一航目光投向全场,声调高了几度:“好一个弄虚作假、粉饰太平,好一个一团和气、阳不奉阴照违,好一个认识深刻、落实到位,好一个上下一心、其利断金。” 这也太好玩了。 人们只能给出这样的评论,否则没有稍稍贴切的评语。 先是无厘头喊好,这又莫名其妙讽刺,什么玩意儿嘛! 俞河的感觉又与众人不同,觉得很不舒服。这不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嘛!他想接话,可又没有接话借口,毕竟人家并未点名道姓呀。 “劳主任,刚才你说生产车间认真学习并严格执行规章制度,可有水分?”丁一航再次点名提问。 劳隋风自认没有明着唱反调,布置学习任务也较认真,根本不曾想会被点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含糊回应:“也许吧。” 丁一航“哦”了一声:“那就是说有水分。是大多时候还是个别时候?” “个别时候。” “是个别人还是大多数人?” “个别人。” “谁?” 听到这个提问,劳隋风才意识到掉坑里了,可又不能回过去否定前面说辞,只能低头默不作声。 “这是要无声对抗?”丁一航声音冷了下来。 劳隋风赶忙道:“不不,我一时想不起来,正在努力回想。” “我帮你想,咱们挨个捋一捋。冯新花。” “不是。” “袁腊梅。” “不是。” “……” “……” 听着听着,好多人脸色郑重了不少,他们不禁奇怪:新厂长记住了这么多人名? 当然仍有人不以为然:小聪明而已,指定人、名对不上号。 “佟震雷。” “不……他……” 听到这个名字,劳隋风打了磕巴。 “戴二楞。” “……” “黄拴柱。” “……” 眼见劳隋风连着闷声,丁一航并未急追猛问,而是抬手一指:“冯新花大姐,请站一下。” 叫我?女工冯新花顿时紧张,拘谨地站了起来。 “袁腊梅阿姨。” “何大成大哥。” “……” 丁一航一口气叫了二十一个名字,而且手势点指准确无误,持偏见的人也不禁纳闷:还真能对上人呀。 “冯新花大姐家里有三个孩子,大的在初三,老二五年级,小的还没断奶,而且还有两个生病老人。刘封大哥长年在外地打工,二老三小都需要冯大姐照顾,可想她的时间多么紧张。但她没迟到过一次,而且十三次第一个到厂,其余几次也大多是第二第三,从没出过前五。她为什么能做到?因为她对这份工作珍惜,对厂子热爱,对制度足够敬畏。” 在丁一航一番进说下,坚强的冯新花流泪了,好多人眼中都闪起了泪花。 “再说袁腊梅阿姨。陈小山大叔受伤致残……” “何大成大哥……” 二十一个人,二十一份履历,二十一份工作情况,接手仅一周不足二十岁的新厂长说上来了,而且准确无误。 佩服不? 劳隋风是佩服了,也心虚不已。 请先前二十一人就座后,丁一航又连着点名:“偶尔迟到的有刘二女、陈……” 虽然没让这些人起身,但他们已经无地自容了,毕竟都有脸面,而且厂长并没任何冤枉。 “劳主任,想起来个别人没?”丁一航忽又回到先前话题,“先说佟震雷。” 劳隋风冒汗了,脑子里激烈斗争着。就冲厂长刚才那番操作,其心里已经明镜似的,自己还要装糊涂吗?能装的下去吗? “是。他是。” “胡说,放屁。”佟震雷站起身,指桑骂槐起来,“妈了个杯的,你哪只眼看到了?早咋没说?” 丁一航提高了声音:“戴二楞是不?劳主任。” “是。” “黄拴柱?” “是。” “胡说八道。” “放屁,拿出证据来。” 戴、黄二人跟着叫嚣起来。 都跳出来了?等的就是你们。丁一航暗自冷笑,转头看向俞河:“俞副厂长,你再评评这三人。” 章节目录 第44章 横生枝节 怎么评? 俞河脑子急速转动,给出了回应:“刚复工,杂事很多,一线工人数量庞大,工人信息还没完全掌握。” “这三人算得上是老人儿了,刚才你在提到优秀分子时还专门点了这仨名字。”丁一航直接揭短。 “是吗?我咋不记得了?”俞河一本正经地装糊涂,随即又推卸责任,“基层信息大多来自车间,以后我要更多调查甄别,不能他们报什么我就信。” “刷。” 接收到丁一航质询的目光,劳隋风急着道:“我从没说过他们仨是先进。” “规矩都不懂?让你说话了吗?”俞河黑着脸训斥,“我跟他们根本不熟。如果不是车间汇报,我上哪知道这些?” “他们仨多次迟到早退,学习、执行制度敷衍,我绝不可能说他们优秀。”劳隋风红着脸争辩,“我也正打算汇报这些。” 虽说劳隋风是老好人,大多数时候都做墙头草,但也不愿当众背这个黑锅,何况没有及时汇报已经是失职了。 “血口喷人,从来没有的事。”不等俞河接话,佟震雷已经抢先出声,戴、黄二人跟着附和。 事已至此,劳隋风咬牙道:“没有?你们哪天哪点儿迟到早退我都记着呢,佟震雷这周迟到早退九……” 根本不容劳隋风讲完,佟、戴、黄这仨货便大声嚷嚷起来: “我们不认,根本没有的事。” “诬赖好人。瞎鸡说。” “门口可有大电子表,每次我们看着时间呢,根本就没迟到早退。” “对,我们就认大电子表时间。” 俞河也质疑起来:“万事讲究证据,可不是自己随便私下写一下就算,有现场签字确认吗?有谁能给证明?录像、照片之类证据呢?” 劳隋风哪有这些东西,否则就不是老好人了。今天要不是事情逼这,担心吃不了兜着走,他也根本不会提到这茬。 注意到劳隋风脸红脖子粗的急样,仨货更为得意,竟然嚣张地伸手要证据。 “这就是你主持的会议?”丁一航冲着俞河沉了脸。 特么蛋还不是你节外生枝?俞河心中不爽,嘴上也夹枪带棒:“劳隋风,你怎么管的部门?以后部门事少拿会上扯蛋。” 劳隋风一万个不服,可也只得闭嘴,那仨货更是以胜利者姿态笑而不语,现场暂时静了下来。 “一周迟到早退超过三次,怎么处理来着?”丁一航看着俞河提出了问题。 “一周迟到早退一次……”俞河很是利落得背了整段制度条例,随即又强调,“处理的前提必须是有理有据。” “要是加上不服管理呢?” 听到丁一航又这样追问,戴二楞急了眼:“你这是拉偏架,帮着‘墙头草’整人。” “就是,拉偏架。” “你要拿出证据来,我们毫无二话,要是胡说八道就下台。” 佟、黄二人跟着嚷嚷起来。 丁一航根本不搭理仨赖货,而是继续看着俞河:“再加一条‘顶撞厂长’呢?” “这……”俞河憋了半天,吐出四个字,“证据说话。” “啪”, 丁一航伸手进公文包,一个纸袋随即摔在桌上:“你先看,再给他们看。” 其实在袋中成沓照片滑出之时,俞河已经看到上面内容,此时也只得装模作样地瞅了又瞅,然后冲着三人招手:“自己看看,有这事吗?” 仨货几步上前,接过照片,立时傻了眼:啥时候拍的? 照片上都是三人合影,都是经过厂区大门,照片上电子表时间已经给出注解:迟到或早退。 找理由反驳呀,笨蛋。 见到仨货这个德性,俞河急得直眨巴眼,可那仨货还沉浸在震惊中,根本没看到。 “你的处理意见。” “你的处理意见。” 丁一航问俞河,俞河又踢给劳隋风。 劳隋风也已看到照片,为了自保,为了挽回面子,牙一咬心一横,高声回道:“按照《秀都县食品厂规章制度之奖惩制度》第五款第三条规定,一周累计迟到、早退三次及以上者,可予以扣除当年奖金、取消评先资格、工资下浮两档等处理,情节严重者可以开除。佟震雷、戴二楞、黄拴柱迟到、早退都是九次,而且现场顶撞厂长,不服车间主任管理,情节特别严重,完全符合开除规定。车间意见是‘开除’。” “我问你呢。”丁一航又追问道。 俞河恨得牙根痒,但还是尽量圆滑地说:“如果情况完全属实,应该开除。” “做为分管副厂长,事情已经多次发生,你还要怎样的完全属实?”丁一航语气里带了怒意。 “这个是否……”俞河本要质疑照片真伪,却忽的打起了太极,“厂里有规章,是不是应该走个程序。” “认为不该开除佟震雷三人的举手。”丁一航扫视身旁几人,故意停顿了下,又说,“必须说明理由和依据,否则按包庇、纵容论。” 本来在俞河眼神示意下有人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可是听到厂长补充的这句,立马便打消了念头。给人帮忙可以,但影响到自己就不好了。 “这回你该表态了吧?”丁一航再次追问着。 唉,一群墙头草。俞河暗自叹息一声,很是无奈地点头:“我尊重部门意见,同意开除。” 丁一航马上宣布:“开除决议立即生效,会后第一时间下发到各部门,工厂班子成员要在决议上背书签字。” 开除? 这时仨货才反应过来,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急着大嚷起来: “凭什么?照片就作数呀?说不准是故意加工的。” “我们是合同工,工厂没权利这么做。” “我们抗议。县里要给我们做主。” 面对着冲到近前的仨货,丁一航“啪”的一拍桌子:“吓唬谁?叫嚣个毛?老子这里是个人企业,用的是遵章守纪的合格职工,而不是迟到早退不服管教的渣子。找证据、走程序只是为了服众,为了强化人们遵章守纪意识,而不是给渣子做解释。” “你特么的才是渣子,老子……”失去工作就意味着没饭吃,仨货真急了,嚷嚷着举起了拳头。 “动老子试试,让你们牢底坐穿。”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仨货立马收住步子,脑中出现了钱家惨状和那些恐怖传言。此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根本不配跟丁一航叫板,之前完全是让人忽悠的脑子进了水。 “滚。” 听到吼声,仨货略一迟疑,转身快步走去。 “等着拿上开除通知单。” 在丁一航再次补充后,仨货又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原地待命。 章节目录 第45章 空手套白狼 “我马上去弄文件。”俞河试探着站起身来。 “会议结束了吗?”丁一航冷冷着道。 “没,没有。”俞河满脸难堪地坐回到椅子上。 丁一航取出一张纸条,慢慢递了过去:“读一下上面内容。” “这是……没有的事。”俞河刚接过纸条,便又触电般站了起来。 俞赖腚让针扎了?现场人们很是不解,一边暗自念叨着俞河外号,一边脑补着各种可能。 也怪不得俞河反应这么大,这事如果粘在身上,不但人设彻底毁掉,怕是整个前途都要完蛋了。 “没有的事?那让大伙跟着鉴别鉴别。”丁一航说着,拿回纸条,读起了上面内容,“受俞河指使,史金发盗窃工厂大批财物,卖……” 稍稍一楞,史金发大吼着跳了起来:“胡说,没有的事……” “你干什么?清者自清。”俞河冲着史金发话里有话。 “污蔑,是丁……是有人指使他人陷害老子,必须给老子正名。”史金发声音更高,竟然冲上前去兴师问罪。 丁一航抬手点指:“跟谁称老子呢?” 注意到对方森冷的眼神,史金发脑子清醒了好多,赶忙辩称:“我是说写纸条的人栽赃陷害,请厂长不要误会。” “这是误会吗?”丁一航并不买帐。 “我为刚才的鲁莽道歉,但我确实不是针对您,还请厂长见谅,实在是被这无中生有的东西气昏头了。”史金发解释至此,又补充了一句,“我跟那三人不一样。” 奶奶的,拿老子们垫背?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 佟、戴、黄三人暂时抛开烦恼,专等着看史金发的结局。 “栽赃陷害?”丁一航嗤笑一声,取出一盒磁带递给俞河,“放。” “诶。”俞河拿过磁带,放到一旁录音机中,按下播放键。 “小子,饿死胆大撑死胆小,厂里东西不拿白不拿。” “告诉你吧,这可不是我自个干,俞河我们是一伙的。” 哪个王八蛋?听到自个声音,史金发瞪大双眼,盯在几个新人脸上。 “啪”, 俞河按下暂停,急急争辩:“没有的事,绝对没有。” 丁一航道:“什么没有?你能保证?” “能。”俞河刚下肯定,马上又做更正,“我绝没参与,也不知道还有这事。我发誓。” “我没记着说过呀,要不就是开玩笑胡咧咧。”史金发也才反应过来。 “那这是什么?”丁一航抽出一张照片,掷了过去,“老柳废品站拍的。” 看到图片内容,史金发脸色突弯,眼珠翻了几翻,摇头否认:“根本没有的事。我只是做计件工作,电机碰都没碰过,更别说库里备用电机了。老柳故意栽赃,我俩以前有过节。” “指纹怎么解释?”丁一航怒喝着,再次甩出照片。 老子咋就不戴手套呢?看到指纹照片的一刹那,史金发心理防线立时崩塌:“我一时糊涂,厂长饶命呀。都怪管库……” 蠢货,倒了好几手,废品站还要二次出售、擦拭,会是你的?俞河心中起疑,但绝对不敢此时讲出来,而且还必须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史金发,你他娘的坏良心了。厂长让厂子复工,我们都有了工资挣,你他娘的不但不勤奋工作,反而吃里爬外搞破……” “怎么处理?”丁一航直接打断。 “开除,必须开除。”俞河为表清白,又咬牙切齿补充,“移交公安,严肃追查。” “不要,不要啊。”史金发急了,连连作揖,“厂长别经公,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上有九十岁奶奶,七十岁老娘,下有十岁闺女,我要进去她们就饿死了。求求你,求求了,我……” 丁一航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眼见厂长不为所动,史金发“扑通”一声跪倒,磕头求饶:“厂长,看在我奶奶、老娘、孩子份上,给一条生路吧。我以后保证不再……只要不让坐牢,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当牛做马……” “唉……”又听了差不多十分钟,丁一航叹息一声,“我这人心软呀,最看不得老人孩子可怜。” 史金发立即磕头如捣蒜:“谢谢厂长,谢谢厂……” 丁一航抬手打断:“我是有点心软,只是不知大伙有没有意见,是否符合新的规章制度。” 虽说大多数人痛恨偷盗行为,可是眼见同事即将被抓,也不免有兔死狐悲感觉。先是几人小声说“没意见”,随即多人跟着附和。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乔大柱引用制度条款,得出“视态度可暂不报警”结论。 “刷”, 所有目光投在丁一航身上,都在等着厂长“视态度”。 静了好大一会儿,现场气氛紧张到一定程度时,丁一航才开了口: “合伙偷盗工厂财物,情形恶劣,着实可恶。” “不过看在其有悔过之意,更看在其家人老小份上,可以暂不经公,相关人等只做开除和赔偿处理。” “但是,相关人等必须全部如实交待、检举,工厂仍保留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现场人们情绪不时起伏变化,史金发及其同伙心里更是十五只吊桶打水。 “谢谢厂长,谢谢各位兄弟姐妹!”史金发急忙转圈作揖,但在面向俞河时变成了怒目而视。 妈蛋,跟老子发什么狠?如果放在以往,俞河早就声言色厉当场喝骂了,但现在只能是心里作劲,甚至都不敢甩脸子,担心横生枝节惹麻烦。 还他娘的放屁跟我们不一样,果然不同,被拴着狗尾巴呢嘛,说不准哪天又让抓走了。要说现场最幸灾乐祸的,莫过于佟戴黄这仨赖货了。 “厂长,会后我第一时间弄文件,开除他们这些害群之马,并责成相关部门认真整改,为工厂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俞河抓住时机,献起了殷勤。 丁一航缓缓转过头去:“先不急,下面该说说你的事情了。” “我的事情?”俞河脸颊不由得抖动,“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没参与、没包庇,更没指使呀。” 丁一航微微一笑:“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事,是另外一件。” 厂长分明在戏谑俞河呀!现场人们都暗自腹诽,也更期待接下来的精彩。 章节目录 第46章 等的就是你们 “还有什么事?”俞河依旧不踏实。 丁一航问:“今天是什么会?” “制度学习落实第一阶段总结会。” “那么会议本身落实的好不好?比如主持。” 听到这里,俞河心里踏实了一些,却也后悔不已:早知这种情形,说啥也不故意慢待了。 “连着几晚加班学习制度,导致对会议主持准备不够充分,一些程序也不够严谨。我在这里道歉,也一定下不为例。” 面对俞河避重就轻回应,丁一航很不客气: “岂止不够?根本就没流程可言。” “第一次全员大会,总该做个简单介绍,总该让厂长向大家问个好吧?” “轮到厂长讲话程序,主持人要说‘请厂长做指示’。‘该你了’这算什么?” “我是老板,也是厂长,是厂里唯一的存在,需要特意强调‘丁’厂长吗?该不会不懂吧?” 小崽子也太的不留情面了。俞河又气又憋,脸成了猪肝色,但既不敢怒更不敢言,关键人家挑的毛病在点上。 “我故意不按常规开场并非标新立异,而是在专门提示点拨你,可你自始至终有过说明吗?现在解释也不过是被问到头上了。” 面对着咄咄逼人态度和质询目光,俞河只能硬着头皮道:“都是我的疏忽,下次绝不这样。” 丁一航并未予以置评,而是直接换了话题:“咸口挂面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明天能开始生产吧?” 我靠,这事还当真呀。月初听到这事时,俞河满以为丁一航是头脑一热,这才顺口说了‘一周后’,不曾想现在对方竟然当众提出来了。 “劳主任,早就跟你说了,准备好了吗?” 又想让老子背祸? 听到俞河这么说,劳隋风直接道:“俞副厂长,当时你只是顺嘴提了一下,我们车间当天就列出了方案。可是后来我又连催了两次,你也没给出回复,更没落实人员调配和行政后勤部门支持。” 墙头草也该这么牛了?俞河恨得牙根痒,却也只得装糊涂并表态:“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这么的,会后我马上就跟进,今天下班前全部落实。” “即使从明天开始生产,也必须加班加点加人。”劳隋风显得有些为难。 丁一航看着俞、劳二人接了话:“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在我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否则别怪不客气。” “是。” “是。” “加班要按规定计时付费,我不怕花钱,更不会克扣工人。”丁一航甩下这句话,直接起身走人了。 “散了。”俞河更没了心情,挥挥手也离开了屋子。 厂长很厉害呀。 这是绝大多数职工对丁一航的评价,也第一次见识到年轻厂长的风格,佩服得不行不行的。 但对俞河而言,今天却是奇耻大辱。当着那么多人,丁一航不但丁点面子不给,甚至还在故意打脸,俞河非常愤怒,也后悔自己重视不够。 “妈了个巴的,不得好死。” “小崽子,王八蛋。” 俞河回到办公室后,把自己关进里屋套间,好一通砸,好一通摔,只到文员敲门才停止。 本来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可是听文员提到开除文件,他又想到了所受的羞辱,顿时便红着眼咬了牙,可又不得不压着火去拟定文件。 文员前脚刚走,劳隋风后脚就来了,追问咸挂面生产的事。 你们他妈蛋是不商量好了,专门来气老子的?俞河简直气炸了肺,可又不得不装着积极配合与支持,这岂止是自虐呀。 碍眼鬼们终于离开了,俞河自是又发泄了一番,随即后脊背涌上了凉意。 今天的这一切,显然是丁一航设计好的,显然还有人配合着他,可自己提前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更让他后怕的是,自始至终都是丁一航独自表演,暗埋的“钉子”根本就没露出来,这可随时要扎人呀。 会是谁呢? 乔大柱?两人可是同学兼好朋友,可能性最大又最小,因为他们这种关系很铁也很易被防备。 柳根儿?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呀。进厂一周多以来,这傻小子就知道抱着个条例看,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好,就他能当“暗钉”? “叮呤呤”, 临近下班时刻,一通铃声打断了俞河思绪。 “俞厂长,我老王,晚上喝点。” “没时间,加班呢。” “加班也得吃饭呀。这么的吧,我派人到厂子门口等你。” “别别别,千万别来。” “我自己到那等着。” “唉,好吧,谁也别来了,告诉我地方,我自个去。” 结束通话后,俞河长吁短叹一番,找来文员追问了文件下发情况,又到车间跟进了咸挂面进展事宜,这才独自离开食品厂,到了约定饭店。 “俞厂长真是日理万机。”餐包里大眼男人起身相迎,正是达彦食品厂厂长王达彦。 客套、落座、上菜、倒酒,简单却又豪华的晚宴开席了。 刚开始俞河还在装镇静,把状态不佳归结为工作太累,可是三两小酒下肚,会上的事情便全盘托出了。 真他娘的废物,连个小崽子都对付不了。 王达彦心中鄙夷,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真是楞头青,屁事不懂。那个破厂子靠谁,还不是靠你俞厂长撑着?否则早他娘的倒了。” “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呀,就跟训教三孙子似的,我这么大人的脸还不如猪腚呢。”俞河双眼通红,酒劲已经上头。 “你也别太生气了,就当让狗咬了一口。”王达彦刚劝了一句,却又转为了拱火,“俞厂长,不是我说你,你涵养也太好了,就任由他那么羞辱?” “你以为老子犯贱呀?”俞河恼恨地暴了粗口,“可人家站在道德制高点,根本没我反击机会,打我个措手不及呀。我要是闹腾的话,不但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怕是马上就混不下去。” 王达彦眉头一皱:“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在编的人,代表着县府,随时都可以调到其他单位,怕他个鸟呀。” “老子当初也这么想,以为自己是钦差,是监督那小子履行乙方义务呢。可现在我才明白,人家根本就没拿我当回事,只把我当做一个打工的。靠特么的。”俞河喝了杯闷酒,又长叹一声,“唉……虽说我有编制在身,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被赶走,也绝对去不了好单位的。” “你手下那么多徒子徒孙,要是你摞挑子不干的话,那厂子就转不成了。” “转不成?那家伙步步算计,就等着赶我们走呢,肯定早把人准备好了。” “正因为人家看透了这点,才给你来个杀鸡儆猴呀。”王达彦看似同情,实则讥讽。 “妈蛋,不是杀鸡儆猴,是杀鸡骇猴。”俞河喷着酒气,趴倒在了桌面上。 就在俞河醉得人事不省之时,丁一航和车间加班的工人们却精神的很,他们正为咸挂面正式生产做着最后准备。 章节目录 第47章 开除 之前听说要生产咸挂面,工人们大多嗤之以鼻,觉着厂长是胡闹,根本就没什么热情。 可是经过制度落实大会,人们即使仍不看好这款产品,却再也不敢胡乱应付了。 佟震雷、戴二楞、黄拴柱是什么人?说好听点是食品厂工人,其实完全就是混混,平时人们都绕着走,即使被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还有史金发,那简直就是贼中之贼,最无品的贼。下至帽子、鞋,上至电机、轴承,甚至女人内外衣物,几乎没有他不偷的,弄得人们随时锁门闭户。 同样是这些人渣,同样撒泼耍赖,可是遇到厂长就不灵了,全都被灰溜溜地开回了家,史金发更是被拴了条随时可以拉紧的绳子——保留追究刑事责任权利。 那几人毕竟还只是普通工人,而俞河自诩食品厂“三朝元老”,又是厂里经营多年的副厂长。可这又怎么样?照样被厂长“啪啪”打脸,根本不怕他摞挑子,甚至就是明赶了,结果俞河还得舔着脸奉迎。 自个没那几个家伙赖,更不如俞河根基深,歪的邪的就别想了,干活挣工资才是正途,因此人们热情高涨干劲不足,咸挂面如期高效生产。 俞河上面有厂长压着,下面有工人看着,更担心眼线盯着,自然就不敢偷懒了,咸挂面正式生产当天便住在了厂里。 加班加点、人员优调,仅一周时间就生产了咸挂面三十吨。 “好几十吨?二斤装?” 王达彦刚听到时根本不信,觉得要么有人造谣,要么丁一航扔烟幕弹。其实俞河在那晚就讲过,但他也只当做醉话,当做丁一航戏耍俞河。 可现在属下说的有鼻子有眼,王达彦也不禁半信半疑,决定再多了解一下。几个电话打出去,说法基本一致,秀都食品厂的确在生产咸挂面。 “挂面里面放菜叶子,生产乞丐食品?” “一周生产了一个多月的量,自娱自乐成本太高了吧。” “都说老鼠儿子会打洞,按说丁禾那么能干,儿子怎么也不该是饭桶呀。可这又怎么解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王达彦念念叨叨着,经过简单化妆遮挡,来到了县副食品商场。 还真有呀! 在商场里转了一圈,王达彦来到面食柜台,指着大“圆筒”说:“这是挂面?标价一块?太贵了吧,达彦厂一斤装才四毛五。” “谁说不是呢。又粗又丑,还放了咸盐、干菜叶,又不是喂猪。”营业员意识到有语病,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这是顾客说的。根本就没人买。” 王达彦暗暗点头,却又疑惑道:“既然东西这么差,口碑又不好,干嘛还要进呢?” “谁知道呢,上面的意思呗。这倒好,不光它卖不出去,别的东西也受影响了。”营业员说到这里,忽的警惕起来,“你不会是这个厂子的吧?”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生产猪食。”王达彦担心言多必失,打着呵呵离开了。 随后又转了几处,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王达彦简直笑抽了:欲让其亡,必让其狂,虎父犬子比比皆是呀。 王达彦开心到不能自持,而丁一航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情形:愁云惨淡。 丁一航倒是神色如常,主要是俞河、劳隋风愁容满面。 “现在车间人心慌慌,都说是在霍霍那点面粉和盐面。”劳隋风憋了半天,还是憋不住了,“照这样下去,人心非散了不可。” 丁一航很是不悦:“干活给工资,到时就发,他们有什么可慌的?难道怀念之前一月上一周的班?” “话虽这么说,可……面粉、盐面都不多了,新产品又卖不出去,人们也是替厂里着急呀。”劳隋风支吾着道。 丁一航转向俞河:“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俞河道:“人员调配基本顺利,行政后勤人员也大都能够服从调用,不过也多少有些情绪,毕竟一直都是做管理工作,生产的确不在行。” “什么不在行?还不是拈轻怕重?再说了,工作之余加班有补助,又不是白用他们。”丁一航回怼之后,又追问起了另一件事,“贷款差不多了吧?钱一旦到位什么都解决了,其他那些都是借口,还不都是担心工资泡汤吗。” “为了那笔无息贷款,我几乎跑断了腿,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可银行和那些部门要么搪塞要么推脱,根本就没有实质进展。”俞河说到这里,又担心丁一航怪罪,赶忙补充,“县府管不了银行,只能是协调,银行根本不理那些条款。” 正这时,尹壮来了。 丁一航直接问:“什么事?” “我待会再来。”尹壮说着,准备转身离去。 “一会儿我还有事,现在说。”丁一航道。 “现在……”尹壮迟疑了一下,还是讲说起来,“咱们的挂面非常不受欢迎,好多单位根本不上货,白压货也不行。另外,之前同意帮着展示的几个单位也纷纷联系,想让咱们把东西取回来。” “别理他们,狼不吃死孩子都是活孩子惯的,白拿货还挑肥拣瘦了。”丁一航说到这里,语气缓和了一些,“为什么不受欢迎?” “价格高,硬度不均匀,干菜叶难吃,装的太多太丑,还有……反正说的一无是处。”尹壮支吾着回应。 丁一航马上给出答复: “盐面、蔬菜价格远远高于面粉,成本自然就上来了。别看我们二斤一块钱,其他人家四毛多一斤,可真要合起成本来,买咱们的性价比最高。” “干菜叶难吃?我怎么不觉得?冬天咱们这蔬菜缺乏,这是为了人们营养均衡。” “二斤装挺好呀,圆乎乎的,还节省了用纸,多环保。唉,还是人们环保意识太差了。” 靠,老子真佩服你了,这都能说出花来,可卖不出去顶鸟用。俞河心里腹诽,脸上却还装着很替厂子着急的样子。 “硬度不均匀,这就怪不得别人了,分明就是车间主任和主管副厂长失职,是你们抓产品质量不力。” 听到丁一航这样的话,俞河差点没气哭:推责任倒是挺溜的,什么玩意儿。 劳隋风尽管不认可厂长指责,却也不敢申辩,只能态度诚恳地表态:“尽量调试机器,尽量使菜叶均匀,以达到硬度均衡。” 什么问题也没解决,干落了一肚子火气或委屈,俞、劳、尹三人心情不佳地出了厂长办公室。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秀都食品厂继续足量生产,面粉和盐面越来越少,丑挂面积压越来越多。 “很快就到一个月,秀都食品厂要用丑挂面顶工资了。”王达彦乐见这样的情形,与好友们一同期待着“精彩时刻”。 不但社会各界不看好丁一航,甚至李正智、徐何都产生了怀疑:他这是要干嘛,不像特异功能大师作派呀。 章节目录 第48章 再开除 “厂长,这样下去不行呀,很快就该发工资了。” 俞河再次找到丁一航,表面上是关心,其实却是要看笑话,当然也想窥探究竟有无后招。 “十号才发,还有些天呢。”丁一航不以为然。 俞河却又吧咂着嘴,锁起双眉来:“那也不够十天了。关键是工人们心里没底,干活都没信心,私下说什么的都有,我怕夜长梦多。” 丁一航略一沉吟,说道:“实在不行从无息贷款挪用一些。” “好我的大厂长呢,上周总共到了三十万,订面粉、盐面就花去一半,那一半又买了根本用着的床和棉被,哪还有可挪用的。”俞河脸上更苦,心里却高兴得一匹:你他娘的就这能耐? 丁一航反问道:“怎么用不着?扩大生产不得招人呀。” 就这还扩大生产?能坚持过了年算你能。俞河心中不屑,表面却很显恭敬:“我只是说应该分出轻重缓急。” 丁一航冷了脸:“工人必须稳住。无息贷款继续催办。任何一项出岔子,拿你试问。” “我……我尽力吧。”俞河期期艾艾地出了屋子,转身便满脸笑容:又不是老子工厂。 在俞河离去不久,劳隋风、乔大柱先后来了,提到的也都是工人和工资的事。但二人与俞河不同的是,劳隋风表示自己可以先不领工资并努力稳定工人,乔大柱则要拿出家里积蓄帮同学渡难关。 丁一航谢绝了二人好意,只要求他们做好本职,还安排了对个别场所的加固工作。 随着时间推移,离着发工资日子越来越近,工人们的情绪也越发不稳定,有人甚至盘算着年前找下家了。 “今天大聚餐,全员和家属都参加,庆祝复工即将满月。” 听到这样的安排,人们反应不一。 大多数人还是很兴奋,也很温暖,看来厂子还想着大家。 个别人则嗤之以鼻:小恩小惠而已,除了浪费粮食,不解决任何实质问题。 尽管人们想法不一,但当晚的聚餐都参加了,当然有人是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吃土鳖想法。 伙食的确不错,超过了大多数人家的结婚席面,人们吃得很开心。 “大伙都吃好了?那这样,一起收拾餐具清洗,半小时后到外面扭大秧歌。” 对于丁一航这样的安排,好多人积极响应,这样才热闹嘛。 可也有人很不舒服:靠,吃顿破饭还得洗锅,真他娘的会算计。老子搓麻去了,不比迎着冷风瞎扭好? 半个小时后,餐具全部清洗完毕,人们集中到院里,比起就餐时少了十来个人。 “咱们院里太小了,还是到旁边大场院吧。” 在丁一航倡议下,人们出了工厂大院,但一些人不禁心里嘀咕“工厂院子不小吧”。 来在打谷场院,人们疑惑更甚:这也没比工厂院子大呀,倒是四外没遮挡,夜风冲了好多。 “咚咚咚”, “呛呛呛”, 锣鼓一响,人们就着工厂大院远远投来的光亮,扭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人们有些别扭,毕竟视线太差了。可时间不长,人们就都进入了状态。 “哥,你这哪叫扭秧歌,蹦来蹦去的。” 面对妹妹的取笑,丁一航振振有词:“那也比一搏的好看,就跟小猪拱地似的。” “你才是小猪拱地。”丁一搏不服地回怼着。 “别说你大哥。”夏玉梅轻声喝止了小儿子,又对大儿子说,“这都大半夜了,人们该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上课呢。” “我不上课。”丁姝萱玩兴正浓。 丁一航也道:“没关系,再玩会儿,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就这样,秧歌继续着,时间也慢慢接近午夜,好多人都有了疲态和回家想法。 “稍微休息一会儿。” 在丁一航示意下,锣鼓家伙停止了响动,个别人坐了下来,大部分人还都站着。 “呼”, “呼”, “嗒、嗒”, 在人们哈出的一团团白气中,手表走动声清晰又有节奏。 忽然,人们身子微晃了一下。 “怎么了?” “地震了。” “原地坐下,原地坐下。” 短暂慌乱后,所有人都坐到了地上。 “哞……”, 一阵沉闷的怒吼传自地下,人们身体剧烈晃动起来。 “刷”, “刷”, “轰隆”, “轰隆”, 一处处亮光熄灭,一处处建筑倒塌,强震一瞬间发生了。 响动停歇,现场静了一会儿,忽然响起各种喊声: “地震了。” “我家塌了没?” “二狗子刚离开,有事没?” 不知什么时候,丁一航手里多了一个扩音喇叭:“地震已经发生,目前自保最为重要,工厂会为大家提供简易的帆布棚,希望大家……” “不行,我得回家拿存折。” “我要……” 讲话忽然被混杂人声打断,丁一航并未气恼,也没阻拦:“愿在就在,不愿自便,反正工厂欢迎大家留下。” 人就是这样,如果丁一航硬拦着,势必有人死活要走,可是看到丁一航这样的态度,反而都消停地坐了下来。 “劳主任,马上带十个人去三号库房取帐篷,进库房前务必把安全帽带上,安全帽就在库房门左侧麻袋里。” “大柱,你带人……” “壮,你们几个……” 随着丁一航一道道指令,食品厂工人们有序行动起来。 不用儿子吩咐,夏玉梅已经主动承担起了烧热水工作,好多女人自动加入进来。 食品厂没有房屋倒塌,但院里瓦片、碎砖到处都是,屋里灯管、镜子也摔碎了好多,个别重物甚至砸出了坑。此时人们既后怕又庆幸,也更感谢厂长安排的聚餐、联欢,否则真不知出什么事呢。 随着时间推移,一顶顶保暖帐篷占满了场院,行军床、军用被跟着布置到位,一家家一户户围坐在暖呼呼的被窝里,喝着热水聊着家常,舒服得不要不要的。后半夜一大碗热腾腾的挂面吃上,更是暖到了心里。 而就在这期间,县城和好多村镇却是乱得一匹,甚至发生了因争吃食打得头破血流的景况。 第二天天刚亮,按照丁一航指示,十辆农用车满载货物,驶出了秀都食品厂。 看到此情此景,匆匆赶来的俞河也不得不佩服:“还是厂长英明,这次赚翻了,光是这十吨挂面就卖他二十吨的钱。” 丁一航冷哼道:“卖什么钱?发国难财?这是捐给灾区的。亏你一个老党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杀鸡骇猴 “啥?厂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俞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差说丁一航疯了。 丁一航声音更为严厉:“我们再困难有重灾区困难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更是食品企业义不容辞的责任。” “是,是,八方支援。”俞河不敢再顶嘴。 可丁一航却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昨晚全厂职工都在抗震抢险,独独你这副厂长躲得大远,良心何在?党性何在?” 俞河昨晚绝不会带家人离开的,小儿子也就不会砸断胳膊了,他现在后悔的都跌出心了,可是却还得解释:“昨天吃饭可能受凉了,当时肚疼的厉害,就先走了。” “全家都肚疼了?”丁一航追问道。 “全……小海胳膊砸断了,我也整夜忙活的没合眼。”俞河说到儿子时,眼圈红了,声音也哑了。 “小海胳膊砸了?”丁一航不再追问,但离开时仍没忘了数落,“孩子咋就摊了你这么个爹。” 我特么的怎么了?俞河委屈的都要哭了。 望着丁一航那得瑟的背影,俞河暗暗咬牙:小崽子,你不让老子好过,老子也不让你好过。 一小时后,关于丁一航捐面粉的事传遍了秀都食品厂,也传遍了职工家属圈,但风向却不大对头。 拒传言讲,丁一航不顾员工死活,压根就没打算解决工资,一心想着钻营到公家队伍里,刚刚捐的十万吨就是投名状。 好多人自是不信这种说法,尤其感谢厂长昨晚救命,可驾不住有人恶意推动,一时“败家厂长”名声传播开来,甚至已经有人酝酿着逼要工资了。 …… 灾情发生后,中央、省、市迅速做出指示,县里也连夜开会部署,应急机制同步运转起来。 尽管反应不慢,也没出现大的纰漏。眼下最主要工作就是继续搜寻幸存者,全力保障灾区民生,防范次生灾害出现。 整夜没合眼,再加上压力过大,李正智眼窝深陷,双眼血丝,其他副职也好不到哪去。 这是县府第二次紧急会议,副县杨包天正在做汇报:“根据县府第67号文件……” “说干的,灾民衣食住行。”李正智直接打断。 “截止目前,县民政、县……” 从杨包天的汇报来看,帐篷、被褥、取暖物品供应还算到位,只是在讲到饮食时打了磕巴。 “仅喝稀粥?”李正智提高了声音,“上午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事发突然,民政、教育及乡镇统计时数据出现偏差,有的做了重复计算,所以导致了数多物少。”杨包天既是做解释,也是找理由。 李正智咬了牙:“谎报数据?还有哪些谎报了?” “还有……还有……”杨包天既要组织数据,也不免慌张,一时竟回答不上来了。 “刚刚我做了跟踪,与民政局报的数据有很大出入。 杨包天赶忙附和:“是,是,快捷食品最佳,民政局正在协调。” “协调怎么样了?几小时内能够满足供应?没有合作企业吗?”李正智追问道。 “协调很有成效,应该很快就能供应上。”杨包天模棱两可地支吾着。 徐何补充了答案:“有合作企业,就是达彦食品厂。” “达彦食品厂?”李正智稍一沉吟,马上盯在杨包天脸上,“这个企业你熟吧,到底有没有保障供应能力?” 杨包天脑门立时冒了汗,满脸尴尬:“我俩是连襟,可平时关系不好,当初签订合约时我还没分管民政救灾。” “你就说能不能供应?什么时间能供应上?”李正智直接敲了桌子。 “我马上打电话,让民政局催。” “还绕那么多弯呀?你亲自盯着,亲自谈,明天中午十二点必须按量落实到位。” “好,好的。” 接受到李县命令后,杨包天提前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屋子。 “嘟……嘟……”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可对方就是不接,杨包天只好骂骂咧咧的亲自去找。 “嘎吱”, 汽车还未完全停稳,杨包天便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王达彦,王达彦,出来。” 公司员工看到副县驾临,纷纷招呼着“杨县”,可杨包天根本不予理睬,而是大嚷着上楼而去。 “你特么的在呀?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应声?”杨包天进了厂长室就骂。 “嚷嚷个鸟呀,显你嗓门大?找我毛事?”王达彦坐在桌后,沉声回怼。 杨包天几步跨到桌前,抬手点指:“王大眼我告诉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你他娘的少给老子甩脸子。今天我是代表县府前来,责成你明天十二点前必须将方便快捷食品供应到位。” “县府算个毛呀?”王达彦本来就一肚子邪火,现在又被这么责骂,立时也火了,“ “老子没时间跟你扯蛋,亲自上门完全是为你好,否则……” “老子不需要,滚滚滚。” “去你妈蛋,老子还不管了,爱你妈是死是活呢。” “咣当”, 杨包天带着怒火离开了。 王达彦头脑也清醒了一些,挠着头皮发起了愁:老子上哪去弄呀。 忽然,王达彦眼前一亮:诶,找老俞想想办法。 “嘟……嘟……” 一连拨了三次,电话终于通了。 王达彦上来便说:“俞厂长,现在老弟遇到坎了,你得帮我。能不能从丁家厂子帮我搞……” “啪”,电话忽然挂断了 “平时吃老子喝老子的,现在老子用到你,当缩头乌龟了?”王达彦怒气上头,再次连番拨打,但对方始终没接。 王达彦哪里知道,此时俞河已经扯掉电话线,根本就听不见,因为刚才丁一航不请自来了。 “有个传言你知道吗?”丁一航上来便问。 “什么传言?”俞河满脸认真。 “说我拿着职工血汗钱投机钻营,想靠着十吨捐赠混进公家,十足的败家厂长。”说到这里,丁一航微微一笑,“这个散布谣言的家伙是谁呢?” “是吗?这家伙太坏了,绝对是……”为了撇清关系,俞河不点名地问候起俞家老祖宗来。同时他内心也很恐惧:小崽子太妖孽了,是不长着透视眼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丑挂面滞销 随着时间推移,李正智已经三十多小时没合眼,脸上泛着青色,双眼几乎等同熊猫,眼珠红的吓人。 “老徐,可联系上你了,饮食供应……什么?刘副省快要到了?……好好好,我马上赶过去。” 放下电话,向身旁几人略作交待后,李正智带着秘书、司机离开了县府。 “嗡……” “嘀嘀……” “轰” 汽车冲出大院,一路疾行而去。 随着车辆的摇晃,李正智终于闭上眼睛,迅即发出如雷般鼾声。 “咯噔”, “咯噔”, 汽车拐上砂石路,也震醒了熟睡中的李正智。 李正智眼睛酸涩的厉害,但几十分钟小睡精神头还是足了不少。 路旁倒塌的树木、公里桩还堆在路边,但比昨日有序了好多,昨天早上到这里还是步行进的村。 车子刚到村口便停了下来,常务副县徐何正在那里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村镇的人。 “什么情况?”李正智下车便问。 “帐篷、被褥、煤块基本满足,虽然挤了一些,但不必挨冻,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吃。”徐何边走边说,“村民家里能取出的非常有限,昨天已经全部用光,镇粮库的粮仓还在抢险而且储备很少,县里的到现在还没送来。” 李正智眉头皱的更紧:“还供应不上?民政干什么吃的?杨包天呢?” “杨包天又去催了,主要还是达彦食品厂储备缺口太大。” “堂堂县府、县民政,把宝压在一家私企成何体统?这种情况的多不多?” “重灾区基本都供应不足,只有少许乡镇勉强维持,但也超不过两天。” “这怎么行?灾民都饿着肚子……” 正这时,有人匆匆来汇报,说是刘副省中途便下车了。 走。 不容多想,李、徐二人坐上汽车,直奔刘副省下车地点而去。 “轰……” “咯噔”, “咯噔”, 汽车在接近目的地时,开不进去了,李、徐二人赶忙下车,徒步跋涉。 虽说都已接近知天命年岁,身体也略有发福,但两人体质真不是盖的,手脚并用过坎趴沟很不含糊。 “嘶……” 一个没注意到,右手掌划了道口子,血一下子冒了出来,徐何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所幸准备着应急包扎用品,很快就控制住了伤口,一行人继续前进。 再次翻过一处废墟,一群人正围在前面,李正智急忙带人赶了过去。 人群中,刘副省神情严肃,语气严厉:“以人为本,保障民生,这是救灾第一要务,也是一项系统工程,相关配合保障必须到位。灾情已经发生三十三个小时,以这里的情形,应该完全能够打通救援通道才对。可你们看看,救灾物资车进不来,到现在运送伤者还得徒步翻障碍,运……” 听着听着,李正智身上冒了冷汗,更要命的是已被市二把推到了前面。 “不必解释,直面现实就是最大的态度。”刘副省打断意欲开口的李正智,然后语气一转,“所好的是县里能在第一时间送来救灾粮,在那样的情况下很不容易,说明你们还是用心了。” 李正智就是一楞:这地方都能送来?该不会是刘副省听错了吧? “村民们吃着热腾腾的煮面,不只是解决了饥饿,更是暖了心窝呀。”刘副省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欣慰神色。 到底怎么回事?李正智看向副手,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在做过简单指示后,刘副省带着随从离开了,还特意强调不要市、县人跟着。 “得亏有煮面撑了一下场子,否则你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市二把留下一句话,也离开了现场。 什么情况? 接收到李县质询目光,镇里负责人赶忙说明:“刚才刘副省来的时候,我们也刚刚赶到,他是一路看一路皱眉,还说‘太差劲了’。只到看见灾民在吃热面,还听说是县里第一时间送来的,他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李正智没说话,而是快步走向村里安置点,其他人等也跟了上去。 大帐篷远远在望,说笑声隐隐传来。 李正智又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到了一个大帐篷外,浓浓面香味瞬时传入鼻孔。 看见有镇里人进来,大帐篷中有人上前打招呼。 “吃早饭了吗?”李正智问道。 “这是李县。” 听到镇一把介绍,村民们立即满脸感激,七嘴八舌地抢着话: “感谢县府,感谢李县。” “要不是县里及时送来挂面,我们就该挨饿了。” “听说好多地方都没吃的,县里对我们太好了。” “这挂面量足,还方便,清水一煮就能吃,有滋有味的。” “全吃完了,下一批也该到了吧?” 李正智没有接话,而是循着面香到了大锅旁,掀开了盖子。 大铁锅里,白乎乎的水面上飘着两小片菜叶,还有淡淡的油花。 “跟你们强调多少遍了,粮食来之不易,一定要珍惜。”刚刚进来的村主任看见锅里菜叶发了火。 “刚才真没有,我都蹭底捞了,肯定沾锅底又翻上来的。”立即有人上前,小心的舀出半勺带着菜叶的面汤,放到碗里渴了。 “老林,不容易呀,你们村还有菜吃。”李正智笑着打破尴尬。 “呀,李县来了。”刚才进屋急,又围着一堆人,林主任才发现李正智:“都是李县让送的挂面好,要不我们哪能吃上蔬菜,能有稀粥喝就不错了。“ 又是挂面?蔬菜和挂面有什么关系?李正智更糊涂了。 林主任意犹未尽,直接从铁筒里取出一把挂面来:“这东西太好了,面条里放着盐和菜叶,二斤的量也足,李县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秀都县食品厂?看到挂面外包装上标识,李县脑海中立即闪出一个人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安排的?” 听到李县这样的问句,林主任稍稍一楞,随即笑着道:“送货人亲口说的呀,‘知道大家缺粮缺油缺菜,李县让我们专门先送来两千斤咸挂面’。谢谢李县!” 灾民们跟着道起谢来: “谢谢李县!” “谢谢县里!” “谢谢咸挂面。” 李正智笑容满面回应“应该的”,却又尴尬地快步出了帐篷。 先一步出去的徐何匆匆赶来,把李正智拉到一旁,伸出双手十指:“我刚了解了一下,一共十个重灾村,每个村一吨咸挂面,都说是您让送的。” “你怎么看?”李正智追问道。 徐何十指张开立即变成大拇指双竖:“李县,他是这个,就让他做吧。” “对,马上联系。”李正智重重点头。 拨号不多时,徐何把电话交给李正智:“接通了。” 李正智拿过电话,大声的都变了音:“丁一航,你干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51章 豪捐十吨 两个多小时后,县府小会议室济济一堂,许多局委办人员都在,李县、许副县也在。 人到齐了吧,怎么还不开始? 现在时间这么宝贵,干耗十来分钟干什么?还要耗下去? 看着老神在在上坐的李县,好多人很是不解和狐疑。 “噔噔噔”, “吱扭”, 会议室门大开,一高个男子疾步走了进来。 李、徐二人双双起身,李正智更是老早伸出手去:“丁厂长,请坐!” 丁一航说了声“谢了”,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徐何让出的位置上。 什么情况?丁一航兼着县府要职?好多人都懵了。 “你是怎么想到的?为什么让人那么讲?”李正智看着丁一航问。 丁一航道:“地震无情人有情。应该的。全县所有工作本就是都在县里领导下。” “好样的。谢谢!”李正智拍拍丁一航肩头,“地震救灾应急食品由你供应,有意见吗?” “没意见。抗震救灾,人人有责。”丁一航言词铿锵,却又语气一转,“只是现在面粉和盐备量很少,我怕是有心无力。” 李正智直接点将:“粮食局、盐业公司,马上给秀都食品厂供应一百吨面粉、十吨盐面。” 粮、盐二部门还懵逼呢,但在稍稍一愕之后,都给出了回应: “只要货款到位,面粉马上送到。” “现在我们立即调拨,款到发货。” 丁一航再次为难:“食品厂是个大烂摊子,我刚接手时间不长,资金实在有限,等着回笼一下才有钱。” 李正智直接做主:“先发货,货款欠着,等着秀都食品厂周转开再给。” 什么?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一百吨,不是一百斤。 十吨盐不是小数目,这月县里配给本就不多。 粮、盐二头目心中有气,全都默不作声。 “是不耳朵不好使,要不要先治病?”李正智黑了脸。 “好使,听见了。” “正盘算着怎么调货呢,一时走神。” 二人赶忙点头哈腰回应。 “下午六点前必须全部到位,去准备吧。”李正智下了命令。 这也太欺负人了。二人尽管一百个不服,但也只能答了声“是”,在诸多嬉笑目光注视下出了屋子。 李正智转向丁一航,冷脸立时变笑脸,一副商量语气:“这回没问题了吧?赶快生产吧。” “感谢李县支持,应该没问题了。”丁一航又是先拍胸脯,后啄牙花,“只是厂子复工将近一个月,工人们加班加点,可还没拿到工资,怕是干劲要差一些,摞挑子的可能也有。” “民政,先预付二十万货款。”李正智再次下了命令。 啥?这是干什么?民政马局鼓着腮帮子,尽量压着火气:“这是什么款项?” “地震救灾应急食品预付款,明白了吗?”李正智没好气地说。 “哦。”马局含糊地做了回答。 “两天内先供二十吨,十天内再供八十吨,到月底一共二百吨。”李正智这次是对丁一航说的。 “这个,这个……二十万付工资得用去一笔,还得……”丁一航支吾起来。 看看,人家还有想法呢。马局咬着牙,心里揶揄不已。 “有什么就说,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李正智也有些不舒服。 “您看这样行吗?二十万算长久订金,然后分段供挂面,分段付货款。这不是我小心眼儿,主要是现实情况在那摆着。” “为了支援救灾,我们就需要放弃其他供应,而且还需要短期内增加物力人力。等着地震灾情一过,这些人力物力都需要消化,总不能立马把人赶回家或是把设备退掉吧。” “再说了,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抗灾、救急,也需要生产不是?所以能不能签一个长期协议,这样便于供需双方早做准备,也能稳定专业急需人才。一举两得,都不亏,省得到时抓瞎。” 丁一航看似说的谨小慎微,但条件却大的没了边。 靠?你他娘想什么呢? 太不要脸了,绝不能让他得逞。 马局、杨包天就差骂出口了,但还是在最后一刻没有张嘴。 李正智眉头也皱了起来,过了几分钟后说了句“等会儿”,然后喊上徐何出了屋子。 听着脚步声远去,会议室里立时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大都觉着不可思议,个别人更是飙着脏话指桑骂槐。 可是再看丁一航,笑吟吟地喝着茶水,还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知是脸皮太厚还是傻叉听不出来。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也觉着丁一航未必得逞,好几人忍着没有直接发难,反而等着会后看笑话或直接奚落。 “噔噔噔”, 随着脚步声响起,吵混了十多分钟的会议室静了下来,李、徐二人迎着诸多目光回到屋内。 坐回原位,李正智直接给出指令: “拟定战略供应协议,今天下班前签署。” “会后先按丁厂长所提方案执行。” 听到这两句话,几乎所有人都懵了,根本不能理解,甚至产生了很不好的看法。 “李县这也太……” 马局刚张嘴,便被李正智打断:“丁厂长,辛苦你了,先回去准备。” “不辛苦,能为县里分忧是我的荣幸。”丁一航起身离座,带着好多人认为欠扁的神情出了会议室。 “你不是有话要说吗?”李正智转向马局。 马局不由得脑门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什么都不了解呢,一下子就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而且还要压二十万订金,根本不符合程序,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呀。” “还有吗?”李正智追问道。 接收到下属求救目光,杨包天只好开了口:“我们现在有合作伙伴,也是签了约的,这就是单方毁约,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不是已经让我们先赊他面粉了吗?” “十吨盐面也是钱呀。” 粮食局、盐业公司负责人接话、进屋,原来他俩并没走。 李正智嗤笑一声: “哼,现在兴师问罪来了?赈灾的时候都在哪?” “告诉你们吧,如果没有丁一航,好多人乌纱帽已经没了,还能轮到在这指手画脚?” “县里这么做只是投挑报李,也是为了数以万计的灾区人民。” 什么?怎么可能? 好多人瞪大眼,张大嘴,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52章 败家厂长 迎着众人惊愕的神情,在李县示意下,常务副县徐何大声开腔:“李县说的一点儿没错,是丁一航救了好多人,救了县里。县里现在这么做,既是报答他的帮助,更是为了保障民生,保障抗震救灾工作顺利进行。” “今天上午,刘副省到了灾区,对于好多救灾工作不满意。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唯一让他称赞的就是吃食供应,他这才没有特意追究其他工作。” 马局立即脸现傲娇:看见没?还得看我的。 徐何瞪了几个人,又继续说: “有些人心里没数吗,还在沾沾自喜?你应该庆幸刘副省正好去到那个村,那个村正好有咸挂面,而这咸挂面就是丁一航送的。” “更难能可贵的是,丁一航让人直接说是县里的安排,一句都没提他和秀都食品厂。随后我才了解到,昨天地震一发生,丁一航就安排厂里筹措,天一亮便把十吨咸挂面分送到十个灾情最重的村子。” “免费送,还把功劳放在县里头上,敢问你们哪个能做到?哪个有这样的胸襟?哪个有这样的情怀?还有人说什么县里违约?敢再说一遍吗?” 李正智接了话:“这事刚刚已经和党一把沟通,他也完全支持这么做,还特意要我代他向丁一航表示感谢。会后马上按职责执行。散会。” 李、徐二人率先离开屋子,其他人等也陆续出了会议室,但仍有人坐着没动,不知是在回味还是懵得忘了离开。 杨包天可没闲心耗在会议室,是仅次于李、徐二人离开的。 “叮呤呤”, 刚进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杨包天直接拿了起来。 听筒里立即传来吼骂:“你特么蛋干什么?想要老子破产呀?老子要告你们,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包天回骂过去:“去你妈蛋,还告老子?先想想你自个要不要吃牢饭吧。” “吃牢饭?你诈老子。”电话里措辞依旧强横,但语气软了好多。 “到现在好多灾区都缺吃的,尤其是快速食用品,可你厂远没达到供应的量。这还不算,刘副省仍在灾区视察,势必能看到这个情况。而这之前,刘副省已经看到村民吃上了丁一航免费送的挂面,他会不会做比较?又会不会联想?十个重灾村,每个村免费送两千斤咸挂面,昨天天亮就送到了。看看人家丁一航,再看看你,想想自个会怎么死吧,呸。”杨包天喝骂一通,以一声狠啐结束了通话。 “靠,咸挂面?”王达彦手握听筒,脑袋“嗡嗡”作响。 相比县里这些人一个头两个大,丁一航却轻松得多,也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这次记对了前世地震时间,也赌对了咸挂面的用途,还赌对了县里的态度。下一步就是如何利人利已,如何最大限度地用好这波合作。 开着食品厂老款拉达尼瓦汽车,丁一航边开边思考,慢悠悠地回了厂子。 什么情况? 刚一到食品厂门口,丁一航就楞住了,赶忙踩下刹车。 院子里堆着好多人,哄哄吵吵的不知干什么,但显然不是好事。 “厂长在那。” “厂长回来了。” 堆积人群看到了厂长的车,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干什么?”丁一航摇下车窗,喝道。 别看刚才吵混的凶,可是在看到丁一航时,这些人立马熄了火,全都低着头不言声了。 “嘀嘀”, 丁一航按着喇叭,从人群让出的通道开了进去,然后下车走人,根本不理这些扎堆者。 “厂长,您可回来了。”劳隋风老远便迎了上来。 丁一航同样没理对方,而是直接推门进了自己办公室。 劳隋风跟进屋子,满脸苦瓜色:“厂长,好多工人罢工了,要工资,现在车间只有一少半人。” 丁一航直接问:“俞河呢,他这副厂长干什么吃的?” “俞副厂长被人围在办公室了,根本出不来。”劳隋风回道。 丁一航冷哼一声:“出不来?让他两分钟内到我办公室,还不能带进哪怕一个第三者,否则后果自负。” “诶,好吧。”劳隋风苦着脸出了屋子。 “噔噔噔”, “咚咚咚”, 过了一分多钟,俞河敲门进屋,神情焦急:“厂长,快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可不行。” “什么办法?”丁一航反问。 “发工资呀。现在人们都红眼了,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没有工资根本不干活。”俞河说到这里,又换上一副为厂考虑口吻,“这样,管理层的可以暂缓一两天,工作我去做。” 丁一航根本不接话,而是直接命令:“跟那些人讲,罢工闹事按旷工处理,带头的开除。” “啥?人家只是问工资,凭……”俞河质问到半截,忽然意识到不妥,赶忙嘟囔着出屋,“就怕不好使,矛盾非激化不可。” 时间不长,俞河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说话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炸了,全都毛了,非要闯进来问个一二。是我好说歹说,人们才……”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真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要不厂长去看看。” “屁大点事还得厂长出马。” 丁一航尽管很是不屑,但还是起身出了屋子。 俞河随后跟去,心里暗暗发狠:老子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如何面对人们熊熊燃烧的怒火。 果然,丁一航刚出屋,一群人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不停。 丁一航根本不予理会,径直向外走去,这些人也只好跟在后面嚷嚷。 “都出去。”丁一航站在过道口,对着身后这些人命令。 稍稍迟楞了一会儿,这些人还是向外走去,与门外围着的人汇合在一起,毕竟厂长虎威在那呢。不过他们仅是跨出门槛,以备随时再冲进去。 眼看这些人都出去了,丁一航也跨出门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干什么?” “凭什么不发工资?” “十吨东西说送人就送,讨好别人倒挺大方。” “发工资还则罢了,要是不发的话,就等着倒闭吧。” “必须给说法。” “……” 一直等这些人吵吵了十多分钟,丁一航才说话:“俞副厂长、劳主任、财务、行政等都给我听着,凡是现在仍坚守工作岗位认真工作的员工,本月加发奖金十块钱,季度评优加十分。” 这也太合适了吧。围着的人群中相当一部分有些后悔了。 不过立即有人鼓动道:“别听他的,工资都发不了,还奖金呢。” 丁一航提高了声音:“罢工闹事者按旷工处理,扣五倍工资,取消季度评优资格,全厂通报。若有下次,直接开除处理,这就是我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丁一航干的好事 现场稍稍一静,立时哄吵起来: “我们不是闹事,我们是正常要工资。” “少吓唬人,老子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唬大的。” “说出大天来,不给工资我们就不走了。” “……”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只要现在退出并回到岗位工作,只扣半天工资,不再另做其他处理。”丁一航说到这里,抬起手腕,“一分钟倒计时开始。” 不罚五倍工资,也不取消评优,继续扛着还是撤离? 还等什么?傻呀?上班去吧。 大多数人本就是随大流,现在两相对比反差巨大,这些人开始向着人群外退去。 立即有人大喊:“不能,不能呀,别听他忽悠。” 同伙也跟着叫嚣:“都特么的干什么?告诉你们,现在不拿上钱的话,以后屁都摸不着,别听他忽悠。” “三十,二十九……”倒计时声忽然响起。 “快,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人们根本不听阻拦,“轰隆隆”加快了步子,转眼只剩下了少部分。 眼看着规模小了很多,剩下的人更急了,也更显激动,纷纷翻吵着之前那些话。 丁一航看着这些人,狂傲地大声道: “厂子是老子的,老子爱捐就捐,别人管不着。” “工资约定是十号发,现在还没到,你们特么地问的那门子工资?” “补充一条,带头闹事者立即开除,检举揭发可以将功赎过。” 听到前两条,反应还不大,当听到最后一条时,立即有人冲上前来:“凭什么?” 丁一航道:“就凭抗震救灾等同于战时状态,战时擅离职守判刑三至七年,蛊惑扰乱军心判刑三到十年,开除你王三条已经特么的法外开恩了。” “你知道我?”王三条问了句废话后,马上又争辩,“现在是在抗震救灾,可是跟秀都食品厂有毛关系?你讨好县老爷的十吨挂面算不到里面,定的制度条例根本也套用不上。” “偷鸡摸狗之辈,臭名远扬,特么的脏老子耳朵。”丁一航骂到这里,忽又冲着俞河瞪了眼,“上次跟着史金发就该开除,怎么还留着?” “上次,不是他,我……”俞河一时支吾起来。 “别跟我说偷电机他没份,也别说你不清楚。还留着他吃屁呀?”丁一航怼过俞河之后,马上又指着王三条,“奶奶的,抗灾安全帽你又偷了俩,今天还带头闹事,是不想进去?” 实在没想到对方知道这么多,王三条立时脸色大变,语气也跟着软下来:“厂长,我就是来问问,真没……” 丁一航根本不搭理对方,抬起手腕看表,再次倒计时:“十、九、八……” “我们走。” “忽拉”一下,大多数人撒丫子跑开了。 “走,快走,” 在三名同伙拉扯下,王三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带头闹事者不给机会,直接开除。” 听到丁一航这么说,王三条四人收住脚步,脸色阴狠下来。 与同伙们对过眼神后,王三条再次到了丁一航近前,乜斜着眼道:“丁厂长,你这又是战时,又是扰乱军心,大帽子扣了一大堆,你嘴大呀?嘴大也不能盖过天,不能想欺负就欺负吧。” “咔咔咔”, 财务快步到了丁一航近前,不停地使着眼色。 “有话就说。”丁一航皱眉道。 财务尽量压低声音:“厂长,帐上忽然进了二十万块钱,估计是弄错了,明天我……” 丁一航大手一挥:“错不了,工资都从这里边出,十号准时发。今天先把当月奖金发了,刚刚说过的十块奖金也发。” “可还需要统计、核对、审批、取钱,下班前根本弄不出来。”财务很是畏难。 “先把钱取了,连夜弄,连夜发。工人能加班你们就不能?”丁一航冷了脸。 财务不敢再找理由,连连称“是”离开了现场。 妈蛋,他们发奖金,老子被开除,想得美。 王三条冲着身后偷偷招手,那三人也围了上去,看样子有耍浑的意思。 “嘀嘀嘀”, 忽然喇叭声传来,一辆轿车冲进食品厂大院。 “丁厂长,抗震救灾供应协议拟好了,请审阅。”民政马局跳下汽车,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丁一航接过纸张,冲着王三条等人挥动:“怎么,想进去?老子成全……” “不劳厂长费心,我服从厂子决定。”王三条立马蔫了,那三人跟着说拜年话,“听厂长的,听厂长的。” “马上开除,不得再留任何尾巴,否则拿你试问。”丁一航冲着俞河道。 “是。”俞河红着脸应下,转头瞪向王三条等人,“走,办手续。” 半个小时后,俞河传达文件,把火气发到属下身上:“丑话说在前面,前十天一百吨,后十天二百吨,完不成任务别怪我不客气。” 其实根本不用俞河催,员工们不敢更不会懈怠,他们服的是厂长,怵得是制度。 厂里那些刺头,以前可没少霍霍,但人们敢怒不敢言,根本就没任何办法。可丁厂长一来,看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些家伙们全赶走了。 更令大伙服气的是,厂长赏罚分明,表现好有奖,干的次挨罚,才不管你副厂长或主任呢。而且这人嫉恶如仇,却又正直善良,对那些坏人拍桌子骂娘,跟工人们却是“姐长哥短”。 以前好多人都有了去意,把食品厂做为过度,想着有合适机会就离开,可是仅仅不到一个月,人们不愿意走了。 工资十号准时发放,奖金甚至超过工资还提前兑现,全县哪有这么好企业? 人心齐泰山移,秀都食品厂干劲十足,焕发出勃勃生机。但热情不代表全部,很快问题就出现了——产能不足。 “厂长,前边一百吨刚刚提前供应到位,但下半月难以保证呀。”劳隋风进门便说。 丁一航缓缓着道:“光上个月就存了七十吨,这个月也是加班加点满负荷运行,而且货款一分不欠,车间赖货也全都让我赶走了,不应该呀。” 劳隋风苦涩一笑:“问题就出在满负荷运行上,人员加上行政后勤部门调配,二十多天问题不大,可设备受不了呀,这不那两台挂面机又出状况了。其实近几天就多多少少出问题,不过修修就行了,可这两天坏得频率太高了,已经严重影响生产进度。” “不是有专人养护保养,我还特别叮嘱了吗?”丁一航又道。 “养护工作一直没落下,可毕竟工作时间太长了,设备也老化的厉害,照这样下去肯定完不成任务。”劳隋风给出解释。 “完不成可不行,那么多灾民等着呢,再说跟县里也没法交待,人家很够意思了。现进设备来不及,也没那笔钱呀,怎么办呢?”丁一航叨叨咕咕地转动起了脑筋。 眼见厂长在思考问题,劳隋风等了一会儿打算离开。 “等等。”丁一航叫住对方,“这么的吧,借鸡下蛋。我们……” 听完厂长讲说,劳隋风缓缓摇头:“只怕未必能成呀。” 丁一航笑着道:“不试怎么知道。把俞副厂长叫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投桃报李 “吱扭”一声,俞河满面愁容地走出了厂长室。 与以往不同的是,俞河并没换上笑脸,一直到回了自己屋子依然如此。 刚被喊到厂长面前时,俞河还抱着看笑话心理,当然表面必须装成替厂子发愁的样子,可是听到安排时他就真的发愁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分明是丁一航要自己难堪,但自己不能推也推不掉。 “巧使唤王大眼……这怎么弄呢?” 俞河皱着眉头,在屋子里来回踱了起来。 “叮呤呤”, 看到来电显示,俞河眼前一亮。不过他没马上拿起听筒,而是故意耗了一会儿,才装作很不耐地接通了:“干嘛!” 电话里传来嬉笑:“呵,不亏是秀都厂副厂长,这谱摆得也没谁了。” “有事快说,没事拉倒,忙着呢。” “说你胖你还……” “没事是吧?” “等等,等等,这不好长时间没坐了嘛,请你……” “没时间。” “那我到厂子等你。”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反正我是等定你了。” “唉,真是,你……”俞河心里憋笑,嘴上勉强,“告诉我地方,自己去。以后可别这样了。” “好。”对方报了餐馆名字,双方结束通话。 放下听筒,俞河洋洋自得:“王大眼呀王大眼,这可是你自找的。” 俞河下班以后,故意在厂区转悠了一通,比约定时间晚了半小时才到就餐地点。 “俞厂长要再不来,我只能去厂子等了。”餐包等候的王达彦立即站了起来。 俞河微微皱眉:“一大堆事呢。” “放松放松吧,还争着评先进呢?”王达彦半开着玩笑,把俞河让到座上,又沏茶又上烟,好一通热情。 虽然只有两人就餐,但酒菜都很上档次。 小酒喝得舒服,但偏要装作不快,对方还得哄着他,俞河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喝着聊着,王达彦讲到了生意,情绪也变得低沉:“真没法搞了,到手的合同让人撬走吃肉,我特么的汤都喝不上,到哪说理去。” 俞河根本不接茬,只顾着吃菜喝酒。 说了好大一通,眼见对方不上道,王达彦只好挑明了:“俞哥,你得帮帮我,兄弟真没辙了。” 再不开口不合适,俞河敷衍道:“我能帮个屁。” “你当然能了,把你们业务分我一半,我就活了。” 听到王达彦这句话,俞河手中酒杯“啪嚓”掉地,心里话:真特么的想什么来什么。 但这举动落在王达彦眼里,就理解成了“吓的”,于是他赶忙继续做工作:“俞哥,也不让你白帮,只要你帮我办成这事,兄弟给你抽这个。” “去你娘的,你是砸老子饭碗呀。”俞河一把打开对方比划的手势。 “俞厂长你正直的固执了,这怎么是……”王达彦讲古论今,好一通白活,总算把俞河安抚的情绪稳定了。 俞河叹息一声:“唉,老王,也不是老哥不帮你,实在是没那个能力呀。你知道我在厂子根本没权利,他不可能听我的。” “谁让你跟他直接说了,那不是让你为难吗?你只需要……”王达彦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 “果然你害老子。还嫌老子不够惨吗?”俞河大嚷起来。 “设备运行时间过长,面里又总是夹着菜叶和盐,当然老化、耗损的快了。”王达彦挑动着眉毛,再次伸出手指,但比刚才又多了一根,“这样呢?” “你,你,出事就完了。”俞河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这样呢?”王达彦再加了一根手指,不过又弯成了半截。 “奸商。”俞河笑着应下了,“我试试。” “一定成功。”王达彦端起酒杯,二人碰在一起。 后半程酒宴非常融洽,最终二人乘兴而归。 俞河直接回了厂子,给王达彦的理由是“晚上方便下手”,但到厂区后径直去了厂长室。 “厂长,成了。王大眼……”俞河进门之后,原原本本地讲了整个过程,当然也为自己贴上了“忍辱负重”、“一心为厂”的标签。 丁一航很难得地赞赏道:“俞副厂长辛苦了,非常感谢!如果事情真按你说的这样,那你就是厂子大功臣,我必有重奖。” 俞河很有成就感,也很受用小家伙的奉承,但表面还装的很谦虚,这感觉太好了。 一番融洽交谈后,俞河带着对方送上的极品盒茶,美滋滋地出了厂长室。 看着那个屁颠屁颠离去的身影,丁一航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来。 …… 正如劳隋风担心的那样,设备出现故障的频率越来越高,仅两天耽误的时间就相当于以前五天了。这样的消息自然也进了王达彦耳朵,但他却理解成了“俞河下手很快”。 可是当劳隋风火急火燎去汇报时,厂长室早已上锁,丁一航已经早一步被叫到县府参加会议,俞河也跟着去了。 会议由李正智主持,内容依旧是抗震救灾,县府相关副职都在,个别职能局负责人也参加了。 在李正智做过简单开场白后,各部门开始汇报,基本内容都是做了哪些工作、取得了哪些成就、存在哪些困难。 轮到丁一航时,李正智特意插话,转述了上级的高度评价,也讲了灾民对咸挂面的衷心感谢。 “月底前的另一百吨怕是不能足量供应了。” 丁一航刚开口就吸引了所有目光,但人们内心想法却是千差万别。 李正智马上道:“面粉、盐面都赊给你了,民政交了押金,货款也是一次一结,没有道理呀。” “非常感谢县里和各部门支持!这次状况出在设备上,实在抱歉。”丁一航半起身,颔首致歉。 “当初你可是拍了胸脯的。”李正智脸色冷了下来。 “都是以前的设备,本就老化严重,这次为了抗灾又满负荷运转,所以……”丁一航稍稍迟疑了一下,又说,“另外,也不排除遭人故意破坏可能。” 故意破坏?现场人们表情精彩起来。 王达彦眼中出现笑意。 俞河也笑了。 其实还有一人在笑,只是大家没看出来而已,反倒以为这人愁坏了呢。 “故意破坏?”李正智仅是稍一质疑,随即便按照自己的节奏讲,“县里只要结果,该支持的也支持了,办法你自己想。” 丁一航点点头:“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由同行帮着我们加工一些。” 顺着丁一航目光,人们都盯在了王达彦脸上。 李正智疑惑道:“让达彦食品厂帮忙?” “我们帮不了。”王达彦直接摇头。 变卦了?为什么?俞河吃惊得看向王达彦,迎接他的是戏谑与讥讽的目光。 与此同时,俞河侧脸也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炙烫,他知道那是丁一航在盯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55章 这就是我的说法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丁一航收回目光,又急又无奈:“怎么帮不了?你那设备可都闲着呢。” 王达彦冷哼道:“管不着。” “这可是特殊时期,保障民生……” “达彦食品厂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跟我说不着。” “我也不想出现这情况,可是……” “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装可怜?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罐。” 今天丁一航弄了这档子事,李正智很不高兴,本不想插手,但又担心影响到灾民吃饭,于是冲着余何使了眼色。 余何明白李县意思,立即和颜悦色道:“王厂长,这时候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你这不仅是帮秀都食品厂,也是在为全县抗震救灾做贡献,更是帮助灾区人民度难关。” 杨包天等人也跟着做工作,给王达彦戴了一堆高帽子,可王达彦就是不松口。 耐着性子听了二十多分钟,李正智轻咳了两声,待到屋内安静下来才开口:“秀都食品厂到底能不能按时足量供应?” 丁一航吭吭叽叽道:“假如设备不再出故障,应该能,能保证,只是……” “达彦食品厂到底愿不愿意帮忙?”李正智又看向王达彦。 “这个……”王达彦神情不断变化,好似很难决定般,不过最终给出肯定回复,“我愿意尽力为县里分忧。” 李、徐二人松了口气,其他人等则有些泄气,遗憾没有出现意想中的精彩。 可是还没等李县赞赏,王达彦又补充道:“但我不愿帮秀都食品厂,更不愿帮丁一航。” “这什么意思?”徐何追问道。 “唉。”王达彦叹息一声,接了话,“李县、徐副县、各位,不是我王达彦不讲究,实在是姓丁的欺人太甚。当初本来是我供应,可他花言巧语蒙蔽县里,硬生生抢了过去。当然了,地震太突然,震级三十年未见,我的准备也不够充分,县里也是为大局着想。” “抢业务时他无所不用其及,竟然拿杨包天攻击我。实打实讲,我和杨包天虽然是连襟,可关系很一般,尤其因为救灾供应弄得关系更僵。当时我已经一个头两个大,可杨包天心里只想着公事和灾民,那是追着逼我呀,我俩都差点动手了。但人言可畏,我也不得不受下这憋屈。” 杨包天心中一暖:到底是亲戚,这话带劲。 王达彦继续讲说:“抢就抢了呗,那你倒是把事做好呀。光想着挣大钱,可又没那个能力,竟然拿抗震救灾当儿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于公于私我都没有帮他的理由,也根本不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尽管听着别扭,但眼下有赖于王达彦出手,李正智一直忍着听,不过中间还是插了话:“就说眼前,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县,您听我说。”王达彦冲着李正智微笑颔首,语带恭敬,“我可以做一部分咸挂面,但不跟秀都食品厂发生任何关系,而是直接和县里打交道,双方还要签署协议。我倒不是不相信县里,实在是担心某些人兴风作浪,手里把着协议踏实。” 你这个骗子。俞河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他知道自己被王达彦当猴耍了。同时他也感受到丁一航愤怒眸子中的内容:敢骗老子? 老子招谁惹谁了?俞河欲哭无泪,恨不得把王达彦生吞了。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随即响起小声议论,好多人认可王达彦说法,觉得理应如此。 与李县交流过眼神,徐何说了话:“丁厂长,你的意见呢?” “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丁一航咬牙尖声,显得很是激动。 “你的厂子不是难以按时完成吗?”徐何反问道。 “那也不同意。”丁一航很固执。 感觉像小孩子怄气、撒泼。好多人忍不住发出笑声。 “丁一航,这是县府专题会议,不是你耍赖的地方。”杨包天黑着脸出声。 “我耍赖?”丁一航讥诮道,“当初秀都食品厂急着出手,可我根本不想接烂摊子,是谁一次次上门去请的?” “你……”杨包天立时被噎住。徐何脸上也不自然。 不过杨包天很快就抓住了话柄:“那代表了县里的诚意,你就更应该珍惜,而不是倒打一耙耍无赖。” 丁一航显得很无奈:“当初怪我头脑简单,我认了,那就再往后面说。签协议时,你杨副县明确承诺,马上负责协调五百万无息贷款,但只到现在仅到位三十万,还是在李县、徐副县关心下才到的。本来我已经计划好扩大生产,可也只能搁浅,只能把我所有家底往里砸。那是好几百张口呀,每天要吃喝要工资呢,不是几百个稻草人。承诺的事情不落实,到底谁无赖?” “我没承诺。”杨包天急着摇头。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那你说是谁承诺的?”丁一航反问道。 “是……”杨包天嘎巴了好几下嘴,也只得哑巴吃黄连,他总不能说是李县吧。 徐何皱着眉打圆场:“这是县府会议,不是泼妇吵架,面对现实说当前。丁厂长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很简单,非常欢迎达彦食品厂参与进来,给秀都食品厂做代加工。”丁一航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杨副县不要阻挠。” “不行。”杨包天言词坚决。 丁一航马上厉声质问:“杨副县,你一再横加干涉到底为什么?是担心连襟不能垄断市场,还是乐见灾民饿肚子?” “我靠你……” 在徐何及时阻拦下,杨包天才没飙出完整脏话,腮帮子却仍旧鼓动着。 “丁厂长,代加工势必要受你剥利,任谁都不会乐意的。”徐何又道。 丁一航马上保证:“达彦食品厂代加工的咸挂面我一分不提,完全按照民政局订购价全额支付。另外,货款可以预付三成,剩下七成交货时一并支付。为了支持县里抗灾,我不会斤斤计较的。” “态度还行。”徐副县微微点头。 “不行。”王达彦听出来了,县里要拉偏架。 杨包天用眼神制止了连襟,继续逼问丁一航:“丁厂长既然不从中挣钱,又何苦非要挡在中间呢?” “杨副县,我这可不是为自己,而是在维护县里权威。你想啊,前些天刚出现一档子中途改约的,再来一次人们怎么想?会把两次划等号,也会对杨副县说三道四的。上次刘副省也知道咸挂面是秀都厂生产的,现在抗灾还没结束,若是传进他耳朵会有什么后果?”丁一航一副替人着想架势。 最后这句话触动了好多人,杨包天到嘴边的话也没敢讲出来。 “剩下的一百吨任务,秀都厂做六十,让给达彦厂四十吨,原有合同不做调整补充。”李正智直接拍了扳。 王达彦急道:“李县,不能这样呀,这不是……” 李正智看向杨包天:“地震之初供应不力的事处理咋样了?” “正在补救,正在补救。”杨包天赶忙打掩护,并冲着连襟一再使眼色。 王达彦只得打掉牙齿咽肚里:“我愿意配合县里抗灾,只希望县里给我做主,不要让他坑我,我真被坑怕了。” “那四十吨货款直接由民政拨付你厂,不经过秀都厂帐户,至于中间手续你们自己弄。”李正智脸上出现笑模样,也给了颗小甜枣。 “丁厂长,县里和达彦厂可是给你帮忙了,你要无条件配合。”李正智小小敲打道。 丁一航起身说话:“感谢李县、徐副县和各位支持,我在这里表态,绝不在此事上从中作梗。为了保证供应不出差错,我也对达彦厂约法三章:必须保证质量达标;必须按时足额交货;必须服从秀都食品厂统一管理。” “我对县里负责。”王达彦冷哼道。 丁一航微微一笑:“前车之鉴,防患于未燃。” 李正智没好气宣布“散会”,当先走出会议室。 “丁一航,你什么意思?”王达彦没等其他人退场,已经气急败坏质问道。 “有钱大家赚。”丁一航四平八稳起身,笑容满脸地离开了座位。 看着那张贱贱的笑脸,王达彦心中不由得一沉。 章节目录 第56章 恩威并济 反正关系也多次被挑明了,于是王达彦不再避讳,直接跟着杨包天回了办公室:“县里咋回事?这不是欺负人吗?你这副县当的……唉。” “唉……流年不利呀。”杨包天叹息着做了回应,又安慰道,“毕竟达成了部分目的,一半业务拿过来了嘛。” “达成个毛?为他人作嫁,还是那个挨千刀的。”说起丁一航来,王达彦立时咬牙切齿。 杨包天轻轻摆手:“不然不然,刚开始我也替你气不愤,不过我忽然又想到了一句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王达彦大眼一亮:“你是说学习、借鉴、抢过来?” “前段时间这家伙踩着咱们风光的很,可今天自个打了脸,那时多露脸现在就有多丢脸。我承认有人给他拉偏架,但也同时消耗着他在某人那里的好感,而且今天他其实也让某人丢了脸。试想一下,以后再有类似情形,还会不会有人偏向他?会不会甘愿跟着他丢人?”杨包天循循善诱着。 “他那些设备本就老的掉牙,现在又超负荷运转,再加上副职刚刚雪上加霜助攻,设备大概率坏掉已成定局。而我们的设备却很新,又抢了他的业务,只要用心做好这次供应,顺势取代他已成必然。更关键的是,老李他们生怕沾包……”王达彦越说越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嘘……”杨包天做了个噤声动作,“得意不忘形,把握机会。” “姐夫,你是这个!改天出去放松放松。”王达彦竖起大拇指,做了个“你懂得”暗示,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县府。 有人欢喜有人忧,俞河气得腮帮子鼓了一大块,舌头四周都是燎泡。好在这次丁一航还算讲理,最终信了他一再的解释,但自个心中憋屈却不是一时能够消失的。 出乎双方意料的是,在代加工合作中,对方都没有捣乱,而且配合相当融洽,提前五天便完成了足量供应。 送走最后一批货,丁一航抱拳拱手:“这次能够如期完成任务,达彦厂帮了大忙。过两天我向县里汇报,一定在县太爷面前为你们美言,以此表达谢意。” 王达彦自是不完全相信对方的话,不过仍很自得:“丁厂长客气了,对我来说举手之劳,以后有需要尽管言声,我绝无二话。” 一番假意客套之后,丁、王二人分道而去。 临近月底,县里召开抗灾工作总结会,丁一航参加并发言,不过他全讲的是自己和秀都食品厂,半句没提达彦食品厂。 王达彦自是也没客气,在会议前两天便递上了请示,要跟县民政签订供应协议,同时也动用了其他手段。 接到达彦厂请示后,民政马局没敢擅自作主,直接把问题上交到县里。杨副县看到请示后,经过向李县口头汇报,指示马局与丁一航协商。 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而且连私下处理的退路都没了,马局很无奈也很后悔,但还是不得不找丁一航。 为了表示诚意,也担心丁一航借题发挥,马局直接到了丁一航办公室。 一番客套后,丁一航打开了话匣子,又是夸马局领导有方,又是渲染双方密切合作,讲得不亦乐乎。 其实马局一直不知怎么开口,可是看对方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只好见缝插话:“丁厂长,今天过来呢,是想跟你商量点事,还请多多支持。” “没问题。订多少货?可以先生产后结算。”丁一航拍着胸脯承诺。 对方这么一讲,马局更觉难为情,索性竹筒倒豆子:“达彦食品厂递了份申请,民政马上把申请报到县里,杨副县指示我们和你商量。” 丁一航“哦”了一声:“马局的意思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根据县里指示,把达彦食品厂诉求反馈给你。”马局解释之后,讲说起来,“这次抗震救灾,秀都食品厂做了大量工作,圆满完成了县里交办任务。当然了,在后半段供应中,达彦食品厂也出了很大的力。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这也符合事务发展规律。现在呢,达彦食品厂有意向和贵厂共同完成救灾快捷食品保障,不知丁厂长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非常欢迎,前几天王厂长还和我说过来着。这么的,只要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我都可以分他一部分。还和这次一样,我们不抽一分,足额拨付给他。”丁一航很是爽快。 “达彦厂的意思是,直接和县民政签协议,你们两家各自供应一半。”马局进一步点明,还递过了那份请示报告。 丁一航扫了眼纸张,紧紧盯住马局:“什么,还是要撬行?上次会上不是已经否了吗?你们为什么又拿出来生事?” “不是我们要拿出来,是达彦厂写了请示。”马局赶忙撇清。 丁一航起了高腔:“骗子,都是大骗子,使唤傻小子呀。为了让我供应挂面,为了给你们脸上抹粉,当时你们一好百好,说的比唱的好听。现在我帮你们解了围救了急,看我没用了,又想着照顾关系户呀,你们怎么想的?” “丁厂长听我说,听……” 丁一航根本不听,火气也越来越大:“现在我算明白了,合着上次让王达彦代加工就是个套,为的是让他偷上艺再取代我。你们真的好算计,真的无耻之极。” 马局急得连连摆手:“不是,我……” “咚咚咚”, 正这时,砸门声响起,紧跟着闯进几个人来。 当先黑女子上来便问:“你叫丁一航?是新厂长?” 丁一航点头回应:“我是。什么事?” “可算找到人了,还钱。” “我是三源面粉厂的。” “市盐业二分公司。” “大发发面粉。” 随着话音,一沓沓票据甩到桌上。 “说,人是不你带来的?”丁一航扫了眼票据,抬手点指马局。 “没,没有呀,我根本不认识他们。”马局赶忙摇头否认。 “大骗子,全是大骗子。”丁一航抄起纸张,连连掷了出去。 马局一看情势不秒,转身就跑,遮风的围巾都落下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我们帮不了 这些男女们一时懵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欠债者。不过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占理,于是捡起各自票据,怒气冲冲上前质问: “有你这样的吗?欠钱不还还扔欠条。” “有钱没钱有个态度呀,你这是干什么?” “告诉你,给钱还则罢了,否则厂子也别想开了。” 丁一航不屑一笑:“靠,威胁老子?老子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 这些人三教九流见得多了,岂能被一个小屁孩吓住。 黑女人直接坐上了老板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跟老娘耍赖?错翻了你的狗眼。” 其他人等纷纷效仿: “老子就吃这喝这了,拿上钱再走。” “白纸黑字,想赖也赖不掉。” 丁一航语气强硬:“你们的帐跟老子要不着,老子不认识你们,更没用你们丁点东西,秀都食品厂已经是我的私企了。” “胡说,找的就是你。”黑女人嚷道,“这些帐是以前的,可你接了厂子,也接了债务,协议上都写着,我们找你天经地义。” 丁一航伸出手去:“协议上写着?哪呢?我看看。” 这些人自是拿不出来,但黑女人还是振振有词:“有人亲眼所见,总共债务一百三十万都转给了你。” “我还说你欠我二百万呢,来,还钱。”丁一航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你……”黑女人咬着牙,眼里露出了阴恨,“别怪老娘……” 丁一航“啪”的一拍桌子,瞪起了眼,“下去。” 黑女人正要耍横,忽觉两柄“利剑”刺在脸上,肥臀不由得出溜下去,其他人等也下了老板台。 丁一航眯着眼,扫过每一个人:“说,谁让你们来的?是不王大眼?” “不是。”这些人异口同声,但乱转的眼珠已经说明一切。 “滚。”丁一航沉声吼道。 刚才一个没注意,在小崽子面前丢了份,黑女人深觉脸上无光,于是咬牙怒骂:“小崽子,老娘不是吃素的。” “去你娘的,在老子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你撒野。”丁一航说到这里,忽的死死盯在对方脸上,“看你票据,是从赤云山来的,莫非你想学潘金荣?” “潘金荣?”黑女人不由得一机灵,忽的想到了什么,立时见鬼似地转身就跑。 那些男人一看这情况,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过仍有人不死人,追上黑女人问:“认识潘金荣的多了?” “你懂得个屁,老娘现在才想起来,据说潘金荣就是栽在一个小屁孩手里,那个小屁孩就姓丁。” “啊?” 听到黑女人这么说,这些人全都没命地跑去,有个家伙还被门槛绊了个狗啃屎,但仍然爬起来就跑。 “什么?全他娘的废物。” 短短十分钟内,先是民政马局晦气电话,现在又是黑女人失败消息,王达彦简直气炸了肺,自是免不了一通臭骂。 骂过之后,王达彦冷静了一些,但怒火反而更甚:“妈蛋,必须给老子办成,否则没完。” 很快,王达彦又找了县里,依旧递请示报告,但要比上一份更详尽,可以说有理有据。 经过层层上报,请示报告很快到了李正智桌上。 再次仔细看过,又认真思考了一番,李正智责成徐何处理此事。 “您看处理的基调是……”徐何试探着请示。 李正智微微一笑:“双方达成共识。” 徐何不由得皱眉:可能吗? 其实李正智也有苦衷,一边是疑似特异功能大师,一边是上司电话招呼,似乎只有达成共识一条正途。 在徐何的主持下,丁、王二人坐到了谈判桌上,杨包天、马局等也在场。 徐何做过开场白后,王达彦阐述心声,理由讲了一大堆,中心意向就一个:从丁一航手里拿出一半业务交给达彦食品厂。 轮到丁一航时,他没有上来就发言,而是向王达彦提了问题:“那几个要债鬼是不你唆使的?” “欠债还钱有错吗?你拒不认帐就是否认合作协议,县里更有权收回你的业务。”王达彦冷冷着道。 “那你就是承认了。”丁一航说到这里,神情忽的严肃,“可我要说的是,现在还不到清帐的时候,否则秀都食品厂资产都不够,厂子就不存在了,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保障协议的执行。” 王达彦气乐了:“呵呵,第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硬是把卑鄙描成了高尚。” “卑鄙?”丁一航立即起了高腔,“为了分走业务,指使工人故意损坏对方设备,这是不是卑鄙?” 王达彦不由得一楞,随即讥讽道:“真是笑话,这理由太蹩脚了吧?也从侧面说明管理多么不堪。县里敢把救命粮供应交给你们?” “少废话,你敢不敢拍着胸脯说,你王达彦绝没指使。”丁一航继续揪住这一点。 “凭什么?你是世界警官?” “那你就是做贼心虚。” “你比贼还可恶。” 眼见协商会要变成骂街现场,徐何赶忙插话:“其他的可以私下交流,现在就说应急快捷食品供应。刚才王厂长讲了他的理由,丁厂长也谈一谈自己看法。” 丁一航冷冷地看向徐何:“徐副县,供应合同才签了一个来月,哪条哪款有重新谈判这条?” 徐何被噎了一下,只好引开话题:“正因为有合同在先,现在才要和你协商嘛。” “协商?分明是要硬按牛头喝水,否则就不该有这一出。”丁一航很是不愤,“当初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不曾想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无缘无故出现。说别的都是扯,最主要的是他偷学到了咸挂面核心技术,现在想要取而代之。其实当初他已经安上这个心了,县里呢也巧使唤了傻小子。现在停产企业出手了,灾情基本过去了,傻小子也没用了,卸磨杀驴正是时候。” 这话可够刺耳的,现场好多人都不舒服,但又似乎也在理,所以也不便掰扯。 沉吟了一下,徐何尽量语气平静:“丁厂长,还是给个意见吧。” “逼我,又在逼我。”丁一航语气苍凉,显得很是伤心,“好,那我低头了,随你们的意,分出一半给达彦厂。” 什么?他真答应了?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异,却似乎又合乎情理。 王达彦、杨包天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激动与得意之情尽显。 “但是……” 听到这个转折词,人们的胃口又被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有钱大家赚 在所有目光注视下,丁一航给出答案:“前提是必须落实四百七十万无息贷款。” “想得美。” “不可能。” 王、杨连襟俩几乎同时出声。 丁一航又补充道:“徐副县,这本来就是县里应该做的,当初协议里都有明确约定。现在我让你们逼的没办法,才拿这样的条件做台阶,如果仍做不到就不要跟我再扯这事,也不要枉图压我就犯,不信可以试试。但我要说的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把我逼急了别怪翻脸无情,到时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狂妄。”杨包天喝斥道。 王达彦嗤笑连声,显然很是不屑。 “丁厂长,再商量商量。”徐何再次和稀泥。 “这是我的底线。恕不奉陪。”丁一航给出这样的回应,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谈判一方已经提前离场,其他人留着也没用,于是徐何只好宣布散会。 会后,王达彦立即电话找到最大依仗,添油加醋地讲了刚才的事。一个小年轻居然这么狂妄,对方很是气愤,直接电话挂到了秀都县。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得到的回复仅是一句“我们尽力了”。 “我们尽力了?”王达彦反复咀嚼这句话,也没弄明白县里为何这个态度,他实在难理解厅管不了处。 眼看着一半业务到手,可就因这个条件不能如意,王达彦实在不甘心。 经过一番权衡,王达彦回复县里同意这个条件,可县里又表示“一时半会儿协调不到款项”,他只好再请背后依仗帮忙。 这人果然方方面面关系了得,仅用了三个工作日,就帮着协调到了款项。 四百七十万到帐,丁一航也不再费话,直接在补充协议上签了字,至此50%业务划了出去。 “有了这一半,离九成就不远了。”小小遗憾一扫而光,王达彦憧憬起了美好未来,孰不知已经落入丁一航圈套。 杨包天不得不佩服连襟的能量,但也不无担心地提醒戒骄戒躁,以防狗急咬人。 可王达彦早被胜利冲昏头脑,满脑子都是打得丁一航遍地找牙画面,都在畅想着报了被讹之仇的快意,根本听不进忠告。 款项到位之后,丁一航做了分配安排,其中大部划到了个人帐上,随后离开了秀都。 “丁一航不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杨包天立时惊得张大了嘴巴:果然不出所料呀。 王达彦同样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那么精明的家伙竟然肯吃亏让出一半业务,闹半天巨款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尽管已经认定了猜想,但杨包天没有马上声张,而是又做过一番了解后,才把情况报给了徐何。 徐何同样大吃一惊,立即向李正智汇报。 “什么?携巨款潜逃?”李正智再一次求证。 “这是杨包天原话,他表示已经向银行做过了解,的确有三百万划到了丁一航个人帐上。丁一航也的确不知所踪,副厂长、车间主任也提供不了其去向,只听其说过一句‘要出门几天’。”徐何神情凝重,语气焦急,“按说县里应该采取措施了,以防被动。” 李正智眉头紧皱,沉默不语。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怎么看丁一航地震前后的反应?” “刚开始反应很快,第一时间便捐出了十吨挂面,给县里帮了大忙。在中后期也可圈可点,但毕竟他不是万能的,产能保障上还是出了问题。比一般年轻人城府深,但也具备年轻人毛躁的特点。”徐何给出回复。 李正智缓缓地说:“在得知丁一航捐挂面举动后,我就做了深入了解,掌握了一些细节。地震前几天,秀都厂购置了床和棉被,也清点了之前顶帐来的帐篷、安全帽库存,还对一些老旧房屋做了加固,这些都是丁一航的安排。” “在地震当天,秀都厂聚餐,不但请了员工,还把员工家属也都请到了。聚餐之后,他又组织人们到外面场院扭秧歌。不年不节的聚什么餐?顶着大冷风扭什么秧歌?放着并不小的工厂院落不用,为何偏要到四面没挡的大场院去?” 徐何试探着道:“您是说他早有准备?特意安排了避震举措?” “你说呢?”李正智反问。 徐何吸着气回忆了一番,有些激动:“他知道要地震,所以才有之前那些安排;他也知道重灾区在哪,所以能第一时间把快捷食品送达;他还清楚灾情最需要什么,所以提前生产了带菜叶的咸挂面。特异功能显奇效,他提前测出来了。” “像是他这样的人,至于携款潜逃吗?”李正智再次反问。 “不至于。”徐何刚给出回答,又不由得迟疑,“可那毕竟是三百万,县财政的五分之一。” “三百万多吗?”李正智以问代答。随即又道,“退一万步讲,即使真是拿着钱跑了,特异功能大师会让找到?” “理是这么个理。”徐何缓缓点头,却又请示着,“那我们怎么办,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做。”李正智给出回应。 徐何答了声“好吧”,起身离开了屋子。 李正智长嘘了口气,轻轻拭着脖项上的细汗:“但愿赌对了吧。” 等了一天多,没看到县里任何动静,王达彦急了,一边散布相关消息,一边找来连襟紧急磋商。 就在全县对“携款潜逃”议论纷纷之时,丁一航已经身处美丽的渤海之滨了。但他不是欣赏美景,而是专到城效转悠,还专选破旧的停产厂区。 连着两天转下来,走过了渤海四周大半,丁一航终于找到了目标——渤海市利生食品厂。幸好没有一直坐在车上找,否则绝对看不到盖了多半黄土的牌子。 尽管丁一航内心很是急切,但却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观察之后离开了。 转过天来,丁一航又到了这里,试图拉出埋了半截的厂牌。 “干什么?”忽的一声喊喝,院子里闪出一个人来。 丁一航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出来的是一个半大老头,从红红的鼻头和眼屎密布的眯眼看,这是一个酒虫和睡虫。 “光天化日竟敢偷东西。”半大老头说着话,拎起了靠墙放着的铁棍。 “看清楚了,我稀罕你这破玩意?”丁一航挑动眉毛,满脸不屑。 章节目录 第59章 都是大骗子 半大老头仔细打量起眼前高瘦男子来。 西装革履,外套大风衣,黑色大墨镜,黑色礼帽,整齐有形的髭须,腋下夹着小手包,的确不像小偷。 “你有什么事?”半大老头客气了好多。 丁一航直接道:“把管事的叫来。谈谈设备的事。” “原来你是‘健大师’的人呀。”半大老头恍然大悟,微笑着伸出右手,“鄙人利生食品厂副厂长焦守业。” “副厂长?”丁一航满脸质疑。 “这几天没像样收拾,让您见笑了。”焦守业老脸红着,“里面请,我给您看证件。” 丁一航略一沉吟,跟着焦守业进了院里门卫房。 没错,副厂长焦守业,有经济师证,其他证件一大堆,还曾获过市里先进。 利用丁一航看证件间隙,焦守业简单收拾了自己,也把杂乱的屋子稍微归整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讲说起来:“本来这里锁门很长时间了,就为了等你们,厂长专门安排我在这候着,今天终于把您等来了。其实那两套设备真的不赖,米国产的一水新,根本还没使用,厂子就关门了。专业人干专业事,这两条生产线一旦到了“健大师”手上,绝对会大放异彩。” “健大师,源自于樱花国,妥妥的姿本主义,创始人在湾海省。”丁一航点评道。 焦守业立即接话奉承:“国际企业,我们也正是看中了这点。不过说实话,姿本主义就是先进,那理念,那管理,那设施,那……” “啪”, 丁一航忽的拍了桌子:“好大的胆子,崇洋媚外、投机倒把、勾结境外势力,你们这是重罪,难道不怕党纪国法?” 焦守业不由得一哆嗦,赶忙结巴着解释:“我刚才说话不严密,应该说姿本主义大部分先进,还有些方面不如我们,比如……” “仅是说话不严密?”丁一航沉声打断。 “那……”焦守业迟疑一下,马上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深深受着我的祖国。” “焦厂长,利生食品厂是什么性质企业?” “是公家的,国营的。” “国营企业设备却要买给境外姿本主义,这是什么性质?” “这是……”焦守业话到半截,忽然警惕起来,“你不是‘健大师’的人?到底干什么的?” 在手包中拿出一份报纸,丁一航指着第三版面:“看看这个。” “投机倒把、国资流失何时休?目前……”焦守业接过纸张,念叨着上面内容,冷汗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丁一航拿出相机,“咔嚓咔嚓”一通好拍。 “别别。”只到内容读了大半,焦守业才意识到什么,急忙冲着丁一航作揖,“别这样,别拍,我们跟上面这事不一样。” 丁一航挡起相机,抬手点指:“哪不一样?同样的国有资产,同样要买给姿本主义。稍有区别的是,你们目前还是在过度崇拜、极力讨好、谄媚结交阶段。不过,已经很危险了,已经牵扯到勾结境外势力侵吞国资,已经触犯了……” “不是的,我们不犯法吧,我……您到底是干什么的?”焦守业双眼搜寻着相机,眼中既有恐慌也有狡黠。 “相关部门已经盯上你们。悬崖勒马还是执迷不悟,看着办。”丁一航警告之后,转身便走。 “你……别……”焦守业急急追上,哀求着拉扯。 丁一航一甩胳膊,冲到院里,“咔咔咔”又是一通连拍。 正要继续追赶,忽然意识到自己进入镜头范围,焦守业赶忙遮挡着脸颊退回屋子。 “咚咚咚”, 焦守业心如重鼓擂敲,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从失魂落魄中醒转过来。 着急忙慌地到外面看了一下,发现那人已经不见踪影,焦守业这才回到门卫室,拨出了电话:“厂长,快来一下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电话里很是担心。 “来了再说,反正是大事。”焦守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脑中再次闪现报纸版面,个别字句好似锥子般扎着他的心、刺着他的眼。 “我会不会有事?” “会判十几年?” “叛国罪?还是投机倒把?” 念念叨叨中,焦守业终于等来了厂长林自觉。其实林自觉来得已经是超级快了,只不过焦守业觉着度分如年。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眼见厂区一切如常,林自觉擦着鬓角细汗,有些不悦。 “大事呀,刚才……”焦守业心有余悸地讲说了整个过程,但个别桥段被他略去了。 林自觉不由得心里一紧,但还是不免狐疑:“那人是干什么的?他怎么知道‘健大师’?他到底要干什么?” 自是不会讲说自己先提的“健大师”,而且也觉得这都无关紧要,于是焦守业说道:“他是谁先放一边。眼下怎么办吧?相关部门已经盯上了。” “相关部门?”林自觉稍一迟疑,随即“呀”了一声,“刚才我快到厂子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当时也没太在意,该不会真是有关部门吧?” “啊?”焦守业脸色更难看,扯着林自觉出了屋子。 “你干……”林自觉话到半截,赶忙隐住了身子,小声道,“好像就是那些人。” 离着大门很远的地方,两个戴墨镜的人正向这里张望。具体脸面看不清,但衣服是统一的。 “那些……啊……嘶。”焦守业猛吸了口凉气,才堵出了几欲脱口而出的痛喊,颤抖着道,“那些人好像就是相关部门的,我儿子录像带上有,呀,特别局。” “特别局?”虽然林自觉没接触过这样的部门,但却听过传言,顿时心里惧意增加了几分。不过他还是打肿脸充胖子保持着厂长身份,“不要听风就是雨。” “好我的林厂长。”焦守业“哎呀”着,扯起林自觉回到门卫室,直接指着营业执照,“你可是法人代表,我们谁都可能脱掉干系,就你脱不开,我主要是为你担心,不是为我焦守业。” 林自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强做镇静:“任何事都要讲究证据。” “证据?特别局弄证据就跟玩似的。你接触过‘健大师’的人没?一块吃过饭没?通过电话没?这两年因国资流失、投机倒把抓的人还少吗?报纸上那个厂长直接无期呀。”焦守业又急又吓,嗓子早变音了。 “那,那怎么办?”林自觉也难以淡定了。 “我也不知道呀。”焦守业都快哭了,“扑通”一下砸在了破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低头了 也不怪林自觉、焦守业吓成这样,国资流失已经是大罪,近几年类似案例不在少数,据说有的直接就是里通外国重罪。 尤其九一年前后,社会上姓社姓资争论异常激烈,传言更是满天乱飞,加之资讯远不如后世发达,更使得这些传言扑朔迷离。 两人商量了一通也没结果,不过统一了一个原则,那就是绝不能再接触“健大师”,也不能声张。 表面上不讲,不代表心里不想,不代表不打听。这一侧面搜集资料不要紧,听到的大都是某某被判、某某被抓、某某厂长成了重犯。其中好多还无法求证,这更增加了林、焦二人的恐惧。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事呀,说不准哪天吓出个好歹来,于是两人悄悄聚在一起,决定找那个“能人”指条明路。 既担心留在厂子等到“健大师”的人,又根本不知道“能人”所踪,无异于大海捞针,可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真是诚意感动天地,焦守业连找两天没有任何消息,却在晚上遛弯时偶遇了“能人”。 尽管“能人”忙的百般推托,但焦守业还是凭着“狗皮膏药”劲头,硬是把“能人”请到了厂区后院。 林自觉也适时赶到了这里,而且在厂区后门外竟然也发现了“特别局”身影。 见面以后,林自觉想要探听“能人”来路,但却被一句“不必了”挡了回去。 仔细观察“能人”装束、谈吐、气质,林自觉做着判断:绝不是一般人。 “我想看看那份报纸。” 面对林自觉的要求,“能人”很是不屑,但还是拿给他看了。 千真万确,都判了,尤其法人代表判的最重。亲眼看内容和听人转述又不同,震撼更大更真切,林自觉心里那点可怜的理性摇摇欲坠。 “看过就忘掉。”“能人”说着,神神秘秘地打开了手包。 红头文件? 手包中的大红文字赫然正是严厉打击国资流失内容。 “轰”,林自觉心中所有挣扎呯然倒塌,只剩恐惧和六神无主,卑微地哀求起来:“帮帮我们吧,您肯定有办法,我们真不是故意的,也从来没有卖给外国人的打算。” 焦守业更是毫无自尊可言,就差男儿膝下无黄金了。 他一句,他一句,二十多分钟全是乞求,“能人”实在被烦得厉害,于是不耐得挥挥手:“好吧好吧,给你们指条明路,尽快卖给国内企业,绝对不能超过春节。” “好好好。”林自觉刚自点头,忽又连连叫苦,“上那找买家呀,离过年就剩一个月了。” 焦守业脑子反倒显得灵活了一些:“烦请您帮着想想门路。” “对,您肯定有门路,我们绝不忘您的大恩。”林自觉跟着附和,还伸出手指比划,“您看这个数行不行?” “能人”不言声,林自觉又加大了谢意。 “主要是不想让老爷子知道。”“能人”终于松了口。 老爷子?果然吧。 林、焦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也更为迫切。 “先看看东西。” “好,好。” 林、焦自是爽快答应,径直把“能人”带到了车间。 真不是盖的,生产线的确一水新,不过“能人”还是有些看不上,而且还跟林、焦讲了最新技术。 不比不知道,听“能人”这么一讲,林、焦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井底之蛙。他们只是听着先进,也相信绝对有这样的设备,可是从来都没见过。他们当然不会见到,因为这些东西起码得新世纪出现,只是他们现在根本无从辨别。 眼见着“能人”瞧不上,林、焦二人又是好一通哀求。 “能人”这才道:“人我可以帮你们对接一下,谈成谈不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二人马上保证: “一定诚心诚意。” “您的辛苦费到时也一定兑现。” “我的就算了,如果能成的话,就让到丁老板身上吧,反正也有点亲戚。”“能人”留下这句话,又约定了见面方式,转身离去。 “麻烦跟相关部门打声招呼,能不能不再盯着我们。”林自觉壮着胆子道。 “屁事真多。”“能人”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唉哟,我的妈呀。” “总算有救了。” 林、焦二人立时虚脱地坐在了地上。 “能人”出了食品厂后门,径直左拐再左拐,然后躲在了巷口拐角处。 时间不长,四个墨镜男跟了过来,当先的结巴男子问道:“大哥,收,收工了吧?” “一人十五。”“能人”拿出纸币,递了过去。 “哇,又涨了两块,明天不会降吧。”四个人全都摘下墨镜,满脸向往。 “能人”淡淡着道:“明天暂时不用了。” 结巴男子遗憾地“啊”了一声,试探地问:“大哥,到,到底是什么剧?我们能,能不能跟你混影视圈?” “机会有的是,是留给有准备人的。”“能人”说完,转身就走。 “大哥,不,名导,能给留个电话吗?”结巴这倒没打磕。 “有缘还会再见,我马上要去江南影视城审片了。”“能人”话音未落,人已拐进了巷子。 望着名导离去方向,结巴男子问道:“江南影视城,去不去?” “去。”另三人异口同声。 “能人”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随意胡诌了这么个去处,江南影视城就多了四个孜孜以求的群演。 “能人”来在主街上,四外看了看,没发现异常,招手拦下一辆出租坐了上去。 “去哪?” “渤海市大酒店。” “好咧,坐稳了您那!” 出租车“倏”得蹿了出去,穿街过巷熟悉的很,二十分钟后便到了目的地。 “能人”付过车费,下车走向渤海市大酒店,但在身后出租车开走后,他又转身进了旁边巷子。 穿过巷子,“能人”再次打了出租汽车,说了真正的入住地点。 又秘密合计了好大一会儿,林、焦二人才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带着轻松的心情赶奔家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几天包括刚才,“健大师”的人几次到前院都吃了闭门羹。 章节目录 第61章 携款潜逃 盼望着盼望着,难熬的二十四小时即将过去,林自觉、焦守业心情也愈发焦急和激动。两个多小时以前,二人便到了工厂后院,等候着“能人”引荐的丁厂长了。 “再去看看。”林自觉一边安排副手,一边扒窗口向屋外张望。 焦守业去的快,回的也快,再次摇了摇头。 “你说会不会不来?”林自觉不禁焦急。 焦守业同样心里没底:“不知道呀。” 一次次探看,一次次无功而返,早已过了约定时间,但却没有年轻厂长到来,林、焦二人不禁心里发虚。 “该不会有变吧,那可怎么办?” “不知道呀。” “一旦要是相关部门直接找上来……” “不知道呀。” “你怎么就会说不知道?” “不知……真不知道呀。” “哎……” “哎……” 屋子里静了下来,但二人内心却越发地闹腾。 “笃笃笃”, 终于传来敲门声,二人不约而同冲到院门处。 “谁?” “丁厂长。” “吱扭”, “你可来了。” 林、焦二人双双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身影。 “快请进。” 林自觉引着客人往里走,焦守业小心又急切地关闭后院门。 进了屋子,借着灯光,林、焦二人观察来人。 深色国服,上衣口袋插钢笔,外罩呢子大衣,黑色圆头皮鞋,肩挎大公文包。 二人暗暗点头,与意向中形象基本相当,其实他俩也是类似装束。 “欢迎丁厂长,利生食品厂厂长林自觉!”林自觉正式伸手欢迎。 “丁一航,秀都县食品厂厂长。”来人摘掉头上栽绒帽,握住对方右手。 “丁厂长真是仪表堂堂,年轻有为。”林自觉一边赞赏,一边细看对方。 身高一米八以上,有型的寸头发型,小麦肤色,两条剑眉,丁一航的确很显英武。 “副厂长焦守业,刚刚一直等着您。”焦守业终于找到插话机会,急急伸出手去。 “幸会。”丁一航只是轻轻握了一下。 焦守业并没有任何被慢待的不适,反而马上热情倒水、递烟。 “丁厂长,能,那位……”林自觉正要引出话题,才发现不知如何称呼那位能人。 丁一航挡开烟卷,直接道:“去看东西。” “好的。” 焦守业引路,林自觉相陪,三人出了屋子,进入到生产车间中。 与昨晚相比,灯光映照下,车间显着更为整洁,尤其设备光亮耀眼,不枉焦守业打扫擦拭了多半天。 丁一航没有任何欣赏的意思,反而看着看着皱了眉头:“不是呀。” “您说什么?”焦守业问道。 “就这样吧。”丁一航回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走。 “丁厂长,咱们的合作……”林自觉立即追上。 “感谢二位相候,告辞了。”丁一航变相拒绝。 林自觉急道:“丁厂长,咱们还没谈呢,有什么看法讲出来。” 焦守业也在一旁附和:“是呀,总得谈谈,那位对您可是推崇有加的。” “表哥总是那么热心。”丁一航说到这里,收住了步子。 哦!怪不得眉眼很熟悉呢,果然不是一般亲戚。 林、焦对望一眼,觉得更不能放走丁厂长了。 丁一航再次开口:“表哥电话里跟我说是渤海的设备,我以为起码也得是近五年的,可……太老套了。” 焦守业赶忙解释:“这可是米国货,是渤海市专门动用外汇储备,借助驻米使馆关系才拿到的。这套设备……” 丁一航说的真真假假: “M-F-T系列,米国第三代方便食品机,二十五年前技术,现在米国第六代已经出来了。” “相当一部分国人迷信米国,把那里看做天堂,孰不知照样乞丐遍地。当初为了三米刀,两个米国人可是抢着给我下跪的,他们……扯远了。每每看到国人盲目崇拜,我就忍不住要说上几句。” “咱们还说设备。其实在同类产品中,米国的只能说是中游,二十多年前技术就更不值一提了。” “要说真正的王牌,还得数酒花国的,老工业强国基础,严谨的……” 听着对方口中不时冒出的“新技术”,两人都是一楞一楞的,觉着丁厂长在这方面比其表哥见识都广。 眼见白话的二人呆呆懵懵,丁一航给出了结论:“我对淘汰产品没兴趣。” “虽然这两条生产线不是酒花国的,可我听说也可以了。丁厂长,恕我直言,秀都好像只是一个贫困县吧,这样的设备不能用?健……”焦守业有些不解,也有些不服,差点就冒出健大师三字了。 丁一航脸色忽的一沉,很不客气:“焦副厂长,不知该说你自大还是无知。洛拖知道吧,当年可是建在遭遇洪水浸泡的荒野上,现在怎么样?行业国字第一号。特区深城当年仅是一个小渔村,十多年时间已经成了大都市,未来绝对是国际顶尖的大都市。利生食品厂倒是倚靠着渤海市,当初靠着政策高度倾斜也出现过虚假繁荣,可现在呢?” 看到贵客生气了,而且说的也的确无可辩驳,林自觉赶忙打圆场:“丁厂长,老焦这人吧常年在基层,不会说话,他……” 丁一航又抓住了话柄:“基层怎么啦?我反而非常怀念那五年基层生活,若不是家里非……就说秀都县食品厂吧,虽然身处县城,可是产品及名声已经红遍了半个国度。当初若不是渤海某些同行暗地里使阴招,早已经覆盖京渤市场了。” 井底之蛙呀!林、焦二人再不好接话,只能在心里暗叹。 “再见。”丁一航忽的冒出两个字,抬腿就走。 “丁厂长,既然已经来了,就谈谈吧。” “价钱好商量。” 林、焦二人岂肯放过贵客,双双追了上去。 看着面前横挡的二人,丁一航冷声道:“什么意思,还不能走了?” “不是不是,我们是诚心合作。” “价钱好商量。” 二人忙不迭地表白。 “看我是小地方人,想要价格引诱?”丁一航并不买帐。 “绝没那意思,就是表达诚意,价格可以……”焦守业说到这里,与厂长对望一眼,试探着伸出一个手指,“只要一千万。” “什么,骗傻子呢?”丁一航立时起了高腔。 “老焦,干什么?把丁厂长也当成那些没见识的人了?”林自觉唱起了红脸,“诚意要足,八百万吧。” “这就是诚意?”丁一航冲过二人中间空隙,快步而去。 眼见着对方要离开车间,林、焦二人急急快步赶上,一齐扯住丁一航衣襟,林自觉底线更是一降再降: “七百万。” “六百五十万。” “这价格已经落到底了,再没有这么便宜了。” “谁稀罕。”丁一航打开挎包,“啪”的摔出一沓证照来,“年后凭着这些,便宜一捞一大把。” “秀都县食品厂”、“法人代表丁一航”,看到这些证照字眼还有传神的照片,林、焦二人心中少许疑虑荡然无存。 但是联想着“年后”,二人立时冷汗浸了出来:是啊,时不我待呀。 章节目录 第62章 吓破胆的正副厂长 生怕丁一航走掉,林自觉好话说尽,拉着焦守业到一旁商量。两人选的地方很有意思——车间门口,而且眼睛不时瞟着,分明提防着贵客突然离去。 “刚开始我还怕他不是法人代表,也怕不是国企,现在放心了。” “营业执照上都写着呢,厂名就代表了国营,印上的照片更错不了。” 林、焦先行统一了意见,然后商讨起了价格, “六百万行不行?” “肯定不要呀,把人气走了。” “五百万?低不低,当初买的时候可是……” “说当初没用,当初厂子还没黄呢。这个价格他怕也不满意。” “那就四百八十万。” “四百……” “没法再降了。” “那就先这样。反正不能把人放走,否则过这村没这店,咱俩就完蛋了。” 他们哪里知道,丁一航甩出证照时非常艺术,特意挡住了“企业性质”一栏,就是在诱导他们依据厂名做出错误判断。 经过一番探讨,林、焦二人回到丁一航近前,给出了吐血价——四百六十万。 “四百六……”丁一航稍稍迟疑了一下,马上笑着道,“算了吧,年后我跟国资谈。” “别呀,我们可是诚心诚意的。”林自觉紧紧挽着丁一航胳膊,态度卑微之极。 “哼。”丁一航冷哼道,“各忙各的,他们明天来不来我不管了。” 他们?林、焦二人立即想到墨镜男,心脏不由自主狂跳起来。 “丁厂长,您看我不会说话,刚才惹您生气了,我向您赔礼道歉,不,赔酒道歉。” “对对对,老焦,马上去弄酒菜,给丁厂长赔礼。” 在林、焦死拉活劝下,丁一航勉强坐到了餐桌上。 嚯,好酒好菜肉罐头,早有准备呀。 几杯酒下肚,丁一航脸色缓和一些,但仍旧表示对设备没兴趣。 还没兴趣?那就继续喝。 拜年话、敬酒令齐上,终于换来了一句“设备老套,我也不好跟厂里交待”。 有门儿!林、焦二人不免激动,继续“糖衣弹”。 “表哥是不提我家老爷子了。”丁一航忽然喷着酒气道。 “您老爷子?”林、焦二人双双摇头。 “就是他舅舅。”丁一航大着舌头咧嘴一笑。 靠,还以为“能人”是正根儿,闹半天这位才是正宗管二代呀。 在惊愕的同时,林自觉还没忘了探底:“丁厂长家世显赫,年轻有为,待在县里屈才了。” “不可说,不——可——说。”丁一航笑嘻嘻吐出几个字,“咣当”一下趴到了餐桌上。 醉了好,正合心意。 林、焦二人早有准备,一同把丁一航架到客房休息,他俩则守在外屋套间小声合计,名为照顾,实为看着。 丁一航怎么会喝醉呢?他几乎都快笑出声了,但却用大声呼噜压着,最终还真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丁一航完全是断片表现: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 “你们这是……” 林、焦自是一翻解释,还特意把醉酒美其名曰“劳累”,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贵客。 “哦……”丁一航拉着长声缓缓点头,却又忽的一拍脑袋,“不好意思,打扰了,感谢周到招待,补你们三万块,从上面取。” 面对着塞来的存折,林自觉自是坚决推却。 啊?!焦守业瞬时惊得瞪大双眼,脑中盘算着那串“0”代表的金额。 在副手眼中发现异样,焦守业也盯在了存折内页上。 “丁一航”、“.00” “轰。”林自觉大脑一片空白。 做为国营厂厂长,林自觉不是没见过大钱,但从来没见过个人帐户上有三百万,更没见过随便揣在身上的。 推来推去,林自觉坚决不收,丁一航才算作罢。 有背景、有身份、有关系、有大钱,说什么也不能放走丁厂长,于是林、焦二人又做起了工作。 相比昨天酒桌上,丁一航现在矜持的多,任凭那两人说了半天就是不吱声。 “丁厂长,您一定要买下来,也只有您有这个实力。您也看出来了,我俩都是实在人,请一定要帮我们。”眼见对方无动于衷,林自觉只得打起苦情牌。 丁一航翻眼皮看了看,仍旧没有接话。 林自觉和副手对了一下眼神,然后一咬牙,和盘托出:“丁厂长,您表兄肯定讲过我们这的情况,我们现在再没别的办法,也只有您能帮忙了。” “你们呀,怪谁呢,有些东西是你们能碰的吗?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都不敢去碰。”丁一航一副教训口吻,也适时按需灌输着价值观,“国有资产不是不可以出售,也不是不能卖给私企,但和姿本主义企业打交道绝对要慎之又慎,尤其像‘健大师’那种背景的更是丁点儿都不能沾,一沾必死。” “可我们早前并不知道,也的确没有实质进展呀。”既然话已挑明,林自觉也就不需再顾及脸面,干脆苦情到底,“我们无知,受了蒙蔽,只求丁厂长伸出援手,救救我俩这把老骨头吧。” “唉。”丁一航叹息一声,“我本来真不想来,就担心出现这种情况,可表哥……我是有些门路,也有点儿背景,在企业也没得说,但我也不能一言堂,也得考虑别人感受。本来就是淘汰设备,要是好多钱压在那,合适了一好百好,贵了难免说三倒四,我可不想扯这破事。” 意识到有戏,林、焦又到旁边一通商量,由焦守业讲出底价:“四百万,不能再低了。” “那就算了吧。”丁一航淡淡地说。 “啊?三,三百八,三百六十万,再低我俩真的没法交待了。”林自觉再次让步。 丁一航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又道:“对了,好像你们承诺过我表哥吧?” “那,他……”林自觉真的不敢再降了,可又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焦守业在旁敲打边鼓:“烫手山芋,能出手就出手。再说也承诺过人家了。” “那就,那就……”林自觉真的很难下决心。 “也别八十、一百了,就算他六十万,两条生产线三百万,不行拉倒。”丁一航还了一口价。 林自觉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最终下了狠心:“行,成交。” “那就帮你们一把。”丁一航再次拿出存折,摔在桌上,“取走。协议你们弄。” “好。”林自觉立马拿过存折,却又吸了口气,“哎呀,不行,跨地区取不了。” “取不了?”丁一航故意装糊涂,“大城市应该行吧。” “真的取不了,还是公对公转帐吧。”林自觉提出方案。 “这个月公对公预算都占了,最多还能转三五十万,要不下月再说。”丁一航拿回存折,就要离去。 焦守业扯住了丁一航衣服:“先,先付五十万,把这事定下来。” 丁一航点点头:“也行吧,就当付个定金,设备放你们这,我那边什么时候能打全款再办后续的。” “好,好。”焦守业也觉着这样更保险。 “设备拉走,协议也马上签。”林自觉急着使眼色,担心夜长梦多。 就这样,林自觉留下来陪丁一航,焦守业去准备相关手续。 焦守业也不傻,独自离开后立即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打电话给秀都县食品厂,以“找厂长”名义再一次核实丁一航身份。核实的结果很满意,丁一航就是秀都县食品厂法人代表兼厂长。 另一件是联系银行,凭着记下的存折帐号,凭着在银行系统内部关系,真真切切查到了那张存折上的信息。存折户名丁一航,金额三百万元。 一颗心彻底放到了肚里,焦守业准备好一应手续,由林、丁二人分别签字。 秀都食品厂首期设备款五十万当天打到,丁一航也拿上亟待加盖秀都食品厂公章的合同,两条生产线夜间拆装夜间起运,简直就是特区深城速度。 看着乘车离去的丁一航,林自觉忽然道:“我怎么觉着他俩这么像呢。” “像就对了,表兄弟嘛!”焦守业很无所谓,“不过两人还是有差别的,穿戴不一样,眉毛、发型不一样,口音更差得多,一个京普,一个大旮旯味县普。” 章节目录 第63章 能人指明路 就在林、焦二人探讨不休时,“能人”与丁厂长已经合为一体踏上南下列车,目的地是国际大都市沪海。 后世两地间动车四五个小时,但九一年却要走上一天一夜还多,这样倒是能多休息一下。 丁一航在上车前,特意又恢复了“能人”造型,为的是唬那些歹人,当时火车上还是比较乱的。 不知是二代装扮唬人,还是这次正好没赶上,一路上也没遇到车匪路霸,整个人休息的精力充沛,还看了许多报纸杂志。 到沪海后,丁一航没住市里,而是专在沪东找了旅店。当时的沪东还是破烂不堪,与开发后的繁华不可同日而语。 在旅店住下后,根据资料内容和上一世网页记载,丁一航找到了二轻局家属区。 这里会是沪海范围?如果不是设身处地,真的很难相信“不夜城”的前身会是这样,棚户区中的棚户区。 大范围是找对了,小地点还得慢慢摸,具体目标更是要细细地筛,简直大海捞针,怕是春节前都未必筛出来吧。丁一航也不禁头大,觉得应该调整策略了。 转过天来,丁一航换成了国服装,拿着买来的“道具”骂开了街: “什么破东西?硬得就跟砖头似的。” “国人就做不了,没有一个人能做。” “人家外国的东西就是好。” “……” 从上午骂到下午,从下午骂到晚上,除了换来白眼和小声的“洋狗”唾弃外,并没人上前喝止或理论,更没有期待的目标出现。 休息了一晚上,转过天来,丁一航又到棚户区开骂了。 “侬脑子瓦特啦?” 随着一声沪语吼骂,撞进三个大汉来。 严格来说,这三人都不太高大,但在当地绝对称得上壮,尤其开骂的“大金链”可以算做猛男了。 自是明白这句话意思,但对方不是自己目标,丁一航不想节外生枝,于是装糊涂:“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果然乡吾宁。”再一次确定了“傻大个”外地人身份,三人沪骂更为激烈。 奶奶的,出门没看黄历。意识到不便纠缠,丁一航起身要离开。 “大金链”一把扯住:“噢呦,泥垢西欧次郎,港比养子老卵很,你……” 这次“大金链”骂的较快,丁一航只听出了大概意思。对方说自己损害了国人声誉,要求丁一航赔偿。 靠,遇到敲竹杠的了。 丁一航不再装糊涂,而是挣开对方拉扯,争辩起来:“这包方便面太难吃,我只是随便发了几句牢骚,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骂国人就是骂我们,因为我们仨都是国人。”“大金链”换成了沪普。 “国人十多亿呢,又没说你。赶快放我走,要不报警了。” “报警?老子还准备报呢。给钱走人,不给钱经公。” “走开。” “赔钱,三百。” “我只是说国人做方便面不行,又没说你。” “老子把这茬忘了,老子就是方便面世家,更要维护家族名誉了。再涨二百,五百。” “我没钱,你放我走吧。” “小钢笔插着,小皮鞋穿着,挎包还是纯牛皮的,能没钱?以为我卫豹傻呀。” 卫?听到这个姓氏,丁一航不由得心里一动,赶忙追问道:“你真是方便面世家?我不信,除非说出几个有名的人来。” “说出来吓死你,卫……” “豹哥,忘了?” 卫豹刚说到半截就被同伙打断,于是赶忙改口:“给了钱就告诉你。” “那不行,除非你说出来,或是让我见到人。” “先给钱,不信送你经公。” “经就经,发牢骚不犯法吧。” “你……” “豹哥。”同伙适时出声,把卫豹喊到一旁,小声商量起来。 卫豹再次回到近前时变了说法:“这样吧,我家老人一生低调,不适合在这声张,还是直接带你去见吧。” 你会这么好心?丁一航不由得警惕,却又心痒万里有一。 沉吟了一会儿,丁一航才又说:“你可别骗我。如果你说的有假,或是没见到人,一分钱不给。假如见到老人,证明你所言不虚,我给你一千。” “好。”卫豹答应一声,向同伙使了眼色,三人立即把丁一航拥出人群。 “不行,不走小巷,我怕你们抢劫。” “好好,走大街。” 双方各怀心事,从小巷口绕向大巷子。 大巷子里人来人往,卫豹三人只是跟着,并没有其他举动。 “还有多远?”连穿了两条大巷,来在三岔巷口,丁一航警觉起来。 “就在前面,过了这条巷子就是。”卫豹边比划边使眼色。 丁一航眼睛向小巷一瞟,正见一个皮球弹了回来。 靠,死胡同。 判定这三人的确没安好心,丁一航忽的捂着肚子“哎哟”起来。 “别耍赖啊,你要不去也得给钱。”卫豹皱眉道。 “疼,疼,肯定是那破面吃的,哪里有厕所?”丁一航腰越来越弯,双眼偷偷四外观察着。 “哪里有……就在巷子头那边吧。”卫豹嘴上应付,双手冲着同伙比划。 “刺溜”, 丁一航瞅准机会,猛的向前一蹿,双手推大缝隙,撒丫子就跑。 “靠。” “小赤佬。” 卫豹一个没防住,被撞了个趔趄,还撞到了同伙鼻子。 短暂慌乱之后,钱豹三人随后追去。 比跑步丁一航可不是盖的,钻过大巷再绕两条小巷,很快便把三人甩的没了影。 “小子,往哪跑?”忽的一声喊喝,有两人迎面而来,正是卫豹和一同伙。 丁一航“呀”了一声,转身便跑。 “老子们对这一块可熟,有的是办法截你。”卫豹张狂地放着话,随后大喊起了暗语,“廿尼……” 果然,尽管丁一航百般注意,可是刚到下一巷子就撞见了另一人。幸好他全力一挣,才没被拦腰抱住,并把那人带倒在地,不过速度还是受了影响。 这样下去可不行。丁一航舍近求远冲向大马路。 “哪跑?” 卫豹三人都堵到了前面,丁一航只好改变计划进小巷。 “跑不了了。” 眼见着被逼入死胡同,丁一航只能拼死一搏。 “吱扭”一声,旁边小院门毫无征兆打开,两个老者走了出来。 “豹子,又打架?”前面老者忽的喊了一嗓子。 卫国兴卫老?!太巧了!丁一航眼前一亮,一时竟忘了逃跑。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上赶的买卖 不会弄错吧?丁一航拢眼神仔细辨认。 没错,与前世见到的照片容貌一样,只是比照片上白发少了好多,正是自己要找的卫老。 这次不远千里到沪海,又是踩点又是假装街骂,就是为了见卫国兴,不曾想却在这里巧遇了,怎不令丁一航激动? 同样是看到卫国兴,卫豹却是一个头两个大,赶忙撒谎:“大伯,我没打架,几个朋友玩呢。你怎么在这?” 卫国兴没有回应卫豹,而是对着身后老者挥手:“回吧,改天再下,管保还是三比零。” “吹吧你,下次不许毁棋。”老者笑着转身回了院子。 “鬼才信你。”卫国兴径直走向卫豹,直接大脚上去,“成天不学好,就知道打架斗殴。” 卫豹赔笑否认:“不是打架,不信你问他俩。” 不等同伙搭腔,丁一航反倒帮着解围:“真的不是打架。” “不是?”卫国兴显然不信,却又狐疑地看向丁一航,“你不是沪海人?” “不是,从都界省来的。”丁一航回应之后,马上又道,“谢谢豹哥!更谢谢您老!” “谢我什么?”卫国兴很是不解。 “豹哥正要带我去您家玩呢,说您特别关爱晚辈,尤其对外地人更为照顾。” 听到丁一航这么讲,卫家伯侄都在心里暗骂。卫豹骂的是丁一航滑头,分明是借大伯帮着脱身;卫国兴则骂侄儿狐朋狗友成群,竟然还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你也见到大伯了,要不还是咱们自个玩儿吧。” “家里没收拾,挺乱的,以后有机会再说。” 尽管听出了拒绝,但丁一航可不会放过机会,何况还有三个恶鬼缠着呢。于是装糊涂道:“再乱还能乱到哪去,肯定比我们小地方强多了。您不会是嫌弃我吧?” 卫国兴年纪一大把了,又是很有素质的人,怎能说出“嫌弃”二字,只好违心地说:“你不嫌家里乱就好。” 丁一航马上接话:“太谢谢您了,也谢谢豹哥。” “不客气。”卫豹心里骂娘,面上还得装着。 就这样,一行五人赶奔卫家,要多别扭有多别扭。但丁一航可不管这些,还在经过商店时买了糕点、糖果。 卫豹本来想趁机把傻大个落下,再找机会收拾,可是大伯非要跟进去客气,只得暂时放弃了想法。 大巷小巷的走了七八条,终于到了卫国兴的家。 里外屋不大,也就四十平米左右,不过却打扫得很是干净,家人暂时都没在。 眼见着没有下手机会,卫豹三人悄悄退出院子,打算一会儿等猎物出来。 侄儿结识的人好不到哪去,卫国兴根本没有谈兴,只是出于礼貌不便赶客而已,屋子里气氛很是尴尬。 “你们怎么认识的?”卫国兴忽然问。 “我,他……说真话吗?”丁一航迟疑着道。 卫国兴严肃起来:“必须真话,不得有任何隐瞒。” “是。我在……”丁一航应答一声,讲了整个过程。 当然了,他绝不承认自己的精心设计,而只是叙述为偶发事项,也不会讲出“前世认识卫老”这个事实,还适当淡化了自己的“恶语”。 卫国兴惊得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侄儿会做出这样的事。在卫国兴的认知中,打架属于性格顽劣,但讹钱就是品行恶劣了。 眼见对方这个样子,丁一航不免担心:“您别往心里去。” “蹭”的一下,卫国兴起身离座,快步出了屋子。 丁一航赶忙追了出去:“您去哪?” 卫国兴并不搭话,气咻咻出了院子,快步疾行。 “那小子出来不呢?” “要一千还是五百?” “有动静。” 三人满以为是丁一航出来了,快速从拐角闪了出来,不曾想迎接他们的却是大巴掌。 “啪”, “啪”, “啪”, 不偏不倚,一人一耳光。 “靠你……大伯。”卫豹捂着腮帮,挡住了意欲出手的懵逼同伙。 卫国兴气得手臂颤抖:“败类,混帐。说,干几回了,一共坑了别人多少钱?” 靠,把这事忘了。刚才只想着守株待兔,却没想这小子会告状。 事已至此,卫豹只能避重就轻、强词夺理了:“就这一次。也不是真要钱,就是他那话说的太气了,把国内……” “还狡辩,看我不……”卫国兴说着话,大巴掌又抡出去了。 “啪”, “大伯你……” 卫豹还要答对,却被两同伙快速拽走了。 丁一航赶忙拉住意欲追赶的卫国兴:“您别生气,反正也没要成,没准就是闹着玩的。” “都坑蒙拐骗了,还闹着玩?”指着三人离去方向大骂了一通,卫国兴才在丁一航劝解下回了家。 缓了好大一会儿,卫国兴情绪才平静一些,转头说道:“抛开那个败家子不讲,你说话的确有不合适地方,也不是外国月亮就更圆。” “我从来不认为外国月亮圆,但国内方便面真的不敢恭维。你看那卖相干巴巴的,味道咸了巴叽,包装难看的要命,还有……”丁一航好一通褒贬。 卫国兴沉声道:“那你说应该哪样?” “面团色泽淡金,配料丰富,包装……”丁一航按照21世纪火爆方便面特点讲了一番。 卫国兴脸现惊讶,却仍不满对方论调:“说了半天,还是崇洋媚外。” “不,我只是就是论事。”丁一航否认之后,叹息了一声,“唉,现在反倒很怀念第一个国产油炸面牌子了。” 卫国兴神情更为惊讶,随即又疑惑道:“你多大年纪?” “将近二十周岁。”丁一航回应之后,又补充道,“虽然我没吃过那个面,但是见过,也知道那真的是好东西。因为我爸是做食品的,他对那个产品特别推崇,特意留了样品,他说方便面只服卫老,希望平生能见到他。” 卫国兴不由得动容,忍不住插话:“你爸是谁?他来了吗?” “我爸……”丁一航黯然神伤,“车祸去世了。现在我也做食品,就是我爸原来那个厂子。” 卫国兴说了句“节哀”,随即狐疑道:“卫豹讲我的身份了吗?” “卫豹?你侄儿?你不是他大伯吗?”丁一航装起了糊涂。 卫国兴“哦”了一声,又问:“你这次到沪海做什么?” 丁一航神情庄重,声音高亢:“我要做全球顶尖方便面。要找国内第一方便面大师卫国兴。” 卫国兴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我就是卫国兴。” “啊?” “咣啷”, “哗啦”, 随着丁一航一声惊呼,茶水洒了自己一身。但他根本不顾这些,而是躬身抓住对方双手:“真,真的吗?您,您没开玩笑吧?” 卫国兴微微一笑:“如假包换。但要令你失望了,我没那么大能耐,也不会跟你走。” 章节目录 第65章 计赚林焦,超低价购 丁一航诚心赞赏道:“您太客气了,您的功劳绝对会载入史册。当初您领导研制的‘油炸鸡蛋面’,不仅填补了国内空白,也奠定了国产方便面批量生产道路,更可贵的是完全用国产土设备生产。” “过誉了,不敢当。”卫国兴摆手谦虚,“最终也没能走得更远。” 丁一航继续道:“产品年产二百万袋,很了不起,至于没走到现在有各种原因,但绝对不是您的产品不行。当时国内整体生活水平很低,各种食品凭票供应,本就很难推广。再之后食品票逐步取消,但解决温饱仍是主要任务,这种附加值多的产品就显得不够实惠,其他方便食品也遇到了同样问题。” 卫国兴轻叹了一声:“哎,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何况当年也没勇过。” 丁一航大声讲说起来:“制作国产拳头食品,一直是您这辈人的宏愿,源于对国家浓浓的热爱。当初您踌躇满志,却突然遭遇变故,不得不退出你亲手打造的队伍,这也是导致产品没落的重要原因。但我知道,您一直心有不甘,一直……” “不说了,不说了。”卫国兴抬手打断。 丁一航慷慨陈词道:“卫老,振兴民族方便食品是您的梦想,也是诸多有良知国人的夙梦,我父亲就是其中一位,但造化弄人始终未能如愿。现在我接过了父亲的大旗,誓要重铸民族食品辉煌,民族方便面就是绝佳切入点。” “在八十年代,许多食品企业为了适应当时市场,纷纷通过降低成本调节,逐渐就形成了低端产业链。而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方便食品市场也在悄悄发生变化,分流出了很大一部分中高端消费群体,而之前的产业链已经不能满足这种需求。” “现在有市场需求,有相关政策,正是研制生产中高端方便面绝佳时期,正是您这样的专家大显身手之时。卫老,我们的机会来了,为国产方便食品助力的时刻到了。您还犹豫什么?” 卫国兴的血一点点被激热,甚至有些沸腾,但他还是一直摇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前浪后浪浪打浪,正是……”丁一航话到半截,忽的起身喊喝,“您不是卫国兴卫老。” “这是什么话?这还有假?”卫国兴很不高兴。 丁一航双眼灼灼扫过对方脸颊,言词铿锵:“虽然我没见过卫老,但听父亲多次讲起过,他说卫老胸怀祖国、意志坚定、满腔报国之情。我相信父亲说的话,更相信卫老是这样的人,可你不像,你胆小,你没有这样的情怀。” 正这时,随着一声“家里来客人了”,一位白发阿姨进了屋子。 卫国兴没搭理白发阿姨,而是沉声质问:“我怎么胆小了?怎么没有情怀?” 眼见情形不对,白发阿姨赶忙劝阻:“老卫,别激动。” “老宁别拦着,让他说。”卫国兴忽然起身,点指丁一航。 丁一航并不怯场,反而斗志更昂:“做为一个后生晚辈,做为入门时间不长的食品生产从业者,我都能看到这样的机会,卫老不可能看不到,更不会无动于衷,而你却置若罔闻。你的情情在哪里?” “我国消费潜力巨大,未来更会是全球最大消费市场,快食产品消费量惊人。既然我能看到,国际食品巨头肯定发现的更早,他们已经在布局了,已经在快速蚕食我们的市场。” “此时入局绝对是机会,浪遏飞舟正当时,但也面临很大风险,一个不慎将会葬身海底。但我不怕,因为我在为民族食品战斗,我的背后有祖国和人民。做为深切感受过新旧社会的卫国兴卫老,做为国产方便食品的先驱,卫老更没有畏惧的道理。而你不敢参与进来,这绝不是卫老之所为。” 白发阿姨听出些苗头,赶忙上前解释:“小伙子,他真是卫国兴,以前真是做方便面的,现在他有顾虑是因为……” 丁一航微微转头:“阿姨,您能允许我在您家陈说观点,我很感激,也很佩服,但我却不敢相信您的证明。” “我用你相信?”卫国兴起了高腔。 丁一航“呵呵”一笑:“是,不用我相信,也无法让我相信。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豹哥反而显得更真实,讹诈就是讹诈,而其他人就虚伪多了。” “拿我跟那个败类比,你是在侮辱我。”卫国兴气得胡须抖动起来。 眼见这样的情形,丁一航实在不忍,也担心对方有个闪失,但事已至此,只能狠着心再说混话:“豹哥千方百计引我,半路竟然遇到了你,恰好你就是卫老,恰好又有人中途为你证明,这也太巧了吧?如果我找赵老、钱老,你肯定就姓赵姓钱了。” “混帐,滚。”卫国兴气坏了,抖动着胡须扬起巴掌,最终还是没有扇过去。 “好,我知道豹哥在半路等着我。”丁一航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回来?”白发阿姨紧走两步,一把扯住丁一航衣襟,“走可以,向老卫道歉,我不允许你这样冤枉他,更不允许你这样羞辱他。” “道歉?”丁一航摇着头道,“我可以向英雄磕头,也可以给英烈下跪,但我不会向骗子弯腰。” “你他么的说我是骗子?”卫国兴直接爆了粗口,挥起的手臂被老伴拦下。 白发阿姨又气又急:“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丁一航嗤笑一声:“他刚自报身份时我就觉得怪怪的,只是当时被喜悦蒙蔽了双眼,现在总算明白了。如果真是卫老,家里不可能没有那时候的痕迹,不可能连丁点荣誉见不到。我母亲仅是县市荣誉还都一直挂着,卫老难道连这样的东西也没有?” “你说这呀,等着。”白发阿姨说完,大步跨到柜前,打开柜门,“啪啪”拿出一摞红皮本本来,“看吧,好好看看。” 丁一航神情一愕,上前几步捧起红皮,挨个翻了起来。 “对,对不起!卫老,我有眼无珠,请卫老责骂。”丁一航深深弯下腰去。 卫国兴脸颊肌肉动了动,冷冷地说:“不敢。你走吧。” “不,我不走,请您责骂。”丁一航头垂得更低。 “你……”卫国兴一时竟然难以答对。 “让你再低调,都被人当成骗子了。”白发阿姨嗔怪了一句丈夫,双手扶着丁一航肩头,“阿姨看出来了,你是真性情,是难得的热血爱国青年。” “谢谢阿姨!我很惭愧。”丁一航嗓子竟然有些沙哑。演戏太累了。 “坐,坐下说。” 眼见老伴伸手让座,卫国兴说了话:“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才更像骗子,厂长会这么莽撞?” “卫老,如假包换。”丁一航打开挎包,双手捧开一沓证照,“您看,这是我身份证,人名、照片。这是营业执照,法人代表丁一航。” “秀都县?那不是你打鬼子的地方吗?”白发阿姨拉着丈夫,点指证照。 “对对,赤云山、秀都涧,我都打过鬼子。”卫国兴早已激动不已,扯着丁一航按到沙发上,“坐,相见恨晚呀,爷俩好好聊聊。” 嘿嘿,有门!丁一航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66章 巧遇卫国兴 在卫家好酒好菜吃了一顿,丁一航踏上了返程的列车,这次不是去渤海市,而是直接回秀都县。 想着卫老对老区的炙热,想着老夫妻的热情,丁一航深为自己的算计汗颜。 “为了民族食品振兴,就让我承受这心理的熬煎吧!”丁一航暗嘲着,心里舒坦了好多。 只是到辞行之前,卫老都没给出明确答复,丁一航难免还不踏实。 一天两夜后,丁一航回到了秀都,人们都瞪大了眼睛,有人欣喜,有人惊讶。 就在丁一航离开这几天,整个秀都县城都嚷翻了,有人说他已经携款逃到边境,有人说早被相关部门捉拿归案,甚至还有说他勾结了境外势力的,家人、员工一时人心惶惶。 其实他出发前跟家里交待过“出去谈合作”,但架不住传言轰炸,弄得母亲、妹妹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此段时间压力最大的还数李正智,既有下属汇报、同僚打听、信件反映,还有上峰不断施压,简直要把他脑袋搞炸。如果丁一航再不露面,县里也只能采取必要措施了。 要说最不急的就是乔大柱,他是唯一知晓丁一航去向的人,还在焦守业打电话中扮演了接线员。 随着丁一航的回归,一众谣言迎刃而解,工厂员工情绪也完全稳定。 丁一航回来的当天下午,渤海市的生产线到了,暂时被存放在了大仓库里。 又过了两天,门卫电话汇报,说是有两个白头发老人找,一男一女,带南方口音。 “全体管理层集合。”丁一航一下子蹿出,声音传遍了楼道。 “噔噔噔”, 丁一航一路奔跑,径直冲到院门口,双手齐伸:“卫老、宁老,您二位可来了。” “慢点慢点。”阿姨拍着丁一航胳膊,满眼慈爱。 卫国兴则笑着道:“听你这意思,嫌我们来晚了?” 丁一航赶忙摆手:“不敢不敢,主要是渴盼之心太切了。” “哪有你不敢的。”卫国兴又抢白了一句。 正这时,五名男女冲了出来,齐刷刷站在丁一航身后。 “卫老,宁老。” 在丁一航介绍下,五名男女一齐鞠躬问候:“卫老好!宁老好!” “大家好!”卫国兴挥手回应后,转头问丁一航,“这是干什么?” “行业权威能来秀都县食品厂工作是我……” 不等丁一航说完,卫国兴插话打断:“我可没答应你。” 丁一航不由得一楞,随后马上道:“您二位就是我等长辈,理应全员迎候。你们先去忙吧。” 待到五名男女离开,卫国兴吧咂着嘴道:“丁厂长在我家慷慨激昂、指点江山,我还以为员工过万、高楼林立呢,原来就这呀。” “工厂现在刚刚起步,但不远的将来一定傲视群雄。”丁一航说的一本正经。 “将来是多长时间?” “一年覆盖全省,三年走向全国,五年……” “别斗嘴了,大风呼呼的小心闪了舌头。”宁老一语双关地半开着玩笑。 “快请进!”丁一航热情相请,还不忘接话,“只要卫老加入,这些目标还是保守的。” “哈哈哈……” 老两口笑着走去。 稍事休息后,在卫国兴要求下,丁一航陪着老两口转了厂区。 从厂区出来,卫国兴皱眉道:“生产线太老了,也不是方便面设备呀。” “您老别急,跟我来。”丁一航抬手指引,向着跨院走去。 乔大柱已经在跨院库房等候,直接打开了库门。 “这是什么?”卫国兴本来还带着漫不经心,但是步入库房的瞬间立时一惊,然后快步上前。 围着堆积的箱子转了两圈,卫国兴不确定地问:“这里面不是空的?” “箱、货匹配,全部完整。”丁一航说着,上前挨个打开箱子。 “不用打了,不用打了。”卫国兴满脸兴奋,连连摆手,“这套生产线可先进呀,据我所知才上市不到十年,绝对是国内能引进的最尖端产品,也是目前国际上主打新款产品。” “米国第三代方便食品机,M-F-T系列,可以和酒花国NICE系列最新款媲美。”这次丁一航说的是实话,在渤海讲的完全是骗人。 “两套没有一千万下不来吧?从哪弄的?”卫国兴问过之后,赶忙又补充,“不方便可以不说。” “没用一千万。”丁一航含糊回应之后,适当压低了声音,“您知道这是跟谁抢的吗?” “抢的?跟谁?”卫国兴不是很明白。 丁一航神秘地说:“本来已经有企业伸了手,结果我快人半步,那家企业就是‘健大师’。” “健大师?”卫国兴咬着牙,连说了三个“好”。 “当初老卫遭排挤,是朋友背后捅的刀子,这个朋友现在就在健大师做管理。”老伴替丈夫做了回应。 “恶人自有恶……能人降。” 丁一航倒不在意用词,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恶人自有恶人降。” 看过待组装设备后,卫国兴情绪明显高涨,谈兴也更浓。 接下来三天,卫国兴老两口没聊工厂的事,专门在秀都县四周转,还到当年打鬼子的地方怀了旧。 丁一航和母亲全程陪同,甚至还把家里那盘土坑让给了老两口。 转过天来,丁一航正要询问当日行程,卫国兴开了口:“我跟你干了,就住在工厂,老伴过两天就回。” 终于等到了这个答复,丁一航非常兴奋:“不着急,您老的待遇……” 卫国兴抬手打断:“不谈这个,给多少在你,只要记着你的保证就行。” “我保证国家不打击私营经济,而且支持力度会越来越大。”丁一航郑重表态。 “政策不由人,这也是老卫一直顾虑的,不过他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宁阿姨给出了说明。 与卫国兴一番详谈后,丁一航当天下午宣布了其职务——秀都县食品厂总工程师,享受厂长待遇。 接下来,在卫国兴指挥下,经过一周多的安装调试,两条生产线全部具备生产条件。与此同时,关于方便面生产的组织架构也已搭建,生产培训也顺利进行,方便面生产万事俱备。 “什么?五十万的设备,白发驼背老头当总工?”王达彦确认此消息后,再次笑抽了,“破人破设备破东西呀。” 也不怪王达彦有此认为,圈内公认三百万以下的方便面生产线算破烂,五十万的东西更不用说了。但他忘了一点,他面对的是丁一航,上次他笑抽的时候就吃大亏了。 不过王达彦现在根本无心思考这些,他正忙着铺货送礼呢,而且忙得不亦乐乎、大有成效。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不跟你走 夜幕沉沉,总工办公室还亮着灯,这已经是常态。但与往日加班不同的是,今天丁一航来了,而且还带着酒菜。 “别干扰我工作,现在还没到喝酒时候。”尽管酒菜味挺香,但卫国兴仅是歪了歪头,手上活计并没放下。 “我就是来谈工作呀。”丁一航把酒菜摆到桌上,斟上了两杯白酒。 卫国兴抬起头,严肃地说:“你可别再忽悠我。” “我是那人吗?真是有工作要谈。”丁一航脸上一本正经。 “好吧。”卫国兴推开纸笔,捏起了花生米。 丁一航找理由连提三杯,对方很配合地喝了。 放下酒杯,卫国兴直接逐客:“厂长你忙去吧,心意我领了。” 丁一航“呵呵”一笑:“马上就谈工作,再干三杯怎么样?” “不不不。我负责技术,又不是销售,不用练酒量。”卫国兴连连摆手。 “喝酒也是工作一部分,担心您以后忙得没时间喝,我先提前给您补点。”丁一航做着解释。 “再喝三杯就谈技术。”卫国兴做过强调这才端酒,不过三杯后直接倒扣了酒杯。 丁一航也不再劝酒,而是开启了新的话题:“您谈一下下步工作安排。” “我正想找你呢,见你整天忙的不着家,就暂时没去,现在时间正好。这些天我做了许多了解,也很认可你的观点,新产品必须以……” 卫国兴讲过产品定位后,谈到了时间线: “现在可以着手新产品研发准备,但研发设备必须在一个月内补充到位,之前的太落伍,新生产线又缺失这方面设施。” “在这期间,我会招聘专业研发人员,培训、定岗、试操等等,一个月内紧巴些能完成。” “过了元宵节正式研发,初级研发样品两到三周可以拿出来,加上二级、三级研发,不会超过两个月。” “之后试生产、市场调研、反馈、定价等等,最快上半年可以正式投产,保守估计不超过八月底。” “如果宣传、试销能跟上的话,销售可以与生产同步开展。” 丁一航缓缓摇头:“慢,太慢了。” “慢……”卫国兴稍稍盘算了一下,说,“资金、人员完全保证的情况下,研发可以压缩在五周内,后面再压缩一下,整个时间可以提前一个半月。” “太慢太慢。”丁一航再次摇头。 “客观配套完全不影响情况下,最快五月中旬。” “慢了。” “总不能四月底吧。” “还是慢。” “那你说多会儿?这是推新品、占市场,不是自家压面条。”卫国兴有些急了。 丁一航微微一笑:“首批成品春节前怎么样?” “你疯了?”卫国兴直接跳了起来。 丁一航不急不躁:“如果今晚研发出样品,春……” “疯了,绝对疯了。”卫国兴双手挥动,地上不停转圈,好似热锅上蚂蚁一般。 转了好几十圈,卫国兴步幅稍稍慢了一些,尽量平静开口:“后面那些程序先不讲,只说研发。人呢,仪器呢?” 丁一航笑着摆手:“别急别急,人现成的呀,一个总工,一个厂长,绝对高配研发队伍。” “开什么国际玩笑?由原材料到成品面饼就需要十多个程序,还有粉包制作、成品试制、数据记录等等多个步骤。两个人怎么行?”卫国兴又不免气粗。 “您当初研发用的土方土设备,今晚我们还照方抓药。您该不会放不下架子吧?”丁一航激道。 “我没问题。可一块钢板能碾几颗钉?我们这是在研发,不是一次成型的,材料配比就至少上百种组合,反反复复调配更是要几百甚至上千次,尤其好多步骤不能突破时长限制的。今晚出样品简直……痴心妄想。”卫国兴本来不忍说的太难听,但最终还是用了重话。 “别忘了还有我呢。去新车间,听我的。”丁一航故做神秘,当先走去。 “你是万能的?”卫国兴满脸不可置信,但还是跟着去了。 新车间大门紧锁,但丁一航早拿了锁匙,两人很顺利地进了车间研发室。 研发室里,一些新式仪器还没到,不过常用器具及原材料还是有的。 扫了眼人和物,卫国兴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就这一眼看,怎么弄?” “很简单,你做,我吃。”丁一航语气轻松。 “什么?”卫国兴以为听错了。 眼见老头要暴走,丁一航赶忙补充解释:“我有些小想法,咱俩共同去完成,您主要负责研发实操,我主要做品质反馈。当然我不只是吃,还会给您打下手,剥葱拍蒜都行。” 卫国兴随口道:“白酒还剩半瓶呢。” “卫老不开玩笑,研发呢。”丁一航脸上一本正经。 研发个屁,还不是做下酒菜。卫国兴忍着没有骂出脏话,回了句:“开始吧。” “好,咱们分别说一下面饼、粉包、酱料、蔬菜包……” 对方刚一开场,卫国兴便又暗自摇头:面饼、粉包已经麻烦的不得了,还要什么蔬菜包、酱料,一晚出成品除非孙悟空。 “面饼参照您当初做法,油多放少许,鸡蛋也多一些,稍多加热一些时间,但不能糊了。” “油温按高、中、低至少分三种情况,每种三到五个饼坯。” “酱包成分我先配几种,您负责炒制,注意稍微……” “蔬菜包里要放蛋黄,姜切丝略……” 除了“少许”,就是“稍微”,要么“适中”、“略大”,这是研发新品还是流水席大锅菜?浪费东西,浪费时间,胡闹嘛! 卫国兴很不理解,但再没提反驳,而是照着要求操作起来,他倒要看看对方能出多大花样,不,能出多大洋相。 丁一航更不闲着,不但要不时嘚啵,还要递油、剥蒜、弄高压锅。 一时之间,新车间里“叮叮叮”、“当当当”响个不停,还传出了阵阵油香。值夜人不时吸吸鼻子,若不是见到厂长去了新车间,还以为闹狐仙呢。 “啊嚏”、“啊嚏”,值夜人连打两个喷嚏,不禁俏皮纳闷:车间里做辣子鸡,这得多大的官(冠)呀? 他哪里知道,这是厂长在调制第三款料包呢。 时间来到了后半夜,丁、卫二人忙的够呛,先前进肚的酒菜早已耗光。 “该我的了。”丁一航拿起刚出锅面饼,先是来回端详了一番,又放在鼻前闻了闻,然后掰了一小块边嚼边吧咂。 “韧劲还差点,油放多了,微苦,颜色……”对着卫国兴讲说了一遍感受和要求,丁一航又端起了旁边大碗,“尝尝泡的。” “这个面油小了,酱……呸,这么麻,花椒没弄开。” 刚开始卫国兴还有些羡慕厂长,毕竟自个肚里也空了,可是随着对方一样样的试过,他是什么都不香了。即使一次一小块,几十次下来也不是小数目,何况还要尝酸甜麻辣的酱粉包呢,看着就怵头。 外面天色渐亮之时,丁一航摸着肚子连打了几个饱嗝,顿时鼻腔阵阵酸涩。 “呃,呃,面饼暂定二十三、二十九号,红烧酱包就是刚刚……不是,倒数第三次这个。呃,呃。”连着呕了多次,丁一航总算表达完了意思。 “这也行?”虽然卫国兴现在也有点佩服厂长的精神了,但这样的研发从没见过,也从不敢相信呀。 “先到这,争取明晚,不,今天晚上敲定两款。呃,呃……锁门,回。”丁一航一手捂肚一手捂嘴地出了屋子。 卫国兴干嘎巴了两下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智激英雄,相见恨晚 工人们上班时都发现了异样,还有人一度以为进了贼,直到组长乔大柱强调了纪律,大家才暂时不再探讨。 办公区人们也发现了反常,以往卫总工早早就在院内晨练,今天竟然没见人影,屋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屋门还反锁了。 再有就是厂长,以往只要在厂里,指定脚步声最响、嗓门最大。可今天竟然悄没声的,屋门也是从里面插着。 日头很高了,人们不禁担心出状况,但却不敢私自敲门。 “俞厂长,您见厂长了吗?” “楼道里可是有酒味,好像晚上还炒菜来着。” “卫总工毕竟六十多了,又是南方人,不会不舒服吧?” 面对人们一次次过来,俞河烦得很,可也没去敲门。 “呼……” “呼……” 只到确认两屋都传出呼噜声,人们心里才踏实一些。 下午的时候,丁一航去了趟总工室,便又回屋反锁在里面,卫国兴也即时插了门。 这俩人搞什么名堂?好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但没有一个人朝“研发”方面去想。 别说这些人了,卫国兴到现在也不相信这是研发,觉得就是花样胡闹,年青人异想天开嘛! 工人下午下班,“研发二人组”晚上上班。 在前一晚研发基础上,尝面饼少了,但酱包、粉料种类却多了,要么咸要么辣。尽管不时清水漱口,但丁一航还是直吞舌头,活脱脱“猴吃辣椒”。 “厂长,别玩了。”卫国兴实在看不下去。 “卫总工,再强调一遍,这是研发。”丁一航表情一本正经,“老一辈科学家为了国之重器隐姓埋名不惜献身,我这算什么?” “那些科学家……两者根本没法比。” “我自是不敢比那些科学家,但也敢于为了民族方便食品称雄世界奉献一切,包括我的舌头和胃。” “好吧,好吧。”卫国兴最终无奈地闭了嘴。 又是一个不眠夜,丁一航明显兴奋的多:“红烧口味、酸菜口味、西红柿鸡蛋口味,不少了。以后还要做高汤味的,海鲜、小鸡炖蘑菇等等,弄几十个种类。” “当下怎么收场?”卫国兴打着哈欠问。 “收什么场呀?制作成品。” “啊?这,这不是儿戏,那都是钱呀。” “对呀,一毛,五分,积少成多,几百吨几千吨,利润大了去了。” “根本说的不是一码事,我是说……” “卫老,您就这么不自信吗?您也尝尝。” “我尝了,可……没有这么搞的呀。” 丁一航稍稍沉吟了一下,吩咐起来:“这么的,咱们目前只是试制了成品,下步肯定还需要微调,还需要数据固化,这个可以给你和即将到位的研发人员细搞。现在咱们先做……” 待到对方讲完,卫国兴又抿嘴想了一会儿,提出建议:“先做一款成品,就你说的那个红烧的。” “可以,就按您初步测算配比弄,您在旁边亲自指导。成品出来后,咱们再做简单市场测试,主要测客户接受度。”丁一航做了让步。 “那么怎么跟参与者讲,毕竟两晚上搞出来的东西……” “咱们这么弄,暂时就……” 达成妥协共识后,二人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上班人们又闻到了跨院的油味、调料味,但已经见怪不怪,不过也不禁腹诽:大地方人倒是讲究,夜宵都这么排场。 忽然,人们发现今天少了好多人,主任、组长也不在。 “他们干什么去了?” “好像都是技术能手。” “是不单独给他们发奖金?” 人们不禁小范围议论起来。 此时缺岗的人们都在会议室,是进院时就被乔大柱、褚勇叫到这里的,厂长、总工也在。 这要干什么?这些人一脸懵懂,满腹狐疑。 “人都到齐了。”劳隋风上前小声汇报。 丁一航抬手示意了一下。 “吱扭”, “咣当”, 屋门关闭,但乔大柱还留在门里,褚勇则守在门外。 眼见这样的架势,员工们狐疑更甚,个别人甚至有了不好想法。 “员工兄弟姐妹们!”丁一航忽的站了起来。 卫国兴跟着起身,员工们也赶紧起立站好。 “现在有一项重要任务安排大家去做,在做任务之前宣布一条纪律。” “对于即将参加的任务,不得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能提及期间任何细节,任务完成之后也不能提,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能做到的响亮回复,不能做到的举手示意。” 听着厂长严肃的语气,望着厂长冷峻的面庞,好多人不由得心头揪紧,但仍旧毫不犹豫地齐声回应:“能。” “好,好样的,不愧是业务骨干,不愧是全厂楷模。”丁一航挥动了一下拳头。 “签订保密承诺协议。” 接收到厂长指令,乔大柱来在台上,拿过厂长面前纸张,挨个喊着名字: “劳隋风。” “冯新花。” “何大成。” “……” 被喊到名字的人们陆续上台,分别在各自纸张上签字按手印,乔大柱逐一收起,他本人也签了一份。 直到全部签完,人们都还懵着,好多人根本就没看纸上内容,个别人也仅瞟了一两行文字。 “咔嚓”, 乔大柱适时按下定时快门,一张大合影定格在相机里。 按照指令,人们重新回到各自位置上,但依旧站在那里,因为厂长、总工还没坐下呢。 “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十九勇士,是秀都厂的功臣,你们的功绩和名字必将载入秀都食品厂史册。”丁一航脸上泛着兴奋的光辉,台下众人也神圣感满满。 “所有参加任务者,参加任务期间另加双倍工资,年度评优加二十分,职务晋级评比加五分。” 听到厂长这样的安排,台下人们全激动了,自豪感油然而生,也更期待接下来的任务。 “由卫国兴总工安排任务。” 随着厂长的提示,人们全都盯在卫国兴脸上。 在人们期待的眼神中,卫国兴嘴唇微动了几下,大手一挥:“去新车间。” 人们都不由得一楞,不过随即便理解了:重要任务嘛,自然不能随便讲说。 在乔大柱带领下,这些男女鱼贯而出。 本来按预演,卫国兴要讲一讲的。丁一航想要询问原因,但还是忍住了。 “场面弄这么邪乎似乎……” 不曾想卫国兴却低声提出疑问。 “仪式感很重要。签字确认也很必要。” 丁一航回答不出意外,卫国兴笑着轻轻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又有动静了,还有香味。 忽然,老车间的人们竖起了耳朵,吸起了鼻子,随即恍然:果然是开小灶了。 不过很快人们就发现了异样:也不能整天这么吃呀?好像晚上他们也在。 还有细心人多了心眼,特意找那些员工家人打听了一下,但家人也仅知道是加班,还是乔组长专门到家转告的口信或纸条。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万事俱备 又连着两天多闻到香味,那十多个人还不见露面,车间人们疑心更重了,但没人敢公开议论,担心受到处罚。 正要下班的时候,扩音喇叭忽然传出广播:“所有人现在马上到食堂,有重要事情,重要事情。” “什么事?” 尽管以前也有类似广播,但结合这几天的异常,人们好奇心又重了一些。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大家于是快步奔向食堂,以期第一时间了解到实情。 到了食堂才发现,行政后勤的人已经先到了,劳主任和失踪的十几个员工也在。但人们并未聚餐,而是就那样坐在现场。 有人正打算套些内部消息,发现厂长和总工坐在角落里,于是赶忙打消了念头。 “都到齐了。”跟各部门核实人数后,俞河向厂长做了汇报。 丁一航冲着卫国兴示意了一下,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打餐窗口处,面向在场所有人员。 “今天请大家吃面。” 听到厂长开场白,几乎所有人都楞了:什么情况? “噢。”随即现场爆出欢呼。 吃东西固然快乐,但有时不单单在吃的本身,往往人们更享受这种被请的感觉。 丁一航继续说:“每人三份面,现场吃一份,带回去两份,那两份谁吃都可以。面是免费的,不过需要大家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呢?”卫国兴从包中取出三个小袋子,接了话,“这是三包方便面,里面有泡制说明,大家按要求操作。另外还有一份小表格,大家在等待泡制过程中,要浏览表格内容,待到吃完泡面后按要求填写并折叠,离开食堂时投进墙上建议箱里。另两份泡面也有表格,也要把食用者感受如实填写在表格上,明天下午上班后投到会议室指定箱子。要求整个过程独立完成,不得互相讨论,更不得提前统一意见。” 在卫国兴讲完之后,劳隋风等人打开墙角摞着的纸箱,取出里面一式三份包装,按人头分发下去。 在刚才总工讲说要求时,人们就充满了好奇,越发想要了解其中奥秘。可是稍稍转头看去,什么也没发现,反而越发迷糊。 人们领到手的都是一个透明食品袋,里面则是三份包装完全一样的不透明袋。 “先泡一袋。” 不容人们再偷瞄,劳隋风等人又送来了饭盒、水壶,人们只好按要求操作。 东西挺多呀,三个小袋都是什么? 好像比他的少了两包东西。 我这里面怎么只有一个小袋? 在拆开包装之后,好多人还不忘偷瞄一下,不过也仅有个别人发现了区别,却不清楚区别代表着什么。 卡着各自说明上的时间,人们纷纷掀开盖子,稀里呼噜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有人放慢了速度,有人停了一下再猛吃,还有人连吃带点头,个别人则嘴巴不时咂出声音。 “填吧。” “箱子在那。” 劳隋风等人适时提供水笔,并监督人们独立填写、独立投箱。 待到最后一人投递完毕,劳隋风、乔大柱各取下一只建议箱,分别交给了厂长和总工。 来到办公区,看到左右没有旁人,卫国兴问道:“会有一半人吃得惯吗?” “好评率至少95%。”丁一航回答的很肯定。 “让事实说话吧。”卫国兴显然不相信。 其实卫国兴也吃了试制品,觉得并不难吃,要比当初自己研发的有味,毕竟加了酱料、蔬菜包嘛! 关起门试着做几样,试着吃几次就成?研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事实会证明的。”丁一航别有深意地笑笑,用手一指,“放我那屋吧。” “何必舍近求远,放我这。”卫国兴道。 “我相信你。” “我更相信自己。” “哈哈哈”,在爽朗的笑声中,两个建议箱放到了总工室。 待到其他人离去后,卫国兴又特意把小箱锁进保险柜,保险柜锁匙随身携带起来。 丁一航回到自己办公室,拎着一个袋子离开了,他要把方便面带给家人吃。 望着窗外丁一航离去的背影,俞河眉头再次皱紧,脑中问号越来越大。 其实疑惑不是今天才有,但刚刚经历吃面一折,他的疑惑更甚了。 “叮呤呤”, 来电话了,俞河拿起听筒 电话里立时传出声音:“俞厂长,听说集体吃面了,怎么回事?” “就是吃个面呀。杨副县,还有别的事吗?”俞河淡淡地说。自从被王达彦耍猴之后,他对与其相关的人都不感冒,尤其是这个杨包天,早知道是他就不接听了。 “没了。随便问问。” “那好,再见。” 俞河放下听筒,对着电话“呸”了一口,又不由地望向窗外:小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 新的一天开始,方便面成了员工们谈论话题,看法也是千奇百怪,同时人们也更期待下午投表格,总感觉会有惊人消息出现。 下午两点钟,秀都食品厂大会议室。 “噔”, “噔”, 在员工们翘首以盼中,丁一航、卫国兴先后走进屋子。 “哗”, 人们在鼓掌的同时,目光紧紧地盯在了二人手中的建议箱上。 丁、卫二人来到台上就座,建议箱也放在了面前大桌上,另有三个空的投递箱也在上面。 在丁一航示意下,台下分成三组,列队逐个投递,每人都投了两份折叠表格。 待到所有人投递完毕,卫国兴清了清嗓子,起身说话:“大家一定很奇怪,很想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这叫双盲测试实验。怎么叫双盲呢?顾名思义,就是测试双方都不了解具体分组情况。这次测试是由我设计的,在场大多数都是被测试者,还有少部分人辅助做了准备,但我们都不知道分组情况。” “有人可能不了解或是不相信,觉得我不应该提前不知道,那么我再稍微详解一下,大家就清楚了。这次试验品是方便面,一共三个厂家,每个厂家各取六百份。然后由劳主任带着人,把每个面饼及其附带物放到一个不透明包装袋中,再统一进行封口。” “大家应该也发现了,包装袋中的面饼、小料包不尽相同,泡制说明也略有区别,这都是原厂家的东西,只有那张表格是我们后放的。一千八百个包装袋外形完全一样,而且是混在一起的,因此一式三份分装也不尽相同。有的可能是三个厂家,有的可能两个,有的可能就是同一家的。” “现在大家肯定相信我前面说的了,我也不知道每个袋里具体内容。那么一会儿要统计各类情况,又该如何分辨呢?玄机就出在表格上,我对表格做了特殊标记,这个标记只有我清楚。” 听着听着,俞河的心越来越沉:一个小崽子都难对付,又来一个老狐狸,还有我的活头吗? “哥,哥,出来一下。” 正这时,屋门忽然推开一条缝,丁一搏出现在那里。 “我这开会呢。待会的。”丁一航哈下腰,急急挥手。 “有大事,快点儿。” 章节目录 第70章 怪诞的研发方式 听到弟弟这么说,丁一航赶忙起身出去,把弟弟拉到一旁。 “家里还是学校?” “再给点面。” “快说事,什么大事?” “就这事呀。” “啊?这也算大事?”丁一航有些恼火。 丁一搏一副理所当然:“是呀,我的哥们都在门口,就等着我拿面呢。” “怎么回事?”丁一航有了怒意。 “我和姐带面去学校,上午我刚拿出来吃,我哥们就发现了,都上来抢,都说太好吃了。刚才他们到了家里,把剩那些也拿了,还说让我再要点来。”丁一搏说到这里,急急伸出手去,“快点儿,要不他们老等着呢。” “一边去,要不叫门卫轰了。”丁一航真是哭笑不得。 “你……反正我就等着。”丁一搏赌着气走去,但却没打算离开厂子。 丁一航转过头去,不由得一楞,不知卫国兴什么时候出来了。 “一搏他们都说好吃?都是咱们的样品?”卫国兴笑眯眯着道。 注意到对方神情,丁一航解释道:“他们不是托。全拿的是咱们自个生产的。” “不是托,不是托,碰巧这个时间找到这里而已。”卫国兴低声喃喃着,转身走去。 丁一航轻轻摇了摇头,跟进了屋子。 屋里人们正探讨的热闹,注意到厂长、总工回来了,赶忙闭上了嘴巴。 卫国兴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有发现的没有?发现了什么?” “没注意。” “好像是个‘土’,还有‘子’。” “我看见了‘关’。” “看不太清。” “‘马’。” “口。”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好,我来说一下,一共九种标识,都在表格右下角,每张表格上只有一种,分别是……”卫国兴说着,在黑板上依次写下“土”、“金”、“子”、“木”、“吉”、“口”、“关”、“一”、“马”。 “这些字什么意思?代表什么?”立即有人询问起来。 “这些不是字,只是字的一部分,具体什么字、什么意思,一会儿揭晓。”卫国兴留了个悬念,招了招手,“唱票吧,先唱这三箱。” 劳隋风立即带人到了台上,每四人一个小箱,先行倒出折叠表格清点、分类。 在这些人清点的时候,乔大柱带着两人把补充细类写到了对应位置。随后从第一组开始,两人唱票,两人监票,然后依次第二组、第三组。 随着黑板上各组数据不断变化,卫国兴神色震惊起来,最后竟然微微张嘴。 注意到总工面部表情,丁一航脸上现出淡淡笑意。 其他人也看出这是在对比优劣,但却与曾经经手的三包面又对不上号,心里不仅做着猜测。 眼见三组唱完,丁一航看向卫国兴。 卫国兴自是明白厂长意思,但却没有马上揭开谜底,而是再次吩咐:“唱这两箱的,还在这上面统计,不过各项数据与之前区分一下。” 劳隋风、乔大柱分别带人到了台上,但却没有立即去动小箱,因为小箱还封着。 丁一航依次拿起小箱展示了一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大家看到了,各自封条和锁具都完好无损,说明卫总工保管非常到位,下面我们一一打开。” “刺啦”, “刺啦”, 撕去封条,丁、卫二人取出钥匙,分别打开锁具。 人们注意到,每个小箱上两把锁,钥匙分别由厂长和总工掌管,也就意味着打开任一小箱必须两人同时在场。 这么正规呀!人们更期待着谜底了。 小箱打开,两组分别清点、分类。 在清点过程中,劳隋风、乔大柱各发现了一份不同纸张,卫国兴要他们暂时先保管着。 唱票开始,卫国兴紧紧盯着黑板,神情越来越夸张,到最后脸颊肌肉都有些抖动了。 待到唱票结束,卫国兴平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但声音依然微颤:“读那张纸。那是我设计表格时同步写的,没给任何人看过,昨天晚上投进的箱子。” “是。”劳隋风应答一声,展开纸张宣读起来,“这是标识说明,‘土、金、子、木、吉、口、关、一、马’分别对应‘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 “写上去。”卫国兴指向黑板。 劳隋风对照着纸张,把九个汉字分别标到了相应的位置。 卫国兴再次说明:“本来我想拿‘1-9’这九个数字表示,又担心不够严密,所以就稍稍变通了一下。” 我靠,这还是稍稍?你个老妖孽。俞河不由得心中暗骂。 “不过为了简单明了,还是把这些数字按顺序标在上面。” 劳隋风又按照总工要求,把九个数字分别标在了九个汉字前面,这样的确显着明晰了好多。 忽然有人似乎看出些门道,喃喃自语地叨咕起来。 “你来读。”卫国兴再次示意。 乔大柱读起另一部分内容来:“‘1、4、7’、‘2、5、8’、‘3、6、9’分别代表三个厂子的产品。” 哦? 人们又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好多人微微张开了嘴巴。 尽力稳了稳情绪,但乔大柱依旧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其中‘3、6、9’这组产品是秀都食品厂的。” 什么?咱们厂的? 一张张嘴巴变成了“O”型,现场静了下来。 “哦,好啊。” 忽然有人当先喊了一嗓子,随即欢呼声响成了一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俞河没有欢呼,因为他根本不信,既不信秀都食品厂出了方便面,更不信对应的数据。 丁一航站起身来,双手频频下压,好大一会儿人们才停止欢呼,但脸上的兴奋光泽还在。 “有人可能还不相信,但我要告诉大家,‘3、6、9’号样品的确是我们厂生产的,千真万确,分别代表了不同的辅料配比。我们一共发出去598份双盲样品,也即1794单份方便面,目前所有的表格也正好是1794张。” “从统计数据来看,其中3号样品是199份,面条味道、面条韧性、料包味道好评分别是199、197、197,只有四个中评;6号样品198份,三项内容好评都是198;9号样品是200分,好评分别是200、195、195,韧性和料包味各有5个中评。粗略来算,三类样品各项好评率都在97%以上,其中面条味道更是达到了100%。” “反观另两个厂家产品,好评率不足30%,差评却达到了45因此我们成功了,我们的方面便太好吃了。” 随着丁一航声音落下,人们全都跳着欢呼起来,一浪高过一浪,似乎要掀翻屋顶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很特殊,虽然也在作样子跳着,但唇形分明显示的是其他内容。 会议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厂长和总共分别讲了要求,基本都是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等内容,具体的生产安排并没讲。 散会后,丁一航、卫国兴先行离开了会议室,边走边聊。 “数据测试的确不错,但范围受限,类比样品受限。” “我明白,还要再比较、再调研、再提高,尤其要接受市场考验。” “我是真的没想到,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怎么会不真实呢?那可是你一个面饼一个面饼……” “我屋电话响了。” 卫国兴快步先行离去,谈话同步结束。 开门、进屋,卫国兴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卫总工,有几个人找你,说是姓牛……” 前面还是门卫声音,随即换成了大嗓门老者, “老卫你一直不接电话,我们只好找来了。” “方便面太好吃了,我们全都吃了个精光。” “到底哪产的?给个准话。放心,我们不白吃,别那么小气。” “现在能说了,是我们厂生产的。你们等着,我去接你们。”卫国兴哈哈笑着结束通话,快步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重要任务 在双盲测试大获成功后,丁一航加快了全省布局,他要用最快速度打开市场。 自认年度计划比较稳妥后,丁一航请来了总工卫国兴,想听听对方的建议,以备完善改进。 可是卫国兴看过计划后,却给出了这样的评语:“敢想敢干,不切实际。” 对方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丁一航并没插话,而是微笑示意继续。 卫国兴很不客气,接着给出了论据:“现在数据还没完全固化,产品就不算正式定型,量产风险很大。产品不足,如何大范围、高平台推广?而且到目前商标都没有,申请、批复就得好几个月,正式销售是非法的。外包装肯定也不能做,那还怎么买?再一个人员配备不足,尤其关键岗位缺失,这是迅速扩张的最大障碍。” 丁一航语气坚决、肯定:“数据现在就可以固化,不需要那些严密论证,即使有偏差可在后期产品改进,必须马上满负荷量产,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商标很快就会有的,外包装已经在做了,差不多首批成品已经做出来了。” 卫国兴惊呼道:“胆子大的没边了,商标都没批复,数据还没定型,做出来不是要作废吗?那可都是钱呀!” “绝不会作废,两条腿走路只会提速再提速。”丁一航摆摆手,又换了话题,“您老再说一下人员配备的事。” 卫国兴长嘘了一口气,话很直接: “到目前为止,厂子都没有成套的销售班子,仅有褚勇搞外联,尹壮跑市场,其余那几个完全就是混饭,根本不能称之为销售。” “褚勇肯用功、敢拼闯、性格直、有原则,花花肠子少、不易走偏,这是他的优点,应对当前没问题,但市场扩大了恐后继乏力。尹壮跑市场有些费劲,这倒不是他不努力,主要还是见识、学识不够,褚勇和其他好苗子都有这个短板。” “行政后勤部门思想还没转换,还停留在过去国营单位思维模式上,甚至已经很难转变,毕竟多年形成习惯了,不下猛药绝难根治。至于企业管理层,你比我更清楚,我不做具体评价了。” “要说比较不错的还是车间,我接触的也最多。劳隋风干技术出身,专业过硬,团结员工,体谅下属,有威信,管的不错。以他的水平,规模再大个三两倍也能管过来,但要再大些,比如布局全省之后呢?” “车间最亮眼还属乔大柱。这小伙子入门时间不长,但肯动脑、肯钻研、善总结,还能摆正位置,尤为可贵的是以厂为家,绝对是劳隋风好助手,以后成长空间更大。” 丁一航暗暗点头,不亏是大厂子出来的,看问题很准很客观。三个小年轻不用说,丁一航一直关注着,的确都有进步,也各有不同,其中乔大柱成长最快。劳隋风经过之前几件事,也不再是老好人、墙头草,反而敢管会管,这也说明企业顶层对中层管理者影响之大。 “我非常认同您对人员配备的点评,但请给我一定时间,也请了解他的前身。再给我三个月时间,我一定让您看到一个崭新的团队。”丁一航很是认真,充满自信。 “我了解了一些之前的事,能到现在程度的确不错,也相信队伍会越来越好。可这却不是急功冒进的理由与动力,反而更应该加固、夯实,尤其不能踩法律红线。”卫国兴着重强调后,再次建议,“当下必须抓紧注册商标,注册成功后方可进行后面一系列操作,法不容情,也……” “笃笃”,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卫国兴的话。 “进来。” “吱扭”, 屋门推开,走进一个女人来。 看到是尹秀娥,丁一航赶忙起身招呼:“姑姑来了。” “丁厂长可别这么称呼,叫我老尹就行。”尹秀娥赶忙弯腰自谦。 丁一航抬手介绍:“卫总工,尹老板。” 尹、卫二人自是又免不了简单客套。 “尹老板亲自上门,怕是大功告成了吧?”丁一航笑着道。 “首批已经出来,请厂长、总工审定。”尹秀娥打开挎包,小心翼翼取出一份包裹方正的纸张,去掉外包装后里面彩色纸张露了出来。 丁一航拿起纸张扫了两眼,递给了卫国兴:“卫老您看。” “好。”卫国兴应答着接过纸张,调正了方向,忽的“啊”了一声,急眼了,“真,真……胡闹。” 尹秀娥脸色大变,急忙解释:“总工,丁厂长审核设计后,我们才做的。如果您认为印刷有……” “跟你没关系。”卫国兴抬手打断,又对着丁一航道:“胆子太大了,你是没吃过亏呀。这东西只要一流传出去,有关部门立马就会盯上,好不好就把厂子封了,抓你是肯定的。” “啊?”尹秀娥更懵了,“这完全是按设计审定稿印的,我们也没……” “商标还没申请呢,这个‘亲人’就是仇人。”卫国兴咬着牙,敲击桌面。 尹秀娥也急了:“还没申请呀,可印十万份了。丁厂长你不是说已经……”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厂办主任送来一封加急信件。 看到大信封地址,丁一航微微一笑:“卫老,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一个小县的厂长还不够资格惊动首都吧。”卫国兴也看到了“首都”字样,没好气地说。 “刺啦”, 丁一航撕开封口,神神秘秘地拉出一页纸张来,“啪”地拍到桌上:“请看!” “关于你厂申请……”刚读了个开头,卫国兴便惊呼起来,“什么?这就批了?” “正式批复到位还要等几天,这只是告知单。”丁一航得瑟道。 “这会是真的?”卫国兴拿起纸张,来回翻转,的确找不出破绽,但还是不敢置信。 丁一航郑重点头:“千真万确,到时您就等着代我接正式批复件吧。” “哎呀,额的个乖乖呀。”卫国兴震惊无比,刚学的俚语也出来了,随即追问道,“怎么可能?每步程序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朋友帮忙催了。”其实这还是特别局赵队主动帮忙,但丁一航不便明说,只能含糊回应。 “哦……”卫国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拿起那份印刷品端详起来,“颜色鲜艳,色彩抓人眼球,商标名‘亲人’也很亲切,这都谁设计的?” 丁一航回道:“设计者是界都省大学教授,尹老板的关系。” “创意都是丁厂长提供的,教授是我外甥女的导师。”尹秀娥赶忙补充道。 “印刷的也不错,你看这……”卫国兴兴趣很浓,与尹秀娥探讨起来。 丁一航微微一笑,自信满满,心中已经在筹划近期的重要安排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双盲试验 秀都食品厂出方便面,早就成了全县大新闻,消息也传到王达彦耳朵里。只不过他前几天一直跑外,不在县里,刚进家门就接到了电话。 “什么?真的生产出来了?” “特别特别好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达彦先是大吃一惊,随即便摇头否认。 “怎么不可能?”电话里继续道,“人家员工都试吃过了,他自家人也吃了,听说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也吃过,他和卫老头也都亲口承认是秀都厂生产的。” 王达彦大手连挥,显得异常冷静:“不不不,正因为这样才可疑,这完全有悖于常理。虽然我还没生产方便面,但已经做过深入了解,从研发到成品定型一般都得半年时间,最少最少也要一百天,这还得是成熟团队,而且是业内佼佼者才可以做到。” “也正因为周期过长,前期投资太大,市场前景又不明朗,我才没入行的。目前国内做这行的哪个挣钱了?即使挣点也是辛苦费,卖不上价去,利润太低。” “从他接手开始,满打满算也才三个来月,卫老头到了也就两周吧,再加上那五十万破烂,他能弄出方便面来?还能都说好吃?笑话,骗傻子去吧。他这玩得是偷梁换柱,要么是拿别人家产品冒充,要么就是自导自演的闹剧。” “为什么呀?他图的什么?”对方很是不解。 “图的……反正绝没安好心。”王达彦说到这里,转移了话题,“对了,三个月该交那一百万了吧?他交了吗?” “没交。” 听到这声回应,王达彦嗤笑着说了句“我还有事”,直接摞掉电话。 顺手拿起面前表格,王达彦立马笑成一朵花,早把连襟的提醒抛到了脑后。 这是一张“慰问品”定购表格,是王达彦近段重点跑的业务。 在从丁一航手中分业务前,他就安了这个心,撬成功后立马便着手实施,用咸挂面和罐头组合成慰问品,专攻那些重要局办,成果极其丰硕。 春节日益临近,挣快钱才是根本,王达彦可没时间陪小崽子捉猫猫,他本身也根本不信那些传言。 就在王达彦为捷足先登沾沾自喜之时,丁一航已经身处省城,来到了省电视台。 “找谁?”离着大门好几步远,安保人员便伸手阻止了。 丁一航礼貌应答:“您好!找电视台广告部。” “具体找哪位?有预约吗?”安保又问。 “我第一次来,下次就能约了,这是我的身份证。” 丁一航主动拿出证件,可对方根本不接。 “必须有预约,必须被约者来领,或是有出入通行证。”安保人员停了一下,马上抬手示意,“让开。” 看来得玩点技巧了。 丁一航想到这里,立时满面笑容:“您好!实话跟你说吧,我认识曲制片,只是她要低调,我这才没有声张。” “是吗?”安保人员显然不相信,也耍了个心眼,“好几个曲制片呢,管广告的就有两个,具体是哪个?叫什么名?” 这个真难不住丁一航,他昨天特意又关注了省台节目,于是脱口而出:“曲金娣。” “曲……那你电话联系她,让她来接你。”安保人员道。 “用一下你这电话,我的大哥大没电了。”丁一航撒了个谎。 安保人员审视了一下对方,转身进到值班室,隔着窗口问:“号码。” 你个弱智,墙上那不贴着吗?丁一航讲出了偷看到的一串数字。 很快,安保人员拨通电话,把听筒递出了窗外:“给。” 丁一航接过听筒,上来便说:“曲制片,我找……” 对方直接打断:“你是哪位?找制片什么事?哪个单位?有介绍信没?预约什么时间?” 听到是男声,自然不是许金娣了,于是丁一航道:“我是赤云山市秀都县……” “捣什么乱。”电话里喝斥一声,没了动静。 “我就看你不地道,快走。”安保人员冷了脸。 既然已经露馅,丁一航二话没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丁一航的背影,安保人员笑着摇头:“什么人都有。” 丁一航直接回到住处,左思右想了一通,觉得还是绕不开这一关,除非不找省电视台。可全省就这么一个省级台,不找这又找哪? 不行,还得去,包装包装。 丁一航第二天早早起床,拿出另一套“行头”,又装成了“能人”形象,甚至不惜贴了个金牙。 如果知道哪有租车业务,他都准备直接租个大奔了。 再次组织了“剧本”,还自说自话的彩排了好几遍,瞅着真像那么回事了,丁一航这才出了房间。 从酒店出来,丁一航特意等了一会儿,专门打了辆当下最好的出租车。 眼看着电视台不远了,丁一航让司机放慢了车速。 天助我也,好像不是昨天那个安保。 刻意让出租车在显眼位置停下来,丁一航付费下车,使劲磕上车门。 “咣”, 果然把安保目光吸引过来,这个比昨天那个瘦了一圈。 迎着瘦安保目光,丁一航趾高气扬地走上前去,说话也是一副高傲:“找那个曲金娣,她今天上班没?” “什么事?有预约吗?你是……” 不等对方说完,丁一航已经不耐打断:“问你话呢。” “她……你到底什么事?”瘦安保也有些狐疑。 丁一航吧咂了一下嘴:“当然是广告业务了。” “哦?”瘦安保似乎想起了什么,快步进到值班室,拿起一页纸张来回看了看,然后大声道,“你是不昨天来过?” 什么情况?还能监控截屏不成?总不会速写吧? 还没待丁一航回应,瘦安保已经快步出来,大声喝斥:“有完没完,赶紧走,再捣乱抓你了。” 看来肯定是进黑名单了。 丁一航稍稍一怔,立即换上苦脸:“我真是找她谈业务,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给你把身份证压这,让单位开证明也行。” 见到对方软下来,瘦安保笑了:“哪来哪去。明跟你说,即使你进了这道门,那道楼门也别想。那里可是武警把着,只认通行证,稍一反抗就抓了,走吧走吧。” “那放我进去试试?”丁一航依旧不死心。 “走,费什么话?”瘦安保脸色沉了下来。 奶奶的,走就走。 丁一航再无他法,气咻咻地转身就走。 “哎哟。” 在娇喝响起之时,丁一航也感觉到了:坏了,撞人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真的太好吃了 “对不……” “哎哟,嘶……” “你?” “你?” 丁一航转身道歉时,发现是曾经同屋陪床的肖缦儿,对方也认出了他。 “撞到哪了?有事吗?” “没事没事。嘶……” “对不起,对不起!退的太急,没看路。” “我以为你永远失踪了呢。” 自是听出了对方的怨嗔,丁一航赶忙解释:“上次拿到你号码后,我就马上出去打,谁知临时突发状况,所以就没打成。” “哦……”肖缦儿拉着长声缓缓点头,“好几个月状况一直突发。” “也,也不是,后来……”丁一航一时不好解释,干脆道,“实在抱歉,我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肖缦儿笑了,盯了对方一会儿,然后轻轻点头:“好啊,什么规格?” “地方任选。” “气魄不小,那就好好宰你一顿。” 话虽这么说,但肖缦儿只是选了家中档餐厅,不过环境非常不错,两人被带到了一间很有情调的餐包内。 由于时间过早,店里还没别的客人,幸亏店老板就是大厨,否则现在根本接待不了。 丁一航颇有暴发户气派,明明肖缦儿言说“够了够了”,他还是又加了两个“硬菜”。 在等待上菜期间,丁一航聊到了两天来的糗事,肖缦儿被逗得“咯咯”直笑,自也少不了揶揄对方。 菜品上桌后,两人边吃边聊。 肖缦儿忽然微微一笑:“说说你的业务吧,没准能帮上忙呢。” “好。秀都食品厂新生产了一款方便面,经过双盲测试……”丁一航较详实地介绍了情况。 “你对这事很上心呀,老板给你多少奖金?许了什么大愿?” “厂子是我的,我就是老板。” “什么?”肖缦儿惊呼一声,随即脸上绷紧,“别开玩笑啊。我是真心想帮你,你可不能忽悠我。” “我就那么让人不可信?”丁一航拿过文件包,取出证照递了过去。 眼瞅着一个个“法人代表丁一航”字样,肖缦儿不淡定了:这才四个月,丁一航竟然成了几百名员工的企业老板?在陪床期间他还无业呢,咋回家一个月就接下厂子了呢? 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肖缦儿放下证照,严肃地说:“省台广告资源有限,平时大多投入给省属、部属企业,最低也是地市明星企业,还没听说与那个县企合作的,他们不会开这个口子。” “这就是省城的高傲呀,但也……”丁一航不好说出后面的话,只得改口,“只要你能帮我跟曲制片接上头,我自有办法说服她。” “这么自信?你可别出乏相,到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肖缦儿有些不放心。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谁是。” “该不会你根本不认识曲金娣吧?” “你不用激我。”肖缦儿稍停了一下,露出诡秘笑容,“要我帮你引荐也可以,不过你也得帮我一个帮。” 丁一航马上道:“什么忙?尽管说。只要不违法就行。” “怎么可能违法?引荐过再说吧。”肖缦儿故意卖了个关子。 饭后走出餐馆,时间还不到十一点,肖缦儿给曲金娣打了传呼。 不到五分钟,曲金娣回了电话,表示一会儿正好有点儿时间。 于是肖、丁二人打车赶了过去。 虽然丁一航已经弄掉金牙,不过还是被瘦安保认了出来,直接就要驱赶。 肖缦儿镇住保安,与楼里取得了联系。 不多时,来了一个年轻女孩,和肖缦儿互相求证后,带着肖、丁二人往里走。 果然如瘦安保所言,楼门口值勤武警只认出入证,随行人等必须接受更严格安全检查。 丁、肖二人被带到了十九楼广告部,又被引入里面的制片室,曲金娣正在屋里。 见面第一感觉,丁一航就意识到,对方不是好相处角色。 与肖嫚儿拉过家常后,曲金娣才看向丁一航:“你说的客户就是他吗?” 肖缦儿点头、侧身:“是的,让他自己讲吧。” 丁一航上前半步,自我介绍:“秀都县食品厂厂长丁一航。” 曲金娣不由得一楞,别有深意地看向了肖缦儿。 肖缦儿故意低着头,她也清楚,自己电话里讲的含糊,曲姐怕是有想法了。 曲金娣尽管有些不快,不过还是扫了眼递到面前的证照,话却说的很直白:“不好意思,省台没有与县企合作先例,谁也不能例外。” 肖缦儿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好意思再张口。 丁一航不咸不淡地接了话:“任何事都有先例,就好比电视广告,往前推十来年,电视台根本还没这样的部门呢。” “缦儿,他是你同学?怎么认识的?”曲金娣立眼眉看向肖缦儿,意思很明显,如果关系一般就直接赶人。堂堂省台制片岂容土包子敲打? “我们在陪……是朋友。”肖缦儿支吾着道。 “给家人陪床时认识的,今天算是第二次见面。”丁一航给出补充。 “请吧!”曲金娣话里带个“请”字,但意思却是“滚”。 丁一航微微一笑:“我可以走,但要问一下许制片,你对客户这态度是代表个人还是台里?” “可我现在没有接待客户呀。”曲金娣冷哼道。 “你的意思我不算?” “留些脸面岂不更好?” “脸面应该自己挣。难道曲制片全靠别人给?” “丁……狂妄。”曲金娣怒道,“本来看缦儿份上不想给你难堪,但你得寸进尺,那就怪不得别人了。我们这里是省台,不是草台班子,省明星企业还得排队呢,小小的县作坊,也想到省台做广告,也不撒……照照。” “好,照照,都照照。”丁一航并不恼怒,反而语带讥诮,“看你还没说痛快,不妨都讲出来,省得再憋个好歹。” 这话太气人了,曲金娣哪能忍受,继续又说:“花言巧语哄骗小姑娘,千方百计混进省台,你真是无所不用其及。好好开开眼就得了,不枉上这地方走一遭,回去也有跟农民们吹牛的资本。可你竟然还对省台制片出言不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农民、乡巴佬。” “哦,闹了半天,还是自恃身份高人一等呀,呃呸。”丁一航竟然啐了起来。 怎么就成这样了?肖缦儿实在没想到,刚才也有些懵,现在眼看情势不可控,赶忙扯着丁一航道:“别说了,走吧。” “难道我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丁一航转头反问道。 “你……”肖缦儿没想到自己也被甩脸子,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让他说。”曲金娣叉起了腰。 “傲慢与偏见刻到了骨子里,你自恃身份高贵、经多见广,但在我眼里就是夜郎自大、井蛙观天。” 丁一航的话落地有声,曲金娣立时气冲牛斗,但还是咬牙道:“继续。” 章节目录 第74章 自信满满 “你觉得自己是省城人,还在省台上班,就自认高人一等,不,多等,就瞧不起你口中的乡巴佬农民。可你不要忘了,往上数三辈你家也是农民,现在也不过就是普通文化工作者。伟人还多次自称‘我是农民的儿子’呢。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农民?”丁一航毫不客气。 “你放……”曲金娣刚开口,又意识到要被抓话柄,赶忙改口道,“你断章取义,故意歪曲事实,我只是说你不够格。” “哪不够格?省台规定上有?我看看。”丁一航伸出手去,一副欠扁神情。 “凭什么给你看?你又不是台里员工。”曲金娣为了不被借题发挥,马上又补充,“台里对合作客户有规定,必须是在省里乃至全国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或单位,必须是行业内佼佼者或突出贡献者,必须是发展潜力巨大的企业或团体。你的那个厂子窝在贫困县,我从没听说过,也没见到任何高官荣誉,何谈影响力,何谈贡献?至于发展潜力……呵呵,没看出来。” 丁一航频频点头:“省台就是省台,自以为黄花大闺女,不但要挑女婿,还要挑所谓的好女婿,幸亏我的厂子还占了几条。” 这人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有毛病?咋就听不懂人话呢?曲金娣真的无语了。 丁一航又道:“秀都县食品厂是不大,自身发展也有许多困难,但就是这种情况下,仍然在地震发生第一时间,毅然给十个重灾点各送去两千斤咸挂面。这算不算做贡献?” “快算了吧,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总共就是十吨嘛,撑死了一万块钱。”曲金娣终于抓到了打击的点。 “哦?那你捐了多少?大制片。”丁一航立即反问。 “我……”曲金娣稍一打磕巴,马上又道,“没准还是抵税的呢。” 丁一航冷声道:“不要拿你那市侩的心思诋毁良心企业的爱,也不要拿铜臭衡量一个企业家的胸怀。当时灾情刚刚发生,断水断电断粮断路,相关部门也没能及时反应到位。就是这两千斤挂面成了全村两天的口粮,十吨咸挂面帮着一万人抗过了最难熬的三天,万人生死在你眼里也不值一提?” 牙尖嘴利,再下去绝对沾不到便宜,于是曲金娣直接干脆:“缦儿,我还有事,不送了。” “走吧。”肖缦儿使劲去扯丁一航,语气中带着乞求。 “口口声声说我不够格,我看你做制片才不够格。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我的企业有这样的潜力。”丁一航冷哼着站了起来。 “你……”曲金娣刚要反讥,意识到不能再中圈套,于是及时闭了嘴。 丁一航冷笑着走去:“怕就承认得了,何必找那么多理由?” 曲金娣马上还要张口,赶忙又憋了回去,只盼着这个家伙快些滚蛋。 丁一航推开屋门,来到了大屋,边走边说:“今天我把话摞这,有你求着我回来的时候。” “快别说了。”肖缦儿又羞又气又急,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不信?”丁一航提高了声音,“我现在就去找刘副省,问问他捐给灾区的咸挂面算不算做贡献,难道连和省台谈业务的资格都没有?” “求求你,别说了。”肖缦儿都快哭了,拖着丁一航出了房间,直奔电梯。同时暗暗发誓再不干这样的傻事,再不跟这样的人接触了。 曲金娣岂会相信这样的鬼话,鼻子里哼道:“就凭你还认识常务刘副省?你咋不说认识党的……” “制片,好像他真认识刘副省。”一名男子忽然闯进制片办公室。 曲金娣恼怒摆手:“不可能。如果真那样的话,他早就说了,你没看他一副小人嘴脸吗?” “上次刘副省去秀都县查看震情的时候,我们正好碰上,当时刘副省连着说了好几句‘咸挂面真是救命粮呀’。”男子解释道。 曲金娣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自从跨出广告部,肖缦儿就尽力扯着对方疾行,好似一个气愤至极的家长。 而丁一航还真像个不听话孩子,不但需要大人带着,还唠唠叨叨个没完: “你说好歹也算知识分子,性子咋这么暴躁呢?” “上门是客,何况还是送钱的客,为嘛就不接触?” “你这么好的品格,跟她这样的……啧啧。” 肖缦儿一个字都不想接,只盼着快些走出省台大院,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抛掉这个人。 电梯怎么来的这么慢呢? 看着轿厢上凝固的数字显示,肖缦儿简直心如油烹。 “叮咚”, 电梯终于到了十九层。 “等等,肖缦儿。”话到人到,一名男子冲到近前,伸双臂挡住已经开启的轿厢,“曲制片找你有事。” “等我再找她吧。”肖缦儿现在满脑子都是扔掉身边这个麻烦。 “趁制片时间,过几天可忙了。” “可我……” “没事,你回去吧,我自个走。”丁一航很是善解人意地迈动了步子。 “你也去,你也去。”男子竟然扯住了丁一航衣服。 “我一个乡巴佬不习惯这。”丁一航执意甩开对方拉扯。 “废什么话。一块去。”肖缦儿也看出些苗头,跟着去拉丁一航。尽管已被丁一航弄得焦头烂额,但这个善良的姑娘还是想帮助他的。 “还是分开走好。”丁一航很执拗,转身奔向步行梯。 “非得武警拦你才行?”曲金娣适时出现了。 “这……你们这也太霸道了。”丁一航嘴上不情不愿,但却冲着肖缦儿扮了个得意的鬼脸,自是换来了对方咬牙切齿的怒视。 “咔咔咔”, “噔噔噔”, 带着不同的表情,在一众目光注视下,丁、肖二人跟着许金娣进了制片室。 “凭什么说我怕你?怕你什么?”曲金娣忽的收住步子,转身怒喝,“凭什么污蔑我做制片不够格?” 肖缦儿不由一惊:不是应该另外的画风吗?怎么会是这样? “你自个心里没数?”丁一航一副气死人不偿命架势。 “不说清楚跟你没完。”曲金娣一拍桌子,整个人“砸”在了椅子上。 想变相找台阶,那我给你,只怕你走的扎脚呀! 丁一航心中冷笑,但却对着肖缦儿抬手示意:“缦儿请坐。” 倒不拿自己当外人。肖缦儿没好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75章 闭门羹 丁一航左手叉腰右手挥动,一副指点江山派头:“省台广告一直以接所谓的大户为主,也一直自我标榜高端,尤其制片们更是以此为资本。今天我来了,你瞧不起我,觉得我不配,怕与土包子合作辱没了自己名头,怕会比别的同仁矮半截。其实说白了自以为是,我可没有丁点高攀的意思。” 什么人嘛!给你个台阶下就得了,竟然当众说这些。曲金娣赶忙否认:“你臆想、诽谤的本事倒是了得。” 丁一航提高了声音:“要说你确实该怕一些才对,但不应怕所谓的虚名受损,而是要怕惹得我们不高兴才对。没有农民种粮,没有我们纳税,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工资福利用什么发,所谓的高人一等靠什么支撑?我们是衣食父母,懂不懂?” 疯了不成?现在趁机谈业务才是正理,干嘛非要逞无谓的口舌之利,干嘛要把屋里屋外的人都得罪呢? 肖缦儿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但还是不得不开口:“你就少说两句吧。” “缦儿,稍安勿躁,让我说透了,要不曲制片跟我没完呢。”丁一航笑容满面,语气轻柔,但事实上却是要气死人。 “让他说透。”曲金娣咬牙蹦出几个字。 “看,是吧。”丁一航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继续讲起来,“说你做制片不够格,并非气极发狠,我可不是那样的人。面对客户都应一视同仁,这是所有服务岗位行为准则,你没做到吧?当然你也未必把自己定位为服务岗位。这是其一。” “其二,面对一个未来的亿万富翁甚至世界首富,你竟然百般蔑视,甚至一轰了之,这对省台形象和收益是重大损失。身为省台一分子,把金主往外推,你称职吗?” “我走了。”肖缦儿实在听不下去。咋世界首富还来了呢? “很快,很快。” 丁一航软语安抚肖缦儿后,立即又继续起了前面话题:“先前那会儿我说过,十多年前省台还没广告部,这并非对你含沙射影,而是在提醒你善于发现商机。许多事物都是从无到有的,未出现往往意味着巨大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可你却视而不见。身为广告部制片人,你合格吗?这是其三。” “其四,广告部门是电视台的钱袋子,事关电视台发展大计,也关乎台内同仁收益与福利。而你不想着如何往里面装钱,却只考虑所谓的虚面子,这你能叫称职?不客气地讲,如果你还是这种对待客户方式,那么对电视台将是毁灭打击,甚至会成为电视台没落的罪人。未来的电视广告竞争,可不拘泥于一个省,更不是省、市、县论资排辈,而是完全交给市场。如果省台做的好,超过国视并非不可能,反之不如市、县台也不新鲜。” 肖缦儿忽的站了起来,抬腿便走,当下她只能自求眼不见心不烦了。 “不说了,成吗?”丁一航拦住肖缦儿,又对着曲金娣道,“曲制片,还有别的事吗?一块说了,否则我不会再去而复返的。” 你以为老娘稀罕呀?曲金娣恨得银牙咬碎,但又怕自取尴尬,于是不再回呛,而是把一张单子递了过去:“这是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 还能谈?先前被喊回来时,肖缦儿还真觉得丁一航有了机会,但是经过刚才一幕,她早就死了心。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形,又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丁一航接过纸张,不由得一愕:十秒两千,十五秒两千五,这么贵?每天三次,一个月就二十来万呀。 曲金娣捕捉到这个神情,心中大为畅快:大话说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土包子。 认真看了一遍,丁一航在脑中搜索起了与广告费有关的记忆。 前世同一年份时,丁一航还是个人渣,自然不接触这种内容,但在成事后却没少做广告。 在脑中搜寻了好大一通,都没有九十年代相关内容,倒是记起了省台新世纪的广告价位:2020年五秒是九千到两万;2000年五秒是三千左右,黄金时间段不超过四千。 这么看来,分明是拿这张破表唬人,想让老子知难而退又不留话柄呀,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看缦儿份上,还可以优惠三五个点,但必须做三十天以上,每天累计不少于一分钟,而且广告费必须提前一次到位。”曲金娣适时开口,急等着对方现原形了,以便到时顺利补脚。 “漫天要价呀。价位太高了。”丁一航淡淡回应,眼睛仍然盯在价目表上。 看看,果然来了吧!曲金娣收获了小小快意,傲然地说道:“这还只是最最普通型的,要不请个大牌明星?香江那边的咋样?出场费几十万而已。对于省部企业来说,这完全就是小钱,也从侧面说明门槛设置很有必要。” 丁一航“啪”地甩下了纸单:“钱多钱少不是主要的,最主要是必须花的值,而不是当冤大头。拿国视价目表给我看,是欺负我没见识,还是把我当傻子了?” 这他都能发现?曲金娣大吃一惊:这张单子曾经展示给无数客户,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当冤大头掏高价,要么找关系软磨硬泡。能够一眼看出是套用国视的,这小子还是第一人。 注意到这一点,曲金娣不淡定了:这可是国视内部文档,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可他怎么就知道呢?蒙的?不像。那又是怎么个情况? 再一联想刚刚整个过程,曲金娣心里更不踏实了:嘴损的好像纨绔子弟,可却比那些子弟机敏的多,见识似乎也远超其年龄,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呢? “还可以再商量,不过每天累计一分钟,至少连续三十天是必须的。”曲金娣自己找着台阶。 丁一航不屑地一挥手:“三十天太少,起马一年,初期先来三个月。一分钟够干什么?每天至少三小时。” “噗!” “咯咯咯……” “哈哈哈……” 里外屋顿时笑做一团。 就连肖缦儿都笑了,她是被气笑的,也可是说是哭笑不得。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 章节目录 第76章 傲慢与偏见 本来曲金娣已经暗自把他“层次”往上拔了,但就这一句话,对其印象又回到从前:屁都不懂一个。 “同一产品每天三小时广告,哪家电视台或者哪国电视台有?恕我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曲金娣强抑着笑,“请教”道。 “这你倒没孤陋寡闻,但是却反应了你的狭隘。没有不代表不可以有,这就是天大机会,可你却没看到。按说前面我已经教过你了呀。”丁一航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语气。 “什么机会?我还真没看到。”曲金娣赌气道。 “这个机会就是……”丁一航说到这里,忽的一指屋门,“广告部有扒耳朵习惯?” 曲金娣稍稍一楞,随即涨红了脸,她既是气的也是羞的。刚才自己被损得体无完肤,那些家伙还在外面笑便宜,指定都听到了。 “咔咔咔” 疾步到了门旁,曲金娣猛的拉开屋门。 “噔噔噔”, 一串男女撞进屋子,径直扑在曲金娣身上,然后再次向前推进,直至把曲金娣按在墙上。 热哄哄臭气哈在脸上,一双咸猪手按在脖子以下,肚子还挤着肚子,曲金娣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啪”, “啪”, 曲金娣左右开弓,男下属脸颊瞬时鼓起。 “啪”, “哎哟。” 在男猪头躲闪之时,第三巴掌落在了女同事脸上。 “啊?” 曲金娣一楞之际,这些男女趁机跳出屋子,瞬时外屋空无一人。其实本已到了下班时间,那些人正是为了听“稀罕”才留下来的。 丢人到家了,还是在这个家伙面前,曲金娣瞬间真有撞死的想法,但还是迅速掐灭了。 “现在可以讲了,这可是商业不传之秘,绝不能外泄。以缦儿的素质肯定不会讲出去的。”丁一航倒是满意地关上了屋门。 “我也没兴趣讲。”曲金娣喘着粗气道。 “这就好。”丁一航坐了下来,神色也郑重了好多,“曲制片,省二套每天播出时段是怎样的?” 意识到这并不是机密,曲金娣直接回应:“早十点到晚九点,周二下午休息。” 丁一航道:“国视两个频道,再加上省台两个,还有市台一个,总共才五个,下面县市更少。本就少得可怜的频道,在晚上九点以后还要停掉两个,人们可看的电视节目太少了,这就需要拓展时长。” “说的容易,有那么多节目吗?有钱买节目吗?对了,你不是世界首富吗,要不你买几个?”曲金娣话中满是讥讽。 “没钱是吧?我这不给你送钱来了?”丁一航一点都不气恼,反而笑着问,“一天当中哪个时间段收视率最低?” “这个……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曲金娣没有给出明确回应。 丁一航没再追问,而是继续说:“据我了解,非周末的下午两到五点收视率最差,其次就是上午八到十一点。可以在这样的时间段填充大段广告,那么全天播放时长就扩展了,收益随之增加,另外广告本身也可以收费。” 曲金娣立即否定:“一个广告大多十来秒,最多不超过三十秒,按你之前说的每天三个小时,起码得播三百六十遍吧,你猜观众什么反应?非砸掉电视、围攻电视台不可。” “不不不,这就是固有思维的局限,为什么不能创新广告方式呢?可以在电视上卖货呀。”丁一航提到了创意点。 “电视卖货?怎么卖?” “怎么送货?怎么给钱?” 曲、肖二人双双质疑。 “这么说吧,就是把现实中的卖货场景搬到电视上,当然要更艺术、更精练,一般选男女各一人,普通人打扮得职业一些就行。人们通过看这个生动表演,加深了产品购买欲望,进而购买产品。在表演卖货场景时,就要介绍产品的优势、特点,也要介绍购买方式,比如某某商店有售,比如某某工厂有售。具体说到我们这款方便面呢……”丁一航逐渐引入了今天表达的重点。 听着是挺新奇的,但在对方停下时,曲金娣马上说:“好几个小时卖货,这哪还是电视节目?不是砸牌子吗?” 丁一航道:“自然不可能连着几个小时,而是要放在两集电视剧中间播,下午插播几次,上午插播几次。” “有人看吗?有人买吗?人们只爱看电视剧。”肖缦儿也提出了疑问。 丁一航微微一笑:“这个东西拍好了,本身就跟电视剧似的,有情节有内容。再一个为了不耽误下集电视,一般中间不会关掉,捎带着就把这种特殊广告看了。对了,我问你们,家里谁做饭谁买日用食品?” “我奶奶。” “保姆。” 两个女人给出答案。 “对呀,上下午这两个时间段,她们往往在干家务,也肯定要看电视,方便面也大多是他们买,这不……” 听到这里,两个女人恍然大悟。 这样一来,整个气氛融洽了好多,双方也由互掐变成了交流。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直至下午上班时间临近,交流才接近尾声。 “每天这么长时间,广告费可不是小数。”曲金娣谈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垃圾时间有效利用,制作成本超低,根本不可能用常规广告收费标准衡量。”丁一航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曲制片,你应该想的是‘全国全世界唯一’,只要做好了,你在业界会是什么样的地位?” “咚咚”, 曲金娣心脏忽的急速跳动起来:是呀,全国唯一就不得了,若是全世界第一,那……哎呀妈呀。 抑制着激动心情,曲金娣故意冷声:“你就不担心我用别的产品实施这个创意?” “有句话你应该清楚,叫‘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个只有我能点石成金。还有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你也明白吧?”丁一航很是自信。随即又一语双关,“如果你想实现傲视业界梦想,还是尽快和台长汇报吧。你不像我,我是老板,完全可以拍板,而你若想成功需要多方支持。” “我再考虑考虑。也许根本就没汇报的必要。”曲金娣故意拿捏道。 丁一航微微一笑,挥手告别。 一起出了电视台,肖缦儿冷哼道:“你这个骗子。去时承诺的一切都好,可到里面就全由了你。成心坑我丢丑呀?” 丁一航嘿嘿一笑:“这不最后谈得很好吗,都废寝忘食了。” “再不想见你。”肖缦儿没好气道。 “不惹你生气了,我走。”丁一航还真向右拐去。 “谁稀罕。”肖缦儿刚使了性子,赶忙又追了上去,“你还答应我事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针锋相对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省城“情缘咖啡厅”。 还没到上客高峰,只有少许卡间出现人影,要么一男一女要么两个女性,不过西南角卡间却仅坐了一个女孩。 女孩长发披肩,化着淡妆,白色高领毛衫,黑色毛裙,深米色丝袜,整个人知性靓丽,长睫毛下会说话的眼睛更增添了几分灵动。 长睫毛女孩是肖缦儿,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专为应付一件棘手的事情,为此还特意请了丁一航帮忙。 说起帮忙,肖缦儿有些羞于启齿,因为要让丁一航扮男友,所以她才想着用互帮做交换。 但就在昨天帮对方时,肖缦儿差点灵魂出窍,怎么也没想到县城来的小子那么野,惹祸本事真是一流,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令肖缦儿欣慰的是,丁一航这家伙还算够意思,仅稍稍矫情了一下,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从那一刻开始,肖缦儿心里轻松了好多,昨晚也难得的没做噩梦。只是在刚才等待过程中,她又不禁疑惑丁一航的热心肠。那可不是吃亏的主,昨天都把曲姐损成那样了,自己该不会前门拒虎后门引狼吧。 想到个别字眼时,肖缦儿羞恼地娇吟了一声,因为她记起了讨厌男生们提起的一个成语。 “管他是不是狼呢,本姑娘不怕。” 肖缦儿皱着鼻子暗自冷哼。不过随即又脑生疑问:真的不怕吗?还是就不怕他呀? “讨厌。”肖缦儿再次自语,不知是指自己还是那个家伙。 “背台词呢?” 不知什么时候,丁一航已经笑盈盈地出现了。 “讨厌。”肖缦儿娇嗔着把对方让了进来。 丁一航坐到对面,点了杯拿铁,抬头看去,迎接他的是一张娇艳脸颊。 此时的肖缦儿俏脸羞红,正暗暗跟自己较劲:昨天还和他抢白、斗嘴,今天咋就不知说什么,心跳咋还快了呢?这仅是假扮而已。 什么情况? 稍稍一楞之后,丁一航坏坏一笑,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你,你干什么?”肖缦儿本就心头异样,忽然又感受到两束炙热目光,心慌得更为厉害。 “演就要演得像,否则容易穿帮。”丁一航坦然对答,目光仍旧没有移开。 “可,你,现在还没到演的时候。”肖缦儿有些急赤白脸。 丁一航振振有词:“哪能那么快进入角色?我这可是头一回。” “我也是。”肖缦儿急着争辩。 “嘘……”丁一航食指竖起,神情一本正经,可双眼却更为执着,“正因为没有经验,更要酝酿、培养。” “借口。”肖缦儿羞恼地低下头去,再不发一言。 丁一航则是戏谑地看着可爱的美女,现场气氛也更为异样。 正这时,咖啡厅门开启,一西装革履男子走了进来。单论五官、身形,该男子也称得上帅气,只是脸色略白一些,神情也偏阴柔。 阴柔男子进门后左拐,径直奔着西南角方向而去,心情显得很是急迫。 忽然阴柔男子收住脚步,打量了一番身上着装,还仔细检查过手捧鲜花,然后特意做好了表情,才再次向着视线中卡间走去。 哇,美人! 虽然离着一段距离,虽然只看到半个长发侧脸,但阴柔男子已经心猿意马,甚至还闭着眼睛陶醉地嗅了鼻子,很是猥琐。 表情做的更假,阴柔男子直奔那个美人身影。 肖缦儿本来正沉浸在复杂情绪中,忽的耳旁传来脚步声响,一个人影进入眼角余光,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色也无比难看。 丁一航好似全无察觉般,不但目光没有移动分毫,反而更显专注与痴迷。 “缦儿,实在抱歉,让你久等了。”阴柔男子笑容更甚,双手捧出鲜花,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米。 肖缦儿冷冷地转过头去,厌恶地瞪了一眼,冷冷着道:“你不是有话说吗?” 人还没有迈入卡间,又是九十度大鞠躬,以阴柔男子的臆想,对方肯定是羞答答说着“真香”接过鲜花,“嘤咛”一声投怀送抱也有可能。 可让阴柔男子意外的是,对方不但没接鲜花,而且声音也冷得刺骨。 小娘们还要故意矜持拿捏一把?本少爷满足你小小虚荣。 阴柔男子想到这里,动作更显虔诚,不但继续躬身哈腰,而且白脸微仰,语气温柔:“缦儿,我……” “肖缦儿。”肖缦儿沉声更正。 有个性,小爷喜欢!阴柔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为夸张:“我毫无阅历,毫无准备……从那一秒钟起,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就是你。” 这词有点儿熟,好像是个什么电影里的吧?丁一航不禁暗道。 “没正事走吧。”肖缦儿脸上冰霜更甚。 阴柔男子根本不畏拒绝,继续情景朗诵:“我来的时候在想,你会不会避开我,你就是我要的……” 靠,不但会背,竟然都会改词了。不过丁一航可没容这家伙说完,而是恶作剧地插了话:“只要你叫我,我就是……” 阴柔男子竟然沉浸其中,立即接了台词:“我就是呆在坟墓里,也会涌出一股力量,站起身来跟着你走。” “呃,呃……”肖缦儿忍不住干呕起来。 “阎王让你三更死,你竟然逗留到五更,小鬼儿快回坟墓吧。”丁一航拿腔拿调地说道。 “缦……”阴柔男子忽的一怔,赶忙直腰去看,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不怀好意的贱男人。 靠他娘的,刚才鲜花挡着,老子咋就没看到这个杂碎,竟然让这家伙阴了。阴柔男子直接咬起了牙。 丁一航适时收回目光,再次痴痴地盯在肖缦儿脸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女孩说‘我爱你’。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听着也像台词,我咋就没背过呢? 阴柔男子忽的惊住,一时竟忘了发怒。他当然没听过了,九一年这词还没面世呢。 “留下点回忆行不行?”丁一航再次开口,然后又道,“缦儿,你该说曾经讲过的‘我不要回忆,我要你的人’。” 肖缦儿下意识地重复起来:“我不要回忆……” “他是谁?”阴柔男子忽的反应过来。 “他是……”肖缦儿实在说不出“男朋友”仨字来。 丁一航直接伸出手去,善解人意地变相表明了关系:“缦儿,该回咱家了。” 在被大手握上的一瞬间,肖缦儿小手“倏”了一下,整个身体都不由得一抖。 靠,狗男女过电了。 “知道我申猛吗?”阴柔男子目眦欲裂,语气中充斥着浓浓警告。 章节目录 第78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意识到人渣要发飙,肖缦儿直接起身:“没事是吧?走了。” 奶奶的,还五指相扣秀恩爱,狗男女。 申猛眼里几欲喷出火来。他哪里知道,这是丁一航故意撒狗粮,实际上肖缦儿完全身不由己,当然此情此景她也不便执意挣脱。 “知道我申猛吗?”申猛挡在门口怒吼着,好似要吃人一般。 丁一航拉长音“哦”了一声:“知道知道,生猛海鲜嘛,进嘴的东西,就是有的玩意臭。” “我靠你……”申猛气得都不知骂什么好了,不过却也自认找到了抨击点位,“申、生不分,基础教育不好,妥妥的乡巴佬。” 丁一航不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你爷爷也是农村的。” 这他都知道?申猛刚自疑惑,随即意识到被赚了辈分,气得又要骂街。不过在瞟到肖缦儿时,他竟然压住了火气,很绅士地接着解释:“你说的‘生’是后鼻音,我说的是申请的‘申’,前鼻音,与‘绅’同音。申猛是名字,意思是既绅士又勇猛,也就是文武双全的意思。” “文武双全呀?名字不好,没文化,直接叫‘斌’就得了,何必两个字呢?”丁一航说到这里,一指窗外,“长的挺壮咋就要饭了,都是这破名字弄的。” 申猛骂道:“靠,故意恶心人是不?申猛是老子的名,不是外面那个讨吃。” “是你呀?早说,误会误会。”丁一航先是一副自责口吻,随即又连连摇头,“太不符了,根本也不猛呀,应该叫‘生育’才对。” “我靠你……”申猛骂着脏话挥起了拳头。 “太野蛮了,在我们老家这就是‘兽’。”丁一航假装害怕后退,趁机把肖缦儿扯到身后。 “你骂老子牲口?”申猛逼上前去。 丁一航一副无辜神情:“难道不是吗?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咬,不就是那玩意嘛!缦儿,你可是气质高雅的公主,咋能认识这种东西呢?” “野蛮。”肖缦儿厉声斥道。 “我,你……”申猛支吾两声,复又恢复“绅士”风度,“我在米国佳洲留学多年,接受的都是贵族教育,不屑与丑陋的刁民耍嘴皮子。高尔夫K2GTI听说过吗?最新款豪华汽车,本少爷的座驾。” “有些人整天崇洋媚外,十足汉奸狗腿子,呸。”丁一航啐了一口,然后继续,“米国哈佛大学、不列颠尖桥大学多次请我去,烦都烦死了。高尔夫K2算豪华车?真笑掉大牙了,白给我都懒得坐。” 虽然对方蒙出几所大学,但申猛可没那么容易被唬:“没有就说没有。承认自己卑贱那么难?” “我想低调都不行?想留给儿孙也不行吗?”接连质问后,丁一航叹了口气,“唉,你是不知道,我那儿孙不成材呀,不给留点非得饿死。本来我给了他五千亿做小买卖,可是他都挥霍了,先是给他儿子捐了个米国佳洲留学指标,又给他买了辆高尔夫K2GTI汽车。我那孙子更是不知羞耻,以为佳洲的大学都很牛似的,走哪得瑟到哪。开个破车更以为捡着宝了,我都愁他哪天摔死了,二球五眼的。” 也是佳洲买指标,又是买高尔夫,怎么跟我的一样? 申猛先是一楞,随即骂了起来:“王八蛋,想占老子便宜?也不看看自个几岁,就不怕折寿?” “岁数小架不住有人非认干爹呀,弄个比我都大的傻孙子我还嫌丢人呢。”丁一航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奶奶的,讲理说不通,那就只能动粗了。 申猛再次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马上跪下给老子磕头,再从跨下钻过去,否则别怪老子出手无情,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申猛,你就不怕王法吗?”肖缦儿喝道。 “王法?”申猛明显有一些胆怵,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那是给他们这种无钱无势小民准备的。” 丁一航“嗤笑”着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回去问你爸,鬼见愁航爷他惹得起吗?” “鬼见愁?”申猛皱起眉头,在大脑中尽力搜索着。 “不想倒霉赶快滚蛋,否则后悔来不及。”丁一航说话之时,身上气势突变。 申猛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你到底是谁?” “关你屁事。”丁一航冷哼道。 “好,好,好。”申猛本来是想说几句狠话做台阶的,可到头来只说了三个“好”,便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老子誓报此仇。”冲着咖啡厅放了句狠话,申猛跳上了高尔夫汽车。 过了好大一会儿,肖缦儿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地甩起了手臂:“放开,放开。” “嘘,小心他去而复返。”丁一航故做神秘。 “返你个大头鬼。”肖缦儿红着脸抽回了右手。 “下一场剧情是什么?我还没演过瘾呢。”丁一航看着对方调侃道。 “走人。”肖缦儿没好气地站起来,拎着挎包和外套,大步走去。 丁一航则不慌不忙地收拾齐整,但却看似自语道:“也不清楚那小子是否在外面等着。” 明知道这家伙是恶作剧,但肖缦儿还是迟疑地止了步,等到丁一航近前才再次走去。 即将走出咖啡厅时,丁一航忽的压低了声音:“那几个家伙很是可疑,该不会是他安排的吧。” 听到这样的语句,肖缦儿下意识挽住丁一航,头和半个身子还靠了过去。 丁一航满脸得意,很是享受得揽着对方肩头,很有风度地出了咖啡厅大门。 外面真是冷,好像风大了好多,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紧紧依偎在一起。 “是丁一航吗?”随着一个女声,一辆轿车停在了左前方路旁。 丁一航拢目看去,摇下的车窗里露出一张讨厌的脸来,是米铃铃。 就在看清丁一航的瞬间,米铃铃忽的抬手一指:“她是谁?你不是说‘年龄小,不考虑男女问题’吗?” 靠,你他娘还当真了?当初不过是我妈在旁边,给你留些脸面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于是丁一航冷声道:“关你屁事。” “万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她先得手?她到底是谁?”米铃铃说着,竟然气咻咻地下了汽车。 “她要缠上你了。要不要帮忙?”肖缦儿忽的低语道。 丁一航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低低回了两个字:“帮忙。” “我俩从小就认识,到今天已将近二十年了,我是他对象。这个回答满意吗?”肖缦儿挑衅地给出了答案。 “你……你们等着。”米铃铃不再向前,而是气急败坏地回到车上,一脚油门踩下,轿车挟着风尘离去。 肖缦儿看着车去方向,笑盈盈地抽回了胳膊:“今天咱们互帮了一次,顶平,那么你还欠我昨天的帮忙。” 小女子很狡猾呀。丁一航心中腹诽着,也打起了马虎眼:“昨天只不过见了一面,还几乎让你俩弄僵了,也算不上帮忙呀。” “少耍赖,反正我是搭上人情了,还差点让你装里边。”肖缦儿哼道。 “只要成了就算。”丁一航只得补充了一句。 “这还差不多,本姑娘奖励你送我一次。”肖缦儿说着,拦下一辆出租,扯着丁一航坐了进去。 这才一天,她这成长够快的,跟谁学的呢?想到此处,丁一航自嘲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奇思妙想 经过一番思考,曲金娣还是把电视购物方案向台里做了汇报。让她意外的是,台里竟然同意试试,而且急催着她与商家进一步接触。 难道真有那么大的商机?曲金娣不禁稍有后悔,早知台里头头是这个态度,就该加重自己参与程度的描述。 曲金娣收起悔意,决定在之后过程中深入参与,于是她第一时间联系肖缦儿,要对方转告丁一航到台里。 肖缦儿很替丁一航高兴,可与她兴冲冲的情形不同,电话另一端的他显得很是平淡。 带着些许小情绪,肖缦儿按约定时间到了省台,丁一航随后也到了,两人被曲金娣安排在小演播厅稍等。 尽管对“热脸贴冷腚”有所不满,但注意到厅内只剩自己二人,肖缦儿还是小声提醒道:“这回态度一定要端正,可不能呛着来,否则曲姐也帮不了你。” “她帮我?”丁一航反问道。 肖缦儿郑重地说:“这次台里之所以再次找你,全是曲姐努力的结果,是她与台里极力争取到的机会。” 丁一航笑了:“她说你就信?小妹妹你太单纯了。之所以她会向台里汇报,那是奔着自个前程去的,全国第一甚至世界第一的吸引力令她无法抗拒。” “低点声。”肖缦儿先是轻声喝斥,随即声音更低,“不要总戴有色眼镜看人,若不是曲姐帮忙,你能直接与台里高层对上话?台里能给你这次机会?” “单纯说这次,应该是她汇报的,但不经过她我照样有办法。而且台里头儿能同意,那是因为人家有眼光,甚至她根本都没想到。”丁一航很是无所谓。 “刷”,刚到门外的曲金娣不由得老脸一红,既惊又羞。她没想到丁一航猜得这么准,也担心对方态度会影响自己之后的参与。 “小点声行不?懒得管你。”肖缦儿背过脸,生起了闷气。 待到小演播厅静了一会儿,曲金娣才故意弄出动静,并营造成脚步由远而近的感觉,然后推门进屋。 “丁厂长,稍微准备一下,副台长带人马上就到,你把上次方案再演示一下。机会是争取上了,能不能把握还需要努力。” 听到曲金娣这么讲,肖缦儿也不禁脑中画了问号:曲姐现在讲的含蓄了好多,难道真如那家伙猜测的一样? 丁一航依旧语气平淡:“不用准备,都在脑子里。” “这就对了,不打无准备之仗。” 曲金娣话音刚落,副台长带着三个人来了。 简单寒暄之后,副台长道:“先直接电视购物片段。” “好。”丁一航点头应答后,到了小舞台上,副台长等人坐在了观众席。 “不要九十八,不要五十八,只要……” 对于丁一航没有铺垫的进入状态方式,一开始副台长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便偷偷笑了起来。 唯妙唯肖的男女声对话,声情并茂的语言,夸张的肢体动作与表情,这简直就是小品呀。 看着看着,副台长实在憋不住了,其他人跟着笑出了声。 “哈哈哈……” “咯咯咯……” “嘿嘿嘿……” “太……太……咯咯……太好玩了。” 二十一世纪才真正在国内大行其道的东西,再加上丁一航的入骨诠释,这些人自是稀罕的不行。 副台长看过整遍内容,把丁一航召到近前询问了整个方案,然后交由曲金娣主谈费用的事。 既不愿得罪丁一航,又不能让副台长等人有看法,曲金娣格外谨慎地开了口:“丁厂长,本着互利共赢的原则,经过我们商讨研究,决定以每十秒八百元价……” “什么?抢钱啊?”丁一航很激动地打断了。 曲金娣脸颊肌肉动了动,补充道:“你也可以还价,咱们这是商量嘛!” “是吗?那我可还价了。”丁一航说着话,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百呀?肖缦儿心里话:你这也太狠了吧? 果然曲金娣神情严肃起来:“丁厂长,咱们这是正式商谈,十秒一百也太没诚意了。” “你误会了,不是一百。”丁一航摇着食指道。 “一千?”曲金娣刚疑惑,马上又惊呼起来,“你说十块?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 “一毛,零点一元,这个是小数点。”丁一航指着蜷曲的大拇指,脸上一本正经。 副台长可在这呢,你姓丁的也太不拿我当碟菜了,曲金娣顿时恼火:“丁厂长,诚意是谈判的基础。没基础还怎么谈?” “那就算了。”丁一航起身便走。 “这……”曲金娣顿时楞在当场,她实在没想到这家伙今天还敢耍横。 “丁厂长,拿出些诚意,谈谈。”副台长瞟了眼曲金娣适时开口。 “对对对,再多些诚意。”曲金娣追上了丁一航。 “许你漫天要价,就要许我漫天还价。”丁一航数落着,半推半就地回到了原地。 有了之前教训,曲金娣这次没有开价,而是等着副台长出面。 副台长倒没再矫情,直接开了口:“六百怎么样?” 丁一航“嗤笑”一声,根本没言声。 “这样吧,五百,够照顾的了。” “四百八。” “四百五。” “四百二,这已经低到家了。 副台长一路降价,丁一航要么不开口,要么以不屑神情回应。 “三百八,一口价,不能再低了。”副台长显着下了莫大决心。 眼见着丁一航还不言声,副台长冷了脸:“丁厂长好歹回个价。” “好。”丁一航说着,伸出了右手食中二指。 “二百?这,这根本没法交待。”副台长连连摇头。 “一毛一。” 听到丁一航这个回复,所有人都变了脸。 肖缦儿轻轻扯动丁一航衣角,不停地使着眼色,意思很明确:别再胡闹了。 副台长则“呼呼”喘着粗气,显然被对方戏弄地动了肝火。 其他几人也虎着脸,一副同仇敌忾之气。 最尴尬地就是曲金娣了,说话不是,闷着也不是。 过了足有两分钟,副台长怒而出声:“你要浪费台里机会,就怪不得我了。” “错,你本末倒置了,这是我给你们的机会,是你们漫天要价不懂得珍惜。”丁一航冷冷着道。 真把自个当世界首富了?肖缦儿恨不得现在让丁一航当哑巴。 “不送。”副台长怒冲冲逐客了。 “你们可别后悔,只要我出了这个门再不回来。”丁一航警告之后,抬腿便走。 副台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 曲金娣迈了一步又赶忙收住。再怎么想出名,也不能先把副台长得罪了吧? 世界第一就这么没了?!眼睁睁看着丁一航右手抓上门把手,曲金娣不由得心中一痛,可还是忍着没有挽留。何况留下来又能怎样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假扮男友 “吱扭”, 就在丁一航拉开屋门的刹那,一个方脸男子出现在门外:“丁厂长请留步,我是省台台长甘仁时,愿意与丁厂长直接商谈。” “没诚意我不谈。”丁一航道。 甘仁时微微一笑:“绝对诚意足足的。” “好。”丁一航没再扭捏,转身回到了现场。 “丁厂长,请报一下你能接受的价格。”双方落座后,甘仁时开门见山。 “纠正一下,不是能否接受,而是价格是否合理。省二套上午9:00-11:30,下午14:30-17:30两个时间段内插播,上午不少于半小时,下午不少于三刻钟,每月十万元。” “十万就十万。” 啊?还价离谱,回应也没谱呀。 就在现场人们石化之时,甘仁时又道:“不过我说的是只在下午时段播,累计插播不少于四十五分钟,先做一个月。” “马上就做,必须在春节前一周开播,而且我要亲自审定节目效果。” “好,成交。”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这就谈完了?才一分钟呀。 望着握手言欢二人,其他人等实在难以理解,副台长更是咬牙暗骂“疯了”。 又商谈了一个多小时细节后,丁一航、肖缦儿离开了电视台。 出了大院,肖缦儿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对方。 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丁一航故意不说,还迈动了步子。 “你在想什么?”肖缦儿扯住了对方。 “你说呢?”丁一航反问道。 “一下子省了那么多钱,你在偷着乐。”肖缦儿很是笃定。 丁一航摇摇头:“我在后悔,为什么不一万拿下来。” 肖缦儿轻轻地打了一下:“说你胖还喘上了,人贵在自知之明。” “不开玩笑。当时只想着能成尽量成,若是稍稍淡定一点,别说是一万,不给钱都能行。”丁一航摆手道。 “凭,凭什么,人家又不是傻子。”肖缦儿不很理解,“即使真是他们的机会,可还是你直接受益呀。” “若是我真的参演,他们起码还得倒找我个十头八万的,只是降低了我的身份呀。”丁一航再次凡尔赛了一把,然后给出说明,“他们受益程度要远大于我,这是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生财之道,源源不断的财富好比聚宝盆。而且最令他们上心的是,一旦这次成功了,他们好多人自身价值就会飙升,甚至可能促成升迁。名利双收,他们岂可放过?” “哦……怪不得呢,恐怕你老早就看到这步了。”肖缦儿拉着长声恍然大悟,随即又不无疑惑,“你这人不大,鬼点子咋这么多,又怎能参透的这么深?真想打开你脑瓜子看看。” “不用不用,你进这里就能看到。”丁一航坏坏着道。 “谁要进你心里?”肖缦儿先是一楞,随即脸色大窘着快步走去。 丁一航“嘿嘿”一乐,并没跟上。 没走几步,肖缦儿又返回身关心道:“既然这事对他们那么重要,他们不会自己操作?甩开你干的话,他们的收益岂不更大,也有利于独吞这项发明呀。也不是非你不行吧?” “你以为他们不想?老甘那就是个人精。否则他为什么不给上午段?又为什么只是先合作一个月?”丁一航笑着道。 “那,那,为什么呀?”肖缦儿更糊涂了。 “那样可以进退有据。拭目以待吧。”丁一航给出了笼统回复。 “对了,我这次可是成功帮到你了。你欠我一次,怎么报答?”肖缦儿忽然跳跃了思维。 丁一航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后双手一摊:“我好像也没什么呀,除了我这个人。” “讨厌。”肖缦儿顿时脸赛红布,捂着脸跑开了。 尽管已经与客户敲定了好多细节,但随后电视台又做了重点布置,这让副台长很是不解:说出大天来,不就是一档杂耍节目吗?未免太重视了吧,老甘要做什么? “一定要以讲正治高度来认识,确保万无一失,与客户紧密合作……”甘仁时做过总结后,这个临时会议才告结束。 “老袁,刚才看你似乎有话说,讲吧。”甘仁时忽然叫住了副台长。 “我没……”副台长刚要否定,又给出了理由,“每天差不多一个小时,每十秒哪怕按十块钱算,也不止十万块呀,他太的能蒙人了。” 甘仁时沉声道:“别说是十万块,就是一分钱不给,这事也值。一旦这个节目叫响,那就是棵摇钱树,岂止百十万可比?” “会吗?那我们不如干脆自个做算了,也不用忍受他二五八万的拽。”副台长不禁为自己的灵感自豪,“反正他现在该讲的也讲了,该演的也演了,我们直接找个其他产品试试。” 甘仁时脸色一整,语气严肃无比:“诚信乃时立台之本,我们岂能丢掉?我刚才已经在监听室看了整个表演,也看到了你们谈判的态度,那么谈可不成,多少客户也得谈走。必须引以为戒,下不为例。” “是我考虑不周,请台长谅解。”副台长嘴上服软,心里一万个不服。 是这样吗?曲金娣偷偷观察着台长,心里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记住我交待的。如有办事不力者,严惩不贷。”甘仁时警告之后,转身离开了演播厅。 望着台长离去的背影,副台长大为不满,心中不禁起疑:莫非他们之间有猫腻? 就在副台长腹诽之时,甘仁时同样在暗自揶揄:怪不得一直带“副”字呢,就这眼光能保住现职已经不错了。 有台长三令五申强调,有副台长亲自跟进,整个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开展起来。 在方案整个推进过程中,要说最忙的就数曲金娣了。她既要正确执行台里意图,又要与丁一航交好,除了勤快外,脑筋也必须够用,在这方面已经连连吃亏了。 丁一航同样也没轻闲,既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参与电视卖场审定,成天奔忙在秀都与省城之间。 这么一来,想找丁一航的人经常扑空,杨包天不但电话找不到人,去了几次竟然也逮不住。 就因为丁一航行踪不定、电话不接,有人从远方特意赶来,已经在秀都连续住一周多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关你屁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达彦现在就是如此。这可不仅只是因为春节临近,而是由于春节为自己带来的经济利益。 随着春节进入倒计时阶段,订购礼品套装的越来越多,不但秀都县一半的党政机关下了订单,市里单位也拿下了好多。 之前一些客户已经钱货两清,其余的订单也已备货到位,只待两天后收尾款交货了。 最令王达彦酸爽的是,前几天还扭扭捏扭的单位,现在也主动要货,而且要得超急。你们尽管急,老子不急,于是他故意拿捏了一把,表示“尽量安排”,急得那些单位头头好话几乎说尽了。 “叮呤呤”, 瞅了眼电话,王达彦大嘴一撇:“妈蛋,现在知道求老子了?早干什么去了?” “小玉,接电话,就说我不在。” 听到老板吩咐,外屋秘书照常请示:“后面怎么回答?” “该咋回答咋回答。” “好咧!您擒好吧!” 秘书抿着嘴,接起电话来:“您好!……候局呀,王厂长备货去了,订礼品的太多,根本……什么?不要了?我们尽……不需要了啊。再见!” “厂长,物资……” 不等秘书说完,王达彦已经接了话:“物资局疤瘌眼耍心眼呢,别理他,有他再求我的时候。” “叮呤呤”, “厂长,建设局不要了。” “厂长,新区办退货,要求全额退款。” 短短三五分钟,秘书就接了六七个单位电话,全是退礼品套装的,有的还是已经交了全款的。 直到此时,王达彦才意识到不对,正要找人打听时,电话又响了。 “我接。”王达彦抢在秘书之前,拿起了听筒,语气再没丁点傲慢,“您好!是刘处呀,货都备齐了,正安排给您那送,尾款下来再说。” 对方只回了三个字:“不要了。” 王达彦装着糊涂:“您别着急,近几天确实供应不上,要货的人太多了,但我一定要给您……” “供不上呀?再好不过,这下我们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订金三天内打回来就行。”对方同样是装相高手,直接来个“一剑封喉”,摞下了电话。 “我靠你奶奶。”短短半天,这些家伙们都支楞的反了天,王达彦焉能不气? “叮呤呤”, 果然又是退货的。 这次王达彦没给对方做工作,而是直接询问:“为什么?” “你不看省二台吗?”对方摞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便没了声音。 “省二台怎么了?不让过年发福利?挂面、罐头而已呀。”王达彦唠叨着,打开了电视。 “今年春节不收礼,收礼就收‘亲人’面呀。” “‘亲人’方便面,孝亲敬老的面,关……” “不要九十八,不要五十八,不要三十八,只要六块八,九袋亲人面外加大红春联。” “真的吗?太划算,太喜庆,太有年味了。” 看着电视里男女二人夸张的表情和语句,王达彦不由得笑骂道:“靠,只是面而已,说的多了不起似的,不过倒也喜庆。哈哈,真他娘的逗。” 忽然,王达彦笑容凝固了,死死地盯住了电视上刚刚换的另一个画面,是两个女人在聊家常: “亲人面九袋加春联只要六块八,九桶面加春联、斗方也才十九块九。” “最主要的是喜庆、吉利,看着就像过年,倍有面子。” “谁说不是呢,哪像我家老林那么笨。上丈母娘家就带罐头、挂面,当场我妈就急了,说‘我又不是病人,拿这东西多不吉利’。我爹火气更大,直接就说‘想让我快点死就明讲’,操起东西就砸了,弄得整个家里也鸡飞狗跳。” “也难怪,你家老林真不会办事,要是我女婿拿这东西来,我非把闺女领回来。” “就是就是,粗筒咸挂面、罐头也是好东西,可大过年的拿着看长辈,确实让人膈应。” “靠,这不是故意针对老子吗?谁?老子非劈了他不可。”王达彦忍无可忍,一拳轰了过去。不过在接近电视时,拳头还是拐了弯。 “啪嚓”, “哗啦”, 挺好看的一个水晶摆件,瞬间化为碎屑。 堪堪躲开玻璃茬子的女秘书忽然指着电视道:“厂长,你看。” “我……靠,秀都食品厂,怎么可能?”王达彦跳了起来,揉揉眼睛再看,屏幕上生产厂家的确是“秀都食品厂”字样。 电视上先前男女还特别提示呢:“认准秀都食品厂‘亲人’方便面,千万不要被……” “我靠你奶奶。”王达彦吼骂着关掉了电视,又是一通摔砸。 过了一会儿,王达彦稍稍平静了些,不禁疑窦再起: 不应该呀。前几天倒是听说了一嘴,可只是说生产,根本就没提什么牌子。市场上也没见呀? 闹不好就是借腹生子,全他娘的别人生产的,他这是犯法呀! 想到这一层,王达彦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大眼里射出了寒光:“自作孽不可活呀。” 就在王达彦咬牙发狠之时,丁一航却是心情好得一匹。从这两天播出的社会反响来看,电视购物节目成功了,‘亲人’方便面也要火了。 “厂长,什么心情?”总工卫国兴难得笑呵呵地串了门。 丁一航叹了口气:“唉,愁呀。”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卫国兴坐到了对面椅子上。 “我愁产品供不应求,愁咱们的产能上不去。”丁一航还煞有介事地皱起了眉头。 卫国兴稍稍盘算了一下,又道:“加紧生产,再加上前几天备货,我觉得问题不大。” “不小。”丁一航摇摇头,“怕是集中成拨订购要开始了。” “县里好多单位不是已经订了挂面、罐头套装了吗?他们还能……”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卫国兴。 “你看,说什么来着?”丁一航笑着指向电话。 “那我回去安排安排,你也催一下俞河,尽量人员三倒班,机器在满足停工保养前提下全力启动。”卫国兴说着,已经出了屋子。 丁一航答了声“好的”拿起了听筒。 章节目录 第82章 是我给你们机会 价格比国外品牌便宜的多,又比国内同类产品上档次,口感也的确不错,最关键的是吉利,于是县里民政、教育、工商、城建等局纷纷联系,要订购‘亲人’方便面套装,图的就是喜庆和面子。 这些单位好多都是跟达彦厂退货的,而且要货更急,关键他们正在承受着职员及其家属的压力,个别单位甚至已经被“丈人”闹腾过了。 这个局面在丁一航意料之中,于是他适时定出原则,签了合作协议的单位优先考虑,收订金便备货,两天内交货同时结清尾款;非协议单位则是先交全款,然后排队等候,厂子尽量在一周内发货。 两厢对比,协议单位倍有面,也感谢自己的英明。 第一时间收到方便面套装,民政马局兴奋的满面红光,对丁一航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觉得这个人虽然有时强横但讲规矩。而王达彦就差远了,不但没退订金,竟然还翻起了老帐,十足的小人一个。 马局之前一直偏向王达彦,尤其这次还先订了挂面、罐头套装,但丁一航并没记这个仇。与对方的宽广胸怀相比,自己明显渺小了好多,马局有些无地自容。 与马局感受相同的大有人在,觉得丁一航是企业家,认为王达彦就是奸商,也对自己进行了自检式反思。 对于丁一航这样安排,那些需排队的也挑不出理来,毕竟优先单位都有协议在。曾有过“变节行为”的更无话可说,反而还要感激丁一航的大度。 这么一来,受“亲人”方便面吸引,受丁一航精神感召,订产品的更多了,整个秀都食品厂都忙得不亦乐乎。 更让员工们高兴和满足的是,本月奖金本来就高,而且还和工资提前发放了,放眼全县都是独一份。那种自豪与欣喜难以形容,只有更加努力工作回报工厂与厂长,一时间厂子团结一心、斗志昂扬。 当然仍有个别人存着异心,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夹尾巴忍着。不过好多人都看清了形势,不再跟着错误的人胡闹,而是心向厂长贴近,比如财务部门。 原来财务几个人都听俞河的,但经过近几月亲身感受,知道厂长手腕了得,和厂长一条心才有好日子过,于是整体向丁一航投了诚。 这不,财务负责人又来替厂长分忧了:“目前比较棘手的有两笔,一笔是县里的首笔购厂款,一笔是渤海利生食品厂的设备尾款。” “一百加二百五,这就是三百五十万呀,哪有这么些钱给他们?”丁一航道,“你们想想办法。” “厂长,协议上白纸黑字有约定,实在不……要不这样,你再出去躲几天,到时我们就说‘厂长不在’。” “我什么时候躲过?那些天正好有事而已。再说了,马上就大过年,我可舍不得抛下家人。” “那要不就我们出去躲几天,具体经办人不在也办不了。” “怎么都是躲呀?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叮呤呤”,铃声打断了对话,财务负责人及时离去了。 丁一航稍稍想了想,拿起了听筒:“喂,哪位?……哪位?” 确认是丁一航接的电话,对方语气很急:“要么不在,要么别人接电话,找你丁厂长好难呀,你老是这么躲来躲去……” 丁一航忽然打断对方:“焦厂长,来了再说,你务必亲自来,最好林厂长也来。” 对面焦守业有些懵:“我可以去。只是你们的钱准备出来了没?” “准备着呢,就等你和林厂长来呢,越快越好,来了就给钱。”丁一航极力邀请着。 “这马上就过春节了,路上还得耽误个……”焦守业故意拿捏了一下,然后讲出心中所想,“这样,你先把钱汇过来,春节后我们再去拜访你。” 丁一航直接拒绝:“不行,必须亲自来,这是有关……财务规定。” 听到丁一航这样讲,焦守业含糊起来:“还是先给钱吧。” “必须来,而且是两人都来,其他跟设备有关的副厂长也要来,少一个也不行。”丁一航特意强调着。 “丁厂长,你到底要干什么?”焦守业不由得起了疑心。 “不干什么。” “按合同履约,其他事先放一边。” “那我们退货,你们亲自来拿。” “你想耍赖?” “耍赖怎么了?我就耍赖了。” “你这也太横了。” “老子就这么横。”丁一航忽的吼道,“有关部门三天两头来,不是调查设备最初来历,就是询问和境外资本关联情况,我都快让他们整疯了。你们现在必须……” “啪”,不等丁一航说完,焦守业直接摞了电话。 “有能耐继续呀。”丁一航得意地放下了听筒,他知道对方近期不会再找了。 “叮呤呤”, 我靠,他还真敢再打呀。 丁一航拿起电话,直接道:“你赶紧来人,否则……” “我是杨包天。”听筒里忽的传来声音。 靠,弄两岔了。 丁一航暗自揶揄着,给出了理由:“我正想找你们呢,当初说好的五百万贷款,好多天才到了三十万,逼得我没办法借了高利息,现在人家到处追我呢。” “什么?”没想到对方先来个倒打一耙,杨包天只得顺着话说,“没多久都给你们落实到位了,你就该还上呀。” “高利贷,懂不?个把月时间就好几十万,亏空哪那么容易补上?”丁一航继续倒有理,“反正这事是杨县耽误的,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你他娘的太横了,有你这样的吗?”杨包天情急之下爆了粗口。 丁一航自是开骂回击:“老子就这么横,就要找你,谁让你履职不到位呢?杨包天,别以为不知道你那小心思,还不是在帮着连襟打偏架,想着把我治死呀。” “你,你,你混蛋。”杨包天骂出这么一句,气得摔了电话。 “奶奶的,气死老子了。”丁一航嘴上这么讲,但笑模笑样的,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83章 敲定合作 转过天来,丁一航被“请”到了县里,是徐副县请他的。 徐何上来便说:“怎么弄的嘛,竟然跟副县自称‘老子’。” 丁一航立即大声叫屈:“徐县,我冤哪,是他带脏字在先。哪有副县张嘴‘他娘的’闭嘴‘你混蛋’呢?也太失体统了,太给公务员队伍丢脸,太……” 杨包天你他娘的也没眼色,惹谁不好,干嘛偏捅这小子呢?徐何心中腹诽着,打断了对方:“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先不说了。买厂首付款总该给吧?” “该给吗?”丁一航反问道。 “当然了。合同上白纸黑字,昨天就已经满三个月了,可县里却没收到你一分钱。”徐何自认有理有据。 “是吗?”丁一航翻起了眼皮。 “别出乏相。”徐何说着,拿起一沓纸张递了过去,“这不写着呢吗?赶快把钱付了,不算你违约,否则县里有权收回厂子。” 丁一航瞟了一眼,嗤笑道:“您再看下一款‘合同签订后,甲方要帮乙方协调五百万无息贷款’,而且在谈判现场我明确回应‘假如配套贷款没能如期足额到位,那么别怪我履约不力,我不承担相应责任。” 徐何指着协议条款说:“贷款也没约定具体时间,两个月内全部到位,已经够快了。至于你说过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认白纸黑字。” 丁一航脸色冷了下来:“不带这样的啊,当时你和李县都在场,杨包天特意将我军时我说的。要不这样,我和杨包天对质,李县到场做见证,我不信县府合起伙来欺负人。” “快算了吧,杨包天早气得牙床肿了,舌头上全是燎泡,话都说不清。”徐何脸上挂了笑容,“大家都不容易,和气生财,现在履约就得了,毕竟五百万早就到你帐上了。” “是到帐了,可你知道……”丁一航又把对杨包天的话翻了出来。 “好了好了,知道了,理解了,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好不好?你那边欠着钱,我们还要左一个副县右一个常务的找你,已经够意思了吧。”徐何有些不耐了。 “我不够意思?本来都说好的,可你们迟迟不肯落实到位,还拿抗灾食品供应要挟,逼着我让出一半业务,那四百七十万是这么换来的。”丁一航说到情绪激动处,“蹭”的站了起来,“我找李县说理去。” 徐何赶忙伸手阻拦:“你看你,点火就着。不要什么都麻烦李县,这些天他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再说我们副职总要做工作吧,你最起码得有态度和还款方案呀。” “不是让你难堪,实在是……”丁一航稍稍打了个磕巴,继续说,“方案倒是有,就怕你不愿做主,不愿为企业分忧。” “有方案就说,玩那些虚头八脑的干什么。” “好吧。” 在徐何连连示意下,丁一航重新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人不怕来硬的,可就服个‘理’字。你看贷款那事吧,县里开始只是帮着协调到了三十万,也就是百分之六。按照这个比例,我现在只需付县里六万,这个数额徐县肯定能做主的。” “六万?”对于这个数额,常务当然能做主,可这不是县里要的结果,而且又涉及到特异功能大师,徐何一时没能给出回应。 “你也别为难了,我还是找李县去吧。”丁一航又来了这招。 “等等。”徐县皱着眉道,“你这么干是让李县为难,他已经为你做的够多了。” “我感谢李县支持,可我也没少为县里分忧呀,就这样。”丁一航起身走去,临出门时又来了一句,“厂里现在没周转资金,方便面倒是有六万的。” “你……”徐何刚要说什么,对方已经出门。他也只好平稳了一下心情,去见李正智了。 与徐何猜想不同,李正智听完汇报并没生气,反而露出笑容:“这家伙步步为营,怕是早就准备这手了。虽然有点胡搅蛮缠吧,不过也的确事出有因,那要不就这样吧。” “六,六万方便面?”徐何很不确定。 “你没听说?‘亲人’方便面已经供不应求,交全款还得等一周呢。反正县里马上也要发福利,人们拿着这礼包看丈人、串亲戚,多有面。”李正智给出解释。 就这样,六万元方便面下午到了县府,下班前便分给了人们手中。果然,连夜送去丈人家,老两口齐夸“还是县府上班好”。 接下来的几天,这些老年人总是有意无意讲起‘亲人’面,讲起儿女或姑爷送的,感觉那面子老大了,而且还几乎顿顿叫来家里吃饭。 同样都是给老丈人送‘亲人’套装,但杨包天得到的却是另一种待遇,不但被数落还被甩脸子,不过给难堪的不是丈人丈母娘,而是小姨子和连襟。 “姐夫,你连个小老板都治不了,这副县当的也太那个了吧。” “亏你还是县里老人儿,可在李正智眼里什么都不是,人家根本就没拿你当碟菜。” “我看是当成了下酒菜,再就是那个可恶的‘亲人’面。” “亲人要有个亲人的样,要互相帮忙,否则连仇人都不如。” “你看让那家伙闹的,说好的订货,钱都交了还打退堂鼓。更可恨的是,钱款已经两清的也要退,咋都这么不要脸呢。” “县府才最不要脸呢,放着现金不要,偏偏要了六万的货,还以为占了天大便宜似的。呸,臭不要脸。” “让他们这么一弄,我家的货更没人要了,现在堆了好几库房,到时都得好过了耗子,我们太点背了。呜……” “……” 这家伙,你一句他一句,杨包天让奚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口一口的跟烟卷怄气。 杨包天老婆实在听不过去,直接也到了这屋:“县里怎么弄关你俩甚事?自己竞争不过,拿我家老杨撒什么气?有能耐找姓丁的拼命去,打出人脑子狗脑子也没人管。” “老大你什么意思?就盼着达彦出事呀。”平时姐妹情深,关键时候妹妹还是向着自家丈夫。 “不是我盼不盼的事,本来就……” “你和杨包天一样没良心,当初……” “大过年的,有完没完,不想团圆,滚。”老丈人终于在东屋发了狠。 两对夫妻这才闭嘴,然后到了东屋,挨个道歉。 老头叹了口气:“唉,除夕了,开心点过吧。” “我小看了姓丁的,绝没想到他能干成,更没想到一下子弄得这么大。”王达彦自言自语道。 “认识到不足,方能进步。” 可是不等丈人夸奖完,王达彦又崩出一句来:“老子跟你没完。” “说什么呢?你可别胡来。”全家人都不禁担心。 “我要引狼入室。”王达彦说着,端起一杯酒灌了下去。 不好过的何止王达彦,钱家、潘家人几乎度日如年,不但失去了顶梁柱,甚至都只能躲在偏远的山沟过生活了。 与这几家不同,丁家的春节热闹的很,无论母亲、儿女全都喜气洋洋、欢天喜地,他们不但珍惜现在的生活,更欣喜丁一航的翻天覆地变化。 章节目录 第84章 目火了 经过一次次被坑,王达彦做了深入思考,也深刻反思了自己,最终得出结论:轻敌。 丁一航在自己厂子实习过,可王达彦对其并没印象,直到将其与便衣联系起来,但也仅是定义为“滑”和“坏”。之后过招也一直是基于这种认知基础,从没把对方视作对手,仅是当做一个挑衅的小丑。 就是这个小丑,从一开始便给自己挖了坑,过程中也是虚虚实实,自己还一度以为算计了对方呢。直到这次春节礼品套装反转,王达彦才意识到对方比自己强,无论心智还是手腕都要老到的多。 承认别人强过自己很难,尤其是王达彦这种人,可一旦认识到就会加起十二分小心来应对。 之前对方才刚刚起步,自己就被打了个晕头转向,现在优劣形势互转,不借助外力绝难斗过对方。而且对方也绝不允许自己低调求生,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引狼入室,借助别人来灭掉对方。 固然依附他人不好受,也可能为其所伤,但胜过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何况现在已经被逼到墙角了呢。 思来想去,王达彦决定找“健大师”,“健大师”是方便面巨头,有这个实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达彦通过关系,竟然在元宵节前见到了“健大师”华夏副代理申佳兴。不过申佳兴主要看引荐人面子,仅是礼节性地露了个面,根本就瞧不上小县城里的食品厂,五分钟就把王达彦打发了。 虽然有一定心理准备,但忙活了这么多天,最后竟然连讲说计划机会都没有,王达彦既气恼又憋屈还很无奈。 “妈蛋,狗眼看人低,别看老子现在只是秀都的小老板,等哪天老子发达了,你们给老子提鞋都不配。”王达彦出得门来,气呼呼地跟着空气发了通牢骚。 “秀都”, 一辆汽车缓缓驶来,这两个字恰好飘进了车窗缝隙中。 车上阴柔男子稍稍一楞,马上踩下刹车,跳到了车外。 这是什么? 阴柔男子觉着脚下响动异常,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沓纸张,便随手捡了起来。 “秀都食品厂采取卑鄙手段……” 浏览到纸张上这段文字,阴柔男子立即快步追了上去:“请留步!” 王达彦正骂得起劲,忽听身后人声,赶忙闭嘴、转头。 阴柔男子已经到了近前:“这是你丢的吗?” 眼见对方衣装华丽、气度不凡,王达彦客气道:“谢谢!我不要了。” “你来‘健大师’干什么?”阴柔男子追问道。 王达彦联想到了什么,马上警惕起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马上就走。” “那你就认了?”阴柔男子再次扬了扬手中纸张。 王达彦不由得一楞,随即泄气道:“认不认又如何?无所谓。” 阴柔男子微微一笑:“我猜肯定是申总不愿帮忙,你可以找申夫人祝冬霜呀,冬霜夫人在申总那里说话很有份量的。” “你是谁?我不认识申夫人呀。”王达彦既疑惑又不甘心。 “办张会员卡不就认识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阴柔男子说着,递过了一张卡片。 “冬霜棋牌室会员……”王达彦接过卡片,扫了一眼,再次要抬头询问,发现那人已经上汽车了。 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阴柔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年前被丁一航耍、骂的申猛。自那之后,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终于在两天前拿到了丁一航的资料。 小县城破厂长就这么横,太他娘的猖狂了。申猛本想直接杀过去,但想到叔叔一再嘱咐的低调,只好暂时别想他途,不曾想今天有了机会。 既然姓王的和丁一航有仇,那自己何不助推一把?先让他们狗咬狗,到时自己再出面收拾姓丁的,到时把姓丁的削成龟孙子,看那小娘们低不低头。 想到肖缦儿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甚至不得不委屈求全的样子,申猛顿时身体起了反应,也勾起了心里的邪火。 王达彦尽管疑心重重,但想到可能真是个机会,还是按卡片上地址找到冬霜棋牌室,并办了张银质会员卡。只是连着几天到访,并没见到祝冬霜,反倒因为心不在焉输了些钱。 就在王达彦为报复而输钱时,丁一航却是数钱数得手软,也因此发愁不行。 自从电视购物播出后,订‘亲人’套装的多去了,春节后不减反降,好多人已经提前定为元宵礼品了。除了单位订购以外,还有想着批发零售的,甚至好多小卖部都直接联系。 订单多是好事,可产能完全跟不上呀,而且越来越明显,甚至未来大规模断货都有可能。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旦有强势品牌趁机出手,很可能阵地就被抢去了。 兼并还是代加工?市场推广人才在哪里?财务人员层次如何提高?一堆堆事情搅得丁一航头痛不已。 “厂长,人已经累得不行了,再这么下去非趴倒不可。这倒在其次,最主要是机器,二十小时的转,绝对影响使用寿命,要在关键时刻坏掉可就要命了。” 劳隋风前脚刚走,卫国兴又来了,说的还是设备保养的事:“照这样下去,少则五十天,多至一百天,设备十有七八要大坏呀。” “哪怎么办?”丁一航反问。 “降低设备使用频率。”卫国兴给出回复。 丁一航摇头道:“不行,货已经青黄不接了。” “可现在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设备坏掉,至少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才修好,那就更没法收场了。”卫国兴很是焦急。 “我正想着兼并或代工呢。” “拿什么兼并?我们的钱基本都砸生产上了。代加工也没那么简单,小厂子保证不了品质,大厂子不愿侍候。” “哎呀,愁呀,怎么解这个扣呢,总不能往出推客户吧。” 丁一航愁,王达彦更愁,连着在棋牌室耗了一周,可连祝冬霜人影都没见到,钱倒是输了三万多。当然也不全是输给别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棋牌室抽成了。 “祝总。” 听到外面招呼声,王达彦立即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就是她——祝冬霜,比照片上还有气质。 王达彦赶忙上前打招呼:“祝总您好,王达彦,达彦食……” “来电话了,再见。”祝冬霜拿着大哥大比划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没听到铃声,也没见她接呀!望着那个婀娜的身影,王达彦满脸成了苦瓜色。 章节目录 第85章 老子就这么横 “霜姐,又漂亮了啊!” 祝冬霜刚一进办公室,沙发旁便站起一个人来,正是阴柔男子申猛。 “再瞎喊,告诉你叔了。”祝冬霜语气看似严厉,但笑容却更灿烂。 “告诉有什么?您这么漂亮、有气质,那是他申老板的福气,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申猛煞有介事道。 “咯咯咯……”祝冬霜笑着轻轻拍打对方脸颊,“就你这片嘴,不知会有多少女孩子陷进去哟。” 申猛很想再露骨调笑一下,但想到叔叔的阴狠,也只能也小辈口吻耍贫:“我这都是实打实的话,没有半点水分。” “你什么时候来的?咋没听他们说?”祝冬霜疑惑地转到办公桌后。 “从后门进的,正好有车从后门送货。懒得从前面走,全是打招呼的,烦不行。”申猛给出解释。 这事倒也不是第一次,祝冬霜便没再细问。 其实申猛是故意躲着王达彦,以免一旦碰面说露,借刀杀人可能就有变数了。 正这时,财务会计拿来了报表。 祝冬霜拿过来浏览了一下,指着报表问:“这个396号是什么人?卡级别不高,近一周消费倒不少。” “客户名叫王达彦,这几天天天来。”会计回道。 “王达彦?”祝冬霜脑中忽然有了印象,想起了刚才那个大眼男人,“请他来一下。” “好的。”会计转身走了。 王大眼还真有一套,省得我多嘴了。申猛暗自揶揄着,向外走去:“我也回了。” “那你来干趟什么?待着吧。”祝冬霜招呼道。 “我可不敢打扰你办公,要不叔叔又该教训我‘懂规矩’了。”申猛说完,走出了屋子。 祝冬霜摇头轻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 时间不长,王达彦跟着财务会计来了。 “王先生,你好!” 她还主动伸手了,为什么呀?虽然王达彦还有些懵,但还是马上轻握住柔若无骨小手:“祝总好!久仰祝总气质高雅,今日一见更胜传闻!” 既奉承又不显轻浮,果然赢得了祝冬霜盈盈笑容:“王先生过奖了。” 有门儿呀。 眼见着会计出了屋子,王达彦从随身手包取出一个精美小盒,双手奉上:“祝总,初次见面,略备薄礼,万望不嫌!” 祝冬霜微微一楞,但随即被打开的小盒吸引:这么大的个头,真的假的? 为了干翻丁一航,王达彦也下了血本,把当初从翡翠国购得的珍品都专门带来了。 “礼物太贵重了。”祝冬霜前面看似推辞,随即却又说了这样的话,“无功不受?。” “我想跟着申老板发些小财。”王达彦讲出了初步诉求。 祝冬霜“哦”了一声,盯在王达彦脸上,过了一会儿又看向那个盒子,来回移动着目光。 申猛从棋牌室出来后,直接就去了叔叔那里,不曾想叔叔正对着电话生气呢。 “饭桶,全是饭桶。” “就你妈蛋知道团圆团圆,这回老子让你妻离子散。” “赶紧找渤海那家,问问他们为什么出尔反尔。” “就因为出这个岔子,渤海市布局不得不推迟,也影响了整个华夏布局,总部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就差拧脑袋了。” “你让我别生气?亏你说的出口。” “少废话,能补救到位还则罢了,否则给老子滚蛋。” “废物,饭桶,死去吧。” “啪嚓”,在申佳兴愤怒摔掷下,精美的金丝花离开了电话听筒。 “这又是跟谁?”申猛走上前去。 申佳兴狠狠闷哼了一声,才骂着道:“手下那个废物经理说什么春节团圆,非要带着骚娘们去境外海岛浪,早早就离开了渤海市,只留几个打酱油的在那守着。守来守去,连厂子人影都找不到,到头来让一个县里小厂把东西拉走了。” “你是说那两套方便面生产线?为什么呀?你们不是给的价挺高吗?”申猛很是不解。 申佳兴没好气地说:“我他娘的还奇怪呢,秀都县从来都没听说过,一个县厂能给多少钱?” 又是秀都县?抢了方便面生产线? 申猛心中一动,继续套着话:“那也不一定,下面县里也有土财主,要么就是厂子或厂长真牛。” “有毛个牛,真有名我还能不知道?厂长叫丁一什么来着,听说不到二十岁,毛都没长齐呢,牛个屁呀。”申佳兴既不解更气恼。 哈哈,肯定是那小子了,这么一来…… 申猛觉得这刀好借了,于是拱火道:“要么不知道您的大名,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这样的家伙就该狠狠敲打。” 申佳兴急忙阻止:“不许胡来,现在我的身份很敏感,伤人很麻烦的。” “那您就忍着吧,忍者神……”申猛故意说吐噜嘴,随即还自责,“怪我,怪我,叔叔这么大人了,能忍也是好事,长江后浪催前浪嘛,历史必然规律。” 申佳兴火起:“什么屁话?老子还不老呢,休想在老子头上拉屎。”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惹你生气。”申猛倒退着出了屋子,随即脸上布满了笑容。 在申猛离开不久,祝冬霜就来了。 眼见申佳兴虎着脸,祝冬霜问道:“这又跟谁呀?” “跟不开眼的家伙。”申佳兴并没兴趣详说。 随即却又追问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查帐到很晚吗?” “我来看看申总有没有金屋藏娇呀。”祝冬霜开了个玩笑,随即给出理由,“是这么个事,今天我一个朋友无意中说起,他亲戚想在县里开方便面厂,我觉得是个布局的机会,这才过来了。” “县里还是算了吧,占领大都市才是正途。”申佳兴显然没兴趣。 祝冬霜继续做工作:“大都市固然要占领,但最终还是要辐射到下面县区直至村镇,如果在秀都县设一个代加工点,那么……” 申佳兴忽的打断:“你说哪?秀都?那人之前是干什么?” 祝冬霜不由得一楞,于是试探着道:“好像本身开着食品厂,姓王也不是姓什么,没兴趣算了。” 申佳兴眼前一亮:“是不叫王达彦?” “好像,好像是吧,怎么了?”祝冬霜既不解也好奇。 申佳兴咬牙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以跟他合作。” 祝冬霜心头大喜,却仍旧有疑问:“什么敌人呀朋友呀的?” “姓丁的想一家独大,王达彦要插一扛子,两人绝对是敌人。”申佳兴说到这里,牙齿咬出了声响,“我们和渤海利生食品厂洽谈好好的,就是这个姓丁的中途搅局把生产线买走了。” “啊?”祝冬霜先是惊讶这个消息,随即兴奋道,“对,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86章 同样的年,不同的味 “申总要见我?” 得到这样的消息,王达彦既惊喜也意外。 惊喜的是,绕了这么大个弯子,终于再次有了机会,应该机会还很大。 意外的是,机会来的这么快,甚至都有些不真实。为了见申佳兴,当初自己可是动用了很大关系,结果只混到了五分钟匆匆一面,该说的根本没说上。这次虽然给了贵重的见面礼,但他也没想到祝冬霜面子这么大,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有了回信儿。 枕头风胜过万千权势呀!王达彦暗自感叹着,坐上专程来接的汽车,二上“健大师”华夏代理处。 再次进到副代理办公室,王达彦马上感觉到不同,不但有专人奉上香茶,申佳兴竟然还主动起身伸手了。 “谢谢申总,谢谢您再次给我机会!”王达彦双手紧握对方,激动地都有些语无伦次。 “坐。”申佳兴微笑着示意。 “谢谢,谢谢!”王达彦忙不迭地谢过,小心地坐在了椅子边上,活像一个听话的小学生。 眼见对方这样的态度,申佳兴很满意。我申佳兴客气是胸襟,你摆正位置是尺度。在他的心目中,华夏国内所有食品企业都低他一等,更何况这种小作坊了。今天若不是为了利用大眼男,他绝对不会露面的,更不会主动让人相请。 “说说你见我的目的。”申佳兴不再绕弯,直接拿起主动权。 之前准备了好多,刚才又一路上温习,王达彦这次讲的很流畅:“申总,我这次专程来找您,是想与贵品牌合作,也是想得到您的支持。贵品牌是国际大牌,在全世界享有……” 尽管听着非常舒服,申佳兴还是很显气势地打断了:“‘健大师’仨字已经说明一切,不需任何人赘述。你不就是想得到支持吗?” 王达彦连连点头:“是是,对对,能得到您支持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以你的实力根本不够资格,不过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有几条原则必须明确:一、不论你还有什么隐秘动机,首先必须保证‘健大师’品牌不受任何损害,否则你无法承担后果。不客气地说你的小命能值几何?二……”申佳兴拿出大品牌派头来,硬是给讲了九条规矩。 我的妈呀!长这么大以来,王达彦从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压力,整个内衣都湿得贴在了身上,额头汗珠好似断了线的雨流一样。关键对方气场太大了,之前只是故意隐藏起来而已。 佩服佩服!王达彦信心大增。 聆听教诲之后,王达彦被领到了另外的屋子,接受进一步“赠与”。对于他来讲,不敢奢谈合作,只求得到施舍。之前用‘合作’这样的字眼,也不过是试探和留些脸面而已。 果然,部门副主管虽然没有那么大气场,但气势比申佳兴做的还足,完全是居高临下态势。 人家申总是“健大师”华夏实际负责人,王达彦不敢有丝毫不敬,能有仰视机会已经求之不得。现在却被这么一个小丫头颐指气使,他感觉很不舒服,可那也得忍着,俗话说“狗尿苔长在金銮殿上”,谁让人家背靠大树呢。 尽管忍了好大一通,但王达彦也深觉很值,因为“健大师”同意代加工了。虽然只是代加工料包,但已经傍上“健大师”,这就足够了。 以“健大师”的体量,别说是雷霆大怒了,即使打个小哈欠,也足以把丁一航淹死。带着这样的满足与自信,王达彦离开了代理处,连夜赶回秀都县,他要抓紧落实代加工项目了。 假如王达彦知道被申家三人各自利用,假如知晓“健大师”已在丁一航手里吃过大亏,不知会做何感想,不知是否还有这样的自信。 王达彦自然不知这些细节,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只知道“引狼入室”计划已成功一半,只等着丁一航被这只凶狼撕碎嚼烂。 当然王达彦不会空等,而是立即落实整个代加工项目,损人利己才是更高追求。 眼见厂长回来变了个人似的,不但精神焕发,而且每日忙得不亦乐乎,秘书和手下都惊奇不已。可厂长只是吩咐做事,具体情由又一个字不讲,于是他们的好奇更重。 王达彦的举动也传到了杨包天耳朵里,杨包天一个电话打给了连襟。 自从想通之前的事项后,俩连襟已经和好如初,甚至关系更亲密了,因此王达彦对连襟来电特别重视。不过在尊敬有加之余,王达彦依旧没吐露关于代加工的任何信息,更没提到“健大师”半个字,只是保证自己“没毛病”。 既然连襟不是神经出了问题,杨包天自是放心好多,叮嘱几句就挂断了。 刚放下电话,王达产便大声招呼:“小玉,让财务来一下。” 又要花钱?秘书小玉带着疑惑传达指令去了。 丁一航同样忙的焦头烂额,但与王达彦忙的内容不同,也不清楚其已经勾结上“健大师”,他现在重点考虑的是如何扩大生产。 产能不足已经成了制约厂子发展的瓶颈,而且越来越影响到当前供货,照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 “叮呤呤”, 丁一航拿起电话,里面立即传来门卫压低的声音:“厂长,渤海那个焦厂长又来了,死活要见你,我还说你不在,你出来时注意点。”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不在了?”丁一航反问道。 “这些天他都来好几次了,你就是不在呀,他成天在这里大喊大闹的。” 安保声音刚到这里,忽然里面传来渤海蛤蚧味喊嚷:“是不给丁一航打电话?是不他在厂里?告诉你们,不给老子设备款,老子就不走了,天天在你们这闹,让你们厂子开不下去。” “能拦再拦一会儿,我先把手头文件处理一下。”丁一航低声吩咐后结束了通话。 丁一航自是没有文件处理,而是立即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丁一航,你在哪?给我出来。”不多时,蛤蚧味声音响了起来。 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丁一航怒冲冲地迎了出去,点指正喊嚷着赶来的焦守业:“我他娘的真是引狼入室呀。” 章节目录 第87章 你愁他也愁 “少他娘的倒打一耙。你这个大骗子。”焦守业嘴里同样不干净。 “亏你说的出口。”丁一航冷哼着,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焦守业气咻咻冲进屋子,大声质问:“你口口声声说不能跟外资做生意,不能买给私企,到头来你这厂子也根本不是国企,这不是坑人吗?” 丁一航面沉似水:“这就要说道说道了,你好好回想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秀都食品厂是国企?另外,关于国有资产出售问题,我的原话是‘国有资产不是不可以出售,也不是不能卖给私企,但和姿本主义企业打交道绝对要慎之又慎’。” “可,你,本来……”焦守业绞尽脑汁也没找到话柄,不过他灵机一动,“那就是你表哥讲的。” 丁一航一字一顿道:“他说的是‘尽快卖给国内企业’。” “是吗?”焦守业脑中画面接连闪现,忽的大嚷起来,“不对,那个人也是你,现在说话口音都一样,当初大旮旯味都是装的。骗子,十足的大骗子,你太坏了。” 丁一航抬手点指:“闭嘴,你埋怨我可以,但不能冤枉你的贵人。若不是表哥给你们指明路,你们早他娘让人坑的连渣儿都不剩了。” “你还在给‘健大师’泼脏水?”焦守业不退反进,几乎贴上了对方指尖,“当初就是你说‘尤其像健大师丁点儿都不能沾,一沾必死’。可人家上周找到我们,出示了文件,原来华夏一直鼓励国际投资,他们也是招商部门请来的。健大师本来要投资利生厂五百万米元,还给两条生产线折价一百万米元,可就是你的破坏,这一切全泡汤了,你这个大骗子。” 丁一航很不客气:“你是不脑子有病?现在他们当然那么说了,说一个亿还行呢。早他咋不说,你们咋不早卖他,现在又扯这玩意儿有意思吗?对了,是谁苦着脸说‘我们无知,受了蒙蔽,只求丁厂长伸出援手,救救我俩这把老骨头吧。’?难道这是放屁?” 焦守业当然不能承认厂长说话是放屁,只得讲出本次来的中心目的:“废话少说,退货。” 丁一航挑着眉毛道:“哦?你确定?” “是你违约在先,没有按时支付尾款,我们有理有据。如果你们积极退还生产线,我们可以考虑退还你们部分订金,全都退还也有可能。”焦守业自认有理有据,“咣当”磕上屋门示威。 丁一航抚掌大笑:“太好了,太好了!我正愁你们赖着不退订金呢。那好吧,马上退货,一刻都不停歇。” “又来这一手,又说怕沾包?骗鬼去吧,我才不信鬼话。好,马上。”焦守业回复很爽快,随即拿出一个大哥大来。 哎哟,早有准备呀!看你一会儿还能否这么得瑟。 丁一航眼望对方神气模样,心里忍不住揶揄。 “咣当”, 屋门忽然大开,两名墨镜男闯进屋子。 乔大柱随后气喘吁吁跟来,上气不接下气报告:“厂,厂长,我说你,你这有客人,他们非要硬……” 右边墨镜男一膀子把乔大柱撞了出去。 左边墨镜男拿出证件晃动:“你就是丁一航?这次总算对上号了。” 丁一航惊呼着,下意识伸手:“特别局安全……” 墨镜男不客气地一抖右手,丁一航竟被带的“噔噔噔”倒退好几步,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你厂设备涉嫌勾结境外非法资本,搞乱国家经济秩序体系。”两名墨镜男大踏步逼上前去。 丁一航连连摆手:“不不不,我真不知情,否则我就不……” “心里没数吗?”右侧墨镜男“刷拉”一声甩出报纸。 《到底姓社姓资?》 看到这个标题,再结合刚刚所见,焦守业心头大惊,下意识地溜向门口,还假装着捂起了肚子。 “丁一航,劝你不要心存侥幸,老实配合才是正途。”左侧墨镜男说着,已经伸手去扣对方手腕。 丁一航急急甩手挣扎,大声呼喊:“我真不知情,也从没接触什么境外人员,设备是从渤海市买二手的,正要退货呢。他们的副厂长正……人呢?人呢?” “哎哟,肚子疼……”本来焦守业正顺着过道哈腰装相,听到丁一航喊叫后,直接起身大步跑去。 乔大柱眼见此景,关心追问:“焦厂长,您哪舒服,我带您……” “不用,不用,快去你们厂长哪,他那里最需要你。”焦守业头也不回,没命地奔跑而去。 “焦守业,是焦守业,你们去抓他呀。”丁一航声音更大了。 “焦守业跑了。”乔大柱大着嗓门回应。 什么情况? 门卫似乎也听到了大呼小叫,急忙从屋内冲了出来。 “哧溜”一团人影闪过,带起的风声差点把门卫刮倒。 “什么?”门卫侧耳听了一下,急急回屋拨打电话。 “厂长,是不拦住刚才那人呀?” “我让你拦了?” “我,好吧,是我听错了。” 门卫一脸懵逼地放下了电话。 “哈哈哈……” 厂长室里笑做一团,不但有丁一航、乔大柱,还有褚勇、尹壮,刚才墨镜男就是他俩。 “装酷耍宝太有意思了,几天来这么一回真得劲。”褚勇笑的最为灿烂。 “这是你的长项。”尹壮打趣着。 乔大柱道:“厂长又是被摔又是挨撞的,嗓子都快喊破了。还再来一回呢,让不让人活了?” “确实让他们撞得生疼。”丁一航说到这里,语气一转,“不过焦守业倒给我提了个醒。” 乔、褚、尹全都支楞起了耳朵,但却没有听到下文。 对于刚才的一通闹腾,下属们都明白了大概意思,悄悄在各自屋里议论着: “真是活宝。” “厂长歪招都是哪来的?” “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 相比这些同事,俞河就没这样的搞笑心态了,而是不屑又无奈着道:“无赖,天生的无赖。” 焦守业一路狂奔,专走小巷岔路,直至累倒在地才暂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转过天来,人们发现厂长又不见了,但已经习惯了他来去无踪的风格,只是办公区显着特也肃静了些。 丁一航是天不亮坐火车走的,目的地是渤海市和鲁省,不过他要先到省城办点事,与他同行的还有褚勇。 下午一点多,火车到了省城致义市,丁、褚二人取上带来的东西,雇了两辆面包车赶奔省电视台。 同样还是那个瘦安保,同样还是丁一航上门,但这次他的态度已经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眼见丁一航下车卸货,瘦安保立马上前帮忙:“丁厂长又来送‘亲人’了?” “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哥打招呼,这次专门给你和兄弟们带了一件。”丁一航说着,已经把一箱方便面递了过去。 “这,这……”瘦安保只想套个近乎,没想到还有这个礼遇,假意推脱了一下,立即把纸箱搬进屋子藏到床底。 瘦安保再次来到现场帮忙,神情更显眉飞色舞:“上次分到两包您送来的‘亲人’面,那真是好吃呀,我又上街去买,可是哪都没有。没想到您这又送来了,还专门给我们弟兄一份,您放心,我一定给弟兄们分了,让弟兄们以后见您多有些眼色。” “不必客气,一切由哥安排。”丁一航摆了下手,又看似无意地说,“最近找曲制片的肯定不少吧。” “那是。”瘦安保谈兴更浓,“之前吧找她的也有,不过没法跟那几个吃香部门比,可现在她成了最吃香的,来人来车来电话,到我们这的有一半是找她。听说台里对她也可重视了,好像还要提台长助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说起来她应该感谢你,要没你的那个电视购物,这机会绝轮不到她……” 时间不长,三十箱方便面卸完,但丁一航并没急着进院,而是又和瘦安保拉了会话,才电话联系曲金娣。 电话一通,丁一航自报家门:“曲制片,我丁一航,我来给台里送……” “丁厂长,我正开会呢。”电话里低声打断。 “那我等一会儿。” “今天一下午……可能到晚上。要不你明天上午再来?” “嗯……一会儿我去电视台等着吧。” 丁一航嘴上这么答应,但挂掉电话后直接说:“哥,用用那手推车。” “没问题。”瘦保安应答着,亲自推过手推车,跟着储勇装起了货。 丁一航向储勇简单交待了一下,先行进了院子。 来到办公大楼前,丁一航没有直接去正门,而是躲在了离楼门二十多米的柱子后。 “叮咚”, 二号电梯停到一层,轿厢打开,一个穿貂女人走出来,正是广告部制片曲金娣。 虽然短短三周多,但曲金娣已经今非昔比,不但穿戴贵气,气场也大为不同,自带省台领导范。 “曲制片。” “曲台。” 一层工作人员争相打招呼,曲金娣只是矜持着象征性点头,那股劲拿捏得真是到位。 来在楼门处,隔着玻璃向外张望,没发现异常,于是曲金娣快步出了楼宇。 “咔咔咔”, 踩着小皮鞋节奏,曲金娣一溜小碎步,却忽的楞在中途。 院落大门处,一辆手推车进了院子,车上大红纸箱分外显眼,金色‘亲人’二字更是鲜亮。 不是说一会儿吗?曲金娣刚自疑问,忽的一惊:刚才是内线,他已经到了。 靠,中套路了。曲金娣在一惊之余,又暗自庆幸,因为她看到推车的人不认识。 真是天助我也,先躲躲。曲金娣半掩着脸颊,侧身急速退去,不多时便退到了柱子后。 “还好没撞上他。” “没撞上丁一航吗?” “是……啊?” 本来正低语庆幸,却不料忽然有人接话,曲金娣顿时吓了一跳。等她看清柱子另一侧转过来的人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曲制片故意躲我?”丁一航笑呵呵地走上前去。 “没,没有。”曲金娣否定之后,给出理由,“我出去办事,临时觉出鞋有些不得劲,就想着到这弄弄。” “真的是出去办事?”丁一航追问道。 “真的,计划好了的。若不是来了……”话到半截,注意到对方别有深意的笑容,曲金娣立马闭嘴,她意识到说两岔了。 “先前你还说正在开会,要一直开到晚上,现在咋又说出去办事呢?”丁一航直接揭穿谎言。 “我,这,他,刚才确实在开会,我忽然想起来有事,就赶忙出来了。”曲金娣难以自圆其说,语句支吾。 丁一航冷了脸:“我其实并不稀罕来省台,只是当初答应了甘台,这才专门再送一批方便面。如果你们看不上,如果你还拿‘开会’、‘办事’搪塞,我就直接捐给外面乞丐去。” 对方这话可有些污辱人,但毕竟自己撒谎在先,曲金娣也只得打着呵呵圆场:“不去了,什么事也没有接待丁厂长重要,走,一块上楼。” 丁一航不再说什么,而是跟着曲金娣来到楼门处,先行把方便面弄到一楼大厅,然后一同上楼。 电梯到了十九层,丁、曲一同走出电梯。 “曲制片这么快回来,太好了,咱们的……”正要走进电梯男子立即面露欣喜。 曲金娣冷声打断:“我有重要客人,什么事下来再说。” 该男子嘴巴干瘪了几下,没再说什么,不过却并没进入电梯,而是站在那里琢磨起来。 “制片,王总下午段的广……”曲金娣刚一进广告部,男下属便抢着上前汇报。 “等我找你。”曲金娣没好气地使着眼色。 什么意思?男下属顺对方眼神看去,什么也没有呀。 曲金娣故作镇定地进了制片室。 屋里一个长发女子站了起来:“您这么快呀,我还是觉着上午段不……” “咳咳。”曲金娣干咳着使眼色。 长发女子四周看看,疑惑着道:“曲制片眯眼了吗?” “你才眯眼了,没见我有……”曲金娣说到这里,才注意到丁一航并没跟进来。 “就您一人进来。”长发女子也明白过来,随即又讲起了述求,“下午段我可以再加十万,不,十五……” 正这时,丁一航推门进来了,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出去,出去,策划部在别的屋。”曲金娣急急去扯长发女子。 长发女子很是不解:“我不找策划部呀,我就……” “咣当”, 曲金娣猛得关上屋门,然后冲着丁一航讪讪地:“老有这糊涂女人。” “还自诩聪明呢。”丁一航一语双关后,面色如常道,“除了送方便面外,就是把那个协议续签一下,这不马上到一个月了吗。” “是吗?真够快的。”曲金娣先是故作惊讶,随后立即起身离座,“稍等,我去跟袁副台汇报一下。” “好的。”丁一航轻轻点头,望着离去的背景,露出一抹奇异笑容:果然反常啊!其实从今天一打电话就感受到了这点,刚才进广告部也觉出了那些人眼神躲闪,不过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来也匆匆,却也匆匆。曲金娣很快回来,回复也不出丁一航意料:“袁副台跟着甘台出差了,联系不上,改天你再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引狼入室 其实丁一航心里门清似的,但表面还是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省电视台,表示可以过些天再来。 从电视台出来后,丁一航带着褚勇直奔火车站,将于晚上乘车赶奔渤海市,再之后由渤海到鲁省。 到火车站时刚四点多,离着发车还有五个小时,于是两人没急着进站,而是在站外随便转悠。 “我去那边买杂志了。” “那边好像在卖衣服,我去瞅眯。” 丁、褚打过招呼分开,各奔不同方向。 “瞧一瞧看一看,港版牛仔裤,《赌圣》男主同款。” “感恩大优惠,两条只要六十九元。”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跳水价了,《赌圣》阿星同款,两条六十九。” 叫卖的是一个圆脸小伙,小伙面前支着衣服架子,架子上挂着几条牛仔裤,旁边两个纸箱里也都是,四周围着好多男女。 尽管人们听得很热闹,有几人还比较感兴趣,但就是没人先掏钱。 “我要两条。”一个清瘦女孩喊道。 女孩留短发,戴鸭舌帽,穿牛仔衣裤,若不是声音发尖和耳垂有小孔,简直就是一小伙子。 “好的。”圆脸小伙没动衣架上裤子,而是弯腰从纸箱里去拿。 “贵不贵?”立即有人疑问。 “这还贵呀?《赌圣》电影都看了吧,里面男主阿星就穿这款,在特区那边都卖这个数呢。”女孩说到这里,做了个神秘的手势。 那人再次惊呼:“一,一百八……” “快点。”女孩来到近前,一手掏钱,一手等着拿裤子。 圆脸小伙递过裤子,也接住了女孩递来的钞票。 “哈哈,阿星同款,太便宜了。”女孩接过裤子,立即欣喜地抱在胸前。 “一十,二十,不对,钱不够。”圆脸小伙数着数着,忽的抬头伸手。 “两条六十九,我给七十,你还得找我一块呢。”女孩把裤子抱得更紧。 圆脸小伙急着道:“我说是一次买两条每条六十九,之前可是一条八十的。” “打什么马虎眼?明明说的就是两条六十九。”女孩倒退着,大声寻求支持,“大伙说是不是?” 买、卖阵营本就立场不同,而且大多数人也的确这么理解,于是毫无疑问地回应:“是,就是这么说的。” “我的意思就……那我赔死了。”圆脸小伙转过摊子,伸手去抢。 “不亏,还能挣,你可是老板,不能说话不算数。”女孩早有防备,退着冲出人群,撒腿就跑。 “你给我……”圆脸小伙追出两步,马上又返回摊位,担心裤子丢掉。 “呵呵,太合适了,《赌圣》阿星同款,两条只要六十九,特区可是一百八一条呀。”女孩边跑边喊,欣喜之极。 咋呼的语气、夸张的动作、挽着的袖口,活脱一个“假小子”。 “唉,真是赔死了,赔死了。”圆脸小伙痛心不已,开始收拾衣架上裤子。 什么意思?想走?那怎么行。 意识到有便宜可占,人们哪想错过?不但不闪开通道,反而一个劲质问: “说好的六十九两件,你可不许反悔。” “卖她就得卖我,都一块听着呢,不能偏三向四。” “废话少说,两条,两条。” “四条。” “六条。” “快点呀。” 一时间全是胳膊和钞票,人们越挤越靠前,把衣架也挤倒了。 “你们这是逼我呀。也罢,那就一样的价钱,只能下批再回本了。”圆脸小伙痛心疾首,却又很是无奈,“一个一个来,先给钱后给货。” “行。” “我的。” “我的。” 人们深怕抢不上,使劲的伸长着胳膊。 “你的。” “你的。” 随着一笔笔生意进行,整个围堵的圈子才越来越小。 先前褚勇还不好意思趁人之危,可是眼见着生意这么火爆,他也意识到圆脸小伙未必赔钱,于是也用六十九元“抢”了两条。 展开藏蓝色裤子,想着着名影星风采,褚勇觉得大赚了一把,喜滋滋地找到了丁一航。 “买的捡的?高兴成那样。”丁一航打趣道。 “当然是买的了,不过捡了大便宜。刚才……”褚勇眉飞色舞地讲了经过。 丁一航听完,笑了:“你被套路了。” “啥?”褚勇皱眉道。 “他们演的是双簧,营销策略而已。”丁一航说得更加通俗。 “不可能,那么多人呢。” “他们应该正分钱呢。” “不会吧,要不回去看看。” “等我看完的。”丁一航又磨蹭了十多分钟,才放下杂志,拿着买的报纸当先走去。 褚勇不可置信地跟在后边。走着走着,忽然用手一指:“你看,哪分钱了?不是正卖着吗?” 丁一航稍稍一楞,马上又道:“你不是说刚才都放抢了吗?” “好像是呀,这又是怎么回事?”褚勇嘀咕着到了近前。 现在买的是牛仔上衣,离先前那个摊位不太远,不过牛仔裤摊子已经不见了。 卖上衣的是个瘦小伙,有些腼腆,只是按部就班的介绍,好像初次摆摊的样子。结果讲了好大一通,也没能开张。 “二哥,别卖了。”忽然一个女孩冲到了近前。 “卖呀,还有这么多呢。”瘦小伙很是不解。 女孩近前两步,说着掏耳朵话,“要断货了,华仔同类型衣服都涨价了,回去涨价吧。” 尽管她说得很低,但架不住人们屏息静听,还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什么?断货?涨价? 现场人们立即瞪大眼睛,四下张望起来。 悄悄话终于说完,瘦小伙马上归拢起了摊子:“不卖了,不卖了。” “华仔同款,港区断货了,他要涨价,快买呀。”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即便点燃了人们本已跃跃欲试的热情。 “不卖,不卖。” “我要衣服,不要钱。” “你们怎么抢呀?” “哎,只能这样了。” 瘦小伙百般阻止,但最后还是被“逼”着卖起了衣服。 褚勇总觉得似曾相似,可又不能完全判断有所牵连。 “出去吧。”丁一航扯起褚勇,挤出了人群。 “全是套路,他们是一伙的,我要揭穿他们。”褚勇忽的激动起来,转身要再去里面。 章节目录 第90章 欠债玩无赖,吓走焦守业 “回来。”丁一航一把扯住对方。 “我不能再让他们骗人。”褚勇坚持着。 丁一航拍了对方一巴掌:“那是你们抢着付钱,人家被逼的呀。” “可……可他们毕竟撒谎了,那个女孩刚才就出现过。”褚勇并不认可妥协。 “这叫饥饿营销,与先前营销方式异曲同工,他们正是咱们需要的人才。”丁一航挑着眉毛神秘一笑,“你看吧,待会他们就该分钱了,圆脸小伙肯定在附近等着他们呢。” 时间不长,众人散去,牛仔上衣几乎又被抢购一空。 瘦小伙与女孩相似一笑,快速收拾完现场,急匆匆离开了。 丁一航使了个眼色,和褚勇一同跟了过去。 不多时,那二人骑上一辆摩托,丁一航、褚勇赶忙打上出租汽车。 右拐了两个路口,摩托车钻进一条巷子。 巷子太窄,汽车无法进入,丁、褚二人只好付费下车。当他俩来在巷口时,摩托车已经停在巷子里,那两人正好进了一处院落。 丁、褚二人轻手轻脚跟了过去,院里对话适时传到耳中: “小胖,快点,干嘛呢?” “拉肚子,好了,马上好了,你们先算帐。” “不是分钱,是马上转移,我总感觉有人盯上咱们了。” “我也有这感觉,刚才后面那辆出租就不大地道。” “好,那马上。” 对话声结束,不多时脚步声响起。 “吱扭”一声,院门打开,一女二男出现在门里。 “什么人?”眼见门外站着两个大个子,瘦小伙警惕道。 “跟你们买衣服呀,我哥们买那件挺好看的,我也要一件。”丁一航不见外地跨进门里,那三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我们不卖衣服,你认错人了。”女孩转着眼珠道。 “撒谎也不打腹稿,你可是又卖裤子又卖上衣的,还有那个小胖子。”褚勇也进了院子,“别以为换过衣服就没人认得了,可你那鞋没换。手腕上胎记更换不掉吧?” 女孩立即紧张起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胖、瘦二人则拉开了架势: “想要保护费?谁的人?” “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我不收保护费,更不过问你们饮食,我是经营企业的。”丁一航说着,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下意识看看同伴,女孩很是警惕地接了过去:“秀都县食品厂厂长丁一航。你是厂长?你才多大?” “如假包换,你们尽管去查。今天找到你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欢迎你们加入秀都食品厂,到我那去做营销工作。”丁一航直接表明来意。 “加入你们厂?为什么?”女孩问出了三人共同心声。 丁一航微微一笑:“刚才我看到了你们的手段。” “那就是点小策略。”女孩反倒有些难为情了。 “的确是小策略,其间的双簧也有瑕疵,明眼人很容易发现,比如阿星并不穿牛仔裤。”丁一航说到这里,语气一转,“不过两个点子很有创意。只要你们肯努力干,我保证比现在多挣好几倍,发展空间也大得多,而且不用担心同行挤兑,也不用担心有关部门查处,更无需担心社会人收保护费。”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女孩追问道。 “你们可以了解我们厂,了解我个人,也可以了解我们的产品。这样,有时间先看一下省二台下午档,有我们的产品展示。”丁一航说到这里,转身走去,“我在秀都食品厂等你们,跟我干吧,这是你们一生最重要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眼见着两个大个子离去,三人面面相觑,感觉很不真实。 说实在的,自个三人玩的就够虚滑了,感觉刚才那人更没谱。这什么都不了解呢,就说要我们跟他干,又保证比现在挣得多,还说什么最不该错过,咋听着这么像骗子呢。 反正胖、瘦二小伙不相信,那个大个子看着没比我们大,怎么会是厂长呢? “走。”女孩说了话。 “去哪?” “真跟他去?” 胖、瘦二人双双置疑。 “先离开这里再说。” 听到女孩这么讲,二小伙纷纷点头,可是后面的话又让二人无语了。 “找个有电视的地方,先看看省二套。” 从小院离开后,丁、褚二人坐出租返回火车站。 “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清楚他们的品行,是不有点冒险了?”褚勇憋了一路,终于还是在候车大厅问出来了。 丁一航道:“能用策略赚钱,却又坚守着底线,品行差不到哪去,他们是营销奇才。” “坚守底线?”褚勇显然没看出来。 “你的裤子我看了,品质很不错,一条三十多真不贵,物有所值这就是他们的底线。我想他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应该也没突破这个底线,否则未必能混到现在。另外,在咱们上门时,他们没想到仇家,也没把我们当做公家人,说明他们应该没干坏事,也没树敌。”丁一航给出这样的解释。 褚勇缓缓点头,又微微皱眉。显然既认同了丁一航观点,心中也依然还有疑问。 “咱们的厂子会迅速扩展,各方面人才也必须尽快配置到位,最起码架子要搭起来。就拿销售部门来说,你觉得目前那些人能够胜任吗?也包括你和尹壮。”丁一航本不想讲,但还是点拨了一下。 褚勇想了想,回道:“我有信心去做,但不敢保能做到什么程度,其他人也未必能行。” “从目前来看,你很能干,但可能还有更适合你的工作。而且现在厂子正在发展阶段,我不想限制你的发展,想把你放到最合适的岗位上,这样对你和公司都有好处。当然了,你究竟会得到怎么的位置,并不完全在我,而是主要在你,看你有什么样的能力。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这就是我的用人原则。”丁一航说到这里,又提到了眼前的事,“而他们三人目前展露出来的能力更适合做销售,尤其那个女孩可能更优秀一些。” “明白了。”褚勇缓缓点头,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那三人的事还是在对自身评估分析。 章节目录 第91章 果然反常 晚上九点多,火车准点启程,天亮时分到了渤海市。 吃过早点后,丁、褚二人直奔渤海西郊区,去那里找一家食兴副食品厂,打算买这家的生产线。 其实自从产品上了省台节目后,丁一航就在思考着解决产能问题,对北方区域可能出售的生产线做过了解,这其中就包括渤海食兴副食品厂。只是当时事情一大堆,丁一航还有着诸多考虑,才拖了些时日。直到焦守业上门催债,才促使他下了尽快出手决心。 现在是九一年初,许多事情还不明朗,争论也趋于白热化,正是利用信息不对称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当然了,信心固然很足,但结果还未可知,毕竟对目标了解有限,也不敢保其他干扰因素的出现。 相比上次找利生厂,这次要顺利的多,几乎直接就找到了。不过丁一航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周边又做过一些了解后,才独自去到食兴厂。 看门老头出来了,好一番审问,可对丁一航的提问却一问三不知。 丁一航看出来了,老头在装相,于是换了说辞:“你们厂现在最缺什么?” “当然是钱了,要不还用放假?”看门老头这次没打马虎眼。 丁一航道:“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但必须要交给厂长。” “你等会儿。” 老头一转身进了门房,时间不长又跑了出来,“厂长正往过赶,您进来等。” “先前你不是说找不到厂长吗?”丁一航笑着走向门房。 “此一时彼一时。”老头摇头晃脑,狡黠也不乏幽默。 在门房等候期间,丁一航本想套一些消息,可老头又装起了糊涂。 等了一个多小时,厂长和副厂长到了,看样子赶得很急。 厂长姓岳,四十多岁,个头中等,体态稍稍发福,副厂长则是又干又瘦。 来到久未开门的会议室后,副厂长去弄热水,岳厂长则眼巴巴的看着丁一航。 丁一航明白对方意思,直接拿出一份合同来:“生产线变活钱。” 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岳厂长拿起合同浏览,随即惊呼道:“你就是那个买利生厂生产线的?” 丁一航点头回应:“不错,界都省秀都县食品厂厂长丁一航。” “嘶……”副厂长正端水归来,听到这样的话,右手不由一抖,顿时被溢出热水烫得呲牙咧嘴。 此前利生厂出售生产线时尽管低调,但还是被同行捕捉到了蛛丝马迹,更有人见到过生产线夜间运输场景。尤其经“健大师”上门闹腾并渲染,利生厂已经成了圈内笑话,人们也知道了有丁厂长这么一号人。 由于没有亲眼所见,也未得到林自觉、焦守业认定,这些同行对利生厂作派大都很不理解。放着国际大商家不合作,竟然把生产线卖给小县厂子,听说价格还低得离谱,人们议论纷纷,“回扣”、“胁迫”等说法甚嚣尘上。 岳厂长怎么也没想到,人人避之不及的丁厂长竟然就坐在面前,还把之前合同摆在桌上。 什么意思?还想捡大便宜? 经过简单思考后,岳厂长给出坚定拒绝:“不卖。” “对,我们要对国企负责。”副厂长已经把水杯摞到一旁,对丁一航也没了半点尊重。 “对国企负责?”丁一航冷哼一声,“数百工人失业在家,将近一年没有任何进项,全靠区府可怜的补贴艰难度日,这是负责吗?这是渎职。” “大环境所致,不是一人一厂可改变,我们尽力保全国有设施就是对国家、企业和员工负责。”副厂长近前两步,气势很凶。 “啪”, 丁一航一巴掌拍在桌上:“国家让你们享受正副处待遇,就是让你们把厂子搞黄,让数百人失去生计吗?看大门有下夜老头就够了,顶多再配两条狼狗即可。” “你骂我们是狗?”副厂长举起了拳头。 “老冯。”岳厂长制止了副手,然后冷冰冰地对着丁一航道,“厂子如何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我们也不欢迎你在这里。” 丁一航并没识趣地起身:“不欢迎?给我个理由。别想搪塞我。” “你趁人之危,以超低价格购买国有资产,几乎等同于强取豪夺,所有渤海企业都不希望遇到你。”岳厂长给出回应。 “趁人之危?强取豪夺?怎么讲?林自觉跟你说的?”丁一航继续追问。 “这还用谁说吗?”岳厂长指着合同道,“利生厂的生产线在渤海食品圈说第二,没厂子敢说第一,可就因为暂时陷入困境,就被你以远低于市场价买走了,这跟强取豪夺有区别吗?” “林自觉傻吗?焦守业傻吗?他们没你看得远?”丁一航反问道。 与副手面面相觑后,岳厂长再次逐客:“丁厂长请便吧,不送。” 哦?丁一航心中一喜:通过几次试探来看,他们并不知道详情,那就让我来举案说法吧! 想到这里,丁一航面色忽的严肃:“我不需你们赶,不过在离开之前有必要说明一些事情。我被冤枉无所谓,但不能让好厂长跟着沾包。” 对面二人没应声,冯副厂长还坐了下来。 “我为什么买那两条生产线,他们又为什么同意买,这是解救与自救。” 短短的一句话,立马吸引了岳、冯二人注意力。 “他们的设备是从……”丁一航很是认真地讲了整个经过,当然是经过他加工的,有些细节自也不会讲。 姓社姓资? 抢救国有资产? 利国利民利厂? 把这些听到的词汇在脑中过了几遍后,岳厂长笑了:“我们不需要你救,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这些困扰和麻烦。” “我们的设备来源于特区深城,跟外资不沾一点儿边,经营及停产期间也没与任何外资有过接触。”冯副厂长言辞凿凿。 丁一航一阵冷笑:“你们已经很危险了,却不自知,可笑,可悲。” 冯副厂长冷声回怼:“我们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 “希望有关部门传唤时,你还能这么自信。”丁一航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把话说清楚。”冯副厂长跟了上去。 “自作孽不可活。”丁一航一把甩开对方,快步奔向屋门。 章节目录 第92章 全是套路 “丁厂长,请留步!”岳厂长也跟了上来,“既然要说就说明白些。你该不会就是故意吓唬人吧?” “故意吓唬你们,我闲的?”丁一航佯装生气,快步回到之前位置,双眼冷冷扫过二人,“健大师’已经盯上你们了。只不过因为他们也被有关部门盯着,暂时没敢明着来而已。至于你们的设备……深城边贸多元设备公司跟外资不沾一点儿边?该说你们单纯还是傻呢?” “你他娘的骂人?”冯副厂长又要发火,立即被岳厂长拦下了。 丁一航面色一沉:“告诉你们吧,这家公司不但有外资参股,而且已被外资控制,你们可向有关部门求证。不过我要提醒你们的是,现在国家已经盯上他们,他们已经不能接业务了,当然他们肯定会以‘企业转型’这样的理由搪塞。” 眼见对方说得一本正经,岳、冯二人不禁心头一紧,现在圈内几乎谈“资”色变呀。 “我再给你们透露一点内部消息,不过你们必须严格保密,否则有关部门绝对会找到你们。”强调纪律后,丁一航又问道,“当初给你们指导安装的总工是谁?” “是……这都五年了。” 岳厂长接了副手的话:“好像姓皮。” “皮?你们呀。此人叫彼特.桑基莱恩,在米驻外情报部门工作过,现在……怕是联系不到了吧。”丁一航露出一个“你懂得”神情。 情报部门?这个词汇又把冯、岳二人吓了一跳。 “该讲的都讲了。如果不想被牵连,我可以帮你们,但我在渤海只做二十四小时停留。”丁一航说完,起身走去。 屋子里静了下来,静得可怕。 “刚才来时注意到没?好像有戴墨镜的人盯着。” “我也看到戴墨镜人了,那人衣服像那种部门的。” 就在岳、冯二人心惊肉跳之时,丁一航已经与暗处的墨镜褚勇会合在一起了。 转过天来,岳厂长一早就到了厂子,心神不宁地等着副手到来。 上午九点多,冯副厂长来了,进门就说:“真坏了,真坏了。从昨天到刚才,我给深城边贸多元设备公司打电话,回铃音全是‘深城边元设备股份有限公司’。” “股份制?公司性质真变了?”岳厂长惊道。 “听我说,听我说。”冯副厂长坐下来继续讲说,“打了那么多电话,可就是没人接,今早上总算打通了。接电话女的舌头打卷,一听就是外国人,她说这个公司一直是国际控股,只是起初法人代表是华夏的,后来法人代表更换,公司名也跟着换了。” “啊?那,那……”相比副手,岳厂长更为心慌,因为他不但是食兴厂法人,还是这批设备经手者。 “我问皮总工的去向,那女的直接一句‘无可奉告’,没准真被抓了。”冯副厂长又甩出重磅信息。 “完了,麻烦大了,皮总工指定让特殊部门带走了。”岳厂长顿时身子软在椅子上。 皮总工冤得很,也根本没有那个外国名字,现在正在港区考察呢。由于要开辟新的市场,这属于商业秘密,自然不能随意讲说,不曾想却被某些人利用了。 满以为根本不惧讹诈,却原来比利生厂情况更糟,怪不得老林那么割肉呢,割肉也总好过蹲班房吧,还可能是特殊的班房。 这还有什么说的,自救吧,卖设备,让能耐人拉一把。 此时此刻,岳厂长太想丁一航了,可对方根本没有联系方式,也不清楚住宿地址,上哪找去呀? “嗒嗒嗒”, “咚咚咚”, 表针走动声、脚步声交互响动,好似重锤般敲在岳厂长心头,令他内心一阵阵刺痛,甚至都有了眩晕感觉。 冯副厂长也好不到哪去。虽然购进设备时他不是主管副厂长,但一直辅助当时常务岳副厂长,在这事上就是一条绳上蚂蚱。 “他会不会不来了?”眼看着离二十四小时越来越近,岳、冯二人的心脏几乎都沉到了谷底。 “我再去看看。” 当冯副厂长再次奔到大门口时,立即蹦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救世主——丁厂长。 其实丁一航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只是一直在附近悄悄观察,直到确认没异常才出现的。 “丁,丁厂长。”冯副厂长大老远挥着手跑去。 “不欢迎,算了。”丁一航却是转身就走。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冯副厂长滑稽地冲到近前,拦腰抱住了对方。 就这样,冯副厂长以迎接上峰、长辈之礼,把丁一航请到了小会议室。 丁一航没有废话,直接就问:“卖不卖?” “卖。”岳、冯二人异口同声。 丁一航心里笑,脸上冷:“为什么呀?” 事到如今,再没什么可隐瞒的,冯副厂长讲了了解到的情况,岳厂长也表达了卖厂意愿。 丁一航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过生产设备后才开始详谈。 在这种情况下谈判好谈多了,不过丁一航也让对方基本守住了底线:一条生产线八十万,首付二十万,尾款六月底前支付完结。 不但如此,在岳、冯二人牵头下,另一家渤海厂子的生产线也卖给了丁一航,价款七十万,首付十五万。 到渤海市不足两天,两条生产线一共一百五十万,首付三十五万,设备同时装箱起运,丁一航收获满满。 眼看着丁一航即将离去,岳厂长才想到了什么,急急拉着对方问:“你就不怕?老林加上我们,你这可是四条生产线了,全都与外资有瓜葛的。” “我?了解了我的背景你就不会多此一问了,我和你们不一样。”丁一航意味深长一笑,上了出租汽车。 褚勇忍了一路,直到从出租车上下来,才试探着问:“厂长,您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我在秀都,他们在渤海;我不到二十,他们都四五十挂零,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呀。” 虽然丁一航看似答非所问,但褚勇也明白了话中真谛,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矜持点儿好不好?鲁省未必这么容易呀。”丁一航说着,当先向着候车大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跟我干吧 经过一次转乘,历时二十多小时,丁、褚二人到了鲁魂食品厂。 还是之前操作方式,丁一航明面上门,褚勇暗处策应。 让丁一航稍感意外的是,鲁魂食品厂虽已停产,但厂长还在厂内,很快便在办公室见了面。 厂长叫鲁二民,简单寒暄之后,直接问:“丁厂长,听门卫说你要谈合作?” “准确的说是收购。”丁一航纠正道。 “收购?我们从没说卖厂子。” “我收购你们的生产线。” “也不卖。” “现在都停产了,放着也是放着,何不死物变活钱。” “这无需丁厂长操心,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这是要送客呀,那怎么行? 丁一航想到这里,又使出了惯用套路:“其实之所以上门买你家设备,既是我厂扩大产能所需,也是在帮你摆脱危局。” “那么多职工生计呢,岂是卖两套设备就解决的?县府已经在帮我们想办法了。”鲁二民回道。 “全县停产企业不止你一家,县府根本顾不过来。我说的并不是这个危局,而是你将面临的麻烦。”丁一航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到底姓社姓资》这篇文章知道吧?” 鲁二民盯着对方缓缓地说:“我听说渤海市有几家同行卖了生产线,该不会就因为‘姓社姓资’,该不会就是丁厂长手笔吧?” 丁一航“哦”了一声:“你怎么看?” “这么说真是丁厂长所为喽!”鲁二民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别人怎么做我不去评价,但我不会被他人说辞左右,我要对企业和数百职工负责。” 丁一航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影射自己忽悠人并明确拒绝。但他仍旧说道:“既然身为一厂之长,肯定有自己的判断与行事准则,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正是为了企业和员工。否则企业可能万劫不复,又何谈对员工负责?” “鲁魂食品厂设备由省科学院研制,是土生土长的国有研制团队,和境外企业、资本没有任何关联,我鲁某人也没与任何外资接洽,所谓的万劫不复纯属危言耸听。”鲁二民说到这里,嘴角带上了讥诮,“倒是我对你这个丁厂长身份很感兴趣,能否展示一二。” “这是把我当骗子呀。”丁一航自嘲着取出了证、照。 鲁二民挨个翻了一遍,点点头:“没想到丁厂长这么年轻,也想不通他们会那么听话。” “那就再给你看看。”丁一航取出三份合同来。 三百万? 八十万? 七十万? 首付百分之二十,这些家伙疯了吧? 刚开始鲁二民不信这样的条款,但鉴定一翻不似伪造,继而不理解这些国企厂长的作派。 放下合同,鲁二民笑了:“丁厂长,好手笔,花着芝麻钱买了大西瓜呀。既然你亲自上门了,显然有购买我厂生产线意愿,我也不能不讲情分。这么的,两条生产线,公平合理价,三百万。” 开玩笑。丁一航心里这么想,嘴里却是说:“先看看,可以吗?” “可以。”鲁二民应答着,把丁一航带到了车间。 实打实地说,两条生产钱还可以,最起码要比秀都厂原有设备新不少,也先进了一个更新代,但要比利生食品厂的落后多了。 返回到厂长办公室,丁一航直接道:“这两条线根本不值三百万。” “我不会贱卖生产线,更不会变相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三百万已经是友情公道价,你不要拿渤海利生的不合理价格衡量。”鲁二民言词很是自信,也有对同行的不屑。 “我还奇怪呢,他们怎么也会到这里,看来是你鲁厂长约来的了。”丁一航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转身就走。 “把话说清楚。”鲁二民沉声道。 “走弯路不可怕,怕得是明知错路不回头,好自为之。”丁一航说完,人已经出了屋子。 小家伙神神叨叨的什么意思?望着窗外离去的身影,鲁二民眉头皱了起来:他们是谁?我没约什么人呀。 步行转过两条巷子,戴墨镜的褚勇闪了出来:“成了?” “回去再说。”丁一航招呼着褚勇,一同上了出租车。 回到宾馆房间,迎着对方询问目光,丁一航给出答案:“不买帐,低于三百万不卖。” “一个小县城厂长这么豪横?”褚勇随口道。 其实这也有些出乎丁一航意料,不过他却冷了脸:“小县城厂长怎么啦?” 意识到说话不够严谨,褚勇马上致歉:“厂长,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说他……” “好好合计合计,绝不能空手而归。”丁一航抬手打断了对方。 夜幕降临时分,鲁魂食品厂门卫老葛正在屋里喝水,忽见门外有两个生人张望,于是出来询问:“干什么?” 当先大金链男子生硬回应:“找厂长谈业务。” “早下班了。”老葛回道,“明天再来,留一下你们的信息。” 大金链冷哼道:“我们可是不远千里赶来的,让他现在来一趟。” 眼见对方挺横,老葛语气也不善:“厂长有厂长的时间安排,不可能专等着你俩吧。” “一个停产的破厂……” 大金链正要继续发泄不满,同来的长发男打断了同伴:“阿兄,请头家来一下嘛,辛-苦-喇!” 虽然这个长头发声音更别扭,但老葛能感受到对方的客气,于是语气跟着和缓:“厂长真的有事忙。” “都停产了还……” 大金链还要犯浑,被长发男一声“闭嘴”吼到了一边。 “啊兄,请……”长发男好一通道歉,还连连作揖,“拜托啦!” “不是我不近人情,实在是……”老葛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眼大金链,然后凑近长发男,“厂长肯定是去看老厂长了,实在不方便打扰。” “哦!”长发男很是理解地连连点头,随即又看似无意地说,“那倒是,起码上百里的路,来回就得一两个小时,何况还是老前辈。” “不不不,就在城里北……”老葛忽的打住,转移了话题,“老厂长不是别人,是厂长的父亲,就是老厂长把这个厂子弄兴旺的。可后来几次换人……哎,不说这了。厂长对老人非常孝顺,每周至少去父母家两三次,这周因为加班还一次没去呢,今天指定是去哪了。” 长发男立即奉承道:“阿兄不是一般人,老板行程都了如指掌。” “我,我正好听到厂长打电话了。”老葛腼腆笑过,然后又打量起对方来,“要不明天来吧,报上你们单位,到时我跟厂长提前说一声。” “我们……到时再说,到时再说。”长发男打着呵呵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们很危险了 新的一天到来,县城一户居民家里。 老两品看着鲁魂厂方向叨叨着: “二民又瘦了,眼窝都有些黑青。” “孩子点儿太背,好不好调那去,去了就停产,整天收拾烂摊子。” “哎,都是因为我呀,二民虽然没说,可我知道他想把厂子再弄红火了,也算是给我……” “你别老这么想,二民也不只为你,主要还是想干实事,这才赶上这些麻烦了。” “笃笃”,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老两口的对话。 “谁呀?”老太太支应着,打开了屋门。 门外站着两名男子,一个长头发,一个大金链。 “阿婆,这是鲁老厂长府上吗?”大金链弯腰鞠躬。 老太太上下打量着门外二人:“是姓鲁。你们是……” “我们是鲁二民厂长的朋友,今天就是来看看伯父父母。”大金链说着,已经踏进了屋子。 长头发跟着进屋,放下了手中礼盒。 “找他直接找他,你们把东西拿走。”老爷子眼中神情很是警惕。 “拜访一下。还请鲁厂长多多关照。”大金链边说边退,长头发先一步闪出了屋子。 老太太拎起礼盒去追,可那两人早跑得没了影。 “这俩孩子……” 不等老伴说完,老爷子已抬手打断:“跟二民说一下,我总觉得这事蹊跷。” 鲁二民昨晚没睡好,尽做噩梦了,今天起得稍晚了一些。 “叮呤呤”, “谁呀。” 鲁二民叨咕了一声,拿起电话:“哪位?” “二民,刚打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就打你家里了,今天怎么没去?”电话里是母亲的声音。 “起的晚了。”鲁二民回应后,马上问,“妈,有事?” “是这么回事。刚才有……”老太太在电话里讲了经过,又补充道,“你爹觉得这事蹊跷,让跟你说一下,我倒没觉出什么来。” 鲁二民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 “还是过去看看吧。”妻子说了话。 “我去一下厂里。”鲁二民拎着风衣出了门。 “那我先去,反正今天不上班。”妻子也跟了出去。 家离单位不远,鲁二民基本都是步行上班,今天也不例外。 “厂长,厂长。”门卫老葛大老远迎了出来。 “早。”鲁二民跟往常一样,象征性打了招呼。 老葛却没有离去,而是径直到了近前:“厂长,昨天黑晌,有两个人来找你,看那样很急。” 鲁二民“哦”了一声:“哪来的?叫什么?长什么样?” “听着像南边来的,舌头老硬了,一口一个‘阿兄’,‘辛-苦-喇’。对了,一个长头发戴墨镜,一个戴了根大金链,都是大风衣,就跟港区电影上人似的。”老葛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鲁二民眉头一皱,转身就走。 什么情况?老葛刚要呼喊,又停了下来。 从厂子出来后,鲁二民径直到了父母家,妻子正和父母分析呢。 “二民,你看。”妻子拿着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礼盒里发现的。” “‘健大师’”看到名片上这仨字,鲁二民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可是那边的企业,听说资本构成特别复杂,千万不要跟他们有瓜葛,尤其现在这个敏感时期。”鲁父提醒道。 鲁二民缓缓点头:“我知道。” “我们学院争论的可凶了,有的说要变天,有的说要变回原来,反正说起外资都谨慎。”妻子也跟着道。 鲁父特意来到儿子面前,神色极其郑重:“从这两人上门来看,‘健大师’是盯上你了,你可一定要小心呀。” 一直以来,鲁二民自认不主动招惹外资,不曾想外资却找上门来了,还想把父母也扯进去,实在的可恶。 可是又该怎么应对呢? 鲁父好似看透了儿子心思,给出了主意:“产品跟不上时代,厂子也停产了,处置资产是早晚的事。与其让这些人惦记着,不如卖给托底的企业,到时他们也就没有再盯着必要了。” “托底企业?”鲁二民稍稍迟疑了一下,讲了与丁一航的接触。 鲁父缓缓点头:“你要这么说,还真可以考虑,就是你那价格要的也太高了。” 鲁二民有些尴尬:“我不是不想卖吗,毕竟……” “厂子就那样了,不是某一个人能改变,也不必考虑替父圆梦什么的,当务之急是不跟那些人沾包。”鲁父语重心长地拍着儿子,“我当年的教训不能再发生你身上了,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呀。” 又在父母家唠叨了一通,鲁二民直接回了厂里。 在经过门卫房时,鲁二民特意嘱咐:“那俩人再来,就说我不在,就说出远门了,两三周不定。” “哦。”老葛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对了,如果是另外的人来找我,你要马上通报。”鲁二民再次叮嘱过,快步去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时分,老葛打来电话,说是有丁厂长找,昨天上午好像来过。 “请他进来。” 挂断电话,鲁二民检视了一下屋内,坐到了办公桌后。 丁一航来了,这次带了褚勇。 “鲁厂长,我准备回了,走之前打个招呼,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也请鲁厂长有时间去做客。”丁一航进门没坐,而是直接道。 鲁二民一楞,马上道:“哎呀,看我这忙的。你大老远来了,我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呀,要不显得鲁省人太不热情了。” “谢谢,不打扰了。”丁一航招了招手,转身就走。 “哪哪行?必须喝一顿。”鲁二民不由分说,挡在门口。 既然盛情难却,那就留下来吧。丁一航假装推脱了一下,来了个客随主便。 有酒有菜,这话就说开了,鲁二民同意出售两条生产线,成交价一百八十万,首付三十六万,设备到位并调试运营一月后付清尾款。 看着连夜装车启运的生产线,鲁二民很是不舍,毕竟寄予着两辈人的情怀,但也很不得以。 “厂长,早点儿回去休息吧。”老葛在一旁关心着。 “好的。”鲁二民应了一句,忽的转头问道,“你看他们俩和大金链、长头发像吗?” “不像不像,这两人都是短头发,人长得精神,说话也干脆。再说了,长头发可是‘O型腿’,眼神好像也不大好,大金链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听手下这么一说,鲁二民心中疑虑顿消,转身离开了。 鲁二民不知道的是,此时假发套、大金链正在丁、储二人手中,二人正得瑟呢。 “迂回策略显奇效了。” “这套行头可得留起来,大风衣穿上就是帅。”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和你们不一样 丁一航亲自押着生产线回了秀都,巧得是渤海两条生产线也正好送达。 不到一周时间,四条生产线到位,全厂上下震动不已,这得多大的能为呀! 财务人员最先懵逼。上次仅付订金就拿回两条生产线,已经开先例了,这次四条线还能这样?再与之前相比,就更不可思异了。三年前厂里购进一批淘汰设备,全款六百万,首付就要百分之七十,尾款更是在到货时全部结清的。 说起六百万设备,那是俞河操办的,两厢对比他的感触颇深。当初费劲花高价不说,竟然连一分尾款都没压住,致使后续养护维修特别被动。跟丁一航这两次根本没法比,差着大半截呢。谁看不出来?谁不戳咱脊梁骨?他是怎么办到的呢? 总工卫国兴同样惊骇不已。四条生产线起码也得上千万,自己都愁死了,可厂长就好似买玩具般轻松。何况这些生产线并非摆着销售,而是分别安装在四个厂家车间里,光是找也没那么容易,厂长在短时间内如何做到的? 丁一航没去理会人们的反应,而是直接向总工吩咐:“渤海两条线马上安装调试,做方便面生产配套,另外两条留做他用。” 对于这样的安排,卫国兴觉得安排合理,没什么异议,但却有另外的担心:“厂长,依你所言,这几家都是担心与‘资’牵扯,你就不担心吗?假如政策一旦较真,与‘资’沾边就麻烦了。” 丁一航微微一笑:“您尽管放心,绝没有任何问题,这次急着购进四条线,一是发展所需,二是打时间差。现在关于姓社姓资争论的很激烈,但渐渐形势就会明朗,一年左右上面就会定出大调子,那时候好多人就会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国家会支持多种经济形式并存?真的肯定?”卫国兴急切地问。 丁一航郑重点头:“我肯定。那时候基本就没有这种争论了。” “你这么确定?为什么?”卫国兴还是不太踏实,毕竟以前经历过那样的事。 “绝对如我所言。”丁一航笑容更浓。 哦!内部消息!尽管被对方笑容误导,但卫国兴总算放下心来。不过随即他又道:“虽然这六条线价格实惠,但毕竟尾款六百多万,不能总靠蒙、唬应对吧?” 丁一航点头回应:“当然不能总是那样,不过适当推一推还是要的,我也会尽快想办法弄钱。” 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卫国兴不再啰嗦,离开厂长室,去跟进生产线调配了。 从哪弄钱呢? 丁一航手托下巴琢磨着。 转过天来,丁一航去了县府,见到了常务徐副县。 “你这想见就见,突然袭击,害得我把别的工作都推了。”徐何半埋怨道。 丁一航笑呵呵回应:“这不更说明您体恤企业、平易近人吗。” 徐何赶忙摆手:“别别别,你这猛一嘴上抹蜜,指定没好事。说吧,又捅什么蒌子了?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徐县真幽默,我是那样的人吗?”丁一航挑着眉毛道,“今天我纯粹是给您送政绩来了。” 虽说觉得这事蹊跷,但徐何还是来了兴趣:“你这风格也太高了,说来听听。” “我们产品在省台的广告您肯定见了,怎么样?”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真不错,开创了新式电视广告先河,甚至可以说是里程碑式……”夸到这里,徐何忽的疑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当然有了。秀都食品厂是在您亲自关心下成长起来的,厂子现在取得的一切都与……” “打住打住,别套路我,说干的。” “好。”丁一航神色严肃起来,“假如在节目中加入秀都元素,比如红色基因,比如旅游圣地,秀都县是不就在全省乃至全国出名了?” “是,真是这样,以前咋没想到?”徐何深有同感。 “我免费给县里做广告,不但扩大了知名度,还帮县里省下几百万,这不就是您这个常务的功劳吗?”眼见对方要插话,丁一航继续补充,“您虽然不分管旅游,但经济、财政归您管呀,既省了又挣了,绝对大功一件。” 是呀,真是这么回事。徐何不由得欣喜,随即疑惑道:“你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事,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丁一航“呵呵”一笑:“怎么叫条件呢?就是请徐县帮着协调一件事,厂里还需要贷个七八百万款项。” “什么?我的乖乖。”徐何大惊道,“全县年财政收入也才一千五百万,你前面已经贷了五百万,再要贷这么多,那怎么行?” 丁一航道:“企业要发展,没有县里和银行支持怎么行?有了这些钱才可以加大广告投入,才能帮县里省下数百万广告费,也才能帮县里引来千万甚至上亿投资。你们只是帮着牵个线而已,这太简单了。” “简单?那你自己弄呀。” “这不是为了给县里体恤下情的机会吗。” “机会多着呢,不需要你给。再说了,你方便面卖的那么火,不缺钱吧?” 丁一航立即满脸苦瓜色:“好我的徐县呢,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那些货款主要是成本,少许利润也投入了生产,而且我又购入了四套生产线,加上年前那两套就六套了。我拉了上千万饥荒,扩大规模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带动地方发展,为了给县里和您分忧吗?” “别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想让县里给你贷款做背书?”徐何点出了问题实质。 “您想想,自我买厂几个月,厂子发生了非常大变化,县里因此受了许多益处。先说地震……”丁一航好一通讲说。 徐何也不禁有些心动,但还是不揽这事:“县里没有这样的先例,银行也未必同意呀。” “经济社会发展越来越快,这根本就不算先例,以后会成为常态。”丁一航拍胸脯打着保票,“还有,我可以用生产线设备做抵押,银行更没什么不放心了吧。” 听对方这么一说,徐何很是心动:现在大都是信用贷款,若是上千万设备抵押就极大降低了放贷风险,银行没有不认可的道理。 眼见对方已经动摇,丁一航再次祭出一弹:“只要贷款一到,我就把那九十四万还了,诚意足够吧。” 徐何沉吟了一会儿,回道:“容我向李县汇报一下。” “拜托您了!”丁一航道谢之后,离开了常务副县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买帐 虽然徐何没有明确承诺,但总算答应汇报了,以自己开出的条件,想来县里也会认真考虑的,随时跟进即可。 丁一航回到厂子后,暂时不再考虑贷款的事,而是着手整个队伍的编排。 设备目前是够了,可人员缺口很大,尤其管理、营销人员更是如此。 怎么补充?从哪补充呢? 正在丁一航费神之时,门卫打来了电话:“厂长,有三个小年轻找你,一女二男,说是从省城来的。” 丁一航“哦”了一声:“让他们直接来吧。” 放下电话时间不长,一男二女来了,正是省城智卖牛仔衣裤三人。 “你还真是厂长呀?”瘦小伙进门便说。 丁一航笑着道:“这不都看到了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个意思?” “我们前天就来了,对你的厂子做了些了解,还在秀都县实际走访了一天,也看过了你们在省二台的广告。”简单说明后,清瘦女孩给出明确回应,“我们要跟你干。” “好,欢迎!”丁一航再次起身,与三人一一握手,然后又道,“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倪胜男,省城南郊县人,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这两年主要倒卖衣服裤子。” “许霄,二十岁,初中没毕业,前两年瞎混,这两年跟胜男卖东西。” “靳云龙,十八岁,小学毕业,以前在工地当小工,去年开始跟他俩一块干。” “厂子你们已经做过了解,想必对我的情况也知道,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丁一航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至于对你们考察会有多种形式,现在你们先来做第一项。假如你们到厂子工作,对于报酬的期望方式有三种选择,一是比照行政后勤人员工资,二是后勤人员工资一半加绩效,三是后勤人员工资20%加绩效。给你们纸条,各自独立写上自己的选择。” 三人对望一眼,接过笔和纸条,趴到茶几上琢磨起来。 不到一分钟,倪胜男写出答案,交给了丁一航。 又过了两分多钟,许霄、靳云龙先后交上纸条。 丁一航依次看过三张纸条,目光盯在了许宵圆脸上:“为什么由一改二?” “刚开始我觉得第一条最保险,旱涝保收,后来又觉着不利于激发热情,毕竟我们是奔着营销来的,就又改成了选二。”许宵稍显紧张。 “说说你选二的理由。”丁一航又看向瘦小伙靳云龙。 靳云龙回复很直接:“有一半工资保底,还能拿绩效,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样有退路。” “按说二是进退有据,你为什么选三?” 面对丁一航提问,倪胜男不慌不忙:“销售好坏直接关系企业生存发展,营销人员收入必须与企业效益绑定成一体,才能最大限度调动激情,我想多挣钱所以选三。” “二比三似乎更保险一些吧?”丁一航又问。 “看似进退自如,但我想绩效比例绝对不一样,否则老板也太糊涂了。”倪胜男狡黠地回应。 稍稍沉吟了一下,丁一航又道:“考虑一下第二种方式,如何?” “不。”倪胜男直接摇头。 “给你三分钟考虑。”丁一航说完便翻起了手边文档。 两个男孩看向倪胜男,既有担心又有劝解,但却没敢做过多暗示。 丁一航一直悄悄观察三人,直至三分钟时间到,他再次抬头:“怎么样?” “我还是选三,如果你执意让我选二,那我暂时就不考虑留这了。”倪胜男态度很明确。 “至于吗?”丁一航反问。 倪胜男郑重点头:“至于。如果你没有提出这三个选项,而是直接给出第二个条件,我应该会应承下来。但既然让我选了,现在却又劝我放弃,就说明你并不相信我的能力,或是你不想付出更多的报酬。无论是哪种原因,我觉得都不再适合留下来。” “说的好,你被录用了,就按你选的第三种方式。”丁一航站起身来,煞有介事地与倪胜男握手,然后又看向那二人,“你们的选择呢?” 靳云龙直接回应:“我也选第三种,我相信胜男,相信公司,也相信自己。” “命运要靠自己掌握,我也拼一把,选第三种。”许宵思考的时间稍长一些,不过态度也坚定了好多。 “既然都做了决定,就不要中途变卦,我按第三种方式录用你们了。你们仨组成营销核心组,由倪胜男做组长,在试用期期间每人加三十块钱补助。” 听到丁厂长这么讲,两个男孩都面露喜色,不过倪胜男却说:“该怎样怎样,无需特别扶持,只希望在绩效上不要小气。” 暗道一声“有个性”,丁一航没再坚持,而是喊来人事财务,为三人办理试用手续,并与谈妥了具体试用方案和报酬。 丁一航聘用销售的事也传到了王达彦耳朵里,是杨包天告诉他的。 听完电话里讲说,王达彦很是狐疑:“俞河跟你说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诈?毕竟有前车之鉴呀。” 杨包天说道:“刚开始我也担心有诈,不过按说不至于。俞河之所以跟我讲,一是以为咱俩关系不好,所以这才没有避我,觉得我肯定不会跟你讲。” “二呢,他求着我把他弄到别的单位,觉得在秀都食品厂受气,丁一航什么都不跟他商量。关于此事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讲的,丁一航同样没跟他提一个字,他觉得对方根本不拿他当人看。” “哦……这么说来还真是呀。”王达彦想了想,又说,“从他们的履历看,高中都没上过,丁一航究竟看上什么呢?我看他就是瞎胡闹,没准对那小丫头安了坏心眼。” 杨包天提醒道:“从仅有的信息看,确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我觉得这才正是要注意的。而且丁一航不按常规出牌,歪点子一个接一个,这方面你我吃亏太多了,这次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好,重视,重视。”王达彦嘴上这么说,但脸上表情分明是不屑与讥讽。在他的意向中,丁一航已经进入倒霉倒计时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迂回策略显奇效 卫国兴效率很高,仅五天时间,两条生产线便安装调试完毕、正式投产,产能立时大幅增加。 头发花白的老头高兴的像个孩子,进门就嚷嚷:“厂长,真是捡到宝了,你太厉害了。这两条线虽然赶不上之前两条,但也不差,比厂子原有的生产线可强多了。有这两条线的加入,产能至少提升五成,设备还能得到充分修整养护。” 丁一航点点头:“我那会去看了,设备确实不错,物有所值。关键有您指挥,安装、调试足够专业,要是让以前那几个人弄,还不定折腾成什么样呢。” “至于生产人员没什么,补充上来培训几天就行,劳隋风已经报方案了。”卫国兴说着,递上了手中纸张。 丁一航示意总工落座,接过递来方案翻阅起来。 大致浏览之后,丁一航说:“方案我再看看,有什么及时沟通,不过大方向没问题,先按这个搞,你帮劳主任把着点关。” “我把关?不太合适吧。”卫国兴有些迟疑。按分工应该是副厂长把关才对。 “能者多劳。”丁一航淡淡着道。 “叮呤呤”, 看到来电话了,卫国兴就要起身离去。 示意对方稍等,丁一航拿起了听筒:“你好!哪位?” “丁厂长,我鲁二民呀。”电话里声音很宏亮。 “鲁厂长,您好,有什么指示?”丁一航也换上了热情口吻。 “设备还可以吧,咱国产的东西……” 不等对方说完,丁一航吧咂了一声:“好像差些事,到现在都没法安装,厂里还在检修呢。” 鲁二民有些出乎意料:“是吗?在我们这挺好用的。会不会运输过程中有磕碰?按说不应该,也没听说呀。可能是设备和设备不同,你们的工程人员还不够熟悉。我马上派人过去,跟着你们一同检修。” “还是不劳烦鲁厂长了,我们总工可是老前辈,什么设备没见过。”丁一航说到这里,冲着卫国兴眨了眨眼,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就因为这事,总工正跟我这报怨呢,说我捡了破烂回来。” 鲁二民声音更高了:“怎么是破烂呢?我们这……” “先这样,我先把老人家安抚走。”丁一航打断了对方。 “好,再见!”鲁二民满腹狐疑地挂了电话。 见到厂长打完了,卫国兴不解地问:“你是说鲁省设备像破烂?虽然还没安装,不过我感觉跟那两套差不多。” “运转满一个月就要付尾款的。”丁一航笑着道。 卫国兴也笑了:“哦,明白了,怪不得那两套一直放着呢,暂时也的确用不着。” “笃笃”, 倪胜男敲门进来了:“厂长,这是方案。” 丁一航接过方案翻了翻,问道:“方案完全是你弄的?” “也不完全我自个,是我们仨弄的,我拿的总主意,其他人肯定没参与。”倪胜男如实回应。 “知道了。”丁一航轻轻点头,然后挥了挥手:“你先忙去吧,等我仔细看看。” “好的。”倪胜男答应一声,转身走去,却在出门时又补充了一句,“厂长抓紧看,时不我待呀。” 我看是绩效不我待呀。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却很是认真:“不会耽误的。” 在倪胜男离去后,丁一航把营销方案给了卫国兴:“您看看。” 卫国兴也没推脱,拿过方案随意翻了翻,却忽又郑重地看了第二遍。 “哎呀,不简单。虽然里面也不乏瑕疵,甚至不能称之为完整的方案,但的确很有想法,想法还很超前,真的想不到。还是厂长眼光独到,买设备半路还能捡到宝。”卫国兴赞叹着,向前探了探身子,“厂长你看这条,绝对对经销商有吸引。再看这个……” 就着这份营销方案,丁、卫二人探讨了好大一通,对方案进行了很好的修正、补充,方案也更趋于完善。 “叮呤呤”, 铃声又响了。 “你好,哪位?”丁一航拿起电话。 “我,徐何。你真是让县里为难,让李县为难呀。” 听到对方这样的开场白,丁一航并没接话,就那样等着。 故意抻了一会儿,徐何继续说:“我们找银行,银行就要县府担保,这是很麻烦的,你要不自己找吧。” “自己找也不是不行,只是可能稍微费点事。再一个那九十四万也只能先缓缓,毕竟不知道银行还有什么额外条件,另外替县里宣传的事也得放放,关键没有合适理由呀。”丁一航不咸不淡着道。 “要挟县里有一套。”徐何在那端笑了,“尽管县里为难,不过李县还是想帮你,但你承诺的事必须落实到位,绝不能放空炮,否则李县也没法向县里和上面交待。” 丁一航立即拍起了胸脯:“您放心,绝不让您和李县为难。只要帮我协调到贷款,保证先给那九十四万,也一定在节目中大力宣传秀都县。改天请您喝酒。” “喝酒再说,只要你别坑我们就行,我们也尽快帮你催办。”徐何说笑着结束了通话。 卫国兴冲着丁一航竖起了大拇指:“厂长,你是这个,老朽实在佩服。” “小儿科,没办法,夹缝生存。”丁一航看似自谦,却又不无炫耀。 “这要是小儿科的话,就没有大儿科喽!”卫国兴笑着离开了厂长室。 “形势一片大好呀!”丁一航靠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脑后,盘算起了下一步的事。 虽然现在厂子发展很快,整体形势向好,但仍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有的还很棘手。在这些事项中,副手是丁一航最头疼的,先不说俞河的能力,单论立场就不能重用。可如果搬开俞河,现在却又没合适的人,让卫国兴帮忙临时盯着也不过权宜之计。 找谁呢?上哪找呢?丁一航在脑中拼命地搜索起来。倒是找出了几个名字,可要么年代对不上,要么根本不知道对方行踪。 “叮呤呤”,电话又响了。 “谁呀?”丁一航切断思绪,拿起了听筒。 “说话方便吗?”电话里是母亲声音。 丁一航不由得心头一凛,赶忙坐正了身子:“妈,说吧。” “快看省二台。”夏玉梅急着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还要贷款 按照母亲提示,丁一航打开电视,找到了省二套节目。 屏幕上一大条醒目文字:精彩时段招商中。 另外还配着背景音,无非就是介绍平台优势,尤其重点渲染开创了电视购物节目先河。 丁一航明白了,‘亲人’牌方便面电视购物已经停播,相邻电视剧间空档要找下家。 这在丁一航预料中,上次去省台已经感受到了,只是没想到省台做的这么绝,竟然连个通知形式都不走。 丁一航又做了些了解,第二天一早便出现在省电视台门口。 瘦安保显然不清楚其间说法,只知道丁厂长够朋友,于是立即迎了出去:“丁厂长快进屋,今儿个风大。” 丁一航没有客套,直接说:“联系曲制片。” “好咧。”瘦安保应答着拿起听筒,边拨号边唠叨,“曲制片现在可是大忙人大红人,谱也上去了。她手下两次吩咐,必须先经过他们再转接。” “给我。”丁一航伸手要过听筒。 “找谁?”对面是个男声。 “曲制片。”丁一航直接说。 “你是哪位?什么单位?有预约吗?” “废什么话?让曲金娣马上接。” 显然听出话茬挺硬,电话里没再追问。静了一会儿后,传出曲金娣声音:“您好!请问您是……” “丁一航。” “丁……厂长。我这正……真的要开会。”曲金娣显然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乱。 丁一航淡淡地说:“开到什么时候?我可以等。但是有一样,我一个人等不起,只能喊来几十号人倒班。当然了,万一你从某个门出去,我这些人又眼瞎没看见,认错人闹出笑话可别怪我。” “好。那我先把会推一推。”曲金娣是咬着后槽牙应允的。 丁一航放下听筒,笑模笑样地进了院子。 望着那个大摇大摆的身影,瘦安保不禁犯了嘀咕:嘛情况?以后我该怎么对他? 尽管曲金娣答应了,但丁一航进楼还是没那么顺利,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人来领,这倒在他意料之中。 “丁厂长真是急性子,以后提前联系一下,我专门按约定坐等。”曲金娣见面便热情伸手。 丁一航没去客套,直接道:“电视购物怎么停播了?” “停播了?”曲金娣讪讪地抽回右手,随即又似恍然大悟,“是不合同时间到期,编播那块给停了?要不去问问编播?” “合同第七款第二条明确约定,我有优先续约权,可我没得到任何通知,只知道‘亲人’面电视购物换成了时段招商广告。” “没和你联系?这我真不知道。要不我下来核实一下。” “踢皮球有意思吗?哪个管这事?甘仁时?我找他去。”丁一航说着,转身走去,却在出门时又回头道,“曲制片带我过去吧,万一你忘了这茬出去了,我们还得满大楼找你。” “我……不出去。”被对方点中心思,曲金娣说话很不自然,“袁副台分管这事,他应该在办公室,你们见过面的。” “好,我先找他。”丁一航点点头,奔向副台长室。 曲金娣靠在椅背上长长嘘了口气,嘴巴张合了几下,不知说或骂了什么。 “笃笃笃”, 站在副台室门外,连敲了两次,里面才传出懒散声音:“进来。” 丁一航推门进屋,一眼看见了桌后眉不抬眼不睁的老男人。 袁副台装模作样,又是勾写又是签划,可就是不抬头看人。 “袁副台,下午档电视购物节目停播了。”丁一航径直坐在对面,探过头去。 那张贱脸都探到了眼前,袁副台也不好再拿捏,但还是鼻子哼了一声:“做事不按规矩,到期那么长时间不续约,也没向台里做任何说明,台里超播了一周多已经够意思了。” “我不是没跟你们说明,是曲制片说你和甘台出差了,联系不上,让我改天再来。这不还没等到我来,节目就直接停播了吗。” “你找过我吗?有文字材料吗?空口无凭算什么。” 丁一航冷声道:“都是千年狐狸何必玩聊斋呢。你忙我也忙,咱们就事论事,就说电视购物复播的事。” “这口气大的,好像电视台专给你家开的。”袁副台表示了不满,不过也做出回应,“可以,优先续约权嘛!一个月一百八十万,都这个价,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一百八十万?现在我的创意值钱了,你们就先拿我开刀,还能不能再无耻些?”丁一航嗤笑道。 袁副台立即黑了脸:“丁一航,注意你的态度。凭什么说是你的?那是省台的节目好不好?你只是先享受过优惠而已。” “不能按原来的价格?”丁一航“蹭”地站了起来。 袁副台以为对方要动粗,下意识地急速后退。 “咣当”一声,椅子撞在墙上,差点把袁副台掀了个狗啃屎,而丁一航却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 “不能。绝不可能。”袁副台满脸通红,用厉声拒绝找着面子。 丁一航不再说话,转身出了屋子。 “以为有多大尿性呢。” 袁副台嘟囔着,拨打了台长内线,“他也许找你去了。” 正如丁一航所料,甘仁时早有准备,先是标榜了一通省台无辜,也干净利落地把责任推给了丁一航。 丁一航冷冷一笑:“骗三岁小孩呢?其实刚开始你们就安了这个心,卸磨杀驴完全是既定方针。” “怎么能这么比喻呢?不过你非要这么讲,我也没办法。这样吧,大老远来了,找这个见那个,赌气话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便宜点吗?”甘仁时一副无奈又自得神情。 “是,想便宜。”丁一航点头回应。 扯半天犊子,还不知道个你? 甘仁时一副看透对方的神情,语气也很托大:“这么的,给你大优惠一把,标准价一百八十万,给你按一百万,三个月起定,签约时一次性支付。够意思吧?” “不不不。”丁一航连连摇头。 “说说看。如果诚意够的话,适当再让少许也是可以的,支持小规模民营企业嘛!” “负一百万每月。” “你同意了?”甘仁时真没想到。 “你说的是付给你们正一百万,我说的是付给你们负一百万。”丁一航很是耐心地比划着。 “正?负?”甘仁时忽的反应过来,立时脸色铁青,“我们每月倒给你一百万,怎么想的?穷疯了?” “不行?”丁一航脸上带了笑容。 甘仁时继续冷着脸:“没诚意算了,我要工作了。” “好好好,翻脸无情啊。”丁一航念叨着出了屋子。 “小子的确有些想法,只是……太嫩了。” 甘仁时摇头晃脑着,给副手拔去了电话,“仁至义尽了。加速推进。” 章节目录 第99章 我们跟你干 从台长室出来后,丁一航没再逗留,而是径直下楼而去。 瘦安保一直犯嘀咕呢,眼见丁一航出了办公大楼,赶忙闪回值班室,合计着要不要和丁一航打招呼。 不打招呼说不过去,打招呼只怕引火烧身,怎么办呢? 有了。瘦安保急中生智,拿起电话听筒,像模像样地自说自话起来:“别说方言……大声点……” 可是磨蹭了好几分钟,仍不见丁一航出来,瘦安保又不禁狐疑:什么情况? 本来丁一航已经快到大院门口,忽的听到后面有人喊他,回头一看竟是肖缦儿从楼里走了出来。 “慢点慢点。这都怒发冲冠了。为啥呀?”丁一航转身迎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你。” “我有那么夸张吗?” 肖缦儿先是忍俊不禁,随即又怒气满脸:“他们怎么能这么干?太不讲情面了。” “情面?小姑娘,你太单纯了。” 丁一航一个中止的摸头杀举动,又让小姑娘红了眼圈。 肖缦儿咬牙攥拳,怒意难平:“要不是你提创意、出方案,就凭他们能弄出来?肯定想都想不到。现在倒好,才合作了一个月就大翻倍涨价,节目还悄没声说停就停,他们这简直……简直……” 正这时,楼门打开,曲金娣大步冲了出来:“缦儿,缦儿。丁厂长也在呀。” “缦儿,我走了。”丁一航冲着肖缦儿招了招手,大步走去。 肖缦儿同样不回应,跟着走向门口。 “缦儿。” “丁厂长。” “丁厂长请留步!” 嘛情况? 听到曲金娣呼喊声,瘦安保稍稍一楞,立即放下电话,蹿到了屋外。 “丁厂长!” “哥再见!” “丁厂长总这么客气。” 瘦安保毫无心理压力地套着近乎,不料却接收到两束厌恶的目光,立时心里不踏实了:曲制片这是什么意思? “丁厂长……” “缦儿,听我说。” 曲金娣没能追上丁一航,但却扯住了肖缦儿,软磨硬泡地叨咕起来。 丁一航打出租直奔车站,脸上怒气荡然无存,嘴角反而勾起了笑容。 就在丁一航刚跨进家门的时候,肖缦儿电话已经跟了过来: “一航别生气,那些人就那么现实,其实哪都有那种人。” “曲姐说了,如果你还想续租下午时段的话,她尽量跟台长争取一下,争取更优惠一些。” 丁一航回道:“跟那种人生气犯不着。曲金娣能有那么大面子?一个月十万还是五万?” “别说气话了,怎么可能,那他们不是空拿捏了吗?”肖缦儿劝解着,“听她的口话,八十万应该差不多,还,还多是吧?可现在有人上赶着要花这钱呢。” 丁一航沉声道:“八十万?倒给我这么多,我都不勒他们。” “我知道你也不可能答应,其实这都是台长们的主意,曲姐也没办法。”肖缦儿替曲金娣做着解释。 丁一航并不买帐:“她更不是好鸟。这其中她获益最大,名利双收,当然会拿这蹩脚理由搪塞了。退一万步讲,即使大主意是那些人拿,但她可以提前告诉我呀,而且条款上有约定,她这也不算泄密。可她倒好,跟着一块骗人,为那些人打冲锋,分明是拿我丁某人做投名状。” “曲姐也……多少有点自私。可……本来……算了。”肖缦儿一时不知怎么说了。 丁一航“呵呵”一笑:“有什么就说,反正已经被他们心上扎刀子了,再扎一次也无所谓。” “不是那么回事。曲姐也觉得对不住你,她可以帮你那争取几个培训指标,大都是省里有名专家,有的还是我们学校导师。”肖缦儿讲说了事项。 “这个呀……几个指标?” “目前能有一个财务培训名额,以后她还会再帮着争取。” “从我身上得了那么多好处,想拿几个破名额收买我?她错翻了眼皮。”丁一航起了高腔。 肖缦儿叹了口气:“一航,事已至此,能得些实惠就得吧,也多少算是曲姐的心意。” 丁一航咬牙道:“她要有这个心意,就不会干出那种忘恩负义的勾当。” “一航,你就……看在我的面子,还是收下她这份心意吧。”肖缦儿楚楚可怜,心里也不好受。 丁一航叹息一声:“哎……你让我帮你忙?” “就算是帮我一次,好不好?”肖缦儿撒起了娇。 “那,好吧,我就帮你一次。” “太好了,太好了。” 肖缦儿兴高采烈地结束通话,马上拨打了曲金娣号码。 “缦儿,他接受了吗?” “接受了,同意派人来学习。” “这么说他原谅我了?” “没,没原谅。他说,他说是看我面子,算是帮我忙。” “他这还算帮你忙?你没听错吧?” “他是这么说的。” “那好吧。” 挂掉电话,肖缦儿松了口气。虽说丁一航没原谅曲姐,但毕竟接受了好意,这就有缓和余地,何况还是帮自己一次呢。一个是多年朋友,一个是……比较熟悉,自己夹在中间实在不怎么好受。 不对。肖缦儿忽的意识到一个问题,赶忙又打给了丁一航。 “不是你帮我,是我帮你才对,你欠我两次忙了。” “小姑娘,出尔反尔可不好,我这完全是帮你,已经不欠你帮的忙了。” “不行,不行,你就是欠我……讨厌,怎么挂了?” 肖缦儿拿着占线的电话气急败坏,而另一端的丁一航却是望着听筒笑意盎然。 “缦儿真不错,你不能这样。今天在你回来之前,她已经多次打电话了,对你是真的关心。”夏玉梅在一旁说了话。 丁姝萱嘻笑地接茬:“妈,哥是故意挂的电话,这叫欲擒故纵。” “挂电话是假,钓鱼是真,哥是高手。”丁一搏跟着凑趣。 “你俩起什么哄?”丁一航也不禁老脸一红。 “一航出息了。”夏玉梅恍然大悟,笑容别有深意。 “出息了。” “大出息了。” “哈哈哈……” 三位亲人笑做一团,丁一航也只得跟着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形势一片大好 有这一个多月来的电视热络,有诸多部门春节、元宵节团购,关键是方便面真的好吃,“亲人”牌子热度居高不下。 秀都食品厂自是不会错过契机,线下宣传推广如火如荼,尤其秀都县城“亲人”更是随处可见。 不得不说,倪胜男三人虽然大多是野路子,可就是能对市场脾气,加之丁一航的点拨,单位团购、商店铺货、市县代理等等多点开花。 产品卖的好,产能就必须跟上,车间三班倒自不必说,财务、人事、行政等后勤工种也忙了好多。 这期间相对不忙的就是尹壮了,这倒不是他偷懒,也不是倪胜男等人排斥,可他就是觉着插不上手。并且他与销售部“老油条”不同,那些人已经懒散了三年多,自换厂长后算是不敢迟到早退了,但仍然不紧不慢。而尹壮是带着一腔热情上岗的,一直以来都是不辞辛劳、以厂为家,这忽然觉着自己没了用处,他这心里很不是滋味。 “尹壮,厂长找。” 接到同事传递消息,尹壮既高兴又忐忑,他其实早就想找厂长谈了,可却又担心好多事项。 “笃笃”, “进来。” “厂长找我?” “坐下说。” 眼见厂长还是那么随和,尹壮心里更不踏实,他觉得现在应该是上下级方式才正常。果然,厂长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感觉不秒。 “近段干的怎么样?感觉那三个新人如何?” “我近段比较吃力,总觉着有劲使不上。倪胜男的确点子多,有时候还有些像你,整个销售局面很好,在这方面她的能力超过我。” 尽管心里七上八下,但尹壮还是如实谈了感受。 “老尹不错,很客观,这样吧,给你换个地方,暂时别在销售了,先离开县里一段。” 虽说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也能理解厂长用人原则,可就这么直白这么干脆,尹壮真的难以接受,毕竟有同学情分在,而且自己一直没有半分私心的。 不能接受也要接受,老同学一定是对事不对人,完全是为了厂子好。何况如果不是老同学,自个哪有机会到厂子里来?食品厂尽管不太大,也就几百号人,但却不是几个人的裁缝铺可比的。 心理简单活动后,尹壮声音有些沙哑:“谢谢厂长给我长见识机会,只是没能能帮上你很是愧疚,希望厂子越来越好,我永远把你当老同学,后会有期。” “回来。”丁一航笑着叫住转身离去的尹壮,“闹甚咧,让你去省城参加财务培训,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咋整的跟遗体告别似的?” “啥?”尹壮瞪大了眼,“不是不要我了?” “厂子发展越来越大,人员也越来越多,财务管理必须正规高效,眼下的财务部难以完成这个使命。从你的性格特点来看,财务工作更适合你,关键一点是你的忠诚、本分。正好我手里有一个培训名额,是私营企业财务管理人才培训班,省劳动厅主办,培训期三个月,期满合格发毕业证,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丁一航给出了说明。 “愿意愿意。现在就走吗?”尹壮忙不迭地点头,径直冲回到办公桌前。 “下周一开始,不过你明天就不用上了,先提前准备一下……”丁一航简单讲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尹壮一一记了下来,并坚决地做了保证。 半个多小时后,尹壮离开厂长室。在出门的一刹那,他忽的又回头问道:“刚开始那会儿你是不故意逗我?” “小尹呀,怎么跟厂长说话呢?”丁一航故意板起了脸。 “还厂长呢,真没个正形。你就是故意逗我。”尹壮红着眼圈离开了,也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辜负老同学的信任与提携。 与秀都厂蒸蒸日上不同,达彦食品厂简直是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王达彦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当然了,他既不愿秀都厂快速发展,更着急代加工一事久久不能落实到位。他自然不敢硬催“健大师”那边,于是把所有不满都倒在了县府身上。 “现在县里几乎所有单位都跟他团购,他简直成了全县副食供应大总管。” “其他市县也跟着凑热闹,首订三万货还排着队上赶,真是病的不轻。” “竟然还要在省城撒网招代理,人家那是区,又不是小乡镇,真不知道自个几斤几两。” “供销社、小卖部就跟疯了一样,整车整车进货,那特么蛋是要钱的,又不是白给。” 自从两人和好后,王达彦还是第一次跟连襟发牢骚 杨包天理解连襟的苦处,显得很是耐心:“这都是自愿的,说明人家产品吸引人。你想想,袋面一件二十四袋,零售指导价五毛八,算上十返一利润不少呢。桶面一件十二桶,指导零售价一块九毛八……” “还不是县里惯的?前面贷了五百万不说,这又要给他贷七八百万……”王达彦正要继续牢骚,儿子回来了,一句话引去了他的怒火。 “看人家‘亲人’方便面,大人孩子都说好,再看你的厂子啥都弄不出来,我都成同学们的笑话了。” “妈了巴的小兔崽子,老子每天拼死拼活的还给你丢人了?不想认老子?滚。” “滚就滚,谁稀罕。” 女人冲进来,一把抱住儿子,冲着丈夫发火,“进门就拿老婆孩子撒气,有能耐跟别人拼命去呀。” “你……”王达彦举起了烟灰缸。 “干什么呀?”杨包天伸手按住。 女人哭了:“姐夫,他成天就这样,前些天看电视上卖亲人面,就恨不得把电视砸了。今天我还说呢,幸好这几天不播那广告了,要不他回来非把电视……” “广告不播了?”王达彦惊呼着,“啪”地打开了电视机。 “没有,真的没有了。”看着电视上的‘火热招商中’字样,王达彦高兴地跳了起来,径直在老婆、孩子脸上各“啵”了一口。 杨包天反而弄了个大红脸。 “县里该有所做为了。还帮他贷款呀?”王达彦忽得转向杨包天。 “怎么个情况?”杨包天反问道。 “他不是承诺县里宣传……”王达彦话到半截,疑惑起来,“广告好多天没有了,你们不知道?你又不像我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翻脸无情 正如丁一航所料,很快他便接到了县里“贷款缓办”的通知,不过他还是怒冲冲找上门去。 “是你没满足承诺在先,怎么反倒怪县里呢?省二套哪还有广告,你拿什么给县里宣传?”面对丁一航质问,杨包天自认有理有据。 丁一航忙道:“省二套正在重新编排,所以暂停了,出现‘时段招商广告’也正常呀。” 杨包天反问:“换位思考一下,那可是好几百万,县里要担保的,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跟银行讲?” “节目重新编排总得有个时间,贷款也肯定需要时间,我们两条腿走路才对,否则要给我误大事的。”丁一航急得直甩手。 杨包天黑了脸:“丁厂长,注意措辞,误不误事都怪不到县府头上。” “可要是人为原因呢?”丁一航反问道。 “人……不可理喻,出去。”杨包天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你故意的吧?”丁一航怒而离去,但出门便换了笑脸。 几分钟后,丁一航到了常务副县办公室,自然还是满脸苦瓜色。 徐何知道丁一航所为何事,见面便说:“老杨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可我更相信您的公平公正。”丁一航赶忙接话。 徐何摆手道:“别给我灌迷糊汤,这都是你的原因,谁让‘亲人’面电视购物停播了呢?” “你看是吧,我就怕你们被人有意迷惑了,那不是停播,是节目重新编排。要细究起来,也是因为要加入秀都元素,我才是被牵连的。”丁一航反把责任推了过去。 徐何不愿跟对方扯皮,直接给出意见:“只要节目复播,县里自然加快跟进,否则银行也会中止审批程序。” “哎,给别人帮忙还被穿小鞋,做好人太难了,这要误大事呀。”丁一航叹着气离开了。 关于丁一航在县里碰壁的事,好多人并不知情,但这却瞒不过王达彦,他几乎是同步知晓的。 “哼,都是明哲保身,我还以为他丁一航能指挥全县呢。” 尽管王达彦忍不住讥讽,但却没有自得,他知道姓丁的鬼点子多,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行了。现在不是讥笑的时候,要跟着踩一脚再踩一脚,把他逼得走下坡才行,于是他见了俞河。 本来俞河请的是副县杨包天,不曾想王达彦半路闯进餐包了。 没等俞河疑问,杨包天已经厉声道:“你来干什么?” “饭店也没规定对我禁足呀。”王达彦讥诮道。 看出来连襟俩依然不睦,俞河自是不会有好脸色:“这是我订的包间,这里不欢迎你。” “俞河,你算老几?”王达彦不退反进,“不要以为背靠姓丁的就能指手画脚,你在老子眼里毛都不是。再说,姓丁的都要倒霉了,你这个跟屁虫还能蹦达?” “胡说。”俞河立刻反击,“现在销售势头正猛,工厂三班倒都忙不过来。” 王达彦冷哼道:“你个傻蛋,屁都不懂。省台广告为什么不播了?贷款为什么没动静了?他犯了忌讳,要被收拾,马上树倒猢狲散了,懂不懂?” “你,你给我走。” “出去吧。” “傻瓜,好好喂脑袋吧,以后怕是没机会进饭店了。” 在俞、杨双双催促下,王达彦漫骂着出了餐包。 让王达彦刚才这么一讲,俞河心里更加七上八下,对杨包天姿态更低:“杨县,还请您帮帮忙,我实在没法待下去了,在厂里还不如个普通工人。” 反观杨包天更为倨傲:“如果真像王大眼讲的那样,也没人敢跟你们来往呀。谁愿意没事沾包?” “王大眼那就是嫉妒,现在厂子好的很,要不能扩招这么多人?”虽然俞河特讨厌丁一航,但现在也只能这么讲。 “我还有事。”杨包天直接站了起来。 还基本没吃呢,对方就要离开,分明是想划分界线,这怎么行,我怎么办? 俞河赶忙起身劝解和应承:“杨县,再喝几杯。对了,您刚才说那几人我尽量安排,反正也不是管理岗位。” “你这人……好吧,我就是心太软。”杨包天半推半就地重新坐下了。 俞河不知道的是,刚才一幕都是王达彦设计的,而且这也仅是其中一环,其间许多细节杨包天都不知晓。 在有心人推动下,关于秀都食品厂的负面消息传播开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也逐渐显现。 几天后,又一件事让王达彦笑抽了,省二套下午档播出了新的产品购物广告,显然是取代秀都食品厂的举动。 难道真是上面要收拾姓丁的?此时此刻,王达彦都不禁佩服自己的神预言了。 这个新产品广告的出现,彻底触动了人们的敏感神经:莫非秀都厂真的要倒霉? 好似“蝴蝶效应”般,秀都食品厂方方面面都受到了传言影响,尤其刚进厂的工人们更是人心惶惶。 李正智自是也听到了这些内容,经过一番思考后,给丁一航去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要问县里呢,说好的帮着贷款,到现在怎么什么动静也没有?我们人一问银行,对方就说县里让停下。” “别讲贷款了,先顾眼前吧。我听说好多合作商都要退货,代理商也想取消代理,商铺也想……” “听说听说都是听说,怎么就不听我说呢?”丁一航起了高腔,“李县,这么跟你说吧,这绝对是有人故意使坏,双管,不,多管齐下搞破坏。” “现在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这么胡乱猜疑。我是为你好,懂不懂?”李正智也冷了脸。 丁一航沉声道:“我知道李县对我不错,那您就更应该相信我,而不是听信这些谣言。事实是,省台正在重新编排节目,现在播放的所谓新广告不过是临时过度‘接马腿’,所有谣言也是基于这事而起。做为县府,你们应该支持我才对,而不是听风就是雨。就因为县里的狐疑、犹豫,致使贷款一推再推,已经严重影响厂子运转了,这个责任……” “还想怪我们责任?”李正智也不禁起火。 “那是谁的责任?若不是为了加入秀都元素,节目至于重新编排,我至于损失这么大吗?谁来赔我?”丁一航质问道。 “拎不清。”李正智甩下这么一句,挂掉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这完全是帮你 现在外有省台翻脸、银行贷款暂缓,内有员工情绪不稳、市场波动,再加不时有人兴风作浪,按说丁一航应该依靠县府支持才对。可他倒好,从副县到常务再到县府一把全招惹了一遍,几乎做到了人人嫌,显得特不明智。 也正因为丁一航的无理取闹,杨包天气得又骂了街,徐何、李正智心里也不痛快,但他本人却无所谓甚至还很兴奋的样子。丁一航的这个状态自又传播开来,惹得人们好一通品评,短时间他又名气大增,但却未必是什么好名声。 “傻叉一个。”这是俞河的看法。 “厂长是有个性。”厂里楞头青们的评价。 “天狂有雨,人狂有灾。”王达彦自是幸灾乐祸,恨不得丁一航再狂一翻。 “这样要吃大亏的。”卫国兴、劳隋风等人则担心不已。 卫国兴前脚刚走,乔大柱后脚就来了。 “县里我是已经找了,你劝我也没用。”丁一航提前做了声明。 乔大柱也确有这个意思,不过现在是另一件事:“六猴子想见你。” “有事跟你说就行。” “他说事情非常重要,必须直接跟你讲。听他语气很急,应该不是一般事。” “那你安排晚上见一面。” “好的。” 几个小时后,在一处隐秘所在,六猴子见到了丁一航。 “航爷。”六猴子单腿打千,颔首抱拳,恭敬之至。 丁一航寒着脸沉声道:“什么事非得见面?” “实在事关重大,不得不惊动航爷,还请航爷海涵。”六猴子致歉之后,压低了声音,“有人要对秀都食品厂搞破坏,宣称会让秀都厂一蹶不振甚至直接倒闭。” “嘶……” 乔大柱倒吸了口凉气:果然不是一般事。 丁一航“哦”了一声:“口气倒不小,怎么个破坏法?” “具体计划还不清楚,消息是一个社会二混子讲的,昨天晚上他喝多了,说是等着好戏看。他倒没有直接点出厂名,不过提到了方便面和省电视台,还说小年轻厂长,分明指的是秀都食品厂。他在断断续续的醉话中,说到了什么‘里应外合’,还说到了‘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六猴子讲到这里,不无担忧,“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航爷一定要重视起来。” 丁一航追问道:“什么人指使?何时实施?” “这个也不知道,我再继续打听。”六猴子有些诚惶诚恐。 丁一航淡淡摆手:“暂时先不必了,我早有进一步消息。” 满以为立了一大功,不曾想航爷早已提前知晓,六猴子不禁有些气馁:“是,一切听航爷的。” “以你的圈子,能了解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好高骛远。” 航爷夸奖我了!转瞬间六猴子又有些兴奋:是呀,咱和航爷层次怎么能比?航爷还是很看重我的。 也不怪六猴子患得患失,钱豹、潘金荣怎么倒霉他很清楚,还有那些人锒铛入狱他也知道。假如不是航爷放了一马,只怕自己也得里面待个十头八年了。 秀都食品厂从之前那熊样到现在这规模,满打满算百天左右,放眼全县有哪人能做到?可航爷就办成了,听说县府都得捧着,省台都给打广告了。 另外,虽然航爷没有直接收留自己,但在他关照下,自己过得也很滋润,与钱豹等人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在六猴子眼里,航爷就是神,任何人都不能亵渎,为航爷通风报信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 由于太过激动,只到航爷带人离去,六猴子竟然才彻底反应过来。至于航爷又说了什么,都没完全记住,反正是鼓励自己了,自己一定要死忠于航爷。 汽车开出很远,车灯已经照不到那处所在,丁一航说了话:“大柱你这想笑又不笑,作什么妖呢?” 乔大柱笑出了声:“真想不到,以前也算一号的六猴子,在航爷面前狗屁不是。不是我不明白,世界变化快呀。” “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对他们那种人就得拿着劲,否则难保又不老实了。”丁一航笑着道。 乔大柱收起笑容,语气难免担心:“对了,你刚才说早就知道这消息,到底是咋回事?你是怎么防的?” “我上哪知道去?刚才不过那么一说罢了,当然我还是有一些预感的。你这样,回去以后重点关注那几个人,还有就是新员工。他们一定……”丁一航压低声音安排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好多人并没感觉到异样,该上班上班,该出货出货,但乔大柱、储勇等人却留了心眼。 经过两天观察,乔大柱把一份名单交给了丁一航:“他们仨最可疑,看人眼神就不对,鬼鬼祟祟的,下班也总磨蹭着不走。尤其这家伙,总在人少的时候串岗,找的理由也很蹩脚。还有这两个,特能跟组长套近乎,昨天还和我拉东扯西的,要不就是好奇、嘴碎,要不就是心里有鬼。还有这几个,看着多少有些不正常……” “就按你说的,继续盯着他们,进一步缩小嫌疑范围,同时重点关注重要可疑人员活动半径,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丁一航吩咐道。 “好的,我们一定严加防范。”乔大柱重重点头后,领命离去了。 一天, 两天, 连着三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不好事情发生,那几个重点嫌疑人也未有再出格举动,乔大柱又找到了丁一航。 “是不是消息有误?要不就是他们得到了什么风声?” “不不。以六猴子现在的心态,把握不大的消息不会捅给我。再一个,你们几个只是多留了心眼,明着并没有多余举动,那些人未必能发现什么。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要么他们等待的时机未到,要么他们计划有变。我们不要急,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急,平心静气继续盯着。” “明白。” 在乔大柱离去后,丁一航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拿出那份名单,在脑中仔细梳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火得令人嫉妒 “丁一航顶撞县大佬”消息竟然也传到了省台,这让甘仁时更加鄙夷:“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毛嫩得很哪。” 袁副台赶忙附和:“屁大点个小厂,真以为巨无霸了?不知深浅的玩意。” “先不讲他了,说咱们的事,怎么样?”甘仁时转移了话题。 副手当然明白所指,马上亢奋回应:“好,实在的好。在你出差这几天,下午档的购物广告也上了,比上午时段效果还好。昨天施厂长、怀经理、水副总还来了,专门感谢咱们的节目,说是现在产品声誉日隆,还问什么时候签长约。” 甘仁时笑着道:“这仨家伙都是属苍蝇的,见肉就盯,吃相实在难看。我们既不要一口答应,也必须给他们希望,根据市场行情再看。” “对对对,待价而沽,现在六十万、八十万,以后至少上百万,每月每家二百万也有可能。”袁副台跟着笑成了花。 “是由市场决定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甘仁时一本正经地说,随即却又道,“市场也可能值三百万嘛!” 听到前半句时,袁副台还在暗自鄙夷“打官腔”,可是再听后半句直接破防了:“哈哈哈……台长太幽默了。” “说真话这么好笑?哈哈哈……” 甘仁时难得在下属面前展现真性情,足见兴奋与自得。 “笃笃”, 听到敲门,笑声立即中止。 “进来。”甘仁时声音迅速恢复冷竣。 屋门打开,曲金娣走了进来:“甘台,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丁一航了。” 本来中途打扰已经很不礼貌,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甘仁时脸色顿时一沉:“没看到我和袁副台在谈工作吗?” 一会儿看你还能这么牛? 曲金娣心中腹诽,但没再说话,而是把手中纸张递了过去。 “传真直接送……”甘仁时刚质问到半截,眉头忽的皱起,“怎么回事?哪来的?” 曲金娣依旧不言声,而是用手指了指右下角。 “老袁,怎么看?”甘仁时把传真递给了副手。 “丁一航申请专利了,他要维权?怎么可能?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看到纸张内容,袁副台直接跳了起来,“他在台里沾了那么大便宜,没事偷着乐就行了,现在竟然反过来给咱们下律师函,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甘仁时压住心中愤怒,吩咐道:“马上核实真伪,看他是否真的有专利,并了解这家律师事务所情况。” “指定是那小崽子装鬼弄判,也就这点出息了。”袁副台叨叨咕咕地出了屋子,显然并不信这事,只是为了完成上司指派任务而已。 曲金娣也要出去,却被甘仁时叫住了:“传真从哪发来的?直接发给你的吗?” “广告部自动接收,看传真号是首都的。”曲金娣回复尽量简洁,以免被抓住话柄。 “你怎么看?” “收到就给您送来了,其他的没想。” “那就现在想。” 眼见上司没有轻易放走自己的意思,曲金娣只得站在那里动脑筋。当然了,她想的是怎么回复甘台,并不是具体分析传真内容。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将近二十分钟时,甘仁时催问道:“想好了吧?” “脑子里乱得很,根本没有头绪。”曲金娣自认回复的滴水不漏。 不曾想甘仁时照样挑出了毛病:“俗话说关心则乱,看来你和丁一航关系果然不错。” 这都能被讹,曲金娣觉得冤死了,却也只得解释:“我是关心台里和广告部。” 目光在对方脸上缓缓扫过,甘仁时终于松了口:“回去再好好想,这可是广告部的事。” “好的。”曲金娣应答着出了屋子,脸上立时成了苦瓜色。 下午下班时,袁副台到了甘仁时办公室,上午的不屑与倨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颓丧和懊恼:“姓丁的太缺德了,竟然背着咱们申请,专利局竟然就给通过了,什么事吗?律师所也是真的,而且在业界赫赫有名,也与他签过委托代理协议。” 甘仁时马上起了高腔:“怎么办?当初可是你说的万无一失,现在人家传来律师函,要追责起诉,把省台送上法庭被告席了。” 不都是你安排的吗?袁副台只能在心里叫屈,嘴上是不敢讲出来的:“没想到小崽子能有这一手。” “别想不想的,已经是事实了,就说怎么解决吧。”甘仁时敲击着桌面,加重了语气。 真他娘太极高手。 袁副台咬着后槽牙,继续履行炮灰职责:“两个办法,一是陪他上法庭,我就不信他这事站的住脚;二是跟他协商,让他撤回律师函,更不要起诉。” “上法庭?你去?”甘仁时马上火了,“当着全省乃至全国的面当被告,省台还要不要脸面了,省里大佬们怎么看?业界同仁怎么看?全省民众怎么看?” “那就只能协商了,他肯定会得理不让人的,咱们已经订下的那几家怎么办呀。”袁副台硬着头皮道。 “解决问题才是根本,不要总考虑个人得失,小农意识会害死人的,这不已经惹祸了吗?”再次把大帽子狠狠扣压了一下,甘仁时直接指令,“这事是你们惹的,你们就必须平下来,不能影响省台声誉,也不能让省里大佬们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好的。”袁副台应答一声,垂头丧气地出了屋子。 “小崽子厉害呀!”甘仁时靠在椅背上,眼中射出了森冷。 老子冤死了。 就他娘的知道甩祸,可你为啥甩给老子呀? 有功就抢,有祸就躲,真不够格当一把。 袁副台都快气炸肺了,但也只能腹语,根本不敢出声,唇语也不敢做。 “你怎么弄的?都让你搞砸了。马上把事平掉。” 一级压一级,袁副台喊过曲金娣,上来就是雷烟火炮。 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训,曲金娣可不吃这一套,何况本就窝着火呢,立即回呛道:“怎么就成我弄的了,那不是你们的命令吗?为这事我还争论过,你当时还讥讽我与企业扯不清关系呢。” “那你跟甘台说去。这也是甘台的指令。” 听袁副台这么一讲,曲金娣立时哑了火,她哪敢呀,甘仁时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笑面虎。 “台里把事做绝了,怎么谈?哪些条件可以答应?” 面对下属请示,袁副台给不出准确指令,却又偏要摆谱:“先听听他怎么说,不要一上来就后退,怯阵思想要不得。” 去你娘的。曲金娣心里问候了甘、袁两家祖宗,回了声“我试试”,离开了副台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多管齐下搞破坏 回到制片室后,经过好一番思考,曲金娣拨出了号码。 “嘟……嘟……” 几声回铃音后,电话被接起。 “丁厂长,我是曲金……” “啪”,听筒里直接传来挂断音。 “我找丁厂长,我是省电视……” “厂长不在。” “是丁厂长家吗?省电视台广告部……” “我哥没回来。” 曲金娣一圈电话打下来,丁一航根本不予搭理,曲金娣只好央求肖缦儿:“缦儿,帮着带话丁一航,我俩见一面呗。” “曲姐,之前我已经替你说话了,你们单位的事我不便掺和。他是极有主见的人,这次又被你们坑成这样,我也没法再开口。”肖缦儿话虽委婉,但态度很坚决。 曲金娣没办法,只好亲自上门去找。 虽然是记者出身,但近些年一直在广告部做制片,曲金娣下基层很少了,尤其秀都县更是好多年没去过。 县城还是那个县城,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依旧又小又穷,但秀都食品厂却名头不小,几乎处处可见“亲人”广告,人人皆知丁大厂长。 “你好,麻烦开一下门,我找丁厂长。”曲金娣难得姿态如此之低。 可门卫并不买帐:“哪来的?” “省电视台。我是广告部曲制片。”曲金娣自豪感爆棚,引得过往人员不时侧目。 “有没有预约?” “我们是老相识。” “就说有预约没?” “从你这给他打个电话。” “厂里有规定,不能随便帮人联系。” “奇葩规定什么时候有的?” “昨天上午刚规定。” 还不是针对我?望着很是破旧的厂院,曲金娣既无奈又后悔也不满。 连着到厂子好几次,还专门玩了次守株待兔,可根本就看不到丁一航影子。曲金娣也有过造访丁家想法,但又担心彻底惹毛对方,最后只得作罢。 连着下去两三天,竟然无功而返,甚至连人都没见到。袁副台对属下很是不满:“不就是县里小厂长吗,以为是首都大国企?省台要有省台的气势,不要胆胆怵怵。” “人家不拿我当回事,肯定您有这个面子。”曲金娣没好气地说。 “省台任何人都应该有这个面子,我就不信了。”袁副台很是气粗地拿起了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哪位?” 不屑地看了眼属下,袁副台官气十足:“省电视台袁……” “打错了吧。”对方沉声打断。 “别挂别挂。”袁副台姿态立即变低,“丁厂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厂里看看。” 对方就仨字:“没时间。” 袁副台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语气再次官样:“省电视台是全省宣传喉舌,享有全省任何区域采访自由,还没任何单位和个人可以阻挡。” “你去跟省里党政一把行使采访自由权吧。”冷冰冰顶过之后,电话里又道,“小厂子工人脾气不好,万一有什么出格举动我可不敢保证。” “你这是……”刚质问出声,对方已经挂断,袁副台只得自说自话,“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狗屁。” “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一块找他去,反了他了。” 袁副台喊住意欲离去的曲金娣,一同乘车赶奔秀都县。 忍了一路的气,袁副台全撒给了秀都食品厂门卫:“开门,没看见车上省台标识吗?” “你谁呀,吵吵什么,影响生产了知道不?”门卫气势更足。 “你他……”袁副台忍着没骂出脏话,却也不知如何交流。 曲金娣赶忙上前套近乎:“大哥,我来过,这位是省电视台副台……” “有预约没?”门卫又是老词。 “约过。” “我没接到厂里通知。” “就让我们进去吧,真的和丁厂长联系过了。” “这是规定。” 眼见门卫转身要走,袁副台动了真火:“睁眼看看,我们是省电视台,我是副台……” 门卫不接话也不回头,而是直接打开了院门里铁笼。 “嗷”, “汪汪汪”, 一只全身乌黑,一只满身金毛,两只壮犬呲着牙冲出笼子,直奔门口扑去。 “我的妈呀。”袁副台顿时发着鬼声,趔趔趄趄地冲回车上,“快,快走。” “可曲……” “快走。” “轰……” 越野车猛蹿出去,可怜的曲制片迷失在土雾中。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曲金娣早已三魂没了两魂,哭音根本不像人声了。 所幸的是,黑毛、金毛全都拴着链子,只是在铁门上“汪汪”乱叫了一番。 最终还是司机不忍,拼着被副台算后帐危险,返回工厂门口接走了曲制片。 刚刚门口一幕全都收入丁一航眼底,但他没有丝毫同情,当然也没有任何得意,有的只是冷酷与平静。 “厂长,这样不太合适吧,毕竟可是省台,来的又是副台和制片。”卫国兴忍不住在旁边说了话。 丁一航微微抬手:“没什么不合适,我到省台时他们虽然没放狼狗,但那些披着人皮的比狼还凶恶。” “这种部门真是有特权的,本身职能就代表着部分特权,得罪他们恐怕对公司不利,更会给你个人找麻烦呀。”卫国兴很是担心。 丁一航笑了:“无所谓。他们不仁在先,我们反击在后,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把别人的讲理当做软弱,必须以牙还牙才行,最重要的是抓住对方七寸。如果不是有求于我,他们绝不会屈尊降贵上门,既然有把柄在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事总得解决吧,这么弄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那就看他们的态度了,希望不要拿我当软柿子和傻瓜。” 天色将黑之时,袁副台和曲金娣狼狈地回到了省台。 “让鬼撵上了?”看到手下这副德性,甘仁时顿时火冒三丈。 “姓丁的太不是东西了,他……”袁副台添油加醋地痛数了丁一航的恶行。 尽管其间眉头越皱越紧,但甘仁时在听完后没再发怒,反而喝斥起了女下属:“成何体统?哪有半点省台形象?” “哇……”曲金娣嚎啕大哭,抽抽嗒嗒地控诉了委屈。 “有你这样的副台吗?还算个男人吗?”甘仁时大巴掌抡起来,“啪啪”捶打在桌面上。 袁副台脸颊肌肉一抖再抖,火辣无比,却又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终于,甘仁时在为女下属出气后,又回到了眼前的事上:“你说怎么弄?” 袁副台不愤地道:“不鸟他就得了,再不行下重手,不信小泥鳅还能翻了天。” “不鸟?下重手?蠢货。”甘仁时扯过一页纸张,甩了过去,“下午刚来的,已经限定了日期。怎么,你要坐被告席?那好啊。” 瞅着最新的律师函,袁副台顿时好似泄气的皮球般。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六猴子再示警 骂人不解决问题,甩锅也得有人处理,最终这事还是落到了袁副台身上,当然曲金娣也躲不开。 又经过一天了解,曲金娣捕捉到一个重要消息,立即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甘仁时:“听说丁一航为了让县里做贷款担保,专门承诺要在电视购物广告加入秀都元素。” “是吗?”甘仁时不由眼前一亮,这可是个绝佳契机呀。 之前本以为可以店大欺客,甘仁时才来了个卸磨杀驴,不曾想却成了这种被动局面。这事若处理不好,别说是升半格,只怕眼前位置也难保,所以甘仁时现在只有一个心思——无论多大代价都要摆平。 “我听到是这样的,不过不敢完全确定,还是台里继续确认一下吧。”曲金娣没把话说满。 “你马上去了解清楚,多向小曲学习。”甘仁时立即下了指令。 我向她学习?这不侮辱人吗? 袁副台一百个不服,但现在也只能坚决执行:“好的。” 在副手离去后,甘仁时便与曲金娣讨论起了具体操作,定下了自认诚意十足的方案。 半小时后,袁副台去而复返:“的确是这样的,县里好多人都知道此事。” “那没什么说的了,马上组织人手,全力突击这个节目,三天内必须全新亮相,具体情况由小曲跟你谈。”甘仁时下达了指令。 “是。”袁副台应答后,又语气一转,“可下午段已经在播放着怀经理的……” “没听明白我说的?”甘仁时以问代答,语气强硬。 唉,又他娘的得老子坐蜡。 袁副台心里叫苦,却也只得领命而去。 不愧是省台,多种资源加持,真要用心去做一件事,效率还是很惊人的。 就在省电视台忙成一锅粥的时候,秀都县的大佬们也是心绪难平,却也疑惑不解。 “你确定是省台要素材?以往找关系都不一定能递上去的。”李正智还是觉得不大可能。 徐何点头回应:“电话号是省电视台办公室的,声音也是办公室主任,他说是袁副台专门安排,甘台也知道这事。” “这冷不丁的要什么素材?宣传方向是什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这些都没明确,但显然催得很急。从素材取向上倒是和丁一航讲的很像,会不会真是要在那个购物节目里用。” “是吗?”李正智还是想不通,“即使真是那个节目用,也应该是由丁一航搜集提供才对,省台为什么这么主动?这服务意识也太不真实了。” 徐何缓缓着道:“我也就纳闷在这,可除此之外似乎更解释不通了。不过之前节目停播后,丁一航一再声称省台在重新编排,也根本没有人们以为的气馁和急切,反而劲头十足甚至还很亢奋。” 特异功能发力了?想到这一层,李正智别有深意地看向徐何,对方也马上意识到了这点。 “贷款是不可以启动了。”徐何请示道。 “贷款……只怕银行不见兔子不撒鹰呀。”李正智此话半真半假。固然银行会以此推脱,其实他更担心推测有误,也担心丁一航使诈,毕竟那可是个胆大不安分的主。 “好的。” 在副手告辞离去后,李正智右手轻扣起了桌面,自言自语道:“这究竟是怎么了?小家伙又作什么妖?” 日升月落,三天时光一晃而过。 “叮呤呤”, 电话铃声响起。 丁一航刚拿起听筒,里面便传出母亲兴奋的声音:“一航,你说的真准,果然那节目又复播了,比原来做的还好呢。” “那我看看。”结束与母亲通话,丁一航不紧不慢地打开了电视。 不得不说,省台水准的确在那,加上也确实用了心,而且也有经验可以参照,新的“亲人”方便面购物节目更丰富、更立体,也更具有视觉冲击。 电视节目正播着的时候,卫国兴进来了:“我听着好像是咱们的广告,果然真是呀,还加入了秀都红色元素、旅游资源,效果更好了。” “说明前期那个做的不够用心。”丁一航笑着道。 “厂长要求太高了。”卫国兴也难得高兴地开起了玩笑。 美美欣赏了一通,卫国兴又兴奋起来:“现在广告复播了,也加入了秀都县内容,县里该加快推进贷款了吧?” 丁一航豪气地大手一挥:“必须的。” 正如丁、卫猜测得那样,看到新节目第一时间,李正智就找到了徐何:“贷款立即重新启动,让杨包天加快进度,否则丁一航难免挑毛病。” “不会吧,咱们可是给他帮忙。”徐何道。 “你忘了?贷款暂停之后,他到县里找了个遍,张嘴就是耽误进度,闭嘴就是损失了多少钱。现在看来,他在那时候已经安上跌皮的心了。” 经李正智这么一提醒,徐何也意识到不容忽视,立即去找了杨包天。 冷不丁的节目复播了,而且还像丁一航曾说的那样,杨包天既不舒服也不踏实。不曾想常务又来催命,于是他没好气地说:“肯定是省里有宣传秀都任务,正好让他赶上了而已。我们全县财政收入才一千五百万,却要给他担保五百万,有些说不过去呀,何况已经帮他协调五百万无息了。” 徐何冷了脸:“还提那五百万呢,那不是你捅的篓子吗?他现在根本不承认是县里帮忙,一直坚称是另外交换呢。反正这事是李县督促的,执不执行看着办。” “你……”看着摔门而去的常务,杨包天真想骂娘,但还是忍着嘟囔了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呀。” 新节目效果的确不错,部门内外反响也很好,甘仁时心里踏实了不少。以他的理解,省台诚意真的够了,丁一航没有不买帐的道理,怕是马上感谢电话就该到了。 但是甘仁时错了,丁一航不但没有感谢的意思,而且一个电话打到了首都:“推进太慢,省台态度也过于消极,你们亲自己去一趟。” “他们已经复播了新节目,若是不再让步的话,我们怎么办?”对方追问道。 丁一航明确回应:“该咋办就咋办,你们律师的武器就是法律呀。”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丁一航要维权了 “帮忙还上赶着,真是贱得可以。” 杨包天嘟囔着,拨打了丁一航号码。 几声回铃音后,听筒里有了声音:“哪位?” “我是杨包天,来一下县府,找你有事。”杨包天一副以上示下口吻。 “啪”, 对方用挂断电话做了回应。 “什么意思嘛!以为想找你呢?”杨包天气咻咻地扔了听筒。 爱来不来。 杨包天抱着这样的心理,没再继续联系,也没专门等着丁一航,事实上丁一航根本就没鸟他。 第二天下午,徐何却找了杨包天,上来便问:“和丁厂长对接上了吧?让咱们的人好好配合他的人,争取最短时间内把贷款落实到位。” “昨天我联系他了,什么都没回应就挂了,到现在也没找我。像这么不懂事的人,根本就不该搭理。”杨包天抱怨道。 徐何回呛了一句:“那你直接跟李县讲去。” 杨包天不能再顶嘴,却也无奈地耍着赖:“他不互动我也没办法。” “直接上门。” “上门?好吧。他要不让进可别怪我。” “我也去。李县可盯着呢,时间经不起浪费。” 心里骂着“贱骨头”,杨包天跟着出了屋子。 并没像杨包天期望的那样,当他和徐何来到秀都食品厂时,门卫电话请示之后,就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丁一航从屋内迎了出来,抱拳拱手:“徐县驾到,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徐何撇了眼同事,意思分明是“看见没”,嘴上却回着“不客气”。 简单寒暄后,丁一航把二人让到了屋里。 “丁厂长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我等实在佩服,李县也夸丁厂长够意思。县里自然也不会差劲,今天来就是专门跟进贷款进度的。”徐何直接开门见山。 “做为地方企业,支持县里工作理所应当,我也一直在履践允诺,徐县不必客气。”丁一航表态后,语气一转,“只是不知徐县‘言出必行’具体指的哪件事?” 徐何微微一笑:“丁厂长真是谦虚低调,就是购物节目复播一事呀。节目中加入了秀都红色元素,展现了秀都大美河山,对秀都风土人情进行了完美诠释,活脱脱的秀都宣传大片。” “复播?秀都元素?”丁一航皱眉疑惑着,快速打开了电视。 “在这片红色沃土上,秀都人民在……”屏幕上正是这个购物节目,画外音声情并茂。 “真是胡闹。”丁一航喝斥一声,关掉电视,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时间不长,电话里立即有了回音:“丁厂长好!终于……” “曲制片,我问你,是谁让二套下午档放这个东西?”丁一航直接打断。 对方稍稍一楞,马上解释:“那家公司广告已经停了,现在放的是新版‘亲人’面购物节目。” “我指的就是这个所谓新版。” “是,是台长让播放的,不也正是您要求的吗?” “省台凭什么这么做,你们有这权利吗?谁给你们授的权?” “这,这,丁厂长的意思是……” “不是谁意思的问题,而是侵权问题,是挑战法律的问题。” “丁厂长对不起,我现在在下面县里谈业务,马上回台里汇报。” “乱弹琴。” 丁一航喝斥一句,掷下了听筒。 什么情况?徐、杨二人都懵了,不清楚丁一航这是唱的哪一出。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丁一航尽量语气平静:“我这还有事,就不留徐县吃饭了。” 主人已经逐客,还待个什么劲?再说了,现在也还糊涂着呢,还是先回去再说吧,于是徐、杨二人离开了秀都食品厂。 本来正等着属下报捷,不曾想副职带回了这样的消息,李正智也是一头雾水。 “确认是打给省台的?”李正智再次追问。 徐何回复道:“听对话内容应该是,对面女声好像那个曲制片,反正对方一直跟他说好话来着。” “哦……”李正智拉着长声,自言自语道,“节目复播为什么不高兴?又为什么当着你们的面打电话呢?” “敲山震虎,指桑骂槐。”不多时,李正智给出了结论。 什么意思?徐何、杨包天对望一眼,还是有些不明白。 “联系他,让他近期找我一趟。”李正智吩咐道。 他会鸟你?你也要跟着丢人?杨包天不禁腹诽。 杨包天尽管也有类似担心,但还是爽快地应了声“是”。 从李县办公室出来后,徐何回屋打电话,转述了李县的意思,对面只回了“知道了”三字。 丁一航还是很给面子的,第二天一上班就到了李县办公室,这让随后赶到的徐、杨二人很是惊讶。 李正智没提新版广告的事,而是直接说起了贷款:“银行那边我又打了招呼,他们会加快推进办理力度,现在需要厂子和县府全力配合,争取最短时间拿到钱。” “哎呀这个……”丁一航吧咂起了嘴巴,“厂里财务有点忙不过来呀,几乎全在应对债务和搞核算。本来计划好的款项到位时间,可就这么一拖,成本大幅增加,损失数十上百万计,他们……” “多帮你争取一百万,六百万总行了吧。”李正智笑着做出手势。 丁一航立即道:“当初就说好的七八百万。” “可县里没答应呀,银行也最多只给五百万,多出的一百万也需要争取。” “一百万,一百万根本不够损失,窟窿都填不满。” “加三十万。” “不够。” “再加二十万。六百五十万总行了吧?” “至少得八百万。” “狮子大开口呀,那还是算了吧。” “争取八百万,至少七百五十万。” “保七争八,行就行,不行拉倒。”李正智摊着双手,不再说话。 故意沉吟了一会儿,丁一航勉为其难点头:“听李县的,支持您的工作。” “双方密切配合,要是你的人拉后腿可别怪县里。”李正智脸上笑容消失了。 “我的人马上就到县里来,我也随时向徐副县和杨副县汇报、沟通。”丁一航保证着,立即回去安排了。 “这不是跌皮吗?”杨包天不服地嘟囔了一句。 “人家有这个资本。”李正智冷哼道,“声明一下,必须全力配合,如果谁配合不力,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是。” “好吧。” 徐、杨二人怀着不同的心情,离开了李县办公室。 “这个跌皮无赖。”李正智笑骂着拿起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不见,就是不见 “县里上赶着帮贷款?” 听到副手汇报,甘仁时很是无语,觉得秀都县府小题大做不成体统。 “全县全年财政收入才一千五百万,一下子就担保七八百万,这是拿全县纳税人血汗交友呀。”袁副台再次说着风凉话。 “下面好多地方就这样,为了一点小利便感恩戴德,还是格局的问题。”甘仁时也跟着点头品评。 袁副台再加料:“他们根本分不清主次,即使要回报也应该是对省台,而不是给一个小企业。” 甘仁时也不禁心头泛酸,但又不便继续附和,只得挥了挥手:“你先去吧,有事再找你。” “那要是丁一航打电话感谢的话,我该怎么办?是抻一抻还是马上积极响应?”袁副台又请示道。 “这个……” 就在甘仁时迟疑之际,忽的响起敲门声。 “我顺便开。”袁副台很识相地充当了门童。 屋门打开,曲金娣直冲而入:“甘台,丁一航发火了。” “发火?”甘仁时不很明白。 “昨天他给我打电话,问到节目复播的事,质问……”曲金娣如实讲述了通话内容。 “他也太自以为是了。”袁副台早无了去意,抢先接过曲金娣的话。 甘仁时何尝不这么看?但他做为单位一把,并未急着表态。 袁副台继续说:“要我看这就是个无赖,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县里,完全就是撒泼跌皮,能讹一些是一些。” “那你说怎么办?”甘仁时反问道。 袁副台冷哼一声:“凉拌,不理他,让他折腾去。他就是觉着我们投鼠忌器,这才一次次讹诈的没完呢。” “笃笃”, 又有人敲门。 “谁这么不开眼?”袁副台上前开门,打算训走不懂事属下。 门外站定两人,一中年一青年,青年当先开口:“甘仁时台长在吗?” “你们是……”甘仁时接了话。 “我们是首都来的,这是我们的证件。”两人不再搭理袁副台,而是直接来在办公桌前亮出证件。 扫了眼证件内容,甘仁时马上起身招呼:“邢律师、包律师,请坐!” 中年邢律师直接拿出纸张:“受委托人指派,我和包律师专程到此维权,请贵台按照限定时间回复,否则我们会行使起诉权。根据属地管理原则,专利批复地在首都,起诉也会在首都进行,届时请务必按要求到京应诉。假如贵单位不予配合,我们会向上级宣传部门提交申请,由上级督促贵单位履行义务。” 这还有屁说的,怕什么来什么。 听着邢律师的话,屋内三人都傻了眼,甘仁时更是极不踏实。 无论如何不能惊动省里,无论多大代价必须摆平。再次暗自重复了这个理念,甘仁时态度更为谦恭:“二位舟车劳顿,我们先安排二位……” 邢律师抬手打断:“限定时间不会再做任何更改,还望贵台如期完全履约,我们会随时跟进。” “签收。”包律师径直放下了律师函。 “你签,然后陪二位律师去休息。”甘仁时冲属下使着眼色。 “好。” 待到袁副台签收之后,邢、包二人根本不给对方“亲近”机会,一身冷咧地离开了省电视台。 屋子里静了下来,安静得有些吓人,袁副台也没敢再叽歪。 凝眉想了一通,甘仁时做出指示:“省台有一个宣传地方企业节目,之前做的几期质量都不高,尤其企业不具有代表性,必须马上重新选取并拍摄制作。” 冷不丁冒出这样的指令,曲金娣很是懵比,一脸茫然。 刚开始袁副台也不太明白,不过随即品出味来,赶忙请示道:“要具备哪些代表性?” “必须是基层县级企业,必须是从没落忽然崛起,必须有朝气蓬勃的领头人,必须……” 傻子都听出来了,分明是量身定做,根据答案设定空格,只不过甘仁时讲的更圆滑一些。 袁副台已经完全明白甘仁时心情,但为了不再冤枉背锅,还是进一步请示:“秀都食品厂就各项都符合。” “原则我已经讲了,具体执行是你的事。”甘仁时又打了官腔。 总跟副手玩心计,有意思吗?袁副台很是不满对方滑头,不过也不便继续纠缠,于是换了请示内容:“制作水准需要达到什么层次?” “大力宣传基层企业是省里全会要求,是省台重要工作,必须放到讲正治高度去认识和执行。”甘仁时又是官话。 有你这套话就行。袁副台心里已经有了分寸。 “现在就去,不过要经过县府,这毕竟也是宣传他们,是为他们服务。” 甘仁时这个吩咐倒是很合心意,于是袁副台带着一干人手赶奔秀都。 “要宣传县里?副台亲自带人来了?”听到属下汇报,李正智有些受宠若惊。 以往想上省台节目,要么有省里指示,要么有重大事项,要么找各种关系。省里指示根本不敢想,也不希望县里发生大事,因此以往都是通过找关系这条途径。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李正智立马向党一把汇报,然后带着县府一干人马列队迎接。 虽然并无隶属关系,但省里单位自带优越感,何况还是省电视台这样的喉舌,而且袁副台本身级别也高县里党政一把半格。 所以面对隆重和热情,袁副台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理所应当地打起了官腔:“这次到县里来,主要是选取有代表性企业,要求……” 听着听着,李正智等人都品出味来,于是他回应道:“去秀都食品厂怎么样?” “我们时间很宝贵的,马上行动。”袁副台说完,直接上了汽车。 县府一干人等也赶忙上车带路。 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车队,杨包天心里疑惑更甚:省台又这么变相讨好,究竟是为什么呢? 疑惑的何止杨包天,县府其他人等也是一头雾水,李正智、徐何也用眼神交流,但却没能及时理出其中门道。 “嘎吱”, 一连串刹车后,车队停在秀都食品厂门外。 看着紧闭的大门,袁副台暗自恶趣味:李正智呀李正智,要是你也叫不开门,那就精彩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目新复播,省台忙讨好 眼见这样的情形,徐何也担心栽大跟头,但又没有可推辞余地,只得下车上前:“有人吗?” “哎哟,徐县,您好!”门卫出来,直接敬礼。 与想象偏差较大,徐何一时还不适应,不过很快就镇定自若:“今天省台来拍节目,李县也亲自陪着来了,赶紧让丁厂长接一下。” “厂长起早出去了,好几拨人找他,一直联系不上。”门卫回道。 徐何不禁皱眉:“联系不上?那节目怎么办?这么多人等着呢。” “厂长专门开会安排过,甭管他在不在厂子,只要是李县、徐县来检查指导,必须立即请进厂子,无条件配合。”门卫说到这里,直接打开大门,侧立敬礼。 袁副台尽管人在车上,但车外两人对话一字不落尽收耳底,不由得又羞又气:自己可是享受副厅待遇的堂堂正处,竟然连个副县都不如? 丁一航玩得哪一出?李正智同样不解,但肯定要带人进去的。 卫国兴做为工厂总工,又是见过世面的人,组织的迎接阵式真不含糊,规模有,阵势有,热情也有。而且老头自身履历与风度摆在那,袁副台等人也不敢小窥。可一厂之长不在场,总显着有些别扭。 不满归不满,但甘仁时安排的任务必须完成,否则无法交差不说,肯定还要去挡那两个律师的枪火,好不好坐到被告席上也可能,那可就丢人到家了。 眼见着袁副台分明被慢待,可又不折不扣地指导拍片,李正智更不明白了,但他隐约觉察到丁一航肯定有所依仗。 小小的秀都食品厂,普通无奇的车间、科室,在省台摄像拍录下,在主持人富有激情解说下,“噌噌噌”上了好几个档次,看样片还以为省属重点企业呢。 省台制作的精心,县府陪同的认真,工厂配合的到位,整个拍摄非常顺利。可越是顺利,袁副台越不舒服,李正智、徐何也有些尴尬,这丁一航何时露面呀。 说是普通工作餐,但却并不普通,显见厂子用了心,摄像、编导、主持们吃的非常舒服,对秀都食品厂也评价颇高。这么一来,袁副台就是心里一百个不痛快,也不好说什么了。 在秀都食品厂折腾了多半天,工作餐都吃了两顿,可厂长丁一航始终没有出现。 心里憋着不甘、不愤、不满,袁副台强颜欢笑告别秀都人众,带着一干喜笑颜开的属下赶回了省城。 几辆车子刚走,丁一航就大摇大摆出现在厂里,其实他本来就没离开厂子,一直都在仓库里“学习”呢。 在向丁一航汇报了整个过程后,卫国兴仍不免担心:“省台明显要示好,县里也不希望关系搞僵,咱们这么弄会不会不妥?” 丁一航笑着道:“老爷子你看着吧,今天我只要露面,很可能就没下次了,毕竟李正智面子不能随便去伤。” “下次?再来拍新闻?”卫国兴觉得不可思异。 “怎么个形式还不好说,但肯定要见我,否则他们不踏实,可我也不是随便那么好见的。”丁一航笑呵呵地说。 卫国兴审视着对方,半打趣半试探道:“该不会你和省台上级主管关系莫逆,否则他们何至于一而再地上赶着讨好?” “也可以这么理解。”丁一航神秘着道。 “别玩大了就行。”卫国兴又放心了一些,转身出了屋子。 没事撩拨我,我让你们试试。丁一航想着省台种种不地道,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丁一航没露面?” “厂里配合很到位?” 听到两个对立的消息,甘仁时很不舒服,觉着小屁孩在戏耍人。可按眼前情形也只能认耍,只能快速推进片子播映。 仅过了两天,一档优秀节目播出,竟然是关于贫困县秀都的,就是那个销售“亲人”面的厂子。但这档节目的影响力远非电视购物广告可比,不仅具有新闻的属性,而且要比新闻长的多,省一、二套都播了。更重要的是,广告只要花钱就行,这样的新闻类报道可不是钱能打通的。 秀都食品厂何德何能?丁一航何德何能?绝对大有来头,绝对有靠山。 在感叹不凡的同时,人们又发现,整个节目二十多分钟,就差把厂子厕所都拍了,可却没有厂长的踪影。 怎么会呢? 疑惑之后,人们很快得出结论:低调,故意隐藏身份,这更说明此人的不一般。 相比省里其他市县,秀都县反应更大,许多市民也以此为荣,但有人却恨得眼里蹿火,比如王达彦。 前段时间广告复播已经让他想不通,现在秀都食品厂竟然上了新闻专栏,这也太不像话了。本来姓丁的已经狂的没边,这样岂不更眼高于顶,更拿我不当回事吗? 不行,绝对不行。 王达彦越想越气,一个电话打了出去:“你们怎么搞的,他还上省台新闻了?” “我能指挥动省台?县里都不让我插手呢。”对方很是无奈。 “你这主管副县也太那个了。”王达彦奚落了一句,马上又嘱咐,“省电视台你左右不了,但贷款的事千万要顶着,千万不能让他遂心。” 对方轻叹一声:“唉,晚了,刚刚七百五十万已经到了他帐上。” “什么?他……他名利双收,气死老子了。”王达彦怒吼着掷下了听筒。 “啪嗒”, “哗啦”, 由于用力过大,听筒扯着话机,双双缀在了桌沿上。 这样下去可不行,谁他娘的都指不上,那只能靠老子自己了。 王达彦眼中冷色越来越浓,拳头越攥越紧。 “咔吧”一声,手中铅笔应声而断,但王达彦却露出了狰狞而自得的笑容。 正如王达彦所言,丁一航的确名利双收,不但扩大了知名度,而且流动资金立马充裕起来。七百五十万扣去还帐九十四万,整整六百五十六万,相当于全县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四十呀。 更让丁一航惬意的是,这次的名利收得特别轻松,完全是别人自愿送上门的,自己不但不用感谢,反而还能随时以此奚落一番。 就在丁一航自信不已之时,乔大柱神色难堪地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跌皮无赖 听完乔大柱讲说,丁一航追问道:“仅是这东西?没其他的吗?” “其他的?”乔大柱不明所以。 “何人指使?” “社会上人花钱雇的。” “怎么可能只是外面人指使?怎么会没有其他的?”丁一航轻轻挑着眉毛道。 乔大柱捕捉着对方神情变化,目光渐渐精彩起来。 “下午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丁一航打发走乔大柱后,拿起了电话。 当天下午两点半,秀都食品厂大会议室。 “开什么会?” “发奖金?不是刚发过吗?” “又有大订单?现在都快忙不过来了。不过订单还是越多越好。” 提前到位的员工议论纷纷,刚刚进场的人们也是嘀嘀咕咕。 当然也有人觉得并非事关业务,很可能是管理上的事,没准还是人事上的大事。印象中厂子仅开过两次大会,全都揪出了害群之马,这次该不会也是要开除人吧? 就在人们心态各异之时,厂长和总工步入会场,现场叽喳声随即停止。 “开会。” “工厂自运营以来,在大家……” 丁一航开场简单讲了食品厂历程,也谈到了全场职工的不懈努力,随即语气一寒:“但是就有人见不得厂子好,见不得员工们……” 看来真的有事。 好多人暗道一声“果然如此”,也有人推测起了相关事项。 “劳主任来说。” 得到厂长示意后,劳隋风站了起来:“昨天晚上下班后,我带人巡查,发现食堂有动静,就马上跟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竟然有人在里面放东西。” 什么东西? 有毒吗? 人们全都警觉了。 “带上来。” 随着劳隋风一声喊喝,屋门大开,两名员工架进一个人来。 被架之人头垂的很低,满身血渍,头发蓬乱,一时难以分辨。 这也太狠了吧?私设公堂是犯法的。有人在心里憎恶起来。但大多数人还是震惊,不清楚何至于把人打成这样。 “抬起头来。”劳隋风上前两步,薅住了此人头发。 一张青肿的脸仰起来,脸颊上随处可见血痂。 “焦四毛?”有人认出了这个新员工。 他干了什么?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呀,就是话不多,好像很有心事似的。 “说。” 在劳隋风断喝下,焦四毛先做了解释:“我身上没什么伤,主要是昨黑夜鼻血流得多,不过我也打伤了两个保安,有一个差点让我弄瞎眼睛。” “说你干了什么事?”劳隋风再次催问。 “昨天夜里,我进了厨房,在水缸里放了巴豆粉。” 焦四毛此话一出,好多人下意识夹紧双腿,有人肚子里甚至“咕噜噜”起来。紧跟着指责声频起: “太缺德了。” “你为什么这么干?” “让大伙都蹿稀,就是要破坏生产。” “我们招你惹你了?你特妈蛋太不是东西了。” 劳隋风双手下压,暂时摒住了人们的责骂。 “水里放完巴豆粉以后,我又往面粉里放耗子药。” 什么? 听到焦四毛这句话,人们立马炸了,再没有丁点怜悯: “你这是要人命呀。” “王八蛋,你咋不去死?” “老子削死你。” “焦四毛,我弄你姥姥。” “揍他。” “打死他。” 幸好现场早有准备,在人们出现群殴倾向时,乔大柱就拿起了扩音喇叭劝解,另有二十多小伙子组成了人墙,焦四毛也被迅速带离了会议室。 “安静。” “安静。” 随着厂长两声警示,现场嘈杂才算暂时停歇,但那一双双眼睛仍旧喷着愤怒的火焰。 “在逮住这家伙后,根据他的交待,我们立即清理了现场污染物,并连夜进行消杀处置,天亮时候所有涉事区域达到安全标准。” 在劳隋风补充说明下,人们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 “对于这样的人,怎么处理?” 厂长提议刚一出口,人们立即回应起来: “开除,坚决剔除害群之马。” “开除太轻了,交给公家,判他十年八年。” “这是投毒害命,判他无期、死刑。” “让他蹲一辈子大牢。” “揍他个半死。” “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 说法五花八门,都不外乎交公、严办、暴揍。 “你们几位意见呢?”丁一航问的是身旁几人,但目光却盯在俞河身上。 俞河清了清嗓子,尽量委婉地说:“身为工厂员工,竟然给员工食堂投放不干净的东西,是可忍孰不可忍,按理说应该严办。只是有个问题不知大家想过没有,一旦经公,消息就会扩散出去,公众会不会产生联想?” “联想什么?”有人在下面接了话。 “他能往员工食堂放东西,会不会也在车间里放,方便面里有没有巴豆粉呢?”俞河给出了担心理由。 是呀,那样就会破坏工厂形象,肯定影响产品信誉的。人们一时都沉默下来。 “固然有可能产生负面影响,但也不是姑息的理由,否则就会助长这类人的嚣张气焰,很可能搞更大的破坏。我们不要投鼠忌器,而应该坚决予以打击,这才是对企业和员工负责,也是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卫国兴提出了不同看法。 其他几人也先后表态,大多支持卫国兴意见,只有个别人委婉地表示“要慎重”。 “你的具体意见呢?” “慎重,内部处理为妥。” 再次问过俞河看法后,丁一航给出意见:“大家讲的都有一定道理,但此事绝不能姑息,姑息就是纵容,严办才是负责。我建议立即交由执法机关处理,从严从重从快,绝不同投毒分子妥协。” “咣当”, 屋门忽然洞开,焦四毛冲了进来,后面两人急急追赶。 “我有话要说。让我说……” “站住,站住。” “干什么?马上出去。” “让他说。”丁一航示意两名员工停止阻拦,转头看向焦四毛,“如果想以胡说八道拖延时间,只会罪加一等。” “不,不敢,我一定实话实说。”焦四毛跨前两步做过保证,然后目光投向对面,咬牙切齿道,“我是受人指使,迫不得已呀。” 谁指使? 人们情绪立即被调动起来,双眼顺着焦四毛目光看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变相再讨好 注意到齐刷刷的目光,俞河本能出声:“你可不能瞎说。” 焦四毛忽然抬手点指:“就是俞厂长指使我干的。” “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指使你了?”俞河急得跳将起来。 焦四毛一副回忆神情:“在我进厂的第三天,你找到我,表面上对我鼓励,也暗示我听你的话。当时我也没多想,觉得副厂长关心还很荣幸。之后你又找过我两次,说的话意思差不多,只是暗示越来越明显。上周你又找到我,说是让我帮你办件事,只要办好了就可以提前转正,之后还能做组长、车……” “放屁,纯属放屁,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俞河急吼吼打断。 焦四毛立即正色道:“我进厂子就是你的关系呀,一起的有毛小妮、董花、王二香,还有,还有两个我说不上名来。” 靠,俞河脑中忽的闪过一个场景,顿时脑袋都大了:姓杨的你害老子呀。 一道道目光就是一把把利剑,加之这人进厂真和自己有些关系,俞河既胆虚也无奈。迟楞了好大一会儿,才决定反客为主。 “我俞河是秀都食品厂老人儿,侍候过了好几任厂长,丁……老丁厂长的时候我也在。我不敢说为工厂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么多年来一直勤勤恳恳,对厂子有着深厚感情。自从秀都食品厂归丁厂长后,厂子更焕发了生机,我也充满了干劲,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多。人都是有感情动物,何况这里有我的青春、奋斗与回忆,我怎么会让你做这事,我又不傻。” 看着俞河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多人也不禁狐疑:按说不应该呀。 焦四毛接了话:“你是不傻,要不也许真就不指使我了。你也跟我讲了你的功劳,讲你为厂子付出好多,讲你应该得到什么回报。可你又说厂长对你不重视,还找了个老头排挤你,分明是要把你赶出厂子。你说要给小年轻点儿教训,让他知道姜是老的辣。你要教训厂长可以,为什么非让我当炮灰,为什么把耗子药说成固体巴豆晶体?” “放你娘的臭狗屁。”俞河怒不可遏,直接大巴掌呼了上去。 “干什么?”卫国兴当先发了火。 乔大柱、褚勇跟着扭住俞河胳膊。 “放开我,放开我。” “我跟小崽子没完。” 俞河又蹦又摇手,实在气愤难平。 “你还要打厂长?”褚勇直接把俞河脑袋按了下去。 俞河赶忙解释加奉承:“不,不是,我怎么敢打厂长?厂长英明神武,可不要被假想迷惑呀。” “满以为你是前辈关心下属,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你要早说那是耗子药,打死我也不干那事。厂长,替我做主呀,我是被他蒙蔽的。”焦四毛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呢。 丁一航脸色阴沉,点首示意:“放开他。” “好的。”褚勇应答一声,松开了俞河胳膊。 “厂长,厂长我冤枉呀,你要相信我。”俞河立即扑上近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丁一航冷冷地说:“如果大伙相信,我就相信。” “大家……”俞河又转向众人。迎接他的是一双双憎恶的眼睛,哪有什么相信可言。 也难怪人们怒目而视,如若不是发现及时,耗子药可能就进肚了,后果不堪设想呀。 怎么办?怎么办?俞河脑袋一圈大似一圈。 “别拦着我。” “里面正开会呢。” “我要找他去。” 忽然门外传来吵闹声,人们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怎么回事?”丁一航皱眉大声道。 “还钱,还钱。”一个络腮胡子闯了进来,后面跟着门外值守人员。 “什么钱?我们正开会呢。”丁一航有些不悦。 络腮胡子大咧咧一挥手:“不找你,小屁孩。我找车间主任,是他欠钱。” “找我干什么?我也不认识你呀。”劳隋风赶忙上前。 “你买老……”络腮胡子话到半截,又赶忙摇头,“不是你,你不是那个车间主任。还有几个车间主任?” “就我一个车间主任。你可不要胡咧咧。”劳隋风沉声警告着。 络腮胡子不愤道:“他说是这厂里的车间主任,还说家里闹耗子,要买几包耗子药,可是又差了两块钱。我想他是大厂子人,又承诺五天肯定还上,就让他欠钱拿走了。可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他……” 话到此处,络腮胡子忽的眼前一亮,大步上前:“车间主任,给钱,反正不多。” “你特妈蛋说什么?”俞河简直气疯了。 本来老子就跳进黄河洗不清,现在让这家伙一弄,简直就是黄糕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他娘的骂谁?”络腮胡子直接一拳上去,“那天你可不是这态度,不要仗着你们人多。” “噗”, 俞河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直接让一拳贯在脸上,被扫到的鼻子还流血了。 如果放在往常,工人们绝不能让副厂长挨打,可眼前却不是那么回事,人们只觉得罪有应得。 “干什么呢?把钱给他,让他走。”丁一航虎着脸说了话。 “我真没欠他钱,更没买耗子药呀。”俞河早已带了哭腔。 “两块钱,有意思吗。你耳朵边的大痦子我可记着呢。”络腮胡子言之凿凿。 “你他……老子跟你拼了。”俞河情急之下,低头就撞。 “拉住,拉住,给钱让他走。” 在丁一航喝令下,乔大柱拿出两块钱,才算是打发走了络腮胡子。 “厂长,我真没有呀,你要相信我,大伙要相信我呀。”俞河肿着脸,嘴唇哆嗦,涕泪横流。 “我也想相信你。”丁一航冷哼一声,然后又道,“让相关部门介入。” “不能,不要,你们坑老子。”感受着千夫所指的境况,俞河发疯般地冲出了会议室。 “厂长。”劳隋风赶忙指着屋门方向请示。 “盯着,包括涉案的所有人,千万不能发生纰漏,更不能给破坏分子可乘之机。”丁一航铁青着脸道。 “是。”一众小青年分头行动起来。 俞河一口气跑回自己办公室,拿起听筒“啪啪啪”拨号。 电话一通,直接骂道:“你他娘的坑老子,从哪找的那些人。” 对方一头雾水:“俞河你疯了,我是杨包……” “老子就是问你,老子……”俞河还要继续喝骂,乔大柱、褚勇忽的闯进来制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名利双收 丁一航刚回到办公室,杨包天电话就来了。 “丁厂长,俞河的事肯定是误会。” “嫌疑人当场指证,数百人听着看着呢,你说是误会?” “老俞也是厂里老人儿了,对他的为人我很了解,他……” “那你了解他指使的动机吗?了解他将祸水引向厂里同事吗?” “误会,都是误会。” “杨副县,身为县府要员,要对自己言论负责,所谓的误会还是跟执法部门讲吧。” “我已让执法部门暂缓行动。” “什么?”丁一航立马火了,“你要阻碍执法?” 杨包天依旧态度和蔼:“消消气,消消气,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县里意思也是先调查清楚再说。” “想让员工蹿稀,想要员工性命,狗屁的误会。”丁一航骂着脏话,掷下了听筒。 “厂长怎么办?”跟在身旁的劳隋风请示道。 “嗯……”丁一航闷声给出指令,“先都好生看管着。” “是。” 属下离开后,丁一航脸上怒容迅即散去,似乎还多了份计谋得逞的惬意。 “嗡……” 十多分钟后,一辆汽车冲到秀都食品厂大门前,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男子。 “开门,我找丁厂长。” “你谁呀,这么气粗?” “我是杨县秘书,专为俞厂长的事而来。” “什么意思?要袒护俞河?” “你个看大门的,管的也太宽了。县里带谁走还得通过你?” “别的事我管不着,这事还真就能管。他指使人谋害厂里员工,我也是受害的一分子。” 门卫起了高腔,迅速引来了诸多员工。 “你袒护俞河,肯定有猫腻。” “这家伙也是同伙。” “让他交待。” “把他扣了。” 眼见这么多人冲出院子,眼镜男子哪敢再废话,立即坐着汽车跑了。 “废物,全是废物。” 杨包天前脚没骂完秘书,后脚就被李县大骂。 “当初我就说,要量才量德而用,你拍着胸脯保证俞河,现在怎么样?”李正智算起了后帐。 “当初……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那小子乱咬,俞河再蠢也不至于……” “你还敢保证?那怎么不咬别人,怎么都指向他俞河?你不是要保他吗?那你跟执法部门去讲,白纸黑字写上‘我杨包天担保俞河是冤枉的,出了一切问题由我负责’。” 让李县这么一怼,杨包天不再继续打保票了。 李正智可还没完:“正科待遇的副厂长,牵涉投毒案件,还是在自家厂子,你们这是要把秀都县的脸全丢尽呀。为了评定文明县城,县里在经费这么困难情况下,依旧不惜大量投入,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争取更多支持?可现在倒好,就这么一件事,只要被有关部门知道或是传到上面,一切就全都白费了。他不但是食品厂罪人,也是全县罪人,县府相关人员也难逃其咎。” 多说无益,当哑巴吧。 杨包天打定主意,低着头再不发一言。这又惹得李正智大为恼火,说他是闷头对抗。 训了好大一通,李正智赶走杨包天,喊来了徐何:“还是你去一趟食品厂吧,把那个不成事玩意先领出来,县里可经不住这种丑闻折腾。” “哎,好吧,只怕厂子揪着不放呀。”徐何叹着气道。 “丁一航虽然强硬,但还是很有大局观的,尽量给他做工作。他如果提条件的话,差不多都答应,只要不太违反原则就行。”李正智给了副手很大自主权。 “我尽量。”徐何给出模糊承诺,离开了李县办公室。 乘车来到食品厂门前,并没有意想中的数百人围攻,徐何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常务副县很客气,门卫便也没有为难,很配合地打开院门,放进了徐何的汽车。 来在厂长办公室,徐何讲了县里的难处,希望得到理解支持与配合。 眼见丁一航还不开口,徐何只好恳切表态:“你要是觉着不踏实,信不过我的话,可以现在联系李县。” “唉,徐县说的哪里话?我对您和李县一样尊重。”丁一航叹着气,很是为难,“只是你也知道,俞河这事犯了众怒,厂子也不能伤员工们的心哪。” “你提条件吧,只要不令县里过于难堪,都可以商量。”徐何不得以甩出了底牌。 丁一航无奈一笑:“徐县,你错看我了,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再说了,这么大的麻烦,事关全体员工,又哪是什么条件可以弥补的?假如员工同意县里带他走,那就算县里欠全厂一个人情吧。” 有活话就行。徐何连连点头,跟着丁一航去见员工代表。 听说县里要领走俞河,代表们立即不干了: “县里要保投毒犯?” “那可是潜在杀手呀。” “我们遭受的危险怎么办?他再伺机报复呢?” “要想带走他可以,除非汽车从我们身上轧过去。” “……” 堂堂常务副县,在这些代表面前根本不够看,别说拿职务压一压了,好话说尽都不管用。 “员工兄弟姐妹们,我代表县里表态,县里一定会严肃公正调查此事,会给厂子和大家一个圆满交待。而且县里绝不允许他再回到食品厂,也不会再把类似人员塞进来。县里也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对工厂和大家予以关照和支持。”徐何再次起身,嗓子都哑了。 “虚话,套话,我们不听。”代表们一句话回应了常务副县。 来来回回,磨蹭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还是在丁一航极力斡旋下,员工才同意县里带走俞河,但县里必须写下书面承诺。 只要同意把人带走就行。徐何立即一个电话叫来杨包天,由他当面写下了承诺书。 堂堂副县被逼成这样,杨包天感觉丢死人了,可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分管这事呢。更让他不得不管的是,那几个人可是他塞给俞河的,再掰扯下去没准把自己也扯进去了。 徐何长松一口气,向丁一航和员工们致谢,准备带走一干人等。 “厂长,焦四毛跑了。”劳隋风忽的跑来报告。 “怎么回事?大白天连个人也看不住?”丁一航大吼起来。 劳隋风支支吾吾道:“那会儿还在呢,可就在杨县来了以后,他秘书又在院里训工人们,好多工人上前评理,看管焦四毛的工人也去了。等他们再回去,就发现焦四毛不见了。” 丁一航顿时冷了脸:“杨副县,这怎么说?你秘书是不和焦四毛熟悉?是不也认识俞河?”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杨包天觉得委屈死了。 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岔子,徐何担心夜长梦多,赶忙道:“要不我先把俞河带走。” “也只能先这样了。”丁一航眉头拧着了疙瘩,“劳主任,让工人们马上回岗位去,要不徐县怎么走?” “好的。”劳隋风把工人们组织回车间后,徐何等人才得以顺利地带走了俞河。 望着车后的院落,俞河不禁双眼模糊,毕竟几十年了,现在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他不甘心呀。 忽然,泪眼朦胧的视线中,俞河感受到了讥笑的眼神,一个年轻人正戏谑的望着自己的方向。 丁一航,小王八蛋,你整老子呀。俞河顿时恨得攥紧了拳头,可也仅能在掌心留下几个掐痕而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投毒未遂 县府不敢怠慢,带回俞河及其几个涉案人后,立即进行调查。 俞河还是大呼冤枉,自比窦娥,声称是被丁一航陷害,惹得县里一干大佬更为厌恶。 另几个涉案人则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负责放哨、踩点,对于焦四毛的具体作法和动机一概不清楚。 在调查这些人的同时,县府也在找焦四毛,还有那个卖耗子药的络腮胡子,可是两人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再没有任何音讯。 这么一来,整个调查就陷入了僵局,县府也只好如实回应不时追问的丁一航。 “怪不得员工们都说呢,县里肯定会和稀泥,到头来果然是这么稀里糊涂。” 面对丁一航的不满,县里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的确没任何进展嘛。 每天都是那些老套问题,都是同样的指控,都要遭受白眼与讥讽,俞河这几天都快被整疯了。 “案件还在调查中,你不得离开县城范围,每天必须到这里报备,必须……” 在经办人员一通要求下,俞河终于走出了“牢笼”,他自己一直把这几天视同坐牢。 是你坑苦了老子。 俞河刚一获得有限自由,便径直去找副县杨包天,可他根本见不着人。 “躲老子?” 俞河到了外面,换号码打给杨包天。 “哪……” 听筒里刚传出一个字,俞河便大骂起来:“当初你说让给那六人找个挣钱的活,闹半天是安排的投毒犯呀。为了帮你连襟竞争,竟然用出这种断子绝孙手段,杨包天你特妈蛋太不是东西了。” “俞河你个疯狗,这跟老子有半毛关系吗?老子当初……从来没让你安排什么人。”杨包天可不想接这个炸包。 俞河扯着嗓子嘶吼道:“我靠你妈,敢做不敢当?好啊,老子明天就跟县府讲,那些人都是你塞给我的,目的……” “老俞,老俞,别激动,那不是话赶话吗。我相信你是冤枉的,也尽力为你争辩了,可他们根本不相信我呀。”杨包天还真不敢硬杠,毕竟对面那家伙相当于光脚,自己可是穿着鞋的。 “说这些有屁用,真要帮老子的话,就自个去坦白,把老子给彻底择出来。”俞河反正已经撕破脸,自是没什么好话。 杨包天气得攥起了拳,却还得安抚着:“老俞你要冷静,冷静才能……” “老子没法冷静,老子要体面的工作,老子要清白的做人。你告诉老子,什么时候能回去工作?” “你还想回那里,他们还不吃了你?” “那你给老子重新安排。最好是局一把,镇一把也行,最不济也得镇府一把。” 都这时候了还在白日做梦?当然这是杨包天心里所想,嘴上自是不能讲出来,还得好言安慰:“你要理解我,毕竟我的权利有限,而且又是现在这敏感时期。不过老俞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不管你,这么多年我可一直管着你呢。” “什么时候不敏感?还得等多长时间?”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头半年,我尽量……” 杨包天好一通安抚,总算是忽悠的对方挂了电话。 “奶奶的,要是来电话能显示号码就好了。”杨包天无奈地骂着,随即又苦涩一笑,“不接也不成呀,他要真满嘴胡说,我就更麻烦了。” “都是他娘的王大眼。” 杨包天愤愤地骂着,拨打了王达彦的电话。 真是难得,之前好几次都没打通,这次终于有了女人回音:“哪里?” 担心对方又以“老板不在”挂断,这次杨包天学灵了,直接变了口音和声线:“雷吼,我是深城公司,找王老板。” “您请稍等。” 女秘书话音落下不久,里面传出王达彦声音:“吴老板吗?非常荣幸能接到您的电话。” “王大眼,我也非常荣幸。”杨包天换回了本音。 “你……我这正忙着呢。” “等等。你要再挂断,我就天天堵你去。” “姐夫,我真忙呢,没时间逗闷子。” “我问你,为什么让那六个人去,为什么让他们做那事?” “哪事?” “少扯犊子,就是放那什么和投那什么的事。”杨包天不禁火起,但还得尽量隐晦地说。 王达彦冷哼道:“姐夫,亏你还在政界摸趴滚打了多年,连这伎俩也看不出来?丁一航自导自演的,栽赃陷害呢。” “你说栽赃就栽赃呀,为什么不栽别人头上?”杨包天不听忽悠。 王达彦继续解释: “俞河是你的人,那几个又是你介绍进去的,他肯定都门清的很。而且俞河确实也不太听他话,他这是一箭两,不,三雕。既清除了异己,也诬陷了你,顺便还打击了我,谁让咱们是连襟呢。” “其实这事经不起推敲,里面疑点多着呢。既然是投毒,肯定就要谨慎,可为什么就那么容易被发现了?焦四毛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那节骨眼跑,还是大白天的,这也太巧了吧。再有,再有……反正就是贼喊捉贼。” “是啊,真是这么回事。”杨包天不禁点头,又仍旧疑惑,“我还是不明白,你自己有厂子,安排个把人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放他那里?为什么又发生了这事?” “我说是想偷艺,你信吗?”王达彦反问之后,又叹息道,“只不过弄巧成拙,让他将计就计了而已。” 是吗?就在杨包天疑惑之际,对方一句“来人了”挂断了电话。 “这帮蠢货。” 王达彦放下听筒,犯起了嘀咕: 焦四毛到底去哪了呢?他究竟全交待没有? 说好的巴豆呀,怎么又有耗子药了? 可不可以运作一下此事呢? 不不不,千万不要引火烧身,万一那小崽子还有后招呢,那可是个看五步走一步的妖孽呀。 既然这事弄巧成拙,看来还是得用商业手段,还是得催一催代加工了。 说起代加工就头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影,又不敢总联系申总,真是愁死了。 0、2…… “王大眼,出来。” “王大眼……” 王达彦刚要拨打祝东霜电话,忽的听到外面喊嚷,赶忙插上房门躲进了里屋。 不多时,俞河破锣嗓子已经到了外屋:“王大眼呢,让他出来。” 秘书小玉赶忙回应:“老板不在。” “车在下面呢。”俞河瞪眼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不在。”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千夫所指 丁一航将计就计、因势利导,不但清除了潜在危险,还拔掉了俞河这颗钉子,心里很是舒坦。不过有一件事也迫在眉睫,那就是招聘执行厂长。 之前好歹有俞河在,无关紧要工作还是能交给他做,现在这些工作交给谁?更重要的是,自己不能仅拴在这个小厂上,必须有人代为管理才行。 招聘方式已经有了眉目,不过丁一航没有立马行动,他要在厂里再等两天,算是给省电视台的最后机会。 与此同时,甘仁时也在关注着丁一航动静。眼见离限定日期越来越近,他找来了副手商议。 “您说怎么看?”面对一把询问,袁副台给出了回应,“这又过去了好几天,他没再挑理,也没让律师联系,更没寄来律师函,我觉得他已经被省台大礼砸晕了。我就说嘛,一个穷县小破厂长而已,充其量就是穷横一下,能有什么后手。” “什么也不做就是最大后手。”甘仁时说着,抽出之前律师函摔在桌上,“最后通牒,满打满算不够四十八小时了。” “不,不会吧?”袁副台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甘仁时指着桌上纸张:“上次邢律师明确表示“限定时间不会再做任何更改,还望贵台如期完全履约”,从那时人家已经正式倒计时了,到时绝对会把省台送上被告席的,而且是在首都的法庭。” 老甘让吓破胆了吧! 袁副台尽管只是心里揶揄,但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了。 “再一个,上次去厂里录新闻专题,据你们讲配合很好,甚至还很热情,可他自始至终却没出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不满意,还没达到最终目的,却也给双方留了机会。” 经甘仁时这么一讲,袁副台也觉得有这可能,可心里又实在不愤:“小崽子真不是东西。” “你先去吧,别走远了。” 支走副手后,甘仁时沉吟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时间不长,听筒里有了声音:“哪位?” “丁厂长,我甘仁时。什么时候到省里,咱俩见一面,我做东。”甘仁时尽量语气亲切。 “没时间。” 给出这样的回应,对方直接挂断了。 甘仁时拿着听筒,神色速变了一通,最后忍着气安排属下:“去秀都县。” 怎么又去? 好多随行人员不明白。 袁副台清楚怎么回事,但却很不理解:这不小题大做自降身份吗? “甘台要来?” 听到徐何汇报,李正智顿感受宠若惊,短短几天内来了两次,这次还是省台一把带队,太荣幸了。 上次是为秀都食品厂拍新闻,这次又是做什么呢? 先不管来干什么,就冲这规模、层次,绝对是大好事,必须热情迎接。 一时间秀都县府忙活起来,又是搞卫生又是弄欢迎条幅,在家的班子成员更是全体迎候。 专车驶进县府大门的一刹那,看着醒目的欢迎横幅和齐整的欢迎队伍,甘仁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极具讽刺。 “欢迎甘台莅临指导工作!欢迎各位光临秀都!” 李正智亲自上前开车门,全是拜年话,还解释了党一把缺席原因——出差在外。 “李县和诸位客气了!”甘仁时很是尴尬地抱拳拱手,而县里人众却把这理解成了平易近人。 热情欢迎、寒暄之后,李正智本来要把客人引到会议室,但甘仁时却提出临时借他屋子一用。 不是应该汇报和指导吗?李正智尽管疑惑,但还是欣然同意了。 独自留在李正智办公室,甘仁时用桌上电话再次联系丁一航。 “我到秀都县府了,专程跟你来见面的。” “欢迎甘台莅临基层,等我忙完手头工作,明天……最迟后天一定到县府拜访甘台。” “今天没时间吗?” “厂里实在走不开。” “那我去厂里找你。” “荣幸之至。” 结束通话,甘仁时长叹一声,心里五味杂陈。 调整了一会儿心情,甘仁时满面春风走出屋子,表示要到秀都食品厂去看看。 这些人中邪了?接二连三去干什么?县里人们既疑惑也不解,带着好奇的心情跟去了。 秀都食品厂一众人等在办公区等候,丁一航也走出办公室迎接,没让甘仁时下不来台,也没使李正智难堪。 尽管丁一航显得很是热情,但与一般小企业负责人不同,没有见省台一把的诚惶诚恐,反而把自己摆在了平等位置。 在好多人眼里,丁一航这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甘仁时也不得不佩服丁一航的作派,即使有把柄可依仗,但这狐假虎威的劲头也的确拿捏到位。 相比丁一航的从容,身为厅级的甘仁时倒是不断释放善意,又是立马要求跟踪报道,又是要与工厂结对子。 平易近人,关心晚辈呀。这是好多人的想法。 李正智、徐何却看得清楚,甘仁时在讨好丁一航。可又不禁脑中划问号:为什么呢? 象征性在厂区走了走,看了看,评了评,甘仁时故意和丁一航掉边了。 “丁厂长,到你办公室坐坐,如何?”甘仁时提议道。 李一航笑着回应:“寒室实在简陋,恐难容甘台金身。” 按说这算是一句客套话,但听在甘仁时耳中却是讽刺意味十足。 “丁厂长太谦虚了。” “甘台这边请。” “真想不到呀,半年前还是停产状态,现在竟然发展成这样的规模,丁厂长真是好手笔。” “过奖了,有劳各级党政尤其是省台的支持,更感谢甘台亲自莅临指导。” 在人们艳羡的目光中,丁厂长陪着甘台长有说有笑地私聊去了。 在进入厂长室后,丁一航立即变了面孔,虽然没有直接甩脸子,但却没给客人上茶让座,而是径直坐到了办公桌后。 简直是奇耻大辱,但甘仁时只能忍着,他也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甘仁时自己坐了下来,率先开口:“丁厂长,这次我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希望我们能达成共识。” 丁一航没接话,但神情已经给出了回复:那就拿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弄走俞河 甘仁时接着说:“丁厂长,这次的事呢是个误会,我们……” “误会?现在你还这么认为?”丁一航直接打断。 甘仁时打起了呵呵:“责任主要在我方,下面人办事实在毛糙,履行程序不规范,台里一定严加处置。” “避重就轻、混淆是非,这就是你的诚意?”丁一航毫不客气戳穿对方。 小王八蛋,给老子留点面子好不好? 尽管很伤颜面,甘仁时也知对方不好忽悠,于是直接抛出实惠:“我已经安排台里复播,并且加入了秀都元素,既宣传了贵厂产品,也带动了当地发展,这都算是丁厂长的功绩。说实话,自从电视购物播出之后,节目热度大涨,好多企业都愿意出高价买时段。但贵厂毕竟是最先合作者,双方合作的也算愉快,所以费用不按一百万,也不按八十、六十万,还是十万一个月,这也是对贵厂……” 丁一航嗤笑道:“到现在还不清楚节目是谁的?你们一直在不间断侵权,知不知道?” 甘仁时尴尬地嘎巴了几下嘴,以退为进:“要不丁厂长开个条件,只要不是太过于夸张,省里可以考虑。” “我这人好说话,也一直主张和气生财,但我怕亵渎了法律。”丁一航的话又冲又硬。 老子说了你不同意,你自个又不提条件,成心戏耍老子是吧?甘仁时心里气得骂娘,嘴上却不敢发泄:“这样,电视台继续给贵厂做广告,连续一年一分不收,人员、运营费用都由台里无偿倒贴。” “重申一遍,节目专利是我丁一航的,播不播、怎么播是我的权利。拿着我的东西当礼物,是不觉着我人小好糊弄?我的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丁一航说到这里,看了看表,“半小时后我还有拨客人。” 你大爷的,等老子哪天翻身的。 甘仁时心里发狠,嘴上话却更为发软:“丁厂长,还是你说吧,我的确是带着最大诚意来的。” 目光在对方脸上盯了一会儿,丁一航问:“这个节目是谁的?” “是丁厂长的专利。”甘仁时回道。 丁一航言词铿锵:“我自己节目想在哪个平台播是我的权利,以后你们不要拿这个说事,更不能私自模仿并从中获利。可就在这之前,你们不但随便仿了,还肆意大发横财,竟然还把我这个原创踢出了局,这怎么讲?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又是给你播广告,又是帮你跟县府拉钩,还给你做了新闻专题,我也亲自上门了,这还不够? 甘仁时心里真的不愤,可他也知道是龙得盘着,在这件事上对方就是得势的地头蛇。 “请谅解。” “是我们不对。” “向你再次道歉。” “请给我们机会。” 长这么大,甘仁时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关键还是在一个小崽子面前,还是比女儿都小的崽子。这要是一旦传出去,自己老脸就没处搁了,也根本没任何脸面可言。但现实逼人,不说好话不行呀,首都那里随时要起诉了。 在把甘仁时折磨的差不多快疯了时,丁一航终于给出了条件。 “什么?”这在甘仁时听来,简直不亚于城下之盟丧权辱国。 “这是我的底线。”丁一航强调着。 “我根本没法向台里交待呀。”甘仁时简直都快哭了。 丁一航却不为所动,语气也更显严苛: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没有摆正位置。首先是你们违约了,窃取了我的专利成果,等同于偷东西的贼,相关部门对于盗贼绝不姑息的。假如能够私下解决,已经是给你们的最大体面了。” “其次,东西是我的,你们不用就得了,我也没求着你们用,何来无法交待?还不是你们垂涎其间的巨大利益?” “第三,不要小瞧任何人,不要亵渎一个善良人的感情,更不要刺痛善良人的心。你可以回忆一下,在你们背信弃义之前,我可找过你们的麻烦?哪次不是赔笑脸、讨好、装孙子?” “可你们怎么做的呢?官气十足,大老爷一个个的。这倒也罢了,无冕王国,到哪都高人一等嘛!我上赶着去送方便面,你们竟然像对待叫花子般,喝斥讥讽不说,还明着拿我的东西搞交易,把我当成了十足的大傻子。” “最最可气的是,你们早就打好了主意,不但戏耍了我,还想着把责任推到我的头上。说什么我没及时找你们,说什么我违约在先。甘台,拍拍良心吧,我没找你们?是你们让曲金娣忽悠我,给我下套,最后又倒打一耙的。” “但凡你们少过分一些我也认了,毕竟我就是一个小厂厂长,毕竟在你们眼里微不足道。可你们欺人太甚了,吃骨头都不吐渣,还要让我喊着‘舒服”,我有哪么贱吗?还是在你们眼里,我就该那么贱,就该让你们肆意蹂躏?” 听完对方这番话语,甘仁时无话可说,也后悔不已。若是当时适当考虑一些对方感受,又何至于弄成这样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人呢?”丁一航又来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悲凉与嘲弄。 “好,我答应你。”甘仁时重重点头,“省台继续免费播放贵厂购物节目,而且随时根据贵厂需要增减修改内容。省台制作同类型节目必须经过丁厂长授权,授权费按节目总费用的百分之三十支付。” “甘台识时务,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对方这样的评语,甘仁时不由得心里骂娘:老子用你小屁孩评?这不是侮辱老子吗? “我相信甘台言出必行,也不必形成书面文字了,那样似乎有损你的光辉形象。”丁一航说着,拿起电话,拨出了号码。 时间不长,电话通了,丁一航直接道:“邢律师,暂停对界都省电视台侵权起诉,但保留追究其侵权行为的权利。” 此时此刻,甘仁时心中一松,既有如释重负的舒缓,也有说不出的空虚,还有吃了苍蝇般的恶心。 结束通话,丁一航带着笑容伸出手去:“达成共识,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狗咬狗 一小时后,丁、甘二人走出厂长室,来到众人近前。 “秀都是个好地方,也是一片滋养革命浪潮的红色沃土。六十多年前,一幕幕可歌可泣的英雄大剧在此上演,一位位可亲可敬的老区人民投身革命,不惜抛头颅撒热血。这种红色基因一直传承至今,激励着一代又一代英雄儿女,他们奉献着青春、热血甚至生命,只为祖国繁荣强盛、人民幸福安康。做为电视人,我们要向这里的人民学习,要为他们的崇高理想和追求美好生活的精神鼓与呼。” 甘仁时的一番慷慨陈词,立即赢得了大家的欣赏和赞同。 听话听音,袁副台马上接话:“甘台,《界都解放四十五周年系列采风》正在选取素材,我觉得秀都可以做为‘红色传承’取景地之一。” “不是‘可以’,而是必须,趁着你们几个今天都在,这事就定了,尽快进入取材、拍摄、实施阶段。”甘仁时当场拍板。 下属们立即表示“明白”,李正智等人则激动感谢。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们,正是这片英雄的土地净化了我们电视人的灵魂,让我们在为民服务这条路上越走越稳健。” 甘仁时客气之后,马上又吩咐:“红色基因只是其一,这里还有浓郁的风土人情、秀美的山川河湖、丰厚的自然资源,完全可以在《我的故乡真是美》做几期系列节目。” “甘台真为我们解决大难题了,我们正愁下月的选材呢。孙导、曲制片,马上进入状态,务必在月底拍摄完成。”袁副台很应景的表了态。 李正智、徐何对望一眼,又把目光投到那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知道省台的表现都是因为他。 给出省台充分表演时间后,丁一航上前热情邀请:“甘台、各位,马上快到饭点儿了,如果诸位不嫌弃的话,就请在厂里用顿便饭如何?” “好,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甘仁时很是豪爽地应承下来。 接下来的程序要轻松多了,人们简单的小范围转一转、坐一坐、聊一聊,就等着“便饭”的到来。 “滋啦……” “滋……” “噗……” 厨房里忙活开了,煎炒烹炸轮番上演,一股股香气不时飘荡。 “各位请!” 在丁一航、卫国兴引领下,省台、县府人等浩浩荡荡来到餐厅中包,三张桌子坐了个满满当当。 看着那两桌的司机、秘书,袁副台不禁腹诽:到底是小厂长,酒宴规矩都不懂。 “本来为各位领导准备的是旁边一号大包,但是甘台要与民同乐,所以就安排到中餐包了。” 丁一航的解释为甘台赢得了赞誉,但甘仁时本人却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征求我意见了?这家伙该不会人多整蛊吧? “清炖哈里雪,这是秀都特产,全国独一无二。” “干煸‘雏凤’,无公害饲养,原生态,高营养。” “凉拌赤云双英,清火利肝,明目醒脑。” 嚯,冷峻坚决的丁厂长转瞬成为营养推荐师,句句还都在点儿上。 丁一航握着酒瓶娓娓道来: “秀都情,瓶子一般,酒液也普通,但它的精神内涵却不一般。那是在四十六年前,也是抗击外敌的关键时刻,十几名战士身负重伤掉队,陷入敌军重重包围之中。当地民兵队副发现了他们,立即把他们转移进大山,藏在‘老棺材沟’沟井里。” “棺材沟呀,可想环境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艰苦,但也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沟井里除了癞蛤蟆就是柳叶蛇,要么就是腐臭的渍泥,严重威胁着重伤战士生命。当时本就粮食奇缺,再加上敌人围困搜索,队副也不能自由行动,情急之中就把几坛自酿老酒放到了里面。用队副后来的话讲,听天命尽人事,就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十多天后,由于其他战场形势变化,敌人撤兵了,队副得以把这些人弄出了沟井。让他惊奇的是,十二人一人不少,伤势还大为减轻,只是几坛子酒见了底,他们就是用这些酒充饥、洗伤的。十二人重返战场,参加了着名的界都保卫战,并参与了整个解放战争,其中还出了一名将军,就是那位北国战神。” “后来老将军故地重游,跪谢了队副,也给这种土酒送了名字。本来他先起的是‘娘亲’,以示曾给他的二次生命,但当地觉得谢意大重,老将军才尊重当地乡亲,把酒名定为‘秀都情’,感谢军民鱼水以及救命之情。” 人们听的很认真,几乎全都沉浸在了情境中。 “我们能有这样的美好生活,全有赖于这些老前辈的英雄奋斗,今天就让我们端起‘秀都情’,重温那段峥嵘岁月,也以此感谢省台、县府对我们的支持与帮助。” 只到听见丁一航这句话,人们才都缓过神来,纷纷举杯相碰。 在接下来的酒宴中,丁一航非常热情谦卑,光是单独就敬了甘仁时三次,全是感谢之词,给足了省台台长面子。当然了,省台其他人等也受到了丁厂长礼遇。 李正智的酒也是不能少的,丁一航同样单独敬了三次,自是也没少了对徐何的敬意。 甘仁时心情大好,带着酒意喊过副手:“你得罚酒三杯。” 袁副台一脸懵比:“县里的我敬了,厂里的也打了圈,没有失礼的地方呀。” 甘仁时一本正经道:“有,因为没有体现职业人属性。我们是干什么的?是发现、挖掘、宣传文化的人。这么好的菜品,这么有情怀的佳酿,必须加入我们的节目中。” “我任罚,立即改正。”袁副台一杯干掉。 “我陪上。感谢,万分感谢!”丁一航拿过酒瓶,给对方满上。 “我也必须相陪,感谢省台、感谢甘台大力支持!”李正智也端着杯过来了。 这通酒喝的,宾主尽欢! “吃的好,喝的好,秀都好,丁厂长好!”袁副台已经脚下绊蒜,若不是有乔大柱扶着,非摔倒不可。 甘仁时同样脸色通红,满嘴酒气搂着丁一航:“丁厂长,够朋友,佩服,实在佩服!” “多谢甘台关心、鼓励,我们一定不忘教诲,再接再厉!”丁一航态度恳切、言词谦卑。 “你给了老哥面子,老哥也……”甘仁时话到半截,忽的指着院里,“什么情况?” “咚咚呛”, “咚咚呛”, “呜啦哇”, 丁一航指着扭动的人群,说:“当地欢迎欢送亲人最高礼节——秀都大秧歌!” “欢迎省台各位到来,关心……”扭动的人群竟然唱了起来。 “感谢乡亲们,感谢亲人!”甘仁时一时喉咙发堵,嗓子都有些嘶哑了,不停的双手合什致谢! 其他人等要么致谢,要么跟着扭动起来,真是一副万民欢庆场景。 “欢迎再来!” “后会有期!” “老袁,这是文化,宣传,大力宣传!” 声声祝福,声声叮嘱下,车队载着酒足饭饱的人们离开了。 望着车后那个年轻的身影,李正智自言自语道:“会做人呀!” “是呀,前途不可限量。”徐何跟着感慨。 其实两人还有一句心照不宣地话,那就是“以后要无条件支持特异功能大师”。 “什么?” 当王达彦收到甘仁时到访秀都食品厂消息时,顿时懵了,又气又恼,也不禁恐惧:照这样的速度成长下去,我拿什么跟小崽子抗衡?难道罢兵求和不成?可那家伙也不会放过我呀。必须咬牙顶着。 看了眼时间,还不太晚,王达彦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马上。” 听到电话里的女声,王达彦先是一楞,随即欣喜若狂:“马上能代加工了?” “不止这些。”女声又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甘仁时上门 经过与省台斗智斗勇,不但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也为县里争取到许多实惠,还在明面上照顾了甘仁时的面子。 “瞌睡给枕头,是你们送上来的。” 想着经历的这段过程,尤其前天晚宴甘仁时的“推心置腹”,丁一航都不禁深深自得。 “看央台一套。” 突然一个电话到来,打断了丁一航思绪。 有什么?丁一航疑惑地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广告,三轮车、洗发水、针织衫、农药、电风扇,好多都是时下响亮的品牌,可这些跟自己也没关系呀。 广告结束,继续电视节目。 什么情况?丁一航本想回拨询问,想想还是算了,但电视却仍开着。 手头工作还不少,渐渐地丁一航都忘了电视的存在。 “大品牌,好味道,健大师引领国人饮食新风尚。” 健大师? 丁一航猛抬头看去,电视里正展示着一款醒目食品袋子,画外音同步着: “健大师方便面,您的饮食专家,您的健康顾问,营养健康看得见。” “方便面大品牌,只认健大师。” 广告换成了下一条,但丁一航依旧双眼紧盯屏幕,脑子里画着问号:健大师方便面已经上市了?提前怎么没听得风声呢? “厂长,市面上出了款新方便面,来者不善呀。” 丁一航刚关上电视,倪胜男就风风火火地来了。 “哦,你是说健大师吧?”丁一航故意说的轻描淡写。 “您知道了呀。”倪胜男语气一松。 丁一航见怪不怪地说:“好多商家就是这样,产品还没正式面市便开始推广,事实上真正生产还要根据造势效果决定。” “可这个健大师已经在秀都建了分厂,产品都开始销售了。”倪胜男道。 “在秀都建分厂了?是吗?”这可出乎丁一航意料。 倪胜男赶忙回应:“是呀,分厂就是达彦食品厂。” 王大眼?丁一航再次一惊,不过马上平淡地说:“是达彦厂掺和的那事呀,早就知道了,闹半天是跟健大师搅和的。” 厂长早就知道了呀,那我还急个什么劲。倪胜男身心轻松地出了厂长室。 待到倪胜男离去,丁一航脸上的平静已然不见,继而神情无比凝重,刚才不过是给属下宽心罢了。 健大师可是大体量,无论资金、技术或影响力都是自己无法比拟的,尤其提前面市更打了自己个措手不及。在前世记忆中,健大师方便面应该再过一年上市才对,这也是丁一航暂缓关注的原因所在。 不过自己有前世预知加持,应该能够弥补相较健大师的短板。只是王达彦竟然也掺和其中,事情就变得复杂了,那家伙绝对是针对自己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有那个大眼贼盯着,再配以健大师的实力,这个麻烦真的不小。 丁一航走出办公室,喊上褚勇,坐车离开了厂子。 一晚上没回家,大街上竟然变成了这样,到处都是健大师的广告,而且凡有“亲人”地方必有“健大师”。 “厂长您看。”汽车刚右拐,褚勇就抬手点指。 丁一航顺手指方向看去,大红气拱门映入眼帘,上面白字特别醒目: “热烈庆祝达彦食品厂荣膺健大师食品集团第八十八加工基地”。 气拱门后面搭着台子,台上扭动腰肢的女人衣着单薄,喜庆的音乐传出老远,吸引了数不清的男女围观。 在舞台的中央,王达彦西装革履、大眼放光,正滔滔不绝地大讲特讲健大师,讲达彦食品厂身为加工基地的荣幸,也讲了一番对客户的承诺。 “好!” “太好了!” “支持!” “哗……” 喊好与鼓掌声响成一片,王达彦与达彦食品厂仿佛一下子进入高光时刻。 忽然,那双大眼撇向路旁,投在一辆破旧轿车上,瞬间释放出了王之蔑视。 “走吧。” 在丁一航的指令下,褚勇开动了汽车,那两道轻蔑之光也如影随形了好远。 汽车右拐了两次,停在府后街路北,丁、褚二人戴墨镜下车,来在近旁的一家小卖部窗外。 “两包方便面。”褚勇边掏钱边说。 “给,一块五毛六。”卖货女人左手拿货,右手伸出。 褚勇停止掏钱动作,不悦地说:“我要亲人面,这家伙太贵。” 女人马上咋呼道:“这还贵呀,国际大品牌‘健大师’,央台做广告了,米国总统都爱吃这个。” “每包比亲人面贵了两毛,还是亲人面划算。”褚勇不为所动。 “不能只考虑划算,还要有品味才行,‘亲人’适合乡下人,像您二位这气质就该和总统吃一样的。看见没‘您的饮食专家,您的健康顾问,营养健康看得见’,多得劲。”女人指着包装袋白活起来。 “明明有实惠的,你偏偏推荐贵的,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吧?”丁一航接了话。 女人立马不愿意了:“你这叫什么话?热情推荐还有错了?想买就买,不买拉倒。” “哦,本来还想买一件呢,算了。”丁一航故意显得很是失望,转身就走。 女人稍稍一愕,立即热情搭揽:“这位大哥,别急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真的要买一件?” “买一件。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推荐这个。”丁一航点头收步。 “这个更健康,总统……” “总统吃这个,你信吗?我要真正原因。” “行。可是我说了,你要不买怎么办?” “先给你钱。” 丁一航话音刚落,褚勇已经递出了二十元钱。 女人欣喜地接过两张纸币,对着阳光左照右照,确认真币无疑后,咧嘴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健大师整个模式和亲人差不多,给我们的每件利润也一样,只不过进十件货送一件半,比亲人多送了十二袋。” “你可不要诳我。” “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我还等着你再整件买呢。这件零头抹了,收您十八。” 就这样,丁、褚以普通客户身份连转了五个卖家,这其中有小卖部,也有商店,基本了解了健大师铺货模式。 虽然这种模式并不新奇,在丁一航眼里还很显老套,但却完全是针对亲人面的铺货方式出手,极大的触动了一线卖家的推销激情。 “健大师,你不是强势有备来袭吗?那咱们就好好斗斗。”丁一航双拳缓缓握起,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达成共识 短短几天时间,随着铺天盖地的广告及其颇具诱惑的铺货方式,健大师势不可挡地抢占着“亲人”面市场,王达彦用“吹枯拉朽”来形容这种态势。 虽然事实并没那么邪乎,但‘亲人’面形势的确严峻,不但秀都市场损失很大,整个赤云山市场都受到了冲击。 健大师自是不会就此罢休,在鼓动王达彦横冲猛打的同时,更是把人马派到界都省会致义市,意图占领制高点控制界都全省市场。 之前几乎独霸中端方便面市场,现在忽的冲出这么一头怪兽,秀都厂顿时人心浮动,一些营销人员更是惴惴不安。 “这有什么?本来我就没想着独霸行买卖。” “不瞒各位,在来厂子之前,我就是做服装销售的,走街串巷那种。当时不但跟同行抢饭碗,还必须应对工商、税务突然袭击,更要面对地痞无赖的骚扰。” “到头来怎么样?我不但没被这些吓住,还顽强的生存下来,每月至少挣三五百块的。”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里更有发展,我还不舍得放弃那些买卖呢。” “现在形势比我们那时候有利多了,不但有厂子大力支持,还有县里做后盾,省电视台都给咱们做宣传。”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有针对性的……” 经过倪胜男一番做工作,营销人员畏难情绪少了很多,惧意也减轻不少,整个斗志又恢复起来。 了解到营销部门现状,丁一航很是欣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但同时也更忧心执行厂长人选,老这么拖着可不行,必须得出去找了。 可是还没等丁一航动身呢,债主接连上门了。 第一拨债主是利生食品厂,林自觉、焦守业都到了。 “丁厂长,做人不能太无耻了。口口声声说健大师如何如何,可人家生存的好好的,现在央台都播广告了。”焦守业进门就嚷嚷。 丁一航沉声道:“这又说明什么?只能说明西风妄图扑倒东风,斗争到了最关键时刻。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站稳立场,越是不能把屁股坐歪了。” “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欠钱耍赖,我们完全有理由告你。要么给钱,要么把设备还我们。”焦守业警告道。 “原本我想把设备退你,既然你要告就告吧,我们奉陪到底。”丁一航干脆一副无赖架势。 “你大小也是厂长,这太有失风度了吧。”林自觉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丁一航转头冷笑:“当初是谁恨不得白送,非求我买的?现在倒像是我追着买了。我这厂子是不大,也就几百号人,可却生意兴隆、客户盈门。” “你……” “你他……” 林自觉差点被噎死,焦守业脏话都骂了半截。 “好说好商量还则罢了,否则爱咋办咋办。要钱没有,要命不给。不送。”丁一航直接赶人。 正在这时,岳厂长也来了:“丁厂长,时兴副食品没得罪你,设备款可不能赖。” “谁赖?”丁一航霍然起身,怒目而视,“你们勾结彼特.桑基莱恩,致使境外资产侵入国企,现在没找你们,你们反倒来劲了?什么意思,渤海大市合伙欺负人呀。” 岳厂长第一次来要帐,刚才也只是听见一小部分,根本没想到丁一航这么不讲理,一时竟然难以答对:“我们没合伙,来之前没见面,也没通气。” “那这算什么?欺负我小地方人呀?”丁一航反问道。 “那,那我还是改天再来吧。”岳厂长转身出了屋子。 “走。”林自觉也气咻咻地走了。 焦守业咬了咬牙,狠狠地一跺脚,跟了出去。 不多时,卫国兴进了屋子:“他们这就走了。” 丁一航轻叹一声:“唉,不是我想耍赖,实在是钱不够花呀。再说了,这些人也着实可恨,在外资面前十足奴才样,必须小小教训一下。” 对于厂长的狡辩,卫国兴哭笑不得,但还是提醒道:“这样也不是个办法,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丁一航诡秘一笑:“他们不敢随便声张的,否则早就法院起诉了。” “笃笃”, 听到敲门声,丁一航抬头看去,门口站定一西装革履男子——鲁魂食品厂厂长鲁二民。 这要说没约好,谁信呀? 就在丁一航迟楞之时,鲁二民说了话:“冒昧到此打扰,还望丁厂长海涵。” 对方这么讲,丁一航自是不能直接耍浑,于是赶忙起身:“鲁厂长稀客,欢迎欢迎。” 又是握手,又是拥抱,丁、鲁二人好显亲近。 “这位是卫总工。” “您是卫国兴卫老?家父提起过您,说您是国产方便面第一人。” “令尊名讳是……” “上孝下义。” “鲁孝义厂长呀,有过两面之缘,印象深刻。” 这么一来,气氛更显热络了,与先前场景完全不同。 上茶、落座之后,鲁二民解释了这次到访缘由,言说去草原考察羔羊,顺路给丁厂长带了些家乡特产。 尽管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对方来干什么,但现在也只能完全当朋友待了。 聊天、宴请,丁一航礼节也很周到。 期间虽然也谈到了厂子,但鲁二民没提一句要钱的话,反而还替丁一航感叹:“以贵厂目前的势头,若是能压缩些中转程序,产品一定会更快占领更大市场,就像之前羊城友谊商店那样。当然了,那个超级商场经销高档奢侈品,副食品不具有可比性。” 对呀,怎么把这茬忘了?哈哈,鲁二民真帮大忙了。 丁一航脑中灵光闪现,心中大喜,直接提杯敬酒:“鲁厂长,实在抱歉,因为一些客观因素,贵厂设备还没安装调试。不过你今天既然到了,那我就再付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五十留待设备运营以后支付。可好?” 鲁二民暗暗点头:久闻丁一航难缠,刚才也恰好听到了渤海同行的唠叨,没曾想对方竟然主动还钱,看来耳听为虚呀。 卫国兴更是疑惑:之前三人都说成那样了,焦守业更是来了好几次,也没混上厂长一个好脸色。而鲁二民只是聊天谈感情,厂长怎么就主动给钱了呢?他真是个顺毛驴?区别对待太明显了吧! “鲁厂长不满意?”眼见鲁二民没接话,丁一航追问了一句。 鲁二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接上了话茬:“根本就没想这事。既然丁厂长这么仗义,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敬丁厂长。” 这酒喝得好呀,鲁二民第二天离开时还晕乎乎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会做人 与健大师的对抗不忽小觑,但招聘执行厂长更为紧迫,于是丁一航前脚送走鲁二民,后脚也出发去省城了。 下午两点多,丁一航到了省劳动厅,肖缦儿和曲金娣已经提前等候,不多时柳教授也到了。 柳教授是肖缦儿导师,这次招聘就是她帮着联系的,曲金娣也跟着衔接了不少事情。 尽管柳教授等人做了很多工作,但笔试和面试结果很不理想,这十五名应聘者要么志大才疏,要么好高骛远,要么书生意气,竟然没有一人符合条件。 不过丁一航并没直接讲出来,而是留下了例行套话,三天内会联系中意者。 安排走应聘者后,丁一航邀请大家到致义大厦就餐。 面对好酒、好菜、好餐包,尤其是丁一航游刃有余的应酬功力,这些人不禁刮目相看甚是佩服。 这只是个将近二十岁的小年轻,充其量也就是县里小厂子负责人,但其知识渊博、见解老道,谦虚礼貌又不失霸气,棱角分明却也内敛,好多大企业老板也不过如此吧。 一顿晚宴下来,劳动厅好几人都有了结交之心,柳教授看向弟子眼神也别有意味。 宾主尽欢之后,丁一航为客人们叫来出租汽车,自己步行回住处。 外面下着小雪,空气清新,离住地又不远,酒后走走很舒服的。 本来肖缦儿也很想雪中漫步,但当着导师面实在难以启齿,只得和柳教授一同乘车离去了。 雪中漫步的确很有情调,可是没走几步,变成了雨加雪,道路有些泥泞湿滑起来。 忽然,一名男子踉跄着冲出侧旁巷子,“哧溜”一下摔倒在大街上。 眼见有人倒在面前,丁一航赶忙询问:“没事吧?” “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坑死老子了。”男子打着酒嗝,舌头发硬,逻辑不清。 借着昏黄的路灯,丁一航注意到,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看神态喝大了,应该是借酒浇愁来着。 于是又上前半步,弯腰询问:“家在哪?自己能回去吗?” “家?家家有本……”男子醉眼惺忪,竟然还唱上了,“家……在松……江上,那,有……” “家在什么地方?在致义大厦哪个方向?街道门牌是什么?” “家,家破人,不亡。” “记得家里电话吗?” “电话,电话,0,0,0。” “朋友电话也行。” “瞌睡。睡了。睡着好呀,没,烦恼,呜……” 费了半天劲,思维根本不在同一频率上,对方竟然还大躺在街上要睡觉。 这怎么行?冻个半死不说,很可能被车撞坏的。 四外看了看,没人从旁经过,丁一航只好独自去扶此人。 嚯,死沉死沉的,酒臭简直薰死人。 此人装束虽说污渍麻花,但衣服料子、皮鞋牌子都不错,感觉不像骗子。于是丁一航半憋着气,架住对方向所住宾馆走去。 “坑人,呃。” “呃,害苦老子了。” 中年男子絮絮叨叨,几次酒气外溢,所好最终都没吐出来。 到底算是老顾客,眼见丁一航扶着醉鬼,宾馆工作人员马上近前帮忙,一同把人弄到了三楼客房。 “我他娘的。”丁一航仰躺在床,大大喘了几口,既是累的也是憋的。 “为么骗老子?” “坑老子好苦哟。” 中年男子又闭着眼磨叽起来,语句断断续续,神情很是痛苦。 忽然,丁一航眼神一怔,急忙起身端详:感觉怎么有些面熟,在哪见过呢? 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丁一航也没再纠结,而是先沾湿毛巾给对方擦了把脸,又扶起对方递上了温水。 “咕咚咕咚”喝了一通,中年男子睁开双眼,喷着酒气道:“这是哪?你是谁?” “你刚才摔路上了,我把你扶到了致义市广电宾馆,这是我住的房间。”丁一航回复之后,又道,“在哪住?我送你回去。” “在……没地住,没钱住。”中年男子摇着头,再次闭眼躺倒。 丁一航轻轻点头:“好吧,那就先睡一晚,睡醒就好了。” 中年男子叹息道:“唉,想我司马鹏程拼搏半生,到头来却……” 司马鹏程? 想起来了,这人很像一代“餐皇”司马新生,那可是快餐、零售行业未来的大佬。假如司马新生跟自己干,那可就如虎添翼了,可面前此人叫司马鹏程呀。 司马新生和司马鹏程什么关系?是李逵与李鬼?还是真有什么联系。 “老子给你……” 在司马鹏程断断续续的唠叨中,丁一航听明白了大致意思。 司马鹏程有自己的公司,公司效益很不错,还给朋友公司投了资,甚至为此抵押了公司物产。可这个朋友却忽然不见了,导致投出的钱没了影,司马鹏程公司物产也被执行了。这次司马鹏程不远千里来找朋友,发现朋友的公司也人去楼空,原来之前本就是零时租的。房东正愁房租、水电费没着落呢,便揪住公司投资人索要。司马鹏程也觉着房东挺苦,二话不说把身上贵重物品和几乎所有现金给了对方,仅有的钱刚才也花在酒馆了。 这和前世媒体扒出的司马新生遭遇太像了,只不过骗司马新生的是小舅子,这里骗司马鹏程的是朋友。 “幸亏有……个好内……弟,要不,要么存……身之所都,都没有了。”司马鹏程再次唠叨一句,接着便发出了如雷鼾声。 也有小舅子?还是个好人? 丁一航狐疑更甚,可又不便追问,何况对方已经睡着了。 草草洗漱了一下,丁一航便也躺到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经过一夜酣睡,司马鹏程醒来时酒意基本全过,但脑袋却有些闷疼。 这是哪? 司马鹏程扫视着四周,恍惚中记着有人救了自己,可是对面那张床已经空空如也了。 那是什么? 司马鹏程下到地上,来在电视柜旁。 电视柜上放着钞票、方便面,还有一块手表,在这些东西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江东弟子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祝君好运!” 字谁不多,句句暖心,字字鼓劲。 看着吃食、路费尤其显然传承经年的手表,司马鹏程心中温暖:还是好人多呀。 简单收拾了一下,司马鹏程到宾馆前台退房。 “房费已经结过了,丁先生特意吩咐给您煮的姜汁可乐,让您留着火车上暖身子。”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保湿壸,司马鹏程不由得眼眶湿润了。 就在司马鹏程念念不忘还表、必须感谢之时,丁一航已经去到省台办事了。他之所以留那些东西,包括写那些话,是在做一个长线布局,至于是否有后续那就只有天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后续,他也不遗憾,毕竟自己做了件大好事。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健大师强势来袭 两天后,丁一航回到厂子,劳隋风第一个找上门来。 “厂长,照这几天的出货量,生产任务是不下调一些,否则库存太多了。” “不下调。只需把职工调休安排合理即可,设备按正常的养护保养流程做。” “那……好吧。”劳隋风欲言又止,带着沉重的心情出了屋子。 时间不长,倪胜男拿着销售报表来了:“厂长,您看,这是周报对比,这是月报对比。” 丁一航接过表格,一边翻着一边问:“你怎么看?” “这周比上周差了百分之三十,这还是上周最后两天已经断崖下降情况下,如果拿每周前五天类比,相差了整整百分之四十二点五。与上月同期相比,相差接近百分之五十了,预计月末这几天会差得更多。”倪胜男语气很是沉重。 丁一航笑着道:“这么看来,本月你的绩效怕是要大打折扣喽。” “我是想多挣钱,可更盼着厂子效益好,大河有水小河满。”倪胜男多少有些起急。 “大河绝对不会缺水。”丁一航语气很是肯定,随即反问,“你有信心吗?” “我一定全力以赴。” “有什么应对方案?” “我们商议了三点措施,一是……” 在对方讲完后,丁一航未置可否,而是强调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微调方案可以,但大方向必须坚持,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乱阵脚。” “厂长,我明白了。”倪胜男离去时神情看似轻松,但脚步明显并非如此。 “定力都还欠火候呀。” 丁一航刚刚自语完,卫国兴又来了。 不等对方开口,丁一航直接道:“这些天我经常不在,副厂长也暂时缺编,有劳总工了。您还得再辛苦一些,帮着解决一下库存问题,毕竟生产指标不能降。” “厂长既然心里有谱,我就不多说了,马上去落实。”卫国兴转身就走,显然也是为当前危难时刻而来。 其实远不止刚刚来的这几人,丁一航从进厂就感觉到了,整个厂子的气氛都比较沉重。 与秀都食品厂不同,达彦厂完全就是艳阳高照,人人像过年。 自从秀都厂到了丁一航手里,达彦食品厂基本天天被压制,后来几乎被挤兑的半停产,别说是福利待遇了,工资都不能按时足额发放。 现在好了,自从与健大师搭上线,整个厂子都忙了起来,不但方便面销售飘红,其他产品出货也增加好多。 忙着太好了,工资有保证,福利能兑现,奖金也翻翻,整个达彦食品厂都像打了鸡血般。 又是几天过去,到了发工资日子。 秘书小玉按惯例请示:“厂长,这次扣几成,扣哪些岗位?” “扣什么扣?足额按时发放。”王达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玉稍稍一楞,随即高呼着“厂长万岁”跑出了屋子。 “有钱谁不会买好。”王达彦“嘁”了一声。 下午刚上班,小玉蹦蹦跳跳地来了,还把一包块糖和一条香烟放到了王达彦桌上。 “给我送礼?”王达彦笑着道。 小玉微笑探身,给出解释:“工人们都说您是大善人,以前错怪您了,这是大家的心意,也是对您的歉意。” 王达彦不禁心中一动,既很是温暖,也有些尴尬,难得享受了一次于人快乐的快乐,看向秘书的眼神都温柔了好多。 “噔噔噔”, 随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男人闯进了屋子,是副县杨包天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弄这个?”杨包天显然误会了眼前场景。 王达彦站起身来,示意秘书离去,然后笑着道:“你可别瞎猜,工人们感谢我的,小玉只是负责送来。” 杨包天没再纠缠这事,而是直接打开了电视机:“你好好看看。” “这有什么呀?不就是电视剧吗,我在一套看过了。”王达彦盯着屏幕,很是不解。 “等着,看好了。”杨包天急吼吼地说着,抽出一支烟点着,狠狠地吸了起来。 直盯得大眼都有些发酸了,本集电视剧结束,开始播放广告,还是“亲人”方便面的电视购物。 “这有什么嘛,土得掉渣,有能耐也上央台……”王达彦讥讽到中途,忽的瞪圆了大眼。 电视上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场景,背景板上有“品面现场的报道”字样,背景板前有桌子、人、方便面。 从主持人的介绍来看,这是一次方便面试吃活动,类似于双盲试验,所有方便面都换成了同一包装,所有人都不知道来自哪个厂家。 第一轮试吃开始,五组人吃的神情迥异,有的大快朵颐,有的慢慢腾腾,有的眉头紧皱,有的喜笑颜开。 到限定时间后,组内每人分别按统一格式,对各自试吃产品评定打分。 第二轮、第三轮都是同一程序。 “究竟哪款面味压群雄,究竟哪款又排名垫底呢?” 在主持人高亢的语句中,综合评审汇总了三轮信息,结果三号面第一,一号面倒数第一。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打开盲盒。” 随着主持人夸张的神情,盲盒封条撕掉,一个鲜红的包装袋被扯了出来。 “三号是亲人方便面,秀都食品厂方便面拿了冠军。” 镜头随着主持人话音拉近,给了“亲人”红烧面大大的特定。 “自导自演小儿科,有意思吗?” 王达彦刚鄙夷到半截,脸上忽的充满了怒意。因为他看到,一号面盲盒打开,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包装——健大师方便面。 “王八蛋使坏,老子法院告你。”王达彦拎起一个茶杯,掷了出去。 “啪”,顿时片片瓷屑飞溅。 “等等,怎么告人家,哪里有‘健大师’字样?” 在连襟的喝止下,王达彦这才注意到,包装袋像极了健大师,但就是没有相关文字和标识,画面也做了模糊处理。 “可他明明就是指桑骂槐,界都省电视台成他私人领地了。”王达彦点指屏幕,怒不可遏。 “及时向上级公司反馈,具体操作由他们去做,你该想的是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经过杨包天提醒,王达彦才冷静了一些,急忙给健大师办事处去了电话。 就在王达彦电话汇报的时候,卫国兴也正看着屏幕提醒:“厂长,这么做违规了吧?” “据我所知,健大师注册的是整个包装,偏偏颜色组合没有做具象标注,他告不着我。” 丁一航很是自信,同时也自得于不完善的法规给了自己可乘之机。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区别对待 和办事处汇报之后,王达彦带着亲信到了街上。 果然如他所料,“亲人”面墙体广告已经更新换代,个别地方正在更新过程中。 “味道纯正是亲人” “价格公道是亲人” “直击亲人面夺冠现场,就在省台二套下午档” 一语双关的宣传句,诱导民众的提示语,立时让健大师相形见绌。 之前为了对决“亲人”面,健大师墙体广告完全是如影随形,很是风光了几天,现在反过来成了小丑。 刷广告小工竟然也笑意乖张,这让王达彦深感羞辱,甚至有了暴拳出手冲动。但他还是忍了,既不愿有失身份,也不能给丁一航恶意炒作的口实。 “王八蛋,太无耻了。” 带着愤恨转了一圈,王达彦怄了满肚子气,回到厂子又被上级训了一通。言说是他招惹了丁一航,才给整个健大师带来了麻烦。 怎么就成我惹的了?本来产品就是竞争关系嘛。 王达彦委屈得无以复加,却也只能在心里发狠,嘴上还得违心表态。 放下电话,王达彦又不禁疑惑:办事处怎么回事?不是应该起诉那小子吗,怎么什么也没讲呢? 针对性的电视购物节目一出,健大师方便面销量立即大打折扣,尤其界都省整个市场加了个“更”字,达彦厂更是断崖式。 销量大幅下滑,再加上憋屈、气愤、疑惑,几天下来,王达彦瘦了一大圈,大眼更为突出,活像青蛙成精。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办事处没举动,那老子就自己反击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王达彦搞起了促销,地点选的绝,就在离秀都厂不远的必经岔路旁。 “国际大品牌。” “总统饮食最爱。” “我们不贬低同行,只做最好自己。” 宣传条幅、广告语都极具针对性,地点又放在这地方,明眼人一看便知。 看热闹人不嫌事大,这更给了达彦厂表演机会。 “你们这真是国际牌子?” “总统也爱吃这东西?” 面对围观者质疑,王达彦亲自打样回复:“健大师数百年精耕便民快餐市场,业务遍及亚非拉美欧各洲,南北极科学考察队都吃这个,登顶珠峰人人必备。几国总统听说健大师大名后,亲自打电话联系,最终在我们总裁办公室吃了这个面,一个个竖起大拇指,‘OK’、‘verygood’、‘味道好极了’。” 立即有人来了句:“电视上说亲人面味道最好,倒数第一的就是健大师。” 听到这句话,王达彦眼中寒意顿生,望着秀都厂咬牙切齿:“这都是小人行径,花钱编的东西,假广告,专门损人利已。” 提前隐藏的托们也有了用武之地: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他家广告就说他家最好,一看就是假的。” “屁大点小厂子能出最好吃的面?打死我也不信。” “姓丁的最能撒谎了,以前就是个混混,好几次进局子,知道不?” 尽管人们未必全信这些说辞,但也对电视购物广告产生了怀疑。 两厢相抵,围观者不再关注面的品质,反而更关心健大师‘优惠酬宾’要干什么。 “为了回馈老区人民厚爱,经总部特批,健大师特意推出秀都抽奖专场。”小玉说话间,工人们已经拿出两个红纸糊的箱子,箱子上面有胳膊粗的圆孔,箱体有“抽奖”二字。 “凡买五袋装健大师大礼包,均可抽奖,几乎张张都中,从高档生活用品到高级副食品,应有尽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次抽奖一人受益,多次抽奖全家受益。” “健大师真心让利,不搞虚假宣传。” “健大师……” 扩音喇叭传出老远,别说现场的人了,方圆三四里都听的真真的。 人们尽管听的热闹,好多人还喜眉笑眼,可一时却没人购买。 “我试试,真能抽到?” “哇,高级洗发液一瓶,商店买九块九呢,赚了赚了。” “真的呀,我也买大礼包。” “电子表,我的是电子表,二十多块呢,赚大发了。再买。” 有托们一带头,尤其看到精美的实物奖品,人们热情取代了狐疑,纷纷加入了购买大军。 “不是手表呀。” “指甲刀也行,也得好几块呢。” “我是掏耳勺。” “我也抽到洗发水了。” 看着眼前盛况,王达彦冲着秀都厂露出了睥睨神情。 达彦食品厂明目张胆挑衅,可气坏了秀都厂众人,倪胜男、褚勇等更是直接找了厂长。 “厂长,他们这也太无耻了,堵着门口搞促销,哪有这么无赖的?” “我找人把他们轰走。” “扎他们车胎,晚上在那埋钉子。” 面对群情激愤,丁一航却还笑意满脸:“商场如战场,要学会适应,更要在场上驰骋纵横。骂人没好口,打人没好手嘛!” 经厂长提示,小年轻们也想到了购物广告,心中火气小了不少。 “走,看看去,不过要注意风度。”丁一航起身走去,其他人等跟出了屋子。 “厂长,你看。” 在秘书点指方向,王达彦看到了那辆破轿车,于是大声道:“大家辛苦了,晚上红烧肉。” 听到还能大饱口福,达彦厂职工更为亢奋,现场抽奖也火热异常。 “轰……” 破旧轿车速度慢了下来,车里人的模样清晰可见。 在王达彦手势暗示下,小玉大声广播起来:“父老乡亲们,健大师是实实在在惠宾,不像有的厂子搞虚假宣传,他们一点不讲信誉,产品也绝对好不了。” 托们喊得更是起劲: “无耻,秀都脸被他们丢尽了。” “滚出秀都县,无耻的厂子,不要脸的厂长。” 出乎王达彦意料的是,丁一航不但没有怒不可遏,反而探出身子打招呼:“挺热闹哈!” “管得着吗?”王达彦咬牙切齿怼过,又不无得意夹枪带棒,“没办法,百姓认可健大师。” “别看今天跳得欢,小心来日拉清单。”丁一航还是笑模笑样地说着,但话里却满是挤兑。 “拉清单的是你,谁让你欺骗群众来着?”王达彦故意提高了声音。 丁一航没再言声,而是带着人们返回了厂子。 身后是阵阵哄笑与讥讽:“夹着尾巴逃跑了。” 一天,两天,连着三天了,王达彦天天这么搞,看样子似乎一直准备恶心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初遇司马氏 虽然对全省销售影响不大,但连着几日促销下来,达彦厂健大师销量猛增,除去奖品支出还有利润,更重要的是抢占市场意义重大。 王达彦瞅准这个契机,在所代理区域内全面抽奖促销,同时针对性抨击那个骗人的电视购物广告。 当然了,抽奖是讲究技巧的,“大奖品”给自己人,出奖率也要逐日稀释。 工夫不负有心人,此消彼长,健大师在这区域销售占比慢慢回升。 “照这样下去,你小子就等着关门吧。” 再一次巡视下来,王达彦豪气大增,已经计划着建议全省复制模式了。 “厂长,你看。”秘书小玉忽的抬手点指。 王达彦顺手势看去,立时眉头微皱:什么情况? 只见秀都食品厂院门大开,两辆小货车冲了出来,还跟着很多男女。 不好,姓丁的要耍横。 王达彦稍稍一楞,立即反应过来,赶忙吩咐道:“准备。” 达彦厂早就防着这手呢,每个抽奖点都安排着维持秩序者,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向这里集中。 一时间,各抽奖点附近公用电话忙做一团,都是“主战场有情况”。 “轰……” “突突突……” “叮呤呤……” 摩托车、农用车、自行车先后奔来,转眼就集中了六七十号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揣着趁手家伙。 可是当这些人来到时,并没看见拼杀场面,厂长也还楞着呢。 王达彦一开始真以为对方要动手,可是那两辆货车出院没多远就停下了,那些男女开始搬东摞西。 “厂长,也是让利促销。”小玉眼尖,第一个看出些门道。 王达彦也注意到,那两辆货车上的确拉起了促销横幅,不禁心生鄙夷:老子以为你多能呢,闹半天也是这? 秀都食品厂的确在促销,样式也很老套——卖五送一。 听到那边扩音喇叭内容,王达彦很是泄气地回了车上:“嘁,顺风接屁,没新意。” 围观者不嫌热闹大,两处来回流转起来。 “厂长,你看。”小玉忽的捅了王达彦。 “什么呀,不就是买五送一吗?”王达彦睁开惺忪双眼,瞅着车旁经过的人们,很不以为然。 小玉再次示意:“好好看看。” “好好……”王达彦探着脖子向外张望,忽的疑惑起来,“怎么还有咱们的面?” “是呀,好像是五袋亲人、一袋健大师。”小玉点头道。 “怎么回事?去看看。” 在王达彦指令下,小轿车缓缓向前驶去,离着对方促销点不远时停下来,王达彦和秘书戴好墨镜、帽子下了车。 “买五送一。” “赠品不退换。” 车上倪胜男喊的很是卖力,许霄、靳云龙等人也不时招揽,但买的人并不多,好多人似乎更钟情于达彦厂丰厚的“大礼”。 “我买一份。” 过了起码有七八分钟,才有一个老年女人买了亲人面五袋装,得到的赠品是一代健大师面。 真他娘有意思啊! 又看了差不多半小时,的确是买五袋亲人送一袋健大师,王达彦真的糊涂了。 为什么呢? 王达彦带着疑问离开了。 收工后,秘书小玉给出了解释: “厂长,肯定是这么回事。” “现在健大师央台做广告,全国知名,亲人面只是省台编故事,知名度肯定没法比。” “健大师公司有上百年历史,秀都食品厂只是一个差点倒闭的小作坊,底蕴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再一个,近几天咱们促销的风声水起,他们的销售势必受到严重冲击,仅有的品牌度也所剩无已。” “所以他们在借势,想用健大师托起亲人来。” 王达彦稍稍一咂么,觉得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笑着道:“可他们又不能求咱们拉一把,再说了我肯定也不鸟他,还要奚落一通的。于是他们只好耍花招,变相蹭咱们的牌子。奶奶的,姓丁的就这点出息,也符合他做事风格。” “丢死人了,跟认人当干爹有什么区别,指定没什么出息。”小玉很是不屑。 王达彦心里受用极了,嘴上却打着呵呵:“各有各的生存方式,有些人不看重尊严。” “咯咯咯,还是咱老板纯爷们。” “小嘴可讨人喜了。” “本来就是嘛。” “哈哈哈,我喜欢。” 正如王达彦和秘书断定的那样,尽管秀都食品厂玩起了买五赠一,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到达彦厂抽奖点谋“大的”。何况王达彦又加大了“大奖”力度,反正也是左兜转右兜游戏,完全玩得起。 又是三天过去,秀都厂再没什么花招出来,也就是几个人灰头土脸地喊着“买五送一”,王达彦都不禁腹诽:看来还是高看那小子了,毕竟毛嫩着呢,老子吃盐比他吃饭还多。 带着满足与自得的酒意,王达彦晚上又去了厂子,打算再与秘书“谈工作”。 小玉这女子也识趣,很会讨人欢心,今晚穿的更轻凉,脖子下面露了一大截,香水更是喷得香死个人。 今晚必须“大功告成”! 带着对“好事”的憧憬,王达彦玩起了套路:“玉呀,王哥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小玉古怪精灵地眨着眼。 “哈哈,小玉逗哥呢。这样,别做哥秘书了,做助理吧。”王达彦抛出了诱饵。 “助理?那有什么区别?每月能多挣一百块?”小玉当然不傻。 “一下子长这么多容易招闲话,先每月长五十,试用合格再长。” “怎么算合格,多长时间合格?” “怎么……我满意就合格了。” “王哥戏弄人。” 眼见对方半推半就地羞红了脸,王达彦身上反应更大,整个身子压了过去。 “叮呤呤”, “响你妈个叉。” 尽管王达彦气得大骂,但还是拿起了听筒。 果然是重要电话,竟然是申佳兴打来的:“你和秀都食品厂打擂台呢?” “申总,是这么回事……”王达彦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整个过程,也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电话里忽的骂道:“蠢货,你要被人玩死了。” 王达彦以为听错了,再次重复先前观点:“他现在已经黔驴技穷,完全是想借咱健……” 申佳兴厉声打断:“健大师成了赠品,这是故意在降低健大师层次,暗示健大师只配白送。” “不能吧。”王达彦还是不理解。 “早晚他娘输得裤子不剩。”申佳兴骂着脏话挂断了。 冷不丁来这么一出,王达彦哪还有心思快活。他现在满脑子迷糊:真是那样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电视购物使坏 王达彦既不服也不解,想了一晚上都没想通。 接下来的三天里,促销擂台赛继续,王达彦也特别关注了自家销售情况。 前些天只顾着看秀都厂笑话,觉得丁一航是无计可施的拙劣表演,根本就没太注意自己这方。 这一注意才发现,在秀都厂开始搞买五送一当天,健大师增速便停止了;第二天就比前日有所下降,第四天已和促销前销售持平,之后逐日下降。 在此过程中,达彦厂也搜集了一些客户反馈,果然客户大都觉得赠品没好货,对健大师品牌认可度降了层次。 我靠,真让申总说中了。 姓丁的实在可恶,其心可诛呀! 王达彦不禁后脊背发凉,既后怕丁一航的算计,也担心申佳兴的处置。若是健大师中止合作,自己可就惨了。 不行,绝不能任小屁孩摆布,必须打个翻身仗! 奶奶的,老子照葫芦画瓢,也败坏你的名声,降低你的层次。 经过好一翻盘算,自认方案再无纰漏,王达彦也玩起了买送促销。 你秀都厂不是买五送一吗,我达彦厂来个买三送二。暂时不挣钱没什么,先把你搞臭搞垮再说。 新的一天开始,达彦厂各促销点继续搞活动,但已经不是买面抽奖,而是买三包健大师送两包亲人面。 这力度也太大了,看得见摸得着,一时又掀起了购买热潮。 眼见对手照葫芦画飘,丁一航当即撤回队伍不搞促销了。 “厂长,王大眼在恶心咱们。” 面对劳隋风提醒,丁一航笑着道:“有人替咱们卖,咱们只管生产就是。另外通知各分销商,近几天上货不执行进十送一,只按正常价走,何时恢复等通知,不着急的等些天。” “好的。”尽管不完全明白厂长神操作,但劳隋风也清楚这是增加对手上货成本呢。 买三送二是火爆,可王达彦却每单都赔钱。关键上货亲人面没优惠,而且好多商贩不但买十不送,甚至还坐地提价了。 “奶奶的,老子给他贴钱打工了。” 王达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听到人们贬低亲人面便又有了信心。 坚持再坚持,只要把你打倒了,到头来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王达彦自己鼓劲,赔钱赚吆喝,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你是不有病?怎么给他义务推销了。”申佳兴很快得到了消息,直接打电话喝斥。 “申总,您先别着急,听我跟您说……”王达彦提前已经想到这一层,因此整个解释很有条理,也很显一心为健大师的情怀。 申佳兴在电话那端沉吟了一会儿,提出疑问:“虽说你三他二,可他有大利润,你却倒贴钱,到时他没倒你先倒了。” “申总,为了给健大师扫清障碍,我不会过多考虑个人得失,亲人面离一臭到底不远了。”王达彦铿锵表态。 “好,有骨气。正好你的做法也不符合公司补贴政策,祝你好运。”申佳兴说完便挂了电话。 让我自身自灭?老子为了谁呀?王达彦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扛了。 相比王达彦的自我蹂躏,丁一航这几天倒是很惬意,反正有人高价进货,谁卖都是卖嘛!就当是孙子孝敬爷爷了。 又是一周过去,王达彦有些吃不消了,关键这就是个无底洞,而且又是孤军奋战,弄不好自己先掉洞里了。 再坚持三天,看看亲人面牌子彻底臭了没? 这三天达彦厂又加大了力度,不但赠送达到了三包,而且几乎点名骂秀都厂和丁一航。 “厂长,虽说人们不见得全信,但让他们这么诋毁下去,咱们的声誉会大受损伤呀。”卫国兴不无担忧地找到了丁一航。 劳隋风、乔大柱、倪胜男、褚勇也跟来了,显然他们应该是先找的总工。 “几天了?”丁一航问道。 在总工示意下,倪胜男给出回复:“几……从赠送三包算已经满两天,一天比一天骂的难听、露骨。” “该让小丑收场了。”丁一航说着,取出一页纸张来,“联系律师和有关部门。” 注意到纸张上内容,卫国兴等人皆是一愕,随即全都竖起大拇指来:“厂长,实在是高!” 最后一天,行不行呢? 王达彦还在盘算着丁一航能撑多久,两名法务人员找上门来。 “接秀都食品厂投诉,近期有不法商贩假冒亲人面捆绑销售,并且对受害者极尽诋毁。你厂有重大嫌疑,请配合我们调查。” “啥?” 画虎不成反类犬,大眼厂长傻了眼 王达彦此时才意识到中了丁一航大圈套,但为时已晚,只能先尽量配合了。 与此同时,秀都食品厂在电视台、报纸也发表了声明,并保持追究诋毁中伤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你还说他如何如何能。就这?什么玩意?” 听着电视上严肃铿锵的声明,申佳兴难得地对祝冬霜说了重话。 祝冬霜脸色也不好看: “佳兴,本来你公司事我不想掺和,当初也只是随口一说。既然你提起来了,那我就说几句。” “达彦厂这事办的是不漂亮,不过也有其他原因。” “首先就是丁一航太狡猾,当然也足够厉害,当初你的人已经栽过跟头。你那些职业经理都没斗过他,王达彦吃亏也就不奇怪了。” “其次王达彦孤立无助,不但没有得到上级公司支援,反而还要时时提防制裁,这本就输了气势。” “第三,从丁一航以往作派来看,如不引起足够重视,甚至自毁马前卒的话,吃大亏还在后头呢。” 说完这些,祝冬霜转身便走。 申佳兴神色数变之后,向前迈出两步,招手呼唤:“冬霜回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你公司事我不掺和。”祝冬霜头都没回,直接出了屋子。 “嗯……” 申佳兴闷哼着踱了几个来回,心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申佳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达彦,教训深刻吧?” 尽管对方是质问口吻,但王达彦却感受到了亲切,赶忙沉痛表态:“深刻。请您责罚。” “说哪里话来?毕竟你也是为了公司好,不过教训必须总结,吃一堑长一智嘛!这样,把你的直接损失报一下,看看公司能不能帮一下。”申佳兴一副长辈口吻。 王达彦几乎要感激涕零了:“谢谢申总,我一定……” “少说多做,多想多思吧。”申佳兴打断对方,说完这几字直接挂断了。 王达彦右手握听筒,左手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小王八蛋,老子跟你没完。” 在王达彦发狠的同时,丁一航正对着电话吩咐着:“这事没完,紧紧盯着,非扒他层皮不可。”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堵着门促销 秀都食品厂对遭受诋毁一事追的特紧,三天两头在媒体上发声明,相关部门也接二连三找王达彦。 这样一来,好多人都知道秀都食品厂是受害者,是被同行肆意攻击和抹黑的,亲人面品牌公信力一点点回升到了应有层次。 直到这个时候,王达彦才真正意识到丁一航的厉害,承认自己远不如对方,如果照此玩下去,自己最终只怕连个骨头渣都剩不下了。 在王达彦一再请示下,更为了自身发展与壮大,申佳兴专门派人跟进此事,派的是亲侄儿申猛。 相比王达彦这土包子,申猛还是有些墨水的,也的确记住些案例。 接到任务后,申猛首先在央台更新了广告,重点强调健大师设施先进、管理一流、规范操作、卫生整洁。 大平台视觉冲击很厉害的,新广告一面世便抓住了公众眼球,连续不断的强化也提升了健大师层次。 接着,申猛专门向二级代理商强调,在与亲人面存在关系的区域,不管对方怎么降价,健大师都要显着比亲人面实惠,差价损失由公司来兜底。 价格杠杆是厉害,经过这么一折腾,健大师销量得到了明显提升。 为了对丁一航压倒性打击,申猛亲临秀都给王达彦站台,达彦厂上下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兴奋。 见到是申猛亲临,王达彦才知道这是申总侄儿,更加庆幸当初的际遇。 健大师驻华夏办事处“钦差大臣”,本身光环已经很盛,再加上申猛留学、任职经历,以及刻意保持着身份,达彦厂上下简直顶礼膜拜。 “申总,这就是秀都厂的街头广告。” “丁一航太讨厌了,成天让那些部门找我,其实就是故意在恶心健大师。” “秀都厂上下都对健大师充满敌意,其实就是羡慕嫉妒恨。” “在您的一番操作下,健大师品牌形象再回巅峰,亲人面被比得成了小丑。” “……” 王达彦又是介绍情况,又是带上差实地考察,可申猛阴柔的脸颊没有任何反应,说话也很少,到街上也基本不下车。这么一来,就更显得神秘,人也被传得神乎其神。 关于达彦厂的一些变化,丁一航也注意到了,心里也不禁纳闷:看来健大师派人出手了,这个人会是什么来头呢? “健大师太无赖了,不管咱们价格怎样优惠,他们都要通过赠送低上一筹。这比王达彦的手段更阴,完全就是死磕,分明是仗着财大气粗。”倪胜男来了,怒冲冲语气中带着无奈。 “财大气粗只是他们自己以为,在我看来就是夜郎自大。”丁一航很是不屑。 “可毕竟……现在他们放出话来,要让秀都厂和您死无葬身之地。还说多会儿咱关门停业了,那个副总才会离开。”倪胜男很是担心。 丁一航嗤笑一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说这话的人多去了,可结果呢?要么到了另一世界,要么把牢底坐穿。” 倪胜男也已听说过厂长一些传言,此时听本人再讲,并不觉得突兀,反而增加了许多信心。 “那个所谓的副总什么来头?”丁一航又问。 “具体情况还没搞清,好像是达彦厂的头等机密似的,他们人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也是讳莫如深。目前只听说有海外留学经历,好像是米国留学,在健大师华夏办事处担任高管,具体职务不清楚。” 稍稍停顿了一下,倪胜男又补充,“昨天我在街上看到一辆汽车,挺豪华气派的,具体叫什么牌子不清楚,反正秀都县肯定没有,省城我也没见过。王达彦的车紧随其后,应该是实地了解情况,不过那车始终没见开门。” “狐假虎威的家伙,自命清高,我看什么也不是。”丁一航语气中满是鄙夷。 “话虽这么说,可就这么拿价格压咱们,时间长了咱们受不了呀。” “谁先受不了还不一定呢。” “他们这做法太流氓了。” “我们不是流氓,但对待流氓要更流氓。” 倪胜男一时不能完全理解话意,也不便再接话,于是打过招呼出了厂长室。 真的高深莫测,还是绣花枕头呢? 丁一航靠在椅背上沉思起来,也在琢磨着下一步的举措。 “叮呤呤”, “哪位?” “我。” 听出是肖缦儿声音,丁一航笑着道:“高材生有何指教?” “就知道调笑人家,可从来都不打电话。”肖缦儿有些撒娇,也有些埋怨。 “前些天不是打了好几次吗?” “那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才找我。” “没事……没事不愿打扰你,我怕你累着。” “就知道哄骗人,哼。” “那以后多打电话,这总行了吧?” “还要多来找我。” “好好,多找你,让你多管饭。” “想得美。对了,告诉你件事,申猛去秀都了。” “申猛?”丁一航稍稍一楞,随即故意追问,“干什么的?” “就是,就是那次,咱俩在咖啡厅,后来进去那男的,让你损了一通那家伙。”肖缦儿有些支吾。 “哦……”丁一航拉着长音道,“就是米国佳洲留学的阴柔脸呀,那个‘情敌’对不对?” “情……假扮的。”小声纠正了一下,肖缦儿接着说,“之前我只听说他是富家子弟,刚刚才弄清楚,原来他叔叔是申佳兴,就是健大师驻华夏办事处副代表。申猛这次是被他叔叔派去的,他已经跟人放话,要把你的厂子彻底搞垮,要让你尸骨无存。” “怪不得王大眼这几天张狂的很呢,闹半天是申佳兴派人了。不过就申猛这货,我让他一只手也白给,手下败将。”丁一航藐视道。 “那家伙是个纸糊的货,但赖人往往毫无底线,你还是要小心为上。”肖缦儿很是担心。 丁一航冷哼一声:“他流氓我比他还流氓。” “你……说什么嘛!”肖缦儿不好再接,径直挂了电话。 “看谁更流氓。”丁一航微微一笑,出了屋子。 不多时,旧轿车驶出秀都厂,车上坐着丁一航、劳隋风、乔大柱、倪胜男,褚勇开车。 连着拐了两次,旧轿车放慢了车速,褚勇提示道:“前面就是达彦厂了。” “开。”丁一航只说了一个字。 褚勇没再言声,而是把汽车开到了达彦食品厂门外。 “厂长,这是干什么?”倪胜男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丁一航淡淡一笑:“看那个副总敢不敢见我。” 什么?众人皆是一楞。看着厂长不像开玩笑,可咋总觉的不靠谱呢。 “干什么呢?别挡路。”保安适时冲了过来。 “跟那个姓申的讲,就说丁大厂长到了,问他敢不敢来见?”丁一航脑袋探出车窗,故意大声道。 “你算老几?”保安当然知道丁一航。 “少他娘的废话,就问他敢不敢见。”丁一航开了骂。 保安迟疑了一下,跑进去汇报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保安再次到了近前:“你走吧,申总不在厂里。” “撒谎都不会,那不是他的高尔夫K2GTI吗?他步行出去的。”丁一航指着院里道。 “走走走。”保安直接赶人了。 “申猛,敢出来吗?丁一航到了。” 丁一航门口咋呼的情形,申猛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姓丁的,不得好死,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话是这么说,申猛可没有照面的打算,他担心被那家伙当众提起往事。 丁一航当然不会讲那事,毕竟中间牵涉肖缦儿呢,今天他就是故意来恶心人的。结果他真赌对了,申猛根本不敢露面。 “看谁更流氓。奶奶的,走人。” 丁一航以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 这一刹那,车上众人都觉得厂长又高大了好多。 以这些人的理解,毕竟对方据说身份了得,起码要高过厂长的。可是厂长就敢上门叫嚣,而对方却做起了缩头乌龟,这与大家的认知反差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促销擂台赛 本来还指着借机大报私仇呢,不曾想却被对方叫嚣讥讽,申猛简直气炸了肺,可又不便讲说,只好把狠劲用在了产品竞争上。 王达彦当然不相信丁一航鬼话,他觉得申副总没有怕那家伙的道理,分明是不愿自降身份。 姓丁的,等着吧。 果然如王达彦所料,申副总动了真火,不但依然挥动着价格大棒,而且加重了大棒份量。 太好了,让你小崽子再得瑟。王达彦简直爽极了,又不禁计算起了丁一航倒台的日子。 在申猛一轮紧似一轮的价格大战下,秀都厂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几乎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当然丁一航除外。 这天晚上,丁一航接到了一个电话:“正如你所料。” “那好,马上行动,稳、谁、狠。”丁一航发完指令,直接挂了电话,嘴角瞬时浮现了一抹笑容。 时间推移,空间转换。 午夜,界都省城致义市,大林录像厅。 “这都过十二点了,还不开始呀。” “就是为了看那片的,不播还等什么?” “再不放退钱了。” 在一众观众嚷嚷下,有个长发青年说了话:“大家别急,刚才一直在探雷呢,安全无雷。” 这些人自然听得懂暗语,知道没有便衣在场,期待感更强了:“那还磨蹭什么?大林子,快点呀!” “马上马上。”长发青年应着声,掀帘进了后屋。 “刷”, 屏幕画面停止了,紧跟着变成了雪花。 快点,快点。 好东西要来了。 现场观众全都屏气凝神,但出气声反而更响,甚至还有人咽起了唾沫。 “刷”, 雪花没了,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画面,是一条深深的走廊。 随着轻微但可闻的脚步声响,走廊在渐渐缩短,尽头可见一扇屋门。 来了,终于来了。人们脑补着可能出现的画面,咽唾沫声更响,呼吸声更重了。 屋门打开,空间大了好多,但也杂乱非常,锅碗瓢盆到处都是,面粉、调料也脏兮兮的。 那是什么? 在人们惊愕的目光中,屏幕聚焦在一堆黑乎乎东西上,旁边贴着一张字条:原料食材。 紧跟着镜头一转,出现了几只人手,正把脏东西拿到另一边,看着像在做面条。 很快,好多人看出了场景内容——加工方便面。可是加工过程中全是直接用手,根本没有借助工具,苍蝇虫子更是满天乱飞。 “不对,嘛玩意。” “大林子,坑钱呀?” 人们吵混起来。 “好玩意都在后头呢,这样能够应付检查,也可以……”长发青年从后屋跑了出来,盯着屏幕楞住了。 立即有人揶揄:“新片,在厨房,那也太脏了吧?” 忽然,长发青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在了屏幕右下角。 屏幕上依旧是脏东西成堆,苍蝇到处乱飞,但在右下角贴着大字条:达彦食品。 “真的是做吃食,你们快看,达彦食品。哪的厂子?”其他人也看到了文字。 “错了错了,弄错了。”长发青年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跑到后屋,又换了盘录像带。 时间不长,画面变换,躁动的人们不再言声,但内心更为躁动了,好多人已然双眼通红,个别人甚至已经难以自控了。 “叮呤呤”, 铃声响起,长发青年赶忙去到后屋接听。 “林哥,咋回事?明明标的是好片,咋就变成做食品了,黑乎乎、脏兮兮的,那么恶心。” 听到电话里声音,长发青年赶忙追问:“做食品?什么食品?” “好像是方便面,叫什么‘达彦食品’。”对方回道。 “行了,别声张。等我找二毛子,指定是他弄错了,上次就错了两盘,奶奶的。” 长发青年挂断电话,心里暗自埋怨:表哥你也是的,看就看吧,咋还和你们厂子录像弄混了?也就是在我这,要是到了别人手里,非把厂子搞臭不可。今儿个晚了,明儿个可得提醒你一下。 东方天际微微发白之时,录像结束,看客们散去,长发青年也开始了黑白颠倒的蒙头大睡。至于电话通知表哥,睡起来再说,反正也不是要紧的事。 同样的夜晚,因为心境的不同,有人呼呼大睡,有人彻夜难眠,王达彦就是后者。 王达彦失眠已经不是一天,近几月基本都没睡好。 一开始是愁的。成天被丁一航压着,厂子效益一天不如一天,人心都散了。好不容易反击了几次,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王达彦哪能睡得着? 自从申副总来了以后,形势立马逆转,王达彦又兴奋的难以成眠了。尤其那天丁一航上门挑衅,申副总表面采取隐忍,但立马便加大了攻击力度,简单气势如虹。 就照这个形势,不出三周,最多一个月,丁一航绝对垮台,到时秀都市就是老子说了算。不,赤云山市都是老子市场,全省也是健大师天下。 现在整天盘算着一个月以后的事,王达彦自然更睡不着了。 睡会儿吧,白天还有事呢。 王达彦眼望屋顶,太阳老高时反而睡着了。 “咚咚咚”, 忽如重鼓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王达彦。 “谁呀?” “开门。” 听到是申猛声音,王达彦不敢怠慢,着急忙慌地爬了起来。 “申总我昨晚加班……” 王达彦拉开屋门,正要解释,申猛已经急吼吼打开了电视。 “……根据素材来看,这是一家食品厂生产车间,但环境令人作呕,管理……” 随着主持人话外音,王达彦眼睛瞪得溜圆,“达彦食品”四字刺激着眼球。 怎么回事?谁曝光的? 王达彦脑袋“嗡嗡”直响,随时都有窒息可能。 “咋回事?说。蠢货。”申猛阴柔的脸几乎阴出水来。 “我也不知道呀。”王达彦都快哭了。 “你他娘的知道什么?老子要被你害死了。”申猛抄起茶杯掷了出去。 “啪”, “哗啦”, 片片碎屑飞舞中,申猛气咻咻地夺门而出。 “叮呤呤”, 电话响了。 “谁呀?” “表哥,我,大林子。提醒你一下,以后看录像可得小心点。” “老子哪还有心情看。” “表哥你是咋的了?我就是提醒一下嘛。昨天晚上我这里放录像,就出现了你厂画面,那也太脏了,苍蝇……” 刚听到半截,王达彦忽的大吼起来:“你特妈蛋咋不早说?啊?哑巴啦?”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厂长,厂长,达彦厂让曝光了。” 下午刚一上班,倪胜男就咋咋呼呼地进了厂长室。 丁一航“哦”了一声:“人在做天在看。” “我没看到节目,是别人打电话告诉我的,说是省一套午间新闻播了六七分钟呢,全是达彦食品厂……” 倪胜男滔滔不绝地讲说了一番,忽的又遗憾道:“厂长都知道了呀?” 丁一航笑了:“看新闻是我的习惯。” “那厂长再说说呗,刚才电话里听的不太真。”倪胜男上前一步,满脸八卦。 “叮呤呤”, 听到电话铃响,倪胜男只好做着鬼脸出了屋子。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便传出了声音:“丁厂长,我是甘仁时。” 丁一航赶忙道:“甘台好!我还想着给您去电话呢,感谢您明辨是非、嫉恶如仇,感谢您为百姓发声,真不愧政府和人民的喉舌。” “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盼人民之所盼,为人民发声省台责无旁贷。”甘仁时亮明态度后,语气一转,“只是有些遗憾呀。本来刚刚我已经兵分三路撒出人马,一路去达彦食品厂,一路去大林录像厅,一路暗访相关当事人,可是唉……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只好又把人马全撤回来了。” 这在丁一航意料之中,不过他还是问道:“节目结尾说了‘会持续跟踪报道’,人们都等着呢。” 甘仁时再次叹息一声:“唉,目前来看是不可能了。” “实在太遗憾了,不过广大人民依旧会感谢您和省台,正是你们的仗义执言揭开了那丑恶一角,人民也才得以对无良企业有了进一步认识。”丁一航语气很是认真。 “实在惭愧,愧对人民厚爱了。”甘仁时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道,“要说真正应该感谢的是视频提供者,若不是他寄来匿名视频,我们便无从知晓了。视频提供者必定正义感爆棚,而且无比勇敢、心思缜密,是我辈学习楷模,若是能有机会结识就太好了。” 丁一航马上说:“我们社会并不缺乏这样的正义之士,只是能有幸受到省台重视的不多,归根结底还是甘台这个伯乐做的好。” “省台始终……有人敲门,八成是派出的人撤回来了,先这样。”电话里声音至此,戛然而止。 丁一航放下听筒,沉思起来。 刚刚甘仁时打来电话,既是示好,也是试探,主要的还是告诉事实——后续报道没有了。 相比省台视频新闻,平面媒体传播度、震撼力要大打折扣,该如何操作才能发挥更大效用呢? 思考了好大一通,丁一航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视台那边播不了,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人为干扰。本来可以双线发力,现在只有你那里一条线了,如何发挥效力极为关键。” “这个不出意料,只是有些太快了,我的计划也要跟着调整。不过丁大厂长请放心,既然芥子已经出头,那就必须弄出来,只是稍稍费些力气而已。” “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不过也要防着出现类似电视台情况。” “明白。我绝不让这事中途夭折,否则对不起民众,也对不住良心。” “尽力而为就好,不必自我加压过大。” 打完这个电话,丁一航离开办公室,到厂区检查去了,就好像没事人一样,但他酝酿的一场风暴正在持续发酵着。 …… 下午五点多钟,健大师华夏大北区办事处。 “嘎吱”, 高尔夫K2GTI停在楼下,申猛推门下车,快步进楼而去。 眼见申猛走进屋子,申佳兴直接开了火:“眼皮底下事都看不住,干什么吃的?” 申猛赶忙上前解释:“接您电话后,我就马上找王达彦,他说千真万确没录那东西,也不可能录呀。” 申佳兴根本不信:“那怎么就出现在他表弟录像厅了?两个录像厅还都有?别以为不知他大眼怪什么货色,还不是吃喝嫖赌的玩意?指定是他从录像厅拿那种片看,结果还的时候弄成了厂子录像。” “叔您消消气,听我说。” 申猛让对方坐下,又给瓷杯加满水,这才重新开口:“刚开始我也这么认为,可是他给出几个理由后,我觉得不像是他弄的。首先他一个多月没和表弟见面了,更没借什么录像带,但电视上画面时间就是这个月的。其次他说即使录车间内容,也不会录那样的场景,更不可能泄露出去。第三……” 申佳兴直接打断:“那什么人能进去录?他那里是菜市场?” “在我动身的时候,他已经在加紧调查,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绝不给破坏分子以可趁之机。”申猛表态道。 “快算了吧,内部录像都上电视台了,还说这屁话?”伸佳兴不耐地挥着手。 “是,是。”申猛点头附和后,赶忙转移了话题,“叔,电视台那……” “嗯……”申佳兴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我绕了好几个弯,总算找到了说话管事的,对方已经跟姓甘的下令,姓甘的也表示到此为止了。” 申猛长嘘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多亏叔厉害,关系广,要是按节目上说的持续跟踪报道,指不定扯出什么来呢。” 申佳兴心绪也稍稍平复了一些,但心情仍有些沉重: “必须弄清楚来龙去脉,否则太被动,没准就扯上咱们了。” “这次能够压下,耗费了相当关系,总这样可不行。” “这事已经造成了影响,也难怪有人胡乱联系,我们必须要完全切割开与此事……” “笃笃”,敲门声打断了申佳兴的话,助理送来了当天的《界都晚报》:“申总,您看。” “这又是什么?”申佳兴有些不满地拿起报纸。 刚扫了两眼内容,忽然“啪”地摔了过去:“你看看,干的好事。” 申猛忍着脖了挨抽的疼痛,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啊?怎么会这样?”申猛惊呼着,瞪圆了眼睛。 晚报重要位置一个醒目的标题:《无良工厂行恶事,国际企业做后台——聊聊达彦食品厂与健大师集团的关系》 文章中既讲了达彦食品厂脏乱的生产环境,也例举了之前种种劣迹,还说了与健大师的关系——方便面生产基地、分销商。 这篇报道有文字有图片,有论据有评议,可谓证据确凿,让人不得不信。 “特妈蛋谁呀?为嘛和老子过不去?”申猛忽的怒吼起来。 “咋呼有鸟用。怎么处理吧。”申佳兴黑着脸道。 “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先出去。”申猛支走助理,马上摆出苦脸,“还得叔出马,界都那边我不熟。” “你哪熟?”申佳兴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在地上来回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看谁更流氓 申家叔侄算是忙开了,托关系,找门子,电话一个接一个,还各自开车出去了几回,可到头来也没找到点儿上。 “唉……”看着钟表时间已接近午夜,申佳兴叹息着放下了电话。 申猛急道:“叔,怎么办呀,现在可是针对健大师了。” “只能明天再麻烦那位了。”申佳兴也被消磨的没了脾气,语句中带着无奈。 申猛可听说过“那位”的能量,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跟王大眼讲,就是睡觉也睁半只眼,千万别再出妖娥子了,也要尽快弄明白问题出在哪。”申佳兴嘱咐完,不耐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您也早点休息!”申猛退出屋子,回去继续联系王达彦。 转过天来,申佳兴果真联系了“那位”,“那位”让他找傅社长。 按着记下的号码,申佳兴拨了过去。 “哪位?” “傅社长好!我是申佳兴,省……” “申总是吧,直接说事。” 听到对方这样回应,申佳兴很是高兴,直接讲说起来:“贵报有篇关于食品安全的文章,说的是一家县企生产环境不达标,还特别讲了这家企业与我公司的关系,其实这里面有误会,我们健大师……” “哦,是这个事呀。你具体什么意思?”傅社长忽然打断了。 申佳兴试探着道:“贵报今天可否再发篇文,就说经过认真调查,昨天文中提到的事情不存在,而且健大师完全是国际标准生产,环境……” “完全推翻昨天结论?新闻基本特征就是真实、时效、准确。”傅社长再次打断。 “里面真的有误会。为表心意,我公司赞助二十万经费。” “拿钱买新闻?” “三十万。” “不是钱的事。” “五十万。” “侮辱谁呢?” 意识到对方不是装相,申佳兴赶忙换了说辞:“傅社长可能不知道我和那位关系,我俩是……” “那篇文章是正义剑写的,他是央社驻站记者,只对央社和《界都晚报》社长负责。”傅社长显然不愿得罪那位,给出了这样的回复。 闹半天你管不了人家,那废什么话? 申佳兴很是不满,但还是尽量客气:“请问怎么找这个作者?找你们社长也行。” “我只能讲这么多,抱歉。”傅社长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奶奶的,白费唾沫星子。”申佳兴抱怨着,打算再给那位打电话。 想想还是算了,如果那位能跟社长说上话,又何必找这个副的呢。 找谁呢? 申佳兴又费了老大劲,绕了好大一圈,总算问到了社长联系方式。可是打过去根本没人接,两个号码都是如此。 就这么一折腾,什么也没办成,多半天又过去了。 “申总,报纸。”助理这次没有逗留,放下《界都晚报》就走。 申佳兴拿起报纸,摊开折叠,立马瞪大了双眼:“王八蛋,咋就盯上老子了?” 还是在第三版面,标题更为直接:《国际大牌徒有其表,张冠李戴蒙骗客户——起底健大师前世今生》。 文章开头便明确指出,健大师目前在华夏根本不具备生产能力,所有面市产品全由小厂房代为加工,这其中就包括达彦食品厂。除此之外,还罗列了许多代加工企业信息,要么设备老旧,要么管理不善,甚至无证生产,食品质量堪忧。 文章还说,健大师电视广告是在渤海大食品厂房拍摄,只是临时挂了健大师标识,实际两家企业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完全就是钱款交易。 文章最后尖锐提出,健大师也算是国际大牌,在世界范围内享有一定声誉,竟然拿空壳面市,完全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胡说。” “诽谤。” “无耻。” 申佳兴一下下摔打着报纸,整个人气愤之极。 “叔,晚报上又……” 申猛的忽然闯入,让申佳兴找到了发泄点: “笨蛋,蠢货。” “连个小厂都管不好。还能干什么?” “现在引火烧身了,健大师都跟着吃瓜落。” “还有,是你主抓代加工厂家选择,就选了些这东西?” “米国留学,佳洲毕业,到头来还不如个土老冒。” 尽管叔叔骂得难听,申猛也不敢随便犟嘴,现在总算找到了接茬机会,赶忙插话道:“一定是那个土老冒使坏。” “土老冒?怎么说?”虽然申佳兴刚刚提到了这个词,但也只是顺嘴一说,现在经对方提醒,不由得一楞。 申猛“咕咚咚”灌了半杯凉水,示意叔叔坐下,然后讲起了理由: “首先他有做案动机,无论我们或是王达彦都是他的眼中钉,之前已经不止一次交锋,他的嫌疑也最大。” “其次,前几天咱们的低价死磕策略,也算打到了他的七寸,他一直咬牙死撑着,下黑手再正常不过了。” “再一个,我刚仔细看过报纸,上面罗列的代加工厂的确属实,但所有插图几乎都是达彦厂的,这就是故意混淆是非,完全符合他的无赖品性。” “也正是这些插图,同样说明他嫌疑最大,毕竟达彦厂就在秀都,他有同学在那上班,他也曾在达彦厂干过几个月。” “另外,申佳兴就是再傻,也不会录厂里那种场景,更没有把录像放表弟录像厅的道理,这分明是故意搅浑水。” 申佳兴一冷静下来,好多事情自然也就想通了:“这么说来,达彦厂是受我们牵连?” “主要是针对我们,不过肯定达彦厂也有份。再一个达彦厂本身问题太多,也给了他可乘之机,苍蝇不盯无缝蛋嘛。”这次申猛说的很客观。 申佳兴也愤愤不平道:“本来就是嘛。咱们自己厂子是少得可怜,可也不是根本不具备生产能力呀。再一个,广告素材是几个月前的,那时咱们厂子还正在筹建,才临时找了别家厂子。如果现在只做取景用的话,咱们的第一车间南半区完全够标准,远比那厂子豪华气派的多。还有那些代加工厂,我也去过几个,整体层次还差不多,最起码卫生并非那么不堪。” 申猛立即接话:“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有姓丁的这个臭狗屎盯着,早晚没个好。” “臭狗屎。怎么对付?” “铲掉呀,彻底铲干净。” “必须得铲,否则咱们永无宁日。只是具体方式还要好好斟酌,这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是,好好合计合计。” 叔侄俩凑到近前,商量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曝光达彦厂 新的一天到来,申家叔侄信心满满,誓要把搅屎棍丁一航铲掉。 从推演的效果看,第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个小崽子就该凉了。然后第二套再一放,绝对会让其永世不得翻身。 可是还没等申豹布置,麻烦来了,央台打电话兴师问罪。 这个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以申家叔侄判断,央台要么不会知道,要么也得好几天后,到时再攻关来得及。毕竟那只是界都省的报纸,首都人没闲心去关注。 尽管有些措手不及,但申猛还是给出了回应:一是当时与渤海大食品确实有合作意向,只是后来情况有变,并非只是为了拍广告租用。二是诚意邀请央台再拍广告,完全使用健大师自建车间。三是为这次的事致歉,过后必定亲自登门。 随后对方又提了一些疑问,申猛也都给出回应。虽说有些解释难免牵强,但态度绝对诚恳,对方倒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只说会尽快向上级汇报。 这边暂时安抚下央台,申猛又赶忙联系渤海大食品厂,统一口径。 毕竟有过短暂合作,渤海大食品厂也不希望惹麻烦,双方自是很容易达成了共识。 经这事一提醒,王达彦那边也必须嘱咐。 果不其然,在申猛打电话时,王达彦说话含含糊糊,原来是有关部门正在那里查封,还有部门也在赶去的路上。 来电话的也不少,大多是那些代加工厂,有的叫屈,有的表白,有的追问合作事宜。 让这些事一耽搁,整个上午就过去了。 吃过午饭,申猛出了厂子,开车直奔正北,他要找那个正义剑聊聊新闻三要素,聊聊如何做人。 虽然整个计划由侄儿统筹,但申佳兴仍不放心,毕竟对方小兔崽子太贼了。因此午休起来后,他又把方案仔细过了过,还重点标注了许多关键所在。 一通工夫忙下来,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申佳兴拿起电话,准备问一下侄儿那里情况。 “申总,报纸。”助理还是放下纸张就走。 还能写什么?还有什么可写? 申佳兴很坦然的拿起报纸,目光再一次僵住,竟然还有连载。 《恼羞成怒还是狗急跳墙?——健大师心路解析》 文章还是续接上两期内容,但不再挖老底,而是专讲健大师对这事的反应,一共列出了五大项之多。 文章断言,健大师不会真心实意整改,即使表面积极,也绝对是应付平事。同时还会反过来给同行泼脏水,以转移关注度,寻找替罪羊。另外,健大师也会对作者下手,还会打击报复臆想的举报者。 看着这些内容,申佳兴只觉胸口发闷,太憋得慌了。这哪是什么心路解析,分明是捆绑自己的手脚,分明玩“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把戏”。 “太欺负人,气死老子了。” 尽管气得半死,但申佳兴还就得受着,就得当缩头乌龟,否则绝对会招致有关部门注意,引来无尽的麻烦。而且事情已经挑明,就相当于计划公之于众,还怎么实施? 可就这么忍了的话,就坐实了“心中有鬼”的口实,大大小小的屎盆子都会来了。 “我靠你姥姥,小兔崽子,不得好……” 申佳兴骂到中途,忽的意识到一事,赶忙拨出了号码。 很快,电话里传出低声回应:“人在前面,等他进了小巷,我们就……” “没动手就好,马上回来,马上回来。”申佳兴又惊又喜。 对面申猛很是不解:“叔,用不了五分钟,他就得乖乖……” “必须回来。”申佳兴急道。 “这时候不能优柔寡断,已经到了你死我活地步了。”申猛也犯了轴劲。 “必须,马上,回来,否则断绝关系。”申佳兴真急了,嘴唇都有些颤抖。 “为什……好,我回去,哎……”申猛都快要哭了,但还是不得不中止了行动。 由于事关竞争对手,看《界都晚报》成了秀都食品厂近几天例行项目,讨论的议题也是健大师、达彦厂。 通过这几天阅览,人们越来越觉得像是厂长手笔,也更加佩服厂长能量。 省电视台、界都报社是什么地方?平常人根本进不了门的单位,可他们就能听厂长的,厂长该多厉害呀。 这么一来,人们又猜测起了厂长的背景,越是猜不出来就越觉得神秘。 通过近期这些事情,人们也更加有信心,觉着就没有厂长干不成的事,跟着厂长一定能够发财,绝对大有前途。 听到卫国兴带来的员工反馈,丁一航倒是挺平淡: “自作自受,是芥子总会出头。” “引以为鉴很有必要,沾沾自喜就算了吧。” 卫国兴竖起大拇指来:“厂长这个。不过也要多加小心,狗急是要跳墙的。” “生死往往一念之间。本分做事还是执迷不悟,就看他们自己选择了。”丁一航眼望前方,一副若有所思神色。 申佳兴可不似丁一航的平静心态,整个下午都像热锅上蚂蚁。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坏人如何出手,反而最怕的是侄儿犯浑。 “噔噔噔”, 听到脚步声响,申佳兴绕过桌子,迎了上去。 “咣当”,屋门打开,申猛急吼吼进了屋子:“为什么?为什么呀?” 面对质问,申佳兴反而长舒了口气:“坐那,看报纸。” “不看,让他气死了,分明是恶意夸张,混淆视听。” “今天又有新内容了。” “新的?”申猛坐到沙发上,扯过了报纸。 “靠他妈,卑鄙、阴险、无耻,生孩子没肚脐,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刚看了标题和前几行,申猛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看完再说。” “王八蛋,小兔崽子。” 忍着肚疼,申猛浏览了所有内容,然后“啪”的一拍:“怎么办?” “你说呢?”申佳兴反问道。 “怕了就当缩头乌龟,不怕就继续方案。”申猛没好气道。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是上不上当。”申佳兴点指桌面强调之后,语气一缓,“歪的斜的先放一边,从商业上打倒他才是上策。” “洗耳恭听。”申猛依旧带着情绪。 “我也知道你憋屈,我何尝……唉。”申佳兴叹息一声,低低讲说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持续发酵 就在申家叔侄紧锣密鼓准备,以期在商业上击垮丁一航时,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乱了计划。 连着两天起早贪黑忙活,加之近段肝火旺盛,申猛眼球布上了血丝,但他依旧精神亢奋,很有信心毙丁一航于克敌大招下。 “嘎吱”, 一辆小轿车停在楼前,车上走下两个女人,中年女人全身黑衣,年轻女子白衣白裤。 眼见楼里有人出来,白衣女子上前问话:“申佳兴在哪?” 申猛满脸不悦:“申总是你叫的吗?哪来的?” “你无权知道。”白衣女子很是傲气。 “老子没权利?瞎了你的……” 申猛刚骂到半截,申佳兴在后面喝止道:“小猛,不得无理。” “你是申佳兴?”白衣女子转移了目光。 申佳兴觉得眼前女人有些面熟,可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这时,黑衣女人走上前来。 申佳兴神情一怔,赶忙满脸笑容迎上:“林总您大驾光临,也没提前说一声。” 白衣女子冷声接话:“林总到哪需要跟你汇报吗?” “不需要,不需要,林总请,你也请!”申佳兴讪讪笑着,伸手相请。 此时申猛也认出了黑衣女人,健大师驻华夏办事处代表林云臻,他不敢再假以辞色,只能低头后退侧立。 在申氏叔侄恭迎下,黑白二女子趾高气扬地进了豪华办公室。 林云臻当仁不让坐到办公桌后,白衣女子负手而立在其身侧,申氏叔侄则只有颔首站在对面的份了。 “我这次来呢……”林云臻话到半截,目光一转,“他是谁?无关人员退去。” 对方当然认识自己侄子,这是故意立威呢。申佳兴心里不舒服,但却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听话的示意了一下。 不满地扫了两个女人一眼,申猛转身出屋。 林云臻这才说:“宣布一个决定,杜萧然小姐即刻出任健大师大北区代表。” “什么?”申佳兴立时瞪大了眼睛。 他想过各种可能,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不禁问道:“哪我呢?” 林云臻淡淡一笑:“两个选择,一是到亚洲区重新安排,二是留下来做杜小姐副手。” “凭什么?”申猛急吼吼闯了进来。 “出去,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白衣杜萧然立即履行起了本职。 “出去。”申佳兴跟着吼道。 “太欺负人了,卸磨杀驴也不带这样的。”申猛双眼血红,却也只能无奈地离去。 申佳兴看向桌后:“林总,太突然了。” “你应该想到的。”林云臻声音里带了冷意, “公司不但让你担任华夏大北区代表,还给予你驻华夏副代表待遇,这是多么大的尊荣与厚望。” “可是这一看多来,你不但未能在大北区站稳脚跟,甚至既有阵地也一失再失,近期更是丑闻不断。” “你急功近利,在不具备生产条件情况下强行开工,临时借用厂房拍广告,更是找了一堆小作坊做代加工,这是拿公司发展大计做儿戏。” “结果怎么样?各个作坊几乎全都出事,整个健大师名声一落千丈。” “央台已经联系公司,追究我方故意蒙骗之责,律师函都到了。界都晚报更是连载三篇,把我公司批得体无完肤,整个公司跟着蒙羞。” “你和师父慷公司的刘代表几乎同时入境,看看人家什么情况?已经要在津门市正式投产了。健大师比师父慷差在哪?生产门类差不多,业务范围旗鼓相当,公司底蕴甚至更深厚一些,不就差在一个大北区代表吗?” 怎么现在都成老子一人之责了?当初这些都是你亲自领导的呀。 申佳兴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服,但也知道多说无益,于是老实地说:“大北区这样的现状我负主要责任,还愿意留在这里将功补过。” “杜代表刚从亚洲区回来,有许多成功经验,你可以多学习一些。”林云臻再次教训之后,冲着旁边递了个眼神。 杜萧然跟着吩咐:“申副代表,林总要在大北区考察几天,我从现在便直接就任,你去安排一下相关事宜,工作、生活方面都要考虑周全。” “好的。”申佳兴硬着头皮应过,转身走去。 “回来。”杜萧然再次招手,“为了节省开支,我就不另外装修办公室了,趁着今晚把这屋子给我收拾出来。” “好的。”申佳兴几乎心都在滴血,却仍旧一忍再忍。 眼见申佳兴已经离去,林云臻换上了笑脸:“萧然,马上联系津门,跟师父慷公司驻华夏大北区办事处讲,就说我们健大师不做方便面了。” “为什么?当初两家公司可是说好的齐头并进,再说咱们毕竟准备这么多了。”杜萧然很是不解。 “可事实并没齐头并进呀。身为负责任大公司,我们不能拖累朋友,而是应该支持和祝福。”林云臻给出回应。 “好吧。”杜萧然显然还没完全想通。 “另外,这几件事要向社会公布一下。”林云臻说着,拿过纸张,在上面写起了要点。 健大师换人消息很快传播开来,相关事宜也成了圈内热议话题。 “可把那个讨厌鬼换掉了。” “健大师总算干了人事,竟然都不生产方便面了。” 面对这样的决定,秀都食品厂人们几乎都是欢欣和愉悦,但丁一航却有不同的看法。 “健大师这是丢车保帅,通过与申佳兴的切割,最大限度地挽回声誉。这么一来,在央台广告造假、选择小作坊代加工、对同行施展阴谋诡计等等,都就成了申氏叔侄所为,健大师反而还成为了受害者。” “健大师声称不生产方便面,只是策略,事实如何有待观察。现在其方便面声誉败坏,这是躲避风头最好办法,风头一过可以改头换面重来。另外,这也是祸水东引,健大师想做得利的渔翁。” “我还听说,健大师大北区新代表已经与师父慷大北区代表联系,除了祝贺对方推进迅速外,还把相关区域让给了对方。而这些区域并非健大师真正掌控,既有我们的势力范围,也有其他同行业务范畴。” 听到这里,褚勇恍然大悟:“靠,这俩女人是挑起我们和师父慷的战争呀。” 丁一航继续道:“健大师要坐山观虎斗,如果我们这些本土企业落败,那他们绝对会以其他食品插入市场。假如是师父慷处于下风的话,他又会毫不客气地挺进津门,趁机占了友军老巢。” “奶奶的,最毒妇人……”褚勇刚说半截,注意到倪胜男不善目光,赶忙又补充,“我是说健大师那两个女人。” 丁一航淡淡一笑:“当然了,即使健大师不做引导,我们和师父慷的竞争也不可避免,业务种类类同已经决定了这点。” “健大师都被我们挤走了,还怕小小的师父慷?”倪胜男气势很足。 “勇气可嘉,信心十足,非常好!但是一定不要小瞧师父慷,它尽管当下行事低调,但未来绝对是我们的第一主力对手。”丁一航这绝非危言耸听,师父慷势头之猛可是已经亲眼见过了。 听到厂长这么讲,众人神色全都郑重起来。 “另外,健大师也并非完全败北,而是有策略撤退,随时都会反扑的。”丁一航又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狠辣大起底 健大师面停止生产,对亲人面来讲绝对是好消息,其他牌子何尝不是如此。一时之间,各色厂家纷纷登场,就好似突然出现一般,事实上昨日沉默正是为了今时勃发。 相比大厂家,这些小厂家更容易随时调整方案,因此招数尽出、花样翻新,也给秀都厂造成了新麻烦,此时人们才真正理解了厂长那句“打倒旧军阀,起来新军阀”。 健大师那样的庞然大物都不怕,又何惧你们这样的小虾米?秀都厂按章法出招,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那些小牌子仅剩招架之力,个别牌子更是不见了踪影。 只是连续几个月来的多品牌竞争,尤其前段健大师的不计成本压价,方便面市场呈现出病态饱和。 必须输入新鲜血液拉动市场,于是亲人面适时推出了新口味——酸菜鸡汤面、笨鸡蘑菇面。 不一样的口感,一样的价格,尤其还是值得信赖的亲人面,公众购买激情再次被点燃,尤其酸菜和蘑菇款更是供不应求。 “巨无霸”感觉真好,怪不得之前健大师那么嚣张,各品牌也纷纷觊觎霸主宝座呢!秀都厂人们自豪感爆棚,甚至傲娇的不行。 “高处不胜寒。” 丁一航又适时泼了些冷水,人们躁动的心情才算平复了一些。 眼见市场前景乐观,丁一航又盘算起了那两件事,尤其对执行厂长的需求更为迫切。 “厂长,你看。” 还没等丁一航动身,倪胜男和褚勇来了,各自递上了两个袋子。 丁一航接过袋子,取出了里面的小包装袋——酸菜面、蘑菇面。 这两款面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标识名称竟然是“亲舅”,整个设计构图、颜色搭配也与“亲人”几乎雷同。区别在于,面饼标记重量多了十克,还特意注明了“加强版”三字。 很明显,这是在碰瓷“亲人”面,而且还要压制并替代。 撕开袋子闻了闻,又取出面饼和配料看了看,丁一航抬头望向二人。 “从我们掌握的信息看,这款酸菜面出现不到一周,刚开始在周边县区,前天到了秀都县境。” “蘑菇面还要晚上一两天,不过也是前天出现在秀都县。” “昨天发现这个现象后,我们立即着手调查、摸排,但并没找到铺货和售卖人员,只在合作商那里见到了好多现成的货品。” “合作商们都是晚上收的货。送货人很面生,自称是‘亲人’面特别销售员,声称‘亲人’面推出新款,急着占领市场。当时看着外包装一样,价钱还比之前的便宜,这些合作商就直接留货付款了。” “还有的合作商讲,对方并没提‘亲人’,但包装箱完全一样,等送货人离开才发现不对。他们觉着‘亲舅’和‘亲人’差不多,又让利了这么多,也就没多想。” “昨天早上我们去走访,在府后街老张店发现了‘亲舅’面,才知道有这事。经过与其他店面联系,才意识到问题比较严重。” “从县城各店面上货情况看,这些面最少相当于半个月的量,有的店面甚至超过了一个月。由于利润更为丰厚,这些店家也积极推荐,我们的‘亲人’面反倒销量大为下降。” 结合这两种面出现的契机,再听倪、褚二人讲说,这绝对是李鬼要灭李逵的节奏。不过丁一航并未马上发表意见,而是问道:“在其他区域是什么情况?秀都县以外的。” 倪胜男看了眼褚勇,回答道:“这个我们正在了解,目前没有更详细的消息。” “把情况摸准摸细再说。”丁一航给出了指令。 倪胜男还要再讲什么,但在褚勇示意下,只是答了声“好的”,一同离开了厂长室。 再次拿起袋子端详了一番,丁一航找来两个搪瓷碗,分别各泡了一袋。 嚯,在热水倒下的刹那,刺鼻的怪味直冲鼻管,发酸,发腻,甚至有点臭哄哄的。 几分钟后再次掀开盖子,搪瓷碗里的面条已经散开,大都断成了好多截,水面油腻腻一层,闻之令人作呕,哪还有享用的心思。 低劣品质不出意料,但恶劣程度超出太多,丁一航面色阴得吓人。 临近中午下班时,倪胜男来了,脸色非常难看。 “周边县情况摸排出一些,要比秀都这里更恶劣。那里的上货价低的吓人,前天送货人甚至明确讲‘亲舅’就是要取代‘亲人’。我和褚勇分别行动的,他走的更远一些,应该情况也不会好。” 丁一航没有接话,而是把之前的两个搪瓷碗推了过去。 倪胜男掀开碗上盖子,顿时呛得干呕起来:“呃……呃……这也太恶劣了,咱们必须马上报警。” “报警简单,但是没有对方任何信息,警方也是大海捞针,干是给这些家伙隐蔽、逃遁时间。”丁一航给出不同看法。 正这时,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褚勇急冲冲进了屋子。 “恶劣,实在恶劣,越是远的地方情况越糟糕。而且那里的消费者已经把‘亲人’与‘亲舅’划等号,现在骂‘亲人’面和秀都厂了,更有甚者骂厂长‘吃人血馒头’。” 果然其心可诛,这么一来的话,多日声誉很快便会毁于一旦,若想再塑公众信心,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与精力,效果还未可知。 “继续固定证据,加紧搜集线索。另外严把销售关,我们自己的产品绝不能出现任何瑕疵。”丁一航发布指令后,马上又补充,“你俩马上配备寻呼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是。”倪、褚二人应答一声,出了屋子。 丁一航靠在椅背上,眉头皱成了“川”字。一番深思熟虑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丁一航。李县有时间吗?” “李县他正在开会,下午还有个活动,晚上要接待考察团,明天……” “我有急事,必须尽快见到李县。” “可李县……” “出了事你负不起责任。” “那……好吧,我试着跟李县请示一下,有没有时间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巧缚申家叔侄手脚 中午时分,李县办公室。 办公桌上,瓷杯里泡着方便面,水面油腻腻的,难闻的热气一股股直冲鼻管。 丁一航尽管已经闻过两次,但还是尽量闭着气,以免恶心翻胃 前后翻腾一通方便面袋,李正智说了话:“看包装简直以假乱真,李鬼现世呀。” “情况有些严重,目前……”丁一航坐到对面,讲说了整个情形。 “这么说来,就是直奔亲人面的,要么借机谋利,要么败坏亲人面名声。”李正智点出了问题关键。 丁一航道:“如果是第一种的话,相对还好弄些,顺藤摸瓜揪出黑手,再做说明即可。假如是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就复杂多了,势必后续应对手段都已齐备。我感觉更大的可能性是第二种,顺便赚些黑钱。” “需要县里做什么?”李正智很直接。 “秀都食品厂是县里重点企业,县里……” “叮呤呤”, 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丁一航的话。 “哪里?……哦,找你。”李正智应答两声,把电话给了丁一航。 “我是丁一航……什么?……对,不要发生正面冲突,尤其避免肢体冲撞,否则可能说不清了。” 接完这通电话,丁一航看向李正智:“卫总工打来电话,说有数百人围攻厂子,听语气是因为‘亲舅’面,具体情况还不明朗。我简单说一下意见,然后马上回去。” “说。”李正智正色道。 …… 正午时分,本是秀都厂相对安静时刻,但今天院门前却围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之众。 这些人有男有女,五六十岁人居多,个别人甚至胡子眉毛都白了。他们拉着横幅,挥着拳头,显得异常激动与气愤。 “赔偿损失。” “必须给说法。” “黑心工厂。” “杀人害命。” “我那口子到现在还难受呢。” “大毛、二毛蹿了两天稀,都是你们那东西害的。” 与这些人的义愤填膺不同,大门里的卫国兴等人很是冷静,他们密切的关注着眼前形势,也尽量解释和劝解着。 可是这些人根本不听劝告,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怎么不是你们的?” “箱一样,袋一样,名也连相。” “卖东西人都推荐,都说是加强版。” “本来就吃得肚里难受,现在又让我们风吹日晒,你们太他娘的坏了。” “开门,放我们进去。” 眼见这些人冲击院门,个别人甚至有翻越举动,卫国兴一边让乔大柱等人阻拦,一边大声劝解:“乡亲们,听我说,大家要理智,大家想一想……” 立即有人脏话回怼起来: “理智你娘个头,换你能理智呀。” “老白毛更坏,他就是给出主意的。” “有能耐让我们进去,奶奶的。” 担心老爷子气坏,劳隋风让人把总工扶到一边,接过扩音喇叭继续做工作:“乡亲们,听我说,刚才跟你们讲的,给你们看的,全都千真万确,‘亲舅’方便面跟我们没有任何关……” 不容劳隋风讲完,喝骂声又响成了一片: “你特娘的就是姓丁的走狗,当然向着他了。” “这家伙天生是狗,以前跟着俞河舔,现在又做姓丁的跟屁虫,他说话就是放屁。” “别听他的,进去说理。” “冲啊,找地主老财拼命去。” 眼看着冲击越来越猛,乔大柱、褚勇等人只能尽力阻拦,胳膊、脊背楞是被抽了好几下,倪胜男手背竟让抓出了血痕。 饶是如此,大门也岌岌可危,随即都有被翻越甚至推倒的可能。 “轰……” “嘀嘀……” “轰……” 一辆汽车的到来,暂时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丁一航,是姓丁的回来了。” “呼啦”一下,众人围向了汽车。 丁一航可不管这些,直接拿出吸顶警灯,打开了警笛。 “呜哇……呜哇……” 这家伙一响真管事,那些人不但不前冲了,还自动让出了通道。 还好多了个心眼,从李县那里弄了这么个玩意,否则没准让人抓个满脸花呢。 丁一航暗呼“幸运”,从容地把车停到院门外,坦然地走了下来。 靠,不是公安呀。 看到只有丁一航一人,好多人又要一拥上前。 “正经说事的站那边,无理取闹的站这边。”丁一航神情冷峻,抬手点指。 谁都不会承认闹事,自然站到了车子南边,这样离着丁一航便有了距离。 “无良企业图财害命,劣质产品害人不浅。” “亲人亲舅是一家,坑蒙拐骗你我他。” 扫视着横幅上内容,丁一航沉声道:“污蔑诽谤可是犯罪。” 人群中立即有人身子一抖,随即又被凶狠目光盯得低下头去。 “拿来。” 丁一航冲着院里招手,劳隋风隔着门缝递过了一摞本子。 拿在手里翻了翻,丁一航抽出一个硬皮本来:“你们看看,这是生产许可,上面只有‘亲人’牌方便面,根本没有所谓的‘亲舅’牌。” 其实刚才院里也展示过,但一是离得远,二是吵混的也厉害,人们并没细看,此时见到果然如此,好多人顿时没了声音。 “那还不是你们随便弄?多弄几个本本就是了。”说话的是一个光头男子。 其他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丁一航没搭理这个茬,而是又展示了一张票据:“看见没,这是我们厂的出库单,品名是‘亲人’红烧面,盖的章是‘秀都食品厂出库专用’。我听说有人拿‘亲舅面专章’说事,是哪位?来,给我看看、比比。动动脑筋,好不好?” “章更随便刻了。”光头男子还是这个蹩脚理由。 丁一航又问:“既然来找秀都厂,那我请问,那个垃圾的亲舅面是跟秀都厂买的吗?” “个人谁跟你进货?我是跟你下家买的。”光头男子继续接茬。 丁一航直接盯向光头:“跟哪家买的?” “跟……好几家呢。”光头打了马虎眼。 丁一航上前一步,目光更为锐利:“那都说出来,我们叫来一一对质,一一查看票据。” “我……这……” 就在光头支吾之时,后面一个三角眼搭了腔:“他们跟你们进货,当然替你们打掩护了。别听他的,先进院再说,要不不让他走。” “拦下他,别让他跑了。”又有人故意误导起来。 后面好多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听这样的导语,顿时急了,嚷嚷着拥向前去:“别让他跑喽!” 形势转换太突然,院里人根本来不及施援,眼看着现场就要失控了。 “看你往那跑。” 随着一声喊嚷,一只大鞋飞出人群,更不吝火上浇下了滚油。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丢车保帅 “老子哪跑了?为什么要跑?”丁一航身子一侧,三两下蹿上车顶,叉腰怒斥。 不跑还围什么?大多数人立时收住了脚步。 “啪”,真是寸得很,那只大鞋正盖在光头大脑壳上,他是又怒又羞又没脾气。 “小子,你也跳得挺欢呀。说,谁派你来的?”丁一航瞪向了三角眼,刚才正是这家伙扔的鞋。 三角眼顿时支吾:“谁……也没派。你少转移话题,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丁一航跳下了车顶,向前逼去,“那你扔鞋什么意思?为什么造谣老子要跑?还不是故意引起骚乱,裹挟着大爷大娘们受你摆布?” “胡说八道。他们都是受害者,都是自愿的。”三角眼有些急赤白脸了。 丁一航没有立即接话,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然后说道:“刚才我们已经解释的很清楚,秀都食品厂也是受害者,也要查找真凶。如果哪位真的吃亏上当了,站到这边来,我们一起讨回公道。”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何去何从。 “谁买面了?谁吃坏人了?站那边去。”三角眼故意混淆了视听,并第一个站过去,光头几人随即跟上。 陆陆续续的,好多人都向那边走去。 “现在开始登记,姓名,身份证,住址,购买日期、地点、数量。” 随着丁一航讲说,好多人收住了步子,但仍有人很是坚决地走上前去,另有一部分人想要悄悄溜掉。 眼见队伍要被分化,三角眼与光头对了下眼神,马上咋呼起来:“姓丁的,想报复是吧,冲我们年轻来,干嘛要记大爷大妈信息?” “大爷大妈本来就吃坏了肠胃,你们还要把人关起来拷问,缺德带冒烟呀。”光头跟着嚷嚷道。 “呜……上次我二舅奶奶说了句‘亲人面也一般’,就让他们打了一通,那么一……呜……” 前面两人那么一讲,再加上第三位现身说法,老头老太太们立时急了眼: “姓丁的,老娘跟你拼了。” “你太特妈蛋狠了。” 我靠,怎么会这样?眼见着老年人冲过来,丁一航可着了慌:这些人不能碰呀,跑吧。 三角眼、光头相视一笑,继续鼓动着: “追呀,姓丁的真要跑了。” “他这是心里有鬼呀。” 虽说仗着年轻,可老年人中也不乏腿快的,何况还有光头等人鼓劲呢,不多时丁一航便被追堵的吁吁带喘了。 院里人也没想到会忽然这样,情急之下就要冲出去。 “等等,不能出去。”卫国兴适时拦挡。 “为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厂长挨揍吧。”倪胜男眼睛都红了,其他小年轻同样握拳瞪眼。 “厂长专门嘱咐过。”卫国兴艰难的给出理由。 众人这才没了话说,但要么鼓着腮帮,要么攥着拳头,要么跑到门前张望,显然不服不愤不甘。 “滋……” 跑着跑着,忽听刹车声响,原来是农用车停在前面,上面正坐着几个白头发男女。 我靠。丁一航赶忙折返跑去,要么“S”形,要么转大圈,像极了狩猎场中的羔羊。 一个女人正好开车经过,无意中看到精彩一幕,立马幸灾乐祸拨打了电话:“达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丁一航正被一群人追得满地跑呢,你快来看看。” 手机里迟疑了一下,马上命令道:“看个屁,你也赶快离开。” “为什么呀?这可是千年一遇,错过岂不可惜?”女人很是不甘,直接开车门走了下去。 对方急得提高了声音:“我和他现在势同水火,躲还来不及呢。先不管什么事了,别让人看到,赶快离开,否则黄糕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这,唉……”女人尽管很是遗憾,但也只得磨磨蹭蹭地开车走了。 左突右冲,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沦为别人俘虏了,丁一航不禁心中起急:堂堂重生者竟然要被老头老太太活捉,这也太窝囊了吧。可这些人打又打不得,骂又不能骂,这,这…… “呜哇……呜哇……” 耳轮中忽然传来响动,丁一航顿时精神一振:没事了。 “看你往哪跑?”趁着对方楞神之际,两个老头竟然扑了过来。 “公安来了,公安。”丁一航边躲边嚷,那俩老头果然收住了动作。 三角眼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见制式警车,于是急忙大喊:“骗人的,是他车上那玩意响。” 两老头果然信以为真,立马又玩起了猫捉老鼠。 这可往哪跑?方圆不足一间屋子了。丁一航不禁犯难,但还是尽量冲躲着,有两次都被碰到衣襟了。 “呜哇……呜哇……” “住手。” “抱头蹲下。” “丁厂长,我来了。” 随着一阵阵声响,五辆汽车一字排开,徐何带人冲了过来。 “累死老子了。”丁一航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人们这才注意到,虽然不是警车,但好多人可是穿着警服的,手里还拿了家伙,这些人一下子不敢再追,大都听话地抱头蹲下了。 “去你娘的吧。”光头正没命狂奔,忽的一记鞭腿抽到,顿时趴倒在地。 “哎哟,慢点,我是好人。” “胖头鱼,你要是好人,就没坏人了。” “咔嚓”, 锃亮的手铐铐上了。 “我也……” 还没容三角眼看清,一个眼炮袭来,顿时把他揍了个仰面朝天。 短短一两分钟,五个人被铐,那些老年人顿时吓得丢了魂,有两人还尿了裤子。 “你们……可,可来了。”丁一航喘气都不匀了,连起了两下楞没起来。 头一次见丁一航如此狼狈,徐何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尽量忍着,解释道:“府前街车祸,绕道耽误了一会儿。” “只抓闹事的,跟着起哄的就放了吧。”丁一航终于站了起来。 “放是放,不过也得吓唬吓唬。” “过去看看。” 还没怎么吓唬呢,有个老太太已经嚷了起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让来的。” 其他人等也跟着揭发起来: “对呀,我们又没吃过那面,我们哪知道谁卖的。” “都是那个光脑袋,还有那个三角眼。” 和丁一航一起来到众人近前,徐何沉声道:“县里接到秀都食品厂报案,有不法分子假冒碰瓷‘亲人’方便面,现在县里已经正式立案,将对与之相关的一切违法行为严惩不贷,首要分子捉拿法办。” 听领头大官这么一讲,这些老年人更吓得丢了魂,哭喊着控诉并自辩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李鬼祸乱 现场做过简单调查后,警方对受蒙蔽者批评教育并予以驱散,然后带走了光头、三角眼等十多名领头的。 丁一航谢过徐何等人,直接回了厂子。 等候的人们立即迎上来嘘寒问暖,只有卫国兴默默地回了屋子。 对这些小年轻关心过之后,丁一航径直到了总工室。 “多亏今天大家没出去,否则只要动手就说不清了,毕竟那些都是老棺……”丁一航本要安抚对方,不曾想说走了嘴。 “是呀,老棺材瓤子真不能动。”卫国兴反倒笑了笑,随即面现难堪,“只是把厂长一个人丢在外边,实在……” “我既然提前知道消息,又是从县府赶来,岂能没有准备?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否则不法分子又有了可乘之机。其实对方之所以发动这么一场,既是因为仿冒败露而恼羞成怒,更是想把这潭水搅浑,甚至推向不可收拾地步呀。”丁一航说的语重心长。 “厂长这么想,我就放心多了。”卫国兴神情舒展了一些,随即又疑问道,“仿冒和围攻闹事的是一拨人,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丁一航点点头:“具体执行肯定会细分,但幕后黑手十有七八是同一伙。” “这是要往死整咱们呀。”卫国兴也不禁咬着牙攥起了拳头。 “大中午没休息,躺一会儿吧!”对老头安抚之后,丁一航回到了自己屋子。 会是谁呢?他还是他?丁一航靠在椅背上,大脑中再次圈起了嫌疑人。 下午四点多徐何电话告知: “根据警方审讯,光头和三角眼都是混社会的,人称“胖头鱼”、“狐狸”。除了十个常跟着的小弟外,老头老太太都是胖头鱼雇的,一人七块钱外带俩烧饼。” “胖头鱼还交待,雇他做事的是道上的,外号“二林子”。但此人具体信息以及目前位置,胖头鱼提供不了,也仅知道对方经常坑蒙拐骗偷。” “另外胖头鱼讲,之前他的一个哥们,外号‘小铃铛’,曾被临时雇佣送亲舅面,雇他的人好像就是二林子。目前二林子、小铃铛都不知所踪,是否二林子怂恿围攻并造假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这个结果不出意料,丁一航道谢并结束通话,然后安排起了其他事情。 转过天来,省电视台和界都晚报都刊登了秀都食品厂声明,内容就是不法分子仿冒“亲人”面,抹黑工厂和产品,秀都食品厂已经报警,并将严肃追究不法分子责任,同时对提供线索者予以奖励。 与此同时,秀都厂也在赤云山市、秀都县相关媒体发表了同样声明,在秀都县等重点区域进行张贴,甚至用扩音设备广而告之,大张旗鼓地声讨与追责。 秀都食品厂的一系列举动,也很快传到了有心人耳中,各方反应不一。 健大师华夏大北区办事处。 林云臻捏着《界都晚报》,语带讥诮:“不得不说,丁一航危机攻关能力的确很强,让他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厂子和产品声誉立马恢复,甚至超过了事发之前。反观那个对手,十足的蠢货,分明是人家瞌睡他递枕头。” “一个小土包子,闯劲有,运气也不错。”杜萧然有些不太服气。 林云臻没有继续阐释,而是提出了问题:“你觉得会是谁干的呢?” “谁干的?”杜萧然稍一迟疑,然后又说,“那小子别看年岁不大,耍无赖倒是一流,买了好几家设备不给钱,对同行也是能坑就坑,这些人都可能报复。另外,那个阴柔脸也有可能。”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林云臻语气很是武断。 杜萧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不是吧,毕竟他……” 林云臻抬手打断:“拭目以待。” 不止是林云臻这么认定,申佳兴同样怀疑侄儿,于是特意找来申猛质问:“为什么做这些?小儿科,蠢到家了,干给对手做嫁衣。” 申猛则是满脸委屈:“你是说那个方便面的事?跟我有嘛关系?你哪都不让去,我现在几乎等同于软禁,怎么做那些事?” “电话指使别人去干呀。”申佳兴满脸审视。 “还说呢,大哥大停机,交费都成问题了。要不给禁闭室安部电话呗。” “哪是谁干的?” “那家伙横得一匹,几乎把人得罪个遍,我知道是谁?反正跟我无关。” “不是更好。记住,夹着尾巴做人。” “是,夹着尾巴。也得有尾巴可夹呀,我现在秃尾巴鹌鹑都不算。” 申猛阴阳怪气回应着,离开了小小的副代理办公室,随即便脸现不屑:越老越抽抽,活倒回去了。 相比这些人,王达彦知道的稍晚一些,毕竟厂子倒闭了,还随时被有关部门传唤,哪还有人敢靠近,更别说第一时间传递消息了。 要不说还是老相好,“黑牡丹”赫莫丹不但关心他生活,也会尽可能的带来一些讯息。 今天黑牡丹就讲了秀都厂的声明,还专门带了一份《界都晚报》来。 “解气吧,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也知道遭人黑手不好受,该!” 与黑牡丹的幸灾乐祸不同,王达彦翻腾完报纸,反倒担心起来:“别找咱调查就是好的。” “找你干什么,这事跟你有屁关系。” “笃笃”, 黑牡丹话音未落,便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找王达彦。” 一听外面语气,就感觉到不对头,但王达彦还是亲自去开了门。 两名男子进了屋,年轻者黑着脸道:“秀都食品厂遭人陷害,你有重大嫌疑,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队,我现在厂子没了,楼房没了,每天就钻在这小趴蛋房里,除了接受质询就是配合调查,哪有时间和精力干那事,根本就没动过那心事呀。”王达彦顿时满脸苦涩。 黑牡丹跟着帮腔:“老王现在大门都不出,也不与人交往,根本……” “既然你们都说没事,那还怕配合调查吗?”来人不由分说,做出了推搡的架势。 “奶奶的,哪个王八羔子干的?”王达彦心情复杂的咒骂着,极不情愿地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遭遇围攻 好几天过去了,仿冒案再没进展,不过秀都厂的声明传播倒是很广。 饶是如此,方便面销量回升幅度也不明显,一是短期内相对饱和,又是抽奖又是赠送的,好多人家都有存货;二是毕竟方便面接二连三曝出丑闻,也影响了消费者的购买信心。 健大师暂时退出,师父慷还未上市,其他小厂产品不具竞争力,现在正是亲人面抢占市场的好时机,岂可白白错过? 经过紧急磋商,秀都厂出台了新的促销方案——集卡换购。 在新近出厂的方便面里,每包都有一张卡片,分别是“良”、“心”、“亲”、“人”、“面”,凡是集齐一套卡片,免费换两袋亲人面。 这不是买五赠二吗?在人们的简单思维里,这个真的合适,何况亲人面质量有保证,口味也丰富,于是占便宜心理促成了消费动力。 另外这可是新鲜事物,买方便面还能得到精美卡片,不但能玩儿还能换购,也吸引了小朋友们的好奇心和购买欲望。 当然了,表面上看有四成集齐机会,但事实远非这么高。不过这个欲望一打开,人们还是希望补齐“四缺一”或“三缺二”,一时之间出货很快。 不过秀都厂没有盲目敞开投放,只是先投放一些试点区域,这是丁一航的决定。按常理应该全面铺开才对,人们多少有些不理解,但也没敢明着质疑。 这样的景况刚过一周,丁一航又打算去办那两件事时,倪胜男和褚勇来了。 “缺德人真是多,又冒充卡片了。”倪胜男牢骚着,递过了手中袋子。 丁一航抓出里面卡片,瞅了瞅,又放了回去。 褚勇跟着补充:“目前我们投放出六万袋带卡面,其中‘亲’卡和‘心’卡各占10%,目前商家大约已售三万袋。按这个比例测算,即使全部吃掉的话,‘亲’和‘心’卡各出三千个左右才对,三千五也就顶天了。可刚刚汇兑了收回的卡片,竟有四千二百套,也就是‘亲’和‘心’已经出四千二百个了。” “消费者手里究竟还积压了多少,又有多少袋未开封,这不得而知。照这个情况下去,兑奖量势必超出百分之四十甚至更多,那不是把咱们弄赔了吗?”倪胜男很是着急。 “你说怎么办?”丁一航反问了一句。 “首先报警,对于这种行径必须严厉打击,捣毁老巢,否则不法分子会更加猖獗。第二,立即中止这种兑奖活动,换成折扣卡,即使有仿冒也不赔本。”倪胜男稍稍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早就说折扣卡要比集全卡保险,可劳主任非坚持这个意见,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明明是我坚持这么做的,干嘛赖劳隋风头上。”丁一航笑了。随即又面色一整,“第一不报警,毕竟现在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报警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第二,现有兑奖方案仍就继续,并且要扩大百分之十的铺货区域,否则那么多成品怎么办?拆开再重放的成本更高。第三,目前的所有猜测不得外传,仅限我们仨知道。” “你这纯属……”倪胜男急了,觉得厂长这是胡闹,可又没敢说出那个词来。 “执行吧。”丁一航直接挥手了。 “我……”倪胜男嘴唇动了几动,在褚勇的拉扯下,气咻咻地离开了。 看着那个怒气冲冲的背影,丁一航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暗道:小丫头挺有个性,好样的! 待到脚步声远去,丁一航特意重新关好屋门,然后拨出了电话。 “徐县,李鬼又出现了。目前‘心’、‘亲’卡严重超出投放,也不排除造假其他卡片。” “这么说来,鬼已经发现了卡片秘密,应该是一直盯着你们呢,很可能是同一拨家伙。只要探头就好,假如一直缩头反倒麻烦。” “明天我就把相关门店地址给你。” “行,后续的东西也尽快给我。” 结束通话后,丁一航便开始梳理一些数据,以便从中筛查出可疑之处来。 本来想着厂长能听忠言,不曾想竟然那么刚愎自用,倪胜男有些恼火,憋着劲要用事实给小年轻上一课。 果不其然,又经过连续几日的排查,倪胜男注意到,似乎卡片超出比例还在上升,甚至超出百分之五十还多。 她本想立即去找厂长,可是又觉得对方过于自信,便想着把数据弄得更细更准确一些。这么一来,她又有惊人发现,个别店铺回收的卡片量竟然超过了进货量,而且那货还没出完呢。 有了这些数据,倪胜男没叫任何人,以免那些人拍马屁干扰,而是直接去了厂长室。 “您看看吧。”倪胜男直接把纸张放到了桌上。 丁一航拿过纸张,仔细看过,然后竖起了大拇指:“很好,数据精准,分析到位。” “这就完了?”倪胜男不由得追问。 丁一航一本正经道:“以后可以考虑让你考个会计师证,技多不压身嘛。” 脑袋让驴踢了? 倪胜男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嘴上也不客气:“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听表扬,更不是谋私利,而是在提醒厂长,再任其发展下去,厂子就危险了。” “善于发现和总结是好事,可也不必危言耸听吧。”丁一航脸色沉了下来。 “我有必要危言耸听吗?大不了我到哪都是打工。”倪胜男真急了。 “回去冷静冷静。”丁一航说完,转身走了。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倪胜男跺着脚出了屋子。 丁一航去了趟厕所,立马又回到屋里,拿着倪胜男的数据仔细看过,直接开车去了县府。 “徐县,你看这家门店,还有这家,都是重点。” “比我们划定的范围又小了一些,这些调查起来更方便,也更方便部署力量。” “从这家伙的狠辣程度看,不治我于死地不死心呀。” “那就让他早点死心。” 徐何一拳击在桌上,忽的又笑了,“丁厂长,这是你写的?” “倪胜男写的,就是那个主抓营销的女孩。”丁一航回道。 “小女孩儿挺上心呀。”徐何满脸八卦地笑了。 丁一航急忙转移了话题:“徐县,尽快破案吧,否则我非让这假卡拖垮了不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狼狈如羔羊 漆黑的山野间,除了土丘就是山石,没有人声也没有光亮,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 但在山野的腹地,成片山石下却别有洞天,不但狭长的通道亮着灯泡,里面也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通道尽头竟然还专门劈出空间,门扇一关,里外两个世界。 “二林哥。”一个矮子推门走了进来。 屋里一只眼男人赶忙捂起鼻子:“快关快关,臭死了。矮冬瓜,你们他娘的也不咋搞的?” 矮子龇牙一笑:“主要是出汗太多,通风又差点,加上前段弄那方便面味……” 一只眼不耐地打断:“行了,快说,什么事?” “就是问问这次主要弄哪几种?每种弄多少?”矮子请示道。 “哦……”一只眼拉着长音,拿过一个塑皮本翻了起来。 “亲卡……三万三了,有点多。” “心也上了三万。” “良两万五。” “人两万。” “面……” 念念叨叨翻了一通,一只眼摔下本子:“这么多啦?他们现在出多少货了?” “多少货不太清楚,不过除了上周又增加两个县外,昨个又加了仨县,看来他们根本毫无察觉,我们只管弄就是了。”矮子不以为然。 “半个多月,时间还短,他们还盘不出所以然呢。只怕时间一长……”一只眼迟疑起来,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要不先暂停两天,好好摸摸情况再说?” 矮子立马提出不同意见:“弟兄们劲头正足呢,现在停工影响士气,可以一边摸情况一边继续。” 一只眼忽的冷了脸:“跟大驴脸讲,干活利落点,弄几个数据比娘们生孩子还磨蹭,要再这样我换人了。” “好好,我一定跟他讲,他也知道您在关照他。”矮子赶忙积极回应。随即又支吾道,“弟兄们都问,这提成能不能再……” “前天不是刚结了吗?” “不是结算,是提成价格……” “平均一个才买六分,给你们提一分还少?” “少是不少,就是……” “眼红老子是吧?你们只算眼前那点帐,老子却得算总帐。材料成本、发电成本、运输成本,还有……老子跟你们说不着。想干就干,不敢拉倒。”一只眼翻了脸。 “干,干。”矮子讪讪地退了出去。 “奶奶的,你们以为只是老子一人拿呀。”一只眼骂骂咧咧着歪倒在小床上,拿过帽子盖住脸,眯起了小觉。 迷迷糊糊中,忽听屋门响动,一只眼嫌弃地骂道:“矮冬瓜,你他娘的有完没完,老子……”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随着话音,一只眼脸上帽子掉落在地。 “你们……”视线中竟然全着警服,一只眼下意识伸手到枕头下。 “去你娘的吧。”一只大脚抬起,重重踩在那只手上,一只眼顿时惨嚎起来。 警务人员没再费话,直接铐住了一只眼,拖死狗般地扯了出去。 真他娘的邪门了,一点警报没接到,难道是做梦? 一只眼心中狐疑,下意识去咬舌尖,立即便疼的吸了口凉气。 这些人怎么进来的?从哪找到的进口? 我的人就没反抗?人都哪去了? 一直出了长长的通道,一只眼找到了答案。 首先他看到了那些同伙,要么被捆着扔在地上,要么被铐在了一起。 可是有几人不但没被铐,反倒还在跟警务人员比比划划。 “王八蛋,叛徒。”一只眼刚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来,便被厚重的皮鞋踢的闭了嘴。 “二棍子,说,谁指使你的?”一个年轻人到了近前。 一只眼不由得一楞,因为他并不认识对方,对方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想到这里,他又下意识地瞪向那几个叛徒。 “奶奶的,一只眼了还不老实。”年轻人左右开弓,径直把二棍子打的嘴角出了血,“王八蛋,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丁一航,就是你处处坑的人。” 听到原来是苦主,二棍子不由得心里发虚,一只眼也不敢胡乱瞪了。 “前些天你弄假方便面,不但让老子损失惨重,名声也受了影响,现在又他娘的仿冒老子兑奖卡,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丁一航口中骂着,手上也没停歇。 “啪”, “啪啪啪”, 尽管被抽得鼻口蹿血,但二棍子并没嚎叫,一只眼竟然还闭了起来,分明是在耍死狗。 “不说是吧。走,跟老子去那边。”丁一航不由分说,揪着二棍子到了一个隐蔽处。 “别费劲了,就是老子干的,好汉做事好汉当。” 不等二棍子耍完肉头,丁一航径直抽出一把利刃来。 借着车灯反射来的光亮,利刃寒气逼人,径直刺向对方。 “你要干什么?”二棍子使劲一闪,扎偏了,仅挂了一丝衣襟。 “干什么?老子煽了你。”丁一航再次挥动手臂。 眼见命根要玩完,二棍子立马服了软:“别别,我说,我说。” “说。”丁一航直接刺了过去。 “啊!”感受到紧贴腿部的冰凉,二棍子抖抖索索地交待起来,“是我表哥大林子,方便面、兑奖卡都是他指使的。他在省城开的大林子录像厅,家在……” 得到二棍子口供后,众人立马赶到省城,在家里抓了大林子。 “大林子,说吧,谁指使的?” “没人指使,老子看你不顺眼。” “老子跟你无怨无仇,你有什么理由针对老子?” 大林子立马起了高腔:“放你娘的屁,怎么无怨无仇了?为了对付我表哥王大眼,你他娘的专门把那录像放我这,害得老子三天两头被查。结果那些好片都成了罪证,老子一下子就让罚得倾家荡产。老子不从你身上挣回来,从哪挣?” 听着倒是这么个理,可丁一航根本不信,直接又亮出了家伙什。 这里不是野外,哪能这么野蛮?警员立马进行拦挡,还把丁一航请出了审讯现场。 “别起急。”徐何递过一只香烟来。 “不急,不急。”丁一航嘴上这么说,但点着香烟便猛吸了几口,显然心情很不平静。 一连审了三天,办法用了很多,丁一航还又亲自上场两次,可大林子就一口咬定先前的理由,警方只好先结了案。 “不是结案的结案呀。”丁一航总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也一时找不出新的证据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黑手是谁 “叮呤呤”, “又干什么?” “来我这一趟。” “去哪?我不去。又是听你唠叨。” “必须来。私人住宅。” 申猛尽管很不屑,但还是开车到了叔叔家。 “我刚刚听到消息,王达彦表弟被抓了,就是开录像厅那个大林子。”申佳兴见面便说。 被抓了?申猛心头一颤,但还是懒散地说:“跟我有关系吗?” “他造假方便面、假兑奖卡,据说是受人指使,指使者就在省城。”申佳兴盯着侄儿道。 “据谁说,说的?”申猛有些急了。 申佳兴冷了脸:“这事跟你有关吧。” “没,没有。”申猛又摇了头。 申佳兴猛地抓住对方吼起来:“说人话,也许我还能救你。” 申猛脸颊肌肉动了动,还是矢口否认:“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清楚。别在省城待了,找个地方躲起来。”申佳兴不再费话,直接拿出一个布袋来,“里面有钱,有去处,有接头人信息。” “我为什么要……” “走吧,晚就来不及了。” “哪有逼人躲的。” 申猛慢腾腾地出了屋子,但车子刚一发动,便直接大脚轰油,冲了出去。 望着楼下那个慌张的车影,申佳兴自言自语道:“多事之秋,经不起折腾了。” 申佳兴早就拿定主意,歪门邪道整不了丁一航,必须从商业上打垮对方,而且还必须联合、借刀才行。 两日后,一个电话打到了丁一航办公室:“申猛果然不见了。” “看来肯定是了,谢谢!”丁一航挂断电话,眼中射出两道寒光,“小子,除非你别露面,否则老子有的是办法抓你。” “叮呤呤”, 听到是内线响,丁一航直接拿起电话:“什么事?” 门卫声音传来:“厂长,有人找你。” “干什么的?” “他说他叫司马鹏程。” “快让他进来。” 丁一航摞掉电话,快步出了屋子,直奔院门而去。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视线中,中山装,鸭舌帽,黑布鞋,与之前的西装革履大不相同。 走近一看,正是司马鹏程,但脸颊瘦了一圈,眼窝也很深,不过眼神倒很显坚毅。 “丁厂长,我投奔你来了。”司马鹏程开口便说。 “走,走,进去说。”丁一航揽住对方,接过黄提包,一同快步走去。 进了厂长办公室,丁一航先是沏茶上烟,待到对方稍歇之后,才问:“你那生意不是挺大的吗?真会来我这?” 司马鹏程长叹一声:“唉,没了,什么都没了。要不是惦记着还你手表,想着当面谢你仗义援手,只怕人也没了。” 丁一航没有接话,知道对方肯定有隐情。 “上次我起来后,带着你留的字条和钱物,坐火车离开了致义市。本以为能够驶向避风港湾,不料却遭遇了更大风浪,差点就来了个船毁人亡……”情绪平复了一下,司马鹏程详细讲说起来,之前一幕幕场景得以呈现。 …… 时间倒拨一个多月。 司马鹏程喝完了姜汁可乐,吃光了所有方便面,火车也到站了。 大半夜的打车都不好打,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一辆,司马鹏程总算到了家。 掏出钥匙开门,怎么也插不进锁孔,司马鹏程还以为走错了楼道。下楼看了一番,并没走错,于是他又继续上楼鼓捣,可照样还是如此。 动静太大,反倒把对门老冯惊动起来了。 “你亲戚带人换的锁,说是你让换的。你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让换了? 尽管心生狐疑,但司马鹏程还是马上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咋把这事忘了?哎呀,拿的还是旧钥匙。” “大半夜的,先到我这对付一宿吧。” 都这时候了,之前丁一航给的钱又所剩不多,司马鹏程就没客气。 一大早起来,辞别老冯,司马鹏程到了公司。 “干什么?找谁?” “你是谁?” “我问你呢。” 司马鹏程没见过这保安,保安也不认识他。 “我是这里的老板司马鹏程。”司马鹏程气乐了。 “我只知道姚老板。”保安嘴一撇,很是不屑。 “哪个姚老板?” “你无权过问。别挡道。” 就这么的,司马鹏程被保安赶到了一边。 真他娘邪门了,司马鹏程赌着气,远远地看着。 到上班时候了,好多熟悉面孔经过,可这些人面对司马鹏程招呼,完全视而不见,更没人打招呼。 一直饿得前心贴后心了,司马鹏程终于看到了自己小舅子,他直接冲了过去:“姚可增,怎么回事?” “姐……”姚可增刚称呼到半截,马上板起了脸,“我说你这人真是的,自个欠银行不还,还给别人担保,结果银行上门执行来了。毕竟这是我姐的心血,我实在看不过去,只好东拼西凑的还了最低限额,也接过了剩下的贷款,公司自然归我了。” “那我家又是怎么回事?”司马鹏程咬着牙道。 “你家?”姚可增故意惊讶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道,“房户是我的,车户也是我的,之前是借给我姐住,你跟着沾光而已。现在我姐让你害得不轻,我自然要收回这些了。” 司马鹏程已然全明白了,但还是不死心地求证:“苗大头是你的人,那个公司也是你的,对不对?你先让苗大头跟我套近乎,取得我的信任,进而我为他担保。在贷款到期时,你又让他失踪,那么我就要负连带责任。而你利用我外出找苗大头的空当,把这里所有的一切全都……” “怪不得我姐那么可怜,闹半天你这脑子也不好使,她当初真是瞎了眼。”不等对方说完,姚可增甩下冷冰冰的话,抬腿便走。 “站住。” “干什么?” 司马鹏程刚上前拉扯,两个保安便冲了过来,还责令其离开公司区域。 带着满肚子怨气与悔恨,司马鹏程找了个临时住所,详细调查整个过程。 所有证据都显示,姚可增早就有了谋划,可谓步步机关,只可惜司马鹏程一直没有发觉,还错把豺狼当成了贴心人。 …… 随着对方讲说,丁一航心中狐疑越来越重:这戏码跟司马鹏程太相似了,简直就是原版再现呀。为什么呢? “哎……”司马鹏程长叹一声,继续讲说:“辛辛苦苦拼搏了二十多年,到头来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还是拜最亲近的人所赐,我真的没脸活了。可就在我动了轻声念头时,看到了你给的手表,想到了你对我的帮助和鼓励,我决定还表并道谢后再死。” “死了容易活着难呀,我大大的病了一场,幸亏了多年的中医老友,这才算捡了条命,也才得以第二次见到你。上次从宾馆离开时,我就跟前台要了你的信息,恰好之前又看过贵厂电视购物,再结合方便面袋上地址,找到这里并不难。 “本来开始只想着还手表和感谢,可当了解到你的奋斗历程后,我的斗志也被重新点燃。我不能死,而且要好好的活着,跟着你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不知丁厂长是否嫌弃?” 丁一航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欢迎你的加入,司马鹏程先生!” 司马鹏程握住对方:“鹏程未必万里,我现在改名‘新生’了。” “新生?你就是司马新生?”丁一航忽然激动起来。 司马新生很是不解:“怎么了?我户口名都改了。” “司马新生好,司马新生好啊!”丁一航连着念叨两句,然后又道,“至于给你安排什么岗位,还需要考核,而且考核特别一些,希望你能理解。” 司马新生笑了:“我特意了解过丁厂长,还专门在秀都住了几天,对于你的行事风格已有耳闻,并不感到奇怪。” “那就好,那就好!”丁一航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特别开心。 一代快餐之皇要跟着自己了,丁一航焉能不兴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李鬼再现 下午刚上班,管理层就被集中到小会议室,人们大都一头雾水,不知这个零时会议要干什么。 丁一航环视全场后,开了腔:“现在有人到厂子应聘,需要大家跟着面试一下。” 都参与面试? 不止人事部门奇怪,其他人也很是不解。 丁一航继续说:“应聘者就在旁边接待室,各位负责人分别去面试,用部门业务考核他,越深越好,当然前提是必须你很熟练。如果谁难住了他,我有奖励。” 嗯?什么意思?这人哪个部门都想应聘?太狂了吧? 人们更费解了,不过个别人也小有兴奋,毕竟这可是新鲜事。 “谁先去?” 尽管好几人都心有向往,但听到厂长询问,要么低头,要么移开了目光。 “怎么都看我?”倪胜男这话一出,不但先前几人,就连低头的几位也看向了他。 丁一航笑着道:“众望所归呀!” “我就是敢说话而已。”倪胜男做了句解释,又提问道,“真的越难越好?那超出营销范围行不行?”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必须跟厂子有关,你也不能完全不懂。”丁一航给出回复。 “好,那我去。”倪胜男帅气起身,那神情分明在说:等着我胜利消息。 留着的人们心情各异,既要为一会儿的面试做准备,又想获知第一手最新消息,还想看看倪胜男的面试效果。 十多分钟后,倪胜男回来了,但与人们想象情景大相径庭。倪胜男不但毫无离去时的春风满面,也根本没有完成任务该有的轻松,反倒蔫头耷拉脑的。 人们都很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当事人不讲,厂长又没问,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下一个。” “刷”,人们就像商量好似的,又看向了年龄倒数第二小的尹壮。 做为厂长的同学,又是刚刚学习归来的财务新宠,尹壮自是不能含糊,应了声“我”,起身离去了。 尹壮回来的更快,连来带去不到十分钟,满脸的沉重甚至悲苦,就像受到多大挫折似的。 有了前两个打样,后面人们自然按照年龄,由小到大,依次去面试。 但毫无悬念,全是信心十足地去,无精打采地回,尤其几个“老人”都快要哭了。 卫国兴是最后一个去的,用时也最长,超过二十分钟了,但同样神情凝重,却又带着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欣喜。 “都面试完了,谈谈感受吧。”丁一航再次开口。 静了好大一会儿,倪胜男起身说话:“这个人营销知识太丰富,案例点评到位、独特,似乎对整个食品生产经营都很在行。假如他要做营销,我顶多能给他打下手。” “嘶……” 屋子里响起一阵吸凉气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赌气成分。”做过补充后,倪胜男重新落座。 “跟他的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比,我掌握的顶多算是皮毛,如果他能拉我当徒弟,万分荣幸。”尹壮的话更直接。 接下来几人也都感叹自愧不如,好几人甚至羞愧不已,刚才可是被那人反问的哑口无言了。 劳隋风未曾开口,先行嘘了口长气,然后才说:“我在这个厂子干了小二十年,从学徒工到正式工再到小组长,直到做了车间主任,自认对车间了解很深很全面。可是跟那人一谈,我才发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虽然他对咱们厂车间还了解不多,但他的思维、见解都非常先进,往往一句话就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大学教授。可即使大学教授,也不应该掌握的这么全面,不至于完全碾压我们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在丁老厂长身上有过这种感觉,在厂长和总工身上感受过,今天在他身上也感受到了。与其说刚才对他面试,倒不如说是我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卫国兴开了口:“司马新生是个人才,在食品行业应该还是大才。从年龄上来讲,能和后生晚辈聊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大多是被对方思维牵着走,我是多年没遇到过了。以他这样的能力,一般的职位只怕看不上呀。” 丁一航接了话:“从大家的感受来看,他做我副手应该够格了。” 副厂长呀?好多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即将被挤掉的压力顿时泄去。 卫国兴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担心:“从能力看应该没问题,但毕竟是你副手,还要经常代为主持工作,是不再全面了解一下?” “我不但了解他的过去,还对他的未来……”丁一航一时说的顺溜,差点就说漏嘴了,赶忙换了后面说辞,“也很看好。” 既然厂长这么了解此人,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其实厂长本就无需听别人的。 看到没人再提建议,丁一航亲自起身,把司马新生请到了会议室。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当着众人面,丁一航直接道。 “丁厂长,这不合适吧?”司马新生有些意外,毕竟自己现在这种境况,并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丁一航微微一笑:“合适。你说几句吧。” “好,谢谢!”冲着丁一航深深鞠了一躬,司马新生又面向众人致意,“感谢各位的帮助与支持,我司马新生是来报恩的,没有厂长就没有我司马新生。” 是这样啊?!尽管人们不清楚具体情形,但就冲司马新生的话,也知道厂长对此人不一般。 “当然也是为了实现人生报负。我有信心与大家一起,在丁厂长领导下,把我们的厂子做的更好更强。谢谢大家!” 热烈掌声响起,既是对司马新生的回应,也是对厂子未来的信心。 待到掌声停歇,丁一航大声道:“我宣布,即日启动更名工作,工厂更名为有限公司,由司马新生统筹整个改名工作,大家务必全力配合、服从调度,谁扯后腿我办谁。” “好!” “哗!” 喊好声、掌声同时响起,会议室里气氛更为热烈。 司马新生果然了得,在众人看来十分棘手的事情,由他主持并亲自跑动下,仅用了一周时间,秀都食品厂便更名为赤秀人生食品有限公司。 在此期间,还是在司马新生主持下,公司规章制度、条例也同步制定完成。 根据新的组织架构,相关岗位也进行了完善补充或调整。 法人代表丁一航自然是总经理,司马新生任执行经理,卫国兴仍为总工程师,乔大柱升任执行经理助理,倪胜男任营销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尹壮任财务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劳隋风也由车间主任变成了公司主管生产的副经理。相关任命和变更还有很多,差不多涉及了一多半的管理岗位。 看似一次普通改名,但在相当范围内却产生了很大振动,有人甚至茶饭不香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不是结案的结案 听闻工厂改公司,以甘仁时职业人的敏感,他知道丁一航要搞事了,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说起两人交往,从最初的轻视到之后的敌视,再到现在的重视,可谓不打不相识,甘仁时甚至都有些佩服了。 趁着现在多结交一些,以免以后显得生硬。 甘仁时主动去了电话,但厂长室没人接,下属说是出门了。 去哪?干什么?甘仁时还真有些期待。 本来同一个消息,但落在申佳兴耳朵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心焦、愤怒、无助,加紧了联合、借刀的步伐。 其实何止申佳兴,林云臻也对此消息极为重视,但她不会跟申佳兴探讨,而是特意对杜萧然一再叮嘱。 经过这段时间了解与感受,杜萧然也一改之前轻视,不但完全听从上司建议,还特别针对丁一航可能的举动做了布局。 与这些人不同的是,渤海的林、岳二厂长听说此消息时,当时就急眼了。他们还等着要尾款呢,现在秀都厂都不存在了,还跟谁去要? “让丁厂长接电话。” “丁一航去哪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再不露面就告你们欺诈,抓丁一航坐牢。” 好话、赖话、狠话都说了,可就是找不到丁一航,林自觉急得发疯,岳厂长也满嘴起了燎泡。他们不是没想过起诉,可他们怕呀,担心弄巧成拙,担心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其实并没这些人想的那么复杂,丁一航的确出门了,就是到沪海去找个合作商而已。合作商算是有些实力吧,在全国食品、日用品行业也就综合排名前三。 其实丁一航早就有此行打算,只是厂里琐事不断,这才一推再推。要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鲁二民那次到访,正是鲁二民一句“就像羊城友谊商店那样”触发了他的灵感。 友谊商店搞超级商场卖奢侈品,咱就卖生活用品。丁一航可知道,未来的超市那是大火特火,而现在商机还未显现,正是入行的绝佳时机。 开办超市就要统筹货源,这可是一项综合性大工程,初期与综合批发商合作最为划算,丁一航也才有此次沪海之行。 在动身之前,丁一航也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除了汇总自己的前世积累,还特别找肖缦儿取了经,毕竟对方可是市场专业高材生。 虽然一路上时间很长,但丁一航并不觉着辛苦,反而很有忆苦的感觉。 “丁厂长,丁厂长。” 离着出站口很远,丁一航就听到了大嗓门,也看到了标语“热烈欢迎丁厂长莅临沪海”。 “丁厂长,辛苦了。”丁一航刚出站口,卫豹已经哈着身子,双手接过提包。 看着跟班手里的扩音喇叭和条幅,丁一航调侃道:“想咋喊咋喊,豹哥能量不小呀!” “哪里,哪里,朋友给面子。”卫豹看似自谦,却也有些自得。 “金链子又粗了?”丁一航笑着道。 “让您见笑了,空心的,镀的。”卫豹讪讪笑着,团起大金链塞到包中。 曾几何时,还是讹诈丁一航的混混,如今却成了妥妥的跟班。从接站到就餐,直至送回客房休息,卫豹的服务简直无微不至。 当然了,那时卫豹自恃大都市青年,对方仅是大放厥词的乡巴佬,而今却成了大伯的老板,卫豹自然要摆正位置了。 引以为傲的大伯竟然到山旮旯侍候小年轻,刚开始卫豹想不通,便专门了解和关注了丁一航,对方的一些过往和作派令他不得不折服。 第二天一早,卫豹又早早来了酒店,待到丁一航吃过早餐后,专门把对方带到了“长孙伟业传奇集团”。 不愧是大集团公司,气势果然非同凡响。 丁一航倒没什么,毕竟经历过未来,也见惯了大世面,但卫豹及其跟班就不同了。平时总想横着走,可到了这里立马变成乖孩子,拘谨得不要不要的。 保安直接伸出胳膊:“干什么的?” 丁一航回道:“谈合作。” “找哪个部门?跟谁预约的?” “现在就约,找合作业务负责人。” “约好再来。” “马上给我约。”丁一航说着,把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小县城的呀,不认识,不能约。”接过名片扫了眼,保安嘴一撇,意思很明显“不够格”。 丁一航上前半步,沉声道:“问长孙无畏,看他认识不?” “问长孙……”保安顿时舌头打结。 对于基层员工来讲,大老板可是神一样的存在,保安何曾听人直呼其名,也根本没有直接联系的权利。 再仔细一看对方,虽然年岁不大,但气度不凡、威势逼人,保安意识到遇见了硬茬子,赶忙拿着名片到值班室打电话。 这都能行?亲眼目睹了刚才一番操作,卫豹既叹服又后怕,跟人家丁厂长相比,自个就是个渣,可笑当初竟然还想跌皮讹诈。 保安很快出来,说话也客气了好多:“丁老板,贺经理请您现在进去。” “哪栋楼?几层?哪个房间?”丁一航追问道。 “兴业楼十五层1505,从这……”保安伸出手臂,详细点指了一番,随即又讪讪着道,“按规定只能您进去。” “你们等着。”丁一航冲着卫豹招招手,昂首阔步地进了院子。 望着丁一航离去背影,跟班小声道:“豹哥,这是当初那个人吗?” 卫豹一巴掌呼了上去:“当初怎么啦?你不照样在人面前屁都不是。” 跟班摸了下火辣辣的头皮,没敢再继续言声。 按照保安指引,丁一航很顺利地来到兴业楼,也很便捷地进了业务拓展部。 贺经理是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男子,见面便说:“丁先生,听说你认识长孙老板?” “不可以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你俩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贺经理又问。 丁一航随口胡诌:“好长时间没见,上次联系也好几个月了。” “是吗?几月份联系的?”贺经理继续追问。 “几月份……三月,二月,好像过元旦不久。”丁一航尽量拉长了时间跨度。 贺经理忽的抬手点指:“你个大骗子。”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司马新生来投 什么意思?说两岔去了? 丁一航心中狐疑,嘴上不满:“你竟敢侮辱长孙无畏朋友?” “到底几月份联系的?老板在哪打的电话?”贺经理不依不饶追问。 “也可能四、五月份。他用大哥大打的,我懒得问他在哪。”丁一航故意气呼呼着道。 贺经理狡黠一笑:“终于露出马脚了吧。老板冬天就去了国外,到现在还没回来,大哥大根本不能用。” 靠,让这家伙套路了。丁一航不禁后悔,早知道就不和他扯这些。 “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为了混进公司什么招都用,有称他亲戚的,有说他朋友的,还有一个也你这岁数,非说是老板孙子。”贺经理不无自得,言语中也满是讥诮。 这家伙够损的,骂人不带脏字。 丁一航心中腹诽,但话茬仍然不软:“贺经理,我严重怀疑你的职业操守。你既然负责公司业务部门,就应该积极开拓客户,而不是千方百计认关系,我将把你的作派讲给无畏兄。至于他为什么能用大哥大联系,你还不配知道,我也没义务告诉你。” 不对呀。这小子怎么还有恃无恐? 贺经理的确见多了招摇撞骗的,但只要露马脚便马上低声下气,甚至软语相求的也不在少数,可这小子为啥还如此气粗呢? 难道弄错了?难道他和老板关系真的不一般?按说不会呀,老板明确说过‘大哥大到那边没法用’的。 因为半信半疑,贺经理便不敢把事做绝,只得转移了话题:“你没有提前预约,这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说说吧,要干什么。” 靠,还不是被唬住了? 丁一航心中自得,面上不卑不亢:“我来谈业务,要做贵公司的一级合作商,为贵公司打开北方市场。” “提供一下资料,营业执照,税务……” 贺经理一连串说了十来项,丁一航全都一项项放到桌上。 开玩笑,就这层次?随便翻了一下资料,贺经理的不屑已经写在脸上。 丁一航明白对方想法,于是做起了说明:“我与贵公司合作后,会专门成立一家新公司,业务也不在秀都做,而是放到国内一线城市。” 就你这仨瓜俩枣,也就能买一线城市两个厕所吧。 尽管根本不信,但贺经理面上还得装着:“具体说说。” “我的构想是……”丁一航花了一分多钟,尽量简捷地讲了想法。 “你知道友谊商店案例?可人家那是奢侈品。起初虽然生意火爆,最终不是也……” “不一样,我要服务的是广大人民,而不只是一小部分。” 快算了吧。 贺经理心中信任成分再次下降,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丁先生,你的资料可以留下了,我们要仔细审核一下。” 丁一航站起身来:“那我什么时候等你回信,大约需要几天?” “一般是一周左右。” “好的,过几天我就问一问。再见。” 望着丁一航离去的背景,贺经理暗自冷哼:装什么大尾巴狼? “丁厂长,怎么样?” 丁一航刚出大门,卫豹就迎上前去。 “资料递过去了,还得等审核。”丁一航淡淡着道。 “那就基本成了,您真是厉害!”卫豹半认真半奉承道。 “看看再说。”丁一航回复的平淡,但其实心里清楚,贺经理根本没有合作意愿,打心眼瞧不上自己与赤秀人生。 三天后,丁一航给贺经理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正在审核”。 又过了三天,再次电话询问,接电话女声回应“贺经理不在”。 隔了一天,丁一航又打电话,还是“贺经理不在”,他干脆独自找上门去。 挺凑巧,又是上次那个保安,根本不需联系,丁一航便顺利地进了大院。 来在兴业楼1505房间外,丁一航敲响屋门。 屋门打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你找谁?” 从声音判断,丁一航知道两次接电话就是她,于是点头示意:“贺经理约好的。” “经理你的……”女孩话到半截,意识到上当,可丁一航已经挤进了屋子。 “谁让你来的?”贺经理脸色不大好看,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老板是否认识此人。 “已经第九天,审核该有结果了吧。” “再等一两天。” “无畏兄公司办事效率不高呀。” 丁一航清楚肯定没戏了,讥诮着出了屋子,对方拖延仅是为调查自己与长孙无畏关系而已。 怎么办呢? 丁一航一路思考着,竟连院门保安打招呼也没听到。 “你咋不看……” 听到女声惊呼,丁一航抬起头来,不由惊疑:“你?” “臭流氓。”同样的漂亮脸蛋,同样的紫色衣服,同样的不讲理。 大约一年前,丁一航为查父亲死因,独自到车祸现场找线索,结果看到山洪淘空路基,于是冒险警示过往车辆,遇到了这个紫衣女孩和一个胖子。 可能因为言语误会,紫衣女孩忽然启动汽车,车轮带起的黄泥直接甩向丁一航。丁一航下意识闪避时,不慎滑落坡下,所幸有惊无险,还阴差阳错找到了重要线索。 本来因为功过相抵,丁一航已经不记恨女孩,甚至还多少有些感谢。可今天对方见面就骂“臭流氓”,再加上心里本就不顺,丁一航沉声道:“放尊重些。” “你也配让尊重?当初我和我哥好心……”紫衣女孩咬着牙翻起了老帐,引得过往行人不时指指点点。 丁一航也火了: “本来不想说,既然你非揪着不放,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那天要不是我,你们人和车早翻沟里去了,还轮到你耍脾气?轮到你今天小题大做?” “你知道吗?就你起车那一瞬间,车轮卷起烂泥,逼得我踩塌路肩,头上脚下摔了下去,好悬没要了我的命。” “我不找你算帐罢了,你反倒揪着不放,真是岂有此理。” 紫衣女孩不由心头震颤:“你,你真的摔……”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丁一航发着牢骚,大步走去。 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紫衣女孩忽的觉着很是高大帅气,也不禁疑惑:“红背心”这么年轻?当初穿的又脏又破,全身都是泥巴,还以为“老不正经”呢。 他来这干什么?紫衣女孩心头一动,向着长孙伟业传奇集团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改名赤秀人生 下午刚上班,管理层就被集中到小会议室,人们大都一头雾水,不知这个零时会议要干什么。 丁一航环视全场后,开了腔:“现在有人到厂子应聘,需要大家跟着面试一下。” 都参与面试? 不止人事部门奇怪,其他人也很是不解。 丁一航继续说:“应聘者就在旁边接待室,各位负责人分别去面试,用部门业务考核他,越深越好,当然前提是必须你很熟练。如果谁难住了他,我有奖励。” 嗯?什么意思?这人哪个部门都想应聘?太狂了吧? 人们更费解了,不过个别人也小有兴奋,毕竟这可是新鲜事。 “谁先去?” 尽管好几人都心有向往,但听到厂长询问,要么低头,要么移开了目光。 “怎么都看我?”倪胜男这话一出,不但先前几人,就连低头的几位也看向了他。 丁一航笑着道:“众望所归呀!” “我就是敢说话而已。”倪胜男做了句解释,又提问道,“真的越难越好?那超出营销范围行不行?” “当然可以,但前提是必须跟厂子有关,你也不能完全不懂。”丁一航给出回复。 “好,那我去。”倪胜男帅气起身,那神情分明在说:等着我胜利消息。 留着的人们心情各异,既要为一会儿的面试做准备,又想获知第一手最新消息,还想看看倪胜男的面试效果。 十多分钟后,倪胜男回来了,但与人们想象情景大相径庭。倪胜男不但毫无离去时的春风满面,也根本没有完成任务该有的轻松,反倒蔫头耷拉脑的。 人们都很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但当事人不讲,厂长又没问,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下一个。” “刷”,人们就像商量好似的,又看向了年龄倒数第二小的尹壮。 做为厂长的同学,又是刚刚学习归来的财务新宠,尹壮自是不能含糊,应了声“我”,起身离去了。 尹壮回来的更快,连来带去不到十分钟,满脸的沉重甚至悲苦,就像受到多大挫折似的。 有了前两个打样,后面人们自然按照年龄,由小到大,依次去面试。 但毫无悬念,全是信心十足地去,无精打采地回,尤其几个“老人”都快要哭了。 卫国兴是最后一个去的,用时也最长,超过二十分钟了,但同样神情凝重,却又带着疑惑,似乎还有一丝欣喜。 “都面试完了,谈谈感受吧。”丁一航再次开口。 静了好大一会儿,倪胜男起身说话:“这个人营销知识太丰富,案例点评到位、独特,似乎对整个食品生产经营都很在行。假如他要做营销,我顶多能给他打下手。” “嘶……” 屋子里响起一阵吸凉气声音。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没有赌气成分。”做过补充后,倪胜男重新落座。 “跟他的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比,我掌握的顶多算是皮毛,如果他能拉我当徒弟,万分荣幸。”尹壮的话更直接。 接下来几人也都感叹自愧不如,好几人甚至羞愧不已,刚才可是被那人反问的哑口无言了。 劳隋风未曾开口,先行嘘了口长气,然后才说:“我在这个厂子干了小二十年,从学徒工到正式工再到小组长,直到做了车间主任,自认对车间了解很深很全面。可是跟那人一谈,我才发现,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虽然他对咱们厂车间还了解不多,但他的思维、见解都非常先进,往往一句话就让我有醍醐灌顶的感觉,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大学教授。可即使大学教授,也不应该掌握的这么全面,不至于完全碾压我们吧。”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在丁老厂长身上有过这种感觉,在厂长和总工身上感受过,今天在他身上也感受到了。与其说刚才对他面试,倒不如说是我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卫国兴开了口:“司马新生是个人才,在食品行业应该还是大才。从年龄上来讲,能和后生晚辈聊这么长时间,而且还大多是被对方思维牵着走,我是多年没遇到过了。以他这样的能力,一般的职位只怕看不上呀。” 丁一航接了话:“从大家的感受来看,他做我副手应该够格了。” 副厂长呀?好多人都松了一口气,那种即将被挤掉的压力顿时泄去。 卫国兴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了担心:“从能力看应该没问题,但毕竟是你副手,还要经常代为主持工作,是不再全面了解一下?” “我不但了解他的过去,还对他的未来……”丁一航一时说的顺溜,差点就说漏嘴了,赶忙换了后面说辞,“也很看好。” 既然厂长这么了解此人,别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其实厂长本就无需听别人的。 看到没人再提建议,丁一航亲自起身,把司马新生请到了会议室。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副手了。”当着众人面,丁一航直接道。 “丁厂长,这不合适吧?”司马新生有些意外,毕竟自己现在这种境况,并不敢有过多的奢望。 丁一航微微一笑:“合适。你说几句吧。” “好,谢谢!”冲着丁一航深深鞠了一躬,司马新生又面向众人致意,“感谢各位的帮助与支持,我司马新生是来报恩的,没有厂长就没有我司马新生。” 是这样啊?!尽管人们不清楚具体情形,但就冲司马新生的话,也知道厂长对此人不一般。 “当然也是为了实现人生报负。我有信心与大家一起,在丁厂长领导下,把我们的厂子做的更好更强。谢谢大家!” 热烈掌声响起,既是对司马新生的回应,也是对厂子未来的信心。 待到掌声停歇,丁一航大声道:“我宣布,即日启动更名工作,工厂更名为有限公司,由司马新生统筹整个改名工作,大家务必全力配合、服从调度,谁扯后腿我办谁。” “好!” “哗!” 喊好声、掌声同时响起,会议室里气氛更为热烈。 司马新生果然了得,在众人看来十分棘手的事情,由他主持并亲自跑动下,仅用了一周时间,秀都食品厂便更名为赤秀人生食品有限公司。 在此期间,还是在司马新生主持下,公司规章制度、条例也同步制定完成。 根据新的组织架构,相关岗位也进行了完善补充或调整。 法人代表丁一航自然是总经理,司马新生任执行经理,卫国兴仍为总工程师,乔大柱升任执行经理助理,倪胜男任营销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尹壮任财务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劳隋风也由车间主任变成了公司主管生产的副经理。相关任命和变更还有很多,差不多涉及了一多半的管理岗位。 看似一次普通改名,但在相当范围内却产生了很大振动,有人甚至茶饭不香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你个大骗子 听闻工厂改公司,以甘仁时职业人的敏感,他知道丁一航要搞事了,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不可限量。 说起两人交往,从最初的轻视到之后的敌视,再到现在的重视,可谓不打不相识,甘仁时甚至都有些佩服了。 趁着现在多结交一些,以免以后显得生硬。 甘仁时主动去了电话,但厂长室没人接,下属说是出门了。 去哪?干什么?甘仁时还真有些期待。 本来同一个消息,但落在申佳兴耳朵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他心焦、愤怒、无助,加紧了联合、借刀的步伐。 其实何止申佳兴,林云臻也对此消息极为重视,但她不会跟申佳兴探讨,而是特意对杜萧然一再叮嘱。 经过这段时间了解与感受,杜萧然也一改之前轻视,不但完全听从上司建议,还特别针对丁一航可能的举动做了布局。 与这些人不同的是,渤海的林、岳二厂长听说此消息时,当时就急眼了。他们还等着要尾款呢,现在秀都厂都不存在了,还跟谁去要? “让丁厂长接电话。” “丁一航去哪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再不露面就告你们欺诈,抓丁一航坐牢。” 好话、赖话、狠话都说了,可就是找不到丁一航,林自觉急得发疯,岳厂长也满嘴起了燎泡。他们不是没想过起诉,可他们怕呀,担心弄巧成拙,担心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其实并没这些人想的那么复杂,丁一航的确出门了,就是到沪海去找个合作商而已。合作商算是有些实力吧,在全国食品、日用品行业也就综合排名前三。 其实丁一航早就有此行打算,只是厂里琐事不断,这才一推再推。要说起来,这还要感谢鲁二民那次到访,正是鲁二民一句“就像羊城友谊商店那样”触发了他的灵感。 友谊商店搞超级商场卖奢侈品,咱就卖生活用品。丁一航可知道,未来的超市那是大火特火,而现在商机还未显现,正是入行的绝佳时机。 开办超市就要统筹货源,这可是一项综合性大工程,初期与综合批发商合作最为划算,丁一航也才有此次沪海之行。 在动身之前,丁一航也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除了汇总自己的前世积累,还特别找肖缦儿取了经,毕竟对方可是市场专业高材生。 虽然一路上时间很长,但丁一航并不觉着辛苦,反而很有忆苦的感觉。 “丁厂长,丁厂长。” 离着出站口很远,丁一航就听到了大嗓门,也看到了标语“热烈欢迎丁厂长莅临沪海”。 “丁厂长,辛苦了。”丁一航刚出站口,卫豹已经哈着身子,双手接过提包。 看着跟班手里的扩音喇叭和条幅,丁一航调侃道:“想咋喊咋喊,豹哥能量不小呀!” “哪里,哪里,朋友给面子。”卫豹看似自谦,却也有些自得。 “金链子又粗了?”丁一航笑着道。 “让您见笑了,空心的,镀的。”卫豹讪讪笑着,团起大金链塞到包中。 曾几何时,还是讹诈丁一航的混混,如今却成了妥妥的跟班。从接站到就餐,直至送回客房休息,卫豹的服务简直无微不至。 当然了,那时卫豹自恃大都市青年,对方仅是大放厥词的乡巴佬,而今却成了大伯的老板,卫豹自然要摆正位置了。 引以为傲的大伯竟然到山旮旯侍候小年轻,刚开始卫豹想不通,便专门了解和关注了丁一航,对方的一些过往和作派令他不得不折服。 第二天一早,卫豹又早早来了酒店,待到丁一航吃过早餐后,专门把对方带到了“长孙伟业传奇集团”。 不愧是大集团公司,气势果然非同凡响。 丁一航倒没什么,毕竟经历过未来,也见惯了大世面,但卫豹及其跟班就不同了。平时总想横着走,可到了这里立马变成乖孩子,拘谨得不要不要的。 保安直接伸出胳膊:“干什么的?” 丁一航回道:“谈合作。” “找哪个部门?跟谁预约的?” “现在就约,找合作业务负责人。” “约好再来。” “马上给我约。”丁一航说着,把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小县城的呀,不认识,不能约。”接过名片扫了眼,保安嘴一撇,意思很明显“不够格”。 丁一航上前半步,沉声道:“问长孙无畏,看他认识不?” “问长孙……”保安顿时舌头打结。 对于基层员工来讲,大老板可是神一样的存在,保安何曾听人直呼其名,也根本没有直接联系的权利。 再仔细一看对方,虽然年岁不大,但气度不凡、威势逼人,保安意识到遇见了硬茬子,赶忙拿着名片到值班室打电话。 这都能行?亲眼目睹了刚才一番操作,卫豹既叹服又后怕,跟人家丁厂长相比,自个就是个渣,可笑当初竟然还想跌皮讹诈。 保安很快出来,说话也客气了好多:“丁老板,贺经理请您现在进去。” “哪栋楼?几层?哪个房间?”丁一航追问道。 “兴业楼十五层1505,从这……”保安伸出手臂,详细点指了一番,随即又讪讪着道,“按规定只能您进去。” “你们等着。”丁一航冲着卫豹招招手,昂首阔步地进了院子。 望着丁一航离去背影,跟班小声道:“豹哥,这是当初那个人吗?” 卫豹一巴掌呼了上去:“当初怎么啦?你不照样在人面前屁都不是。” 跟班摸了下火辣辣的头皮,没敢再继续言声。 按照保安指引,丁一航很顺利地来到兴业楼,也很便捷地进了业务拓展部。 贺经理是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男子,见面便说:“丁先生,听说你认识长孙老板?” “不可以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你俩最近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贺经理又问。 丁一航随口胡诌:“好长时间没见,上次联系也好几个月了。” “是吗?几月份联系的?”贺经理继续追问。 “几月份……三月,二月,好像过元旦不久。”丁一航尽量拉长了时间跨度。 贺经理忽的抬手点指:“你个大骗子。”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出门没看黄历 什么意思?说两岔去了? 丁一航心中狐疑,嘴上不满:“你竟敢侮辱长孙无畏朋友?” “到底几月份联系的?老板在哪打的电话?”贺经理不依不饶追问。 “也可能四、五月份。他用大哥大打的,我懒得问他在哪。”丁一航故意气呼呼着道。 贺经理狡黠一笑:“终于露出马脚了吧。老板冬天就去了国外,到现在还没回来,大哥大根本不能用。” 靠,让这家伙套路了。丁一航不禁后悔,早知道就不和他扯这些。 “你这样的骗子我见多了,为了混进公司什么招都用,有称他亲戚的,有说他朋友的,还有一个也你这岁数,非说是老板孙子。”贺经理不无自得,言语中也满是讥诮。 这家伙够损的,骂人不带脏字。 丁一航心中腹诽,但话茬仍然不软:“贺经理,我严重怀疑你的职业操守。你既然负责公司业务部门,就应该积极开拓客户,而不是千方百计认关系,我将把你的作派讲给无畏兄。至于他为什么能用大哥大联系,你还不配知道,我也没义务告诉你。” 不对呀。这小子怎么还有恃无恐? 贺经理的确见多了招摇撞骗的,但只要露马脚便马上低声下气,甚至软语相求的也不在少数,可这小子为啥还如此气粗呢? 难道弄错了?难道他和老板关系真的不一般?按说不会呀,老板明确说过‘大哥大到那边没法用’的。 因为半信半疑,贺经理便不敢把事做绝,只得转移了话题:“你没有提前预约,这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不过你既然来了,那就说说吧,要干什么。” 靠,还不是被唬住了? 丁一航心中自得,面上不卑不亢:“我来谈业务,要做贵公司的一级合作商,为贵公司打开北方市场。” “提供一下资料,营业执照,税务……” 贺经理一连串说了十来项,丁一航全都一项项放到桌上。 开玩笑,就这层次?随便翻了一下资料,贺经理的不屑已经写在脸上。 丁一航明白对方想法,于是做起了说明:“我与贵公司合作后,会专门成立一家新公司,业务也不在秀都做,而是放到国内一线城市。” 就你这仨瓜俩枣,也就能买一线城市两个厕所吧。 尽管根本不信,但贺经理面上还得装着:“具体说说。” “我的构想是……”丁一航花了一分多钟,尽量简捷地讲了想法。 “你知道友谊商店案例?可人家那是奢侈品。起初虽然生意火爆,最终不是也……” “不一样,我要服务的是广大人民,而不只是一小部分。” 快算了吧。 贺经理心中信任成分再次下降,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丁先生,你的资料可以留下了,我们要仔细审核一下。” 丁一航站起身来:“那我什么时候等你回信,大约需要几天?” “一般是一周左右。” “好的,过几天我就问一问。再见。” 望着丁一航离去的背景,贺经理暗自冷哼:装什么大尾巴狼? “丁厂长,怎么样?” 丁一航刚出大门,卫豹就迎上前去。 “资料递过去了,还得等审核。”丁一航淡淡着道。 “那就基本成了,您真是厉害!”卫豹半认真半奉承道。 “看看再说。”丁一航回复的平淡,但其实心里清楚,贺经理根本没有合作意愿,打心眼瞧不上自己与赤秀人生。 三天后,丁一航给贺经理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正在审核”。 又过了三天,再次电话询问,接电话女声回应“贺经理不在”。 隔了一天,丁一航又打电话,还是“贺经理不在”,他干脆独自找上门去。 挺凑巧,又是上次那个保安,根本不需联系,丁一航便顺利地进了大院。 来在兴业楼1505房间外,丁一航敲响屋门。 屋门打开,一个女孩站在门口:“你找谁?” 从声音判断,丁一航知道两次接电话就是她,于是点头示意:“贺经理约好的。” “经理你的……”女孩话到半截,意识到上当,可丁一航已经挤进了屋子。 “谁让你来的?”贺经理脸色不大好看,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老板是否认识此人。 “已经第九天,审核该有结果了吧。” “再等一两天。” “无畏兄公司办事效率不高呀。” 丁一航清楚肯定没戏了,讥诮着出了屋子,对方拖延仅是为调查自己与长孙无畏关系而已。 怎么办呢? 丁一航一路思考着,竟连院门保安打招呼也没听到。 “你咋不看……” 听到女声惊呼,丁一航抬起头来,不由惊疑:“你?” “臭流氓。”同样的漂亮脸蛋,同样的紫色衣服,同样的不讲理。 大约一年前,丁一航为查父亲死因,独自到车祸现场找线索,结果看到山洪淘空路基,于是冒险警示过往车辆,遇到了这个紫衣女孩和一个胖子。 可能因为言语误会,紫衣女孩忽然启动汽车,车轮带起的黄泥直接甩向丁一航。丁一航下意识闪避时,不慎滑落坡下,所幸有惊无险,还阴差阳错找到了重要线索。 本来因为功过相抵,丁一航已经不记恨女孩,甚至还多少有些感谢。可今天对方见面就骂“臭流氓”,再加上心里本就不顺,丁一航沉声道:“放尊重些。” “你也配让尊重?当初我和我哥好心……”紫衣女孩咬着牙翻起了老帐,引得过往行人不时指指点点。 丁一航也火了: “本来不想说,既然你非揪着不放,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 “那天要不是我,你们人和车早翻沟里去了,还轮到你耍脾气?轮到你今天小题大做?” “你知道吗?就你起车那一瞬间,车轮卷起烂泥,逼得我踩塌路肩,头上脚下摔了下去,好悬没要了我的命。” “我不找你算帐罢了,你反倒揪着不放,真是岂有此理。” 紫衣女孩不由心头震颤:“你,你真的摔……”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丁一航发着牢骚,大步走去。 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紫衣女孩忽的觉着很是高大帅气,也不禁疑惑:“红背心”这么年轻?当初穿的又脏又破,全身都是泥巴,还以为“老不正经”呢。 他来这干什么?紫衣女孩心头一动,向着长孙伟业传奇集团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峰回路转 “小姐。” 面对保安的招呼,紫衣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她正琢磨着事呢,根本就没听到。 短短几分钟内两次被无视,保安并不气馁,反而更激发了斗志,力争努力混成有身份的人。 紫衣女子一路心事重重,不觉间走到了兴业楼下。 “雨歌小姐。” 听到有人打招呼,紫衣女子随意应了一声,却又马上转头问道:“贺经理,你那是否有来谈业务的?” 大小姐主动问工作情况。贺经理心中大喜,赶忙积极汇报:“经过部门上下努力拓展,近段洽谈、约见、联系的客户非常多,有多家还是业内很有名气的,比如首都……” 紫衣女子抬手打断:“我是问刚才有没有?” “刚才,刚才。”贺经理叨咕了两声,忽的脑袋“嗡”了一下:我靠,不会吧,难道真的…… “问你话呢?”紫衣女子不耐地追问。 “刚才是来了一个人,上周就来了,只是说话有些不着边际,他说和老板认识,可是讲的内容又前言不搭后语。为了慎重起见,让他留下了资料,我们正在认真研究。”贺经理尽量把话说得圆滑。 紫衣女子“哦”了一声:“什么样的人?” “二十岁左右,看着还挺精神,穿了身深蓝西服,长得稍微有点黑,口气不小。”贺经理描述道。 真是那小子? 紫衣女子没再多问,而是直接道:“我看看资料。” “雨歌小姐请!”贺经理快速动着脑筋,殷情地打开了楼门。 一路来在1505房间,紫衣女子接过了贺经理递来的纸张。 丁一航,赤秀人生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界都省赤云山市。 捕捉到这些信息,紫衣女子又刻意翻了带照片页,没错,正是“红背心”。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小老板呢,当初能那么为人着想挺不容易的。 刚赞赏完毕,紫衣女子又是一楞,因为他注意到了公司简介,赤秀人生公司本月才注册,起初收购秀都食品厂也才多半年时间。 这家伙哪来的钱?又有何人支招?否则资产和业务量翻倍也太快了。就是这嘴太能胡咧咧。 想至此,紫衣女子抬头问道:“他说和老板怎么认识的?该不会说八拜结交吧?” “啊?”贺经理惊呼起来,“他好几次称呼‘无畏兄’了。” “啊?”这次轮到紫衣女子吃惊了,这家伙也太敢说了吧。 “怎么了?小姐。” 紫衣女子没理会对方关心,而是追问道:“他要怎么合作来着?” “他说要……”贺经理不敢有所保留,尽量原汁原味地学说了一遍。 “超市?”这可是个新鲜事物,但紫衣女子恰好知道怎么回事。稍稍想了一下,她又说:“让他来一下,你跟他讲……” 丁一航气很不顺,脸色也不好看。这把卫豹吓得够呛,以为是因自己到位不及时,于是一个劲的道歉 “跟你无关,是遇到了几个讨厌鬼。”丁一航只好解释了一句。 卫豹这才踏实一些,但仍旧千方百计讨好,生怕对方拿自己撒气。 看到卫豹谨小慎微的样子,丁一航被逗笑了,心情也好了许多。 卫豹试探地问:“长孙公司的事……” “叮呤呤”, 铃声忽然响起,丁一航没有先做回答,而是直接拿起了电话:“哪里?” “丁厂长吗?现在有没有时间?贺经理请您来一下。” 听到电话里声音,丁一航不由得一楞,随即淡淡地说:“什么事?” “谈一下合作。”对方女声道。 谈合作?丁一航又惊又喜,不过语气仍很平淡:“我正忙着呢,过一会再说。” 看见丁一航摞下听筒,卫豹笑着上前:“丁厂长,十有七八了,咱们赶紧去。” “着什么急。” 丁一航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这才由卫豹开车载着,赶奔长孙公司。 真谈?假谈?为什么?不会是真的以为我和长孙无畏关系莫逆吧? 一路上带着狐疑,仍旧把卫豹留在院外,丁一航独自到了兴业楼1505房间。 刚一进门,丁一航就感受到了不同。 现在的贺经理不但端茶上烟,说话也客气了好多。 “现在请丁厂长来呢,是要详谈一下,还请丁厂长再详述一下合作意向。” 核心东西不能讲,万一这小子套话骗方案呢。 丁一航拿定主意,比上次多花一倍时间,简述了方案。 这家伙跟谁学的?躲在门内的紫衣女子很是吃惊。她虽然年纪不大,但非常有见识,连她都觉得丁一航的方案超前、完善。 贺经理没有详细置评,但却提出了疑问:“丁厂长,你的想法很好,但仅停留在纸面上,真正实施起来没那么容易。别的先不讲,就说商品安全问题。据我所知,之前有好多企业试过类似模式,但大多都失败了,主要原因就是丢货。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你这个方案根本就不具备可操作性,即使操作也是给贼忙活。” 这家伙肚里也有货呀!通过这个问题,丁一航对贺经理高看了一眼。 “这不算难事,也早就在我解决计划中了。” 对方这个回答有些出乎预料,贺经理于是敲打道:“这可不是儿戏,希望丁厂长认真对待。” “只要你不儿戏就行。”丁一航沉声回应。 贺经理神情严肃起来:“丁厂长,是这样的,从你公司的实力来讲,根本不够跟我公司洽谈的条件,充其量也就是可以和二级代理接触。不过看在你一片诚意上,只要你能切实解决丢东西问题,那么可以给你合作洽谈机会。” “没问题,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丁一航说到这里,语气一转,“但我要担醒你的是,不要自以为高高在上,能直接跟我洽谈是你的荣幸与高攀,长孙公司在我眼里真的很一般。” “你……”贺经理差点被噎死,但却忍着没发作,而是高声提醒道,“一月为限,过期不候。” “我耳朵没那么背。”说话间,丁一航已经出了屋子。 “吱扭”, 里屋门缓缓推开,紫衣女子走了出来,轻声道:“走了?” “走了。”贺经理回应之后,马上问,“小姐,我刚才没说错吧?” 紫衣女子笑着说:“学的没走板,就是气势差人家大半头。” 贺经理讪讪一笑,又疑惑道:“他真的能解决?怎么解决?不会拴好几条警犬吧?” “也许他真有办法。”紫衣女子走到窗前,视线中正是丁一航伟岸的身影。 尽管已经出得楼去,丁一航还是保持着昂首阔步,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奶奶的,峰回路转呀。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帮你们搞副业 丁一航当晚乘火车离开沪海,第二天下午到了首都,然后打车直奔特别局。 特别局位置不显眼,建筑也不气派,但却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不过丁一航例外。 特异功能大师不请自到,赵队长很是高兴,好一通嘘寒问暖、敬烟上茶。 “丁厂长来办事还是顺路?” “好久没见你们了,过来看看,另外也帮你们一个忙。” “什么忙?” “去年国家有政策,允许你们搞副业创收,你们不是一直没搞吗?” “不是不搞,是没有合适的,毕竟我们工作性质特殊。”赵队长说到这里,神色一喜,“莫非丁厂长有合适的?什么项目?” 丁一航微微一笑:“我觉得合适,既不违背职业规范,也正好发挥你们专业所长,音视频监控系统。” “监控呀。”赵队长顿时泄气大半:“现在主要是一些特殊部门使用,用量很少,也有专门指定机构研制。” “我指的是民用。” “民用?有人用吗?” 怪不得前世九十年代末才逐渐普及呢,原来此时特别局人员都意识不到,更何况一般人了,不过这也正是自己的先机。 丁一航稍一腹诽,便一本正经地说:“大有用武之地,尤其一些公共场所,比如停车场、医疗机构、百货副食商店……” 会吗?停车场还好理解一些,可以处理一些纠纷,可商店都有柜台拦着,货物由售货员取,要监控干什么? 尽管赵队长不太理解,但出自大师之口,赵队长还是认真地问:“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丁一航神秘一笑:“我自然知道。” 听到这样的回答,赵队长信心大增,继续追问:“具体说说。” “就拿这个商店来说吧……” 丁一航把事先组织好的语言一股脑讲了出来,随即又补充道,“我看到这个商机后,第一个跟你说的,也是考虑到你们工资少的可怜,经费也捉襟见肘。只要搞了这个副业,不但个人生活会因此改善,单位办公经费也能得到有效补充。” “太好了。”这可是丁大师所讲,赵队长绝对相信。不过他随即又问,“这事是不和你沪海之行有关系?” 丁一航不由得一惊:“你怎么知道?还一直监视着我?” “虽说关注特异人士是我们职责,但还不至于如影随形,主要是它们不像从秀都带来的。”赵队长笑着抬手一指。 原来是沪海特产暴露了行踪呀。 丁一航心中一松,继续说:“其实我这次去沪海,就是为这项目摸底的,毕竟项目最终要落到实地,而非理论上的,更非纸上谈兵……” 花了五六分钟时间,丁一航把真正想法换着方式讲了出来,中心意思就一个——纯粹是为特别局着想,在帮你们搞副业。 双方又简单交流了一番,赵队长表示需要向上边汇报,转身出了屋子。 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丁一航嘴角浮现了一抹笑意。 时间不长,赵队长回来了,郑副局长竟然也跟了过来。 简单寒暄之后,郑副局直奔主题:“你说的监控系统真的会有市场?” “未来绝对会非常普及,医院、商店、交通路口、公共场所甚至楼道、家庭无处不在,谁抢占先机就赢得了未来。国外顶桥大学已经在研发了,咖啡厅将是第一个……”话到此处,丁一航适时打住。 “丁厂长,我相信你。目前接触的特异人士中,只有你实打实令人信服,其余的大都虚头八脑。”郑副局说到这里,话头一转,“研发人才不缺,我们内部也用类似系统,只是毕竟要产生人力、物力成本,局里实在是……” “研发经费我可以帮着解决,先赞助你们十万块。”丁一航说着,就要打电话。 郑副局急忙摆手:“先不急。再一个,虽然我们被允许搞副业,这个项目也符合身份,但毕竟是特殊部门,并不适合抛头露面,那势必影响推广。” “这个,这个嘛……”丁一航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却很显迟疑,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似下了重大决心,“这样吧,还是由我牵头成立一家公司,投资、运营、市场都由公司来搞,产品出来算我们共有。你们就是专心做研发,按一定比例提取报酬。” “那再好不过了。”郑副局大喜。 丁一航强调道:“不过参与的人都要和公司签协议,要履行相应的义务,报酬之类也跟设备先进程度、上市时间早晚密切相关,一切靠效益说话。” “那是自然。”郑副局认可这种要求,随即又道,“你要先在沪海的商店搞?” “沪海离的太远,不利于前期我们随时跟进,还是要放到比较近的城市,当然会和沪海适当的合作,尤其大型商店更便于监控系统多种性能测试。”丁一航提前为后续操作埋了伏笔。 大方向上定了调子,一些具体细节好商量多了,两个多小时后便有了详细方案,也确定了当前工作基调,既:两条腿走路,合同随后签,公司尽快组建,研发马上开始。 一通忙活下来,已到了饭点,特别局一众人等陪着丁一航就餐。 现场都是心腹之人,好多人还会参与研发,因此饭桌上比较说的开,队员们也对这事很上心,更对丁大师兴趣十足。 一些问题提的很直接,丁一航也尽量去回答,但大都适可而止,保持神秘是必须的,那样也是保护自己。 “丁厂长,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真像科幻片上说的那样?”队员小尤多次和丁一航接触,借着酒意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话题。 “未来……”丁一航故意闭上眼睛,在人们热切期盼了一分多钟后,才缓缓睁开,“那是一个高智能时代,好多方面远超影片展示内容。” “嘶……” 现场顿时一阵吸气声。 赵队长跟着问:“普通人生活会是怎样的?” “一部智能机走天下,衣食住行全靠它,智慧大脑……”话到半载,丁一航戛然而止。 智能机行天下?现场人们全都惊骇不已,也不是很了解。 小尤则追问道:“智慧大脑怎么样?” 丁一航用微笑代做了回答。 “不该问的不问。”赵队长适时喝止了属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超市防贼就靠它 实际上监控摄像机在五十年代后期已经有了,第一支监控摄像头也是在九一年出现,但限于接触层面不同,好多人并不知道这些。 特别局毕竟是特殊部门,自然能够接触和运用相关技术,只是研发还属首次,以前也没动过这个心思。不过在丁大师的指导下,这些专业人士效率真的是高,五天便拿出了成品。 “与我的要求有差距。” “这两项技术还不达标。” “画面清晰度还需要提高。” “……” 本来在眼下已经是很好产品,但丁一航足足挑了十多个毛病,研发人员只得继续改进,也暗嗔“这钱没那么好挣”。 丁一航之所以这么做,既跟高要求不无关系,也是他故意为之。他现在就是要让这些人感受到难度,以免后续不好管理甚至难以驾驭。 改, 再改, 大大小小又改了五六次,丁一航才给出了“暂时先这样吧”的评价,然后带着大包小包赶奔沪海。 从上次离开算起,到现在仅仅十天,但沪海已经到了阴雨绵绵季节。 为了保护这些箱包不被雨淋,丁一航自己几乎成了落汤鸡。 靠,逃难来的吧?! 看到丁一航第一眼,贺经理便不厚道地腹诽起来。 “防盗问题已经解决。”丁一航上来便说。 “哪呢?怎么解决的?”贺经理前后左右看看,很是不解。 丁一航一指四周箱包:“这里。” “这是什么?”贺经理疑惑着就要打开。 “你是能拍板的主?”丁一航伸手拦住对方,“来之前电话已经说过,这里面涉及重要商业机密,我只跟能做主的谈。” 贺经理既怒又疑:“我总得知道你撒没撒谎吧?” “你没资格质疑,因为我能完全拍板,而你根本不能。”丁一航的话更为生硬。 “你……”贺经理心里奔腾着上万个草泥马,却也只能忍气回应“等着”,然后拨打了电话。 “他来了……带了一堆大包小裹……不让看……好的。” 贺经理结束通话,没好气地说了声“跟我来”,带着丁一航出了屋子。 来到一间会客室,仍然甩下两字“等着”,贺经理便离开了。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再没一个人进来,丁一航自己沏茶自己倒,一点都不显着急。 小家伙挺有定力呀! 暗自腹诽一声,门外女孩收回窥探的目光,推开套间门走了进去。 她?丁一航不由得一楞。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刁蛮紫衣女,但今天换成了运动款白衣白裤。 “卖米还是卖面?”扫视着地上箱包,女孩戏谑道。 丁一航根本不予理睬,端起水杯“吱溜”一口。 女孩走上近前:“跟你说话呢。” “有完没完?边去。”丁一航开了腔。 女孩怒声道:“你是不有病?一而再再而三要见拍板的,拍板人来了你又这德性?” 丁一航嗤笑一声: “就你?” “长孙伟业传奇身为行业内佼佼者,公司管理层不应该不懂商务礼仪吧?” “接待商务客户,尤其是商务洽谈,最起码要穿正装吧?” “而你呢?这身穿着算什么?” 女孩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挑不出毛病,只得诡辩道:“你言说有了解决偷盗之法,可却带了这么一堆杂七杂八,像是商务洽谈吗?长孙公司虽然知规遵礼,但也不能任人戏耍。” “明明是无知或自以为是,竟然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丁一航回怼之后,语气一转,“罢了,好男不跟女斗。既然你声称能够拍板,总得有个凭据吧?” 女孩双臂环胸,语气倨傲:“本姑娘复姓长孙,名雨歌,这凭据总行吧?” 哦,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丁一航心中一动,但却决然摇头:“不行。” “长孙老板家大公主还不行?你太自以为是了吧?”长孙雨歌瞪了眼。 丁一航不急不缓道:“长孙老板声名远播,大公主也必定出类拔萃,难免有人冒充呀。” “你……”对面这家伙既不信自己,却又称赞自己,长孙雨歌真找不出语病,只得气咻咻地抽出证件,“看好了。” “长孙雨歌,出生日期19……”丁一航一边看证件,一边核对本人,念念有词。 被对方一眼一眼侵犯,长孙雨歌羞恼交加,立时收回证件,阴沉着脸道:“少磨蹭,拿出来,不会只是说一说吧。” “记住,你没按规定着装,今天失礼了。”丁一航特意强调之后,开始打开那些箱包。 看到丁一航取出的竟然是电脑,长孙雨歌讥讽道:“我以为什么宝贝呢,我们这里多的是,不收二手的。” “你们的?能用吗?”丁一航语气更为轻蔑。 “486,全是486,内存就8个G呢。”长孙雨歌傲娇的不行。 丁一航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在连接并开机后,才招手道:“看看这个内存。” “就你这老古董,撑死了4……”长孙雨歌反讥到中途,忽然“啊”了一声,“32?整整四倍,怎么可能?” 也难怪她震惊,现在可只是91年,好多人还在为4G内存沾沾自喜呢,公司8G的486已经是最高配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长孙雨歌急道:“谁跟你比电脑了?我现在要的是解决偷盗发生的方案与举措。” “这就是举措呀,自己看。”丁一航“啪啪”点了几下键盘,离开了原位。 “搞什么鬼把戏。”长孙雨歌不屑地坐下,浏览着屏幕上内容,却又忽的跳将起来,“你搞什么?臭流……” 原来就在对方坐下后,丁一航悄悄动了另外设备,长孙雨歌的影像忽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注意到对方重新探过头去,丁一航笑嘻嘻着道:“没见过吧?” 看着屏幕上可爱的自己,长孙雨歌下意识点头:“没。” “没听说过吧?” “没。” “没想到吧?” “M……混蛋。”忽然意识到自己被戏弄,长孙雨歌跳将起来,杏眼圆睁,厉声喝斥,“好心好意给你机会,你也说有了方案,结果却来戏耍本姑娘,卑鄙。” “这是监控系统,超市防贼就靠它。”丁一航真是哭笑不得。 “啊?”长孙雨歌并不笨。 虽然之前从未见过摄像头,但监控摄像机还是知道的,只是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后来又是盛怒之下,现在才意识到弄了乌龙,顿时脸颊臊成了红布。 叫你再张狂。 丁一航心中腹诽,面上却一本正经:“这套系统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监控系统,由主机、存储器、监控头、显示器……” 长孙雨歌也渐渐恢复常态,凑到近前,仔细认真听、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欲擒故纵 一个多小时后,会见室不见了丁一航,多了位气质不俗的中年人,此人正是长孙伟业传奇集团掌门人——长孙无畏。 听完长孙雨歌讲说,长孙无畏笑了:“急着催我过来,就为了这事呀?我那还有客人呢。” “这事还小呀,一旦成功的话,那可是划时代的,长孙集团也会成为业界仰视的存在。”长孙雨歌急道。 “心高气傲的雨歌大小姐,这么快就被洗脑了?以往可都是两耳不闻公司事的,反常呀。”长孙无畏继续逗弄着。 “爸,说正事呢。”长孙雨歌绷紧了脸,“假如我们错过机会,势必别家就会捷足先登,到时后悔就晚了。” 长孙无畏轻轻摇头: “你们哪,还是太嫩了,始终被丁一航主导着节奏。” “丁一航上来一通指东打西,小袁就乱了方寸,自认回旋有度,其实早被对方牵了鼻子,也就引出了你的介入。” 长孙雨歌急忙插话:“我和他只是偶遇,他之前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份。” 长孙无畏没有理会女儿的话,而是继续说道: “而你呢,自耍小聪明想落人家面子,却不料正中其正怀,人家本就想见缝下蛆掌握主动呢。” “果然,因为被对方抓了话柄,你就想找补回来,情急之下连连送分,很快就顺着他的节奏走了。” “包括现在也是。有前边那些过程铺垫,尤其让你见识了他的妙法后,他反而漫不经心了,说什么‘你慢慢考虑,我等电话’。其实他这是欲擒故纵,就是要让你着急,从而为他自己争得更大的利益。” 长孙雨歌扑闪扑闪大眼睛,觉着似乎是这么个理,随即担心道:“爸,难道我们就眼睁睁放过这好东西?” 长孙无畏笑着点指:“雨歌呀雨歌,怎么还这么急,还被他牵着节奏?” “行,我不说,听你讲。”长孙雨歌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赌气。 “设备和程序系统都在这放着,你还担心什么?再说了,全沪海能和咱家掰手腕的同行还没有吧?”长孙无畏先给女儿吃了定心丸,然后讲说起来,“这个系统的确不错,但不是这么个合作模式,必须……” 长孙雨歌听了父亲的忠告,没有立即找丁一航,而是故意耗了起来,等着对方主动联系。 一天, 两天, 一周过去了,丁一航既没上门询问,也没电话联系。 期间,长孙雨歌要打电话,但长孙无畏一句“沉住气”便拦下了。 “老板,他今天去南经路九号了。” 得到属下传来的这个消息,长孙无畏犯了嘀咕:又是海浦路十七号,又是南经路九号,他想干什么? 稍稍思考一下,他给女儿去了电话:“雨歌,你确认他留下的是原版系统?” “是呀,他这么说的,我觉得也是。怎么啦?”长孙雨歌明显不解。 “没怎么。”长孙无畏挂了电话,但心头疑惑还在。 半个多小时后,长孙雨歌来了,进门便说:“爸,出事了。” “怎么啦?咋咋呼呼的。”长孙无畏虽然是责怪语气,但却满是宠溺意味。 “刚才接完你电话,我就想着打开电脑看看,可是竟然要求输入密码。我就赶紧让技术部刘工帮我弄,结果他也进不去系统,还出现了提示‘由于你的非法闯入,系统已锁死。请在三个小时内正常解锁,否则系统将彻底毁掉’。”长孙雨歌一口气讲说了遇到的麻烦。 长孙无畏“哦”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爸,现在怎么办?再有两个多小时系统就要毁了,到时怎么交待呀?”长孙雨歌急着道。 “怎么会……哎,这是让他摆了一道呀。你联系他吧。”本来正愁没有合适借口找他,这倒给了长孙无畏理由。 “好,我马上联系。”长孙雨歌拿出电话,拨打起来。 “嘟……嘟……” 两声回铃音后,对面说了话:“侬是撒拧?” 打错了?听到这个声音,长孙雨歌不由一楞:“不是丁一航?” “老板侬勒忙?”对方回道。 他还有上海跟班?拽上了?长孙雨歌沉声道:“忙什么?” “忙……”对面迟疑了一下,给出答案,“上草酥。” 上厕所?这借口找的。长孙雨歌不由得火气:“什么?” “顺——带——便。”这次对方说的更具体。 长孙雨歌双颊胀成了红布,真想破口大骂,但还是忍着气道:“让他完事回电话。” “侬是撒拧?” “复姓长孙。” 留下姓氏后,长孙雨歌气咻咻挂了电话。 虽然没听到对面讲什么,但长孙无畏也大致清楚了情况:对面那小子分明在拿捏。 再联想到对方这几天的活动,长孙无畏也不禁狐疑:他这么做是为了加大筹码,还是真的脚踏两只船呢? 好多人不清楚海浦路十七号与南经路九号代表什么,但长孙无畏却知道那里有米国和樱花国的企业办事处,而这两家企业的经营种类与长孙集团有重合,也有和长孙集团叫板的实力。 虽然有竞争关系,但两家外资也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道理,一直都没把手伸到长孙集团势力圈,难道这次要撕破脸皮? 为什么?就因为那套系统? 丁一航是如何说服他们的?能说服他们吗?不能吗? 长孙无畏脑中快速分析着其中说道,长孙雨歌则鼓着腮帮冲电话运气,好像那就是丁一航似的。 足足四十分钟,长孙雨歌电话响了,正是那个号码。 “丁一航,你什么意思?”长孙雨歌上来便质问。 丁一航喋喋不休起来:“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海鲜吃多了,午休时肚子就不舒服,起来直接拉……” 长孙雨歌沉声打断:“你来一下。” “什么事?” “装什么糊涂?那天你不是说等回话吗?” “哦……我马上……哎哟哎哟……我先去一趟厕……” 不等对方讲完,长孙雨歌气咻咻地结束了通话。 “你先去吧。”长孙雨歌支走了女儿,他要好好想一想。 等了起码一小时,丁一航才来了。 眼见丁一航脸色发白,还捂着肚子,长孙雨歌也不清楚对方是否装的。 “考虑好了?同意我的合作方案了?”丁一航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长孙雨歌故意道:“公司专业人士看了,你的方案很不完善,可以说漏洞百出。” “怎么可能?你确定是专业人士说的?”丁一航追问之后,再次解析起来,“我的方案设计参照市场发展定律……” 咋还讲上一条条定律了,要讲到什么时候呀?偷偷瞅着手表时间,长孙雨歌心中越发起急:眼瞅着离系统毁掉时间越来越近了。 “这个方案有六大前瞻,第一前瞻是……” 时间已不足十分钟,对方还没完没了了,长孙雨歌只得打断:“还是用事实说话,直接演示程序吧。” “那天不是都详细演示过吗?” “有些地方忘了。” “好吧,那我就再……”丁一航本来已经来到电脑旁,却忽的一捂肚子,冲了出去,“厕所,厕所,哎哟……” 看着那个哈腰离去的背影,长孙雨歌简直咬碎了银牙:“懒驴上磨屎尿多。” “好像有些不对劲呀。”侧屋忽然传来了声音。 长孙雨歌赶忙走过去,想要推门而入。 “别进来,先别让他发现。” 听到这句话,长孙雨歌收住步子,急急的看起了时间。 咋还不回来? 还剩五分钟了。 不到三分钟了。 长孙雨歌门内门外转了好几次,离着限定时间不足一分钟时,丁一航终于回来了。 “快,打开程序。” 面对长孙雨歌催促,丁一航不紧不慢坐下,有条不紊地操作起来。 光标连闪之后,屏幕黑了。 “怎么会这样?”长孙雨歌自认还没到限定时间呢。 “怎么啦?”丁一航漫不经心地敲了一下键盘。 “刷”,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啊?!”长孙雨歌不由得惊呼一声。屏幕上哪还有输入密码提示,也根本没毁掉,一切如常呀。 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场景,侧屋中年人不由得暗叹一声:小家伙欲擒故纵,少看了他一步呀。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草签意向 丁一航转头问道:“雨歌小姐,怎么啦?对哪部分有疑议?” 刚才只是借口而已,长孙雨歌一时语结,不过随即又说:“都演示一遍,边演示边讲解。” “没问题。”丁一航熟练地操作着电脑,详细讲说起来。 虽然之前女儿转述过,还曾浏览过电脑上内容,但如今再听现场讲解,长孙无畏仍然很是震惊。 长孙无畏驰骋商场多年,又有海外经历,见识和阅历真不是盖的,自然能分辨出优劣。听得出来,这个方案的确非常具有前瞻性,整个系统也绝对处于科技前沿甚至领先世界,而且丁一航也绝非照本宣科。 统统讲说了一遍,丁一航微微一笑:“还有异议吗?” “暂时没了。”连那天算上,这已经是第五遍,长孙雨歌不便再以此做借口。 “今天让我来只是演示?”丁一航又问。 “今天……” 在女儿组织措辞之时,长孙无畏推门出来了:“是我想见丁厂长。” 尽管完全在意料之中,但丁一航神情却很显意外:“请问您是……” 长孙雨歌冷哼道:“你不是在贺经理面前还多次提起过吗?贺经理都让你吓坏了。” “哎呀,误会,实在是门口保安坚持原则,我也是无奈之下出此下策,并非存心冒犯,还望长孙董事长与大小姐海涵。”丁一航说到这里,还长长一揖。 自从听说丁一航冒充老爸兄弟,长孙雨歌早就想着当面揭穿,也猜测了多种可能。但现在这小子并没否认,也没拿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更没趁机拍老爸马屁,反而直接承认了,这让长孙雨歌的应对方案都落了空。 长孙无畏并不清楚其中细节,不过也没纠缠此事,而是直接问:“方案和系统都是出自你手?” “我只提供了创意,具体操作的是专业人士。”丁一航坦诚回答。 长孙无畏又道:“恕我直言,你没有任何海外履历,也未在大企业有过历练,你的眼界与见识怎么来的?” “我说是与生俱来,您信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长孙无畏当然不信,但却没有明说,而是继续追问:“先不论你的方案可行性,单从想法来看,的确很超前。但超前理念要实现也非一蹴而就,必须有一个过程,必须有相关产业支撑,不知丁厂长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只能说是个人看法。乘着开放春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简单自谦后,丁一航娓娓道来。 嗯,应该是。 会那样吗? 不会吧? 随着丁一航持续讲说,长孙无畏心绪不时起伏变化,更多的是震惊:这小子脑袋里怎么会装这些东西? 其实丁一航也犯难,讲少了难以抓住对方的心,讲多了又难免引起怀疑,甚至带来不必要麻烦。他这还是搂着讲的,但毕竟穿越了未来三十年,即使一丢丢内容也足以令人惊诧了。 果然,丁一航稍一喘息,长孙无畏的问题就来了:“按你所言,国家开放会越来越坚定,那么吸引外资也必定越来越广泛,但据我所知,你在收购那几条生产线时可是另一套说辞。” 丁一航轻轻一叹:“哎,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对政策认识也不够深刻。” 信你个大头鬼,还不是哄骗压价? 长孙无畏心中好笑,问题不断:“你刚才还提到什么网上买东西,我实在不明白,不过我好像听说这是违法的。” “很快就不违法了。” “很快是多快?” “也许个把月,一年左右。” “那是怎么个东西?” “……” “……” 一个接一个问题,都快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 这样可不行,言多必失,而且也完全不是自己的节奏。 想到此处,不等对方下一问题出来,丁一航已经直接道:“未来的网络购物是大趋势,超市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阶段,我推动的是一次生活革命,会为国家和民众开辟现代生活之先河。长孙集团这种层层批发的效率和竞争优势会越来越弱,如不及时适应并融入,那么势必会走向没落,甚至为潮流所淘汰。” “你说什么?昏头了吧。”长孙雨歌急了。心说:好不容易给你的机会呀,就这么浪费掉? 长孙无畏神色也明显不大好看,但他还是尽量语气平静:“未免危言耸听了吧?长孙集团发展了数十年,融入了长孙家族三代智慧,并非不堪一击。” 丁一航冷笑一声:“又一致命弱点,自大,过于自信。基里修扬家族怎么样?海里斯维克财团如何?米高靳图乳业呢?都不比长孙集团弱吧,但说倒就倒了。” “别说了。”长孙雨歌真的想帮丁一航,她心里有亏欠。 丁一航可没管这些,而是继续说道:“现在的社会发展,不同于以前。在改开之前,三十多年变化真的不大,可这些年呢,三年小变化,五年大变样,未来更会年年都变样,一日千里也不足以形容。” “现在正是变革关键期,许多行业也处在变革萌芽状态,正是变革好时机,一步错步步错。国家既要吸引外资,更会帮扶国内企业,但被帮扶企业必须有前途,必须适应这种大势潮流。言尽于此,何去何从自便。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天,就再等二十四小时,过期不候。” 讲完这些,丁一航走了,还专门要走了那些大包小裹。 “爸,他这人挺有想法的,就是说话没深浅。”长孙雨歌还想着帮衬好话。 长孙无畏却提了另一个事:“对了,你今天提到一件事我很好奇,就是他跟贺经理说了什么,还值当让我海涵?” “他说,丁一航称你为无畏兄。”长孙雨歌支吾道。 “什么?”长孙无畏一愕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有这小子。” “叮呤呤”, 听到铃声,长孙无畏拿起了电话。 “他又去南经路九号了。” “知道了。” 结束通话,长孙无畏转向女儿:“晚上联系他,让他明天到公司签合约。” “啊?”长孙雨歌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高兴地快步跑了出去。 第二天,丁一行如约而至,双方签订了草约,确定了初步意向。 拿上意向书的那一刻,丁一航悬着的心落下大半,但他知道这也仅是一个意向,与真正的合作还差着很远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自投罗网 当天下午,丁一航坐火车离开沪海,赶往下一目的地——渤海市。 现在虽然签了协议,但只是一个意向,并不具备法律效力,而要想正式合作就必须敲定场地,这既是长孙无畏的要求,也是开设超市必备条件。 长孙无畏还特别提出,合作场地绝不能在秀都县,最次也必须得是二线城市。这与丁一航不谋而合,他本意就是要把首家店放在一线城市渤海。 渤海市地位特殊,而且陆海空交通发达,这对行业发展非常有利。 渤海还是健大师大北办事处所在地,在其家门口开超市,无论实际遏制作用还是战略意义都非常重大。 另有一条很重要,渤海有丁一航的合作伙伴兼朋友,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至于对方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坐了二十多小时火车,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丁一航到了渤海市。 在车站外边吃了碗削面,丁一航打车直奔西郊区。 大约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下,丁一航付过车费,向着前方食兴副食品厂走去。 “大爷,找岳厂长。”丁一航像上次一样,微笑递烟。 “你是……”看门老头不太确定。 “我是秀都县的,买过生产线,想起来没?”丁一航连说带比划。 “哦……是你?”看门老头瞪大眼睛瞅了一下,急转身回了传达室,直接拿起电话。 丁一航点上一根烟,自顾自等了起来。 “他来了……还能有谁,你们要找那个……就一个人……对……好。”结束通话后,看门老头没再出来,但双眼却死死盯着那个抽烟背影,还顺手抄起了手电筒。 “轰……” 没等丁一航抽完一支烟,忽的背后传来汽车轰鸣,他下意识地闪到了大门墩后面。 “轰……” “嘎吱”, 面包车冲出厂区大院,划着弧线停到丁一航身旁。 “咣当”, 车门洞开,十多条汉子跳下汽车,举着家什围了上去。 靠,这是干啥? 丁一航再退两步,身子贴在了门墩上。 当先黑壮汉抬手一指:“姓丁的,找你不着,寻你不见,今儿个自投罗网来了,真是老天有眼呀。” 听话茬就不对,丁一航沉声回应:“我不认识你。” 黑壮汉咬牙切齿道:“老子认识你,烧成灰也认识。要不是你,老子家也不至于让人占了,我爸也不至于三天两头找你,更不至于差点死在外头。” “你是岳厂长的儿子?你爸怎么了?要不要紧?”丁一航试探地问。 黑壮汉一瞪眼:“少他娘的猫哭耗子。给钱,赔损失。” 这家伙张口“老子”,闭口“他娘”,丁一航冷了脸:“给钱?凭什么?” “呵呵,凭什么?就凭你拉走了设备,到现在赖帐不给。”黑壮汉怒声道。 丁一航冷哼一声:“那是我们和食兴厂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厂子职工,我们这些都是,能和我们没关系?”黑壮汉转圈指着身边众人。 “就是你骗厂长低价卖了设备,错过了别的好买家。” “可你倒是给钱呀,一直拖着不给,我们厂长去了也不见,还耍横让撵人,什么东西。” “后来还把厂子改名了,这不是故意赖帐吗?” “本来盘算着上门呢,你正好还就来了,那没什么说的。给钱还则罢了,不给钱……哼哼。” “是不想尝尝渤海的水,是不想跟里面的鱼米虾蟹一块玩?” “不给钱别想走。” 周围这些人越吵吵声越大,手中家伙什也戳戳点点。 “退后。”丁一航吼了一嗓子。 “干什么,还他娘的想耍横?”黑壮汉上前一步,指着鼻子警告,“告诉你,这不是秀都县,不是你想撒野就撒野的地方。” 丁一航冷冷地盯着对方:“拿开。” 注意到眼中那抹寒意,黑壮汉下意识放下手臂,但还是叫嚣道:“不给钱别想走。” “业务是跟食兴副食品厂发生的,法人代表岳卫革签的字,我们所有一切都对食兴厂和岳卫革。任何人如果想参与此事,都必须有食兴厂授权,授权书上也必须公司章、法人代表章齐全。你有授权书吗?”丁一航伸出手去。 当然没有了。但黑壮汉却不会就此罢休:“只要你拿出钱来,授权书肯定不会缺,也可以让我爸亲自来。” 丁一航又道:“退一步讲,即使有授权书,有你们这样要钱的吗?十多号人横眉竖眼,手拿凶器,想干什么?” “这是凶器吗?”黑壮汉一呲牙,“板凳腿、擀面杖、炒勺,扳手,除了工具就是废料呀。” 丁一航嗤笑一声:“别以为严打过去了,告诉你们,如果还不悬崖勒马照样严抓严判,就是你爸也难脱干系。” “胡,胡说,我爸根本不知道。”黑壮汉急忙争辩。 “法人代表不知道,那就更不可能授权,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还是你们想夺厂里权利?”丁一航立即反问。 这些人迟疑了一下,又七嘴八舌起来: “谁他妈蛋夺权了?” “反正你欠厂里钱,我们又是厂里职工,这钱我们就要得。” “你他娘的要痛快给钱了,我们找你干什么?” “……” 行,只要你们跟着我的思维走就行。 待到这些人吵混过之后,丁一航又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次是直接到的门上,就是来找你们厂长解决这些事的。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围住,这事还怎么解决?另外再告诉你们一点,你们担心的厂子换名影响债务,根本不存在,可以咨询专业人士。” 听丁一航这么一讲,围着的人们都大眼瞪小眼,显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弄了。 “厂长都让他骗了,你们能说过他?” 看门老头冷不丁来了一句,这些人神经再次紧绷,纷纷举起了棍棒: “对呀,别上当。” “你他娘不定干什么来呢?没准又来骗东西了。” “弄住他,别让他跑了。” “要送你爸做牢吗?”情急之下,丁一航冲着黑壮汉吼道。 “慢。”黑壮汉急伸双臂拦挡,那些棍棒也大都及时收住,但还是有一根擀面杖落到了肩膀上。 “全他娘鬼话,别让他说。”随着这声喝骂,一只布鞋从墙里飞了出来。 “别让他说。” 最外围那人跟着喊了一嗓子,同时身子故意一撞,整个人群都向前扑去。 暗道“不好”。丁一航急忙抱头下蹲。 “乒乓”, “啪”, “当啷”, “人,人呢?” 各种声响交织,各式“武器”相撞,人们却发现,靠墙的人不见了。 “在那。” 随着喊声,人们全都回过头去。 好不容易趁混乱钻出人墙缝隙,丁一航撒丫子跑啊。 “那家伙要跑?” 人们立时红了眼睛,“嗷嗷”喊叫着,追了上去。 尽管这些人多,但丁一航个高腿长,深知被抓后处境,跑得那叫一个快,牢牢地把这些人甩出二十多米去。 “车,开车。” 又是看门老头提了醒,黑壮汉赶忙回身跑去,很快便开上了面包车。 两条腿哪能跑过两个轮子?不多时丁一航身后便轰鸣声震耳,甚至扬起的沙砾打的衣服沙沙做响。 我靠。 丁一航专挑沟坎,拼命的向前奔去。 “咣当”声作响,面包车开成了超级蹦蹦车,但很快便撵了上去。 “嘎吱”, 面包车紧急刹住,黑壮汉跳到车下,张着双臂扑去。 丁一航猛闪身躲开,大喊道:“知道我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黑壮汉下意识地问。 “说出来吓死你。”这次丁一航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敢伤害我,到时不只你个人判刑,父母妻儿都会受牵连。” 尽管觉着对方又再忽悠,但涉及到亲人,黑壮汉不禁犹豫起来。 眼看着后面人群越来越近,丁一航沉声道:“当前唯一正确选择,就是马上把我送到你父亲面前。” “别让他见你爸,已经让他骗得够惨了。” 听到同伴这句话,黑壮汉顿时咬了牙:“我靠,老子差点上当。” 跑。丁一航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跑。 黑大汉大骂着追了上去。 丁一航能跑不假,可是一会儿人群追,一会儿汽车赶,关键那些人还是半接力,现在他已经被追的呼呼带喘了。 脚步声、喊骂声越来越近,丁一航只好见弯就拐。 “快呀,他跑不动了。” “抓住他。” 叫嚣声、嬉骂声近在咫尺,怕是用不了一分钟就要被抓了。 想我堂堂重生者,忽悠过那么多老板,特别局都信服了我,现在却要被一群工人饱揍,这也太滑稽了,到哪说理去。 “看你往哪跑?” 感觉耳后风声不善,丁一航尽力前蹿,挣脱了被扯的衣襟,人也跟着趔趄了一下。 “还能跑?”黑壮汉又挥动了双臂。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从没骗过你 “轰”, “嘀嘀”, “嘀嘀”, “嘎吱吱”, 阵阵尘烟浮起,伴着焦糊橡胶味,一辆出租车横在路中。 “你特妈……” 不等黑壮汉骂完,出租车里跳下一人,上去便是“啪啪”两个脖搂子。 “爸,你干嘛?我们正在追骗子。”黑壮汉捂着腮帮,很是委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食兴副食品厂厂长岳卫革。 “你是不想让老子死的更快?是不想让老子蹲班房?”岳卫革质问儿子后,又一指跟来众人,“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要给家里留什么话,赶紧说。” 最前面的瘦子说了话:“厂长,这,这是干啥?我们自个会说。” “都要进班房了,还想自个说?”岳卫革冷笑道。 “我们也没干啥呀,就是跟他讲理,让他还钱,也给厂长出口气。”瘦子不服。 岳卫革回身一指:“知道丁厂长什么身份吗?” 厂长也这么说? 人们全都不由得一惊。 “他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岳卫革提高了声音。 啊?惹不起的人? 好多人不禁狐疑,可厂长神情并不像唬人,那么这家伙还有什么背景? 这些人大眼瞪小眼,随即齐刷刷转身跑去,黑壮汉也跟在了后面。 “呼……”丁一航长嘘了口气,顿时觉得双腿灌铅了一般。 “丁厂长上车吧。”岳卫革回头招呼道。 丁一航没再说什么,跟着岳卫革上了出租,一同赶往食兴副食品厂。 看门老头正在张望,却没看到面包车回来,反倒是来了一辆出租车。 厂长?看到副驾驶的人,看门老头兴奋地冲上前去,及至瞅见后座人影,赶忙又急匆匆返回了传达室。 出租车停在楼下,丁、岳二人先后下车,一同到了厂长室。 “丁厂长,工人们不懂事,还望你大人大量,有什么都冲我说。”岳卫革进门便道歉。 丁一航没有直接接话,而是抬手一指:“你这是……” “哎……”岳卫革长叹一声,扯着身上病号服,说,“设备款收不回,上级部门三天两头找,工人们也常去家里闹,本来就上火闹心。上周去秀都厂找你没找到,结果还让大雨浇了一场,回来就病倒住院了。今天正输液呢,老伴打电话说小刚要带人去秀都找你,我就拔掉输液管来了。小刚就是刚才我那儿子。” 尽管和自己猜的差不多,丁一航也不禁汗颜,毕竟岳红革的现状与自己有关。 “丁厂长,你可要救救我呀。”岳卫革忽的哭着跪了下去。 “岳厂长,起来,这是干什么。”丁一航赶忙伸手去搀。 岳卫革半哈着腰,鼻涕一把泪一把:“因为设备贱卖、货款未收回,上级已经找了我两次,马上就要给处分了。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背着处分下台,我这也太冤了,呜……” 丁一航好言安抚:“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求你了,把货款给我们吧,要不我就大麻烦了。”岳卫革顾不得鼻涕进嘴,仍旧一个劲的哀求。 “我就是来给你解决麻烦的。” “真的?” “否则我亲自上门干什么?难道是让他们追的?” “那就好,那就好。”岳卫革眼中立马有了神彩。 安排对方落座,丁一航也坐到了旁边,然后说道:“如果我们现在把尾款给你,上面是不就不查你了?” “这……”岳卫革迟疑了一下,说话很没底气,“起码能减轻处分吧。” “恕我直言,除非上面不处分你,只要处分职位级别绝对保不住,工资待遇也要悬。” 听对方这么一讲,岳卫革又苦了脸:“那怎么办?毕竟都是因卖生产线而起,你不能不管我。要不把设备还给我们。” 丁一航笑着道:“好啊。那来回运费呢?即使一家一半,你们这也是额外支出,上面会不追究?另外,你们得返还我们首付款吧,钱呢,现在还有吗?” 哪还有?三十五万早就应急了。 “那,那……”岳卫革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丁一航又道: “退一步讲,即使生产线回来了,你能干什么?” “之前都无法生产,现在还能?” “转手卖了?卖给谁?健大师吗?” “健大师都不生产方便面了,知道为什么吗?” 岳卫革当然听说了这消息,又见对方笑容诡秘,禁不住问:“难道真是不允许外资……” “自己理解吧。”丁一航故意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随即神色一整,“岳厂长,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上面如果查你,绝不仅是这事。” “我绝没有任何贪腐行为。”岳卫革拍着胸脯争辩。 “那么管理不善呢?”丁一航反问道。 一下子被问到根上,岳卫革没了答对,只得苦哈哈求教:“那我该怎么办?你来就是说这些?” “当然不是。”丁一航摆摆手,“我是来帮你死钱变活钱,帮你摘掉‘管理经营不善’的帽子,还帮你解决设备来源不正的麻烦。” “真的吗?”岳卫革激动的嗓子变了音,“只要能让我不背处分,只要不是违法犯纪的,让我干什么都愿意。” “当然不会了,而且非常符合国家‘盘活死产’精神。”丁一航挑着眉毛道,“那就是与我合作,用之前设备款和现有食品厂入股。” “不不不,不跟你合作。”岳卫革立马否定。已经上过一回当了,他怎敢再与狼共舞。 对方反应不出意料。 丁一航抛出了诱惑:“如果你同意合作,我可以帮你解决两件事,一是解决那个境外总工的麻烦,你知道我有这方面关系,最迟不超过明年春天;二是可以安排岳家两个人进新公司工作,甚至可以根据能力安排到管理岗位。” 真的吗?岳卫革犯起了嘀咕。 “而且我保证,通过入股,你们的资产绝对会增值,你管理不善的帽子自然会摘掉。” 听到这个承诺,岳卫革再也难以淡定,颤抖着声音问:“这次真不骗我?” “我从没骗过你。”丁一航道。 “那你具体讲讲。”岳卫革尽量理智地控制着情绪。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说服岳厂长 岳卫革听得很认真,神情也是一会惊奇一会凝重,一会甚至惊得张大了嘴巴。 待到对方讲说停下,岳卫革连咽了两口唾沫,才又追问:“你说的这个超市从来没见过,跟之前羊城的超级商场也不一样,这行吗?” “你家里需不需要油盐酱醋,用不用针头线脑,穿不穿背心袜子,吃不吃米面果蔬,平时都去哪卖?”丁一航连连反问。 “副食店,百货,早菜摊,粮库。”岳卫革给出答案。 丁一航进一步说明:“平时买这些最起码要跑四五处,来来回回差不多半天了,售后也很麻烦,甚至根本找不到人。而在我的超市都能解决,一站式服务,省里省力,售后也有保障。” “按你说的不弄栏柜,谁都可以进去拿,那不乱套了吗?东西怎么找?人怎么管?”岳卫革再提问题。 丁一航不急不缓地说:“乱不乱在于管理,只要宣传到位,指引到位,服务到位,标识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当然了,肯定要有适应过程,毕竟是新鲜事物,但习惯成自然,我们开始就要帮着人们培养习惯。” 岳卫革稍一迟疑,又道:“那么多人都进去,就那么几个卖货的,哪能看得过来,东西还不全丢光了?” “人多不是丢东西的主因,重要的还在于管理。超市出入口分开,顾客在里面自由活动,但出、进都分别只有一个口子,这样首先就阻止了个别人的侥幸。而且商品都有磁感应,不付钱就不消磁,报警器要响的。”丁一航剧透了一些防盗内容,但却不会提起“监控系统”,以免提前泄密。 “磁感应报警?磁感应……”岳卫革脑中显然还无具像,嘴里不停地叨咕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的又提到了自认核心所在:“又是豪华大楼,又是你说的这些设备、人员,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还不都得摊到顾客身上呀?谁会当这冤大头?” 丁一航微微一笑:“你不提我也要讲的,超市优势明显:一、商品集中、品种齐全,这个勿需多讲。二、新鲜、保质,因为我们有专门的保鲜、存储设施与渠道。三、价格合理。虽说超市增加了一些设施、人工成本,但好多商品跳过了两三层中间商,这块利润足以弥补增加的投入。四、售后有保障,前面已经见过,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嘛。” 接下来,岳卫革七七八八的问题又提了好多,凡是能想到的都讲出来了,但丁一航都给了相应的答案。尽管对有些回答还不完全理解,但岳卫革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或质疑。 只是这不是小事,再加上有前车之鉴,岳卫革真得不敢妄下决定。 眼见对方犹犹豫豫,丁一航提出了新的话题:“长孙伟业传奇集团知道吧?” “当然知道了,南长孙北完颜,食品行业两巨头嘛!”岳卫革很是自信,也找到了新的质疑点,“那么大的集团都没搞什么超市,丁厂长这……” “但他们已经意识到危机,已经跟我合作了。”丁一航笑眯眯地取出一页纸张来。 岳卫革狐疑地接过纸张,不由得一楞:“合作意向书?” 纸张上明确写着,长孙集团拟与赤秀人生公司合作,向其所筹建超市提供货源。 看了内容看公章,感觉不像有假,可岳卫革心里就是不踏实。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即使第一期只做食品、副食、蔬菜,但采购、装卸、运输、库管、收银、售后、财务等工种也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人,再加上第二期、第三期,上个五百人不成问题。” 丁一航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假如你同意合作的话,可以优先考虑录用你厂符合条件员工。据我所知,停产这两年以来,他们每月只有二十五块钱生活费,还不能按时发放,今年好像只发了三个月吧。而他们一旦在超市实现二次上岗,保守估计月收入一百八以上,业务尖子上三百也有可能。” 一百八?渤海市好多事业单位也就是这个工资。三百块比我这个厂长工资都高了。 岳卫革眼前又是一亮。之前丁一航已经承诺可以安排岳家人,毕竟那个承诺拿不到桌面上,这要是真能解决工人再就业就太棒了。 厂房、土地死钱变活钱,职工就业也解决的话,那就不存在管理经营不善,自己的危机就全解了。 “我考虑考虑,考虑考虑。”岳卫革心里乱了,既有期盼与激动,也有忐忑和担忧。 “好吧,不过只能给你一天考虑时间,我想林自觉面对这个机会应该会积极争取的。”丁一航并没再催逼。 岳卫革赶忙保证并嘱咐:“我尽快,先不要跟老林、老焦讲这事。” “二十四小时内我可以保证。”丁一航留下常住宾馆联系方式,打车离开了食兴副食品厂。 “怎么样?给钱没?”眼见姓丁的出了院子,先前那些人都进了厂长办公室。 “液还没输完呢。”岳卫革没跟这些人费口舌,他要找个僻静地方好好思量一番。 第二天上午,岳卫革找到了丁一航。 他上来便说:“可以跟你合作。但你答应的条件也必须兑现。” 既然对方这么痛快,丁一航也不扭捏:“只要我答应你的,不管公事还是私事,保证落实到位。” 岳卫革神色一松,却又吞吞吐吐起来:“不过不是入股,而是卖给你。” 那更好了,省得以后大笔分红。丁一航又爽快答应下来:“可以。” “只是,只是这毕竟涉及国有资产,我们没有权利私自出售,必须取得国资部门批准才行。之前我们也曾打过报告,但都被驳了回来,近期这情况更不敢找了。”岳卫革讲说时不免尴尬。 “不批准那还怎么合作?”丁一航反问道。 岳卫革狡黠一笑:“投资商面子大,毕竟能拉动地方经济,出面的话成功机率很大。” 丁一航似笑非笑,“岳厂长,你这是巧使唤人,坐等现成的呀。”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岳卫革一副计谋得逞的自得。 “这样吧,咱们一块想办法。”丁一航说到这里,双眼紧盯对方,“假如上面同意了,你反悔不卖给我怎么办?” “可以签协议,意向的,相关约定都写上。” “好,签协议。”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批复同意 意向协议已经签订,双方在大方向上也没分歧,接下来就是到相关部门审批了。 岳卫革恨不得马上就去,但丁一航言说要准备准备,他也只得作罢。 又等了两天,岳卫革直接找上门去:“丁厂长,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丁一航回道。 “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丁一航起身开门。 “想找我你随时都找,找你费老劲了。赶紧弄个电话吧,又不是没那钱。”长孙雨歌抱怨着进了屋子,注意到还有第三人在场,这才住了口。 “长孙小姐。” “岳厂长。” 丁一航简单作了介绍,岳卫革立即热情问候,长孙雨歌显得很是平淡。 “现在去办手续,坐长孙小姐的车。”丁一航提议道。 “你倒会趁便宜。”长孙雨歌讥诮一句,当先出屋。 丁、岳二人随后跟了出去。 嚯,这车咋这么长,牌子真硬。 刚来到楼下,岳卫革便被眼前豪车震住了。 “丁厂长,请!”豪车驾驶位车门打开,一个胖乎乎男子跳下汽车。 丁一航稍稍一楞,立马招手:“谢谢!你怎么也来了?” “我平时常在首都,这次是专门陪小妹来的。”胖男子说到这里,双手一拱,“再次替小妹跟你道歉。” 丁一航急忙摆手:“误会。过去了。” 长孙雨歌冷哼着上了副驾驶位。 岳卫革则是一头雾水,却也更觉得丁一航不一般,长孙家里人都给他道歉呢。 在岳卫革指引下,豪车来到了区国资部门。 眼见长孙雨歌没有下车意思,丁一航在车外说道:“雨歌小姐,不来指导一下吗?怯场了?” “怯你个头。”长孙雨歌气咻咻地跳到车下。 丁一航“呵呵”一笑,与长孙雨歌一起,跟上了前面的岳卫革。 来在五层楼道中,岳卫革忽的快走了两步,迎上了一个刚出屋的眼镜男子:“魏主任好!” 眼镜男子皱眉道:“你又来干什么?那事肯定不行。” 岳卫革急忙陪上笑脸:“魏主任,这次不一样,这次……” “不行就是不行。”眼镜男子一口回绝,转身回了屋子。 “魏主……”由于跟的太急,岳卫革鼻子磕到了门板上,但依旧陪着笑跟了进去。 “这人怎么这样呀,什么态度?”长孙雨歌指着前方很是不满。 “有些人就这样。”丁一航见怪不怪。 “我不去了,懒得看他脸色。”长孙雨歌转身便走。 丁一航赶忙劝解:“毕竟要长期合作,你又是长孙董事长特派,还是多参与一些为好。” “哼,我可不会陪笑。”长孙雨歌尽管这么讲,但还是听了丁一航的话,不过在进门前又磨蹭了好大一会儿。 “有完没完?投资商就高人一等?我……” 眼镜男子正训斥着岳卫革,忽见有人不敲门进来,更为不悦:“你们怎么回事?” 岳卫革赶忙陪笑介绍:“这位就是我和您说的投资商丁老板。” 丁一航没有先和眼镜男打招呼,而是身子一侧,抬手示意:“我的合作伙伴,长孙小姐。” 长孙雨歌冷着脸,既没说话更没伸手,只是鼻子“嗯”了一声。 这女的谁呀?牛哄哄的。眼镜男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长孙雨歌。 这家伙色眯眯的,真恶心。 注意到眼镜男神情,长孙雨歌冲着丁一航说了句“车上等你”,转身出了屋子。 到底是谁?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眼镜男子很是不悦,沉声道:“老岳,看看你找的人,基本礼貌都不懂。她谁呀?” 不等岳卫革说话,丁一航先接了茬:“不方便过多透露,只能告诉你首都来的。” 首都来的?长孙? 眼镜男子脑中念头急转,忽的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尽管半信半疑,但眼镜男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丁总是吧,欢迎欢迎!” “魏主任好!”丁一航也跟着握手寒暄。 “副主任,具体经办国有资产流转。丁总请坐!”特意更正强调后,眼镜男子具体讲说起来,“关于这个食兴副食品厂……” 听着魏副主任详细说明,再注意到其态度反差之大,岳卫革既恼又惊,恼的是姓魏的狗眼看人低,惊的是这家伙对丁一航如此客气。 二十多分钟后,丁、岳二人走出大楼,上了豪车。 “看这喜气洋洋的,办成了吧?”长孙雨歌仍旧余怒未消,说话也阴阳怪气。 丁一航微微一笑:“差不多。托你的福。” “跟我有什么关系。走。” “嗡……” 豪车启动,转眼出了院子。 望着楼下呼啸而去的车影,魏副主任眉头皱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珠转个不停,随后拿起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魏副主任到了一把孙主任办公室。 “什么事?” “主任,今天岳卫革又来了,还是说卖厂子的事。” “之前你不是说不符合规定吗?” “可是有个新情况,投资商里面有个女孩,复姓长孙,从首都来的,形象气质不一般,所乘豪车也是首都牌照。” 长孙?首都来的?顶顶头上司?孙主任脑海中闪出一个威严男人形象来。 注意到一把的神情变化,魏副主任赶忙递话:“盘活处置不良资产,既是助力企业脱困,也与上级精神相符,我觉得可以再慎重复核一下。” “嗯,很有必要。”孙主任点头回应。 在魏副主任离开不久,孙主任拨打了一个首都号码:“我,老孙,打听个事……” 五天之后,孙主任接到了回信:“长孙鲲鹏主任有一个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一等一的白富美。” 得到回信后,孙主任立即通知魏副主任:“开会议一议你前天拿来的方案。” 那天从国资部门回来后,岳卫革几次想要再去打听进展,但丁一航总是言说“有事”,他不禁怀疑丁一航是否诚心购买。 眼看着过一周了,岳卫革准备再找丁一航,一起到国资去问问。 “岳厂长吗?你跟投资商来一下。” 临出门时,岳卫革接到了魏副主任电话,于是一溜烟地到了丁一航住处。 “等我抽完这根烟。”与对方的着急忙慌不同,丁一航真是一个稳当。 当丁、岳二人踏进办公室时,魏副主任直接递过一份文档:“经过委办会议研究,原则上同意食兴厂出让土地厂房。” “同,同意了。”岳卫革顿时声音发颤,接文档的手都抖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绑架民意 “这下好了,太好了。” 尽管离批复已经过去好几天,但岳卫革依旧兴奋着。 这也难怪。 以前三次递申请,跑了四五十趟,可魏副主任就说不行,甚至还扣了顶“国有资产流失”帽子。没想到这次一下子就行了,岳卫革怎能不激动? 更值得高兴的是,数貔貅的丁一航也没那么难说话,面对一千三百多万评估价仅砍了几十万零头。 物极必反,我老岳要转运了。 只要再把大部分员工安排进超市,我就是大功一件,平调到事业单位甚至高升都有可能。 越想越得意,越想越美妙,岳卫革禁不住笑出了声。 “有什么喜事?做梦娶媳妇了?”话到人到,丁一航笑嘻嘻地进了屋子。 岳卫革不便讲说实情,只得打着呵呵:“丁总说笑了。” “协议整体没什么问题,就是个别条款微调了一下。”丁一航取出包中文档,递了过去。 “那就好,微……”话到半截,岳卫革瞪大了眼睛,随即急道,“这,这可不行,必须全款支付。” “是呀,全款,就是咱们敲定的数。”丁一航一副理所当然神情。 “这,这。”岳卫革指着协议文档,额头青筋不禁暴起,“我说的是签协议时一次性全额支付。” 丁一航似笑非笑地说: “岳厂长,你这理解有问题呀,我什么时候说过一次性全额支付?开始跟你谈的是入股,即使你改成出售,那也肯定是分批次支付。” “退一万步讲,假如真是一次性全结,就你这些东西能值那么多?打个对折都没人买,也就是我顾念交情。” “说句良心话,主要是没做这项开支计划,否则我能早给就早给,还怕你反悔呢。未来的估值绝对会让你眼热。” 岳卫革急了:“你这样我没法卖呀。不卖了。” 丁一航冷了脸:“我一直把你当厚道人,闹半天你玩心眼呀。先利用我的能量,取得上级批复支持,然后再找个理由把我一脚踢开。” “不是不是,我可没那么想。”岳卫革急急摆手否认。 “不妨跟你说,假如你抛开我的话,上边还会支持你吗?你也不想想,之前你去了那么多次,他们都没松口,这次到底是为什么?”沉声质问之后,丁一航又警告道,“只要你抛开我,上面不但会找理由阻止出让,还会追究你欺瞒哄骗之责。” 刚才那么一瞬间,岳卫革真还有想法,但经对方这么一警示,顿时脑门子冒汗:是呀,还真是这么回事。 “笃笃”, 副厂长适时敲门进屋:“厂长,大家都到了,现在过去吧。” “好,好,你先行一步,我和丁总随后就到。” 岳卫革先行打发走副手,然后压低声音带着央求,“这事咱们下来再说,一会儿在会场千万别提合同的事,要不工人们非炸了不可。” “放心,我这人识大体的,只会鼓励人们,挑好听的讲。”丁一航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神情。 “一言为定。” 带着忐忑与不安,岳卫革陪着丁一航到了工厂会议室。 “哗”, 数百人一齐鼓掌,掌声热烈持久。 做为贵宾、财神爷,丁一航跟着岳卫革坐到了台上中间位置,左右一众副职相陪。 全体员工大会开始了,相应程序一项不落,但人们却心不在焉,他们更想听干货。 “大商店到底弄不弄?什么时候弄?会不会用我们?”终于有人抽冷子问到了关键。 “弄是要弄的,但肯定有个过程,必须要……” 不等主持人解释完,立即有人打断:“别说官话套话,我们就要听具体的。” 跟着又有人开了腔:“丁总真是买厂子的?太年轻了吧。别又是骗子,空欢喜一场。” “丁总,别见怪。”岳卫革赶忙致歉。 丁一航很是大度地摆摆手:“不妨事,我就喜欢工人大哥们这种直来直去。” 尽管声音很低,但毕竟旁边有话筒,工人们还是听到了对话,于是吵哄得更起劲了: “对,我们就是直来直去。” “让丁总说说,不就知道真假了?” “对,丁总说。” “丁总。” “丁总。” 真他娘的裹乱。岳卫革心里骂娘,脸上却还得带笑:“丁总说吗?” “不合适,不能喧宾夺主。”丁一航赶忙推辞。 “合适。” “丁总。” “丁总说。” 眼见现场咋呼的更欢,岳卫革只得挡着话筒,使着眼色小声嘱咐:“你就说说吧。” “放心,不会乱讲。”丁一航做了个嘴型,然后欠身示意,“恭敬不如从命。” “哗……” 又是一阵掌声,现场归于平静。 “各位兄弟姐妹们,你们真幸运呀,因为你们有个好厂长,有一众负责的厂务班子。他们……”丁一航上来一通奉承,说得身侧众人都露出了笑容。 “我要投资的这个实体,准确地说叫‘超市’,也可以理解成‘超级市场’,就是说吃穿用度应有尽有。这个超市一旦运作,即将……” 岳卫革竖着耳朵,屏息凝神细听,生怕冒出来他担心的词句。他已经做好准备,假如丁一航真那么不地道,便要直接打断。所好的是,整整讲了好大一通,也没涉及到哪怕一丁点“分段支付”内容。 这还差不多。岳卫革心里松了好大劲,不禁盘算着下来该如何与丁一航据理力争。 “按我的计划,一期从筹备到正式营业,至少要上一百五到二百人,二、三期全运营后至少达到六百人以上,我计划优先考虑在场各位。” 六百人?听到这段内容,台下人们全都神情大振:那不是全都包圆了吗。 “当然,超市用人也不是无门槛的,必须符合条件才行,而且这个条件一视同仁。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只要你按要求用心准备,在场诸位绝对百分之九九能够胜任。一旦上岗,尤其过了试用期,月收入二百不成问题。” 二百呀,比之前挣得都多。现场人们笑容更浓。 “业务能手、重要骨干,甚至能够达到三百多。” 三百多?我没听错。好多人惊得张大了嘴巴。 丁一航喝过两口水,提高了声音:“刚才有人问什么时候能开始。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合作伙伴已经去做前期工作,一周内就可以筹备,一月内就会招聘五十到八十人,中秋节前便可以开业。” 那太好了,马上就可以上岗了呀。人们欢喜的不得了,已经在心里暗暗较劲了:我要先选上。 岳卫革很是满意:虽然年轻,但还是有大局观的。 “当然了,要想按计划推进,前提是在座各位支持、配合,不拖后腿。” 丁一航话音刚落,人们立即响应起来: “不拖后腿。” “坚决支持。” 之后丁一航不再言声。 岳卫革做过指示后,会议胜利结束。 “丁总,款项的事……”刚出了会议室,岳卫革就迫不及待地问。 “就按协议条款,那是我的底线。”丁一航硬梆梆甩下一句,大步流星走了。 想得美。不可能。冲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岳卫革冷哼了一声。 之后几天,丁一航再没到厂子,即使接到岳卫革电话,也照样半步不退。 我有东西在,还耗不过你? 就在岳卫革自以为是之时,工人找上门了,纷纷问什么时候筹备,什么时候雇人,什么时候能够上岗。 刚开始还是小范围的三五人一组,很快变成了二三十一起,仅又过了不到一天,几百人都来了。 “厂长,怎么还不开始?” “厂长,听说你不同意?” “你可不能挡我们活路呀,厂长。” 靠,他这是绑架民意呀!小王八糕子。 只到数百人嚷着讨要说法,岳卫革才意识到了丁一航的阴险。 “怎么办?” “怎么办?” 岳卫革一遍遍地问自己,脑浆仁都快让吵爆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超市正式筹备 上次赊帐已经惹了麻烦,这次怎么还能赊,你们这不是逼我吗? 好话赖话说尽,可工人们根本不管,就吵吵着要在超市上班。 实在被逼得没辙,岳卫革只好又找丁一航,可对方就一句话“那是我底线”。 万般无奈之下,岳卫革只好将情况上报,希望上级能给做主。可国资部门只轻飘飘批复了一句话:具体出售方式由厂家自行议定,原则上不得损害厂家、员工正当利益。 报还不如不报呢,干给自己套了个枷子。 岳卫革心一横:老子不卖了,爱咋咋地,大不了就是个“管理经营不善”。 可是当他刚一进厂,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员工们都急眼了,已经把他设定为“破坏分子”。 丁一航,我曰你姥姥。岳卫革心里把丁家列祖列宗问候个遍,可根本不解决实际问题,而且工人们已经亦步亦趋了。 “你们容我时间行不行?”岳卫革收住步子,耐心地说。 工人们跟着停下,声声质问: “岳厂长,与人方便于己方便,干嘛非要损人不利己呢?” “你工资高,老婆孩子也都挣钱,我们一家全指我呢。” “你要实在觉着还亏,等着我们在超市挣钱了,每月一人给你上贡十头八块行不行?” “你们他娘的侮辱人。”岳卫革急切之下爆了粗口,也露出底细,“你们以为我不愿意卖?是他不给现钱,非要分阶段支付,一千三百万呀,之前还欠着呢。” 听到是这个原因,人们一下子哑了口,全都大眼瞪小眼,有人还为冤枉了厂长而惭愧。 “分段给也是钱呀,要不人家也给不了一千多万。” 有人这么一挑头,其他人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早晚都是钱,还省得一下子就花完了。” “过了这村没这店,我看也就是年轻人有魄力,一般人哪能买得起。” “根本就没人问,好不好?” “放着也是死的,还会越来越不值钱,卖出去多好,每年还有进项。” “啪”, 岳卫革猛的一拍桌子:“哼,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去他那挣钱,还不是私心作祟。” 一下子被厂长戳中心思,谁也不好再吵吵,现场立时静了下来。 稳了稳心神,岳卫革耐着性子道:“即使再着急,也不能让人空手套白狼呀,大伙先回去吧,我比你们更急。” 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挪动了步子。 一个年轻女孩说了话:“厂长,帐不能这么算,而是要算大帐。你想想,现在好几百人生活艰难,那点生活补足杯水车薪。假如人们陆续上岗的话,哪怕开始只有一百人,每月也能挣个两三万;慢慢人多了,一年就挣出个百八十万的,这也是给厂子和上级分忧呀。” “对呀,解决再就业也是您的功劳。”有人跟着附和。 女孩接着说:“而且超市就开在这个地块上,他不可能轻易搬走,何况里面还会有成百上千万的货,真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申请执行也完全可以呀。” 这个观点一出,立即激活了人们想象: “对呀,不行就拿货。” “汽车、工具也全都是钱。” “执行回来转租也是高价钱。” “……” 的确有些道理,岳卫革也再无良策,只得叹息着接了话:“哎,可这毕竟是厂子所有家当,别说是我这个厂长,就是整个班子也担不起这责任。” “我们一块担。” “签字摁手印,大伙一块同意的。” 话说到这份上,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岳卫革心一横:“好,大家全力承担。” 说干就干,承诺书打出来,几百个手印按了上去。 岳卫革顿时气粗了好多,打电话也很冲:“丁总,我们同意了,今天签合同,过期不候。” 丁一航就等着呢,自是不会计较对方作派,很快便到了厂子。 “刷刷刷”, 丁一航, 岳卫革, “啪”,大红章一盖,合同生效了。 拿着合同回到住处,丁一航便找到了长孙雨歌兄妹:“地方到手了,咱们也签约吧。” “真的假的?”这也太快了,长孙雨歌有些不信。 经过核实,准确无误,她立马回房间向父亲汇报。 长孙无畏同样惊诧:一个县城里的小老板,竟然在渤海拿了地块,还一分现钱不出,这太离奇了。 但合同传真件就在桌上,儿子、女儿也言之凿凿,这肯定是真的了。 既然有能量拿下大都市地块,既然有胆魄向国际大鳄叫板,搞好超市也并非不可能。 但为了谨慎起见,长孙无畏还是和丁一航通了电话:“我如何相信你?” 真是老狐狸。丁一航腹诽着,给出了回应:“首先你应该信我这个人,这本就应该是最大的信任砝码。二、最多三年,‘丁一航’仨字就值亿元,之后更会接连翻倍。三、我开创了国内超市业先河,这个意义抵得上百亿无形资产。” “好,霸气十足,豪气干云,签约。”长孙无畏在那一边喊了“好”。 就这样,与长孙伟业传奇集团的合同也正式签订。 地盘有了,主要货源有了,开始吧。 接到老板命令,司马新生把赤秀人生公司安顿了一下,带着倪胜男几人赶到渤海市,全国第一家真正意义超市正式筹备。 “轰隆隆”, 旧房子推倒了。 “咔咔咔”, 新厂房开始搭建。 “一组报数。” “二组这边。” “三组进入状态。” 首批招聘了五十名男女,全是原食兴副食品厂职工,培训、学习、工作有序交叉进行。 眼见为实,其他职工同样卯足了劲,争取下次选上,争取穿上统一工装上岗,争取尽快告别每月二十五块。 要建全国第一家超市, “嘭”, 这不吝一包炸药,在一定圈子里产生了巨大震荡,尤其一部分人更是被震得头痛欲裂、肝胆俱碎。 “什么?” 在国外出差时就听到了相关汇报,但那时候仅是听说,并没有任何实质东西。可现在电视台新闻播了,国级报纸登载,还见到施工现场了。 林云臻不由得不信,也不能不信。 “萧然,马上把最新的详尽信息给我。”林云臻一个电话打给了属下。 杜萧然答得很干脆:“明白,我正在搜集,一定扒出它的前世今生,一定……” “我只看效果。说得再好,做不到也枉然。”林云臻沉声打断。 “都是那个申佳兴,本来安排他负责盯着……” 听到属下又要推脱责任,杜云臻带了火气:“谁是大北区代理?” “对,对不起,是我工作不到位。”杜萧然也意识到刚才态度有问题了。 “好自为之。”林云臻吐出四个字,“啪”的一下摞了电话。 随即自语起来:“没想到呀,小泥鳅还要腾云驾雾?” 相同或类似的情形在各地上演着,有的反应甚至要更大一些。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万事俱备 在司马新生等人到位后,丁一航反倒抽身事外,平时在渤海待的也不多,经常首都、沪海、界都、渤海转场。 “丁总,可等到你了。” 丁一航刚在渤海现场露面,岳卫革就挤到了身旁。 “又敲定了几家,首期商品种类全了,以后可以少跑一些。”丁一航随口应着。 岳卫革支吾着道:“丁总,这个,这个,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丁一航跟着岳卫革出了人群,来在相对僻静之处,“说吧。” 四外看了看,岳卫革压低了声音:“丁总,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吧?” 丁一航点头道:“当然了,你看录用了将近一百个员工,全是食兴厂的人,工资也按承诺足额发放了,开业前还会再录用三十四人。另外,近期上级也没找你麻烦,这应该也跟项目有关吧。” “我,我是说跟,跟我个……私事。”岳卫革又吞吞吐吐起来。 “哦……”丁一航一拍脑门,“你是说彼特.桑基莱恩的事呀,放心,我已经在给你运作了。的确有些头疼,毕竟涉及立场问题,不过我肯定在明年春天给你摆平了,绝不让有关部门找你麻烦。” 岳卫革忙不迭点头拱手:“谢谢丁总,谢谢!太好了,太好了。另外,另外……”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丁一航心里明镜似的,但并没有开口接话,就等着对方自己说。 吭哧了半天,岳卫革这才讲:“你还说可以安排我家两个人在超市工作。” 知道你也该憋不住了。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搭腔:“是有这回事。” “我想让我儿子给你管超市。”岳卫革讲出了想法。 什么?这也太扯了。丁一航想到了岳卫革要给亲人谋事,甚至附加一些小条件,但没想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一直认为对方属于老实人。 “超市是新事物,非常非常专业,综合素养要求也很高,你儿子……”丁一航尽量不去刺激对方,可一时竟没了合适词汇。 岳卫革解释道:“丁总你误会了,我也没那么不知轻重,我说的不是岳小刚,而是我的大儿子岳小阳。” 丁一航不由得笑了:“是这么回事呀。早咋没听你说?” “早,早不是那个,那个……” 尽管对方没讲出来原因,但丁一航也清楚,之前对方分明在观望,现在眼见进展神速才下的决心。 其实何止岳卫革,好多人都向丁一航做了引荐或自荐,尤其近些天加了“更”字,分明是窥到了项目的强劲潜力。 “大儿子具体什么情况?”丁一航问道。 “他……” “丁总,我……”正这时,司马新生来了:“岳厂长也在。打扰你们谈话了,我一会儿再来。” “不不,你们谈,你们谈。”岳卫革赶忙摆手。 “那好,我们边走边说。”丁一航冲着岳卫革点点头,转身走了。 司马新生跟了上去。 眼见两个身影走出很远,岳卫革忽的追了上去:“丁总,丁总。” 丁一航收住步子,问:“还有事?” 岳卫革到了近前,低声道:“假如你什么时候见到他,千万别说我找过你。” 丁一航反问:“为什么?” “他会不高兴的。自立惯了。”岳卫革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丁一航暗自喊叹着,轻轻点了点头:“你放心。” “不打扰了。”岳卫革识趣地离开了。 来到筹备指挥部,司马新生递上了一份名单:“丁总,店长候选人。” 丁一航接过纸张,看到了五个名字和简历,三男两女,其中四人都有相关或类似履历,缺履历的女孩胜在学历——商贸专业硕士。 丁一航注意到,排在第二的是一个熟悉名字——岳小阳。名字后面是简单备注:专业对口,有三年类似工作经验,从售卖员一直做到副店长。 整个浏览一遍之后,丁一航问道:“你的意见呢?” “这几个人我都见过,各有特点,首先说……” 在对五人分别刨析之后,司马新生指着名单,给出了意见,“总体来看,这两人排第一梯队,这一人可排第二梯队,剩下这俩排第三梯队。” “那我见见前三个人。” “好的,我马上安排,看您时间。” 转过天来,丁一航先面试了一男一女,然后见了岳小阳。 与其父的瘦薄体型不同,岳小阳骨架子更大一些,脸型也更偏向国字,给人感觉精神、帅气。 刚开始的几个问题,与前几轮问法类似,只是题的顺序略有不同,岳小阳回答的不错,但也并非特别出彩,中规中矩吧。 “你和岳卫革什么关系?”丁一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岳小阳不由得一皱眉头:“他找你了?” “你还没回答呢。”丁一航淡淡地说。 “他是我爸。我不希望借用他的关系,应聘也是瞒着他的。”岳小阳回道。 “为什么?” “我早就是成人了。” “哦……”丁一航微微一笑,“他没找我。我看你俩眉眼像,而且姓氏也相同。” “那就好。”岳小阳神情显然一松。 丁一航又面试了几分钟,整个面试就结束了。 转过天来,丁一航指着名单说:“就他了。” “好的。”司马新生嘴上答得痛快,心里却稍有疑惑:怎么是他?难道…… 三天后答案揭晓,最终岳小阳通过了面试,超市班子也正式搭建。司马新生兼任店长,岳小阳任执行店长,副店长是长孙公司派驻的一名三十岁女性。 岳卫革专门找到丁一航,深深一揖:“多谢丁总关照!” “不客气。”丁一航别有深意地笑了。 班子一搭建,超市筹备进入快车道,各项工作紧锣密鼓、有条不紊,丁一航很是满意,尤其岳小阳也展现了极强的专业素养。 整个三层框架楼竣工,里外擦拭一新。 长孙公司的小食品来了,一车车,一样样,上千种之多。 米面粮油进场了, 生活调料上架了, 生活用品到位了, 随着开业日期临近,水果、蔬菜也新鲜登场。 五、四、三, 倒计时越来越近,准备工作也已万事俱备,超市所有人员都充满了期待,也兴奋不已。 做为老板,丁一航当然高兴,也满是期盼,但随着时间日益临近,他内心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冠博天下超市 中秋前夕,超市开业了,“冠博天下”这个名字开始响彻渤海大地。 超市,新鲜的事物,似乎相识的词汇,究竟是什么样呢? 带着好奇与疑惑,渤海人民涌入了这个窗明几净的建筑。 咦,咋这么好闻!人还没迈入超市,水果、食品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哎呦妈呀,这,这也太多了,就跟王母娘娘蟠桃会似的。不,比那可多了。踏入超市的一刹那,人们被眼前场景惊呆了。 在人们的一惯认知中,商店里除了一米多高的柜台,就是高高大大的货架,一眼能看到的吃食也就几种、十几种。 可现在这几千平米一览无余,入眼要么满眼翠绿,要么包装精美,要么大气醒目,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亲人就在身边”, 接地气的广告语,醒目的位置,造型精美的摆放,亲人方便面展示区吸引了一拔又一拔的人。 “全是好吃的,饼干、奶糖,都是上过电视的耶。” “哎呀,快看,洗发水,这么多牌子,看人家头发多顺,又黑又亮。” “蔬菜也太新鲜了,还带着露珠呢。” “大姐,二姐,你们看,这是什么水果?从来没见过呢。” “优惠酬宾,所有日用品打八折。” “卖五斤送一斤。” 各种惊讶、感叹,充斥着超市的每个空间。 “栏柜都没有,卖货的呢?” “这就自己拿?让拿吗?会不会被拦住?” “拿上就走?到哪交钱?” “价钱都算好了,一斤半的。” 在惊叹的同时,新奇甚至不安震撼着人们的内心。 “嘀嘀”, “什么响声?” “是大电池呀。为啥它到这就响?” “哦,没算钱呢。” 糗事、误会也随时发生着。 相比顾客的新奇与慌张,超市工作人员就一个字——累。 脚累,眼累,心更累。 从第一个人踏入负责区域,售货员便双眼盯了上去,第二个,第三个, 数不清的人到来,一双眼睛也跟着转个不停,双脚更是不时移动。这可是点过货的,清点缺失的话要赔偿的。 只知道挣钱多,还不用总给顾客拿货,可这心一直吊着,双眼瞪得都酸了,照这样下去受不了呀。 当然了,忙的不止售货员,保安、搬运、保管甚至财务等等都忙,新事物、新形式、新问题,熟悉、适应、应变也真的累人。 忙是忙,累是累,但整齐的着装、精神的妆扮,顾客们羡慕的眼神,还是让员工们收获到了浓浓的满足。 “怎么样?”接到女儿电话,长孙无畏上来便问。 长孙雨歌很是兴奋: “好,非常好,顾客们都看呆了。” “人是一拨又一拨,开车的,骑车的,步行的,什么人都有。” “真没想到,原来是这个样式,跟我在国外见的又不一样,比他们还热闹、还受欢迎。” 长孙无畏淡淡地说:“挣钱才是硬道理,看收益吧,人们新鲜劲过了再说。” “真没劲。”父亲一盆凉水浇头,长孙雨歌悻悻然地挂了电话。 冠博天下超市横空出世,上心的何止长孙无畏?林云臻更是时刻关注着消息。 刚从机场出来,林云臻便打出了电话:“萧然,你说。” 对面杜萧然满是怨气: “太嚣张了,一进门就是三个醒目展示位,都是亲人方便面的,红烧、酸菜、蘑菇各占一台,堆成了小山,还专门弄出了造型。” “其他商品也是琳琅满目,自诩无所不有,都把那些傻客们看呆了,有人甚至说超过了王母娘娘蟠桃宴,真是可笑。” “明知道咱们的总办事处在渤海,偏偏在这弄超市,还把亲人面放到显眼位置,这不是打健大师脸吗。” “咱们现在又不做方便面,为什么要联想呢?”林云臻显得不以为然。 杜萧然急道:“不是我要联想,而是人们全这么说。刚刚我去那里的时候,就听有人讲,这个超市东西比健大师的好一千倍,声言健大师就是骗子。” “多关注数据,不能只看表象,更不要意气用事。”林云臻不满地摞了电话,心中不禁疑问:难道那次调整错了? 凝眉思考了好大一会儿,林云臻重新拔出电话。 “是申副代表吗?” “我是申佳兴。林总好!” “最近身体怎么样?胃病缓解些没?” “谢谢林总关心,胃基本没事了,每天都锻炼。” “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这样。” “谢谢林总,您也注意身体。”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申佳兴轻轻放下听筒,暗自狐疑起来:什么情况?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叮呤呤”, 看到来电显示,申佳兴不由得眉头皱起,但还是拿起了听筒:“没事别联系,别联……” “你知道吗,超市叫冠博天下,这也太狂了,分明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呀。”申猛声音里满是火气。 申佳兴喝斥道:“人家开超市,跟你我有什么关系?你老实钻着别出来。” “咋就没关系,他这……” “我还有事。” 申佳兴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冷哼了一声:“阿斗一个。咋就认不清自己?” 忽然,申佳兴眼前一亮:老娘们打电话莫非也是因为这事?难道老子有出头机会了?八成是想拿老子当枪使吧,老子还想巧使唤你呢。 连着一周多下来,岳小阳忙得焦头烂额,司马新生也是马不停蹄,二人一同找到了老板。 “人太多了。”司马新生上来便说。 “多?这才哪到哪?”丁一航很不以为然。 与岳小阳对望一眼,司马新生又道:“现在人们一天下来,眼是疼的,脚是肿的,时间长了怕是要坚持不住。” 丁一航沉声指示:“那就要尽快适应、熟悉,抓紧训练。试营业之所以没有大张旗鼓,就是考虑到了这点,但过渡期是有限的,提高效率才是解决问题关键。” 不但“加人”建议没容讲出来,还被老板教导一番,二人很是郁闷地离开了,只能在心里腹诽一句:资本家嘴脸。 “都需要尽快适应呀。”看着二人离去背影,丁一航若有所思。 的确,以当下人流量来看,与前世盛况还差着远呢,员工们完全能忙得过来,之所以感觉应接不暇,分明是对新事物的适应程度不够。 再说了,加人就是加大投入,利润自然相应减少,前期投入什么时候收回来?虽然目前大部分商品采用压一付一,但建楼房等各项投入已经把赤秀天下公司的钱掏得差不多了。 “啊嚏”, “啊嚏”, 连着两个喷嚏打过,丁一航不禁心中腹诽:谁骂老子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监控捉贼 随着新鲜感消失,尤其眼睛也实在受不了,脚也的确肿了,营业员们懈怠下来,走动没那么勤了,盯得也没那么紧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顾客们好奇感减弱,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到商品本身上。 这天下午,三个戴鸭舌帽男子进了超市,随即分散开来。高个去了东侧,中等个到了西侧,矮个则进入了粮油陈列区。 “大姐,这个怎么卖?” “先生,上面标着价格呢。诶,价签呢?” “宣传的明码标价,原来是骗人的。” “真的有价签,那会我还看见了,不知怎么就没了。” “这么巧吗?我咋不信呢。” “先生,真是这样的。我马上给您去查好吗?” “老妹,买五送一是这个吧?” “这个活动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没见通知呀。骗人呢吧?根本就没有优惠。” “真是活动结束了,到上周五刚好一个月。” 趁着高个和中等个搭讪营业员的空当,矮个快速掏出衣兜东西,撒入散装大米中,还特意翻抄了几下,前后不超过一分钟时间。 注意到矮个到了日杂区,高个、中等个也以“误会”、“不好意思”停止了纠缠。 尽管目的已经达到,但矮个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借着小货架遮隐,偷偷观察着盛放散装大米的地方。 等啊等, 哈哈,有人去了, 一直盯着中年男人装袋、过秤、结帐,直至出了超市,矮个也拿起手边两节电池,奔向收银台。 “先生,一共是……”收银员结帐到中途,忽然“啊”了一声,“你,你不能走。” “怎么?”矮个心头一紧,右手下意识探进衣兜。 收银员给出回应:“你中奖了。” “中奖?哪有奖?”矮个不禁狐疑。 “您是超市第9999位客人,中了‘久久真心钻戒’。”收银员连说带比划,兴奋的好似自己中奖一般。 这么巧?矮个心里还是不踏实。 “哎呀呀,要是再晚结一会儿,钻戒就是我的了。早就听说有幸运顾客,今儿个中首饰,明个中家具的,我咋就……”旁边中年妇女急得直拍大腿。 “是呀,是呀,你要不结帐的话让开,我结。”一个鬓角斑白的老者向前闯去。 矮个被撞了个趔趄,也从呆楞中反应过来,急忙递出纸币:“凭什么?大奖是我的。” 眼见矮个交了钱,中年妇女后悔更甚,老者也是嘟囔不停。 “先生请跟我来。” 在矮个结帐后,一年轻男子抬手示意。 “好。”矮个不疑有他,跟着走去,心里充满窃喜:只是遮人耳目随便选了点东西,这就中大奖了,我这运气也太好了,指定干什么都成。 “噔噔噔”, 上二楼,到三楼, 来在一个屋门前,年轻男子再次示意:“请!” “不客气!”矮个也点头回应着,抬手推开了屋门。 进门的一刹那,矮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中念头急闪:不好。 屋子里没有想象的披授带美女,更没有耀眼夺目的饰品展示,迎接他的是两道森冷的目光,还有一张嘴角含讥的脸颊。 “哪去?” 在矮个退出屋子的一刹那,年轻男子猛的一推,对方跌跌撞撞地冲向前去。 “我,我靠。” 矮个双手撑了下桌子,总算嘴巴没有“亲吻”桌面,但腰却被咯得生疼。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矮个一边做着戒备,一边咬牙喝问:“你们干什么?” “给你兑奖呀。”桌后坐的年轻人说了话。 “哼,兑奖?你是谁?”冷哼的同时,矮个右手已经伸入衣兜。 “这是我们老板。我是执行店长。”身后年轻男子笑呵呵答着,右手却猛的一探。 没错,这二人正是丁一航和岳小阳。 “我……”矮个还想挣扎,可胳膊上的大手就好似钳子一般,让他手臂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拿出凶器了。 “你特妈……哎哟哟……”矮个左臂刚一后抡,便被反剪了过去,人也跟着被掀翻在地。 “当啷”, 一把带鞘匕首应声落地。 “你们干什么?强盗。我告你们。”耍横行不通,矮个便开始撒泼。 “告我们,你特娘的要脸吗?”岳小阳膝盖顶着矮个腰眼,右手猛的“噼啪”两下。 “还打人,反了你们了。”矮个趁着右手得闲空当,刚要有所作为,可那双“钳子”又回位了。 意识到反抗无效,矮个哭着扮起了苦主:“你们超市坑蒙拐骗、暴打良民,跟强盗有什么差别?” “置成千上万人性命不顾,为达不可靠人目的,食品里下毒,这是什么性质?”岳小阳踢开带鞘匕首,人也站了起来。 什么?矮个脑袋“嗡”了一下,下意识要弹身而起,但也仅是想了一下,以免起身便被踹倒。 脑子急转了一圈,矮个大声争辩:“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吱扭”, “看看这是什么。” 随着话音,屋门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屋子,手中袋子放在矮个近前。 “你……你怎么在这?”矮个注意到,这个中年男人正是买大米那个。 “我是店长呀,为什么不能在这。”司马新生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老板,店长,执行店长。 矮个翻着眼睛扫过三人,心道:老子这是被套路了。 那个家伙手头上有功夫,那家伙有桌子挡着,还是…… 想至此,矮个猛的一拧腰眼,竟然跳了起来,直奔司马新生扑去。 “死性不开。”话到脚到,岳小阳一下子踢在那张冬瓜脸上。 “噗”,带着血水的牙齿掉落在地,矮个摔了个仰面朝天。 岳小阳向前两步,冷冷一笑:“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没拿绳捆你?说吧。” 矮个现在才明白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于是干脆耍起了肉头:“说什么说?” “为什么投毒?”岳小阳踢了踢装米袋子。 矮个矢口否认:“根本没有的事。谁看见了?他不算,你们是一伙的。” “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死无对证吗?”丁一航说着,把面前显示器转了方向。 这什么玩意?矮个不以为然地转头瞟去,立即张大了嘴巴。 屏幕上播放着画面,正是自己往大米里放东西。 不但矮个震惊,司马新生、岳小阳也同样瞪大了眼睛。 丁一航微微一笑:“监控拍下了你所有行径,老实交待吧。” “我,我没有投毒,我只是想偷点东西。”矮个给出了这个回应。 “但愿你跟警方也这么讲。”丁一航说着,拿起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震慑宵小 “跟他们我也是这么说。抓起大米看看还不行?”矮个继续嘴硬,但也补充了内容。 司马新生点指屏幕:“你分明掏东西撒在大米上,还想抵赖?” “那,那是我想偷大米来着,又觉得不方便。”矮个觉着录的并没那么清楚,仍旧狡辩着。 “严打那年,凡是涉嫌投毒的一律死刑,偷盗也是十年起步,无期、死刑也有。”丁一航边说话边拨号码。 就这一句话,直接把矮子吓了个三魂出窍,赶忙变躺为跪:“别报警,我说,求求你。” 矮子现在已经三十多岁,当年严打公判情景历历在目,那一下子就判死了好多,公判完直接拉走枪毙去了。 丁一航根本不予理睬,继续摁着数字。 “求你了,爷爷,爷爷,高抬贵手,我全说,我全说。”矮个磕头如捣蒜,脑袋都磕出了血。 丁一航放下听筒,瞅着面前磕头虫。 “爷爷,我全说,我……”又连着磕了好多,并没听到讲说电话声,矮子才停了下来,望着桌后男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家伙情绪崩溃了。 刚才那么一瞬间,矮子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蓝汪汪的金属物疾速而至,准确的在眉心处钻出一个窟窿来。 三个男人笑嘻嘻地看着乐子,任由矮子鼻涕一把泪一把,直至哭到嗓子嘶哑。 差不多哭了十多分钟,又抽抽嗒嗒了一通,矮子交待起来:“我叫艾五仔,也不知谁给起的破名,反正从记事就没见过爹妈,跟着一个老花子讨吃要饭。在我十来岁的时候,老花子也死了,我就跟着社会人混,基本就是跑腿送信的活。后来那个社会大哥进去了,我侥幸没被牵连,就到了砖厂打工,再后来建材厂、工地什么的。打工期间反正也是大案不犯,小偷小摸不断。” “上周六,大疙瘩找到我,说是有个活,很轻闲,没风险,干一票给三百。这可顶我仨月工资了,就接了下来。昨天上午,大疙瘩给我一包东西,说是巴豆粉,让我放到超市散装食物里,还派了两个人看着我。我担心药坏人,借着上茅坑机会,就给邻居狗食放了点粉末,结果大黄狗下午就蹿稀,我这心里也踏实了好多。今儿个我们仨就到了超市,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再之后,艾五仔一问三不知,逼急了就发誓,甚至咒自己“如果我撒谎的话,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噎死、睡觉直接嘎嘣了。 又问了好大一通,再没有什么收获,丁一航让对方签字画押,然后由岳小阳派人暂时看押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后续处置上,三人意见产生了分歧,虽然都认为艾五仔全交待了,但那二人主张报警严惩不贷,丁一航则表示不惊动警方并放人,最后成了“多数服从少数”。 眼见二人还没想通,丁一航语重心长地说:“一旦报警,相关细节就瞒不住,势必衍生出诸多版本,巴豆粉也会变成各种毒药,顾客必定慌恐不安,最终受害的还是超市。” 老板说得确实有道理,但司马新生仍不甘心:“那样岂不便宜了这些家伙?” “幕后黑手也就挖不出来了。”岳小阳也很遗憾。 丁一航淡淡地说:“是芥子总会露头的。” 与岳小阳对望了一眼,司马新生指着显示器呵呵一笑:“老板,这新鲜玩意可是第一次见。” “超市里隐着那么多摄像头,你不知道?”丁一航反问。 “以前没见过那玩意,又正好是我不在时安的,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司马新生刚说完,岳小阳跟着补充,“安那时候我也不在。” “这是个新物件,需要分阶段测试,现在系统已经稳定,就交给你们管了。”丁一航给出这样解释。 二人心气顺畅地离开了。 “小岳,没想到你还会武把操,没听你讲过。”司马新生出门便说。 “你也没问呀。”岳小阳狡黠一笑,“老板面试就问,我也就直说了。” 看着关上的屋门,丁一航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其实他何尝不想揪出黑手?但他也清楚,黑手绝对提前已经处理过首尾,挑明了只会引起顾客恐慌。 第二天,人们忽然发现,超市多了好多放大的照片,照片上明确标示着“贼”字样。 经过营业员们说明,顾客才清楚,闹半天是贼偷东西被录上了。 其实营业员也是刚刚被告之,在新奇、震惊的同时也不禁后怕,以后可得完全按规矩在岗,否则被录上就要扣钱了。 太好了,不用担心小偷偷钱。一传十,十传百,顾客纷纷上门购物,超市做了拨活广告。 艾五仔也很快知道自己被“曝光”,还偷偷去看过,所幸拍的是侧后影,不禁暗自侥幸,也下决心再不光顾这里。 至于私设公堂、刑讯逼供,艾五仔根本就没这样的概念,能不被送官已经谢天谢地了。 那两个帮凶当天就觉得事情不妙,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现在又听说了这种情形,更躲得不敢露面了。 又过了几天,渤海晚报登了篇文章,专门介绍冠博天下超市的,除了对整个硬件、服务、商品大力宣传外,还提到了一条:新型设备可以抓贼,已有小偷落网。 好多人并没注意到这件事,但有心人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内容。 林云臻放下报纸,打出了电话:“萧然,怎么看晚报第三版?” “别看今日跳得欢,小心早晚拉清单。”杜萧然牙酸之后,又恨恨得道,“报纸上说什么可能是同行使坏,还不是指桑骂槐?可恶的家伙。” “你这不是自我对标吗?报纸上原话哪是这样的。不过你也要管束好手下,包括手下的家人,别他娘的没事惹事。”林云臻教训之后,直接摞了电话。 大约十多分钟后,申猛就接到了叔叔转来的训斥:“别惹事好不好?消停地躲着行不行?” “我都成钻家了,还要怎么消停?”申猛没好气地摞了电话。 “真特么的笨蛋,这也能被抓?”盯着桌上报纸和翻拍过的照片,申猛一个头两个大,“小崽子怎么做到的呢?真是有什么监控录像?可能吗?” “唉,老实,老实,老子要老实了。”申猛嘴上叹息,但喷火的眼神、紧咬的牙关,分明是不愤不服甚至要加码报复。 尽管一些人想法各异,但自从“贼”照片张贴后,再没逮到一个贼,商品损耗律降了八成,仅有的两成也基本是“尝”没的。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扎堆催债 经过上下齐心努力,冠博天下超市运行良好、势头强劲,发展前景一片光明。 把超市交给司马新生、岳小阳打理,丁一航也结束了四处奔波、坐阵渤海模式,回到了老根据地秀都。 虽然几个月不常在家,尤其司马新生近期也离开了厂子,但赤秀人生公司运行平稳,显见卫国兴、劳隋风等人都很用心,也说明公司整个框架合理、规章到位。 但毕竟一百多天没怎么在,还是攒了好多事情,尤其是一些文档的补签与确认。 签签签,阅阅阅,类同的签字写了几百遍,丁一航都麻木了,最后干脆成了机械写划,反正也都是已经知晓并首肯过的了。 加上中途被打断,整整签了一天多,整个签批工作才算进入尾声。 “可照此” 就在“办理”二字即将落笔时,丁一航忽的拿起文档细看,然后电话叫来尹壮。 “这个不对吧?”丁一航上来便说。 尹壮点点头:“是与当初协议有些出入,我也正准备专门汇报。按照当初签订协议,这笔无息贷款今年需还一百万,其余四百万分两年偿还,后贷的七百五十万低息贷款也是这种模式。可是昨天收到的这两份催款单,却变成了二百万和三百万,还补充了其他追责条款。” “收到催款单第一时间,我就给两家银行打电话,可信贷主任说银行银根收紧,行里加大了催缴力度。后来我找到银行,还见到了两家副行长,他们也都是这么说,还拿出了上级相关文件。丁总你看,这是咱们当初签的贷款合同,这条也有类似说明。” 丁一航接过纸张,浏览着段落内容:遇到国家、总行及上级主管部门相关政策变化,甲方有权对相应条款做出适当调整,乙方须密切配合并认同执行。 “一百万变两百万、三百万,逾期不还罚息翻倍,那么余下的两年期也就随时可以变一年期喽。”丁一航“嗤笑”一声,吩咐下去,“马上了解一下,其他贷款户也是这待遇吗?” 老板怀疑是区别对待?可能吗? 尽管尹壮心中存疑,但并没问出来,而是老实地答了声“好的”,立马出屋落实去了。 两家银行几乎同时发难,丁一航不得不多想,可也纳闷:这是抽得哪门子风?自己和公司都是上升期,按说银行应该维护关系才对,不应该刻意针对呀。 究竟是为什么呢?脑子里搜寻了一遍信息,丁一航也没找到贴切缘由,反倒更为狐疑。 “笃笃”, “进来。” “吱扭”, 屋门开启,两名中年男子先后进屋。 哎哟,这还选日子呀。 丁一航心中腹诽,但还是起身欢迎:“二位大厂长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林自觉、焦守业不由得一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后来了好几次,焦守业更是累计上门十多回,丁一航别说笑脸相迎了,少甩脸子已经算态度不错。 稍微迟疑了一下,林自觉先反应过来,也伸出右手:“丁总神龙见首不见尾,见一次真是万难呀。” “到哪找都不在,真不知丁老板平时在哪。”焦守业则是带着情绪。 “近段四处奔忙。请坐!”丁一航解释并让座。 热茶、香烟也随即跟上。 林自觉一时不好开口,冲着副手使了眼色。 焦守业可不管这些,直接沉声质问:“丁厂长,设备弄回来一年了,给你们厂子少说也挣了几千万,欠我们的设备款为什么不给?” 丁一航答非所问:“二位大厂长为何今天上门?” “何止今天?我近段光是秀都就来了六次,渤海那里也去了三次,可你总躲着不露面呀。”焦守业满嘴火气。 看来与银行催帐并无关联。 既然只是巧合,也套不到什么话,丁一航便也不再和颜悦色:“你张口我躲着,闭口我不露面,我有那必要吗?如果我存心躲的话,你们今天能进到公司?” 意识到副手要起急,林自觉赶忙接了话:“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只想拿到设备款,还请丁总体谅,给我们解决了吧。” 稍稍沉吟之后,丁一航给出回应:“我找财务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给你们答复,毕竟好几个月没在家。” 焦守业冷哼道:“又是老套路,推、躲、跑。废话少说,把钱给了还则罢了,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本来多少也有些亏欠,丁一航也想好好说话,但对方却一再咄咄逼人,于是丁一航也冷了脸:“怎么不客气?” “不给钱就告你,律师都找好了。”焦守业气很粗,“告诉你,只要一上公堂,你不但必须还钱,还得支付法律费用,名声也会跟着臭到家。别说是在秀都县顶风臭十里,渤海那里也会……” “好啊,那你告呀,看谁先倒霉,看谁屁股不干净。”丁一航沉声回怼,直接逐客,“不送。” 焦守业“腾”地站了起来:“吓唬谁?又弄那套鬼把戏骗人?我早了解了,健大师非常受欢迎,人家的大超市马上就要开起来了。” 健大师也弄超市?丁一航不由一楞。 眼看着对方吓懵了,焦守业再补一刀:“就凭人家那实力,到时指定碾压一切宵小,某些人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门在那边。”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就你这……” 焦守业还要“放毒”,被林自觉拦住了:“少说两句。” “别听老焦犯虎,中午喝了点闷酒。还请丁总考虑一下,毕竟一年了,否则我俩真没法跟厂子交待。要是工人们到超市那里犯浑,对大家都不好,你说呢?” 面对林自觉不软不硬地话,丁一航只是轻蔑一笑:“无所谓。” 眼瞅着再没什么好说,林自觉带着焦守业离开了。 丁一航沉吟了一会儿,给司马新生去了电话,要他关注一下健大师开超市的事,同时也多留心异常情况。 刚放下电话不久,尹壮进来汇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家具厂、化肥厂、瓷器二厂好像都没收到这样的单子。” 丁一航缓缓点头:“这么说,是专门针对了。” “笃笃”, 劳隋风急匆匆敲门进屋,手里拿着一页纸张:“丁总,您看。” 接过纸张,丁一航心头一凛:扎堆催债呀。 “我刚才在办公室,正好这份传真到了,就赶忙给您拿过来。”劳隋风进一步解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杨包天发力 传真件是县府发的,催要购厂款。 但反常的是,县里提前没有任何沟通,突然就发了纸函,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 而且函件上特别提到了“之前便有爽约纪录”,很有二罪归一秋后算帐的意味。 这么巧吗? 如果说渤海利生厂风闻健大师开超市,觉得我丁一航被挤垮甚至破产,急着上门还说得过去,但银行和县府不可能也这么巧吧。 究竟为什么呢? 丁一航先行打发走下属,又思考了一通,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嘟……嘟……” 连拨三遍无人接,丁一航又拨打大哥大号码,显示对方已关机。随后他拨了另一个固话号,同样没人接,另一部大哥大也打不通。 什么情况?李正智、徐何都联系不上,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丁一航稍一沉吟,拿起车锁匙出了屋子。 一路开到县府门口,丁一航反而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呢? “嘀嘀”, 一辆轿车驶出县府大院,随即又倒回了门口。 车窗摇下,一张胖脸探出车外:“这不是日理万机的丁大老板吗?” 本来只想了解情况,不曾想碰到杨包天,丁一航很不情愿,但还是摇下车窗答了话:“杨县好!” 杨包天挑了挑眉毛:“有事吗?” “哦,没事,路过。”丁一航随意应付着,便打算开车离去。 杨包天微微一笑:“是因为催款函吧。我也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发,实在是你们太不像话了。之前的一百万就一推再推,还怪了县里一大堆毛病,现在马上年底了也不见任何支付举动,你们的信用实在……如期履约吧,否则县里也只能公事公办。” 闹了半天,真还是这家伙。难道不需要经过李县首肯? “你该不会现在来付款吧,那我可以先接待你。”杨包天表情夸张,语气戏谑。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丁一航冷声回应。 “假如到时间的话,县里就不是这态度了。”杨包天嗤笑一声,转头吩咐,“走。” “轰……” 副县专车绝尘而去,荡起的灰土飘向旁边。 “咳咳”, 丁一航嗓子发痒,眯眼看着轿车离去方向,阴沉着脸上了汽车。 “嘀嘀,嘀嘀”, 好几个月没在县里,呼机从买上就一直关机,今天还是在卫国兴提醒下,丁一航才开机装在身上。 注意到是徐何大哥大呼叫,丁一航没再进县府,而是直接回了公司。 进到办公室后,丁一航拨通了呼机上号码:“徐县好!我是丁一航。您在办公室吗?” “找到丁总可真难呀。”徐何调侃了一句,随即又道,“我在医院调养一个月了,心率、血压不稳。” 丁一航赶忙表示:“您在哪个房间,我去看您。” “我没什么事,也不在县里,你找不到我。”徐何说到这里,语气郑重起来,“别插话,听我讲。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组织上会让我到二线,以后根据身体状况再安排。还有一件事告诉你,李县到邻省交流任职了,三天前的事。本来原定的是交接完离任,结果新单位有急事,第二天起早就走了。李县离开时要告诉你,可是没联系上,就让我有时间给你说一下。” “太突然了。”丁一航嘴上回应,脑中念头急闪。 “新的县府一把还没到,关于他的具体信息我没有,只知道叫陆肖严,现年四十五六,首都念的大学,好像是经贸专业,有留学经历。他也来自邻省,不过并不是和李县对调,至于原任职的县市或局委也不清楚。对了,县委一把目前在市里学习,两个多月后才能回县里。”徐何说到这里,连咳了两声,于是说了句“好自为之”,直接挂了电话。 丁一航本要再打过去问候身体,想想还是算了,过几日直接去探望便是。 通过徐何来电,丁一航已经找到了问题关键所在:银行之所以加码催款,分明是嗅到了县里要“变天”,觉着自己靠山没了,担心贷款变坏帐甚至死帐。这里也不排除有人故意使坏,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至于县里所作所为,分明是杨包天在伺机报复,也在拿自己做投名状。很可能这也是银行催债的根源所在,只不过杨包天故意压了函件发送时间,以便摆脱某种嫌疑。 事由基本理清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处理。 其实前些天丁一航也考虑过相关事项,打算银行贷款按约定各还一百万,至于县里的二百万能拖就拖,或是变着法缓冲一下,反正肯定能让李正智交待得过去。 可现在情况变了,银行还款额度二百加三百就是五百万,再加上县里要的购厂款二百万,整整七百万。另外渤海利生还有二百五十万呢,若是再听到县府班子调整,势必催要更紧甚至带人来闹。 一千万哪! 按说对于丁一航来说,这也不算太大数目,毕竟“亲人”面销售火爆,冠博天下超市也收益颇丰。可当初建超市、购设施加上经费就开支了两千多万,进货又花了一千多万,整整四千万,这还是压了长孙公司两千多万货的情况。除了赊欠一部分外,三千多万全是从赤秀人生公司抽调的。 目前超市收入全部用于补货和拆东墙补西墙,赤秀人生自身开支都捉襟见肘,哪还有这一千万。 “丁总,传真。” “老板,快件。” 属下轮番来过,几份纸张摆在桌上,也全是要钱的,都是秀都厂之前的欠帐。当初丁一航接这些债务的时候是一百三十万,但现在加上七七八八的违约金,主张总额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靠,杨包天又发力了。 事实已经很清楚,尤其刚才这些催要太巧了。好几年的债务,近一年也基本很少问起,现在突然前后脚催逼,要说没鬼鬼都不信。而这个鬼就是杨包天,他有动机,也有渠道。 “杨包天呀杨包天,你他娘的还想翻天不成?”丁一航双眼眯了起来,眼中射出了一抹狠厉。 “叮呤呤”, 丁一航下意识转头看去,这才意识到电话根本没有来电显示,只得拿起听筒“喂”了一声:“哪里?” “丁总好!” 听到电话里口音,丁一航不由得心中一动:靠,杨包天把他也“动员”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催债加码 尽管心中狐疑,但丁一航还是热情地接了话:“鲁厂长好!到秀都了吗?我安排人摆酒。” “别别别,喝酒真是服了,我也没去秀都。”鲁二民说到这里,语气一转,“跟丁总商量个事,还望丁总支持!” 丁一航只得打着呵呵:“支持,力所能及范围尽力支持!” “当然在您范围之内,我想开超市,代理、加盟都可以。”鲁二民讲出诉求。 丁一航不禁一楞:不是受杨包天蛊惑?弄两岔去了。 听不到对方接话,鲁二民马上进一步说明:“丁总有什么难处尽管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去做。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我也能够理解,希望以后有合作机会。” “鲁厂长,不是这样的。”丁一航这才反应过来,也给出了疑虑,“只是目前我的理念是布局一二线城市,然后由这些合作商辐射周边县市。” 鲁二民情绪立马高涨:“原来是这呀,丁总不必担心,其实我这次找丁厂长,就是要在省城做超市。那里有我家两处老宅子,还是我爷爷留下的,城市战备路正好要拆迁,我打算拿拆迁费做启动资金。另外,省外贸公司老厂区要拍卖,那里位于市中心偏北,周边多是住宅区还有一些大商户,离城乡结合部也不远,我打算买下来建超市。” 原来是这呀,真是瞌睡给枕头。 本来丁一航早就有扩张规划,尤其冠博天下运行平稳后,更是把规划提上了议事日程。只是究竟先从哪里开始,以什么样的模式拓展,丁一航还在考虑和权衡。 现在鲁二民要在鲁省搞,这个很合乎丁一航想法,鲁省发展后劲很足,而且接壤多省,很适合做为“以点带面”中的点。 不过这第一个点也很重要,必须尽量考虑完善才行,于是丁一航回道:“鲁厂长,这样,近期抽个时间,我俩都到渤海,你先好好考察一下冠博天下超市,到时咱们再具体商谈。” “好,请丁总抽调时间,我按你的行程走。”鲁二民很显急切。 “那先这样,也欢迎鲁厂长到秀都做客。” 丁一航客套着结束了通话,右手握了起来:“耶!” 冠博天下超市势头强劲,又是国内第一家,想必关注并想合作的不在少数,之所以好多人没有动静,一是还在观望,二是也需要对自己和企业深入了解。现在有鲁二民带头,势必对观望者造成心理冲击,毕竟名额有限。 但正因为这事意义重大,丁一航才按捺着急需资金的迫切心情,故意显得不急不缓,甚至还拿捏了一下。 另外还有一点,虽然发展代理或加盟商可以来钱,但对于债务却是远水不解近渴,毕竟满打满算离元旦只剩三周了。 同样的,超市二期招商也可以搞,但除了时间来不及,合作商选择同样重要,否则非砸了牌子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 渤海利生的债务想办法再推,秀都食品厂老债同样操作,起诉也无所谓,反正有时间周旋。 现在难办的是银行贷款,如果不还二百万,五百万无息就会变有息,还会一并催要,七百五十万有息贷款同样此理。银行在当初签协议时已经有了法理依据,启用执行流程也是轻车熟路,真要较真的话春节前就能封了设备甚至厂子。 县里的二百万同样不好办,尤其杨包天肯定贼眼猛盯,甚至已经做了催要全款准备,到时各种刁难也就有说道了。 一千多万,又是临近年底,重新贷款都来不及,必须通融、暂缓,最起码不要加码才行。而这事的根子在县里,县府一把是关键,只要陆肖严支持自己,这些事自然迎刃而解。 只是怎么结交陆肖严,如何让陆肖严帮着说话呢? 连着思考了两天,方法也理出了几个,但都不太完美,丁一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更关键的是,到现在也没听说陆肖严到任,如何找到人也很关键。 就在丁一航大费脑筋的时候,杨包天也在动着心思。 自从丁一航发迹以后,自己仕途就不顺畅,近期更有被李正智踢开迹象。 自己现在才四十多,完全有发展空间,弄得好别说常务,县府一把也有可能。但如果被踹到“养老宫”,那一辈子就完了,不但在同僚中难以抬头,就是在全县也会成为笑柄。 为此杨包天想了很多辙,甚至不惜服软、效忠,但李正智根本不给机会,尤其还加大了踢开力度。杨包天觉得这一切根源都在丁一航身上,自己几次丢人失分全是因为他。 真是苍天有眼,李正智滚蛋了,徐何趴窝了,县委一把市里学习,千载难逢呀!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要整掉李正智眼里红人,陆县指定对自己刮目相看。退一步讲,即使陆县不打算彻底弄掉姓丁的,但也肯定要拿捏这个刺头,也指定需要自己递上的“刀子”。再退一步讲,假如姓丁的因此服软,自己也可趁机拿住把柄,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的。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杨包天才发动了这次“倒丁”行动。 从现在种种迹象来看,显然是触动了姓丁的,那天到县府找“靠山”就是明证,手下不时联系银行也是例子。 靠山没了,两眼一摸黑,估计姓丁的正在哭鼻子吧! 想到丁一航的狼狈相,杨包天都笑出了鼻涕泡,幸好没有同僚或下属在。 笑过之后,杨包天也不禁担心夜长梦多,于是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 转过天来,丁一航还没想出更好办法,但“催债令”一道道的来了。 “函件已发出三天,但贵公司还没有回函,请在规定期限内回复,否则我行将提前采取进一步行动。” “限贵公司两日内明确回函,否则视同贵公司认可我行要求,我行保留运用法律保护权益的权利。” “自接到传真后,你公司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派人到县府协商,实在傲慢无礼,蔑视县府尊严。再给最后一次机会,限十小时内做出实质性举措,否则县府必将采取行动。” “限……” “必须……” “奶奶的,好你个杨包天,又加码了呀。”丁一航掷下这些纸张,咬牙切齿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上眼药 尽管恨得牙根痒,丁一航还是派人在限定时间内做了回应,函件上罗列了一堆己方理由。事实上商务往来经常这样扯皮,发函真正意义未必是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后续“斗争”抢占先机。 听完属下汇报,再次翻看手里函件,杨包天讥笑道:“小崽子,你也有怕的时候?有能耐别回复呀。” 在讥讽的同时,他也不禁遗憾:小崽子滑头呀,挺好的“下蛆”机会没了。 随即杨包天又咬起了牙:“除非你按期全额还款,否则老子照样见缝下蛆。你他娘的拿什么还?” “叮呤呤”, 电话响了。 “哪位?” “老杨,现在到楼下,迎接陆县。” “马上。” 放下电话,杨包天神情速变了几下,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与县府的劳师动众不同,陆肖严只带了司机和秘书,组织部的人都没来,显见有“微服私访”的意思。 果然,与迎候众人见面后,陆肖严只是要求“各司其职”,便直接住到了县宾馆。 接下来的几天,陆肖严也仅同委、府个别人有过接触,更多的时间是到乡镇视察,还是不打招呼、不露身份那种。 何时见我呀?听说老穆都觐见了,老穆排名还在我后呢。由于内心有想法,杨包天急得抓耳挠腮。 “叮呤呤”, 看到是内线铃响,杨包天稳了稳心神,拿起电话:“你好!” “杨副县好!我是陆县秘书小牛,十一点到陆县办公室。” “好的,谢谢!” 结束通话,杨包天长嘘了口气:“终于轮到我了。” 现在十点二十,还有半个多小时,必须得好好准备准备。 哪些该说、哪些先说、怎么说,虽然已经多次演练过,但杨包天还是又好好排演了一番。 十点五十分,杨包天收拾利落,出了屋子,来到楼上五层。 牛秘书把杨包天迎进秘书室,直接说:“十一点十五陆县还要接待客人,给您的时间是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太短了。在遗憾的同时,杨包天嘴上答着“好的”,脑子里快速捋着方案,毕竟刚才是按半小时或二十分钟准备的。 终于到时间了,杨包天被带进了对面屋子。 “杨副县好!”陆肖严起身伸手。 杨包天受宠若惊,双手伸出:“感谢县长,欢迎县长!您的到来是全县人民的福祉!” 握手之后,陆肖严原位落座,杨包天则坐在了对面椅子上。 “我对县里情况不太熟悉,还需要杨副县多多支持……”谦虚的做过开场白后,陆肖严要对方介绍情况。 杨包天上来先是拜年话,然后拣重点汇报,其实就是变相表功,当然也适当地讲了不痛不痒的缺点,还特别请陆县帮助。 “好,很好。”陆肖严很官方地回应,然后又道,“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讲讲,咱们共同面对和克服。” 就等这句话呢。 杨包天心里叫“好”,嘴上却说得非常好听:“任何工作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总有大大小小的麻烦或障碍,我相信在您的正确领导下,我一定能够尽力克服。” “那就好,有你这表态就放心了。”陆肖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潜台词就是“你该走了”。 我怎么能走呢?又偷瞟了眼时间,还有两分多钟,杨包天赶忙又说:“政府系列各部门都很配合,只是个别企业难免要差一些,尤其个别年轻老板简直,简直……摆不正位置吧。” 陆肖严“哦”了一声:“具体些。” 杨包天答了声“好的”,直接喷起了“眼药水”: “赤秀人生食品公司,就是原来的秀都食品厂,去年不是卖给个人了吗,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年轻人胆子大,厂子扩充的很快,还改成了公司,看着挺红火的,就是履职意识差着些。现在好多企业和个人都投诉,说他们欠钱不还,恶意抵赖,甚至威压恫吓,有的债权人都因此落了毛病。” “还有就是购厂的事,按照当初签订协议,今年年底前支付三百万,其中一百万是协议签订后三月内,明年年底再付三百万。之前那一百万就付的费劲,因这事我还和徐……最终倒也给了。可是眼看年底了,那二百万不但不付,连个姿态也没有,从没有主动联系商讨过。” “本着对全县负责态度,依据相关规定,县府两次下达了告知函,他这才象征性回了份函件。但整个篇幅全是狡辩,没有任何诚意,更没有如期还款举动。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尤其在我催要紧的时候,甚至反咬一口泼脏水。” “银行现在也正催款,两家一共一千二百五十万,加上利息、滞纳金该有一千四五百万了,听说之前一分没还过。对了,贷款全由县府担保,县府也有连带责任,当初我就坚决反对,可是李……我现在担心的是,千万别让他影响了县府运转。” 陆肖严沉吟了一下,说道:“有这事?你写份书面材料来,要有实据。” “好的。”杨包天既高兴也忐忑,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态度。 时间到,牛秘书进来提醒,杨包天也就识趣地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屋门,陆肖严收回目光,在旁边文件夹里取出一页纸张来,上面罗列着许多企业名称,赤秀人生排在第三位,也是私企第一位置。 盯着纸张看了一会儿,陆肖严拿起铅笔,在“丁一航”下面划了线段,要比之前的虚线醒目了好多。 …… 在陆肖严到任当天,丁一航就得到了消息,三天后便联系拜访,电话打了六七个,还亲自上门两趟。但每次都被秘书挡驾,要么直言“没时间”,要么表示“过些天尽量安排”。 其实丁一航完全能理解,毕竟陆肖严新到任,又是跨省而来,需要熟悉和了解的事务很多,哪有时间见外人。更何况做为县府一把,会见企业也要综合考量,哪家该见、哪家先见都是要简单排序的,现在显然还没轮到这些事。 只是这么一来,怕是元旦前都轮不到自己,那就很麻烦了,怎么办呢? 经过一番思考,丁一航打出了电话。 “赵队,麻烦你个事,帮我了解一下陆肖严详细履历。” “丁总,你这是要搞事呀。” “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只是为了更好配合他工作。” “好吧。” 赵队效率就是高,当天晚上便发来了陆肖严履历,整整十多页,几乎参加工作以来的重要事项都有了,个别事项还做了标注说明。 翻阅整个履历后,丁一航笑了:只要有追求就好,怕就怕无欲无求。 你不是擅长拉投资搞经济吗,那我就迎合你一把,互利互惠嘛! 想至此,丁一航一个打电话打了出去:“大小姐,忙啥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天赐良机 电话里声音有些吵:“嘻嘻,跟朋友嗨皮。有事吗?” “哦,那就算了。”丁一航故意迟疑着。 “诶,等等,有事就说。”对方说话间,吵闹小了很多,显然是换了地方。 丁一航很是随意地说:“之前你是不说过想打入北方市场,建基地什么的?” “是呀,跟你说过好几次,让你帮忙,你总不当回事。”电话里埋怨之后,又马上说明,“之前一直是南长孙北完颜,我们也恪守这个规则,可这一年多完颜家触角已经探入南方,而我们却没打开北方市场,我哥工作也受到质疑,我爸在董事会的压力也很大。” “当初我寻求与你们合作,你家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闹半天是给你们解了难题。唉,那时我还求爷爷告奶奶呢,想来真是傻到家了。”丁一航一副失意腔调。 “丁大老板,太小家子气了吧?再说了,两三千万的货款让你压着,还不够意思?”电话里奚落之后,语气马上严肃,“要说我们最大失误就是仅给你供货,如果当初以入股形式就不一样了,那就相当于在北方市场敲入了楔子。也正是意识到这点,我们才加大了工作力度,可一直没能撬开北方市场,反而我哥在首都的工作更为被动。说吧,是不你能帮忙?” 丁一航淡淡地说:“帮忙不敢当,只是提供一点儿讯息,秀都县府新一把到了,思路超前,善于招商,搞经济能手。” “哦,这倒是……”话到半截,对方语气一转,“秀都县太小,周边辐射力度太弱了。” “不要瞧不起小地方,这里除了地价便宜、费用较低外,还有许多优势,比如地理位置。秀都县位于夏北草原和蒙草原结合部,是……”话到半截,丁一航直接道,“这样吧,我给你发份资料。” “好的。”应答之后,对方又狐疑起来,“咋突然这么好心?你别是另有所图吧。” 丁一航惊呼道:“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随你便吧,反正我是好人好事问心无愧。” “是吗?我咋觉得这么好笑呢?”对方“咯咯”笑着,摞了电话。 “做好人这么难吗?”丁一航笑呵呵自语着,有选择地编辑起了资料,当晚便发了出去。 仅过了一天,对方电话就回复了过来:“资料看过了,也跟我爸做了汇报。他的意思是秀都县可以考虑,不过还请你多给把关,毕竟你是坐地户嘛。” “我尽量吧。”丁一航道。 对方俏皮地说:“不是尽量,是必须。你可别忘了,超市还欠我们两千多万呢。” “谁的主意,你还是你爸?”丁一航追问道。 “你就说行不行吧?”对方答非所问。 “哎,我就是杨白劳呀。”丁一航故意长吁短叹起来。 “有你这样的杨白劳吗?”电话里冷哼之后,语气郑重起来,“我爸会派我哥过去,但不能直接上门,具体方式还需你跟着参谋一下。” 丁一航假装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讲说起了自己的考量:“我觉得吧,可以这样。首先……” …… 自从那天觐见之后,杨包天心里就没踏实过,后悔的要命。 当时只想着给丁一航长眼药,等到从陆县办公室出来,他才意识到实在猛浪。 以前根本不认识,现在又是直接上司,自己上来就告状,陆县会怎么想?会不会对自己有看法? 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犯这种幼稚错误,实在太不应该了,实在……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重来是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补救。怎么补救? 刚开始杨包天考虑上门解释,可又觉得着实唐突,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假如陆县再接见自己就好了,那样便可探听口风,亦可根据现场情况采取合适方式。 想法虽好,可陆县还有那么多人待见,哪会返过头来再找杨包天。 而且因为陆县已经到任,也没就那件事给出具体指示,杨包天也不敢再继续给丁一航施压,真是憋屈无奈之极。 这咋办呀? 就在杨包天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忽然一个消息传到耳中。 什么?长孙伟业传奇集团要选加工基地?想以此介入北方市场? 我靠,天赐良机呀!杨包天激动地跳了起来。 南长孙北完颜,小食品行业翘楚,连襟王达彦可没少念叨,也曾梦想着能有所合作,但最终只是个梦而已。 现在长孙集团竟然要入主北方,竟然就让自己得到了消息。假如能把长孙集团引到秀都来,那绝对是一大政绩,不但能在陆县面前露脸,更能借机压制某些宵小之徒。 激动之余,杨包天又不禁狐疑,于是又找可靠关系打听,对方也说确有此事。 既然消息得到证实,那么宜早不宜迟,宜快不宜慢,等着这份政绩的县市多去了,自己绝对要把握这一箭双雕的机会。 经过一番合计,杨包天联系了牛秘书:“牛主任,我有重要事情向陆县汇报,能否尽快安排一下。” 牛秘书有些迟疑:“日程排满了,陆县休息时间都难保证。你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先说一下事项,我转达后由陆县定夺。” 杨包天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讲了:“长孙伟业传奇集团要在北方投资,这可是条大鱼,我想争取过来。” “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之后,牛秘书便把消息反馈给了陆肖严。 陆肖严“哦”了一声:“他也听说了?敏感度挺高的嘛。” “杨副县分管工业企业。”牛秘书做了句说明。 “这样吧,先让他跟进。我这几天事太多,等到有进展了我再见他。”陆肖严吩咐道。 “好的。” 牛秘书回到自己屋子,立即传达了陆县指示。 杨包天顿时兴奋异常,电话里声音都变了:“请牛主任转告陆县,我一定全力以赴、鞠躬尽瘁,用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去争这天赐良机。” “一定转告。”牛秘书做出回复后,摞了电话。 “丁一航,压你的大山来了。”杨包天放下听筒,双拳紧握,眼中战意凛然。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自然偶遇 北国的冬季,白雪皑皑,银装素裹,许多游客慕名而来,宾馆饭店也难得地兴旺起来。 现在只是九十年代初,能有时间和金钱游玩的少之又少,非富即贵。对于接待场所来讲,这些顾客指缝漏出的一丢丢都不是小数,因此那是热情之极。当然了,这指的是私企,公家的却未必,甚至嫌累呢。 正是饭口时分,有几家饭店已经座无虚席,却仍旧有三五成群的人纷涌而至。 “快看,在那。” “自然点儿。” “明白。” 两名戴墨镜男子转了多时,是循着几辆可疑的首都牌照汽车而来,果然被他们寻到了。 “真没地方了。” 眼见这二人挤进大厅,服务员赶忙上前阻止。 “我们找人,朋友在这。”瘦墨镜打着呵呵,胖墨镜已经走向了大厅就餐区。 除了脑袋就是脚,还有吵吵混混地说笑声,大厅既热闹又嘈杂。 “哗啦”, “啪”, 胖墨镜一个“没注意”,把身边桌上酒杯带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胖墨镜赶忙俯身收拾起来。 桌旁胖小伙回了句“佛搭嘎”,马上又换了带口音的普通话:“没关系,侬又不是故意的。” 胖墨镜眼前一亮,却仍装傻充楞:“赤云五星,一杯好贵的,我要赔。小孟,拿瓶酒来,再拿两个酒杯。” 瘦墨镜多给了八块钱,一瓶赤云五星白酒迅速到位,空酒杯跟着拿来。 此时胖墨镜已经直起腰身,麻利地倒上两杯酒,满脸堆笑:“这位兄弟,老哥向你赔罪,我干了,你随意。” “滋溜”,一杯酒见底了。 胖小伙也不含糊:“言重了,不敢当。” “兄弟爽快!” “谢谢,谢谢!” “你是南方人吧。” “沪海。” “赤云山怎么样?” “不错。” “还有比这好的呢。” “是吗?那可得见识见识。” 越说越近,越说越亲,胖墨镜上了桌,与胖小伙喝上了。 “缘分。” “通天乐”之后,两个胖子勾肩搭背,一同出了饭店,还坐到了同一辆车上。 “老弟第一次来吧。” “第一次,呃,是挺冷的。” “外面冷,屋里暖火,大火炕可舒服了。兄弟贵姓?” “复姓长孙。” “真是贵姓,大唐国戚,失敬失敬。” “刚才你,你说的那么精彩,指定也不是一般人,在,在哪高就呀?呃,贵姓。” “免贵姓杨,秀都县府副职。” “杨县呀,父母官,怪不得呢,听着就对县里充满感情。” “不敢当,全名杨包天,只是尽力履职而已。倒是长孙先生气度不凡,实在让人敬佩的很。”胖墨镜正是杨包天,瘦墨镜是孟秘书。 胖小伙喷着酒气呵呵一笑:“过奖了,一般人,长孙雨栋。” 没错了,果然是长孙家少掌门,不枉费劲巴啦找这两天。杨包天暗松一口气,态度也更为恭敬。 一行人到了秀都地界,杨包天更是拿出了主人热情,赔吃赔喝,住宿宾馆都安排了。 一整天下来,长孙雨栋舌头又大了一圈:“杨县,你这,这也太……热情了,我都觉……觉得不真……真实。” 杨包天心头一凛,赶忙自圆其说:“长孙先生不远千里而来,我做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又是当地公职人员,有责任服好务。何况我还打坏了你的酒杯,就更有义务将功补过了。” “承……承让,不,承蒙……呃。”长孙雨栋打着酒嗝睡着了。 对着司机好一通嘱咐,又特意让人送来葡萄糖,杨包天才带着秘书离开。 “还别说,这酒真有后劲。”在杨包天离开不久,长孙雨栋就坐了起来,舌头根本不再打卷,但眼珠仍然很红。 “栋歌,你可是三瓶不醉呀。”“司机”笑着打开了液体葡萄糖。 长孙雨栋一把推开:“不用不用。” “不能枉费了杨副县一番心意呀。” “那我就笑纳了。” 长孙雨栋嘻笑着,喝掉了两小瓶液体。 “你去看看外面情况。” 打发走助手后,长孙雨栋拨打了当地一个号码。 就在长孙雨栋通话之时,杨包天也正电话汇报:“过程就这样,反正非常自然,完全就是偶遇。” 对面的陆肖严“哦”了一声:“他都说什么了?” 杨包天马上回复:“说了好多,酒也喝得上头,不过没说投资的事,我也之字未提。” “对,不能操之过急。现在人已经接触上,这就是好的开端,非常不错,杨副县很有想法。”陆肖严表示赞同和肯定。 “明天我继续跟着,也想出了借口,我就讲……”杨包天说到这里,下意识四外看看,声音压低了好多。 转过天来,长孙雨栋刚下楼,杨包天已经提前到了。 “长孙先生休息的怎么样?”杨包天迎上前去。 “北方有北方的好处,暖气热乎乎的,屋里只穿背心裤头,哪像沪海阴冷阴冷的。”长孙雨栋说着话,取出一沓钞票递了过去,“承蒙杨县关照,感激不尽,这个务必拿上。” “你这是瞧不起老哥。”杨包天立即冷了脸,“我们北方人就这脾气,爱交朋友,若是收了这钱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可……”长孙雨栋还要坚持。 杨包天大手一推:“收起来。哪天等我到你那,你招待我就是。” “好,杨县,一言为定。”长孙雨栋收起钞票,然后又说,“该看的也看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杨包天满脸遗憾,“再玩一天吧。” “杨县有什么事?”长孙雨栋狐疑着道。 “其实也不……你也有事我就不留了。”杨包天显得有些为难却又很大度。 长孙雨栋还犯了执拗:“你不说我还不走了。” “这,好吧。也是赶巧,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碰到我一个亲戚,他就是弄旅游点的,不大。听说我有大地方来的朋友,就想着让过去看看,帮他们带带人气。”杨包天有些不好意思。 “我能带来什么人气?”长孙雨栋很是不解。 杨包天立即来了精神:“长孙先生您是不知道,就您这气质,还有这汽车、车牌,只要到那走一走,再吃顿饭,就是活广告,对他太有利了。” “是吗?那我就去看看,否则对不住杨县。”长孙雨栋答应下来。 “嘀嘀”, 杨包天带着长孙雨栋一行钻了山沟,打猎、吃野味,玩得不亦乐乎,转眼可就是两天。 “这回我真得走了。青山不老,绿水长流,杨县后会有期。”长孙雨栋很是豪气地拱了拱手。 杨包天心中起急,表面还很不舍:“老哥还没跟你处够呢。” “还会见面的,叨扰时间够长了。再见!”长孙雨栋挥手上车,豪车走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让前边制造点状况?什么状况好呢,既不伤人又能留下他们。 “嘀嘀”, “轰”, 豪车去而复返了。 什么情况? 就在杨包天楞神之际,长孙雨栋跳下豪车,大步走了回来:“杨副县,我有句话跟你说。” “什么话?”杨包天激动起来。 “秀都人民好啊!”长孙雨栋满含真情地说。 啊?!就这?杨包天感觉好似吃了黄连,却还要挤出笑脸说“谢谢”,简直笑比哭都难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隆重过头 长孙雨栋又说:“我这次其实不是出来游玩,而是考察投资的。” “是,是吗?”杨包天激动的声音发颤,但做出的表情却是惊讶不已。 “杨县太热情了,我都觉得不太真实,甚至怀疑你另有所图。但是几次试探下来,尤其刚才我离去时你没提任何要求更没阻拦,我知道错怪你了。”长孙雨栋说到这里,深深一躬,“对不起,请原谅!” “这,这是什么话?哪有这么一说?”杨包天表面大度,心里却是急得一匹:那还说什么,赶快投桃报李呀。 长孙雨栋直起腰身,抱拳拱手:“杨县,后会有期!” 靠,来回折腾半天,就这几句屁话呀。杨包天不禁有些愠怒,但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一时神情有些尴尬:“后会有期!” 眼见对方转身上车,杨包天不能再装着了,赶忙上前一步:“长孙老板,能不能考……” 长孙雨栋回身摆手:“下次来再烤肉。” 你他娘的是不傻叉呀?杨包天都快气哭了:“我不是说……” “本来没必要讲出此行目的,但杨县实在热忱有加,又热炕又烤肉的,不坦诚感觉对不住杨县。更主要的是,反正这里也不具备投资条件,讲出来也无妨,还请杨县不要声张。”长孙雨栋再次拱了拱手,直接拉开车门。 “具备条件,可以在这里投资的。”杨包天再顾不得矜持了,直接一把拉住对方。 长孙雨栋转头一笑:“理解你为发展当地经济的苦心,可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而且贫穷落后,实在不能考虑。” “这里是又小又落后,但是……”注意到不远处来往的行人,杨包天赶忙换了说辞,“长孙老板能否进屋一叙。” 长孙雨栋无奈点头:“好吧。说说也无妨。” 就这样,杨包天带着长孙雨栋返回宾馆,重新开了间屋子。 进屋之后,杨包天又要沏茶倒水,被长孙雨栋阻止了:“直接说吧。” 杨包天不再磨蹭,径直坐下,开了口:“长孙老板,能否讲一下,贵公司会怎样投资?” “说了也无妨,考虑建设加工基地。”长孙雨栋完全是应付作派。 “着啊!”杨包天一拍大腿,“既然是加工基地,那么和购买力、人群密度基本没什么关系,反而落后地区优势更大。这里土地便宜,一些生产资料也价格低廉,更重要的是这里偏而不远。” 长孙雨栋摇摇头:“地价肯定贵不起来,玉米、小麦当地都有,成本也相对较低,但真得又偏又远。” “长孙老板,恕我直言,您是被‘老区”二字误导了。在人们的印象中,老区就是山高皇帝远、偏远落后的代名词,有些地方也的确如此。但人们却忽略了一点,之所以能成为老区,不但因其地形有利,更重要的是基本生存条件的保障,否则岂不成了死胡同?” 简单普及了老区知识后,杨包天又转到当前话题:“秀都除了山高林密外,特殊的地理位置也是其优势。这里毗邻蒙草原,接壤津、晋、渤,也与首都交界,真正的鸡鸣五省之地,建基地再合适不过。之所以这里交通暂不发达,经济也明显落后,主要是基于对红色老区的保护,这同样可以做为基地招牌——红色赓续。另外,在即将发布的中长期规划中,秀都也是国家重点扶持和打造之地,未来这里将成为企业争抢的福地,寸土寸金也有可能。” 其实长孙雨栋已经接触过相关资料,但还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真的吗?” “当然真的了。我刚刚从首都同学那里得到内部消息……”眼见对方被吸引,杨包天充分发挥了“老油条”特点,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得真叫一个精彩,甚至自己都被感染了。 听完这通讲说,长孙雨栋沉默了,杨包天也适时收住了话头。 “那我就再留一天。”长孙雨栋松了口。 耶!杨包天差点就要跳起来了,但还是强迫自己仅是握了握拳。 既然留了余地,长孙雨栋也没再拿捏,跟着杨包天住到了县府宾馆,与县府一墙之隔。 这可是大好事,杨包天也如愿受到了陆肖严二次接见。 陆肖严对杨包天的工作非常满意,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投资,并给予其便宜行事的权利。 热情、重视、隆重,按照这个基调,杨包天忙活起来,甚至为此不惜动用重要关系。 当天晚上,以陆肖严为首的党政班子宴请了长孙雨栋一行,尽最大力量展现着诚意。 就在县里与客商把酒言欢之际,丁一航接到了甘仁时电话,得到了一些与县里有关的消息。 那就再加把火。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诚恳:“市台都来了?好事呀。省台如果也能关注就更好了。” “这对你是好事吗?”甘仁时不太理解。 “我可是企业家,心胸没那么狭隘,只要对秀都发展有利的事都会支持。”丁一航讲说的言词铿锵。 “那省台也不能落后,我这全是看你的面子。”甘仁时呵呵笑着,挂了电话。 丁一航微笑着放下听筒,自言自语起来:“静待好戏上演喽!” 新的一天到来,秀都县府一片欢腾,横幅烈烈,彩旗飘扬。 看着楼下热情迎接的场景,陆肖严不禁轻轻皱眉:“这样好吗?” “杨副县说,要让客人感受到宾至如归。”牛秘书在旁做着说明。 “会议室。”陆肖严转身出了屋子,牛秘书赶忙跟了上去。 昨天是欢迎宴,今天是正式会谈,会议室里布置的隆重而热烈,现场人们也是着装齐整、精神饱满。 陆肖严进到会议室不久,长孙雨栋一行也被迎了进来,自是又一番寒暄客套。 分宾主落座之后,双方做过开场白,进入正式会谈环节。 陆肖严注意到,在会谈期间,长孙雨栋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在中途休息间隙,陆肖严陪着客人离开会议室,轻声关心道:“长孙总哪不舒服吗?” 长孙雨栋苦涩摇头、抬手点指:“隆重的有些过头,不太合适吧。” 陆肖严稍稍一楞,马上表态:“我让人立刻撤掉空飘、条幅,县电视台也暂时不要报道,这样可以吗?” “八字没一撇,还是低调些好。”长孙雨栋回应一声,向着卫生间走去。 忽然一名男子挡住去路,递出了装在包中的话筒:“长孙老板,请问五亿投资是一次注入吗?” “马上离……”陆肖严喝斥着上前,注意到话筒上“赤云台”标识,又换了客气语调,“请配合一下。” 趁着空当,长孙雨栋进了厕所,眉头皱了起来。 男记者却还在跟陆肖严掰扯:“这就是配合你们宣传呀。杨县找的我们副台,要不我还不来呢。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刚到县里的……” 不等对方说完,男记者已经不耐着道:“跟班拎好包就行了,不要瞎管闲事。” 我靠!陆肖严气得就差爆粗口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长孙雨栋怒了 本来正联系市台尽快上节目的事,忽然接到牛秘书通知,杨包天匆忙忙赶到现场,好说歹说地劝走了市台记者。 陆肖严这才得以陪着客人出了厕所,但在转头间送给了杨包天一个黑脸。 他娘的这是咋了?杨包天还一头雾水呢。 在接下来的洽谈中,长孙雨栋两次感谢杨副县,这才换来陆肖严的当面赞赏,杨包天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遵照客人意思,午餐非常简单,晚餐也仅是当地特色土菜。 虽然仅是象征性举了举杯,坐陪规模也小了许多,但客人反而吃的很高兴,长孙雨栋甚至抚起了圆滚滚的肚子,陆肖严和杨包天都长松了一口气。 在就餐过程中,陆肖严还收到了秘书呼机汇报:市、县台都没播。 这下陆肖严完全放心了,也心情大好的特意跟杨包天碰了一杯,把杨包天激动得都快喜极而泣了。 虽然发生了小插曲,但总算宾主尽欢,白天整个会谈也很有建设性。把客人送回房间休息后,陆肖严又勉励了两句副职,这才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哈哈哈”, 忍了半天,在回到车上之时,杨包天终于开怀大笑起来。 费了这么老大的劲,总算引来了财神爷,还得到了对方与陆县的肯定。无论最终成败与否,这份功劳是跑不掉了,最起码赢得了陆县的重视,这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未来可能手握重权,甚至取代徐何位置,杨包天豪气干云,浑身充满了力量,野心也滋滋地长个不停。 杨包天只顾着憧憬美好未来,却不知麻烦已经等着他了。 长孙雨栋回到房间后,简单冲洗了一下,便靠在床上翻看起了电视。 受父亲影响,虽然身在商场,但长孙雨栋也有看新闻习惯,央台自然要看,所在地的省市台也必不可少。 直播是误了,尽量看重播吧。 县台重播刚开始,正是片头主要新闻播报,没提到“长孙集团”。 迅速换到赤云台,新闻刚复播完市一二把活动,接下来的几条也没有关于今天会谈的。 长孙雨栋神情舒缓下来,随意地按到了省台频道。 “南长孙北完颜,长孙伟业传奇集团做为……” 忽然听到这样的语句,长孙雨栋立即瞪大了眼睛。 电视上,女播音员仪态大方、言词铿锵、神情庄重,很好地完成了这篇五分多钟的稿件。 “混蛋。”长孙雨栋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小枫,过来一下。” 长孙雨栋喊来助手,直接吩咐:“马上给秀都县发函,全面停止正在进行的洽谈,要求县里登报消除影响,我方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 助手还一脸懵逼呢:“理由。” “理由?”长孙雨栋又要发火,赶忙尽量压了下去,讲说了刚才电视上内容。 “太过分了。”助手立时义愤填膺,马上落实去了。 陆肖严也看到了那条新闻,心里还在腹诽呢:怪不得不让市县播,闹半天是嫌规格不够呀。这些商二代,说什么好呢。 “笃笃”, 大晚上的,什么人? 听到敲门声,陆肖严警惕地问:“谁呀?” “我。您睡了吗?”牛秘书声音。 秘书这时候找肯定有事,陆肖严说了声“稍等”,快速穿好衣裤,打开了屋门。 牛秘书进到屋子,磕上房门,急着道:“可能出事了。刚刚贺一枫打电话,就是那个长孙雨栋的助手,说是要发函,听着火气挺大。” “具体什么事?” “这个没讲,只说让我接函件,我现在马上去办公室。” “好吧,及时汇报。” 打发走秘书,陆肖严费起了脑子:究竟什么事呢? 想了一通也没弄出所以然,陆肖严给杨包天去了电话:“搞什么呢?” 杨包天刚洗完,正想着和发妻庆祝呢,顿时懵逼不已:“没,没搞,我自己睡,在家里。” “我问你怎么惹长孙了?”陆肖严起了高腔。 “长孙——雨栋?没惹他呀,分手时候还客套来着,还说……” “人家都要发函了。”陆肖严气咻咻地摞了电话。 就这一通电话接得,杨包天哪还有心思嗨皮,慌乱地穿起衣服就出门了,害得他老婆面红耳赤大骂不停。 时间不久,秘书匆匆而来,递上了一页纸张。 “不守信用”、“私自泄露商业机密”、“故意诱导错误舆论”,看着纸面上醒目的语句,陆肖严眉头紧皱,脑中念头急转:因为什么呢? 难道是省台新闻?难道不是他弄的? 脑中闪出这个念头,陆肖严暗叫不好:假如不是长孙雨栋找的省台,那还真的麻烦了。要不要找他解释解释? 其实都在县宾馆住,只是上一层楼而已。不过陆肖严很快打消了念头,还是弄清楚事情原委再说。 正这时,杨包天甩着肥硕身子,满头大汗地来了:“陆县,怎,怎么啦?” 陆肖严气乎乎地掷出了手中纸张:“自个看。” “泄露机密,诱导……”看着纸张上文字,杨包天脑子一阵阵发晕,更为迷糊,“到底为什么呀?” “省台新闻看了没?”陆肖严好没气地问。 杨包天摇头:“没。回去就很晚了,我正要加班……” “新闻上说……”陆肖严简单讲了新闻内容,又沉声质问,“市县台都让停了,你咋还让省台播呢?” “我没,没呀,根本也请不动省台,就没动这个心思。”杨包天连连否认。 看着对方不像撒谎,谅其也不敢大睁两眼说瞎话,陆肖严又糊涂了:省台是长孙请的?那又为什么发函呢? “咚咚”, “咚咚”, “陆县、杨县,客人要连夜走了。” 拍打门板声、孟秘书呼喊声忽然响起。 “啊?” 屋内众人全都惊呼一声,急匆匆出了屋子。 “怎么回事?” “我刚才在楼下车里,就见他们的人往下搬东西,正想打听情况呢,长孙雨栋也下去了。” “废物,你怎么不拦着呀?” “我这不是来……小宋在……” 根本没人再听孟秘书解释,早都一溜烟地冲向了楼梯。 “噔噔噔”, “咚咚咚”, 眼见县一把着急忙慌的样子,前台工作人员也懵了,全都跟了出去。 “妈蛋,让开。” “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楼前台阶下,由于总被县府司机小宋拦挡,长孙雨栋的人发着火,准备动手了。 “长孙总,这是怎么啦?”杨包天大踏步地跑了过去。 “你干的好事。我真是瞎了眼。”长孙雨栋咬着牙,怒火满眼。 杨包天连连拱手:“您别生气。我们有哪些做的不到位,您尽管讲,我们一定改。” 长孙雨栋瞪了眼:“改?继续编瞎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杨包天,你太卑鄙阴险了。” “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您生气了。”杨包天都快哭了。 “让开。”长孙雨栋不再废话。 本来想看出些苗头,可是听了一头雾水,眼见对方要离开,陆肖严赶忙上前:“长孙总,无论我方出了任何纰漏,我这个县长都难辞其咎,在这里先向您道歉。” “不必了。”虽然长孙雨栋没有恶语相加,但态度仍旧极其冷淡。 “我知道您现在非常生气,肯定也事出有因。只是我希望您稍微冷静一下,能给我们一个补救解释的机会,最起码也让我们知道错在哪。现在这么晚了,路上还有积雪、暗冰,走夜路更不安全。有什么事白天再说,好吗?”陆肖严言词很是恳切。 “呜……” 一股大风袭来,积雪飞舞,众人都不禁缩了脖子,长孙雨栋等人更是打了冷颤。 “还是先回房间休息吧。” 眼见陆肖严态度诚恳,又见司机面现畏难,也担心夜间真的出事,长孙雨栋最终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陆县派任务 在把客人安排回房间,又留专人值守后,县府一众人等忙活起来,相关职能部门也被叫到了县府。 谈的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呢? 在场人都不明白,又各有猜测。 一直讨论到后半夜两点,也仅定出一个原则:先与对方接触,弄清楚问题出在哪。 这个重任自然落到了杨包天头上,他是推无可推。 真是天要留人,凌晨时分,大雪飘飘,天亮时下得更猛。 老天都在帮忙呀! 带着侥幸与忐忑,杨包天到了666房间外。 还没等他敲门,贺义枫从对面房间走了出来:“干什么?边去。” 奴才而已,也敢跟老子诈刺?杨包天心里一百个不愤,可此时也只能压着,相反还得赔上笑脸:“贺经理,长孙总在吗?我想……” “他不想见人,尤其是你。”贺义枫已经咬上牙了。 杨包天呲着后槽牙点头哈腰:“误会,肯定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来消除误会的。” “误会个……”贺义枫忍着没骂出脏话,但语气却是拒人千里,“不需要。” “长孙总和我一见如故,我也……” 杨包天还要套近乎,屋里却传出了怒吼:“贺义枫,唠叨个鸟呀,婆婆妈妈的。” “走不走?”贺义枫已经撸起了衣袖。 此情此景,杨包天也只能离开了。 不曾想回去一汇报,陆县仍让他去接触,杨包天只好硬着头皮二次登门。 这次更麻利,贺义枫直接在楼梯口堵着,甚至把杨包天带来的礼物都扔了。 只到经过第三次被拒,陆肖严才没让杨包天再去。 其实陆肖严也明白,长孙雨栋应该不会见杨包天,但他却要属下去吸引怒火,能见到更好。 既不见人,又没再坚持离开,似乎还有余地,但接触人选却让陆肖严犯了愁。 很明显,自己若上门的话,见到长孙雨栋的可能性非常大,但那样势必落入下乘,即使万一合作也很被动。如若自己也被拒的话,那县府的整个脸就都丢了,自己的声誉也会大受影响。 当然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置之不理,爱咋想咋想。但显然不行,因为对方第二封函件已经到了,还是从长孙集团发出的。假如不妥善处理的话,势必会被置于风口浪尖上,做为新到任县府一把,自己名声更会受损。 怎么办呢?万般无奈下,陆肖严给徐何去了电话,先行问候之后,讲出了用意。 徐何完全摆正了位置,也有为陆县分忧意愿,但最后一句“医生不允许离开医院”把前面全都否了。 难道非得我亲自出面?就在陆肖严一筹莫展之时,牛秘书带来了一条消息:丁一航好像与长孙集团有合作。 堂堂县府还要请私企帮忙,传出去太丢份了,何况还是这个“人物”。陆肖严一百个不乐意,但最终还是认同了秘书建议——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陆县,我来吧。”牛秘书主动承担了打电话工作。 “在我这打吧。”陆肖严抬手示意着。 “叮呤呤……” 丁一航正在屋里坐着,电话响了,于是拿起听筒“喂”了一声:“你好。哪位?” “丁老板吗?我是县府牛秘书。” “我是丁一航。有什么指示?” “你来县宾馆一趟,跟长孙集团的人见个面,替县府问个事。” 奶奶的,跟老子摆谱?丁一航腹诽着,语气也冷了下来:“为什么让我去,谁的意思?问什么事?” “当然是县府的意思了。我现在就在陆县办公室。”牛秘书声音也冲了好多。 丁一航嗤笑一声:“是吗?” 电话里静了一下,然后换了声音:“我是陆肖严,是我让你去的。” 丁一航微微一笑,把话筒拿远了一些,却又大声喊嚷起来:“什么?大点声,电话有杂音。” “那你来县宾馆找我。” “找你是吧?好的。” 丁一航忍着笑,结束了通话。 电话另一端,牛秘书则叨咕了一声:“真够可以的,敢跟陆县耍滑头。” 陆肖严没有应声,反而因此高看丁一航一眼,若是被小秘书指挥的团团转才真丢份了。 坐着想了一会儿,又和长孙雨歌通了个电话,丁一航才不紧不慢地出了屋子。 半个小时后,丁一航到了县宾馆五楼。 “陆县催问两次了。”牛秘书上来便表示了不满。 “路滑。遇到车祸绕路。”随口解释了一句,丁一航敲响了对面屋门。 “进来。” 听到威严回应,丁一航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桌后坐定一中年男子,方脸,偏分背头,宽肩膀,深色衣服系领带,看着挺有气势的。 对方同样也在观察丁一航,年轻,高挺,皮肤偏黑,走路沉稳。 “陆县好!我是丁一航。”离着桌子一步远,丁一航自报家门。 “丁总呀,请坐!”陆肖严起身握手并示意。 “谢陆县!”丁一航坐到了一旁沙发上。 不卑不亢,应对得体,这是刚才对话给陆肖严的印象。 陆肖严问道:“听秘书汇报,你多次想要见我?” 丁一航点头回应:“是。多次想要拜会,不巧陆县公务繁忙。”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企业发展至今,离不开县委、县府大力支持,还望陆县多多帮助!” 意识到对方不上套,陆肖严转到了正题:“听说你和长孙集团很熟悉。” “提不上熟悉,就是渤海的超市跟他们进货。”丁一航回道。 陆肖严还算客观地说:“有这么件事。长孙雨栋在这楼里,正跟县里谈合作,昨天忽然要走,又不说什么原因。有些话县里不方便问,你帮着问一下。” “长孙雨栋?不是长孙无畏吗?”丁一航很是不解。 陆肖严面现喜色:“你认识长孙董事长?雨栋是他长子。”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跟接触的也只是下面主管。”丁一航推脱道,“人家富二代未必搭理我。” “按说应该差不多,长孙雨栋接触下来还是挺随和的,行不行试试,可以吗?”陆肖严一副商量语气。 “行,我尽力。” 丁一航站起身来,随即又补充道:“陆县还是派人带着我吧。万一对方同意见面,可我又对具体事项不清楚,有县府的人也便于对接、沟通。” “可以,让牛秘书跟着你。” 就这样,牛先丁后,向着六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无功而返 “你来干什么?”贺义枫适时挡在楼道里。 牛秘书侧身一指:“丁老板,长孙总的朋友。” 贺义枫目光移向丁一航:“不认识。” 丁一航上前说话:“我和长孙集团有合作。” “没见过。”贺义枫摇摇头,依然挡在路中。 “贺助理,丁老板要见长孙总,你没权利替上司决定吧?”牛秘书冷了脸。 贺义枫立马回怼:“可他吩咐过,秀都县府人谁都不见。” “你……” “我怎么?” 趁着牛、贺瞪眼之时,丁一航猛得挤到前面,敲响了666屋门。 “笃笃”, “长孙总,我是渤海冠博天下超市的丁一航,特来拜会您!” “你这人……” 贺义枫急忙回身拦挡,屋里却传出了声音:“丁一航?开超市那个?” “对,超市好多货都是贵公司供应的,我和贵公司业务拓展部贺经理熟悉。”丁一航进一步解释。 “你认识我哥?”贺义枫满眼狐疑。 不等丁一航回应,屋门已经打开,长孙雨栋站在门口:“进来吧。” “好的。”丁一航闪身进屋,却又马上回身一指,“还有我朋友。” 长孙雨栋瞅了瞅外面,又扫了眼丁一航,转身走去。 丁一航赶忙一招手,牛秘书趁机走进屋子。 “嘭”,贺义枫没好气地摔上了屋门。 “长孙总,我去过贵集团,气派得很,全国也数一数二的。” “拓展部贺经理人不错,素质很高,主要是贵集团层次本身就高。” “贵集团的产品质量很好,非常受欢迎,销量也不错。” “……” 丁一航进屋后没话找话,可长孙雨栋一句不接,脸上也满是嫌弃。 “我想起来了,好像听他们说,你那超市还欠着货款吧?”长孙雨栋只一句话,便噎得丁一航闭了嘴。 “还有事吗?” 在对方追问下,丁一航正要回“没了”,却被牛秘书捅了一下,他这才说:“有,有这么个事,听说您和县里正谈合作,可您忽然就要走了,不,不知道因为什么。” 我以为多牛呢。听着丁一航结结巴巴的语句,牛秘书很是不屑。 “怎么?你要摆平?”长孙雨栋脸上又冷了好多。 “不敢,不敢。”丁一航急忙摆手,“就是县里尤其陆县也是一片诚心,非常欢迎贵集团投资,非常希望跟贵集团合作,非常……” “非常无耻。”长孙雨栋忽的吼了一嗓子。 牛秘书不悦地回呛:“身为大老板,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重要吗?你们都那么做了,还怕人说?”长孙雨栋瞪了眼,“我他妈蛋……小枫,你跟他讲。” 贺义枫咬牙上前: “大秘书,你们口口声声诚心诚意,姓杨的更是满嘴诚恳,闹半天全他娘骗人的。” “那天我们在赤云山,姓杨的大胖脸凑上去,又是假装碰掉酒杯,又是假装热情好客,比真的都真,我们还就信了。” “可是轮到会谈的时候,你们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擅自大肆宣传,条幅、红旗、气球都上了,还把电视台请了去。” “更可恨的是,表面让市、县台停播,却又直接捅到了省台。奶奶的,八字没半撇呢,你们想干什么?” “直到这时候,我们也还以为可能有什么误会,想着解释补救就完了。不曾想你们人的一席话解开了谜团,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欺骗,你们他娘的根本毫无诚意。” “就在那晚我们要走没走的时候,你们的人私下唠叨,正巧被我听到了。他说杨胖子第一次见我们根本不是偶遇,而是提前得到消息后刻意设计的,包括之后的一切都是这样。他还笑我们傻,叫我们长孙总‘蠢猪’、‘傻叉’。” “不可能,县府没有这种素质的人。”牛秘书矢口否认。 贺义枫怒声道:“蓝西服、白衬衣,不是你们的人是谁?他还说都是听孟秘书讲的。当时光线太暗看不清,手边又正好没录像机,要不非给你录下来,知道你们就要抵赖。” 眼见对方这个气势、语气,牛秘书也不禁心虚,恰好呼机响了,他正好借机溜出了屋子。 可贺义枫并不罢休,直接追了出去:“想串通是不?敢不敢把他们集中起来让我找。” 屋子里仅剩下两人,长孙雨栋立马拱手示意:“丁总坐!” 丁一航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雨栋,差不多得了,别闪脱了。” 长孙雨栋急道:“你以为我这是拿捏呀?真不能跟他们合作了。你知道吗?那个新闻上言之凿凿,又是‘投资上亿’、又是‘项目前景可观’,这不是绑架舆论把我们放在火上烤吗?” “现在行业内都知道了这事,说什么的都有,尤其完颜家更是加大了蚕食南方市场力度,公司实在被动。就为了这事,我爸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集团股东们都向他发难了。就这样的县府,我们还怎么跟合作,贱骨头吗?” “这,这……”丁一航支吾了两声,又道,“会不会真有误会,省电视台不是他们请的?” “我也没请。那是你请的?”长孙雨栋忍不住回呛。 丁一航赶忙摇头:“我又没病,再说了也没那能量呀。” “你别管了,反正你也尽人事了,他们也挑不出你毛病来。”长孙雨栋拍拍对方肩头,“明天如果路通了我就回,到时让法律顾问向他们交涉吧。” “我倒没什么,只是……”丁一航语气一转,“只是你想过没有?现在舆论已经有了,如果最后什么也没成,人们会怎么看你们,行业圈子会怎么评价你们父子?更重要的是,北方市场还进不进?怎么进?什么时候进?” 长孙雨栋不由得一楞,显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骗子。只这一个结论,就会对长孙集团造成数不清的负面影响,甚至不排除股东们集体发难。”丁一航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想想吧。” “那,那就听之任之,任他们牵着鼻子走?”长孙雨栋气呼呼着道。 “可以多拿捏一下,用利益找补呀。”丁一航提示着。 “你还进去干什么,走。”门外忽然传来大声喝斥。 丁一航迅速起身,提高了声音:“长孙总,肯定是误会,你要给县府解释的机会。” 长孙雨栋稍稍一怔,马上回怼:“解释个屁,跟骗子有什么好解释的?老子五点八个亿,到哪里都受欢迎。” “笃笃”, 敲门声起,打断了屋里对话。 丁一航快步打开屋门,牛秘书来到长孙雨栋近前:“长孙总,请息怒,县府一定给您满意答复。” “走走走,不想见你们。”长孙雨栋不耐地挥动着手臂。 “这里边一定有误会,您……” 丁一航还要帮衬解释,被长孙雨栋一句话顶了回去,“有这功夫还是想想超市欠的货款吧。” 就这样,丁、牛二人灰溜溜出了屋子,无功而返。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丁一航必须入股 一同来在508房间,牛秘书汇报了整个事项,丁一航也讲了劝解过程。 “送一下丁总。”陆肖严没给丁一航再说话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牛秘书也看姓丁的不顺眼,立即执行上司吩咐:“丁总,请!” 丁一航稍一迟疑,辞别陆肖严,离开了屋子。 一直盯着破轿车出了县宾馆,牛秘书又快步返回了508。 “你怎么看这人?” 面对上司询问,牛秘书直接道:“狐假虎威。在咱们面前充大能,到长孙雨栋面前什么也不是,唯唯诺诺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好。” “看来真不认识呀。”陆肖严点评了一句,然后语气一转,“我是问长孙雨栋。” 原来理解拧了。牛秘书不禁脸红,陪着小心道:“如果真像他所说,那就不是无理取闹。他也真气坏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脏话都出来了。” “依你看,下步怎么办?” “下步……看他那样显然是不跟合作了,下步就是想着如何应对……”话到半截,牛秘书忽的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回完电话再回屋的时候,听见长孙雨栋吵吵‘五点八个亿到哪都受欢迎’。” “五点八亿?”本来已经想着爱咋咋的,内部容后处理,可是听到这个数字,陆肖严立马换了念头,“立即找杨包天,把今天的事讲给他。还有那个孟秘书,破坏全县引资大计,交给纪检部门查一查。” “是。” 牛秘书领命离开后,一个电话叫来了杨包天。 听完转述内容,杨包天一屁股坐到地上,心里拔凉拔凉的:本以为天上掉馅饼,却原来砸下来大井盖,差点要出人命了。 “我要见陆县,我有话说。”杨包天忽的反应过来,不甘地吵嚷着。固然自己执行不力,可也事出有因,甚至冤得厉害呀。 “身为县府班子成员,又是受党教育多年,就不要给陆县添麻烦了。”牛秘书申斥之后,语气一缓,“有什么说的可以跟我讲。” 杨包天马上说道:“我真没联系省台,不知他们怎么来的。至于孟秘书讲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绝对我从来没说过类似的话。” “说没说过自有公论。省台新闻我又看了,文稿跟你上报方案内容如出一辙,这又怎么解释?”牛秘书甩出这句话,径直出了屋子。 “老子真是犯贱呀。”杨包天大吼着,眼中溢出了泪花。 他现在后悔死了,为什么要耍小聪明,为什么想着迎合陆肖严。假如什么都不做的话,现在照样四平八稳喝茶看报呢,可如今落了个什么下场呀。 秀都县府这次效率非常高,当天下午便宣布杨包天“病休”,次日反倒请回了因病静养的徐何。 坐在纪检人员对面小凳子上,孟秘书三魂丢了一对半,有的也说,没的也讲,秘书肯定当不成了,能不能继续领工资都两说。 在事情有结果的第一时间,县府就把处理情况通报给了长孙雨栋。贺义枫帮着接了通报,但却没让见到长孙雨栋,也没做出其他回应。 为了五点八个亿,陆肖严再次请来丁一航,是他亲自打的电话。 “陆县,我在长孙雨栋面前根本就没面子。”丁一航上来便推脱。 “起码他见你了,跟你比起来,县府才真的没面子可言。为了全县经济发展,你就再辛苦一趟。” 眼见对方并不接话,陆肖严又补充道,“你为县府做工作,县府是不会忘记的。” “好吧,那我就再去一趟。”丁一航显得很无奈。 这次上门,除了丁一航、牛秘书外,徐何也出面了,以示尊重。 以县里目前在岗人员看,徐何名列第二,也的确算是非常重视了。 有丁一航上前叫门,长孙雨栋果然放行了,还很是尊重徐副县,但却对合作意向不表态。 徐何再次说了话:“长孙总,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错误言论都是县府个别人的个人行为,省台也是正好赶上,整个过程完全就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还请长孙总不计前嫌,县里也一定诚意弥补,双方合作还是很有基础的。” “徐县拖着病体操劳,我非常感动与钦佩,也相信秀都有您这样的好领导一定会越来越好。只是这次的事对我方伤害极大,也造成了不可估量损失,我方真的无法再……”长孙雨栋不忍说出伤人的话,干脆换了语句,“谢谢您的信任。” 徐何怅然一笑:“说句倚老的话,你们还年轻,好多风雨没经受过,这样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而且陆县也已明确表示,会拿出百分百诚意,为贵方服好务,补尝贵方在此事当中的损失。如果双方能够合作,也一定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 长孙雨栋嘴唇动了动,但却没说出什么来。 丁一航跟着做工作:“是呀,依靠低廉的地价、原材料,再加上鸡鸣五省的区位优势,生产基地绝对大有可为。” “你的意思是肯定能赚钱?”长孙雨栋反问道。 “绝对能赚,而且还不少赚。”丁一航言之凿凿。 “既然有利可图,你为什么不建?” “我的实力不在那,也没贵公司的底蕴。” “那就和我们一起搞,入股可以吧?” “入……我没钱。” “借口。那么大的超市可都搞了。” “正因为搞了超市,我这里的钱才……” “还不是没信心?又凭什么劝我投资?”长孙雨栋冷了脸。 丁一航嘎巴了两个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讲出来。 长孙雨栋又说:“如果想合作的话,两个前提,一是能拍板的人直接谈,二是丁一航必须入股。” “跟我有什么关系?”丁一航急着嚷了起来。 “机会我是给了,接不接在你们。”长孙雨栋说完,起身进了里屋。 走吧。徐、丁、牛只得离开了666房间,丁一航更是找借口直接出了县宾馆。 听完徐、牛汇报,陆肖严也不禁奇怪:“还有这样的条件?” 丁一航回到公司后,一个电话拔了出去:“你们什么意思?狗咬吕洞宾。” 听筒里立即传出笑声:“咯咯咯,拉着你一起赚钱还不乐意?” “我没钱,拿什么入股?”丁一航嚷道。 “反正我爸说了,除非你入股,否则他不敢投。” “你们这还耍赖了?爱咋咋地。还能绑着我不成。” “哟哟哟,这叫什么话。我们哪敢绑你,不过县里敢不敢就两说了。” “你……” “咯咯咯,合作愉快!” “愉快你个头。”丁一航吼着挂了电话,但脸上怒气却随即散尽,继而还出现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长孙集团要来了 尽管诧异于这样的条件,但完全可以答应,于是陆肖严三找丁一航。 虽然仅过了半天加一晚,可丁一航却憔悴了好多,眼珠还布着血丝呢。 陆肖严见面便热情伸手:“丁总,感谢你对县府工作的支持,还请继续支持下去,没问题吧?” “一定全力支持!”丁一航握着对方,语气一转,“除了入股加工基地的事。” “哈哈哈。”陆肖严笑了,“丁总真会说笑,我指的就是这事。多少企业想着与长孙家合作呢,你怎么反倒向外推这好事?” 丁一航苦涩一笑:“陆县,我当然也知道这是个机会,可我实在没钱。你看看,就为了这事,我整宿都没睡着,再这样下去非病倒不可。” “真的是因为没钱?”陆肖严松开手,神色凛冽了好多,“恐怕是另有小九九吧?” 丁一航脸颊肌肉动了动,低下头去。 “我知道,现在赤秀人生公司发展的不错,隐隐已经成了全县食品行业老大,在整个赤云山市也是佼佼者。忽然有长孙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进来,势必会冲击赤秀人生的地位,所以你从内心排斥。”陆肖严边讲边观察着。 丁一航抬起头来,目光灼灼:“没错。虽然两家公司生产品类差别很大,但产业方向都是食品,那么竞争是必然的。县里要招商引资,我完全理解,也尽量支持。正是为了支持您的工作,我已经两次上门挽留竞争对手,这觉悟应该没谁了吧?现在还让我跟别人联手打压我自己的企业,我真的做不到,试问别人能否做到?” 陆肖严微微一笑:“我承认,丁总还是很有大局观的,但在这件事上未免狭隘了。即使没有长孙来,也可能会来个完颜或诸葛,这是由市场决定的,并不以你个人意愿为转移。你想想,同样是竞争对手,你对其两眼一摸黑好,还是打入其内部好?” “可,可……”丁一航支吾着,又吐出了之前的托辞,“我没钱。” “企业和政府是互相成就的,若是没有政府支持,企业也未必能发展,甚至生存都要困难。”陆肖严敲打了之后,语气一缓,“这样吧,只要你在这事上着眼大局,县里可以帮你处理目前的麻烦。” 丁一航眼前一亮:“再具体些。” “比如欠县府的购厂款,比如……反正只要县府力所能及范围内的,都帮你处理了,怎么样?”陆肖严开出了条件。 “说话算数?”丁一航追问道。 “一言为定。”陆肖严做出承诺。 “好,那我就入他一股。”丁一航咬牙答应下来,显着决定的很是艰难。 当天下午,县府小会议室,陆肖严、长孙雨栋各带一班人马分列南北,丁一航身为被“绑”者坐在长孙公司一侧。 经过热烈激烈讨论,鉴于这次给长孙公司造成的负面影响,县府很是大度地接受了这样的条件:出让土地四百亩,单价一万元,减半征收;营业税三年全额返还,增值税减免三年,其他七七八八的优惠若干。 长孙集团要来了!这可是个大新闻,立即在全县造成了轰动,但人们的反应却不尽相同。 这么大的企业来了,肯定用不少人吧,到时有活干了。这是大部分的人想法。 但也有人觉得:别听吹的大,没准到时就是空欢喜一场,别留下个烂摊子就是好的。 杨包天听到这样的消息,脑袋“嗡嗡”直响:这本来应该是自己功劳,现在却便宜了陆肖严、徐何,而自己只落了个“罪人”身份,到他娘哪里说理去。 王达彦听到这个信儿时正在喝酒,顿时便把酒瓶子掷了出去:“丁一航,我靠你姥姥。” 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其中一百多亩可是原达彦食品厂,后来却被县府“坑”走了。他一直认为,导致自己倒霉的就是丁一航,这次肯定更是罪魁祸首。 丁一航可没心思考虑王达彦的想法,他现在正和长孙雨栋谈判呢。 没错,是跟长孙雨栋谈入股的事。 “雨栋,项目你也拿下来了,我也算帮了你们大忙,入股那事就当没说。”刚回到666房间,丁一航便打起了退堂鼓。 长孙雨栋呵呵一笑:“你都说帮了我的忙,那我更要带你发财了。” 丁一航一脸苦相:“可我真没钱呀,否则也不至于欠你们那么多货款。” “你放心,那块业务跟我无关,我也不会跟他们讲这里的事,够意思吧?”长孙雨栋笑得诡秘,整个一狼外婆。 “不入不行吗?我没钱,爱咋咋地。”丁一航很是无奈。 长孙雨栋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那好啊,我就跟陆肖严讲,你丁总出尔反尔,我们也只能爽约不投资了。” “你,你这不是逼良……”差点就喊出了逼良为娼,丁一航神情更为苦涩,“你先弄着,等我哪天有钱了,再入股,好吗?” 长孙雨栋神情一下子庄重起来:“你总这么推三阻四的,我真怀疑里面有什么陷阱。不行,我还得找陆肖严去,这资不投了,反正也没正式签约。” “你非把我卖了吗?”丁一航一把抓住对方,“反正钱是没有,只有两条设备生产线,你要的话,折价六百万,不要我也没办法。” 长孙雨栋一龇牙:“你抢劫呀?什么设备值这钱?” “这可是从鲁省运回的设备,鲁省社科院研发,专门请了国家科学院、工程院十九位院士,当时一套就五百万呢。我拿回的九成新,一直也没舍得用,现在也只能拿它顶了。”丁一航说的活灵活现。 “是吗?”长孙雨栋也被唬住了,“那去看看。” 到厂子里一看,设备还不错,但远不值六百万。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丁一航以“友情价”入股,折合三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十。 送走长孙雨栋,看着新签下的入股协议,丁一航笑了:一切按计划进行呀。 满以为大功告成,丁一航自得不已,却不知事情很快便出了岔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说话不如放屁 十二月二十八日,一个数字吉祥的日子,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长孙集团基地加工项目正式签约。 签约非常隆重,不但市里一二把亲自到场,省府二把都来参加了,还带了一大拨职能部门。整个签约活动先由省台新闻正式报道,然后才轮到了市县台播放详细内容,央台竟然也播出了这条推送新闻。 丁一航没有出现在聚光灯下,本来他也只是一个小股东,何况他现在并不想个人出名。在县府热热闹闹签约的时候,他正审阅名下几家公司的年度报告呢。 “笃笃”, 尹壮来了,脸色很不好看地递上了纸张:“丁总,您看。” 催款单? 看到两页传真,丁一航不由得一楞,再看函件内容,眉头皱了起来。 相比前两次,这次的内容无论语气、措辞都严苛了好多,都像执行倒计时信号: “距年底还有三天,贵公司必须限期内履约,否则我行立即启动呆坏帐应急程序,将全额回收欠款。” “十二月三十一日前必须偿还三百万本金及其利息,否则我行将强行收回全部贷款七百五十万,并同步启动法律追责程序。” 拿着函件沉吟了一会,丁一航吩咐道:“联系银行问问,县府和他们沟通了没有。” “好吧。”尹壮答应下来。 “就在这打吧。”丁一航说着,离开了原位。 尹壮转到桌子里侧,先行拨打了一个号码。 过了好大一会儿,听筒里传出声音:“哪里?” 尹壮马上接话:“您好!是界都银行秀都分行信贷部吗?我是赤秀人生食品有限公司。我想问一下,县府和你们协商过五百万无息贷款的事没?” “协商什么?银行是独立运营,主管行是省总行,任何单位无权干涉。”对方的话很硬。 “理解理解。我就是问县里找过你们吗?”尹壮说话尽量客气。 “我没见到他们,也没接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对方否认之后,马上又说,“函件收到了吧,时间可不多了,二百万必须在三十一号前还上,要不大家都不好看。你是尹经理吧,跟你们老板说,贷款不拿利息已经是天大便宜,不要再想着拖延了。” “好好,谢谢!”尹壮含糊地挂了电话,看向老板。 “下一家。”丁一航抬手示意。 “嘟……嘟……” 连拨了两通,电话里才传出女声:“谁呀?” “您好!我是赤秀人生公司,向您……” 不等尹壮说完,女声已经厉声打断:“你们怎么回事,都这时候了还一分不还,就没见过这样的。跟你们老板讲,信誉是一个人、一个企业的立身之本,不诚信什么也干不成。三百万再加上利息马上还过来,要不法院人就去了,到时别说法人代表,就是你们经办人也难逃其咎。” 趁着对面换气之机,尹壮赶忙插话:“县府没找你们沟通吗?陆县……” 女声性子真急,又是半路打断:“哼,他们沟通什么?这笔贷款拖到现在,县府也有责任,谁让他们担保了?他们躲还来不及呢。下步我们也要找县府,追究他们的担保连带责任。” “贷款……” “是不现在要还呀?几点来,中午我们可以稍等一会儿。” “不,暂时不还,再见。” 尹壮再没法接话,匆匆挂断了。 “你先去吧。”挥手打发走老同学,丁一航坐回了原位。 怎么会没说呢?按说不应该呀?细细回想了那天的谈话,丁一航觉得中间有什么纰漏,最大可能是陆县忘了,毕竟县府这段时间真的很忙。 看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半,签约应该结束了。 丁一航拿起电话,接连拨打号码。 县长室没人,牛秘书也没接,大哥大打不通。 那就只能下午了,实在不行去一趟。 午休起来,丁一航正要再联系,尹壮又来了,这次递来的是邮政包裹,寄件方是秀都县府。 “刺啦”, 撕开封口,丁一航取出里面纸张,一眼扫到了函件标题——《关于收购秀都食品厂款项催收的函》。 函件先是罗列了基本情况,包括当初收购情节以及之后一些交涉,自然也提到了前两次发函。 随后函件指出,鉴于双方友好协商尤其丁一航总经理请求,县府经研究决定给予通融。原定该于九一年底收回的二百万款项,延期到春节前,如有困难到时可协商。 函件落款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邮件收讫戳是二十七日下午四点。 看来是卡好的时间点,收件正好赶在了项目签约之后。 丁一航要尹壮先行离开,然后又拨打了电话。还和上午一样,三个号码都没人接。 离开办公室,丁一航开车直奔县府。 楼道里正好遇到了牛秘书:“我找陆县。” 牛秘书回了句“按程序预约”,就要离开。 “我有急事,你帮着通融一下。”丁一航挡住去路。 牛秘书很是不悦:“陆县没时间,每天忙得顾不上休息。来人都这么说,只考虑自己,根本不体谅陆县辛苦。” “那我问件事,县府给我们发的函件你肯定知道吧?”丁一航换了说辞。 “什么函件?”牛秘书打着马虎眼。 “那我必须问陆县。”丁一航直接往前闯去,“陆县,陆……” 牛秘书一把扯住对方:“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说的是买厂子钱吧?陆县已经让关照了,你还找什么?” “我再问你,银行贷款给协调没?”丁一航声音冷了好多。 “银行是独立于……” 眼见牛秘书打官腔,丁一航推开对方,大步向前。 牛秘书黑了脸,紧紧拽住丁一航:“县府不可能找银行,也根本没这个道理。企业就要按规矩履约,而不是一再拖延,更不是无理取闹。” “这么说陆县没找银行,也没委托手下协调?”丁一航盯问道。 “县里为什么要找银行。” “回答是或否。” “没找。” “好,好,说话不如放屁。” 丁一航连说两个“好”,转身大步走去。 “嘁,野蛮。”牛秘书整了整被弄歪的衣服,来到了陆县办公室。 办公室里,陆肖严正站在窗台前,视线中是楼下匆匆离去的高大背影。 回到公司后,丁一航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年底聚会定在秀都怎么样?” “谢谢老板!我们早就盼着到雪地里撒欢呢。”电话对面兴奋地回道。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不给面子 新的一天到来,牛秘书又进了陆肖严办公室。 “陆县,这份文档需要丁一航签字。” “什么文档?” “就是给县里备案的加工基地项目。昨天上午他没在,所以就没签上。” “直接找他呀。” “我怕他那人……找人代签其实也行。” “你敢骗市里?” 眼见陆县上纲上线,牛秘书不敢多言,回屋打电话去了。 “嘟……嘟……” 两声回铃音后,电话里传出丁一航声音:“哪里?” 牛秘书马上客气道:“丁总,我是县府小牛,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没时间。”丁一航回复得很干脆。 牛秘书压着火气,继续好言好语:“您要实在忙得走不开,我去公司找您,可以吗?” “听不懂人话?没时间。”丁一航直接摞了电话。 “我就说不通人性嘛!”牛秘书起身要去汇报,发现徐何刚进去,赶忙又坐了下来。 二十分钟后,徐何离开,牛秘书进屋,汇报了打电话情形。 陆肖严没有立马说话,而是神情木然的看向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不是丁一航的车吗?”牛秘书随意一瞥间,发现楼下车辆,赶忙快步到了窗前。 陆肖严也站了起来,走出两步又停下,不过视线正落在那辆破旧的轿车上。 轿车车门适时打开,走下一年轻男子来,正是丁一航。 哼,也就他娘的打嘴炮了。本以为丁一航是来上门签字的,牛秘书顿时很是不屑,心里想着如何拿捏这家伙一把。 但出乎牛秘书意料的是,丁一航下车后朝着楼上望了十来秒,随即坐上汽车,走了。 他来干什么?挑衅?真嫌活得时间长。牛秘书既生气又兴奋,认定丁一航要倒霉了。 其实细说起来,牛秘书跟丁一航没有任何矛盾,可他就是看那小子不顺眼。 陆肖严站在那里,双眼渐渐眯了起来,眼中冷厉越来越浓。 欧耶! 牛秘书正期待着见识雷霆之怒时,电话忽然响了。 “叮呤呤”, 陆肖严神情迅速恢复正常,坐到原位接通了来电:“哪里?” “陆县好啊!” 听到电话里声音,陆肖严先是一楞,随即挥手示意。 什么电话这么神秘?牛秘书有些不甘地离开了屋子。 没有及时听到回音,电话里说了句“打错了”,就要挂断。 “老班长,别挂别挂,刚才屋里有别人,我让他出去了。”陆肖严赶忙赔笑解释。 电话里“哦”了一声:“还以为陆大县不认识了呢。” “哪能呢?到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老班长,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陆肖严继续说着好话,“您什么时候来秀都,也让小严尽尽地主之谊。” “我已经来了,在……算了。”对方又要挂掉。 陆肖严急道:“您在哪,我去找您。” “你忙吧,有时间我找你。”对方说完,直接没了声音。 不过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陆肖严还是捕捉到了电话里“旁白”:“不愧是老官沟,真不好走。” 老官沟是哪? 陆肖严脑子里没有印象。毕竟跨省而来,这些天到乡下也没钻大山沟,不知道很正常。 叫进秘书一问才清楚,老官沟原名老棺材沟,是半年前才改的名。老棺材沟是红色秀都发源地,曾经上演过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失误,绝对的失误,这样的地方怎能不先去呢?陆肖严不禁有些后悔。 所好的是今天机会来了,而且可以一箭双雕,不,左右逢源。 “马上去准备,上好白酒,精美糕点,鲜花……没有,那就炮竹,好烟。” 听到上司吩咐,牛秘书先是一楞,但还是带着狐疑准备去了:怎么像上坟祭祖的意思。 牛秘书不敢怠慢,除了亲力亲为外,还派人分头去准备,一个多小时便备齐了。 临近出发时,陆肖严又改变了主意:“小牛你留下,万一有什么事能支应。” “好的。”牛秘书应声之后,又对司机嘱咐了一句,“慢点开,注意安全。” 越野车冲出大院,只留下了满脑子问号的牛秘书。 相比上周下乡,现在的路又难走了好多,主要是浮雪下有暗冰,一个不注意车轮就打滑。所好小程师傅是汽车兵出身,技术过硬,对这样的环境也不陌生,侥是如此也小小打滑了两次。 两个多小时后,汽车拐入乡村砂石路,虽说暗冰少了,但却坑洼不平,又颠又震的,陆肖严都快被颠散架了。 路越走越险,林子越来越密,也早就不见了人家,可却没看到意向中的汽车。几次打电话联系,大哥大根本就没信号。 “有新车印。” 小程的话让陆肖严心中轻松了一些。 “嘎吱”, “嘎吱”, 车轮压着积雪,转过几次弯道,终于看到了汽车。 是首都牌照吗? 汽车上标识并非地方的,又不是熟悉的那些制式,陆肖严心里不托底。 “站住。” “干什么的?” 随着两声喊喝,停着的汽车里跳下两个人来,一方脸一长脸。 虽然对方身着便装,手里仅拿着一般防暴器械,但就冲那身姿、眼神,陆肖严就知不是一般人。毕竟也有过两年多军营经历,这样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们找人。”小程踩下刹车,跳到了车下。 “找人找到这了?”方脸男子满眼审视。 陆肖严也下了车,上前应答:“朋友给我打电话,我听里面说老官沟,就直接找过来了,他从首都来的。” “叫什么?” “姓莫,圆脸,小眼睛。” “莫秋风?” “对对对,就是,他是我的老班长。” “等着。” 尽管对上头儿了,可却没有想象中的热情,不过陆肖严也能理解,毕竟这些人看着不普通。同时他也纳闷:老班长到底在什么部门工作呢? 时间不长,耳畔传来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一溜越野汽车快速驶来。 “嘎吱”, “嘎吱”, 车辆先后停下,车门打开,一个个人影跳到了车下。 陆肖严发现了老班长身影,正要出声打招呼,但却张着嘴巴楞在那里。 此时莫秋风正拉开一道车门,做着“请”的手势,而车上下来的竟然是丁一航。 陆肖严赶忙揉了揉眼睛,没错,正是那个黑大个。 人群很快到了近前,莫秋风也看到了陆肖严:“小严,辛苦了。” “老班长辛苦!”陆肖严赶忙迎上前去。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丁总,这位是陆……” 不等莫秋风说完,丁一航淡淡应了声“认识”,看都不看那只伸出的右手,转身走了,根本不给面子。 陆肖严右手僵在空中,脸色顿时涨红,很是难堪。 莫秋风显然也没想到,楞过之后,赶忙打圆场:“小严,我们要去祭奠英烈,时间紧。” “好啊,我也去。”陆肖严强自挤出了一抹笑容。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一再打脸 陆肖严带的东西太多,在莫秋风帮忙下,他和小程依旧拿的满满当当,根本腾不出手扶身旁树木,有两次差点就摔倒了。饶是旁边有人及时出手,人倒没滑倒,但一包糕点却滚进了雪窝。 穿过密林,在背靠大山地方出现一片空地,烈士纪念碑就在这里。 说是纪念碑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还是当年仓促间立的。后来省市都主张重修扩建,但被“北国战神”阻止了,他的原话是“人民心中的纪念碑已经足够了”。 丁一航等人走的快,陆肖严三人赶到时,供桌上已经摆了供品、酒水。 “老赵,先辈们一生简朴,最见不得奢侈铺张,打开秀都情。” 本来陆肖严已经拿出了精美国酒,但听到丁一航的话,只好收了起来,转而去拿炮竹和香烟。 赵队长拿过“秀都情”白酒,满满倒了三杯。 “英雄们全都低调,最不喜欢乌烟吵闹。” 随着丁一航的话,一道道目光射来,陆肖严只得把炮竹、香烟放回原处。 “第一杯敬……” 陆肖严根本没听进去丁一航说了什么,只是机械地跟着鞠躬致意,但不时起伏的胸脯表明已气愤之极。 小小个体户竟然藐视堂堂县府一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给我等着。陆肖严暗暗咬牙,只盼快些离开这里。 正像丁一航说的那样,整个祭奠非常简朴,既清静又快速,满打满算五分钟不到。 清理完现场,众人一齐离开,车队向林子外驶去,陆肖严车子在最后边跟着。 这是要去哪?原以为会直接到县城或镇里,可陆肖严却发现,车队拐到了另一条岔路上。 按照陆肖严的想法,只要出了这里就立即分开,抽时间再专门招待老班长。可现在整个车队都在行进,大哥大又没有信号,总不能不打招呼开溜吧。 袅袅炊烟起,浓浓肉香来。 在一处农家院落外,整个车队停了下来。 “老班长我……” “过饭点了,肯定饿吧。” 莫秋风显然明白陆肖严心思,拦住了对方后面的话,拉着一起进了院子。 提前已经约定时间,酒菜都已提前准备,人们刚一进屋,各色菜品便纷纷上桌。 看着腾腾热气,嗅着喷香野味,丁一航心中腹诽:可得甩开了腮帮子吃,过几年慢慢就吃不到了。 屋子本来就不大,东屋炕上、炕下各一桌,西屋又一桌,顿时显得更为拥挤。 丁一航被让到了炕桌正中,也就是主桌的主位,而陆大县只坐到了地桌靠门的上菜口。没办法,老班长坐旁边呢,何况也没人让他上主桌。 “第一杯敬各位,辛苦了!” “谢谢丁总!” “呯”, “呯”, 丁一航提酒?本来看到就座已经懵逼,现在喝酒还是这样,陆肖严脑子不够用了。 “小严,喝酒。” 在老班长提醒下,陆肖严跟着干了第一杯。 好家伙,连提三杯,而其他人还响应的很是热烈。 “下面自由喝。”丁一航是这么说,但那些人却先是紧着他敬起酒来。 莫秋风竟然也站了起来:“走,一块去。” 主动给他敬酒?我也是要脸面的。陆肖严假装事不关己,依旧坐着不动。 “小严。” 老班长直接点了名,陆肖严不能再假装听不见了,几乎捏着鼻子站了起来。 “丁总,敬你!”莫秋风一边说着拜年话,一边扯了扯陆肖严。 陆肖严咬着后槽牙举起了酒杯。 “老莫,好好干。干杯!”丁一航主动伸杯,碰了莫秋风,然后一饮而尽,“随意!” 打脸,赤果果的打脸,接连的打脸。 陆肖严脸红了,脖子红了,眼珠都红了,大丈夫可杀不可辱。 “好好好,随意!”莫秋风使劲一扯陆肖严,双双回到了座位上。 人活脸树活皮,堂堂一县之长竟然被当做小丑,陆肖严受不了这个气呀。 自记事以来,陆肖严也并非一帆风顺,也曾多次低声下气,但被人如此侮辱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被治下的个体户羞辱。 “蹭”,陆肖严刚要起身,一只大手压在了肩上。 “老班长你……” 陆肖严都要翻脸了,但莫秋风却轻轻地摇头,还使着眼色。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道道野味继续上桌,一瓶瓶白酒不时打开,人们吃得太香了,但陆肖严却味同嚼蜡,当然莫秋风也没吃好。 度日如年,这是陆肖严觉得最慢的时刻,每一秒似乎都在侵蚀自己的灵魂,直到后来渐渐有些麻木了。 终于,这场煎熬结束了,人们纷纷离席而去。 “呜……” 裹挟着积雪的凉风袭来,冷在脸上,冰在心里。 “我先回了。”跟老班长打了声招呼,陆肖严跌跌撞撞地上了汽车。 “轰”,越野车蹿了出去。 回头望去的一瞬间,陆肖严都有了要落泪的感觉,太憋屈了。自己来这干嘛,找虐吗? “咯噔”, “咣当”, 越野车也明显颠簸了好多,有两次都磕到了脑袋。 “呃……” 听到这个声响,陆肖严打破了沉默:“小程,没吃饭?” “胃里不舒服,拿暖水袋在车上捂了会儿,好多了。”小程故作轻松地撒了谎。 其实小程也上桌了,可是没吃多少就知道了东屋发生的事,再结合之前见闻,当时就气得离桌而去。现在这样说出来,既是掩盖真实心情,也是为了避免上司尴尬。他跟了陆肖严多年,深知上司是个很傲的人。 “天太冷,又被凉风吹,我胃也不舒服。”陆肖严顺势靠在椅背上,紧闭了双眼。 “刷”, 先前的画面一幅幅闪现在脑海中,要么是一次次受辱场景,要么是姓丁的桀骜神情,要么是一双双白眼。 小崽子,太过分了,老子与你势不两立。不知不觉间,指尖刺进了肉里,但陆肖严却觉不出疼来。 比起一再的被打脸,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呢?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这么玩,那就怪不得老子了。并非老子心胸狭隘,而是你欺人太甚,老子只是被动还击的正当防卫。 陆肖严满腹憋闷,根本没去细究成因,现在他脑中只有仇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半睡半醒中,陆肖严醒了,是被大哥大吵醒的。 看到屏幕上号码,陆肖严果断的扔开了大哥大。 “叮呤呤”, 对方真是执着,一遍遍的打,一遍遍的拨。 在第五通铃响的时候,陆肖严按下了接听键。 “晚饭去你那蹭。” “哦。” “不欢迎?” “欢迎。”陆肖严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回屋里等着我,哪也别去,什么也别做。”特意嘱咐之后,大哥大里没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尽量弥补 下午六点,县宾馆508房间。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分别是陆肖严、莫秋风。 莫秋风已经来了半个多小时,但两人没说一句话,就这么干耗着。 “为什么?” “为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陆肖严进一步追问:“你们为什么对他那样?” “他是我们的老板。”莫秋风回道。 陆肖严惊骇不已:“什么?那你现在做什么?转业了?” “我在特别局。他不属于特别局,不过……”莫秋风不能讲出“特异功能大师”一事,这是机密,更是纪律,只得含糊地说,“有些话不方便讲,但你绝不能与他为敌。” 特别局的人怕他一个外人? 陆肖严实在想不通,也很是不愤:“老班长,你也见了,不是我找他麻烦,是他非要给我难堪呀。” “我和他接触不多,但觉得并没那么难处,甚至还很好说话。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是不是……”莫秋风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我也没把他怎么样呀?不就是稍稍拿捏一把吗。身为县府一把,敲打治下企业也正常吧? 尽管陆肖严不愿意承认,但他也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也不禁反思起来。 “如果有什么隔阂,就尽量弥补吧。”莫秋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与县宾馆508房间沉闷气氛不同,秀都“特色涮锅城”888餐包却是另一番景象,简直热闹的不能再热闹了。 “赵队,这杯向您赔罪。”丁一航主动碰过对方酒杯,一饮而尽。 赵队笑着说:“这叫什么话?” “白天拿你们装叉,狐假虎威,得罪,得罪!”丁一航“嘿嘿”笑着,再次满杯。 “别介呀,您是老板,我们理应配合。”尽管赵队的话不无玩笑,却也不失真实。 别看科技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就因为冠博天下超市的活广告,预订单子已经接到明年六月,所有参与者都拿到了丰厚分红。不仅如此,单位经费也得到了充实,郑副局、赵队都被点名表扬了。 “叮呤呤”, 看到来电显示,赵队赶忙接通:“郑头……好……丁总,找你。” 丁一航刚拿过电话,郑副局笑声便传了过来:“丁总,没能参加聚会,特向您告罪。” 丁一航赶忙道:“别别别,您可折煞我了,小丁,小丁。” “鞋大鞋小不能走样呀,您可是丁总,丁老板。” 听筒里声音未落,四周已经跟着起哄:“老板好!” “哈哈哈……” 笑声充满了整个餐包。 新的一天来了,十二月三十号,满打满算九一年还剩两天。 牛秘书照例来到陆县办公室,想说签字的事却不敢提,不提又怕耽误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陆肖严说了话:“对了,把给赤秀人生的函件给我,我来签字。” 牛秘书不由得一楞:“已经发了呀?” “发了?不需要我签字吗?”陆肖严沉声反问着,伸出手去,“拿来我看。” “这就拿。”牛秘书转身离去,很快拿来了底稿。 “怎么搞得?”刚看了两行内容,陆肖严就拍了桌子,“我让你关照赤秀人生,就是这么关照的?分明是勒脖子。” “那……那……”牛秘书一时不知所以。细想陆县的确是说“关照”,可当时的语境分明就是那个意思呀。 “帮着联系银行了没?”陆肖严又问。 你说了吗?牛秘书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犟:“还没,没顾上。” “你现在……”陆肖严话到半截,又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你去重新弄函件,我直接联系。” “好的。”牛秘书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唉,什么事呀。”陆肖严叹息着摇摇头,拨出了一个号码。 “哪里?”电话里声音很是威严。 陆肖严尽量语气亲近:“王行长,我是陆肖严。” “陆县?您好您好!有何指示?”对方也热情了好多。 “指示不敢当,就是向你打听一下赤秀人生贷款的事,原来的秀都食品厂。”陆肖严讲出了打电话目的。 “那笔贷款呀……”稍打了个磕巴,对方语气冷淡了一些,“无息贷款本来已经是照顾项目,一年利息就省几十万,可马上就年底了,企业却一分不还。假如这笔贷款逾期的话,我行决定启动全额收回程序。” “王行,按照协议,今年应收回的是一百万,可你们却要回收二百万,这不妥吧?”陆肖严反问道。 什么情况?弄两岔了?收到的消息也不是这样的呀。王行长很不理解。 没有听到对方回复,陆肖严声音一沉:“王行,银行固然独立运营,但也与地方支持分不开。假如你们随意修改规则的话,县府不得不重新考虑帐户安全了,我想其他行还是很欢迎的,毕竟行政单位不在少数。” 靠,陆肖严要干什么?王行长更懵了。 …… “只剩一天半了。”下午两点半,尹壮终于逮住了临时到公司的老板。 丁一航淡淡挥手:“不着急?” 还不着急?尹壮真想大声质问,但终究还是没讲出来,毕竟现在面对的是老板,而不仅只是同学。 “笃笃”, “进来”, 屋门推开,牛秘书满脸堆笑走进屋子:“丁总,打扰了,给您函件。” 丁一航并没接话,而是冲着尹壮示意了一下。 尹壮接过纸张,顿时楞在当场:什么情况?县里抽风了? “尹经理,咱俩说个事。” 本来还有其他事要办,但听到丁一航这样的话,牛秘书只得告辞离去。 “丁总,你看。” 尹壮欣喜的递过了函件。 《关于收购秀都食品厂款项支付的函》,标题跟之前相比,变了两个字,但内容却大相径庭。 函件中说,鉴于赤秀人生公司为全县经济发展做出的重要贡献,尤其前几天还帮着引进食品巨头并入了股份,原协议中九一年底应支付款项顺延两年。 这么一来,就成了九二年底付三百万,九三年底付二百万,条件也太的宽松了。 函件中还对之前函件做了解释,言说是下面人个人行为,没有县府一把签字不作数。 另外,关于之前老帐一百三十万,县府也主动帮着协调,表示绝不允许债权人狮子大开口。 这反转太大,尹壮一时都不知道如何表述心情了。 丁一航笑了:“楞着干什么?复印存档,以免他们再后悔。” “诶。”尹壮刚要出去,又来人了,两拔前后脚,是银行的。 财神爷和财神奶奶也一改居高临下架势,不但态度和蔼,政策也开明了好多,竟然允许款项展期半年到一年。 “尹经理,按之前协议来,每家各打款一百万,包括应还的利息。” 面对更有利的方式,丁总竟然这么大度,银行工作人员都快感动哭了,是千恩万谢离开的。 送走银行人员,尹壮又截住了意欲离开的丁一航:“丁总,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 “银行毕竟独立经营,我们按规则做才是正理,不给他们翻脸的口实。”丁一航知道对方问什么,边说边离开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我本善良 连着多次上门,几次扑空,好话说尽,笑脸陪够,在九一年最后一个工作日,牛秘书终于拿到了丁一航的签字。 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十分,牛秘书不敢怠慢,匆匆打过招呼,一溜烟的上了院里小车。五点半之前必须上传到市里,他耽误不起呀。 最终,牛秘书几乎踩点完成了任务,不禁一阵轻松,却又深觉心口堵得慌。 其实心塞的何止牛秘书,他的直接上司更是整个元旦假期都不痛快,而且直到节后上班都没缓解,反而愈发堵得厉害。 每年元旦前后,全县工商企业都要聚会,共商经济发展大计,县一、二把总要有人出席。 做为事实上的党政一肩挑,又是刚到任的县府一把,陆肖严没有不参加的道理。可他实在不愿面对那个人,更担心那人当场让自己下不来台,但又找不出不通知对方的因由。 既然绕不开,那就提前碰撞一下吧,总好过当众交火,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请丁一航来?接到这个指令,牛秘书一百个不理解,一百个不情愿,但也只得打电话相邀。 丁一航没推迟也没扭捏,答应得很好,语气也很客气。 九二年一月五日下午四点五十五分,丁一航提前五分钟到了。 “牛主任,我没误吧?” 真诚笑脸、谦卑态度,还是那个横理不说的“丁蛮子”吗? “没误,现在就可以进去。”尽管有些恍惚,但牛秘书还是回应着,把对方引进了县长室。 “陆县好!”一进门丁一航就颔首打招呼。 陆肖严也起身伸手:“欢迎丁总大驾光临!” “不敢当,理应拜会!”丁一航笑容真诚,姿态端正。 秘书上茶后离去,屋里只剩了陆、丁二人,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丁总现在摊子很大呀。”陆肖严试探着再次开口。 丁一航回道:“很一般,总共就是三家企业,一个超市,一个高科技公司,一个就是秀都的厂子。” 跟自己了解的一样。陆肖严暗暗点头,打探着更为关心的内容:“高科技公司很吃香,不知丁总涉入了什么行业?不方便可以不讲。” “跟别人不方便,跟陆县讲无妨。公司主要生产经营视频监控系统与设备,是跟相关部门合作的,他们负责技术,我主要是投入、经营、运作。从目前来看,效益还可以,未来发展空间也很大。”丁一航讲的很客观。 看来莫秋风就是参与了此事,上次那些人应该都是。但丁一航肯定不止这个身份,否则他们不至于那么尊敬于他,特别局的人应该很傲气才对。 想到那天,陆肖严就不由得心头一痛,赶忙转移了话题:“听说丁总对国家经济走向研究的很透,不妨教导一二。” 丁一航赶忙拱手:“不敢当,献丑了。我们国家向来兼容并蓄,现在又正逢改开关键期,多种经济形式并存乃是大势所趋,国家也一定会鼓励与支持。未来的新事物会层出不穷,许多都具有旺盛生命力,接收、改良新事物也必不可少。” 多种经济形式? 陆肖严捕捉到了关键字眼,不由得心中一动,但他没有直接追问,而是换了个说法:“能否更具体一些,比如秀都县该怎么做?” “要发展就离不开资金,但秀都本身财力薄弱,那就必须引入资本,只要对发展有利的都可以引入。但‘有利”二字要理解透彻,必须是对国家安全、经济发展有利。比如铁路、饮水等事关国家安全、国计民生项目,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绝不容境外资本渗入。别看秀都小,但也必须注意,绝不能成为千里之堤上的蚁穴。” “秀都县地处老区,经济发展比较落后,但原汁原味也正是优势所在。所以在发展的同时,既要创新更要保持,比如现在的城区就很有特色,兼具传统、民族特色,更有红色基因,应该予以保留。” “新城区可以建在秀都河南岸,这样既可以与老城隔河呼应。最重要的是那里荒地居多,拆迁相对容易,费用也较少,更便于纵深发展。另外,新城区建设也谨记不要为新而新、为大而新,必须立足于现实,立足未来发展需要,少做劳民伤财之举,多兴富民爱民之策。” “秀都县旅游资源丰富,尤其民族风情浓郁、红色遗迹丰厚,应着力开发与拓展。这是个系统工程,而且见效相对较慢,必须矢志不渝坚持,真正做到前人植树后人乘凉,急功近利要不得。” “当然了,说的容易做的难,眼看着开山采石、化工冶炼来钱快,政绩明显,不心动很难。但这也是榨秀都的血,是用鲜血染红顶子,必须具有坚定的意志才行,否则就将成为秀都千古罪人,红色秀都、民俗秀都也将毁于一旦。” 话到此处,丁一航忽的打住,“说的有些瓢了。” 陆肖严震惊了,他既惊叹于对方的大胆,更惊讶于其远见的判断,甚至有“知音”的感觉。 我会和他是知音?陆肖严急急挥去心头疑虑,再一次追问:“依你看,未来的经济制度会是怎样的?” 这不是送分题吗?丁一航心中好笑,回复的很是肯定:“公有制经济为主,多种经济形式并存。” “多种具体包括哪些?”陆肖严语气无形地紧张起来。 “集体经济、个体经济、合资合作经济、外资经济。” 丁一航回答的毫无压力,但陆肖严内心却已震动地无以复加。 拢了拢心神,陆肖严才又道:“外资经济?引入资本主义的也可以?” “当然。”丁一航点头肯定。 陆肖严好似抓住了漏洞:“你之前收购别家生产线时可不是这么讲的。” “此一时彼一时,我的认识也在发展蜕变中,而且无论何时都必须坚持公有制为主体。”丁一航自有言语应对。 真是滴水不漏。 陆肖严不由得佩服。却又不服气地说:“假如你关于经济形式的论断传扬开去,会是怎样?” “不希望你说出去,但并不是我怕什么,而是不想成为名人罢了,成天上电视、上报纸累得慌。” 丁一航回复坦然,可陆肖严又不淡定了:会是这样吗? “谁心里还没秘密?但不是非说不可。比如兵哥哥与民妹妹的故事。” 忽然听到这话,陆肖严瞳孔猛得变大:“你说什么?” 丁一航笑容更浓:“别紧张,‘秀玲’妹妹有了好归宿,兵哥哥及时转业也有了好前程。” 秀玲怎么样了?陆肖严不禁心思飘飞,也更感谢老班长,若是没有老班长及时打掩护,恐怕后面那些机会都轮不到自己了。 “你不善良。”陆肖严牙缝里崩出几个字来。 丁一航笑了:“我本善良,从不主动挑事,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正如丁一航说的那样,在随后的政商联谊晚宴中,丁一航很好的摆正了位置,尤其给陆肖严敬酒时更是“我干了,您随意”。 陆肖严当然也表现出了气度,同样满饮此杯,给足了对方面子。 注意到这种情形,好多人都糊涂了,随即恍然大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一路酒席待一路宾朋 秀都的事基本处理利落,与陆肖严也相当于一笑泯恩仇,丁一航乘车赶往渤海。 之所以时间这么紧凑,主要是鲁二民催得急,已经多次打电话要见面了。 下午时分,丁一航到了超市,可是还没等到鲁二民,却先来了不速之客——岳卫革。 仅寒暄了两句,岳卫革就提到了来的目的:“丁总,现在超市利润可观,又马上接近年根儿,该给我们结算设备款了吧。” 丁一航直接挡了回去:“我的计划中,第一笔应该是夏天,现在还没到呢。” “本来那个计划就……”话到半截,岳卫革换了说辞,“工人们不答应呀,都吵着要来呢。” “工人?好多人可是已经在这上班了,他们就不怕失去工作机会?放眼全渤海,上那去找一个月两三百块的地方?”丁一航不客气地说。 托辞被揭穿,岳卫革有些支吾:“可,可还有三四百人没着落呢。” “这样吧。超市的事我不具体经管,你找他们去吧。”丁一航踢开了足球。 “找他们啊?”岳卫革有些不托底。 “对,去吧。” 看着离去的身影,丁一航笑了:“你能要上才有鬼。” 正如丁一航所料,岳卫革要帐之路并不平坦,甚至可以说极其坎坷。 从丁一航屋里出去后,岳卫革就去找司马新生,可是司马新生正在找员工谈话,他只好在外面等着。等了起码一个多小时,总算轮到了他了,可是对方一句“找执行店长”便把他打发了。 岳卫革实在不愿去找儿子,可是司马新生已经离开屋子,丁一航又是那么讲,他也只能去见岳小阳了。 刚见面的时候,岳小阳还是很热情的,甚至都给了岳卫革错觉:朝里有人好办事。 可是刚听父亲说明来意,岳小阳便冷了脸:“你今天就不该来。” “欠帐还钱天经地义。”岳卫革也起了高腔。 “可丁总刚一进院就看见你,你让人家怎么想?” 还真是欠考虑了。岳卫革心中后悔,嘴上却不软:“我是自己来的,又不是你告诉的消息,碰巧赶上罢了。” “那你也找不着超市吧,超市欠厂子钱吗?” “超市……也是丁一航的呀。” “亏你还是当厂长的人呢,咋说话这么糊涂?” “我,我……” “再一个你想想,现在那么多工人进了超市,那就是二次上岗,给你解决了多大难题。上级部门不找你了吧?工人见你客气了吧?你要是再这么瞎找的话,丁总一生气,把那些工人全辞了,看你怎么办?” 经儿子这么一讲,岳卫革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但还是不愤地说:“凭什么就辞退?都辞了谁给他干活?” “干活的人一抓一大把,像这么好的话上哪找去?”岳小阳反问道。 “可,可这马上过年了,你总得给我结算一部分吧。”岳卫革换了可怜语气。 岳小阳“蹭”地站了起来:“跟你说了这么多,咋还拎不清呢?那好,我不干了,爱找谁找谁去。” 这一招还真灵,岳卫革立时服了软:“别别别,我走还不行吗?” 垂头丧气地出了屋子,岳卫革不禁心里合计:当初他用我儿子,该不会就为了对付我吧? …… 就在岳家父子过招的时候,丁一航办公室又来了要债鬼——林自觉、焦守业。 焦守业进门就张牙舞爪,又是要起诉,又是要围攻的。 丁一航来了火,直接一指屋门:“出去。” “凭什么?”焦守业不服。 “滚!”丁一航起了高腔,“合同上有你签字吗?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人扔出去你?” 知道副手是个二杆子,也清楚丁一航楞头青,林自觉连说带劝,总算把焦守业弄到了院里,然后又苦哈哈地回来了。 “丁总,实在对不起,老焦就那混蛋玩意,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林自觉又是道歉,又是作揖,惹得丁一航不禁同情。 “林厂长,你是来要钱吧?要钱又为了什么?” 对方主动提起,还真有些出乎意料,林自觉仓促着回复:“过年了,全是闹腾的,都快把我家拆了,我也实在没办法。刚才老焦的话虽然不好听,有些却也是事实,现在我家还堵着好几十口呢,好多人也吵混着要来超市闹。” “闹超市根本毫无道理,超市又不欠钱,完全有权利收拾他们。另外要钱也不是这么要的,我们对的是厂子和你林厂长,跟别人没直接关系。”声明立场之后,丁一航话题一转,“林厂长,不妨告诉你,即使拿上设备款,他们又能分几个?从根本上解决才行,要让他们有活钱。” “对,对,挣活钱。”林自觉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可厂子都关了,上哪挣去呀?” “我给你指条道。”丁一航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沓纸张来。 林自觉捧着纸张一页页看过,又对重点段落通读之后,疑惑着道:“这行吗?到时有销路才行。” “销路当然有了。”丁一航挑着眉毛道:“我也就是看你这人不错,才给你指条明路的。” 林自觉忽的恍然大悟:“你是说……” 丁一航压低了声音:“千万不要泄露。跟你说吧,刚才老岳来了我都没讲。” 想到刚才确实晃到了岳卫革影子,林自觉又相信了好多:“如果销路没问题的话,这还真可以考虑。” “你拿上这个方案回去,先不要跟任何人讲,包括你的家人。等你研究透了,觉得能行的话再联系我。”丁一航边说边瞅外面。 林自觉赶忙收好纸张,点头哈腰地出了屋子。 “笃笃”, 司马新生来了,进屋便说:“丁总,岳卫革、林自觉来时都气势汹汹的,咋刚才悄没声地离开了,有什么绝招呀?” 丁一航呵呵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一路酒席招待一路宾朋罢了。” “健大师的超市已经搭起框架,培训也紧锣密鼓进行着,看样子离着开业不远了。”司马新生坐到了沙发上,语气中不无焦虑。 “这事等下来再研究。先说一下超市合作的事,鲁二民很快就要到了。”丁一航换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开枝散叶第一枝 天色将黑之时,鲁二民一路风尘地赶来了,见面便致歉:“抱歉抱歉,让丁总和各位久等了。路上有车祸,堵了一个多小时,又绕路多走了八十公里。” 事出有因,对方又这么诚恳,丁一航自是不能说什么,而是热情地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与上次秀都见面不同,鲁二民没有大碗喝酒,而是三句不离超市。 吃到中途,鲁二民干脆说道:“按说做为预合作一方,我应该矜持一些,可是我实在惦记这事,趁着超市没歇业,我想先去看看。” 既然客人都这么讲了,那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主人赶忙催着上菜,满打满算一个小时结束了晚宴。 一行人回到超市,鲁二民就好似进了珍宝馆一般,两眼都发直了,这看看,那瞅瞅,边走边问,边看边记。 好比高考生答题,还没全部做完呢便到了交卷时间,鲁二民只好遗憾地出了超市。 第二天一早,超市刚开门,鲁二民就自个进了超市,主人赶到时他已经看了好几个来回。幸好监控未发现异常,也幸好调班晚到的员工认出这是昨天的贵宾,否则保安就该找他说道说道了。 看得出,鲁二民真稀罕超市,眼睛里闪光呢。 临近中午时,在司马新生、岳小阳引领下,鲁二民又参观了管理区域,还亲自见证并操作了监控系统与设施。 将近下午一点,才在主人一方陪同下,很是不舍地到了饭店。 今天上午丁一航处理其他事情,没有陪同考察,而是十二点多到了饭店,结果却是全桌第一名。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面对丁一航的调侃,鲁二民也笑着说:“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不够用,乐不思蜀哟!” 因为昨天晚宴情况特殊,今天中午反倒成了正席,鲁二民也敞开了喝,最后大家都带着七分酒意回去休息了。 一觉醒来,鲁二民开始整理零星素材,系统地梳理了手中资料。 由于午饭喝了大酒,晚宴清淡了好多,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点白酒。 回到下榻酒店后,鲁二民又忙活到很晚,才带着满足的神情睡去。 新的一天到来,双方坐到会议室,进行了热烈友好地探讨。 鲁二民表达了强烈意愿:收获非常大,一定要搞超市,希望丁总和各位多多支持。 丁一航也表示希望能够合作。 鲁二民不仅只是恭维超市,也提出了几个小建议,反而都是冠博天下超市忽视的。比如购物车横档上两根铁丝可以活动,会夹坐车小孩手指;比如结算区域旁边货架偏高,不方便顾客寻找,影响购物体验;比如生鲜区和生活区挨着过近,生活区物品被客人丢放在生鲜区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大家都很重视,并感谢鲁厂长知无不言,也更说明其是真正考察,并非走马观花。 在鲁二民的要求和邀请下,交流结束后,丁一航和司马新生便跟着去了鲁省,到省会时已经天黑了。 丁一航二人没像鲁二民那样急不可耐,而是四平八稳地接受宴请,踏踏实实地休息了整晚。 第二天吃过早餐,在鲁二民引领下,丁一航、司马新生到了省外贸公司老厂区。这里位于市中心偏北,上周已经被鲁二民拍到了手中,他还现场展示了相关证件。 老厂区占地一百三十亩,东、北两边是住宅区,西、南面大都是商户,的确是开超市的理想之所。 离开这块现场,又跟着鲁二民到了城北。这里临近城郊,是省二轻局老家属区,鲁家的两处老宅子就在这里。 老宅子已经很久,甚至属于危房,实用价值并不大,但外墙上大红“拆”字赋予了其更高价值。 鲁二民表示,这里最快会在上半年拆迁,到时补偿款便会提前到位。即使没拆迁前,他也有办法筹到资金搞超市。 就在丁一航考察鲁省之时,申佳兴被林云臻一个电话调到了办事处。 自从被拿掉大北区代理职务后,申佳兴还是第一次到这里,心里很不踏实,甚至有恍惚的感觉。 “申副代理,今天找你来,就一件事,由你管理新超市,你可愿意?”林云臻没有任何客套,上来便说。 什么?申佳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冬天的时候,林云臻也曾打过一个慰问电话,当时还点燃了申佳兴的希望,甚至在超市筹建时还有过幻想。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再没接过类似电话,更没见过林云臻本人,杜萧然更是把他当老妈子用。尽管心有不甘,但那份豪气也渐渐被压制下去,申佳兴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 不曾想都已经绝望了,机会却“啪嚓”一下来了,而且还是和丁一航直接对垒的机会,申佳兴怎不震惊。 “你不愿意?”等不到对方回应,林云臻追问道。 “愿意,愿意,谢谢您!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申佳兴有些语无伦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云臻点点头:“有意愿很好,但也必须有手段,把你的手段说来听听。” 申佳兴稳了稳心情,讲说起来:“之前一直没接触过超市筹备,对于其中好多事务都不熟悉,但我有信心击败丁一航,让我们的超市在渤海一枝独秀。我想目前从三大方面来做,一是……” 在鲁省考察了两天,经过会谈,达成了一些原则共识:同意鲁二民加盟,加盟费从设备款扣除并履行三方相关财务手续,新超市货源须由冠博天下或其指定渠道提供。 具体细节谈判丁一航没参与,而是利用五天时间,签订了三个省的方便面代理合同,至此“亲人”面已经有了九省市代理商。 生产能力是制约代理商拓展的重要因素,也是下一步赤秀人生公司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 丁一航再次回到鲁省的时候,双方谈判已经结束,于是正式签订了加盟合同,鲁省成为了冠博天下超市“开枝散叶”计划的第一枝。 本来还打算再逗留一两天,但岳小阳一个电话到来,丁一航留下司马新生,立即赶往渤海市。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狼来了 丁一航回到渤海的时候,岳小阳已经早早等候了,直接把一份宣传单递了过去。 “健超市震撼来袭,届时敬请光临!” 宣传单上有文字有图片,“酬宾”、“优惠”字眼很醒目。 在当时这个年代,宣传单大都是薄的粉纸、绿纸、黄纸,能制作这么精美的很少,看来是下了大本。 翻阅了前后两面,丁一航抬手示意:“具体说说。” “宣传单是昨天开始发的,百货商贸街、渤府大厦、渤海广场、居民住宅区等等,凡是人流密集的地方都发了。发放的人员有少部分员工,更多是零时雇佣寒假打工的学生,也有个别单位员工,可能是合作单位吧。” “今天早上拿到宣传单以后,我们分头去了解了一下,我重点去了健超市现场。健超市离咱们不远,大约六七公里左右,就在渤三路那块,挨着邮电局、五中,是原来的物资局老院。之前的时候,我也去过两次,但外围捂得很紧,查得很严,没能进到里面,只能远远的瞅一瞅。” “现在外面的围挡已经拆掉,还围着警戒绳,有专人看守,只能在警戒绳外面看。标识已经安装,晚上也亮了灯,尤其‘健’字特别显眼。整个建筑共四层,正在进行清洗、扫除,声言近期就会开业,具体时间还没透露。假如超市所需设施已经定购到位,商品也已在路上,春节前应该能开,但看现场情况未必能来得及。” 丁一航插话:“春节前肯定开,否则经营者就是傻子,咱们必须按这个时间点应对。” 答了声“好的”,岳小阳又说:“昨天我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拨带安全帽的人出来,为首的是一女一男,女的是健大师总代理林云臻,我见过。男的五十多岁,显着干瘦,说话南北口音都带,目前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清楚具体负责什么。” “男的一米七左右,耳朵挺大,鼻头有钩,走路多少有点颠簸。”丁一航插了话。 岳小阳马上点头:“对,走路是有点颠,中等个。担心被认出来,我离得较远,也尽量站在人后,没看清耳朵和鼻子。” “申佳兴。” “您认识?” “原健大师大北区代理,是个狠人,但受混账侄儿影响被弄成了副代理,其实就是闲置。没想到这次把他拎出来了,十有七八应该是管理超市,健大师这是要整事呀。” 听老板这么一讲,岳小阳压力又重了一些:“我再进一步了解,尽量做到知己知彼。”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没什么,这是早晚的事,没有健大师也会有别的大师。何况咱们已经先入为主,只要措施得当,谁都不怕。”丁一航很是无所谓,“及时关注最新情况,做好万全准备。” “是。”岳小阳应答一声,安排去了。 丁一航略一沉吟,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赵队,我问个事,就是咱们的监控系统和设备……” 传单, 还是传单, 接下来几天,健超市的传单翻着花样出,基本两天一换新,每版都有宣传点。 虽然看着区别不大,但丁一航却看得出,对方用心思了,针对性极强,既针对顾客,也针对竞争对手冠博天下。 这天,岳小阳又送来了新传单:“丁总,他们要开了。果然如您所料,春节前。” 接过传单,上面标题很是醒目:健超市即将正式登场。 下面是开业时间:一月二十九日(农历腊月二十五) “今天是二十六号,还有三天。”岳小阳在旁补充了一句。 相比前几份,这份宣传单更具体,不但开业时间具体,优惠幅度也明晰了好多:开业酬宾期间,日用品打八折,副食品打九折,另有神秘大礼。 “走,去看看。”丁一航折起宣传单,率先起身。 确实离着不远,坐车十多分钟,这还是开得不快情况。 超市门前广场的警戒带已经撤去,超市外围的防护网也已拿掉,好多人正在玻璃窗外探头张望,孩子们则在广场平台上嬉戏。 暂时不愿与对手打照面,丁一航、岳小阳都没有下车,只派司机去了。 穿过广场,绕着超市看了一圈,司机回到车上。 “货架、展示台已经就位,货还没上,里面有人在指划。” 司机带来的消息不出意料,丁一航说了句“今晚他们就大忙了”,让车返回单位。 回到冠博天下后,简单交流了一下,岳小阳通知下去:“五点召开小组长以上会议。” 下午五点,会议室里坐了五十多人,丁一航、岳小阳在台上就座。 岳小阳宣布开会,先点名让一些人介绍情况,包括自家的,也有人讲的是对手的。 之后岳小阳做了具体要求,一共讲了十大项八十七小项,要求全面应对新超市冲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下面请丁总做指示。” “哗”, 迎着热烈掌声,丁一航微微欠身致意,待到掌声停下,开了腔:“狼来了,狼真的来了!” 就这一句话,现场气氛骤然更为紧张,好多人也十分惊讶甚至不解。 “没错,健超市就是狼,因为它的投资商健大师就是狼。自……”丁一航从健大师创立开始讲起,讲了其在世界的“狼行”,重点讲了进入我国市场的蚕食侵略行径。 现场空气更为沉闷,人们脑中都现出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狼,还有一个个被恶狼撕咬过的现场,个别人甚至在“尸堆”里看到了自己。 “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是猎人,专打各种恶狼。就是这个健大师,曾经与我名下的赤秀人生公司打擂,可谓气势汹汹、招式用尽。最后怎么样呢?以他们退出方便面市场结束,而我们的‘亲人’方便面则遍地开花,势不可挡。” 听到丁总这段话,人们心中的恐惧立即散去,继而是满怀豪情与胆气。 “亲人”方便面现场人们都不陌生,但之前仅知道也是老板公司生产的,在全国也很有名,所以被放到了超市显着位置。 及至现在一听,才知道“亲人”面原来是打狼英雄,是冲出血海波涛的勇士。 “我们曾经打败过他们,但不代表可以轻易打败,因此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既……” 在热烈的掌声中,丁一航十分钟演讲完毕,整个会议也宣告结束,人们信心满满、斗志昂扬地离去了。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健超市忙碌的人们都在想着“冲冲冲”、“杀杀杀”,而冠博天下员工们心中则回荡着“狼来了”、“杀杀杀”、“打打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势头强劲 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零九分,在诸多人们关注下,健超市开业了。 一石激起千重浪,有人期待,有人关注,有人紧盯,但更多的是一涌而入的顾客。 人们进到健超市后,不是选商品,而是转和看,还有比。他们要看多了哪些商品,打折幅度都有多大,和冠博比怎么样。 “哇,这么便宜!” “快看快看,这有这个牌子的。” “买就送吗?” “大白兔糖也没便宜呀。” “这个量更大,就是价钱也高了。” “……” 各种吵混声不绝于耳,人多声杂也听不出来议论什么。 在来往穿行的人群中,有一男一女和别人不太一样,虽然他俩也是转和看,甚至比那些人转得更勤、看得更多,但他俩不嚷嚷,顶多也就是贴近交流一两句。 渐渐地,好多人找到了中意商品或是相中了价位,开始结算。 “66号顾客抽出大奖,任购一件商品打五折。” 靠,听到这个广播,好多人都伸长了脖子。 “我,我,我中奖了。” 一个中年妇女奔跑着扑向了商品区。 后面立即跟过去一批帮腔的: “选大件,一半价钱太合适了。” “贵的打折更多。” “又贵又大,半价肯定不够本钱。” 中年妇女也是看这个摸那个,放下长的拿起方的,最后选了一款高级化妆品。 马上有人惊呼起来: “哇,376呀,顶我俩月工资了。” “这个可是大牌子,那个什么丽还是什么丝的名星就用这个。” “这么大的牌子,打五折,只要188。” “我也要抽五折奖,也要买这牌子。” 中年妇女把化妆品和抽奖卡放到收银台上。 “原价376元,折后188元,请收好!” 迎着诸多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年妇女好似女王巡检一般,迈着高傲的步子走了。 哎,如果是我该多好! 要我就买那个大被罩,更实用。 就在人们心态失衡之时,又一条新的广播出现:“88号顾客抽到二等奖,高级绒毛毯一条,价值288元。” “噢,白给我的?买十块钱大米就白得288块钱毛毯,我不是做梦吧?”鬓角斑白的老头又挺胸又挠头,显然懵了。 我也想做这种梦。好多人都生出了此想法,比刚才羡慕的更为厉害。 工作人员马上上前搀扶:“大爷别激动,东西是您的,拿好您的中奖卡,先到这边稍坐,平复平复心情。” 奖,奖,奖, 过一会儿就一个奖,几乎全都是在奖,个别小奖也有。 这太刺激了,优惠不算,还能摸大奖,人们的购买热情更高了。有人甚至几种商品分多次购买,就为了多赶上抽奖机会。 那一男一女没被现场氛围左右,因为他们清楚,这些就是给人们看的,信了就输了,而且他们是带着任务的。 二人上午中途就走了,下午很晚才来,一直到健超市关门才离去。 一路骑行到了冠博天下超市,二人径直到了三楼老总办公室,丁一航和岳小阳正在屋里等着。 “丁总、岳店长,你们看。” “胜男、小勇辛苦了,喝点水。”岳小阳及时递过了热水。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零时被调来的倪胜男、褚勇,毕竟两人面生,而且也对销售比较在行。 趁着二人喝水空当,丁、岳看起了二人手写的纸张,中间还互相交换了一下。 “很有心呀。”丁一航既在称赞员工,也在说对手。 岳小阳跟着点头:“说明健超市之前功课做的很足。” 丁一航抬手示意:“具体说说吧。” 与褚勇对视一眼,倪胜男说了话:“上面记录那些细节我就不说了,主要讲一下感受。通过今天两个时间段观察,我发现了健超市几个主要特点:一是准备充分;二是动员到位;三是方式对路。” “我们记录的那些内容都是亲眼所见,很有针对性,就是针对咱们的。这说明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到我们超市,也不排除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而且掌握得很准确,应对策略做到了有的放矢,准备确实充分。” “在观察他们员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在介绍的时候,好多都是针对咱们。一般顾客感受不到,只听到的是他们的优势,但潜移默化地就会和咱们相比。这说明在培训的时候,他们在知己知彼方面做足了功课。” “我听有人当面拿他们和咱们比,他们的回答都很自信,完全就是俯视的态度。这如果不是动员到位的话,他们做不到,无从有这样的充足信心。所以必胜信念很有必要,我们也要给员工多灌输这种理念。” “他们的销售方式很对路,无论是降价优惠,还是抽奖刺激,都紧紧抓着顾客的心,既能让现场保持激情,也有引顾客再次上门策略。刚才出来的时候,就听好多人还说要去,有的是冲着某种商品实惠价格,有的是冲抽奖刺激。对了,在邻近下班的时候,他们又公布了明天的抽奖奖品——飞鸽自行车。” 岳小阳笑着道:“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三大件?” “真可以有,只多不少,反正好多东西也是左手转右手,内部循环。”丁一航说的很肯定。 “不冲别的,就冲这些紧俏商品,对人们也是吸引力巨大呀。”岳小阳语句中带着压力。 丁一航语气平静:“这些不出意料,只是具体方式还需随时跟进。既要以不变应万变,也要当变则变,具体的你们自己来掌握。” “是。我现在就和下面人去研究。”岳小阳起身离开。 倪胜男、褚勇又留下来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了客房,丁一航也很快上床休息了。 正如猜测的那样,健超市腊月二十六大奖是自行车,二十七是手表,二十八是缝纫机,二十九是两台洗衣机、两块手表,大年三十半天就抽走了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各一份。 在健超市势头强劲冲击下,冠博天下超市营业额断崖式下跌,腊月二十五还只是下跌了百分之三十,大年二十九已经下跌将近一半。 丁一航是大年二十九回的秀都,倪胜男和褚勇还早走了两天。 大年三十接到岳小阳汇报时,丁一航很是轻松:“意料之中,安心过年。” 老板是这么讲,可岳小阳怎能安下心来?春节后怎么办?如何应对恶狼的撕咬呢?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打不过 接受了老板“第一年春节不加班”建议,冠博天下超市从大年三十下午四点休息到大年初三,大年初四正式上班。 这也太少了吧! 由于没有往年同期数据相比,眼见超市门可罗雀,岳小阳眉头拧成了疙瘩,不禁暗自埋怨老板:人家健超市春节照常上班,你却不同意咱们加班。 岳小阳当然也只是情急之下的念头一闪,自是不敢真的怪罪老板,更不敢以此为借口,上班当天便进行了布置:摸底。 摸对手的底,摸顾客的底,摸市场的底。 连续几天下来,摸底信息源源不断汇来:健超市许多商品仍在折着折扣,还有一些商品降了价;健超市顾客也没年前多,但要比冠博超市多不少;好多人都反映健超市货多价廉。 看着手中一份份表格,听着属下有理有据的汇报,岳小阳心中反而底气更足,知己知彼嘛! “健超市在盯着我们冲,我们更要粘着他们打。按照现在掌握的数据,我们对相应的商品也打折扣,其中销量前二十的商品折扣再多打半成。降价商品也是如此,就死盯着他们,另外再多选三十种日常家用品降价一成。” 面对执行店长很是豪气地安排,中层管理者全都信心十足:“打败恶狼,冠博必胜,必胜!” 嚯!冠博天下员工好似打了鸡血般,以最快速度落实执行店长指示,当天上午便完成了所有调整,从下午两点开始就正式实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顾客有所回升,初十之后又多了一些。 可是一算帐才发现,利润反而不如调价前。而且与健超市同期对比,顾客回升率依然落后。 怎么回事呢?调研。 经过回访、调查,冠博人一致认为:好多顾客不知道调价,也没觉出冠博价格优惠。 明白了。岳小阳和属下们恍然大悟:没突出重点,宣传不到位呀。 必须着力突出,必须广而告之。 岳小阳亲自带队、督导,印宣传单,重要地段发放。 嚯!好多人又有了糊墙纸。这东西既有型又有图,贴墙上比白纸好多了,最重要的是不花钱。 几天下来,宣传单发出数十万,人们要单子热情太高了,这极大的刺激了冠博员工们的信心和热情。 冠博闹腾的这么凶,健超市岂能不知?甚至在对手刚有创意时,申佳兴就获知了信息,但他一直只是看看而已。 “申总,我们不能无动于衷呀。”执行店长终于看不下去了。 执行店长是个小美女,名叫区甜,是被申佳兴特意选中的,因此把他看做自己的贵人伯乐。 当然了,申佳兴选中区甜可没什么邪念,而是完全从工作角度,他是相中这个女孩的素质与能力了。 区甜虽然加入健大师比较晚,但以其专业和履历,最起码也该安排个超市主管什么的。可就因为在试用期讲了杜萧然不爱听的话,仅被做为小组长使用,还是负责两个卫生间的小组长。 若不是区甜不服输,若不是林云臻偶然说了句“小妹儿服务意识不错”,恐怕健超市早就没这个人了。 自从被授于全权管理超市大权后,申佳兴就不拘一格选人材,区甜才得以做了代理执行店长。 “那要怎样?”申佳兴反问道。 区甜讲:“根据我掌握的信息,我方打折商品是292款,冠博是334款,其中292款是同类商品;对方的降价产品也比我们多,一共多出27款,而且降价幅度要大。现在他们是贴着我们打,而且无论种类还是幅度都强于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有针对性调整,否则就太被动了。” 申佳兴不急不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被我们牵着鼻子走。如果我们也照着做,那不是把鼻子放他们手里了吗?” “我认为不是谁牵谁鼻子的事,而是谁主动谁被动的问题。”区甜说到这里,递上了一页纸张,“您看,这是他们的芝麻糊促销广告,太吸引眼球了。” 申佳兴拿过单子,读起了上面的内容: “以超低价引爆渤海市,负利润直降百分之二十五。” “您的满意就是我们的动力。” “做您想要的,我们责无旁贷。” 听着上司阴阳怪气地腔调,区甜急着插了话:“申总,这重点突出的太明显了,势必吸引许多顾客,此消彼长,不得不积极应对呀。” “低价就一定好?也许顾客觉得品质有问题呢。”申佳兴仍然不紧不慢。 “不……就算有部分顾客这么认为,不可能都这么想吧。哪怕有一少部分人相信,对咱们也是极大的损失。”区甜急得攥起了拳头。 “我的意见是暂时静观其变。”注意到属下还要插话,申佳兴赶忙又道,“我经见的多了,比你年龄大吧,吃的盐多吧?” “超市是新事物,以前没有的。您是年长一些,可……”区甜就差说出“老糊涂”仨字了。 “笑到最后才是英雄。”申佳兴说完这句,低头看起了文档。 区甜嘴唇动了几动,猛转身出了屋子,气咻咻地跺着脚离开了。 注意到外面动静,申佳兴露出了慈爱欣赏的神情。 传单也发了,针对性举措也有了,岳小阳等人拭目以待着。 几天过去,有人专为买超低价芝麻糊而来。 有人是见到宣传单来的。 一家子好几口就为买降价商品。 怎么样?客流上来了。冠博一众人等都露出了会心微笑。 可是等到大结算日一结算,岳小阳们傻眼了。 与前段时间相比,客流是回升了不少,可是并没比健大师回升的客流多,反而营销费用较之前增加了数倍。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下一步怎么办?岳小阳傻眼了,冠博人懵了。 几乎与此同时,健超市也在拢数据,经营状况非常之好。再与了解到的对手客流相比,整个形势极优。 “他们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根本打不过咱们。为什么呢?”区甜兴奋地找到了申佳兴。 “过去的已经过去,一切向前看。”申佳兴说了句含糊却又有哲理的话。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文字游戏 这样都不行?怎样才行?要不让店长回来吧。 想了好大一通都没良策,岳小阳只得联系司马新生。 “亲人”方便面产能受限,已经影响了全国业务拓展,为此司马新生仅春节在家待三天,初四就又出去谈代加工合作了。 电话一通,岳小阳直接道:“店长,什么时候回来呀?” “可能得一段时间,两家都谈着呢。”司马新生稍停了一下,又问,“有事吗?” “最近健超市开了,对我们冲击很大,顾客……”岳小阳简单讲了近一阶段情况。 稍稍沉吟了一下,司马新生说:“从你说的数据看,确实有些严重,不过还不太糟糕。我这正在节骨眼上,实在不能离开,要不你跟丁总说说,看他能不能过去。” “哦,好吧。您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尽管应答的痛快,但岳小阳挂机后并没联系丁一航。 从见老板那天起,岳小阳就有些怵,不知是受父亲屡次要帐的遭遇影响,还是上下级关系使然。另外,岳小阳也不觉得老板会有好办法,虽然老板生意发展很快,但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吧。 一个不回来,一个不能找,那该怎么办呢? “这个死健超市,健……”岳小阳骂到中途忽地停了下来,随即眼前一亮,喃喃自语起来,“健,贱,贱货,打贱。” …… 这几天区甜心情非常好,近一年来从没这么舒心过。 眼看着对手反扑凶猛,自己当时都发怵了,只有申总稳坐钓鱼台,结果正如申总所料,对方根本就没翻起浪花来。 姜还是老的辣呀。 在信服申总定力强大的同时,区甜又仔细研究了自家方案,也从中提炼出了独家秘籍。这些都是对手不可比的,也都是申总亲自拟定,应该这才是制胜的法定。 申总太厉害了。 现在区甜对申总佩服的五体投地,也暗自庆幸遇到明主,如果还在丑婆娘手底下,指定现在还扫厕所呢。 由于心情舒畅,走路都挂着风,根本没注意撞到身上的卡片。 “你赔我贱。”一个圆脸小男孩忽然扑过来,旁边还有个长脸小男孩看着。 区甜盯着圆脸小男孩问:“你说什么?” “贱,赔我。”圆脸男孩扯住了区甜衣服。 自己没听错,小孩儿在骂人。 饶是区甜涵养极好,可是被骂“贱”也不禁气红了脸:“大人呢?小小孩子怎么骂人?“ “贱,你赔我,贱。”圆脸小孩儿可不管这些。 “还让我赔你?你骂人我还……”区甜四外看看,并没找到大人。 “你弄脏了他的贱,就要赔。”长脸小男孩也跟着理论起来。 等等。区甜觉得孩子的话拗口。便尽量压着火气道:“说话要讲理,我赔你什么?” “你把我的贱弄脏了,就得赔我。”小男孩小手点指,眼圈发红。 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视线中是一个泥坑,里面飘着一张圆形卡片。 “你是说这?”区甜迈出两步,垫着纸捏起卡片。 圆脸男孩心痛地说:“我俩正打贱,你撞了贱,现在都没法玩了。” 这叫“贱”吗?区甜正疑惑着,忽然瞟到卡片上有一个“健”字,及至拿到近前看,另一面则印着“贱”。 打贱就是打这卡片呀,可为什么这面还有个健字呢?忽然,区甜想到了自家超市。 “你能告诉我这东西哪来的吗?为什么叫这名字?说对了我加倍赔你,好吗?”区甜蹲下来,和颜悦色地说。 圆脸男孩来了兴趣:“真的加倍赔?赔我两个。” “你要说的好,赔你五个十个。” 得到这样的承诺,圆脸男孩立即来了精神:“有人在学校门口送,不用花钱,说这叫贱超市,谁打贱超市多,到时换糖也多,十个贱能换两块糖呢。可这两天没人送贱,我的贱又输了好多,到时换不上糖块了。” “王八蛋。”区甜不由得攥起了拳头。 “阿姨说脏话。”圆脸男孩红着脸道。 区甜脸一红,急忙打掩护:“你听错了。这样,刚才你回答的很好,阿姨奖励你一块钱,你俩拿着买糖好不好?” 一块钱能买多少?圆脸男孩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掏钱包才发现,最小只有五元面额的,区甜干脆直接塞给对方,快步走去。 身后传来男孩喊声:“阿姨,用不了这么多。” “都奖励你们了。”区甜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 一个小时后,区甜到了申佳兴办公室,进门便说:“他们也太无耻了。” “怎么啦?”申佳兴笑着道。 “您看,一点儿职业道德都没有。”区甜掏出几张卡片,讲说出事情经过。 “健,贱?这一张五块,这五张十块,也太贵了吧,自个印能印一沓。”申佳兴拿着几张卡片翻看着。 区甜坐下又站起:“申总,您还能笑得出来?这太侮辱人了,冠博就是下三烂。” “你怎么知道是冠博手笔?我不笑还能怎的?”申佳兴反问。 “除了他们还有谁?正常竞争争不过,就玩这见不得光的东西。咱们必须以牙还牙。”区甜语气坚决。 “也玩下三烂?” “也……可也不能任他们欺负呀。” “小儿科,文字游戏而已。” “那,那就这么受着?” “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气死了。” 区甜跺着脚走了。 申佳兴脸上笑容迅即散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会有什么影响呢?手段也太不光彩了。 …… 几天后,丁一航也听到了打贱的消息,是倪胜男讲的。 “你怎么看?”丁一航反问。 倪胜男回道:“这事针对性极强,十有七八是咱们人干的,别人没有这么做的道理。虽说手法不够正大光明,但也无可厚非,商业竞争中比这厚黑的多得是。只是究竟有多大效果,现在还不好说,毕竟以前没弄过这玩意。” “好,先这样,有什么新情况再汇报。”丁一航挥挥手,支走了属下。 文字游戏也行? 脑子一忽悠间,丁一航忽的想到了前世那些“某某门”,不禁眉头皱了起来:“别弄巧成拙就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在区甜带回贱卡片的第二天,申佳兴派了一些心腹出去,专门了解贱卡片情况。 心腹带回的消息与区甜讲的一样,都是有人免费送,并以集卡换糖做诱饵。遗憾的是没能找到散发嫌疑人,否则定能多问出些东西。 与此同时,申佳兴每天都关注着数据,发现营业额并没减少,偶尔还会高出一些,客流量也是有增无减。 申佳兴心里踏实了一些,但并没放松警惕,除了给属下安排了相应任务,自己也经常到一线“道听途说”。 这天下午,申佳兴又到了超市前广场,发现有几个男女扎堆在一起,不知正说些什么,于是很自然地凑了上去。 “都说贱超市贱超市,今儿倒要看看有多贱。” “肯定是弄错了,上面不是写着‘健’超市吗?” “要不是孙子天天喳喳,我还不知这开了一个,以为就那一家呢。” “开多了更好,咱们能选择的地方更多。” “就是。管他叫什么呢,只要物美价廉就行。” “走走走,进去看看。” 一群男女唠叨着,走向了超市。 有了这次经验,申佳兴专找扎堆的凑热闹,结果两天内就遇到了六七拨这种情况。大都是好奇,或是初次听说。而且他还注意到,这几拔人出超市大都拿着东西,证明还实际消费了。 申佳兴脸上露出了笑容,心中又有了计较。 “申总,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区甜适时出现了。 “这几天数据注意了吗?”申佳兴反问。 区甜回道:“天天我都看,分时段也关注,基本没有下降,个别时段还有升高,尤其这两天升高的更明显一些。” “这说明什么?”申佳兴又问。 “说明……可能卡片还没到发酵的时候,但愿到时影响小一些。”区甜话中不无担忧。 “已经开始发酵了。” 发酵了? 区甜正要追问,发现申总已经离开,便也跟了上去。 岳小阳也同样关注着健超市情况,虽然拿不到对方销售数据,但数人头还是没问题的。可是同时段类比发现,近一周多健超市客流并没减少,这两天似乎还增了一成多。 什么情况?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还不知道健超市贱? 在疑惑的同时,岳小阳渐渐有了不好预感,因为自家超市是下降的,这周营业额和客流都比之前又下降了半成。 一直跟着申总进到办公室,区甜坐在对面盯着对方。 尽管已经是半大老汉,但被小姑娘这么看着,申佳兴还是有些不自在:“有事?” “申总,你还没解释原因呢。”区甜认真地说。 英雄难过美人关呀,都把正事忘了。申佳兴暗自腹诽着,讲出了这两天的见闻。 “是吗?”区甜真的有些惊讶。 这几天只顾着关心数据,只顾盯着是否有人使坏,还真忽视了搜集“民意”。 “这么说贱卡片没惹上麻烦,反而带来了商机?可总是贱来贱去的太别扭,时间长了没准就衍生成了‘贱货’、‘贱骨头’。”区甜既有欣喜也不禁担忧。 “我考虑这么做,因势利导一下,在增加客流的情况下,也要影响一下人们的潜意识。”申佳兴说到这里,在纸张上写划起来。 看着看着,区甜脸上笑容渐浓:“申总,您真厉害,我太佩服您了!” “不要夸我,否则我会骄傲的。”申佳兴难得在下属面前幽默了一把,随即脸色一整,“具体如何实施,如何效益最大化,你们还要好好合计一下。” 转过天来,健超市如期开门,等候的人们一涌而入。 忽然人们发现,跟昨天相比,有了一些变化,原来是悬挂了醒目标语,其中有的内容很是吸引了人们眼球。 “健——健超市送您健康。” “贱——健超市为您省钱。” 看到这样的内容,人们议论起来,其中也不乏“托”的参与: “哦,怪不得呢,原来贱是指的便宜呀,我还以为是骂人呢。” “都是小孩们胡乱喊的,我早就说贱表示便宜。” “还别说,东西真不贵,昨天我买那大米就比邻居便宜了五分,还好吃呢。” “便宜、健康货还全,以后买东西只来这了。” “对对,好像过几天又有抽奖了。” “这几天买的东西到时也能抽奖。” 买,买,买, 人们嚷嚷着,纷纷冲向了商品区。 一整天下来,营业额增加一成半。 之后连着五天,每天营业额和客流都递增,然后便维持在了一个较高水平上。 此消彼长,冠博天下这几天的业绩只能用惨淡来形容了,人也少得可怜。 短短几天,岳小阳额头皱纹又深了,鬓边竟然出现了白发。 “岳店长,健超市主打健和贱,宣传他们的商品健康、便宜,咱们的一些老客户也跑那边去了。” 听到属下的再次汇报,岳小阳心都在滴血,但也只能故做镇静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下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呀。”岳小阳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满眼的悔恨与寂寥。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糟了,不但营业额创了新低,员工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好多人都有跳槽的意思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万般无奈之下,岳小阳只得拨打了丁一航电话:“丁总,您处罚我吧。” 丁一航语气很是平静:“多大点事,至于吗?” “现在的营业额只有初期的两成,客流量也不足两成半,别说利润,这个月的工资都没着落了。”岳小阳每检讨一个字,心就刺痛一下,这可都是自己造成的呀。 “那你打电话什么意思?”丁一航问道。 “丁总您来一趟吧,请您主持大局。”岳小阳不得不说出这样的话。 “我可以去,不过超市经营还是要靠你们。这样,仔仔细细总结,认认真真调研,包括我们的,也包括对手的。”丁一航下达了这样的指示。 岳小阳诚恳地说:“是。我们等您。” “打起精神来,给员工做好表率。我需要的是勇往直前的猛士,不是蔫头耷拉脑的软蛋。”丁一航大声说完,“啪”地摞了电话。 我是软蛋? 奶奶的,倒驴不倒架,老子就是死也要立成根棍。 岳小阳暗自咬着牙,整个身形挺拔起来,“噔噔噔”迈着坚实地步子走了出去:“开会。” 章节目录 第181章 醍醐灌顶 丁一航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处理完一些事务才到渤海。 打完电话就盼着,三天才盼来老板,岳小阳第一时间递上调研报告。 “重新调研,两天后给我。”甩下这句话,丁一航回房休息了。 岳小阳一个头两个大,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马上召集属下,要求重新调研对手,一天半出结果。 冠博超市一众人等忙活起来。 午休起来后,丁一航打了一个电话: “林厂长,准备的怎么样了?” “土地早就平整好了,杂草也早都除了,棚子上周搭好的,两个小伙子也到了。丁总,这法子真的行?” “想不想挣钱?想不想给手下找出路?” “当然想了。” “那就听我的。还有,必须对那两个年轻人足够尊重,他们可是花钱都请不来的。” “我一切都听他们的。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不该问的别问。我再让人打二十万预付款。” “是,是。太好了,您真是财大气粗。” “这是专款专用,少扯没用的。” “丁总,那,那件事怎么样了?” 当然知道对方问什么,丁一航语气更为严肃:“今天我打电话,一个是刚才的事,一个就是那件事。有关部门一直盯着,已经派人来收拾他们,先从他们闹腾最欢的项目开始,与他们有关联的一些人都被盯上了。” 电话里“啊”了一声:“那,那我可……” 丁一航沉声道:“我动用了很大的关系总算保住了你,但前提是你和你的人不得见他们,更不能有任何接触,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不接触,一年多没接触过。”对方接连保证,随即又不无担忧“万一偶然碰上呢?” “现在你就在那钻着,等他们今年彻底被收拾,再见面也完全没事了。” “好,我能坚持。” “把手头事做漂亮了。” 丁一航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狡黠笑容。 随后拿过岳小阳上午报来方案,认真研究起来,脑中前世记忆也不时闪现起来。 第二天五点多,岳小阳又来了,交来了新的调研报告。 丁一航接过来翻了翻,有新内容,但不多,看来他们目前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示意对方落座,丁一航开了腔:“在这轮竞争中,我们输在什么地方,对手的优势又在哪里?” “主要是我这个执行店长做的不够好,观念陈旧,管理和营销方式落后,将熊熊一窝。”岳小阳先做自我检讨,然后正式汇报,“健超市的一些做法确实值得我们学习,也是之前我们没意识到的,比如……” 丁一航听的很认真,整整二十多分钟没插一句话。 说实在的,做为本土企业,在九十年代初能总结出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但与国外同行还存在着巨大差距。如果不是做为重生者,丁一航当下绝没这样的水平。 只到对方讲说停歇,丁一航才又说话: “从你两次整理的这些东西看,你们做了很多工作,有些也是卓有成效的。但你们遇到了健大师,尤其是申佳兴,就变得不堪一击。就好比两个同学竞争,不在于你考多高分,而在于对方总比你高几分。” “健超市背靠国际大公司健大师,一些理念并非朝夕而成,都是经过数年摸索、积累、验证过的。而且做为百年名企,那些先进理念已经渗透到骨子里,可以说是如影随形,几乎与吃喝坐卧一样自然。申佳兴在健大师工作多年,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先亚洲后国内,真正做到了先进理念与本土相结合。” “就拿降价来说,为什么咱们降价幅度大、范围广,效果却远不如对方呢?因为对方是有计划行为,每周、每天都是滚动式,提前两到三天已经促销,尤其抓住了重大节日,比如春节、元宵。而咱们的降价却总是被动式跟进,无论方式或时间都落了下乘,甚至顾客都不知道咱们优惠力度之大,自然不领情了。” “再比如,在促销商品选择上,咱们只是机械性地选择销售前几十名商品降价,这是简单的拼资源。我们目前资源全是国内,而对方却是跨国公司,资源涉及数百个国家,拼资源不是以卵击石吗?” 那我们还争什么?直接举手投降算了。 岳小阳不禁气馁,甚至有些赌气。 丁一航语气一转:“但我们也有优势,因为我们是纯粹的国人,论起对国内的了解要强于二鬼子。当然这不能仅靠盲目自信,而是要做深入了解与剖析,既要发挥我们的长处,也要有意识地针对他们的短处。以目前情况来看,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出手:一、彻底反省,改变我们守旧的经营观念,这也是整个战役转败为胜的关键。具体来说……” 丁一航持续讲说了一小时之多,岳小阳又就一些问题进行了请教、探讨,理解也更为透彻,大有醍醐灌顶之感。 “丁总,还有一事,我要向您检讨,我……” 明白对方要讲什么,丁一航抬手阻止:“时间紧迫,一切向前看。” “是。”岳小阳心头一松,试探请示,“晚上的会希望您也能参加。” “当然。”丁一航应了下来。 就在丁一航向岳小阳传经送宝之时,申佳兴的办公室也在探讨工作,探讨的另一方是区甜。 “申总,据可靠消息,冠博老板丁一航已经来了,到超市后就没露面,肯定在针对咱们做布置。我听说此人头脑灵活,又经常剑走偏锋,短短一年多就资产几千万,曾经击败了许多竞争对手。”区甜语气郑重,也带着小小试探。 申佳兴点点头:“我也听说他来了,也该来了,否则冠博只怕输得连底……遮羞布也不剩了。之前健大师也与他交过手,还吃了不小的亏,但受一些客观因素影响较大,健大师也仅是策略性避让,并没输,更不怕他。” 其实提起丁一航来,申佳兴多少还是有些怵的,但更多的是不服。 之前交手虽说接连败北,但申佳兴觉得主要是手下太废,尤其侄儿更是成事不足帮倒忙,等他打算认真对待时已经被免职了。 区甜跟着点头:“嗯,跳梁小丑罢了,都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我也正要会会他。”申佳兴语气平淡,但眼中战意却非常深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们不忍了 晚上九点钟,冠博天下超市会议室,五十多名小组长以上员工在座。 “哗……” 在执行店长陪着老板到来时,大家全都鼓起了掌。 丁一航从踏进屋子就发现,与春节前会场的斗志昂扬不同,现在完全就是萎靡不振,强打的精神也早没有了那种杀气。 落座之后,岳小阳按照常规,轻声礼貌请示:“丁总,可以开始了吗?” “无耻,可耻,卑鄙。”不曾想丁一航突然出声,还“啪啪”拍响了桌子。 人们神情立时大振,也全都绷紧了神经,生怕无妄之灾降到头上。 “贱卡片你们知道吧?”丁一航大声质问,目光灼灼。 果然要追究责任了。 现场所有目光投到台上,岳小阳脑门瞬时冒了汗,心里也“突突”个不停:唉,怪不得刚才不让我提,闹半天是要示众呀! “不知道吗?”丁一航追问起来。 这次人们不敢再沉默,但回复的声音依然很小:“知道。” 丁一航抬手点指:“为什么不大声?我们是受害者。应该愧疚的是他们。” 他们?还有谁?员工们不禁狐疑。 岳小阳也是满脑子问号:难道那些人也被发现了?他们都是从外地临时找来的呀。 “他们自导自演苦肉计,以不正当手段骗取顾客同情,却把我们陷入不义境地,实在卑鄙无耻下作。” 听到老板这么讲,人们一时有些发懵,随即反应过来,却也疑惑:是健大师自个弄的?可能吗? “看看,看看,这个,这个。”丁一航变戏法式地展示起照片来。 离着有一定距离,照片本身也不是太大,但人们还是注意到了几张照片。其中两张背景正是健超市,照片上围在一起的人全都鬼鬼祟祟的。 “再看这个。”丁一航又拿出一张照片。 从照片背景看,像是一家茶馆,对座的两人全是侧脸,但两人手中东西还是分的清,一个拿着纸币,一个拿着成沓的“贱卡片”,分明是钱货交易。 “那男的不是那张那个吗?”忽然有人双手比划起来。 “是这个吗?”丁一航适时拿起先前一张,背景正是健超市,一男一女正从办公区走出来的样子。 “对对,可不是吗,都围着咖色围巾,发型也一样。” “那人好像……好像……对了,经常跟在他们店长身边。” “没错,就是那小子,胳膊那里纹着东西呢。” “这些家伙太坏了,自个演戏坑我们呀。” 前面有老板的一通铺垫,再有这些照片引导,人们立即认定是申佳兴手下所为,那就自然是健超市自导自演了。事实上照片有些模糊的,只不过看着真的像。 专门照着“模子”扮得能不像吗? 先前的低迷迅即不见,继而满场同仇敌忾,人们的信心也无形中恢复好多:不是我们不行,而是他们手段阴毒。 看到这一步,岳小阳眼中已经有了泪花,是激动也是佩服,他没想到丁总会给设计成这样。 “岳店长,你不是忍很久了吗?就把你的杀招拿出来吧,该反击了。”丁一航忽的把话语权交了回去。 岳小阳情绪正波动着,听到老板点名,这才尽量平复心态:“兄弟姐妹们,我忍的很苦,大家也跟着受苦了。从现在起,我们不再受了,不再任他们扣屎盆子,我们要反击。” “反击。” “反击。” 没有任何预演与安排,整齐的呼喊响彻屋宇。 岳小阳双手下压示意,然后接着说:“既然要反击,我们就要反击的犀利、干脆,就要有的放矢。让我们先看一下前段时间的失误,不,隐忍带来的负面影响。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做了好多工作,但是……” 花了二十多分钟,岳小阳把老板之前的分析拣重点讲了出来。 台下听着的人们频频点头,从事后来看,当初做的似乎欠妥,总跟着对手后面吃屁。 特意留给人们一分多钟消化时间,然后岳小阳说起了下步安排: “一、目标性品类继续降价,比如……” “二、便利性品类降价不再跟进,尤其是……” “三、常规类……” “……” 十条举措讲完,台下人们还不完全明了。 “不要问为什么,只管执行,具体细则会进一步安排。”岳小阳直接宣布散会,然后又把十二名主管专门留了下来。 “第一组、第二组,明后两天务必查清楚健超市近期降价商品。按照之前惯例,两三天后的让利优惠现在应该已经有促销内容了。” “第三、四组,根据已掌握的信息,向那些跟我们两家都合作的厂商了解对方的促销动态。方式、方法自己掌握,尽量不要引起对方警觉,因此多产生的费用公司给报销。” “第五、六组,想办法到健超市收货区去,观察近期有哪些商品大量返货,尤其是单品大批量返货,这些大批返货的就是要大规模降价促销商品。” “第七、八组,找人扮成顾客,到健超市打探,了解他们何时促销?都有哪些商品?促销的方式和力度是怎样的?” “第九、十组,统计、汇总各分组上报的信息,最迟后天下午五点前报给我。” “第十一、十二组,你们要督导、辅助前面十组工作,确保执行不走样,尤其是方案和人员不泄密。” 岳小阳是每两组分别安排的,既讲了主要任务,也做了细节要求,还都强调了纪律与泄密处罚,全部安排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丁总我……”岳小阳正要趁着没人道歉和感谢时,才发现老板已经不在屋里,桌上放着一张手写字条。 “我睡觉去了,不陪你们加班了。” 看着纸上内容,岳小阳想到了那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禁更为佩服老板,也暗暗发誓不会辜负老板的栽培与信任。从这一刻起,才是真正的死心塌地。 尽管时间已经很晚,但岳小阳并没回屋休息,而是在调整情绪后下楼而去,因为那里还有人加班,他必须亲自指导和参与。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犀利反击 新的一天到来,冠博天下超市按时开门,顾客还不多。但来的人却发现,似乎与往日有很大不同。 对了,是员工的精神面貌。近些天好似霜打了一般,蔫了吧叽的,今天一下子神采奕奕,眼中全都有光。 很快人们又发现,一些商品价格也有变化。 “快看快看,‘亲人面’优惠包,买五送二。” “还有长孙集团‘小不点’甜食,优惠这么多,一份少三块二呢。” “挂面没优惠了,早餐饼干也恢复了原价。反正也不长买,还不如常用的这些呢。” “牛奶又优惠了,同样牌子比健超市实惠。” “……” 叨叨咕咕中,顾客们都选择了中意商品,离开超市时大都拿得满满当当,有好多人还是超市工作人员帮着送到车子上的。 连着两天关注下来,岳小阳向丁一航汇报:“客流今天比昨天略有增加,增幅百分之三,昨天和前两天持平。但营业额增加了百分之九,有人这两天都有消费,还有几人是被昨天顾客又拉这的。” “利润情况呢?”丁一航问道。 岳小阳如实回复:“之前咱们一共有334个单品降价,平均降幅18%,单品平均降价0.9元。从昨天开始,降价单品缩减成110个,平均降价2.5元。两天的利润率薄了一些,但整体还是比调整前增加了3%。” “还行。”丁一航点头之后,又问,“他们的降价动态搞来了吗?” “有两个大降价是明天搞,我们刚刚已经公布同款降价信息,明天实际幅度比他们的多了10%。” “大气一点,多降25%。” “好。”岳小阳迟疑了一下,答应下来。随即又道,“另有五款分别是后天和大后天降价,我们准备在明天便公布同款降价信息。” 丁一航笑了:“对,东西一样,比他们还优惠的多。另外咱们自己的既定促销政策按计划搞。”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两家都促销同类产品?好多顾客本就是邻居或老同事,互相一串话,发现冠博天下的更实惠。 “明后天还有呢,到时先看看哪便宜。” 接下来两天,人们发现,同样的五款单品,全都是冠博天下超市便宜。 哪还等什么,去冠博天下买呀。客流就这么慢慢地来了。 促销期间自要多加关注,区甜发现了异样,这几天效果差了很多。 稍稍一打听,发现是冠博天下抢了先,于是她赶忙向申佳兴汇报。 “指定是他们先获取了咱家促销信息,然后针对性下手,太卑鄙了。”区甜很是不愤。 申佳兴淡淡地说:“商业竞争太正常了,也符合他的处世手段。” “肯定有内鬼,别让我查出来。”区甜冷哼着离开了。 申佳兴神情也一改平静,变得有些沉重:姓丁的出手了。 顾客就是这样,哪实惠去哪,又一些人不再仅是光临健超市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人们发现到冠博天下购物几乎天天有惊喜。 这不,“亲人”方便面出了新款,海鲜味的,买回去一泡味挺香,好几个大虾仁呢。 “妈妈妈妈,亲人干脆面出了,集卡就能换。星期六小海都去买了。” “好好好,今天妈妈也带你去。” 周日孩子去了不少,发现果然有干脆面,直接就能吃,集齐一套“亲”、“人”、“面”、“好”就能免费兑换一袋。那自然最少买四袋了,有的孩子也采取了几人串货。 清洁工还奇怪呢,以往没这样呀,咋这两天全是蓝、粉、红、绿小食品袋。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健超市一方面尽量保护自家信息,一方面针对性出招。但这干脆面和海鲜面没有呀,充其量也就是照猫画虎,效果并不理想,情况有些不秒。 冠博天下超市却是花样翻新,竟然打出横幅——会员制。 “什么是会员?” “怎么办会员?” “会员有什么好处?” 尽管相比纸质宣传品已经有展示,讲说的很是明确,但毕竟是新事物,好多人还要再问上一问。 冠博天下超市态度极其热情,由执行店长牵头,组成了强大的应询团队,用通俗语句回应顾客关切。 “在超市买东西就能成为会员。” “会员可以积分,每买一块钱东西积一分。” “只要提供身份信息,就能办会员卡。” “会员好处可多了。好多商品可以直接享受折扣,现在就有271种能打九八折呢。积分还可以兑换奖品,每满三百分还能抽奖一次,临时奖励也先紧着会员。” “会员卡不收钱,免费的。千万别弄丢了,丢了再补办收费五块。” 不但免费办,还有这么多好处,那还犹豫什么,办吧。 好多人立刻心动变行动当场就办,没拿证件的又来了个二回。等到办上卡片一看,还真漂亮,拿给亲戚朋友看倍儿有面儿。 一系列针对性措施施行,再加上会员制的吸引,冠博天下超市客流量逐步回升。二十多天下来,已经超过了初四上班时三成,比春节前也没少太多。照这样下去,达到之前最高峰也很有可能。 同样是三周左右,前后却是天壤之别,这都是老板的功劳,真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岳小阳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员工们也是精神亢奋。 “全都留下,上好挡板。” 这段时间经常加班或开会,员工们并不觉得奇怪,很快便做好收尾,集中到一起。 “刷”, 理货台上布块撤去,一摞摞钞票露了出来。 什么情况? 人们都楞了。 “发工资。” “噢……” 听到执行店长这么说,人们全都欢呼起来。 前些天还担心发不了工资呢,近几天又忙得没顾上去想,结果却是这样。 “老板说过欠什么不能欠工资,工资只提前不拖后,所以我们提前两天发。开始吧……” 随着岳小阳的吩咐,财务人员分组点名分发。 半个小时后,在场人员工资全部发放到位。 “下面再发特别奖励——勇于奉献奖,当月共有五人获得。” 从没听说过的奖项,员工们懵了,获奖者也还迷糊着。 “这是老板特批的,用的是老板个人钱,不从超市里出。” 尽管人们还晕晕乎乎,但很快便喊出了“谢谢老板”、“老板万岁”。 “要谢就谢岳店长,是他给大家特别申请的。”丁一航适时出现在现场。 “谢谢岳店长!” 这感觉真好!岳小阳呵呵笑着,大手一挥:“下班。分组护送员工回家。” “噢……” 伴着欢呼声,几辆货车一齐出发,载着满脸笑容、满心喜悦的人们踏上了归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互扰心智 世事无常,有人欢喜有人哭。 冠博超市连夜发工资还专车护送,整个公司既热闹又亢奋。 而健超市却是另一番情景,愁云惨淡、死气沉沉,开始体会到了门可罗雀的滋味。 员工们仅是关注数据,看看客流和营业额多不多,管理层则要分析成因。最让健超市管理层无奈的是,虽说已经摸清了对手一些作法,也采取了相应措施,但却无法改变这种现状。毕竟已经落了下乘,而且有些作法一时还真复制不了。 店长办公室里同样沉闷,区甜已经来了半个小时,申佳兴没说话,她也没开口。 “还是让他们抢了先机呀,本来咱们也有会员计划的。”申佳兴打破了沉闷。 区甜长嘘了口气:“当时办事处催得紧,只顾抢占春节档,好多准备都很仓促。如果晚开两三个月,就从容多了。” “早有早的好处,晚有晚的不足,事后再说这些都没用了。”申佳兴道。 区甜又说:“咱们没有‘亲人’方便面,也没有类似的干脆面,而这正是他们聚拢人气的一大法定。长孙集团系列甜点同样如此,虽然我们有大品牌,但在这里的认可度却不如价格相对实惠的‘小不点’系列。” 申佳兴摆了摆手:“这只是表象,并非事情关键,最根本的是他们抓住了我们要害,一系列组合拳有计划打下来,拳拳见肉。而我们提前没有识破诡计,只是被动地应对,难免顾此失彼甚至弄巧成拙,与他们刚过春节那段很相似。” “那怎么办?现在员工士气低落,好多人已经有了跳槽想法,战斗力大大减弱。”区甜很是担忧。 “对员工培训远远不够,企业文化更没得到充分贯彻,之后必须加强。”申佳兴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既然他们打的很有章法,那就破坏一下节奏。” 区甜顿时来了精神:“怎么破坏?” “扰其心智。”申佳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昨天晚上打“鸡血”睡得有些迟,第二天丁一航起得稍晚了些,干脆没吃早点就处理事务。 “笃笃”, “进来”, 屋门推开,一个时髦女郎走了进来,嗲声嗲气:“丁总好!我是健超市行政秘书,这是我们申总给您的请帖!” 对方自认很时尚,但在丁一航眼里却土得很。眼见对方矫揉造作,他手都懒得伸了:“什么事?” “申总邀请丁总明天下午六点到渤海大酒店‘至尊阁’用餐,敬请光临。”女郎讲说着请帖内容,然后放下请帖,“还请丁总给个回话。” “这就是我的回话。”丁一航拿起请帖,“刺啦”“刺啦”撕碎,抛了出去。 “你,你太不礼貌了。”女郎顿时气得脸颊通红。 丁一航冷哼道:“回去跟你们店长讲,求和就要有求和的态度,弄个鸿门宴算什么。” 女郎嘴唇动了几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离开了屋子。 岳小阳正要推门,冷不防屋门大开,一阵香风袭过,差点就被撞到。 望着那个气咻咻的身影,岳小阳脑子里思谋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丁总,这是……”指着桌前红色纸片,岳小阳一头雾水。 丁一航轻描淡写地说:“刚才那个红毛,申佳兴派来的,请我明天吃饭,我没去。”。 岳小阳迟疑了一下,捡起了碎片:“这不大好吧,毕竟她只是奉命行事。” “我这已经够客气,换作男的,早大耳刮子上了。他申佳兴算什么玩意,还有资格跟我来这套,姥姥。”丁一航还骂上了。 越说越上道。尽管觉得老板有些荒唐,岳小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汇报起了超市的事。 时髦女郎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健超市后,去了店长室。 申佳兴直接问:“他怎么说?” “他,他太不是东西了。”时髦女郎刚一开口,眼圈便红了。 区甜一旁忙道:“他把你……对你无礼了?畜……” “不是你想的那种。”时髦女郎急的一跺脚,还原了当时情景。 “太野蛮了,哪像个老总,人渣,混混。”区甜咬牙骂道。 “本来就是个混混嘛!”申佳兴淡淡回过,然后一挥手,“小馨,你先忙去吧,辛苦了,这月多开三十。” 一听能多拿三十块钱,时髦女郎破涕为笑,说了声“谢谢”,笑盈盈地走了。 冲着那个背影,区甜翻了个白眼,很是瞧不上。 “你还说要会会丁一航,没去就对了吧。” 听到申佳兴的话,区甜转过头去:“人自侮而后人侮之,女孩要自重。如果我大方稳重,不信丁一航真就那么驴,好歹也算企业家了。” “比驴还驴,以后有机会见识的。”申佳兴没有苟同。 区甜还是不服气:“您不说和气生财吗?人家根本不领情。下步怎么办?” “既然人家不敢去赴宴,那我就上门去,这个胆子都没有怎么行。”申佳兴很是坦然。 区甜急了:“这不是胆大胆小的问题,他分明就是打……在伤您面子。您再主动上门去,岂不更让他小看?” “不不,不是你这么理解。”申佳兴摇了摇头,“固然他有耍狂成分,但更多是故意为之。我想干扰他的心智,他何尝不是反干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才好像真怕他了,目前的困境又怎么解?” “反正就觉得不舒服。”区甜再找不出反驳理由,却也不接受这种看法,干脆气呼呼地走了。 “唉……”申佳兴轻轻叹息一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一通,申佳兴直接道:“是冠博天下超市吗?” “是。”对方仅回了一个字。 听着有点像,但还不确定,于是申佳兴道:“找丁一航老总,我是健超市申佳兴。” “我就是。有事?”电话里丁一航一副懒散语气。 “邀请丁总赴宴,丁总有顾虑,那我亲自上门好了。” “随便。” “丁总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好说。” “今天下午两点半可以吗?” “随便。” “一言为定,下午两点半。” 申佳兴再次约定后,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上门受辱 岳小阳本来正午休着,接到属下汇报后立即就起来了。 来到监控室一看,还真是,不但申佳兴在超市购物现场,周围还带了一大帮,比比划划的,不知道还以为上级视察呢。 竞争对手在自家场子指手画脚,不但员工们气愤,岳小阳也很不舒服。可午饭前老板有交待,只要是对方开放的场所都可以进,就当是普通顾客。 这话没毛病,也显着有气度,可那毕竟不是普通顾客,是抢饭碗甚至砸饭碗的呀。 赶又不能赶,那就只能盯着了。 岳小阳一边安排手下现场盯防,一边亲自守着监控器,心中暗自决定:除非你别越线,否则别怪不客气。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从多方反馈信息来看,那些人既没拍照,也没说不利于冠博的话,还真没把柄。可他们都长着眼呢,各个区域又转又站又看,回去指定好好研究个够。 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申佳兴等人出了售卖区,到了超市三层办公区。 窝着火气,岳小阳在会议室接待了申佳兴等人。 过了一会儿,申佳兴看着表说:“跟丁总约的两点半,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岳小阳也知道过了时间,刚才故意没嗞声,现在不好再装了,只得派属下去喊。 时间不长,属下回复,已经跟丁总说了。 可是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丁一航才出现。 “本来卡着点了,可是事有三急,晚了一会儿。”丁一航大咧咧来了一句,然后大手一挥,“会客室。” 区甜不由得生气:上厕所比见申总重要?还不是故意耍狂。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岳小阳等人自是响应,申佳兴也只得跟上。 “老岳,让他们忙去吧,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听老板这么吩咐,岳小阳马上把几个中层打发走了。 “吱扭”, 岳小阳上前一步推开屋门,不由得一楞:怎么只有三把椅子? 丁一航率先进屋,冲着岳小阳一使眼色。 来不及多想,岳小阳跟着坐到老板身旁。 “忽啦”一下, 申佳兴带着一众属下进了屋子。 “申店长,请坐!”岳小阳抬手示意。 申佳兴说了声“谢谢”,坐到对面椅子上,心里也不禁暗骂了声“混蛋”。 “丁老板,公司不会连椅子也不够用吧。”区甜忍不住说了话。 “这是我和申店长的会谈。”岳小阳意思很明确:别人想在就在,不想在拉倒。 虽说事先并不知道“三把椅子”典故,但老板中午明确告之“下午是你表演时间”,岳小阳自是不能给老板拉胯。 听到这样的回应,区甜也不便再说什么,只能暗气暗憋,和其他同事站到申佳兴身后,倒也别有一番气势。 等着主人开口呢,可丁一航进屋便拿着份报纸看,申佳兴只好先说话:“丁总,健超市和冠博天下做为渤海两大超市,在满足人民生活需求、促进地方经济发展方面做了重要贡献,得到了广大市民认可,也受到了市、区委、府赞赏,这是我们的荣誉与幸运。为政府分忧、给百姓方便,是我们的责任与义务,我们应该携手共进、合作共赢。你说是吗?” “不明白。”岳小阳故意装傻充楞。 “就是不要伤了和气,更不要不择手段。”申佳兴回应之后,才觉出不对,于是面向丁一航,“我跟丁总对话呢。” “下面店长的事我不掺和。”丁一航转了半个身子,把脊梁给了对方。 是个人都看得出,丁一航这是故意贬低申总呢,站着的人都不禁鼓起了腮帮子,区丽更是气得攥起了拳头。 申佳兴轻咳一声,阻止了属下要出声冲动,还故意装作没事人似的,其实心里也不痛快。 “怎么个和气?现在不和气吗?”岳小阳反问道。 “你说呢?”“如果不是靠耍手段,你们能够反转局面?”申佳兴觉得跟此人没必要客气。 “照你这个逻辑,我们当初超市开的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插一杠子?就不该破坏当初的局面呀。” “你们上来就是刀枪并举,想方设法窥探我们机密,我们反击不行吗?只允许你们大把大把收钱,我们就不能收入呗?” “明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可我们依旧敞开门,任你们瞧,任你们看,这气度还不行?非得把钱往你们兜里塞?把你们的钱送给我们行不行?” 岳小阳直接来了个灵魂三问。 明明觉着对方胡搅蛮缠,申佳兴还一时没有应对之语。 臂弯纹虎男子忍不住出声:“你们他娘的弄贱……” “阿虎。”申佳兴一声喝斥,阻止属下说出“贱卡片”的事,否则非干仗不可。他今天还不想冲突。 随后申佳兴又看向丁一航:“丁总,骂人没好口,打人没好手,还是不伤和气为好。” “啊,以前交过手,方便面的事打得不可开交。”胡乱地应了一句,丁一航又挥挥手,“下面事我不掺和。” 真是哪壸不开提哪壸,申佳兴不由得老脸一红。 虽说当初办事处为了祸水东引,但毕竟健大师面没有了,外界都认为是丁一航打败了自己,而且那两家也没如期望中的掐起来,这怎不令申佳兴羞愧、恼火。 岳小阳跟着拱火:“申店长,到底怎么样算和气?你教教我。” “好自为之。”申佳兴“噌”得站了起来。 “不送。”岳小阳也拿起了报纸。 “走。”申佳兴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一众人等更是不愿多留一分。 “保安注意,保安注意!看好自己东西,他们下去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纹虎男子恨不得把那家伙嘴撕了,其他人等也是怒容满脸,但申总不停步,别人也只得跟着。 看着蹿出院子的两辆汽车,岳小阳自得地哼唱起来:“夹着尾巴逃跑了。” “唉,你算把人彻底得罪到家喽。”丁一航放下报纸,站起身来。 岳小阳神情一怔:“老板,我是不玩大了?” “大了。”丁一航一本正经着道。 “那该怎么办呀?”岳小阳不禁有些后悔。 “再大些就更好了,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才对。”丁一航忽的笑了。 “呵呵呵……” “哈哈哈……” 带着满肚子火气回了公司,区丽径直去了店长办公室,进屋便骂:“真的比驴还驴,一窝子无赖、人渣。” “那就怪不得我了。”申佳兴口中崩出几个字来,眼中忽的凶光闪现。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冠博鲁韵开业 经过一夜思考,申佳兴冷静了好多,决定暂时先不用极端手段,还是常规手法稳妥一些。 早上刚上班,健超市中层就被召集到一起,其中昨天去冠博天下超市的人都在。 申佳兴先要求把昨天的见闻汇总,然后做出针对性调价指示,要求当天下午便开展价格战。 本以为要雷霆一击以雪昨日之耻,却原来还是这样的套路,好多人不禁气馁,觉得实在窝囊。 区甜更是直接找上门去:“申总,就这么认了?你能咽下这口气?” 申佳兴振振有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为企业追求利益最大化才是根本。” “与企业发展大局相比,个人荣辱得失算不得什么。” 听到这样的回复,区甜真的很无语:该说你傻还是纯粹呢,可那两个女人未必这样认为呀。 甭管理解不理解,健超市还是打响了新的价格战,主要针对冠博的优惠商品,力度不可谓不大。 但冠博天下超市好似未卜先知一般,要么几乎同步,要么稍晚半天,有的甚至还能早一些做出针对部署。你健超市猛降价,我冠博就在原降价基础上搞赠送,反正比你实惠,还便于日后维持相对合理价位。 这么一来,健超市大力挥拳就如泥牛入海一般,不但没伤到对手,有时还会适得其反落笑话,经营越来越不景气。 反观冠博天下超市,就好似芝麻开花一般,要风得风要雨有雨,整个经营蒸蒸日上,员工更是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丁一航踏上了南行列车,赶往鲁省省会,参加鲁二民的超市开业庆典。 本来计划提前去,但渤海工商联临时通知开会,耽误了一天,丁一航赶到时已是开业当天,只是还没到吉时。 与鲁二民见面聊天才知道,鲁二民已经辞去在鲁魂厂职务,一心搞自家企业,期间三方顶帐手续也走的明明白白。 除了这次抵顶加盟费外,赤秀人生公司仍欠鲁魂食品厂设备款,鲁二民已按丁一航建议做出详细方案。 与这样公私分明、进退有度的企业家合作很舒服,丁一航当场认可了这种方式,还立即向劳隋风电话做了交待,随后纸质文档也会寄过去。 鲁二民真的是热情有加,但迎来送往实在忙得要命,丁一航就让对方先去忙,自己则和司马新生聊得火热。 上次见面还是在鲁省签协议的时候,到现在已经两个月没见,虽说不时电话交流,但仍有许多话要说。 这段时间司马新生一直在忙赤秀人生的事,敲定方便面代加工商,发展“亲人”方便面省级代理。经过辛苦付出和忙碌,成绩也非常显着,新谈妥了四家代加工,省级代理又签下了六个,至此“亲人”面省级代理达到了十五个。 “你到渤海坐阵一段,我也该四处走走了。” 面对老板的安排,司马新生摇摇头:“再稍过一段时间。按照目前的生产规模,至少还能谈三家省代,也都约了时间。另外南方还需布局两家代加工,已经谈得七七八八,应该能谈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到时全算下来产量可供二十五六个省,全国布局才算成型。” 虽然属下并未顺从安排,但全是为了企业发展,丁一航自是不会挑理,只能笑着坦言“我再坚持一下”。 不多时,鲁二民又找过来,再次邀请店牌揭幕。 自重生以来,丁一航便不想过多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更远离聚光灯,现在他只想着闷声发大财。可司马新生表示不愿过早暴露给姚可增,鲁二民的盛情又不能不考虑,毕竟这可是第一个加盟店,最终丁一航只能应下来。 事实上,即使二人再不愿意多露脸,但刚才两万贺仪出手,还是吸引了诸多关注。 虽说万元户已经不如之前扎眼,虽说省城发展更快一些,但好多人家还没存这么多钱,更别说拿出来送人了。 “那个就是大老板?” “那么年轻。钱咋挣的?” 羡慕者有之,猜疑者有之,猎奇者有之,一道道目光不时投来,丁一航都有些不自在。 幸好吉时即将到来,丁一航等人被请到了门前舞台上。 一通简短程序后,吉庆之时,嘉宾扯动大红绸布。 揭幕的嘉宾共两人,丁一航和主管商业的鲁副市。 “哗”, 热烈掌声中,黑底金字牌匾呈现在众人眼前。 “冠博.鲁韵” 名字起得有文化,字也写得有品味,与整个建筑也很搭配,真可谓相得益彰。 牌匾的确吸引人,也为了尽量避开闪光灯,丁一航久久盯在牌匾上,从中感受着民族与地域文化。 仪式结束,超市大门洞开,早就急不可耐的顾客一涌而入,看看看,买买买。 丁一航也和鲁副市一行进了超市。 虽说之前早就见过效果图,鲁二民也多次沟通汇报进展,但实地探看还是不一样,身临其境的感受更真切。 不愧是鲁韵,处处体现着鲁文化,方方面面都有鲁之韵味,可又不缺乏现代气息,真是民族与时代完美交融的佳品。 在超市整个参观一圈之后,丁一航一行出得门去,才发现舞台上已经有了新的内容,戏曲演员正在演唱地方戏精品剧目。 忽然,丁一航脑中念头一闪:忽视了一件事,饭后必须马上布置。 宴会离着超市不远,就在对面百米左右的鲁府饭店,人们步行就过去了。 鲁副市非常平易近人,言谈举止也很得体,对分管内容理解得很是透彻,还专门向丁一航两次敬酒。 怪不得鲁省能够很快发展起来,固然有各种有利因素在,但官方到位的服务意识功不可没。 一直惦记着那件事,午宴刚一结束,丁一航就回到楼上住宿房间,特意请前台开通长途,然后拨打了首都号码。 “赵队,首都阿桑花舞厅去过吧?” “没没没,从没去过。我可是公职人员,怎会去哪种地方。” “羊城的东方宾馆舞厅呢?” “没。哪的舞厅都没去过。” 丁一航笑了:“紧张什么呀。你得去看看,还有老莫他们几个都要去,专门去看一种东西。然后你们再研究改进出三种模式,一是开放式,就是适应大街上的,一是包间式,一是餐包组合式。” 听到是为了研发,对方兴趣大增:“快说,是什么东西?” “这样吧,我一会儿给你发份传真,你先看下。”丁一航结束通话,开始在白纸上手写起来。 二十分钟后,丁一航把手写传真发了出去,重新回到客房。 “笃笃”, 正这时,鲁二民来了,递上一个精美礼品袋:“丁总,前天从特区回来专门给您带的,据说是老人家喜欢的同款,老人家还专门买了。” 老人家? 丁一航心头一忽悠:好像又忽略了一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蔬菜断代 送走鲁二民后,丁一航放下艺术品,特意瞅了瞅台历,三月二十二日。 时间还行,还不晚。 丁一航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回铃音响了好几通,才传过来一个懒散的声音:“喂,谁呀?” “岳厂长,我丁一航。” “丁总,有什么指示?” 丁一航没管对方忽然兴奋的声音,而是非常郑重地说:“透露给你一个重要信息,但现在不要跟任何人讲,包括你的父母妻儿一切最亲的人。” 电话里静了一会儿,传来了肯定保证:“谁都不说。” “一九九二年,又是一个……。”丁一航感情丰富地说过这么一段,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岳卫革心头“扑通”个不停,整个人呆楞地喃喃着:“九二年,春天,老人,春潮,风帆,神州,新画卷……” “还得找老林。我容易吗。”电话这一头,丁一航“嘿嘿”笑着,又要拨出号码。 “叮呤呤”, 电话即将拿起的一刻,毫无征兆地先响了,倒把丁一航吓了一跳。 “赵……”本以为是首都来电,等到拿起听筒,却传来岳小阳焦急的声音:“丁总,出事了,快回来吧。” 真邪门了,两次到鲁省,两次被你催,还打算盘桓两天呢。 还没等丁一航应声,岳小阳继续道:“从今天凌晨开始,所有送菜车都没到,刚开始还以为堵上了,咱们的人就一直等着,可是只到天亮也没个车影。好不容易等到他们那边上班,咱们人就赶紧联系,可他们要么说不清楚,要么就说安排了。后来我们不停的联系,他们有的说当地雨大,菜起不出去,有的说车发不过来。” 丁一航“哦”了一声:“是吗?健超市的菜也没到?” “哪呀?健超市的运菜车一辆接一辆,好像比平时都多。好多都是同一个地方供货,他的就能来,咱们的就没有,指定是健超市使坏了。本来想找运菜车问,可是健超市看得紧,最后也没问成,还不是他们心里有鬼。他们……”岳小阳又急又气。 丁一航直接打断:“先别管别人了,咱们那里怎么办。” “现在动用了储备菜,中间耽误时间不长,暂时满足了供应。可咱们只有三天的储量,即使悠着点儿也最多不过五天。”岳小阳很是担忧,“您现在在鲁省,要不去授广看看。” “授广这个季节蔬菜种类、数量有限,也早就和首都各餐饮用户签了协议,根本指不上。现在一是咱们超市坚持,二是加紧联系供货商,七八家呢,只要有一两家供应就不怕。”做过简单吩咐后,丁一航摞了电话。 无论是出于稳定局面考虑,还是应对突变需要,都没有继续逗留理由。丁一航只得跟司马新生打了招呼,又与鲁二民告辞,坐最近时间的火车赶往渤海。 火车是天黑前发的,后半夜到了渤海车站。 幸亏出发时把车寄存在这,要不这个时间根本都打不到车。 从车站出来后,丁一航没回超市,而是向着相反方向开去,还不时关注后面有无尾巴。 尽管没发现任何可疑,但在出市区时,丁一航还是故意绕了半圈,又在城边镇子穿了几条巷子,才又驶往城乡结合部。 离着老远,依稀可辨前方大门方向,丁一航把汽车停在两棵大树后,下车奔着大门而去。 来在大门前,四外看了看没发现可疑,丁一航这才上前摇晃院门。 “谁呀?”看门房终于有了回应。 “我。”丁一航低声回复。 里面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一阵脚步声响,一个人拿着手电跑了出来:“丁……” 丁一航急忙抬手制止:“里面说。” “好。” 院门开了一条缝隙,待丁一航进入后,又马上关闭,然后二人进了门卫房。 灯光下,披衣男子头发半白、满面疑惑,正是多日不见的林自觉。 注意到仅有林自觉,丁一航松了口气:“我还怕碰上老焦呢,就他那驴脾气,还不得嚷嚷得人们都知道?” “上次从超市回来他就病了,医生说肝气不舒需要调理,他就去南方闺女那了,到现在没回来。”林自觉回应之后,马上保证,“自从你嘱咐过之后,别说是我了,就是后来跟我一块干的全没离开这里,再没见过健大师的任何人。” “好,很好,继续坚持。”丁一航点头肯定,随即面色极其严肃:“我今天到这还有一件事,你听好了,不能跟任何人讲,包括你最亲最近的人,老婆孩子也不行。” 林自觉不由得脸色大变,脑门出现了汗珠,显得很是恐惧。 “不是让你干坏事,但却事关重大,提前绝不能透露。”丁一航说明之后,又抑扬顿挫地朗诵起了那几十个字,“一九九二年,又是……” “春天?” “风帆?” “画卷?” “诗?” “比赛,艺术、体育?” 对方叨叨咕咕的样子实在可笑,丁一航严肃地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不说,知道就行了。” “明白,跟任何人都不讲。”林自觉果然闭了嘴。 丁一航之所以跟林自觉和岳卫革讲这段话,只是为了给之前撒谎做注解,不曾想二人之后却理解出了另一层意思:丁总手眼通天。 随即林自觉又道:“正好您来了,要不要去……” “去看看。”丁一航说着,转身出屋。 林自觉急匆匆跟了上去,小声说:“照这个情形看,估计最迟半个月……” 丁一航抬手示意,阻止了对方的继续唠叨。 早上八点多,在岳小阳等人盼得眼都干了时,丁一航终于出现了。 “至于吗?胡子拉茬、蓬头垢面的,你那眼屎还在呢。” 面对丁总奚落,顾不上难为情,岳小阳和一众属下就要汇报。 “看看再说。”丁一航没给汇报机会,径直走进超市,岳小阳等人也只得跟上。 员工整体精神状态还不错,但个别人眼神中出现了焦虑和惊慌。 丁一航回超市之前特意洗了澡、换了衣服,神采奕奕、笑容可亲,还频频与员工招手示意,好像没事人一样。 员工们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好多。 果蔬区里,商品还满满当当,顾客也没抢购,而是正常采买,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来,但岳小阳等人却清楚已经动用了三成多的库存。 转了一圈之后,丁一航带着众人出了超市。 “听见了吧,丁总刚才说了‘根本不算事’。” “嗯,有丁总在,就放心了。” 短短几分钟时间,丁总名言传遍超市,员工们再不慌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越来越糟 与一线员工的大放宽心不同,会议室里的中层管理者们却已是热锅上蚂蚁,汇报的语句中也带着惊慌。 “我已经跟绿家园联系了七次,三次没打通,两次说找不到人。另两次倒是找对了人头儿,可是又支支吾吾,其实就是不发货。白菜都是他家供的,也是咱们这最吸引顾客的蔬菜,好多人专程来买。咱们家一斤二毛,比别处便宜了七八分,又干净又新鲜,人们买的可多了,还顺便能买别的东西。” “大英子蔬菜干脆耍肉头,就让他那个聋老爹接电话,只要听到是咱们必定装傻充楞。青椒、黄瓜储备稍多一点儿,不过也不超五天,可着节省撑死了一周。目前给咱们供货这几家,就他家是种这两种菜,别人家还没有。要想找新的合作商,其他都不耽误的话,光是临时插订单起码得四五周供货。” “白萝卜这段卖的挺快,好多人都炖着润肺,目前库存……” “……” 十来个人一通汇报下来,全是一样的情形:货是断了,找人难找,即使找到也是各种推脱。 “目前都有什么应对?”丁一航看向岳小阳。 岳小阳稳了稳心神,说: “现在我们是这么应对的,一是积极联系各供应商,请他们务必尽快发货,这也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所在。不过目前来看,形势很不乐观,显然他们已经结成某种同盟。” “二是对现有库存精打细算,在基本满足顾客需求情况下,能少出货就少出。初步测算了一下,稀稀拉拉这么出着,短的能坚持五到六天,长的可能支应八天左右,只有土豆能坚持十天以上。” “三是联系新的供应商。虽说可能远水不解近渴,但也必须积极联系,起码不至于一直空缺下去。” “四是了解这事的幕后黑手,从源头上斩断,也能够一劳永逸。现在大概率嫌疑已经划定,但还需要进一步摸排。” “五是稳定员工情绪。随着断货继续,员工肯定会情绪波动,这更不利于应对危机,必须及早预防。” “六是尽快形成方案,对顾客做出解释。现在绝大部分顾客还不知道这事,但相信很快就会知晓,何况也不排除有人推波助澜。只是目前的方案都不理想,有些牵强,毕竟足量供应才有说服力。” 丁一航扫视过全场,见没人补充,这才开了口:“我们欠供应商的货款吗?或是有其他没履约情形?” “不欠,全是按合同约定条款结算的,也没出现过其他违约情况。”财务负责人回复很是肯定。 “他们无理断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律师函发过去。”丁一航直接指示。 注意到部门负责人面有难色,岳小阳说了话:“丁总,按说发函没什么不妥,可一是拖的时间长,二是可能影响其他合作。现在好多时候就那样,正当维权反而遭白眼,再说了又不只是一两家,还是慎重为好。” “我一直主张和气生财,可别人一旦欺负到头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会后联系邢律师,按程序办,马王爷不发火还以为泥捏的呢。”丁一航瞪了眼。 尽管仍觉不妥,岳小阳还是答了声“好的”。 丁一航又说: “至于那几条措施,我也说说。供应商该联系还联系,软话假如能办事也不是不能说,但光是一味好话请求也不行,自个掌握度吧。新的供应商也要联系,这要成为一个常态,总得有备用的,以免像这次这么被动。” “说到菜品供应,不能一味的拉稀,那样只会消磨人们耐性。可以这样,个别菜先足量供应,比如大白菜,人们不是就喜欢吗?与此同时像是黄瓜、胡萝卜甚至可以偶尔断货,总之要给人们‘不是全面断货’的感觉。” “幕后黑手其实就是和尚头上虱子,但还真拿对方没办法,未必能较出个真来,上面不需花大力气。反倒是要找供应商尤其是经办人员的黑材料,这些在走法律程序的时候有用,当然要尽量隐秘,注意安全。” “再说稳定员工情绪,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只要我们在座各位精神饱满,员工自然就有样学样了。告诉你们吧,反正我有十足的信心度过这小小的危机,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老板有信心,咱们自然应该有了,可在场诸人还是不踏实,毕竟库里的货就那么些。 “散会。”没再给人们留扯皮时间,丁一航当先离开屋子。 岳小阳很快跟了过来:“丁总,白菜不能那么供应呀,那样更……” “做为执行店长,精神是第一位的,换西装革履去。”丁一航直接打断了。 “好吧。”岳小阳蔫蔫答应了一声,马上又挺起了胸膛,“是。” 尽管冠博天下超市员工精神可嘉,都能够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但蔬菜一天天消耗,货源却仍没着落,窘况还是很快显现出来。 前一两天只是显示菜不多了,第三天库房里大白菜就寥寥可数,第四天仅卖半天就告罄,其它蔬菜同样面临着类似问题。 刚开始还能拿偶然因由搪塞,可随着货架上菜品越摆越稀,尤其还有“明白人”点播,很快顾客们便都意识到没货了,各种说法纷纷涌现出来。 丁一航这天刚进门,岳小阳便找了上来。 “丁总,大白菜断货了,昨天就断了,今天白萝卜也刚断,茄子、黄瓜还能……这是清单。” “现在人们说什么的都有,好多人都知道蔬菜断货,有的人还说超市也要塌了。” “从前天开始,营业掉得也很明显,今天比断货前掉了整整一成半,这还才是第五天呀。” “就在你出门的这两天,员工们明显也开始不安,时间长了怕是会很麻烦。” “您这次……” 不等对方再说,丁一航挥动着清单道:“供应商怎么说?回函了没?” 看到老板这个架势,岳小阳就清楚,肯定白跑一场,但还是如实回应:“都没回函,还是之前那些说法。” “再发函,这次不能仅是提醒,要就具体条款提出赔偿要求。”丁一航又道。 “这……” 就在岳小阳正迟疑时,电话响了。 丁一航一把抓起:“哪里?” 电话里传来鲁二民声音:“丁总,我是老鲁,这几天我跑了三次授光,可是一直都没见到王老板,手下经理一说就是货都订出去了。我还接着再找王老板,咱们一块想办法。” “谢谢你!先这样。”丁一航没有过多客气,直接挂了电话。 唉,越来越糟了。眼见这样的情形,岳小阳暗叹着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挑衅 冠博天下超市蔬菜断供已经人尽皆知,申佳兴自是没有不知的道理,而且知道的更及时更彻底。 “申总,大白菜三天没有了,白萝卜两天没见,黄瓜、茄子今天没上,还有……反正有的也是寥寥无几。” “你猜他们怎么着?还真有办法,有数的几样摊开了放。假如缺个一两种还好说,现在仅剩三四种,整个稀稀拉拉的,看着简直就是谢顶老……” “嘿嘿,申总没说您,您的头发还挺有形的。” “反正蔬果平台底面露出好多,就跟网子似的,可滑稽了。” “本来蔬菜就那样摆着,只要不瞎都能看见,可那些员工还大睁两眼说瞎话,声言没有老板过不去的坎,洗脑真是够可以,简直笑掉大牙了。 与女下属眉飞色舞不同,申佳兴尽量保持平静:“断货几天了?” “二十二号断供,今天二十九号,到现在七天半,今天下来就是八天了。”区甜说到这里,话题一转,“这盛况该见识见识才对。” “你不是已经去过两次了吗?”申佳兴反问。 区甜“嘿嘿”一笑:“我们想请您也去看看,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否则都不好意思去了,特殊福利不能我们都享了。” “还特殊福利呢。”申佳兴笑着点指,“我去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事实就在那摆着,谁都能看,至于同行脸面更不用考虑。是他们给同行丢脸,害得我们跟着受牵连,我们是受害者。受害者没找他们赔偿,已经是厚道了。”区甜讲得趣味十足。 “是吗?还可以这么理解?那我也不能拉了受害者后腿。”申佳兴神情夸张地站起来,跟着属下走了出去。 果然,下属们都在等着,比那天上门人数还多了一倍,车辆都等上了。 “轰”, 几辆汽车一字排开,向着冠博超市驶去,车上诸人全都兴奋地不得了,有人甚至已经在脑补着某些盛况。 一下子来了六辆车,二十多人浩浩荡荡走进超市,立时吸引了人们目光,好多人更是识别出了这些人身份。 “哗啦”, 好多顾客结束选购进程,径直跟了过去。 注意到上百人围了过来,申佳兴轻声示意属下注意素质,径直走向了蔬果区。 区甜等人注意到,仅仅多半天没来,陈列架上蔬菜只剩两种,一种是土豆,一种是胡萝卜,即使一个一个摆也根本铺不严。 “这也太不整齐了,有碍观瞻。”立即有“热心人”帮忙理货。 很快,土豆、胡萝卜各堆了一小堆,百分之八十区域都空了出来,看着实在扎眼。 其余人等免不了“好心”品评,不多时形成了较一致结论:据说因为拖欠货款,不只蔬菜,其他好多商品也开始断货,只不过动用了库存,冠博超市要倒闭了。 冠博超市要倒闭?这可超出了许多人认知。可此时也不禁信了几分,否则为嘛蔬菜说没有就没有。 有人开始向亲戚邻居透露内部消息,有人嚷嚷着会员卡要作废,还有人竟然直接去问营业员。 该看也看了,该引导也引导了,该来的热闹也要来了,还留下来干什么?走吧。 申佳兴一使眼色,一众人等快步出了超市。 申佳兴走在最前,冷不防对面来人太快,差丁点就撞到了一起。 “你来干什么?” “这不丁总吗?来学习学习。” 眼见遇到丁一航,这些人立马来了精神,纷纷跟着店长出声: “本来是学经验的,可是,可是,呵呵呵。”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前些天还张牙舞爪呢,现在……啧啧啧。” “嘴人没毛,办事不牢。” 区甜忽的提高了声音:“说什么呢?注意素质。” 转头看着执行店长一本正经的样子,人们都很是不解,有人甚至误会了。 可是随即区甜的话让这些人都笑了。 “丁总,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哈哈哈……” 丁一航恨得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自我评语没必要拿出来说。”申佳兴不屑一笑,大步走去。 “你说谁?”丁一航追着问。 “我说……我说谁来着?”申佳兴脚步不停,乖张地扭头,狂傲之极。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数百人围上前来,这可大热闹,不能错过。 丁一航气得呼呼直喘粗气:“申佳兴,你一如既往的无耻。当初弄方便面时,看我们销售火爆,先是拉拢同伙破坏,后又派出侄儿打压。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本以为你会要点脸,不曾想现在还加了个更字,更无耻了。真是老公爹扒灰,不要个比脸。” 尽管后一句声音很低,但申佳兴却听得清清楚楚,属下也大多听见,他不禁老脸羞红:“你他娘的专门让人弄贱卡片,才是真的卑鄙无耻。” “放屁。”丁一航一下子急了,“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让人弄的贱卡片,就让我不得好死。如果你诬赖,就让你不得好死,你也敢盟誓吗?” “我……”申佳兴刚要盟誓,才注意到语病,一时有些含糊:很可能只是岳小阳的主意呀。 丁一航顿时抓住了把柄:“你不敢了吧,分明是你们自导自演、贼喊捉贼。” “你胡说。”申佳兴直接否认。 “那你盟誓,也不用非说不得好死,只说‘如果我胡说八道,就让我腿瘸了’。” 骂人别截短,打人别打脸,本身自己左腿有点颠,丁一航竟让拿来盟誓,申佳兴顿时气得手指乱颤:“胡,你胡……” “就那人弄的贱卡片,胳膊上纹虎头那个。”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阿虎下意识一挡胳膊上虎头。 丁一航压低声音附在阿虎耳边:“小丫挺的,就是你。” “我靠你妈。”这话可损,阿虎顿时急眼,直接踹了出去。 “啊?”围观的人们惊呼出声,有人更是急着大喊,“小伙子快躲。” “躲你妈个叉。”阿虎脚上再加力道。 “老板,躲开。”好多冠博员工更是急得向前冲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激将成功 “王八蛋,找死。”话到腿到,两只大脚撞在一起。 “嘭”, 阿虎“噔噔噔”倒退两步,幸好有同事挡着才没摔倒。 入场的岳小阳却是纹丝不动。 再看始作俑者丁一航,早跳到了一旁。 其实刚才故意挑衅前,丁一航眼角余光便瞟到了岳小阳,而且骂人同时已经闪躲了。 大庭广众之下,堂堂保镖竟被白面书生击退,阿虎哪能放下这张脸。刚一收住身形,便又猛扑过去。 “给脸不要脸。”岳小阳剑眉一挑,身子稍侧,右拳猛的挥出。 “啊!”本来双掌已近对方面门,不曾想忽的眼前一花,跟着脸颊吃痛,阿虎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哎哟……” “哎哟……” “扑通”, 阿虎慌乱中抓到了行政秘书手背,还撞到了区甜右腿,然后摔倒在地。 岳小阳不再客气,直接上前一步,“啪啪啪”大巴掌连呼过去。 “好。打得好。” “打狗狼养的。” 围观者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年轻黑小伙正说话呢,纹着虎头家伙张口就骂、抬腿就踹,不打他打谁。 “啪”, “啪”, 脸上一下下挨扇就够惨了,还要被千夫所指,阿虎简直寻死的心都有了。 “好,好啊!” “店长威武。” “店长太帅了。” 员工们没想到岳店长这么生猛,全都喊好起来,而且人越聚越多,喊好声也越来越响。 申佳兴等人却是急得大喊: “住手。” “快停下。” “岳店长,快停下。他不仁,咱不能无义。”丁一航忽的上前抱住岳小阳。 你要老实在监控房待着,也没这事呀。岳小阳心里埋怨,嘴上自不能说,也适时收了手。 你小子怕了吧!申佳兴不禁咬起了牙。 丁一航松开岳小阳,大声吩咐道:“报警,健超市上门闹事,专业打手偷袭冠博超市老板。” 还带这样玩儿的?申佳兴不再咬牙,而是堆着笑脸上前:“丁老板,何必上纲上线呢,不就是你俩一言不合吗?” “什么叫我俩一言不合?是他单方面动手的好不?要不是岳店长来拉架,我早被你的专业打手摞倒了。”丁一航起了高腔。 申佳兴咬着后槽牙道:“你不骂他他会动手?” “我骂他什么了?大伙给评评理。” 立即有人响应丁一航: “这小伙什么都没说,明明是那人抬腿就踹。” “胳膊上弄个老虎头,看着就不是好人。” “没准赫社会呢,一查一个准。” 意识到又被丁一航阴了,又见数十名冠博员工挤进圈内,申佳兴不再纠缠这事,想要带着阿虎离开。 “这个老板,冠博真的要倒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无中生有。” “谁说的?” 岳小阳、丁一航先后出声。 “就是他们呀,刚才我们都听到了。” “那个老虎头说了好几遍。” “瘸老头也说了。” “还有那几个女的,描眉画眼那个嚷得最欢。” 还是好人多呀。听着一众人等佐证,丁一航不禁暗自揶揄,马上拱手作揖:“谢谢大家说公道话!” 人证众多,又刚发生不久,申佳兴实在难以否认,于是换了说辞:“做生意首重诚信,宣传的商品齐全,却连最基本的蔬菜都断货,也难怪顾客们不看好。” 丁一航立即回呛:“蔬菜怎么回事你不清楚?敢不敢盟誓。谁使坏全家死光光,野儿子归别人。” “你他娘的少血口喷人。”申佳兴骂道。 “还不是你心里有鬼,不敢盟誓?之前你的人偷东西我们就忍了,结果你还变本加厉,实在太过分了。” “说话可要有根据,谁偷你东西了?” “当时都贴出贼的照片了,你能不知道?敢不敢盟誓,说不是你的属下或亲戚派的?” 申佳兴还真不敢,他也觉得那事八成跟侄儿有关。 一楞神儿之间,申佳兴忽的意识到又被对方套住了,于是赶忙提起先前话头:“哼,你这是没菜了,就想拿胡搅蛮缠转移话题,没门。这么多顾客都在呢,你就说能不能来菜,什么时候给正常供应?” 丁一航反问道:“跟你说的着吗?怎么你又想使坏?” “别打岔。是汉子就给个痛快话。如果供不上就关门,少他娘的给同行丢脸。”申佳兴没被牵走思路。 围观人群也跟着叨咕起来: “是呀。什么时候能有呢?” “老这么断下去也不行呀。” “就这里的大白菜好。” “菜都供不上,还开个屁的超市。”阿虎也嘴里漏风大骂。 “闭嘴。”丁一航吼了阿虎,又看向申佳兴,“我要能供上呢?” “那是你应该的。”申佳兴没再上当,而且反将一军,“一年还是半年供上?” “少他娘的给老子挖坑,老子不上当。告诉你,一切老子早有安排,这根本不算事。” “吹牛谁不会?有什么安排?要算爷们就来个痛快话。” 丁一航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几动,没有立即接话。 申佳兴笑了:“老子就说你不是站着撒尿,根本不算男人。明明你就没菜,大白菜都断货四五天了,就等着倒闭呢。” 丁一航咬牙急道:“放你娘个臭屁,老子不缺菜,还要搞白菜节呢。” 啥?冠博天下超市众人全张大了嘴巴。 “蔬菜节?”申佳兴立即抓着话柄追问,“什么时候?端午?中秋?他娘的黄花菜都凉了。” 岳小阳插了话:“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申佳兴立即提高了声音:“说话不是放屁,一个唾沫一个钉。” “三月三,轩辕生;大白菜,敬先人。不行?”丁一航瞪了眼。 “三月三?只有七天了,你确定……” 不等申佳兴说完,丁一航“呀”了一声:“要不……” 申佳兴哪容丁一航缓口,立即截了话:“别想反悔,三月三蔬菜节,大伙可都听着呢。” “老子反悔了吗?”丁一航咬牙瞪眼,给别人的感觉分明是被踩了尾巴尖。 “还不承认?那你刚才想说什么?”申佳兴咄咄逼人。 “我,我,我说的是白菜节当天,凡是累计积分五百分的,不,三百分都可以低价买大白菜。”丁一航说的多少有些勉强。 啥?岳小阳急着去拉丁一航。 申佳兴又瞅见了:“岳小阳,怎么个意思?想演双簧?他是老板,说话就不能放屁,是不是?” 丁一航一梗脖子:“你他娘才放屁。我决定了,会员只要单独累计三百积分,当天大白菜二分一斤,限购五斤,别有其他商品优惠。” 二分一斤?所有人都惊呆了。 随即有人砸定:“真,真的是二分?” “积分三百,大白菜二分一斤,限购五斤。”丁一航重复之后,转身出了人群。落在健超市众人眼里,就是“气急败坏”。 “大伙可都记住了,农历三月初三,公历四月五日。”区甜特意强调了一句。 走,激将成功! 在申佳兴带领下,健超市一众人等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了。 但顾客却没散去,全在关心着刚才的话题: “三百积分,那得买多少东西呀。” “说的是累计,这几天积的也算。” “那还差一百多分了,还行。” “我的差的多,现在只有五十来分。” “哪怕什么?大米白面买几袋就够了。” “二分一斤,听都没听说过,跟白给一样。” “是呀,太便宜了。好像别的蔬菜也有优惠呢。” “那还等什么?挣积分去呀。” 说话间,一众男女重新返回了超市。 “丁总,三月三蔬菜节,这也太……”岳小阳好不容易追上了丁一航。 “那说话就当放屁?”丁一航没好气地摔上了屋门。 岳小阳幸好躲得快,否则鼻子非磕上不可。 “唉。”岳小阳一跺脚,转身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千方百计 现在蔬菜都已断供,却狂言三月三搞蔬菜节,真是天大笑话。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大放厥词,简直与找死无异,到时看他如何收场。 这可都是咱们激将的结果,可喜可贺,值得庆祝。 有了后面的“笑果”,前边过程都不算事,阿虎也被同仁视作英雄。人们在酒店庆祝到很晚才收场,连阿虎都对瓶吹了好几个,员工晚餐也得以加了两个硬菜。 本来申佳兴也想着适当低调一些,但驾不住属下热情,也不能冷了弟兄们的心,就也跟着去饭店了,不过喝酒还是节制了好多。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着白天情形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说来说去还是年轻呀,否则何至于当众口吐狂言。 离三月三还剩六天,即使现在蔬菜供应正常,也该早做准备了,何况还断供着,又库存基本清零呢,简直狂得没边、傻得到家。 丁一航傻吗?申佳兴脑中忽的闪出大问号。 要说这家伙傻,那就没聪明人了,这可是比鬼都精的家伙。难道真是脑子一时上头? 申佳兴的少许酒意全吓没了,细细顺起了整个过程。 偶然相遇,偶然发生争执,偶然起冲突,偶然话赶话,偶然临时起意相激。一切都是巧合,可咋就觉着不对劲呢? 这么一来,申佳兴整夜都没睡好,早上起来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经过整夜思考,申佳兴已经有了决断,先不论此事是否有诈,但己方必须严防死守。 “小五,必须盯紧那几家,千万不能出差错,否则拿你试问。” “申总,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我拿脑袋保证。” “我还能真要你脑袋?一周内你们几个什么都不干,就专盯这事,只要太平的过了四月五号,就是大功一件。” “是,申总,我们全力以赴。” 再次得到对方保证后,申佳兴结束通话,又叫来了区甜。 “小区,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必须紧盯不放,不给丁一航可乘之机。” 注意到店长说话语气不同,区甜疑惑道:“他已经黔驴技穷了,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到时只管看笑话拱火就得了。” 申佳兴郑重地说:“从目前来看,三月三开蔬菜节不可能,但这家伙诡计多端,不得不防呀。” “其实后来我也想了,完全就是巧合,他根本不可能提前设计。何况整个过程不只他自己,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呢,不可能按着他的剧本来,即使他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区甜不以为然。 “按理说是这么回事,可他这人真是玩阴谋的好手,就说之前的方便面之争吧。当时……”为了说服属下,申佳兴不惜把当初家丑讲出来。当然了,他是完全站在己方立场,丁一航的智多计广也被他说成了阴险卑鄙。 真的吗?还不是申猛、王达彦废物。 尽管仍不完全认同,但区甜也不好再反驳,而是顺着对方说:“我马上安排超市足量上蔬菜,库房也多整理出一些,优惠力度再加大。” “对,还必须优质。趁机抢占客户,抓住顾客的心。”申佳兴赞成并补充。 “另外再派人盯着,一是盯着他们超市那,只要有风吹草动立即汇报;二是盯着几个大的蔬菜摊点,一旦发现他们有动作,我们要抢先一步……”区甜说到这里,右手做了个掐的动作。 申佳兴连连点头:“好,非常好,这些天多上人手,不要怕增加那点人工费。冠博那里目前人手还少,前院后院都得派人盯着。” “最主要的还是防着那些合作商,毕竟他们的菜品质量上剩,也与……” 不需下属说完,申佳兴已经说话:“放心,这个交给我,另外周边市我也加了眼线。” 就在申佳兴紧锣密鼓防控之时,冠博天下超市也在开会布置,主题就是突围,如何在重重围困下弄来蔬菜。 与昨天的桀骜不训相比,丁一航今天有些蔫,尽管也西装革履,头发还专门喷出了形,但眼珠的血丝是挡不住的。 在中层们七嘴八舌地讲过情况后,丁一航说了话: “继续联系那些蔬菜合作商,既然签了合同,就没有无故断货的理由,他们这是违约行为。也要关注回函情况,咱们已经发了两次,他们怎么也该有所回应才对。” “活人也不能让尿憋死,除了断货这些家,还要找新的供应商,大的没有小的也行。当然菜品质量必须保证,进价高些也无所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还有还有……那个……先说这么多,弄上菜来就是好手。” 人们听得出来,今天老板的话软了好多,也有些慌乱了,甚至六神无主。 唉,既然如此,何必逞能呢。 有些人已经在心中腹诽了,但自是不敢讲出来。 “听见没?千方百计弄来蔬菜。谁做的好有重奖。”岳小阳强调了之后,又看向丁一航,“刚开会前,我就发现周边有可疑人,比前几天好像还多,应该是那边派来盯着的。” 丁一航吐了脏字:“妈蛋,还他娘登鼻子上脸了,不行就收拾他们,你一个弄他们一大伙。” “那也得他们有出格行为,不能上手就打呀。”岳小阳有些哭笑不得。 丁一航皱了眉:“鬼鬼崇崇的看着就像贼,保安有权利上前排查,也有义务为顾客营造安全舒适的购物环境。” 看出老板不耐烦,岳小阳不便再讲理由,只能点头称“是”。 现场人们最担心的就是蔬菜节,但直到小会结束也没人敢提。不过话说回来了,正常供应都保证不了的话,又何谈蔬菜节呢。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都密切关注着情况,包括己方更包括对方的,期间甚至还发生了一些“交火”。 “本以为蔬菜能多卖些,结果那些人都等着蔬菜节买便宜,反倒抢着买他家东西攒积分,真是可笑之极。咱们这边营业又降了一成,这才两天呀,怕是他们增两成不止。”区甜话里有些无耐。 申佳兴嗤笑一声:“有他们哭的时候,他们急眼了。这不吗,好多人都去菜摊了,幸亏咱们人手快,他们气得干瞪眼。” 区甜语气沉重:“是呀,派在他们周边的也被找茬,推推搡搡三四次了,今天上午差点打起来,就这小七还不知道让谁背上拍了一巴掌呢。” 申佳兴打气道:“坚持就是胜利,满打满算四天了,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来。告诉下面人,机敏些,能不发生正面冲突就不发生,没必要跟急眼鬼较真。另外福利也要上去,从今天开始给他们几个每天再多补助十块钱,午餐也多补三块。” “好的。”区甜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紧要时刻 日子到了四月三日,冠博天下超市的菜还是没着落。有几家摊贩的菜倒是可以选一选,却又被对手抢了先,这几天干脆只卖土豆了。 注意到众中层目光,岳小阳不得不请示:“总这么下去也不行呀,实在不行就找小摊贩匀些,毕竟有聊胜于无。” “宁缺勿滥,要对顾客负责,也要对企业负责。”丁一航直接否掉。 道理谁都懂,可也得有呀。现场十多人都不禁心里叨咕。 岳小阳暗叹一声,又说:“实在不行,就想些特殊办法。” “特殊办法?”丁一航不解。 “蔬菜渠道就这么几个,除了不供的,就是被抢买的,要么不能选的。而且已经断货一周多了,即使新联系也是远水不解近渴,还是找既有供应商想办法为妥。”岳小阳小心地说。 稍稍迟疑了一下,女主管小秦说了话:“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跟他们管事的直接接触接触,请他们务必帮帮忙。” “怎么接触?”丁一航反问。 “请吃点饭,喝,喝点酒。”小秦说的不太自然。 “你负责那几类菜品,对方什么情况?” “我主要联系大白菜、青椒、茄子,那两家负责的四十来岁。” “男的女的,以前一起吃喝过吗?” “以前没吃喝过,他们倒是几次想请我,我都没去。” “男女?” “男,男的。” “四十来岁男的,几次请你你没去,这次却上赶着请客,还有求于他。”丁一航说到这里,起身深深一躬,“为了超市,难为你们了。” 看到老板鞠躬,小秦心情复杂,下意识起身弯腰,其余人等也跟着鞠躬还礼。 “但是我要骂你,更骂出这馊主意的混帐东西。”丁一航忽然瞪了眼,“狗屁沟通,还不是美色诱惑?还不是拿脸面去换?” 这些人还没完全直起身,就听到这样的喝斥,一时有些懵。 “妈蛋,老子告诉你们,就是老子输得只剩底裤,就是老子穷得上街讨饭,也不允许你们以牺牲尊严为代价,老子不稀罕。你们在不在乎自己,老子不清楚,可老子拿你们当兄弟姐妹,当亲人,老子姐妹绝不做那种下三烂事。今天老子放下话,谁要是再有那种想法,再出那种主意,老子就不认他,现在就给老子滚。”丁一航眼圈发红,桌子拍得“啪啪”直响,最后摔门而去。 “呜……”小秦当先哭了起来,随即哭声一片,男的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大家是激动的。 虽然刚才挨了骂,但人们倍觉温暖,对老板感激不已。老板在乎自己,拿自己当亲人呀。 岳小阳左右看了看,一转身追了出去:“丁,丁总,蔬菜你该……” 丁一航猛地回头:“什么意思?让老子也去三陪?亏你想得出来。” 岳小阳急忙申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蔬菜节……” 丁一航直接打断:“除了大白菜外,当天大萝卜也要多优惠,还要积分抽奖。” “还发布这内容呀,现在都不好收场了。”岳小阳惊呼起来。 “这几天营业额怎么样?”丁一航问道。 “平均增了两成,昨天超过了三……”岳小阳说到这里,马上转了语气,“不过……” “那不就行了?有这工夫多做些准备,扯什么蛋。”丁一航怒斥着大步走去。 “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呀。” “咣”, “吱扭吱扭”, 回答岳小阳的是猛磕门板的声音,还有门板不时张合的响动,好像屋门合页摔开了一副。 稍一迟疑,岳小阳跟了过去,有些话必须得说,挨骂也得讲呀。 “叮呤呤”, 听到屋内铃响,岳小阳下意识收住了步子。 随即大声通话传出: “鲁厂长呀。” “找到王老板了?” “能供应?太好了,太好了。” “最早也得排单到四月下旬?” “那,那还是不订了吧,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谢谢啊!” 要不要进去呢?听刚才通话的意思,岳小阳迟疑起来:他能听进去我的话吗? 等了一会儿,不见老板和执行店长回来,中层们便离开了会议室。老板表态随即传遍整个冠博天下超市,惹得许多女孩又是泪光盈盈,男人也是紧握拳头。 老板太好了,就是我的亲人,士为知己者死,永不背叛老板。好多人都在心里下了决定,小秦等人也意志更坚。 冠博超市吵成了一锅粥,健超市同样也不消停。 “申总,再这么……” 申佳兴抬手打断进门副手,继续接听电话: “是吗?真是精彩。” “对,对对对。” “非常不错,继续保持。” 放下听筒,申佳兴满脸兴奋:“咱们的人说,丁一航就跟疯了一样,又骂岳小阳了,就跟骂三孙子一样。对了,为了能弄来蔬菜,好几个女主管都要去陪供应商吃喝,是丁一航拉不下脸才暂时作罢。” “这很好笑吗?” 听到副手反问,才意识到刚才语态神色不妥,申佳兴神情严肃起来:“咱们人还说了,今天冠博的人起早就去了,出的价钱都翻了倍,幸好咱们的人早有准备。当时那些人眼都红了,可咱们的人已经交了定金,他们也是干着急没脾气。” 区甜没接对方话茬,而是带着情绪道:“供应商送双倍的货,又从菜摊截了那么多,超市出菜量却不及平时七成,仓库全都堆满了,再来货根本没地方放。就现在这些库存,如果还这出菜量,即使不烂掉一些,品相也会差上不少。另外,人家那边全是攒积分的,人流量起码多了一半,营业肯定也增三四成。咱们这倒好,都掉四成多了,到时怎么跟上面交待。” “胜利者不受审判,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三月三冠博蔬菜节之日,就是健超市蔬菜大放抢之时。”申佳兴信心很足。 “但愿吧!有人没事还想找茬呢。”区甜说完,意兴阑珊地走了。 “人很优秀,可还是年轻,看问题眼光……” “叮呤呤”, 申佳兴刚感叹到半截,电话响了。 “哪位?” “申总,他们又下律师函了,老板都催了我好几次,再不发货只怕……” “少废话,再坚持两天,每天再多给你一百块。” “不是钱的事,主要是老板那顶不住,做的太过只怕我的工作……” “破零时活而已,再单独给你加三百,这他娘的总行了吧。” “这,我,我尽量吧。” “是必须。除了你之外,让那几人也全都坚持住,也每天给他们长一百。”申佳兴说到这里,发了狠,“丑话说在前面,现在可是最紧要时刻,如果谁敢现在撤梯子,老子就把之前的事捅出去。别说好处全都得吐出来,就是在整个圈里也别想再找到活干。” 电话里急忙保证起来:“好,好的。不敢,不敢。”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剑拔弩张 尽管想了多个主意,但要么远水难解近渴,要么功亏一篑,直到四月四日下午蔬菜还没着落。 前几天岳小阳还担心蔬菜节的事,可老板根本不给说话机会,后来干脆闭口不提,反正老板也没做相应准备,想必也知道不可能了。 尽管这几天没少挨老板骂,可岳小阳还是尽心尽力履职,毕竟是老板给了施展机会,平时对自己也非常不错,这几天老板也是事情逼的。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收场,如何不让明天砸锅。 可谈何容易呀! 先不说顾客们挨涮了要闹腾,申佳兴等人也绝对会火上浇油、推波助澜,到时不定弄出什么事来呢。 “晚上再多留几个人。” 就在岳小阳布置明日应急方案时,丁一航忽然来了。 岳小阳稍稍一楞,马上回应:“丁总,这几天已经多加了五人值夜班,二十多人来回参与倒班了。我想让他们今晚好好休息一下,以备明天不时……明天指定很忙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大觉?”丁一航冷了脸,“晚上再加十人。” “啊?” 不等岳小阳再说话,丁一航转身走了。 唉,性情大变呀! 岳小阳也只能感叹了,但命令必须执行,否则老板火气更大,指不定骂出什么来呢。 “什么?又加十人?” 申佳兴很快得到了消息,于是马上吩咐下去,要求严阵以待、严密监视。 “小崽子要作妖了。任你是孙猴子,也跳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申佳兴战意盎然,有些激动,有些担心,还有些紧张,心绪非常复杂。 “嗒嗒嗒”, 随着时间推移,讯息不时汇总过来,但直到晚上十点,再没有冠博超市异动的报告。 “申总,他们保安跟咱们又起了冲突。” 接到这个电话,申佳兴神经立时绷紧:“他这是耐不住了。做好隐蔽,注意安全。” “您放心,我离着远呢,还有破房子遮隐,主要靠望远镜。” “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冷静。” 再次嘱咐过,申佳兴挂了电话。 “笃笃笃”, “噔噔噔”, 区甜急促敲门后,直接推门而入:“申总,刚刚内线报告,他忽然让人集中,说是搞应急演练。” 申佳兴冷哼道:“骗鬼去吧。” “肯定是鬼话,绝对与蔬菜有关,还是您考虑的深远。”区甜语句中不无佩服。 申佳兴一摆手:“不说这,现在主要是全力应对。人员和车辆情况怎么样?” “一直待命呢。就是人手是不再调回几个?” “不,冠博那里绝不能放松,前面两拨四人都留着,后门两个也必须在。” “叮呤呤”, 电话又响了。 申佳兴一把抓起:“说。” “咱们的人被他们拉扯到一边,离超市至少有六七十,不,一百米了。”电话里声音有些喘。 “别着急,你就躲在那继续盯着,只要……” “有车出去了。” “小区,快……” 申佳兴正要给副手下命令,发现区甜也正接电话呢,只得先对电话里说了声:“继续盯着。” 区甜结束通话,急着汇报:“内线说,二十多人坐了两辆车,车斗蒙了帆布,除了人还有镐头、绳子。好像丁一航提到了首都,还有什么饭店后厨。” “果然跟首都饭店勾搭上了,这是饥不择食呀。”申佳兴咬牙道,“咱们的人和车也出发,只管堵截、设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直接冲突。” “什么叫万不得已。” “如果发现他们接菜,或疑似为送菜车引路,就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有三两个坐牢也在所不惜。” “坐牢?值得吗?” 申佳兴很是肯定:“当然值得了。只要他明天放空炮,老百姓就要闹腾,到时我们再一加油,冠博就臭名远扬了。没有了信誉,他们还开个屁。” “一脚踩死他们。”区甜也发了火。 “叮呤呤”, “丁一航也出去了,就在第一辆车上,跟岳小阳同一辆车。” “他什么装扮?” “西装、领带、皮鞋锃亮,小海看见了。” “让小海到后门去。” “他一直在后门,刚才是到前面拉屎。” “叮呤呤”, “又一辆,一共三辆了。” 随着消息不断报来,申佳兴也随时下达新的指令,最后把区甜也派出去了。 正如申佳兴接到的消息,冠博超市的确出了三辆车,而且丁一航就跟岳小阳在第一辆上。 “丁总,刚才说的到底是不真的?”眼看着即将转过弯道,岳小阳忍不住小声问。 “什么真的假的?”丁一航反问。 “就是跟首都三家饭店临时倒来蔬菜呀?”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哎哟哎哟……” “怎么啦?” “可能吃螃蟹缘故,以前,哎哟,哎哟,快停,停车。” “嘎吱”, 汽车刚一刹住,丁一航便捂着“后门”跳了下去。 “别等我,你们先走。” “那你……” “后面俩车呢,第三辆得二十分钟,我跟他们,哎哟,哎哟……” 丁一航话没说完,已经钻进了树林。 岳小阳瞅了瞅,只得命令司机开车。 这辆皮卡刚离开一分多钟,一辆越野风驰电掣转过弯道,跟了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丁一航从树丛另一端出去了,但整个人完全变了样。 西装革履不见了,变成了带补丁的劳动布衣衫,露窟窿的咔色粗布裤子,满是泥巴的黄胶鞋。两边裤管各挽起一截,高低不齐,露出的暗红秋裤也带了补丁,就连背着的编织袋也是大补丁摞小补丁。 唯一不带补丁的就是帽子了,可帽檐也张了嘴,檐布耷拉着,忽闪忽闪地挡住了脑门。再有就是脖子上的大膏药,都快把左半边脸挡住了。 四外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丁一航轻轻叹息一声:“唉,早知道提前备一辆自行车了,这不得走一个小时去?” “轰”, “嗡”, 树林另一端,已经接连过去了四辆车,其中两辆是冠博超市的。 岳小阳满以为老板上了后面车辆,也没再多加关注,只顾急着赶路呢。再说了,只有他一部大哥大,也根本联系不上老板和后面车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暗战 夜色沉沉,已经到了后半夜,但申佳兴依旧双眸精亮,排布井然。 “申总,大亮和二判还没回来,不知让他们弄哪去了。” “没事,他们还能把人怎样?有你和三东子盯着就行,后面还有小海他们俩呢。” “明白。” “那先这样,挂了。” “区甜,你们那什么情况?” “暂时还正常,分别跟着呢。就是后面两辆经常捣乱,显然是给头车打掩护,似乎在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是肯定的,但不要轻易下结论,哪辆都可能是虎。” “好的,我……先不说了,前边这辆又停了。”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多,申佳兴轻笑一声:“还有六个多小时了。” “叮呤呤”, “申总,两个保安又去赶三东子了,我要不要……” “千万别动,你只管远远瞅着,不要管他。对了,小海他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离着好几百米,有车随时能跑。昨晚我在后面,高倍望远镜一举,库房大门看的真真的。” “注意隐蔽。” 嘱咐之后,申佳兴挂了电话,不禁嗤笑:“纵然你有三头六臂,在我的千里眼中也无处遁形。” 真的无处遁形吗?架不住千里眼一只一只的瞎下去呀! 就在申佳兴自信满满的时候,负责盯守冠博后门的拴柱子腰间忽的一阵震动。 “家有急事,速回。” 看到呼机内容,拴柱子赶忙对同伙说:“我得回去一趟。” “这节骨眼回什么?”海子一口回绝。 “你看,别是我妈发病就好,她这几天右腿就不利落。”拴柱子亮出了呼机内容。 “这,这……”海子迟疑了一阵,说道,“这样,你去回个电话,如果不是要紧事就等天亮再说。” “好,我马上。”拴柱子麻利地从面包车上弄自行车。 “拿二毛猴的大哥大打。” “二毛猴在前边,我过去就暴露了。” 海子不好再说什么,眼看着拴柱子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海子呼机传来消息:“我爹要被打死了。拴柱子。” 不用说,那家伙回家了。尽管有些不爽,但这种情形还能说什么呢。 老爹电话里说“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拴柱子不敢怠慢,一路狂骑回了城南郊区穆家坝。 进院才发现,爹妈都没事站着呢,倒是邻居本家三婶子在院躺着。 “爹咋回事?” “她天黑时候找咱家,说是咱家大黄咬死了她家芦花鸡,让咱家赔鸡。我说没见狗窝有鸡毛,等我弄清楚了再答复她,她也就回去了。可刚才忽然又来了,非说马上就赔,除了鸡还要一个月的蛋。你妈跟她理论时,两人推搡了一下,她就躺在地上不起了。” 以前关系就不睦,现在又赶上这事,肯定是没完了,拴柱子一时自然不能走。 两个人一起盯稍不觉得,一个人还真困,但海子不敢睡,就这么硬撑着,实在不行搓搓脸,再不行掐自个一把。 “嗡嗡嗡”, 以为是拴柱子有消息,可是看到呼机内容,海子顿时清醒了。 “我有了。” 怎么说有就有呢,不是采取措施了吗? “嗡嗡嗡”, 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你马上过来,咱们商量怎么办。” 我这坚守岗位呢,明天一早。海子这样想着,便没挪窝。 “半小时内必须到,要不找你老婆。” 看到第三条信息,海子不敢再耽搁,直接开车离开了。当然他也没敢跟二毛猴打招呼,这事跟谁都不能讲。 “轰轰轰……” 油门一踩到底,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排小平房旁,海子径直去了第二个院子。 “美丽,怎么就有了?”海子直接奔向东屋。 “你看看,都显肚了。”屋里女人掀起了衣襟。 海子很自然地伸手去摸肚子。 “咣”, “咔嚓”, “王八蛋,动我女人。” “啪啪”, 开门,拍照,扇耳光一气呵成。 海子还没弄明白呢,已经被两个大汉摁住。 靠,老子被套路了。海子这才品出味来。 “公了私了?公了交公,也可以交你老婆和丈母娘,私了交钱。” 自然是破财免灾了。 可是全身现金加上手表、呼机,全算下来也不够一万块,破车他又不敢顶帐。 对方来了个折中办法,跪上四个小时,顶一千块。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跪着吧。 就在海子跪求和平的时候,去往首都的路上正在上演暗夜追踪。 “喂,听不清,大点声,公里桩667,我看看啊。”岳小阳一边大声打电话,一边扫视路旁,“现在625,还有四十二公里。” “店长,后面尾巴又上来了。”司机瞅着倒车镜,满脸苦涩。 “奶奶的,刹车。”岳小阳话到脚到。 “哎哟……”司机脚下吃痛,皮卡“嘎吱”一声打着横停了下来。 车斗里的人顿时撞得人仰马翻。 “下车。”岳小阳当先到了车外,车斗里的员工们也跟着跳下。 “嘎吱”, 越野车及时刹住,眼见前方众人举着镐头,果断选择了调头。 “站住。” “追上他们。” 故意咋呼了一通,岳小阳等人迅速上车出发。 “我到667了,没见车呀。”岳小阳站在路旁,四下张望着。 “我就在公里桩旁边呀,国道一零七嘛!你走哪去了?”对方也很气粗。 “不是幺零幺吗?” “不是一零一啦,你这北方人发音太不标准啦。” “知道了。” 岳小阳气吼吼地挂了电话,忍不住骂道:“奶奶的,跟鸟语似的,还怪老子。” “走,幺——零——七。” 小货车转入岔路不久,越野车跟了上去。紧跟着货车、越野车,货车、越野车。 你走我也走,你停我也停,三组汽车捉起了迷雪区甜,什么情况?” 接到申佳兴电话,区甜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别提了,又从幺零幺到了幺零七,也不知搞什么鬼。” “这就对了,否则就不是丁一航了。”申佳兴很是肯定。 “滑头,人渣,无赖,王八蛋。”区甜把能想到的“好词”都送给了丁一航。 “三个来小时了,再坚持坚持,到时我给大家庆功。” 就在申佳兴安抚下属的时候,岳小阳却正冲着大哥大吼嚷: “你们走了?往哪走?” “慢点说。” “噢,奔着渤海市区方向呀。” “好好好,随时保持联系。” “真他娘费劲。” 天亮时分,岳小阳进入了渤海市区界,可那个电话却联系不上了。 六点的时候,三辆货车汇齐,发现老板也不在车上。 找老板,岳小阳等人又返回转弯停车处,一行人下了路肩。 区甜等人也跟了过去,却见那些人都钻了树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区甜心头一惊,命令其他人继续盯防,她则带着车冲向市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蔬菜节开幕 “轰……” “嘎吱”, 下车的一瞬间,眼见面包车里歪着两个人,区甜心头一松。 “区店长,我们一直在。” “就是打了个盹。” 响动震醒了两人,拴柱子、海子双双跳下汽车。 其实不用两人解释,区甜也看出来了,黑青眼窝在呢,都蔫成那样了。 区甜并没责怪两人,而是直接问道:“有异常吗?” “别说拉菜车了,就是毛驴车都没有。” “什么车都没过,一直盯着呢。” 听完二人回复,区甜点点头,说了声“辛苦”,扔出了两包东西。 “巧克力呀。” “谢谢店长。” 这二人感谢声未落,区甜已经坐车走了。 大眼瞪小眼,二人神色复杂之极,不知是后怕还是惭愧。 在给申佳兴打过电话后,区甜就转到了冠博超市前面广场,靠在车上微眯起来。 相比往日,今天冠博超市门前更为热闹,六点多就开始有人围到门口,七点刚过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好多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也无怪乎人们这么积极,上周盛况好多人都见了,两大超市大打出手呀,几乎传遍了半个渤海市。就在那次“战斗”中,冠博超市老板还放话要开蔬菜节,大白菜更是开出了跳楼价。 看当时小老板是被逼的,而且这几天也没见过一辆进菜车,好多人已经半信半疑,但还是不想错过万一。再说了,那么多东西买了,超市也得给个说法吧。 还有一部分人纯属看热闹的,无论蔬菜节是否开得成,都有稀罕可看,要是能一睹两大超市掐架也是好的。 结果到这里一看,都快到开门时间了,既不见员工,更没有任何蔬菜节宣传,好多人不乐意了。 “蔬菜节呢?” “到底开不开?” “别忽悠人啊。” 找了好大一通,都没找到老板,岳小阳只好带人返回超市。 “那个是店长。” “菜呢?” “都有什么菜优惠?” “连个宣传都没有?” 人们很快发现了岳小阳。 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岳小阳头都快炸了,却还不得不解释着:“我刚从外面回来,容我,容我安排安排。” “安排什么?” “布置现场吗?” “铺红毯?红毯在哪呢?” 顾客们自是不会轻易放走岳小阳,几个大妈直接把他围在了中间。 “来喽,来喽!” 随着话音,一辆货车到位。 “那么大的牌子,太气派了。” 迎着众人惊叹的目光,工人们开始往车下弄宣传展板。 大红条幅先一步挂在了超市入口上沿:热烈祝贺冠博天下超市三月三蔬菜节隆重开幕! 宣传板很快被移到车下,径直摆在了超市入口旁边台阶上。 “这新鲜的,绿的绿,红的红,白的白。” “看看这大白菜可喜的,绿芬芬、水灵灵,跟真的一样。 就在人们感叹期间,红地毯、气球、彩旗一一到位。 不多时,整个超市门前布置一新,凡是当下有的都弄上了。 “值此蔬菜节来临之际……” 还有主持人、大音响、礼仪小姐, 岳小阳傻了,顾客们懵了, “怎么还不开门?七点半了。”有人喊了一嗓子,这才把人们唤醒。 “是呀,开门吧。” “我们都拿着积分卡呢。” 面对七嘴八舌的建议,岳小阳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都是老板所为,老板已经…… “吉时还没到,得九点零九分。”一个主管跑进了人群。 “谁说的?”岳小阳一把拉过主管,压低了声音。 “老板说的。”主管声音也很低。 “我看是故意拖延吧?”申佳兴说着,走进了人群。区甜、阿虎一干人等跟着后面。 岳小阳上前一步:“怎么哪都有你?” “我是来参加蔬菜节的。”申佳兴说着,转向人群,“大伙也都是,对不对?” “对,蔬菜节。” “开门,开门。” “大白菜,二分。” “到底有没有?” “该不会是骗大伙吧? 人群立即喊嚷起来,在“托儿们”渲染下更为热烈,也更为喧闹。 “买东西还是闹事呢?”话到人到,丁一航进了人群。 “开门,开门。” “不开门就是骗子。” “骗子。” 丁一航没理会这些喊嚷,而是直接站到了高处,大喊了两声“肃静”。待到人群静了下来,才说道:“本来吉时定在七点二十八,可是忽然来了这么一堆东西,吉时就变了。” 不是老板弄的?岳小阳又糊涂了。 “谁弄的,赶紧弄走,太闹腾,反正我们不付钱。”丁一航又道。 “好,那我们拆了。” 一听这家老板如此说,那些干活的人马上恼了,伸手就扯东西。 “少不了你们的钱。”阿虎吼了一嗓子。 丁一航看向申佳兴:“是你干的好事?” “这么大的蔬菜节,不热闹热闹怎么行?你不会赖帐吧?”申佳兴反唇相讥。 “蔬菜节自不会赖帐。可这些东西我是一个子不付,我又没叫。”丁一航可不上套,“赶紧弄走。” “别介呀,得让全城人都知道,敲起来,我付钱。”申佳兴承诺之后,马上又说,“可如果你骗人的话,这钱还得你出。” “这吉时又变了,得推。”丁一航顾左右言其他。 申佳兴冷了脸:“骗人是吧?到底有没有菜?没菜早说话。” “蔬菜节能没菜吗?” “那你倒是让进去买,先看看也行呀。” 在申佳兴示意下,阿虎等人竟然要去帮忙。 “滚开,咱们自己撤挡板。” 听到老板喊喝,岳小阳直接瞪了眼:“滚。” 阿虎不由得一哆嗦,身旁跟班也不敢支毛了。 “咔”, “哗啦”, 仅用了两三分钟,超市挡板撤掉了。 人们“忽啦”一下围了上去。 “哪呢?” “哪呢?没有呀。” 众多目光注视下,蔬果区仍然和昨天一样,全都散着绿布。 “骗子,没有菜。” 阿虎当先喊了一嗓子,后面喊声越来越响: “冠博超市骗人喽!” “大骗子。” “砸了它。” “8:08吉时已到,开门。”随着丁一航这声喊,现场立时肃静下来。 “这家伙败坏咱们名声,劝走。” 听到老板吩咐,又注意到老板眼神,岳小阳上前一步,好言相劝:“别在这了,走吧。” “走……啊!” 听到阿虎惨嚎,人们还不理解:不就是劝你走?至于吗? 可阿虎自己知道,那家伙大脚踩着自己脚面呢。 “吱扭”, 超市门开了。 “轰”, 人们一拥而入,差点就要挤坏门扇了。 申佳兴等人暂时已顾不上下属,而是径直冲入超市,扑向蔬果区。 “刷”, 大块绿布在申佳兴、区甜等人手中高高掀起。 “咔嚓”, “咔嚓”, 一阵闪光灯亮起。 “蔬菜节开幕!”丁一航适时大喊一声。 “大白菜!这么多?” “真新鲜。” “还有黄瓜、胡萝卜。” 后知后觉的人们这才跟着喊嚷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您真是手眼通天 什么? 申佳兴以为自己耳朵听差,直至手中绿布完全抛去,立时惊得目瞪口呆。 可不咋的? 大白菜颗颗排列,翠绿亮白,露珠都还在呢。 黄瓜的花都还在,毛刺根根清晰,好似还能扎人一般。 油菜那个绿呀,深绿深绿的,丁点没有营养不良。 胡萝卜、大萝卜、茄子、青椒…… 应有尽有,种类只多不少,尤其大白菜就像刚从地里起出来一样,水灵灵的,股股菜香直冲鼻孔。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呀。 申佳兴想不通,区甜不明白,岳小阳等人也懵圈,几乎所有人都糊涂。 “小老板,这菜哪来的?” “咋一下子就出来了?没见往回运呀。” “变出来的不成?” 面对顾客们的好奇,丁一航呵呵一笑:“对,变出来的!” “哈哈哈……” “变得太厉害了。” 顾客们哄堂大笑,现场气氛轻松、热烈。 “只要会员卡积分三百,大白菜二分一斤,限购五斤,白萝卜打五折,还能抽奖,优惠多多呀!” 听到丁一航再次广播,人们不再大声嘻笑,而是立即行动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申佳兴呢喃着移动了步子,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好似失心疯一般。 区甜也是脑袋“嗡嗡”直响,眼前金星乱冒,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别拍了,别拍了,毁掉。” “御用”记者尽管不完全理解,但还是马上停下手中动作,有人甚至取出胶卷撕扯。 但也有闻讯自发而来的记者,自是不理会指令,照样拍个不停。 区甜现在也顾不了太多,喝斥之后便上前扶着申佳兴,一同蹒跚着走去,跟班们也一起走向门口。 “快看,那些家伙走了,就是他们挑的事。”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就是他们三番五次说没菜了,我都差点信了。” “还说这超市要倒闭呢。那不是胡说八道咒人吗?” “健超市才倒闭呢,害人精。” “呕,滚吧。” “滚,欧,滚喽!” 在人们的起哄声中,那些身影消失在了超市外。 “别说了,走走走。” “把这些都弄走。” 阿虎来在超市外面,想跟那些外请的工作人员犯虎。 “我们人都来了,也演上了,凭什么走?” “这都花钱做的,材料成本、人工成本都掏了。” “给钱给钱。” 眼见这些人不吃这套,阿虎不再嘚嘚,捂着仍肿胀的脸颊进了汽车。 “轰……” “轰轰……” “嘀嘀,嘀嘀……” 趾高气扬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还有“欢送”的呢,那些庆祝物件制作者生怕放了“秃尾巴鹰”,有人亲自骑摩托上门,有人派工人追赶。 前面好几辆汽车垂头丧气,后面十数人骑行咋咋呼呼,也还真是一景。 此时冠博超市简直忙到家了,一是顾客上门超多,二是优惠、抽奖扎堆,三是准备不够充分。这还是天亮前已经调整了相应设置,否则光是改价就要忙乱不堪。 丁一航在超市转了一圈,便回了楼上办公室。 林自觉一下子坐了起来:“丁总回来了!不小心就打盹了。” “一晚上没睡,辛苦了。”丁一航拍了拍对方肩头。 “丁总,您真是手眼通天!”林自觉忽地竖起了大拇指。 丁一航淡淡一笑:“不过就是点新技术而已,对你们来说是先进,对我也就那样。” “所以才说你手眼通天嘛!你那天跟我又说‘老人’又说‘春天’的,当时我还不明白,只到见了党报三月三十一日的文章我才清楚,闹半天您是跟我透露的内部机密呀!”林自觉一本正经道。 原来手眼通天是指这呀?! 丁一航这才意识到理解两岔了。同时他更腹诽不已。 这本是为自圆其说做铺垫,不曾想却被解读出了这样的新意,真是没想到呀。 林自觉继续说:“我知道,虽然现在姓资姓社争论已停止,国家也允许跟外资接触,但有些外资还是要小心,比如健大师,这不上面就派你收拾他们来了。幸亏当初有您指了明路,否则非跟他吃瓜落,没准现在正关在某个地方反醒呢。” 还可以这么理解?老林什么时候发散思维如此厉害?比我诠释的都通透,哪还用我再废话? 丁一航正自腹诽着,突然传来急促脚步,随即“笃笃”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丁总……” 岳小阳进屋才发现还有第三者,赶忙收住了话头。 “来,你俩把合同签一下。”丁一航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纸张。 “好。”林自觉拿起合同翻阅起来。 岳小阳先是满脸懵逼,随即盯着合同惊诧不已。 注意到最关注内容没问题,林自觉直接一式三份签了名字。 岳小阳随后也签字、盖章,还要求林自觉按了手印。 丁一航拿起合同,翻到第二页,指着页面内容:“老林,看好了,‘乙方不得私自向除甲方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供货,否则需赔偿甲方协议金额十倍的违约金’。” 林自觉“啊”了一声,抢过合同:“十倍?太多了吧?” “你不违约就没事。”丁一航说到这里,眉毛一挑,“难道你想偷摸供别人?” “天地良心,我从没这个念头。”林自觉先是神情沉重,随即脸色一缓,“我不会违约,多少违约金都不怕。” “就是,规规矩矩按合同做事,哪需要担心违约金。”丁一航说着,又取出一套合同,“签字。” “这又是什么?”这次林自觉可要仔细看了。 “君子协议,给那份合同做补充。假如你真的违反了这条,货款又不足以支付违约金,那就从赤秀人生欠利生的设备款中抵扣,不足部分另找你追缴并追究法律责任。”丁一航拍了拍之前合同,“这里面也有相应条款。” 虽说没想违约,但林自觉也慎重了好多,咨询了好大一通才以利生食品厂法人代表身份签字,丁、岳随后也在相应位置签上名字。 “笃笃”, “丁总,您真是手眼通天哪!” 屋门响动,一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及至看到屋内众人,一时楞在当场。 林自觉、岳小阳也楞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看到是岳卫革来了,丁一航笑了:“一九九二年,又是一个春天?” “对对对,您真是手眼通天。”岳卫革连连点头,却又狐疑四望。 丁一航神色严肃:“老岳,到旁边找间安静屋子,让老林给你讲讲,这是咱们三人之间的秘密,其他任何人不能告诉。” “是是,秘密。” “保证正确传达。” 两个半百男人打着保证出去了。 岳小阳看着二人背影,满眼狐疑。 “楼下那么忙,你有事?” 听到老板询问,岳小阳收回心神,深深一躬:“丁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是彻彻底底服了!” “之前还不服?” “不不,就是这次实在出乎意料。可从现在来看,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中,他们屡次上门早都在你的算计中了。” 丁一航淡淡一笑:“让老林大棚种白菜,算是两手准备,一是应对可能出现的麻烦,一是把货源掌握在咱们手中,顺便也给老林那些人找个挣钱门路。至于申佳兴的配合,既有偶然也有必然,只不过有他们一掺和更热闹了。” “可他们的人四外守着,您是如何把菜运进来的?刚才我去看了,那辆破面包上面还有人呢。”岳小阳实在很难理解。 “这有何难?拴柱子和海子后半夜先后有事,临时离去几个小时,天亮前又返回岗位了。这偷偷摸摸的勾当自是不能泄露,却害得他们店长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白白地贴钱弄来了那些热闹。” 丁一航说得轻描淡写,岳小阳却是惊诧不已,这得是多么精准的算计与判断呀! “还有事吗?”丁一航追问了一句。 岳小阳稍迟疑了一下,又说:“就是跟林自觉那合同条款是不太那个了,好像也超出了约定倍率。” 丁一航摆了摆手:“即使超出倍率,条款照样有效,只是按照倍率上限赔偿便可。我之所以跟他那么约定,当然不是看重违约金,而是迫使他不能违约。这次的事就是例子,假如林自觉以后也倒向那边,咱们就真麻烦了,这叫防小人不防君子。有了这样的条款,即使他真遇到诱惑,也不敢轻易反水的。” “另外不妨告诉你,虽然国内一些地方也使用大棚种植,但充其量就是第一代技术,而我给林自觉的大棚加地膜技术最低都是第三代。”丁一航有这个自信,这可是二十年后的科技。 “丁总,就是你这隐藏的太深了,我们差点都崩溃。” “假如提前给你透点风,你能那么真实?好像你很难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吧?” 岳小阳讪讪笑过,忽然来了一句。“丁总,您真的只有二十?” 丁一航先是一楞,随即马上道:“我只是个小男孩,而你已经是大男人,你再自信一些就好了。” 岳小阳弄了个大红脸:“我,我自认挺自信的,可一到你面前就……” “不到三十岁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比你爸强。” 这是夸我吗?听到这样的评语,岳小阳哭笑不得,干脆到楼下去忙了。 申佳兴刚回到超市,就听到楼下吵混不停,不禁恼火也头大。 “是那些家伙要钱,非说宣传板、条幅、乐队……” 听到阿虎汇报是这事,申佳兴只能自认倒霉:“给他们,都给他们,让他们滚得远远的。” 待到阿虎退出去后,区甜近前轻声说:“那些菜究竟哪来的?怎么运进去的?” “见鬼了,都是鬼运的。”申佳兴竟然失态了。 “我也知道您心情不好,可上面到时会问的,咱们怎么答复?”区甜轻叹一声,又补充道,“没事还见缝下蛆呢,这次肯定会兴师问罪的。” “上月还嘉奖风光,转眼就……唉,让我想想。”申佳兴既无奈又感慨。 “您先休息一下!”区甜嘱咐了一声,退出屋子。 蔬菜节火了! 开幕第一天,冠博营业客就增加了三万,这还是大白菜二分一斤的情况。 第二天,随着一篇《三月三蔬菜节,新鲜菜耀渤海》通讯在市报发表,冠博超市人流量再攀高峰,当日晚六点营业额已增加五成之多。 天黑时分,岳小阳来了:“丁总,有这么个情况,大英子蔬菜、富人岛果蔬,还有……反正五六家合作商都想恢复合作,又打电话又来人的。” “你的意思呢?”丁一航反问。 “关键时刻背信弃义,害得咱们差点翻不了身,按说应该以牙还牙。只是……” “他们供应什么菜?” “黄瓜、胡萝卜、白萝卜、茄子……除了大白菜都供。” “当然得用了,库存都见底了,栽植的又没到时间。这几天人们只顾盯着大白菜,否则那点存货根本不够看。”说到这里,丁一航神色一整,“不过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要让他们感到疼,经常疼一下,有的家伙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好!”岳小阳点头回应,转身走去。 丁一航又叫住对方:“对了,大白菜那家找你没?” 岳小阳回过头来:“没找。直接让他滚。咱们又不是没有。” “不不不。”丁一航摆手示意。 “对了,还要追究这次的违约责任。”岳小阳又补充道。 “不。”丁一航仍然摇头。 岳小阳不明白了:“那还能怎样?” “到时再说。”丁一航给出了模糊指示。 转过天来,岳小阳又到了丁一航办公室,递上了一页纸张:“丁总,这是咱们列出的条件,您看可以吗?他们现在急着恢复供货,指定能同意。” 丁一航接过纸张,浏览着主要条款: “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三款之约定,乙方赔偿甲方相应数额违约金。” “各支付律师费用两千。” “乙方向甲方做出承诺,以后如若再犯,需在目前违约金数额上翻两倍。” “调换目前直接经办人。” 丁一航放下指张,指着上面内容:“五倍违约金,律师费两万。” 岳小阳一惊:“他们不会同意的,两倍还差不多,律师费更不可能那么多。” “就怕他们同意呢。”丁一航别有深意一笑,“也可以换另一个条件,每种菜价下调三个百分点,前提是得先写保证。” 岳小阳眼前一亮:“别看只是百分之三,长期算下来可比要违约金合适了。” “而且也比违约金好听,除当事双方外别人都不可能知道,面子也好看多了。经办人也可以不换,毕竟熟悉了嘛!”丁一航又补充了一句。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岳小阳又竖起了大拇指。 “去去去,马屁精。”丁一航笑着挥动了手臂。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自作自受 正如丁一航所料,那几家合作商果然选择了下调蔬菜单价方案,第一时间写下保证,并连夜恢复菜品供应。 对蔬菜商来说写保证不算什么,但对冠博超市却很有意义。保证书毕竟算是系着对方的绳子,即使关键时刻未必能拴住他们,可只要有商家因忌惮而没同时发难,对冠博就是绝对的利好。 从第一家恢复发货算起,不到二十四小时,一车车蔬菜便陆续送到了。 相比之前,现在验货要更严苛,为此又卡掉了一些“水分”,上货成本相当于又降了五六个百分点。但供货商无话可说,保证书上可写着“菜品全一级”呢,对方没深究过错已是宽宏大量了。 眼见其他家都低头获得了赦免,绿家园经办负责人房三兴也想争取宽大,这既有迫不得已成分,也是现实生存所需。 房三兴先是联系冠博相应主管,可人家既不见面也不接电话,要么直接让保安驱赶,有一次保安差点削了他。 找主管这条路行不通,但这事又必须得办,于是房三兴开始找岳小阳,电话、上门、蹲守无所不用其极。一周多折腾下来,岳小阳总算同意见他了。 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带着些许自得与揶揄,房三兴敲响了屋门。 “进来。” 听到回应,房三兴立即谄笑满脸,轻轻推开一道门缝,钻了进去。 “店长好!”房三兴双手放下礼物,但脸颊依旧仰视桌后。 看到如此样式,岳小阳想到了一个词——哈巴狗。 问好、谄笑、上礼都没能换来笑脸,房三兴马上掏出纸张双手奉上:“店长,保证书!” 岳小阳鼻子“嗯”了一声,根本没有接的意思。 房三兴立即会意,双手摊开纸张,按对方坐姿方向正向放到了桌上。 “走。”仅大致扫了一眼,岳小阳便手指礼盒喝斥。 什么意思?嫌东西少? 就在房三兴疑惑之时,房三兴一把扫落纸张:“狗屁不通,应付了事。” “我马上改,再往深刻写,主要是文化太低了。”房三兴赔着笑,捡起纸张,退出了屋子。 看着屋门方向,岳小阳嗤笑了一声。 二版、三版、四版都没过关。 在第三天上午,房三兴终于等到外出归来的岳小阳,交上了第五版保证书。 “店长,完全都是真心话,也是……” 不等房三兴说完,岳小阳冷声打断:“忽然你就不想供了,然后那些人也跟着你一块不供?” 房三兴狡辩道:“也不是谁先起的头,就是我这人爱说一些,其实……” “你疯了不成?他们也都疯了?骗鬼去吧。”岳小阳猛的打掉纸张,霍然起身,“滚,永远别再上门。” “店长我是真……” “滚,滚,滚。” 随着声声怒吼,房三兴连同那些礼盒全被掷出了屋子。 “咣当”,屋门猛的磕上,房三兴鼻子差点就撞上了。 “店长,我……” “吱扭”, 屋门再次打开,岳小阳怒冲冲出了屋子:“人呢,弄走,弄走。” 眼见对方不像拿捏,房三兴没用保安动手,主动拎着礼盒离开了。 “奶奶的,有啥了不起,不就是一条打工狗吗?不就是……” 回到住处后,房三兴好一通臭骂,把岳家老祖宗都问候个遍。 “老子该想的想了,该办的办了,你们不认也没办法。” 房三兴自认尽了全力,找到公用电话,给老板打了过去。 “老板,我是阿兴,我……” 本要解释自己的努力,不曾想老板怒吼响起:“你他娘的咋回事?鸟事都办不了。老子要被你坑死了。务必两天内恢复合作,要么……” “老板,老板,听我说,我是真的什么办法都想了,可他们……” 老板根本不听:“停供你有办法,恢复就没辙?老子又不是傻缺,少你妈放屁忽悠。第四份律师函又到了,律师也会在两天后来,会带着法院‘诉讼保全’直接封菜地。” “老板,可我真的……” “你老婆、小舅子、丈人工资、提成全停发。” “我提成已经停了,再停他们的也太……” “今天谈不下来,职工房也收回,明天全睡大街去。” “老板,老板……” “还他娘的不去办,BB个鸟呀?” “老板……”房三兴带了哭腔,“看样子他们非让实打实写,非得写出谁主使、谁挑头……” “人家能写你就不能?做都做了,还怕写?”老板也尽量耐着性子,“你知道吗,现在正是出菜大好季节,咱地里菜全长足了。可就这十来天一耽误,好多都长老了,有的开始出穗,根本出不了货了。起出的那些也开始烂,哪天都得扔个几百斤,而且烂得越来越多。” “老板,不就是他家没发货、健超市减一半吗,有,有那么严重?”房三兴觉得老板夸大其词在吓唬。 老板又起了火:“老子还会诳你?现在全传遍了,都知道了这丑事,也知道人家律师要登门,都说菜场要倒闭。其他家也开始犹豫,有两家临签字又改了主意,首都那两家都派人上门了。” 房三兴也觉出问题严重,但还是有难言之隐:“要是如实写的话,他们肯定要找麻烦的,恐怕我……” “那你就不怕老子找你麻烦?告诉你,要是办不成这事,老子把你全家都扫地出门,还要在整个圈内打招呼,让你根本找不到饭口。就是你不干这行,哪怕出了省,只要老子知道你落脚点就打电话。老子都要被你坑跳楼了,可顾不得这些。”老板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可我要写了的话,就怕走不出渤海呀。”房三兴真哭了。 “人家写了都没事,为啥就你有事了?再说了你是写给冠博,那家能看到?”老板叹息着,声音又缓和了一些,“唉,你知道吗,圈里几乎人人都说你是三姓家奴,可我照样用了你,这压力本来就够大了。为了自己,为了菜场,就算把头低到裆里又算什么?只要低头认错,菜场困境全都解了,钱大把大把的赚呀,谁会跟钱过不去?又有哪个人敢跟钱掰手腕呢?” 事情已经到这地步,房三兴再没其他路可选,只得沙哑着应答:“好吧,我再试试,只怕门都进不去。” “不至于。就是爬也要爬进去。只要你把这事办好了,我不追究你的责任,你和家人的工作、待遇都不变。”为了让属下拼命,老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我再多发你两月工资,算我求你了。” “老板,我就是爬也要爬进去。”房三兴哭着挂了电话。 随后仰天长叹:“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呀。” 哼,自作自受。 小店主暗哼着伸出手去:“十八块五。”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现场直播 房三兴做好了当孙子准备,拿着重新写过的保证书,下午两点又到了冠博超市。 虽然直接便被保安拦住,甚至差点挨了拳头,但房三兴本着“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原则,低声下气装三孙子,又递香烟又说好话,总算被允许上了楼。 长嘘了口气,房三兴敲响了执行店长屋门。 屋里没人应,屋门也锁着。 等吧。 房三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可也只能站在楼道里等着。 终于,下午五点多,岳小阳露面了。 “店长。”房三兴比见亲爹还热情地迎了上去。 “滚。”岳小阳只说一个字。 房三兴就当没听到,直接跟在了后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向店长道歉,向冠博超市道歉。我太孙子,太不是人了,不该……” “咔吧”, “吱扭”, 岳小阳开门进屋,随手摔门。 房三兴忍着被门板撞击,硬是从门缝挤了进去。 “你他娘要脸不?” 面对岳小阳喝骂,房三兴还笑得跟花似的,递上纸张:“店长,我没脸。这是我新写的保证,绝对发自肺腑。” 看着那副贱尊容,岳小阳几次运气,但最终没再骂难听话,还接过了纸张。 房三兴暗嘘一口气,但脸上却不敢有任何懈怠,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神情。 王八蛋,终于写了。 岳小阳暗自咬牙,但脸色阴沉,看不出喜怒。 十多分钟过去,对方脸上似乎越来越阴,房三兴心情也越发紧张:该写的基本都写了呀,难道还不行? “啪”的一下,岳小阳拍下纸张,闷哼了一声。 “店长,还有哪需要调整?”房三兴小心地问。 岳小阳指着纸张,说:“你凭什么相信他?他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信?” “我……我猜他是……”房三兴最不愿意面对,却也得硬着头皮回应,不过中途又收住了话。 “你走吧,再不要踏入一步。”岳小阳说完,起身走去。 房三兴一楞,赶忙追了上去:“店长去哪?” “滚。”岳小阳瞪了眼。 “店长你听我……” “保安。” “店长,我全都交待。”房三兴哭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岳小阳放下电话,冷喝一声,“滚起来。” “好,我就在这写。”房三兴可不敢再放走对方,爬将起来拿过保证书,又半趴在茶几上修改起来。 眼看着那人卑微的作派,岳小阳没有半点同情,有的只是快意和愤恨。就是这家伙差点让自己万劫不复,幸亏老板技高一筹,否则自己……不敢想呀。 一稿又一稿, 在交上现场修改第三稿后,岳小阳总算松了口:“我个人来看,写的基本还行吧,只不过得向老板汇报,可能还得开会研究一下。” “啊?店长,能不能快点?今天就定了呀。”房三兴可等不起,否则今晚家人就要露宿街头了。 “这个……关键你跟他们真不一样,毕竟是你挑动的大伙,只怕我公司人们情感上难以接受对你的宽恕。”岳小阳摇头砸巴着嘴。 “我愿意负荆请罪。”房三兴生怕对方反悔,立即表态。 “笃笃”, “进来”, 行政文员走进屋子,递过一页纸张:“岳店长,大伙自发弄的。” “请愿书?”岳小阳接过纸张,随即递了出去,“你看看。” 房三兴狐疑地接到手中,脸色立时大变:“店长,您可一定要帮我呀。” “这是……”岳小阳话到半截,支走了文员,“你先忙去吧,有事再叫你。” “好的。”文员应答一声,出了屋子。 岳小阳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声音适当放低了一些:“我就说吧,你犯了重怒,员工这关都过不了。” “店长帮帮我,我这就负荆请罪,当众忏悔。”房三兴又抛出了这词。 岳小阳点点头:“好吧,那你现在去吧,在超市里也行,院里广场也行。” 这里里外外的都是人,传出去可怎么办? 想到这一层,房三兴又迟疑起来:“还是等没顾客的时候吧,那样也省得嘈杂。” 岳小阳冷哼一声:“嘈杂?员工不怕。” “能不能下了班?大伙集中到一块。” “大半夜的等你?你咋脸那么大?员工们会气顺?” “对对对,员工们不能按时下班,肯定会带着气,更不容易原谅我了。明天早上,员工到岗后,超市开门前,门窗都关着,正好也安静。”房三兴讲出自认最稳妥办法。 “你,你这……心思都花这上面了。”岳小阳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也罢。其实这么做本身就违背员工意愿了。” 房三兴立即顺杆上:“您多帮忙,我一定不忘您大恩,不忘员工……” “少来这套,能不能这么搞还两说呢,走吧。”岳小阳冷着脸赶走房三兴,然后去了丁一航房间。 房三兴回到住处后,急着打电话报喜,老板也非常高兴,除了电话表扬一番,还说也让其家人不要有负担。 转过天一大早,房三兴找到岳小阳,听说员工勉强答应了,而且不用真的负荆,只需当众读一遍保证以求谅解,顿时兴奋地眉飞色舞。 早上七点十五分,冠博超市一楼,所有员工列队集中起来,对面站着岳小阳和房三兴。 没有任何介绍与前缀,岳小阳直接示意:“开始吧。” “尊敬的冠博超市老板、店长、各位员工:你们好!我是……”刚才房三兴已经注意到,所有门窗都紧闭,窗外挡板也没取下来,现场也都是穿工装员工,因此读起来没有丁点心理负担。 每天超市七点半开门,但不到七点就会有人到了,临开门前更会围着几百人。 “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信坏人挑唆,不该坏了心肠。” 虽然好多顾客已经到了,但还没到开门时间,基本以闲聊或简单运动为主,却不料忽然听到了这个声音。 “哪呢?” “什么情况?” “好像是超市。” 人们立即带着好奇,竖起耳朵,慢慢移向超市。 “找我的人叫阿七,他跟我说,只要断了冠博的菜,就给我好处。” “我先是不肯,阿七就说这都是老大的意思,还说老大专门派保镖来了。我看那个保镖在门口守着,胳膊腕纹着虎头,一看就是狠茬子。” “我说考虑考虑,他们就暂时放了我,可是还派人跟着。有次晚上我屋里就进了好多老鼠,还有蝙蝠,第二天阿七就问我休息好不好,那肯定是他们弄的了。” “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两人都是健超市的人,他们说的老大就是店长申佳兴。后来他们没有明确承认,但保证健超市会把给冠博的货全吃下,最终也是那么做的。” “他们一共给了我一千三百块钱,顶我两三个月收入了,还给我找了女人,那女人还真不赖。” “在他们利诱、威逼下,我房三兴昧着良心答应了,还联系了另几家供货商,在三月二十一号同时不发货。” “……” 声音还在继续,但院里人们已经炸锅,全都大骂起来: “健超市这么不要脸,说同行坏话就罢了,竟然还用这手段。” “这姓房的也不是东西,要不是他的话,菜能断吗?” “都是疯狗,毒蛇……” 人们骂着还不解恨,有人竟然敲起了门窗: “冠博超市,你们可擦亮眼睛,一定要防着这些家伙呀。” “就这姓房的千万别合作,万一他使坏在菜里放不干不净东西,我们就麻烦了。” 听到嘈杂声响,房三兴立马停了下来。 “快开门,看看咋回事。大家各就各位。”岳小阳一边吩咐,一边看似不经意地拿走了房三兴手上纸张。 “咔吧”, “吱扭”, “轰”, 大门洞开,数百人涌了进来: “人呢?在哪呢?” “那里,就那家伙,打他。” 注意到这么多人扑来,房三兴一脸懵逼,但还是下意识躲闪,结果撞掉了理货车上搭着的红布。 扩音话筒? 注意到理货车上忽然露出来的物件,房三兴脑袋“嗡”了一声:“我……” 根本不容房三兴开骂,愤怒的人们已经到了近前。 跑吧。 房三兴别无选择,抱着脑袋趁混乱逃出了超市。 “啊呀,哎哟。”尽管脸上火辣辣的,脚踝也疼得厉害,但房三兴不敢耽搁。假如自己被那些人缠住的话,真不敢保能立着离开。 最终,在冠博超市保安“失误”下,房三兴总算跑掉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招招诛心 几番斗下来,健超市伤损严重,不但多花了冤枉钱,业务也江河日下,声誉更是一落千丈。尤其自蔬菜节开始,营业额几乎断崖式下降,不足鼎盛时两成,即使和十天前相比也仅相当于一半。 更为要命的是,客流量还在减少,营业额下跌之势仍在继续,照这样下去健超市非玩完不可。 “申总,这是近两段的数据,哎。” 接过副手递来报表扫了眼,申佳兴放在桌面上,长嘘了口闷气:“基本已经触底了。” 区甜跟着接话:“可却看不到反弹的迹象和契机。” “这事下来再说。”申佳兴推开报表,提到了另外的问题,“找到那几个王八蛋了吗?” 区甜马上说:“毕竟只是合作,何况现在也要不了那么多货,上次失败也不是他们导致,没必要再追究了吧。” “当然,上次都是为了对付姓丁的,人家也一直坚持到最后,再次恢复供货也是情势使然,我们没有报复人家的道理。”申佳兴稍稍一顿,接着道,“我说的拴柱子、海子,如果不是他俩中途脱岗,最起码咱们不至于丢人现眼到底。还有那个大马脸,假如他不吃里爬外演双簧,假如他一心配合二毛猴的话,咱们应该能够早一些发现问题。” “其实……”区甜话到半截,还是换了语句,“昨天晚上那消息是假的,今早到那扑了空,根本没有住过人的迹象,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假的?怎么能假呢?”申佳兴有些不解,也实在愤懑。 区甜又递上一份纸张:“这是我做的一个促销草案,劳动节用。操作得当的话能够消除一些负面影响,也能带动一定消费,多操作几次声誉就慢慢恢复了。” “不太好弄呀。”申佳兴语气沉重地拿起方案,看着看着眉头舒展了一些,“如果真能这么实施的话,应该对于缓解困境还是有帮助的。” “夏天天气越来越热,劳动节活动后可以推出……” “笃笃”, “咣当”, 忽然闯入的男子打断了区甜的讲说。 “阿虎。”申佳兴很是不悦。 阿虎可没去注意上司神色,而是怒冲冲走上前去:“刚才房三兴把咱们全卖了,还说到了申总您。” “怎么回事?听谁说的?”申佳兴一下子站了起来。 “还谁说的呢,都现场广播了。今天早上……”阿虎咬牙切齿地讲了刚刚冠博超市发生的事。 “老子杀了你。”申佳兴一掌击在桌面,人也跌坐在椅子上,“王八蛋其心可诛呀。” “申总冷静。”区甜一边劝说申佳兴,一边追问阿虎,“你在现场?” “我没在,是小喇叭听到了,跑去告诉我的。我从家里赶到那的时候,王八蛋已经跑了,人们正讨论的热闹,跟小喇叭说的一样,比小喇叭讲的还详细。就是我刚说那些,肯定错不了。” 阿虎回过之后,又说,“我来的时候迎见阿七,他也听说了,立即就去找那姓房的。我找申总是想多要些人手,趁他还没跑远,把他先弄到手里来。” “我要他死,不,留,留口气,不出人命就行。”申佳兴呼呼带喘,表情痛苦。 “我马上去,不要他命。”阿虎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在想着折磨人的办法了。 “等等。”区甜急忙拦下阿虎,语气尽量不刺激申佳兴,“申总你冷静,再冷静,好好想想,绝不能这么做呀。” “我豁出,豁出……”申佳兴连着喘了两口粗气,终于长叹一声,“阿虎,务必马上把阿七拦回来,其他人也不能弄他。” 阿虎很是不服:“都把你臭成那样了,你就忍了?我们可都是站着撒尿爷们,不是娘们呀。” “混帐。”申佳兴喝斥一句,语气更为严肃,“想想看,假如房三兴现在出事或是失踪了,人们首先会想到谁?家人或任何人报警的话,警方会先找谁?现在谁动姓房的都可以,唯独我们不能动,想法都不能有” “我……”阿虎横眉瞪眼、额头青筋暴突一番,软软地应了下来,“好,我去拦阿七。” “必须拦下来,多找几个人拦他。”申佳兴再次嘱咐。 “唉……”阿虎长叹着出了屋子,算是答应了下来。 申佳兴目光呆滞,语气沉重:“丁一航太阴毒了,这是诛心呀,心窝里一刀一刀的捅。让他这么一弄,咱们的名声指定顶风臭十里,要想翻身势比登天呀。” “眼下先不说这些,还是别出岔子为好。房三兴现在不能出事,别人动了也不行。”区甜提醒道。 “不能动,不能动,那就派人保护起来,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呀。”申佳兴都快哭了。 “好,我去……” “叮呤呤”, 区甜还没离开,桌上电话响了。 “你接吧。” 在申佳兴示意下,区甜拿起了听筒。 “申副代理,你太令我失望了,好好的超市让你管的一团糟,想想怎么向林总交待吧。”电话里是杜萧然的声音。 申佳兴歪着头语气冷漠:“怎么交待不劳你费心。” “你……”电话里仅说了一个字,便传出“啪”地摔电话声。 申佳兴苦涩一笑:“先去安排吧,务必保护起来。” 区甜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身出屋安排去了。 “咔咔咔”, 一路疾行回办公室,区甜拿起电话正要安排,大哥大先响了。 陌生号码。 区甜迟疑了一下,还是先接通了:“哪位?” 电话里传来怯怯声音:“区店长,我是小琳,他们现在怀疑我了,我刚刚办了辞职,你给我安排工作吧。” 办事不力,还有脸要工作。 区甜本就恼火,又听到是这个骚,语气很不客气:“现在超市一团糟,哪有合适岗位,过段时间再说。” 小琳当即翻起老帐:“可你当初答应,只要我配合你们,就……” 区甜不客气打断:“你还保证万无一失呢,最后怎么样?” “我现在离开了冠博,根本没活干,生活不下去呀。”小琳既是无奈也在耍赖。 “那好吧,来清洁组,打扫那两个大厕。”区甜没好气地说。 小琳急了:“让我扫厕所,凭什么?你可是……” 区甜“啪”地点了挂断健,骂道:“不要脸。” 几家欢喜几家愁,申佳兴、区甜都急的火上房了,而丁一航、岳小阳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见到属下进屋,丁一航直接招呼:“你来的正好,说说房三兴会咋样?” “要么被阿虎、阿七追,要么被老板逼,要么拿尿滋脸,管他呢,就是死了跟咱也没关系。”岳小阳很无所谓。 没关系?再往后二十年,绝对会负连带责任。所好现在是九二年,还真连不到咱们。 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揶揄:“还是不出事为好,毕竟罪不至死,我这人也有好生之德。” 事实上房三兴还真差点死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这是我做的方案,您看看。”岳小阳递上了一摞纸张。 丁一航接过来翻了翻,赞赏道:“从五一开始,一直到明年春节、元宵,挺全的,我下来好好好看看。” 听老板这么一说,岳小阳又提到了另外话题:“那个就那么让她走了?太便宜了。” “哪能呢?废物也得利用呀。”丁一航神秘地挑了挑眉毛。 岳小阳有些不解:“还是诛心?” “等着瞧好吧!”丁一航卖了个关子。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平地生谣言 “说话不算话,呜……” “骗子。” “越美越毒,呜……” 眼见这个女孩没完没了,女店主也没了耐心:“三块六。” “三……”小琳这才收住哭声,抹了把眼泪,把钱给了店主。 我该怎么办呢? 原单位不能回,新单位又不要,晚上住宿都成问题呀。 早知道这样,打死也不干那事了。 小琳沿着街边低头走着,满心后悔与无助。 “小琳?” 忽然一声呼喊响起,紧跟着一个圆脸女孩现身面前。 “雪儿?你怎么在这?”小琳认出了这个初中同学。 “老同学,只许你这大美女在省城,就不许我丑小鸭来呀。” “说什么呢?你也很美呀。” “再美也美不过你。你没上班?” “我,我休班,出来随便溜达。”小琳编了个理由。 “溜达到这的?那就是不远。走,到你宿舍坐坐,四五年没见了,好好聊聊。”雪儿很不见外。 小琳只能继续瞎编:“宿舍有人倒班睡觉,不方便聊天。” “那就去那吧。反正也快到饭点了。”雪儿抬手一指前方饭馆。 心情正不好呢,有人聊聊也好,看着也贵不到哪去。 小琳也没推脱,跟着雪儿到了饭馆。 饭馆不大,在省城顶多算中等偏下水平。 才上午十一点,还没到正饭点,两人很容易地坐进了小餐包。 饭菜点过之后,两人闲聊起来,聊的大多是初中糗事,小琳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饭菜上得很快,啤酒温度正好,两人继续边吃边聊,越聊越投机。 聊着聊着,雪儿提了新的话题:“现在在哪呢?听同学说你那单位可好了。” 刚才就担心聊到这事,小琳才刻意没问小雪类似问题。可现在对方提到了,也不能不回答,只能随意回了句:“哪呀,就是个超市。” 雪儿很是惊讶:“健超市?” 小琳心中一凛,赶忙否认:“不是,不是。”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雪儿神情一松,端起了酒杯,“来,把这点儿干了。” “干。”小琳也热情碰杯,但心里却狐疑不已:她怎么知道健超市?和那什么关系?不会知道我的事吧? 雪儿又换了内容:“不是当面夸你,你这身条也不知怎么长的,看这小细腰,还有瓜子脸,翘鼻子,啧啧,标准的美人胚子。” “老是逗人家,哪像你说的那样?”小琳假装谦虚了一句,又扯回了那个话题,“你知道健超市?” “知道呀,我刚从……”雪儿话到半截,忽的又道,“你真的不在健超市?不许骗我。” 这里边肯定有说道。小琳更为担忧,更想知道多一些,于是肯定点头:“真的不在。有什么你就说。” “唉……别提了。”雪儿拿起少半瓶啤酒,竟然开始“张喇叭”。 “别这么喝呀,咋的了?”小琳赶忙伸手阻拦。 雪儿放下酒瓶,语气中带了火气:“不提还好,一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刚从那出来。” “啊?”小琳不由得惊呼出声,随即赶忙补充,“别一惊一乍的,慢慢说。” 雪儿长嘘了口气,语句平缓了好多:“前些天健超市招主管,我就去应聘了,两轮下来还有我们五个。第二天又让去,是店长亲自面试的,最后定了我们俩,说是等电话通知。告诉三天内指定打电话,可今天都第五天了,也没接到个信儿,我就上门去问。” “店长不在,问别人又不知道,后来碰见个女的管事,问我干什么,我就说了那天的事。这女的告诉我,两名新主管已经都上岗了,我没被录取。我不信这事,就还要找店长,可她告诉我店长不在,说她是执行店长。她还让人拿来我的应聘表,表上果然写了‘未录用’,我也没什么话说,只好离开。” “可就在下楼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屋里有两人在说话,就是在说我的事。怪不得不录用我呢,闹半天都是那个女的使坏,是她非不让店长录用的。她们还说,这个女人和店长好,以前只是扫厕所的,后来在厕所和店长就……嘿嘿,就……恶心死人了。从那之后,她就被提拔成了执行店长。这个女人好像叫什么甜甜,听名字就不是正经人。” “有这事?”小琳第一次听说。 雪儿说得煞有介事:“可不咋的。那俩人还说,店长的腿本来只是有点儿颠,就是那次在厕所干那事,后来就瘸的厉害了。俩人说这女的特护食,只要店长和哪个长得好看女的接触,她就想法踢走。这次我们三个女的都落选,就是她硬给拦住的。” “那你就认了?”小琳多少还是听着悬乎。 “我当然不能认了,可那娘们太阴险了。”雪儿不禁咬起了牙,“本来我正要回去找她,谁知保安来了,非说我要偷他们东西。老娘好歹也是高中生,哪能干那事,可架不住他们人多,就把我扭住了。那女人亲自上来搜身,当然什么也没搜到,这才放了我。其实她就是故意羞辱人,我,我气死了。不行,我还得去找她,你跟我去。” “不不。”小琳急急推托,她是绝对不会去的,那样自己的丑事就曝光了。 雪儿冷了脸:“还是不是同学?我又不让你去干架,就是帮我在楼道里放着点风,一旦被他们侮辱,你可以帮我报警。” “对,对了,刚才那事你也可以报警呀。”小琳总算找到了说辞。 “他们先是把我哄进小屋的,然后两个女人扭住我搜的身,别人根本没看见,报了也没人证明。”雪儿很是奥恼。 “那,哎呀,我忘了件事,必须得回去。”小琳忽的一拍脑袋,站起身来,“有个同事十二点半有事,让我替班,我得赶紧回去了。” “你不愿帮我?”雪儿也站了起来。 “真的不是,真的有事。”小琳说着,快步撞出屋子,一溜小跑而去。 “你回来,你……” 雪儿刚追到门口,收银员追了上来:“谁结帐?” “小琳。”小雪一把扯住小琳。 “我结帐。”小琳慌乱之中,扯出两张纸币扔向雪儿。 雪儿拿手遮挡的时候,小琳趁机跑了,速度简直不亚于百米运动员。 “结帐。”雪儿捡起纸币,给了收银员。 “一共十六块五,找你三块五。”收银及时递过了零钱。 雪儿接过零钱,不紧不慢地出了饭馆。 来到拐角处,雪儿从衣兜里扯出一张百元大钞,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这个活合适,大票全赚不说,还饶了三块五零花钱。” 小琳一口气穿过三条巷子,确认后面没人追赶才收住脚步。 越想越来火,越想越吃亏,小琳心里这个恨呀。她恨雪儿,更恨区甜,她觉得区甜才是自己一切倒霉的根源。 “你不让老娘好过,老娘也不让你好过。” 小琳找到一处封闭电话厅,投入话币,拨通了一个号码。 “谁呀?” “琴琴,你还没下班?” “加班。还不是区店长,这几天气不顺,老是挑毛病。” “哼,她不就仗着跟申店长有一腿。” “这可不能乱说。” “好多人都知道了,申店长那条腿就是……”小琳添油加醋地讲说了一遍。 “真,真的?”对方显然懵了。随即又不无疑惑,“是不你们店里造的谣?” “我早不在店里了,首都那里找了新活。信不信由你,到时她给你穿小鞋就知道了,你小脸蛋那么水灵,申店长还不……”小琳说到这里,忽然没了动静,才发现话币已经用完了。 琴琴接完电话后半信半疑,自然要向闺蜜求证,闺蜜也要求证,一来二去可就传开了。仅用了一天多,健超市就传得人尽皆知,除了当事双方——申佳兴和区甜。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顶风臭十里 日子过得很快,不经意间已到了四月下旬,丁一航叫来了岳小阳。 “系列方案做的确实不错,特点鲜明,前后呼应。早计划,可以早布局,能够准备更充分、更完善。就是提个醒,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客观环境有变化或是有新情况发生时,一些既定内容要做调整,以适应当时情形为准,这点你肯定也知道。” “五一劳动节主题定性为‘防晒护肤’,符合季节特点,也顺应了一大批女性需求,就是可否再丰富一下主题,囊括人群再宽泛一些。毕竟现在超市势头正猛,又是在劳动节期间搞活动,尽量吸引更多人到店要更好。” 面对老板这个提议,岳小阳表示不同意见:“劳动节按说应该尽量跟主题贴近,但实际上又太宽泛,反而不利于聚焦。在我做方案前,您也曾说‘方案要有特色,要体现重点,否则就是没重点’。虽说目前这个方案跟劳动节贴合度不同,不过与季节比较适应,毕竟这里入夏早,紫外线强,防晒护肤是大多数女性追求。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已经辐射一半的潜在客户了,何况有的男性也注重护肤的。” 丁一航笑了:“潜在客户不应这么算。哪有一半?最起码那些老年女性就不太在乎,还有孩子们也不想这些。当然了,活动聚焦没错,只是我们现在不但要发展更要稳定客户,毕竟相当一部分客户或会员并非忠诚客户。何况还有同行虎视眈眈盯着,就等着从咱们这里狠挖呢,千万不能给他们留出明显漏洞,一旦忠诚或半忠诚客户流失过多就得不偿失了。” “丁总,理是这么个理,毕竟健超市眼巴巴瞅着呢,但……” “整个夏季横跨至少四个半月,相应的活动我们也有好几期,但劳动节只有一个,而且又是这样的现场,面广依然很重要。老岳,我觉得……” 经过一番热烈探讨,最终形成折中意见:体现防晒护肤主题前提下,再适当扩展一些。 五一促销活动冠博超市紧锣密鼓推进中,健超市同样不敢怠慢,而且重视程度要加几个“更”字。 现在健超市已经门可罗雀,少的可怜的顾客也非忠诚客户,要么图着离得近,要么买得东西少,要么本就是利润薄商品。而就是这么少许人,也有很快离去趋势,毕竟现在健超市名声太臭了,顶多臭十里。 按照市场规律,健超市几乎已不可为,最起码当下是这样。但超市管理者不能不为,否则既是不负责任,现实情况也根本不允许。为此申佳兴、区甜尽量找自家亮点,并从对手身上找明显瑕疵,期待在近期的活动中有所作为,若能扳回一些排面更好了。 “申总,刚刚得到消息,冠博方案又有了调整,在美颜主题下又加入了致敬劳动者因素,具体方案还不清楚。按照市场原则,他们这个方案有些散焦,显然有很大成分是防着我们的,不想给我们丁点生存空间。根据这个新情况,我对咱们的方案也进行了微调。”区甜说着,把一份方案递了过去。 申佳兴的确老了,不只体现在面容上,最重要的是心态慵懒了好多。这倒并非他甘愿不思进取,主要是接连失败挫伤了锐气,心理上无形产生了阴影。 接过方案浏览了一遍,申佳兴提出了疑议:“这部分已经基本重合,这部分会不会再类同?现在我们名声狼藉,说顶风臭十里也不为过,竞争力太弱了。” 区甜却有不同看法:“他们搞美颜,咱们玩‘美丽’,主要还是以化妆品带促销,但咱们的‘美丽’外延更丰富,可以把吃穿用也涵盖进去。春季清仓甩卖既能融入这个大主题,也与春夏季节交替很应景,而且有许多商品也的确需要促销。两家促销商品重合,也表明我们找准了点,英雄所见略同嘛!虽说我们现在名誉有些问题,顾客也不时批评,但在具体购买时还是会对比的,这本身也算一种借力。” “我还是觉得……”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申佳兴的话。 “小七,什么事?” “逮住姓房家伙了。” 听到属下咬牙切齿的声音,申佳兴立即警觉起来:“你把他怎么了?” “能怎么样?保护着呗。昨天晚上他要跳河寻死,我把他捞了上来,很快他就醒了。”对方的语气满是无奈与不甘。 申佳兴长松了口气:“没死就好。他有什么表示?” 对方悻悻地说:“做好事不留姓名,他睁眼的时候我已经走出老远了,只听到他傻叉的惨嚎,好像全家都失业了,还被菜场老板要走了一些钱。” “那就这样,再关注一段时间。” 申佳兴结束通话,长叹了一声:“唉,自作孽呀。你先忙去吧。” 显然店长没了心情,区甜也不便再打扰,于是转身离开了。 注意到楼道两侧忽然缩回的脑袋,区甜既疑且火:“好好坚守岗位。” 暂时没人回应,但在女士皮鞋声消失后,那些脑袋又伸了出来,彼此还做着鬼脸。 名声一旦臭了,确实做什么都难。 同样是做促销,冠博就被认为是让利,而健超市则被说成变着法骗人。 面对这样的境况,区甜很心酸,却仍旧千方百计完善着方案。 离着五一节越来越近,冠博的新方案也渐渐明晰,几乎与健超市一样。 名声不一样,效果大不同呀。重合度这么高,竞争非常不利呀。 今天已经是二十七号,满打满算还有三天,可从现在舆论看,别说没胜算,输得不太惨已经烧高香了。 怎么办?如何调调这严重失衡的天平呢? 区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大脑里过着一个个想法,有的其实已经不止一次分析过了。 这样不行。 这个也不好。 这个……不行不行,容易弄巧成拙。 这…… 诶,可不可以这样,再这样? 真还行。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丁一航、岳小阳还有岳卫革,你们就等着遭殃吧! 正两手空空时,忽的一把利剑在手,区甜顿时激动得难以入睡。若不是时间太晚,她都想立马找申总去商量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第二天一早,区甜就去找申佳兴。 她已经谋划好了,只要操作得当,绝对会给冠博超市重创,甚至直接扳倒也有可能。即使冠博不倒,也会掉一层皮,伤损些元气。 趁你病要你命,健超市便可借机撕下对手一块肉来,或是打开一个大缺口。现在全市仅两家超市,基本就是非彼即此,整残对手也就盘活了自身。 退一万步讲,即使最终这事没成,但期间冠博超市也需花费精力应对,己方再巧妙扩散相关信息,肯定要影响到其促销效果。而己方却没任何损失,还多多少少会捡些“漏”,稳赚不赔。 区甜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整个上楼过程风风火火。由于走得过快,在经过三层楼梯时,身子在扶手拐角处轻挂了一下,本就宽松的腰带几乎全开了,但她却浑然不觉。 离着屋门还有两步距离时,区甜便伸出手去,指节第一时间触碰到了门板。 “笃笃”, “申总,申总。” “笃笃笃”, “申总开门,是我。” 申佳兴这些天休息同样不好,基本都是半夜半夜失眠或是突然惊醒,近几天则加了个“更”字。 昨天晚上申佳兴感觉很累,就躺得稍早一些,想着尽量多休息一会儿。可事与愿违,久久不能入睡,只到天光将亮时才算睡着。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被急促声响惊醒,又听是区甜声音,申佳兴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申佳兴迅速起身下床,胡乱理着衣服冲到外屋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不等屋门开展,区甜已经挤了进去。 “啊?”申佳兴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近段以来,破事不断,申佳兴经常患得患失,抗压能力也弱了好几个层级。 区甜先是一楞,随即笑了:“申总,别紧张,好事。” “好事?”申佳兴神情一松,随即意识到失态,尴尬地说了声“这孩子”,回到桌后坐下。 “到底什么事?”申佳兴拢着稀疏的头发,语气很是平静。 区甜没有直接回应,坐在桌子对面笑盈盈地说:“申总,你想过没有,在之前几次交手中为什么我们总是吃大亏?” 申佳兴不由得带了些火气:“小崽子太阴了,损招防不胜防呀。” “当然这是问题关键。”区甜先是点头响应,随即语气一转,“但如果我们操作足够好的话,这样的结果是可以避免的,甚至还会大不相同。” “说说看。”申佳兴有了兴趣。 “你看啊,从这几次交手来看,全是我们主动挑起的事端,否则可能就没……” 就在区甜向上司分析之前得失之时,一队人马到了健超市楼下。 保安刚要上前打招呼,带头黑衣女子抬手示意:“不劳通报,我们自己上去。” “噔噔噔”, 刚进楼道不久,黑衣女子忽的收住脚步,吸了吸鼻子,其他人也跟着嗅了嗅。 女士香水?! 黑衣女眼前一亮:难道说猜对了?哈哈,幸亏起早赶到呀。 尽量掩着心中兴奋,黑衣女放缓了脚步,其他人走路也轻了好多。 一楼,二楼,三楼, 随着楼层提升,黑衣女越来越兴奋,她觉出香味浓度越来越高,越来越指向一处所在。 黑衣女脚步更轻了,但耳朵却竖得更尖,注意力也无比集中。 店长办公室里,听完副手罗列,申佳兴摇头道:“本身就是竞争关系,即使我们不出击,他也会主动打上门,对敌人心存幻想很危险的。” 区甜又笑了:“申总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我们主动挑事,而且还想把效果最大化,所以我们几乎全到现场看笑话,结果就弄巧成拙了。假如我们不在现场挑动,假如尽量不暴露身份,那么就不会成为焦点,火应该也不会烧到我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躲在幕后偷着看热闹?”申佳兴有些明白,却仍旧不太看好,“可完全置身事外谈何容易?除非不去挑事。但以现在的情形看,即使我们举手了,他也绝对会赶近杀绝。” “置身事外有何不可?主要是事项的选择上。俗话说‘苍蝇不盯无缝蛋’,关键是找准那个缝,我们再适当撬开一些。”区甜循循善诱,脸上笑容越来越浓。 申佳兴同样被调动起了情绪,满脸渴望地说:“快,快,我们下面怎么做?” “申总也有心急的时候?”区甜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别逗我了,快点吧,要不我又受不了了。”申佳兴心情也很不错,还煞有介事地捂住了胸口。 “我这就给你说……”区甜神秘笑着,压低了声音。 申佳兴下意识探长脖子,全神贯注地竖着耳朵。 正听到精彩处,忽然就没声了,这绝对干“正事”呢。 抓现行。 黑衣女不再迟疑,手腕轻握门把手,猛得撞开屋门冲了进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呀!” “什么人?” “干什么?” 区甜、申佳兴双双转头。 从桌子上下去了? 眼前情形与想象情景不同,黑衣女不由得一楞,不过随即又眼前一亮,因为她发现了证据。 “调得很热烈呀!”黑衣女嘴角挂起笑容,话中大有深意地走去。 “杜萧然,你怎么来了?”区甜已经看清来人。 “咯咯咯……”杜萧然嚣张大笑起来,“当然是检查工作呀。打扰了好事是吧?怪只怪你们太专注了,已经到了忘我境地。也是我来得够早,否则没准就错过了。” 怎么没发现呢?区甜也很是不解。其实祸根都她自己留下的,只是现在还不自知而已。 之前来的时候太过兴奋,进屋又急,不但门没反锁,而且门板也仅是磕着门框,事实上就是虚掩。否则杜萧然怎能听到现场直播,又怎能直接闯入? 自是听得出对方语句中羞辱,区甜当下便怒了:“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打扰了好事?我在向申总汇报工作。” “工作?你会这么敬业?现在还不到七点耶!”杜萧然满嘴讥诮,神情也更为乖张,“大概区小姐一晚上都在汇报吧。” “噌”的一下,区甜血压上涌,心脏狂跳不止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兴师问罪 “咳咳”,眼见属下气怒之极,申佳兴赶忙重重咳嗽两声,随即转移话题:“既然是检查工作,那就开始吧。” “好啊,汇报一下成绩,林总可是非常关心的哟!就在这吗?”杜萧然也意识到不宜精彩提前,而应铺垫到位,于是接了话头,但警告与讽刺意味极浓。 “会议室。”申佳兴当先走去。 区甜瞪了眼杜萧然,气呼呼跟上。 身后瞬时响起“嘻嘻哈哈”讥笑声。 “都他娘什的么素质?”区甜咬牙小声道。 “不要生气,否则更遂她心了。”申佳兴轻声劝阻,但其实胸中浊气却是一再翻滚。 “坐。”来在会议室,申佳兴象征性抬手示意。 待到这些人刚刚落座,区甜的汇报立即开始:“各位,健超市……” 不得不说,区甜的汇报非常了得,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条分缕析、有理有据,足见对日常工作的用心。 可杜萧然等人却不这样认为,一个个神色讥诮,显然自有另一番解读。 忍着听完十多分钟汇报,杜萧然冷声质问:“三月二十二日到四月五日整整半个月都是双倍进货,还从大型蔬菜摊点买了那么多,这已经相当于平时四五十天的上货量了。可出货量呢,从三月二十九日就持续走低,基本不到平时七成,四月五日开始更是断崖式下跌。半个月上了几乎两个月的货,已经超出果蔬设计库存上限一倍还多,你告诉我损耗率百分之九,可能吗?” 超市前期工作都是杜萧然操办,她对整个布局清楚的很,也专门学习了相关知识,挑起毛病来并不外行,何况她本就不信这俩人,更不信他俩会把主要精力放‘人事’上。 区甜神情淡漠回复:“正常损耗应该在百分之五,百分之九已经不少了,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区甜,不要避重就轻。杜总意思是不可能仅百分之九。”阴凤马上替主子质疑。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跟屁虫阴凤,更是差一步的执行店长人选,急着出声并不奇怪。 区甜很不客气,直接无视了阴凤:“杜代理,之前给您的资料已经有过详细报告,现在我再简单说明一下。在意识到蔬菜库存压力后,超市果断采取了三种方式减库存:一是让利促销,二是低价反向匀给商贩,三是捐助敬老、孤残机构。” 对于被蔑视,阴凤很是恼火,于是再次接话:“赚钱卖,白送?这不就是变相损失吗?亏你们想得出来,简直混帐透顶。” “杜代理,她今天全权代表你吗?如果是的话,我就直接对她汇报了。”区甜依旧不看阴凤。 林萧然自是不会掉进对方言语陷进,也不会让弱智属下面对“心机裱”,于是先冷眼制止了阴凤,随即冷声命令:“直接回答问题,大家都有疑问,林总也很质疑。” “无论让利促销还是匀货给商贩,都未低于上货成本,因此并不存在损耗。捐助敬老院、孤儿院是既有方案,当初还是杜代理筹备超市时定的。”区甜回应并不软。 阴凤又说话了:“敬老助孤是杜总爱心所在,也是用行动落实企业文化,但没指定必须是蔬菜呀,更没让短期内捐助这么多。决策失误已是大错,还和上司碰瓷,其心可诛。” “阴经理,少插话。”杜萧然尽管阻止属下,但其实心里爽得一匹。自己身份在这摆着,不便于过多纠缠细节,由阴凤讲出再合适不过了。 随即杜萧然借机换了话题:“蔬菜耗损率的确存疑,你们采取方式也不尽合适,公司自会详查。下面先说营业额、流水、客流,就目前的数据和现状,申副代理怎么说?如何向公司交待?当初你可是又承诺的。” “这才是你来的真实目的吧?”申佳兴出了声,“超市目前困境都是我这个店长管理无方,我承担一切责任,愿意向林总辞……” 区甜抢了话:“申总不能。这不是你一人造成的,我也有责任。” 臭表子,坏老娘好事。 杜萧然心头火起,根本不再注意身份:“果然伉俪情深呀!” “你放……胡说。”区甜尖声喝斥,差点就说出那个脏字。 申佳兴也眼神冷峻:“杜代理,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你们也该注意吧?”杜萧然挑着眉毛道,“刚听到消息时我还将信将疑呢,今日一见有过之无不及呀。” “把话说清楚。”申佳兴目光灼灼。 “当然是你俩的风流韵事喽。”杜萧然直接挑明了。 区甜怒而起身,直冲过去:“放屁。杜萧然你……” “区甜,冷静。”申佳兴赶忙追上阻止。 “看见没?看见没?”杜萧然拍案而起,“这还用人说吗?” 区甜刚冲到近前,只见数道目光正肆无忌惮扫视着身体,羞怒着下意识低头,立即呆立当场。 腰带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风衣已经半敞着,贴身卫衣紧裹着身体,脖子下方一片雪白,再低分毫的话……不敢想呀。 “啊!” 听到申佳兴惊呼,区甜随即转头,顿时整个脸颊鲜如紫布,她是又气又羞又无助。 申佳兴光脚穿着拖鞋,睡衣袍子胡乱拢着,睡裤“解放口”竟然露出小小的红布块来。 “清者自清。”申佳兴说完之句,转身走去,步履明显沉重了好多。 “龌龊。”区甜忍着没有骂人,大踏步出了屋子。 “他们这也太没规矩了。”阴凤立时点火。 杜萧然却没发火,还抬手制止了心腹进一步举动,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走。” 听到杜萧然指令,随从们都不很理解,但还是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杜萧然当然不会息事宁人,走在楼道里便给林云臻打电话汇报:“林总,打扰您了!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事出突然,不得不及时汇报。昨天接您吩咐后,我担心误事,也想着尽快证明同事清白,今天天不亮就出发了。可是到了这一看,真是大跌眼镜,这也太,太……不忍直视呀。我们到申店长办公室的时候……” 不愧特意接受过半年训练,杜萧然讲故事工夫真是了得,整个过程绘声绘色,尤其几处小润色更给人身临其境感觉。 七八分钟后,杜萧然停了下来,但对方却没立即出声。她不急,更没催,而是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先回来吧。”大哥大里终于传来回应。 杜萧然大失所望,急忙提示:“林总,按照《健大师行为规范操作条例》和《职业素养五十条》之规定,必须……” “回来。”对方冷声打断,直接结束通话。 “这,这,唉……”杜萧然一跺脚,快步走去。 本来她离开会议室主要是为了广而告之,然后去检查整个超市工作,直至接到取而代之命令。 做为心腹,阴凤自是明白主子心事,赶忙紧跟上去,低声说:“证据确凿,林总一定会秉公而断的。”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肆意卖臭 杜萧然等人走了,但“上司捉奸当场”猛料迅速传遍健超市,本就流传甚广的谣言变成了“事实”。 冠博超市自是很快获知了消息,人们立即恶趣味畅聊起来,心里真是爽得一匹。 丁一航同样关注,但却不是为了八卦,而是更关心健超市运行本身。 “老岳,这都两天多了,那边还挺太平呀。” 听老板这么讲,岳小阳“呵呵”一笑:“太平倒是谈不上,整个健超市都快成‘奸’八卦场了,但我们希望的事没出现,那两人还稳稳在职呢。要不再加点料?” “他们不安稳咱们才安心。”丁一航话里有话。 “嗪好吧您咧!”岳小阳打趣着拿起了电话。 …… 区甜病倒了,自杜萧然出现当天便发高烧。 其实这病也非一日淤积,与前期尤其近段劳心费神分不开,但这次绝对是压垮其身体的关键一环。 正是杜萧然不怀好意地肆意歪曲与扩散,致使区甜感受到了深深侮辱,紧绷的精神之弦瞬时折断。 “杜萧然你太恶毒了,就因觊觎店长位置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拿这种脏水来泼我们,老娘一定不让你得逞,一定用业绩击碎你的妄想。” 在这种意念支撑下,通过两天挂吊瓶,区甜竟然挺了过来,体温基本恢复正常。 虽然脚步发虚,脑袋发沉,但区甜还是硬撑着赶奔公司。 明天就是五一假期,今天必须好好检查促销准备,虽说效果不容乐观,但也要百分百面对。健超市经营已经触底,只有反弹才能重生,别无其他选择。 臭女人肯定也一直盯着,随时准备见缝下蛆呢,绝不能给其作妖借口,否则申总更麻烦,现在已经被逼着让位了。 唉,假如不是臭女人横生枝节,计划肯定已经实施,初步效果应该都有了。 可惜的是自己生病,听说申总也吃着药,当下还是以恢复身体为好,只能到时看情况再决定是否抛出了。 “到了。”随着司机一声提醒,出租车停在了健超市广场外围。 区甜收住思绪,付款下车,撑着虚弱的身子上楼而去,却不知一个卷发男子悄悄跟在了后面。 上楼之后,区甜径直去了店长办公室,眼见申总老态尽现,不由得眼圈一红。 申佳兴同样心情难受。这才两天不见,坚强、开朗的下属就变得这么憔悴,全都是因我而起呀。 “还跑来干什么?安心静养吧。” “申总,我好了,倒是你精神差些。” “哎,都是被我连累呀。” “您别这么说,我是自愿的,都是那女人……” “笃笃”, “甜甜,你在里面吗?我是心心。” 敲门和呼喊声忽然先后响起。 “怎么回事?”申佳兴立马询问。 “啪啪”, “啪啪”, “甜甜,我听见你声音了,开门呀,怎么还锁上了?” “区甜,你在里面干什么?” “开门,区甜。” 门板拍得山响,呼喊声也越来越大。 “咔咔咔”, 区甜疾步来到门口,猛的拉开屋门,瞪大了眼睛:“你是谁?瞎嚷嚷什么?” 卷发指着自己,煞有介事:“我是你对象心心呀,上周五晚上咱俩还在我那里……” “放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区甜带了哭音。 卷发哭着拿出一包粉色衣物来,“这是我刚给你买的36D,你现在穿那个黑的码太小,我看勒得你胸……” “走啊,走啊,无赖。”区甜满面羞红,气得挥起了手臂。 卷发把脸一挡,躲都不躲:“打吧打吧,只要你能原谅我,只要不再跟死老头勾搭,我肯定还一如既往对你。” 死老头?勾搭? 听到这几个字眼,区甜脑袋“嗡”了一下,扶着门框嚎啕大哭起来:“哇……放屁,放屁,滚!保安,把无赖弄走。” “你到底什么人?”申佳兴也到了门前。 “我是……”话到半截,卷发男子忽的惊呼喝骂起来:“啊,你就是那个死老汉?狗男女,大白天就在屋里睡上了,臭不要脸。” “你,你混蛋。”申佳兴气得手指乱颤,猛得扬起了胳膊。 “奸夫打人啦!”卷发“嗷”了一声,捂着腮帮子转身跑去。 我打他啦? 申佳兴看着颤抖的巴掌,很快反应过来:“老子没打你,你他娘跌皮。” “奸夫打人啦!大耳刮子抽呀,啪啪的,哇……”卷发哭得眼泪哗哗的,不小心一下子绊倒在地。 “放你娘臭狗屁,你不是说老子打你吗?老子就成全你。”申佳兴怒不可遏,抬脚冲了过去。 “店长,不能再打了。”旁边屋子冲出两名男子扯住了申佳兴。 申佳兴脸色铁青,双眼血红:“太气人了,他……什么叫‘再打’,我没打他,好不好?” “没打。” “真没打。” 拉架两人话是这么说,但表情分明是“我懂”。 “你们……”申佳兴气得说不上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喊,“阿虎。” “一早出去了。” “阿七。” “出差没回来。” “把他弄走,叫保安。” “弄走弄走。” 两男子上前去拉卷发:“走,快走。” “奸夫打人呀!我憋屈得慌。”卷发一副不情不愿。 “我靠你姥姥。”申佳兴当众骂了粗话,人却靠着墙壁出溜到了地上。 “申总你……”区甜哭着奔去。 “别过来,站住,别过来。”申佳兴手臂急摇,很是无助与难受。 “我冤哪!奸夫勾搭我对象,还打人呀。”卷发被拖到了楼梯上,但惨嚎声传满了整个楼宇。 区甜抽泣着拿出大哥大:“报警抓这无赖。” “别,千万别,传出去不好听。”申佳兴扶着墙尽力起身,在一众员工近前帮助下,总算站了起来。 “他本来就是放屁,传出去怕什么?”区甜固执地拨起了数字。 “人言可畏呀。不能打,你们快拦着。” 接收到申佳兴指令,有两个女员工扯住了区甜胳膊:“还是听店长的吧,传出去不好听。” “哎呀,你们……呜……哇……”区甜现在能做的只有哭了。 楼里哭喊成一片,卷发也被弄到了楼外。 “放开,放开。”挣扎了两下没效果,卷发转头瞪了眼,“你们甘愿老婆让那老汉睡?” “胡说什么?” “放你娘臭屁。” 两人自是极力否认。 “那就同情同情我吧,我都让戴绿帽子了,不说会憋屈死的。呜……”卷发哭着激将,“要是不放我,就证明你们也想戴,全家都……” “去你娘的吧。”两人火气大盛,双双推开了“晦气”。 之前人们就听到了动静,已经竖着耳朵扎堆议论上了,现在更是整个围了里外好多圈。 “哎哟,摔死我了。”卷发泪眼滂沱,声情并茂地表演起来: “刚到超市那会儿没事,店长是个女的,就是管得有些严,让她打扫厕所。其实干什么都是工作,都受人尊重,何况还是个组长呢。” “不过她不满意,总觉得说出去没面子,总想着调换岗位。当然我也理解‘人往高处走’,对象求上进是好事。” “后来也不知咋地换了男的,就是这个姓申老汉,上来就把她提拔成了执行店长,两人搭伙办事。当时我还挺替她高兴,受重用了嘛!” “谁知这是我噩梦开始。他经常不回家了,有时还不让我碰。刚开始以为她是工作累的,可她身上时不时有男人味,后来我留心了一下,闹半天就是那死老汉的味道。” “我是穷,也老实,可我真的喜欢她,比死老汉也年轻呀。我劝她,求她,偶尔也拌嘴,她却根本不回头。” “本来我想睁一眼闭一眼,可她俩实在……前两天还让上司逮住了,传得我亲戚朋友都知道了。我面子实在过不去,就和她理论,结果她根本不念旧情还……” “放屁,滚,还不快滚。”忽然尖厉的喝骂响起,人们下意识得闪开了一道缝隙。 卷发立即爬将过去:“甜甜,你来了?我知道你还忘不了旧情,还惦记着我。” “滚,听到了吗?”区甜哭着俯低身子,“我怕你了还不行吗?无赖。” “甜甜别这样,别这样。只要你回心转意,只要你跟死老汉断了联系,我还一样对你好,还给你买粉色小内……” 区甜羞愤交加的闪躲着,生怕那两只脏爪碰到自己:“滚,滚开呀。” 卷发抬起泪眼,显得可怜之极:“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我心疼呀。放心,宝贝没了可以再怀,我也不在乎那个是谁的,我……” “我,我,我杀了你……”区甜牙齿打颤,粉面发紫,慌乱中举起了大哥大。 “区甜住手。”申佳兴忽的闯了进来,一把打开区甜胳膊,“拉住她。” 健超市员工奉命拉开区甜,人群最里圈也扩大了一些。 “你想臭老子,给区店长扣屎盆,那老子不能饶你了。去你娘的吧。”申佳兴忽的踢了出去。 “嗷……”卷发抱着脑袋滚开了,“打死我,你俩好明铺夜盖,是吧?” “有种你就继续放屁。”申佳兴怒不可遏,又是一脚。 “不,拉住他,拉住店长。”区甜拼命挣扎呼喝起来。 员工们这才扯着店长劝阻:“店长,店长。” “滚。”申佳兴不客气撞开属下,继续踹向卷发,“你不是说自个年轻吗?那咱就一命换一命,反正老子也让你臭到家了。” “奸夫要杀人了。”卷发喊得紧,躲得也快,饶是如此仍被鞋尖蹬了一下。 “保安,拦住店长,报警,报警。” 保安们正看着热闹,听到区甜呼喊后,只得分头行动起来。 “奸夫要杀人灭口了,呜……杀了我吧,省得戴绿帽子。”卷发眼见形势不对,嘴上喊得凄惨,人却迅速钻了出去。 “奸夫银妇夫妻店,上面公司管管吧,管管这对狗男女。”卷发跑到路边,“恰巧”一辆出租停下,急忙开门钻了进去。 “轰……” “嘀嘀”, 出租车开走了,卷发在车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老家伙,恶心死你。”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以死明志 “呜……为什么诬赖我?” “为什么欺负女孩儿?” “为什么扣屎盆子……呜……哇……” 超市前广场上,区甜悲声震天,围观众人也不禁有些动容,一些眼窝浅的人还跟着掉了眼泪。 申佳兴站在那里,身体清瘦,脸颊铁青,目光呆滞,好生的可怜。忽然,他身子一动,好似灵魂重新附体了一般,神色也无比坚定起来。 “噔噔噔”, 申佳兴猛转身,在一众目光注视下,径直来在区甜近前,俯低了身子:“区甜,不哭,不给恶人看笑话。” “可是,可是,呜……”区甜哭着哭着,忽然吼着向后退去,“走开,走开呀。” 申佳兴没有走开,而是坚定地说: “孩子,咱们行得正走得端,不怕脏水泼。举头三尺有神明,该遭报应的是那个无赖,是背后使坏的家伙。” “我和你父亲年龄相仿,拿你就当自家孩子看。你优秀,你工作努力,所以我给你机会,事实证明你也不负重任。” “现在有人见不得咱们好,盼着咱们倒霉,好趁了他的险恶用心。我们偏不,偏要好好活,偏要活出个样来给他们看。” “本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为了你我的清白,我现在当众盟誓‘如果我申佳兴有任何不当想法,如果我们之间有任何不当接触,甘愿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翻身’。” “扑通”一声,申佳兴忽的跪倒在地,“咚咚咚”磕起了响头:“苍天在上,请为这孩子作证,也为我证明清誉。” 本来好多人还津津乐道“老牛吃嫩草”,但看眼前情形,立马变了论调:绝对的泼脏水。 就连那些笃定“狗男女不正经”的,现在也不禁心生狐疑:难道是冤枉的? “呜……申总别这样。我们是清白的,无需发誓给谁看。”区甜哭着跪行过去。 “叮呤呤”, “申总,电话。” 属下及时递上了大哥大。 “区甜,起来,挺直了腰板。” 任凭电话响个不停,只到亲眼见证区甜站了起来,申佳兴才接通了: “是发生了状况。有人故意泼脏水,试图借机扰乱我们的部署。” “工作上的失误我承认,也全力承担责任,别人都是奉命行事。但对这种污蔑我不会解释,也无需解释,清者自清。” “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的消息,也不清楚打报告者的居心,可我对天盟誓绝没有这样的事,我把她当晚辈看。” “解释解释,解释什么?干脆把老子撤了。” 虽然听不到对方内容,但区甜也知道是谁打的,还能猜出对方什么意思。看到申佳兴结束通话,她走了过去:“申总,我有工作汇报。” “先休息,休息好了再说。”申佳兴不禁眼角发湿,轻轻摆着手,转头走去。 望着那个有些踉跄的身影,股股酸楚涌上心头,泪眼再次模糊了视线。 强撑着回到办公室后,申佳兴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仿佛抽空了灵魂一般:“苍天哪!为什么非跟我过不去呀?” 超市门前广场上,区甜目光空洞,神情淡然,用一个词形容最为贴切——心死。 “叮呤呤”, “叮呤呤”, “你电话。” 在员工接连提醒下,区甜回过神来,接过了递来的挎包,取出了大哥大:“喂。” 电话里立即响起讥讽声来:“这回还有什么话说?姘头都找上门了,又堵个正着呀。” 区甜立即咬牙骂道:“杜萧然你太歹毒了,为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简直就不是人。” 杜萧然大笑起来:“咯咯咯,不是人?少攀老倒贴上门怎么说?自己做丑事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得意忘形、肆无忌惮,要怪就怪自个臭不要脸,要怪就怪骚……” “臭娘们,毒蛇,别高兴太早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逼申总下台?没门。”区甜恨意满满。 杜萧然冷哼一声:“还有脸赖着呢?再说了,想赖就能赖住?那么大的损失,这么大的丑事,他必须承担责任,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休想!休想!一辈子都别想。”区甜怒骂着,大步走出了人群。 店长办公室里,申佳兴忽的一震,随即电话喊来行政秘书,急急吩咐道:“这几天陪着区甜,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更要保证她的安全。” 凭什么? 小馨心里不愤,回复也有些勉强:“知道啦!” “任务完成的好有奖励。” 听到对方这话,小馨立即干脆响应:“保证完成!” “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工资全扣,你也不用上班了,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啊?怎么这样啊?” “只要尽心尽力,指定能够圆满完成任务。执行任务期间日工资翻倍,不,加两倍。” “那就是一天挣三倍的钱?” “不错。” “一定全心全意、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死……不不不,呕心沥血、兢兢业业……” 短短几十秒内,小馨心情经历了过山车一般,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不过随即便下楼执行任务了。 来在门前广场,发现区甜已经离开,打听才知道奔向了住的方向。 “出……”小馨来在路边,刚要拦车,又立马缩回手臂,心道:也没说给报车费,还是走着去合适,反正有的是时间耗。 打车回到住所后,区甜找来纸笔,写起了信件,可是写了好几次都中途撕掉了。 长长舒了几大口气,尽量压制了一会儿心情,区甜重新写了起来,这次终于写好了。 随后又写一封,内容与第一封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尽相同。 “笃笃”, 听到敲门声响,区甜起身打开屋门:“小馨?” “知道你心里难受,特意过来看看。”小馨套近乎买好,还扮了张哭脸。 “谢谢你!”区甜稍稍一楞,拿过刚刚封好口的信封,“正好麻烦你一下,帮我把这封投到信筒,再把这封交给申总。” “可……”还没执行任务就离开,怕是没法交待呀,小馨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区甜掏出一张纸币来:“这个买邮票,剩的零钱买水果吃,辛苦啦。” 我的乖乖,买完邮票还能剩下九块九毛二,这还是零钱呀?小馨大喜,直接接过钱和信封,说了声“不辛苦”,转身便跑了。 重新关好屋门,区甜回到沙发坐下,念念叨叨了好大一通,还把许多物件分类放好,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刷”, 区甜操起菜刀,猛得向着左臂划去,泪水刹时模糊了双眼:“妈,女儿不孝。”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辞职抗争 “叮呤呤”, “叮呤呤”, 接连震响的铃声搅得区甜心神不宁,挥下的菜刀也偏了,几乎贴着手腕滑过。 接最后一通电话。 念头闪过,区甜“当啷”一声放下菜刀,来在外屋拿起接通。 “小妹,咱妈又犯病了。” “啊?我马上回去。大姐等我。” 小馨简直美出鼻涕泡了,不但申佳兴给三份工资,区甜竟然也给加了一天的。看在钱的份上,她先是买邮票贴在信封上并投进邮箱,然后揣着另一封赶奔健超市。 过了半个多小时,小馨进了申佳兴办公室:“区店长给的。” “区……”申佳兴忽的双眼大睁,一把抢过信封,“刺啦”一下撕开。 “尊敬的申总……” 申佳兴直接略过开头,迅速扫了眼信尾,忽的长声而起:“快,快,要出人命了。” “啊?不会吧。” 小馨磨磨蹭蹭到了楼外时,那辆店长专车早已绝尘而去。 油门到底,申佳兴一口气开到地点,摔门下车。 “咚咚”, “区甜,区甜。” 拍着门板喊了两嗓子,申佳兴身子后侧,猛得抬脚撞了过去。 “duang”, “嘎吱”, 屋门应声而开。 “区甜”, 进门刹那,申佳兴一眼瞅见菜刀,立即大步冲了过去。 没人? 惊愕之间,申佳兴注意到菜刀光亮如新,周遭也没任何血迹,心头不禁一松。但他不敢怠慢,而是迅速又去了其他房间,就连厕所也去了,没人,也没血迹。 “嗯?” 申佳兴一扭头,发现茶几上有张纸条,赶忙拿了起来。 “申总:别担心!我自己给家人送东西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呼!” 申佳兴长呼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这孩子,吓死我了。” 那封信先是表明了辞职意愿,随后就是一通嘱托,还让自己帮着转交私人物品,字里行间透着诀别,申佳兴当时可吓坏了。现在看到这张纸条,他知道区甜应该想开了,最起码暂时不会去寻死。 转头间,望着地上发出瘆人白光的菜刀,申佳兴还是一阵后怕,也疑惑区甜如何一念之间放弃了糊涂举动。 “申总,没死人吧?”小馨终于来了,还带了两个男同事壮胆。 “满嘴胡说。”申佳兴吼了一嗓子。 小馨扫视屋内,解释着:“她又给你写信,又给林总写的,还说……” “给林总也写信了?”申佳兴站了起来。 “我先投的那封,然后才又去给你送的。” “投哪了?快走。” “就,就在……” “轰……” 汽车风驰电掣般驶去,径直停在大邮筒旁,众人一同跳到车外。 “都没有,邮递员全取走了。”小馨抖着双手,一脸无奈。 她是在用辞职抗争呀!申佳兴暗叹了一声,心情复杂之极,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下午,另一封信件到了林云臻手里。 看过之后,她把信件递到一旁:“你看看。” 接过信件,第一眼看到“辞职”字样,杜萧然不由一喜,随即心里“咯噔”了一下:小骚蹄子,可恨。 通读信件之后,杜萧然抬起头来:“其心可诛,不但舍车保帅,还反泼我脏水,分明是双簧伎俩。” “那该怎么办?”林云臻反问道。 杜萧然咬牙出声:“区甜即使再恃宠而骄,但申佳兴是店长,大主意肯定他拿,一主一从而已。同谋辞职是咎由自取,主谋必须罪加一等。” 林云臻疑惑道:“先是传出谣言,跟着没几天又有人上门纠缠,你又第一时间获得消息,这事是不太巧了?” “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我提前什么都不知道,昨天也是老员工看不过眼给我打的电话。”杜萧然赶忙急急辩解。 林云臻摆了摆手:“你先去吧。” “可申……”杜萧然实在不甘心,但见对方手臂连摆,只得叹着气离开了。 时时想取申佳兴而代之,可你能胜任吗?林云臻现在非常失望。 在杜萧然回国前,尤其对方刻意表忠心后,林云臻对其印象非常不错。后来正赶上健大师大北区状况频频,需要调整主要负责人重塑企业形象,林云臻很自然把杜萧然当做了最佳人选。 但杜萧然上任大北区代理不久,品行和能力很快便现出原形,筹备健超市期间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能力极差、野心特大、格局又小得可怜,自私、阴险、短视、无知样样占全。 让杜萧然这种人占据重要位置,迟早会把自己也折进去,林云臻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之后借着“与丁一航死磕”之名,林云臻又把申佳兴调成了健超市店长,为此杜萧然更是离心离德,甚至公开表达不满了。 唉,哪怕你杜萧然没有申佳兴的能力,最起码也该赶上区甜的气节呀。不冲别的,就凭区甜用辞职保申家兴这点,杜萧然绝对做不到,到时不捅主子一刀已该烧高香了。 那么区甜究竟是辞职抗争,还是演双簧以退为进呢? 虽然林云臻现在仍然狐疑,但她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她曾在区甜眼中发现过“纯粹”、“感恩”。 五一促销打擂完全就是一边倒,面对冠博的强大战力,健超市简直不堪一击。 经过近阶段一次次碰撞,健超市等量级已经一降再降,再加上“不伦恋”适时曝光,名声更是臭不可闻。区甜又在关键时刻伤神离职,申佳兴自然独力难支,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冠博超市大获成功,这既因自家准备充分,也拜对手气运不佳,丁、岳二人都有清醒认识。 “谣言攻心,丑女问罪,卷发卖臭,丑女再插刀,在这么多重打击下,区甜还能用辞职方式保全申佳兴,也的确难能可贵,可惜错投了胎。” 听到岳小阳如此感叹,丁一航笑着道:“既然岳店长这么爱才,可以招致麾下效力呀。” “随口一说。”岳小阳不由得脸上一红,赶忙换了话题,“现在健超市只剩下申佳兴,正是实力薄弱的时候,我们绝不能错过消灭对手最佳时机。” 丁一航重重点头:“健超市必须打击,既因竞争本身,更因申佳兴还在。原想着一套组合拳出去,势必能把申佳兴整走,不曾想区甜却挡了枪子。既然一周多了还没动静,想来林云臻还对申佳兴寄予厚望,申佳兴也势必想要卷土重来。“ “之前方便面交手的时候,主要是申猛、王达彦出场,我对申佳兴也有些小窥,可通过这次的事来看,申佳兴绝对是个人物。五十多岁的人了,在那么被动情况下,还能当众跪地盟誓挽救局面,气魄和危机攻关能力真是了得。” “是呀,如果不是林、杜两女人神助攻,不是严重打击了申佳兴并逼走区甜,这次促销恐怕绝对会掀起风浪,我都不禁怀疑杜萧然是否也是内应了。”岳小阳笑着道。 丁一航也笑了:“你直接把申佳兴当成内应,关键时刻让他起义就得了。” “可以考虑。” “哈哈哈,你以为写小说呢,我又不是网络作家。” “什么作家?” “网罗那些作家,随口打个比方。”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申佳兴再出招 时间已是五月下旬,健超市依旧门可罗雀,有的员工也借故离开了,显然已不看好这里。 但申佳兴却是另一种状态,既没为持续低迷而焦虑不安,也没自暴自弃任其衰败,而是仍旧按部就班。 也正是在他这种状态影响下,相当一部分人保持着平和心态,基本能够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这天上午,邮政送来一件包裹。 看到来件地址,申佳兴不禁一楞,捏着里面的东西又很是疑惑。 邮件打开,并不是什么撤职或申斥文档,当然也不可能是“自裁物件”,而是一颗带包装的老人参。 包装并不华丽,也谈不上精美,但却足以保护人参不受折损。去除包装刹那,山参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 袋子里还有一张手写字条:佳兴,山参补气,泡水喝! 看着眼前物件,申佳兴眼中有了波动,心胸也有东西蹿走,这是三周以来的首次。 小心地收好山参和字条,申佳兴伸手要拿电话,但在迟楞之后改成了手写字条:谢谢林总代理!并把字条收到信封里封好。 做完这些,申佳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很是利落地打开抽屉取出一页纸张来,然后电话吩咐:“来我这一趟。十分钟后再来。”。 吩咐完之后,再次浏览一遍纸张内容,申佳兴拿起电话拨打那个熟悉号码。 关机,关机, 一遍遍打出,但一直都打不通,只到行政秘书小馨到来。 “把这份文档打印出来,按下角标注要求抄送和张贴。” “好的。” 待到小馨离去后,申佳兴没再继续拨打电话,而是幽幽叹息一声“区甜,让你受苦了”,便马上做起了其他工作。 区甜又廋了一圈,但相比二十多天前,多了健康,少了憔悴。 “大姐,我出去一下。” “出去吧,早就该透透风了,妈这有我就行,今晚你别来医院了。” “好的。” 区甜告别大姐,走出了病房。 她想去给申佳兴打电话,告诉那个打击对手的方案。 上月底的时候,区甜正苦于找不到丁一航软肋,却偶然听说了一件事,她顿觉天赐良机。 丁一航当初跟食兴副食品厂买设备,但除了首付五十万,仍有二百五十万设备款一直欠着,可后来丁一航却又打白条买下整个食兴厂开超市。 前后一千五百多万,不是一千五百块呀,这里面绝对有猫腻。再联想到岳小阳做超市执行店长,还有一部分食兴厂工人在超市上岗,区甜做出判断——肮脏的幕后交易。 侵吞国有资产可是犯罪,只要匿名向有关部门一捅,再在社会上散播开来,不信丁、岳不倒霉,不信冠博超市还能开下去。 本来当时区甜信心满满,但屡被小人破坏,直至怒羞辞职,此方案也没得以施行。 刚回来那些天,母亲病情反复无常,自己心绪也极其低落,区甜根本没心情考虑这些。近一周多,母亲病情稳定好多,自己心情也调节了过来,区甜又想到了这事。 经过近几天的思考,区甜觉得应该告诉申佳兴,即使不为健超市,也为申佳兴的知遇之恩,何况丁一航、岳小阳也值得报复。 “嘀嘀嘀”, 来在公用电话厅,区甜刚要给申佳兴打电话,呼机却先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区甜选择了先回电话。 “区姐,刚刚超市贴了份通告,上面写着……” 回完这通电话,区甜犹豫了:我这么做值不值? 最终区甜没和申佳兴通话,她还要再想想。 健超市通告是公开的,丁一航次日便得到了消息,是岳小阳向他汇报的。 “就知道老家伙不会甘于寂寞,没想到我才离开几天,他又出幺蛾子了。”丁一航端详着通告原文,分析道,“把之前失误归结为‘个别人’,的确可以替健超市消除些副面影响,趁机再提出改进方案,不失危机攻关秒招。只是通告里又点明‘已对相关责任人做离职处理’,就有些不厚道了,这不明摆着让区甜背黑锅吗?” 岳小阳跟着分析:“区甜当初辞职虽是被情势所逼,何尝不是为了保护申佳兴。也许那时她已经主动这么支招,毕竟她很感激申佳兴的知遇之恩,这就是‘周瑜打黄盖’。” “可能性还不小,但那时是黄盖愿挨,周瑜不愿打。而现在周瑜打了,黄盖未必愿意挨,此一时彼一时,心境不一样了。”丁一航表达了不同看法。 “不管怎么说,申佳兴还是很拿得起放得下,而且通告中说的改进方案也有了后续。”岳小阳说着,取出一张彩色纸券递了过去。 丁一航接过纸券很是好奇:“优惠折扣卷?还是山姆神堡的?” 岳小阳进一步说明:“今天上午,健超市开会,申佳兴重新调整了超市定位——‘中高端客户后勤基地,成功人士的贴心保姆’。在晨会上,他除了讲说一系列计划外,还推出了第一站促销方式——买就送山姆优惠折扣券。” “哦……”丁一航缓缓点头,“明知竞争不过我们,便想着剑走偏锋,所谓的‘再提升超市档次’只是幌子,其实主要是给客户暗示‘到健超市购物的人有身份’。以他们的现状来看,既然整片森林不能奢望,利用面子效应圈些巨树还是很划算的。至于赠送山姆神堡优惠券,这就很阴险了,先不说效果如何,最起码给我们拉了仇恨,分明要借刀杀人。” “对,做为米国快餐品牌,山姆神堡在世界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一旦跟他们发生交火,我们的压力可就大多了。”岳小阳多少有些担忧。 丁一航冷哼道:“他不找我我还想找他呢。” “什么?”岳小阳不由得一惊。 丁一航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冷冷着道:“不能再任由老家伙折腾下去,否则难保引来四五个山姆,到时可就够咱们忙活了。” 岳小阳眼前一亮:“您有什么秒招,难道要以夷制夷,与摸门金堡联合?” “你先忙去吧,我再想想。”丁一航含糊地回应了一句。 待到岳小阳离去后,丁一航根本没用再想,而是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里很快传来声音:“丁老板有何指示?” “赵队,有个事我想了解一下,就是咱们生产的监控系统或设备能不能……”丁一航“呵呵”笑着,压低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抓小偷 刚收到“谢谢林总代理”字条,不久又传来“健超市联合山姆”、“聚集中高端客户”消息,林云臻很是高兴,她知道申佳兴接受了自己示好。 板荡识诚臣。 经过一系列事情,林云臻才意识到申佳兴是股肱之臣,对健大师的情感没得说,也能摆正自己位置,至于其他一些不足反倒次要了。 反观之前曾中意的杜萧然,分明就是井底之蛙,只看见眼前巴掌大的天,眼里只有自己那点私利。 必须好好重用申佳兴,一定要发展成左膀右臂。 又稍稍思考一下,林云臻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一通,直接关心道:“佳兴,身体恢复怎么样?千万别累着!” “谢谢!身体很好。”申佳兴回复简洁,随即直接切入工作,“我打算六月底七月初做一个‘餐、超沙龙’,邀请世界知名餐饮公司和超市,共襄行业发展与联合大计。这里面工作量很大,动用关系网很强,需要您的支持。” 果然是干事的人! 林云臻心中大喜,嘴上也不吝赞赏:“佳兴,好样的,能有你这同事是我的荣幸与骄傲,我一定全力支持你。你放心,虽然这的确费心费力,但我会发动一切可动用资源,绝对帮你把这事办成功。”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申佳兴也不禁心情激荡,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冲动了。 林云臻进一步释放善意:“对了,近些天我会去看看,你不用专门等着,我想看到真实情况。” “好的。”申佳兴很有信心。 虽然送券促销刚实施不久,客流量也没明显回升,但却让员工们看到了希望,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申佳兴自信,随着促销手段进一步推进,经营效果也会逐步显现,再加上持续引导,员工精神面貌还会上一个大台阶。只要员工队伍有了精气神,一切困难都不在话下。 “我相信你!”林云臻以这样的语句结束了通话。 得把那个女人支开才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把她支哪去?以什么理由呢? “笃笃”,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思路,林云臻说了声“进来”。 “吱扭”, 屋门推开一刹那,林云臻暗自“哦”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就到。 杜萧然也是一楞:老女人这是咋了?思春了吗?平时见到我就生厌,今天咋还眼里有亮光呢?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哼,先让你得意着,看你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林总好,打扰您了!”杜萧然进门便施礼,这在近期可是很难得的。 林云臻也没想好说辞,于是也假意热情让座,随即夸起对方来。先稳住这女人再说。 一个麻痹属下,一个应付上司,屋子里谈得很是热闹,但气氛却显着怪怪的。 实在再找不出夸赞语言,也担心言多必失,林云臻这才忽然想起似的:“对了,萧然有事吗?” “哎呀,差点误事。”杜萧然也一拍脑袋,“亚当老总马上到了。” 林云臻一惊:“什么?几时到?” “可能该到楼下了吧。” “赶紧迎去。” 看着林云臻惊慌失措的样子,杜萧然不禁鄙夷:奴颜卑膝。 也不怪林云臻失态,因为“仇人”来了。 健大师集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要说最与林云臻不对付的就是这个亚当休斯.殷。 这人本是华夏人,也出生在华夏,却天生以欧美人自居,对华夏人一万个瞧不起。而且这个家伙还是个流氓,曾经想利诱林云臻,结果遭到了拒绝,从此便不遗余力地打击林云臻。前年他还差点把林云臻送进监狱,多亏当时的大老总不糊涂,也幸好有利证据及时出现。 这家伙到来绝不是好事。他来干什么呢? 带着忐忑,林云臻到了楼下,果然那个家伙已经到了。 “亚当总好!” 面对林云臻的问候,亚当休斯.殷既没回应更没伸手,就那样笑眯眯地站着。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向您道歉!”尽管林云臻一万个不乐意,但还是尽量大弯着腰,希望别被抓到把柄。 就在林云臻大撅臀的时候,亚当休斯.殷却向着杜萧然挤咕着眼睛,杜萧然更是直接来了个“飞吻”,对林云臻真可谓‘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晾了林云臻足有三分钟,亚当休斯.殷才在杜萧然暗示下出了声:“听说健超市赔得一塌糊涂,已经到破产边缘了。” 林云臻马上直起身汇报:“是遇到了一点困难,主要是对手出招太阴损。但超市已经克服了好多,一些改进策略也初见成效。” “再护短也不该睁眼说瞎话呀。工资都发不出,还得华夏总代理处下拨,企业已经失去造血机能了。”亚当休斯.殷很不客气。 “您听我解……” “解释什么?亚当总直接去看就得了。” “还是吃过午饭再去吧。” “亚当总想要看到实际,而不是假象。” 亚当休斯.殷以实际行动支持了杜萧然建议,径直走向了那辆健大师华夏总代理专车。 林云臻瞪了眼杜萧然,杜萧然则以挑眉回应。 专座已被亚当休斯.殷霸占,林云臻只得坐到副驾驶位,不曾想正好给那二人提供了方便。 “轰……” “嘀嘀”, 司机启动了车子。 “啵”, 听到响动,林云臻下意识转头,脸颊不由得通红。 后座两人早已搂在一起,动作更是肆无忌惮,林云臻都替狗男女害臊。 不生气,不生气。林云臻暗暗告诉自己。 她已经可以断定,绝对是那女人引来了‘仇人’,自己一定要小心应对,而不能自乱阵脚。 …… 健超市客流稀少,下午两点前后又加了个“更”字。 虽然员工们近几天有了些精神头,但架不住没人上门,尤其中午时分更是昏昏欲睡。 忽然,保安小候对讲里传来声音:“有小偷,有小偷。” “在哪?”小候忽的一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睡意也一时退去。 “候幺喜是吧?悄悄去蔬果区,一男一女正看大白菜,男的个子矮胖,穿灰色西服,女的一身职业黑衣黑裙。” “好的。多大岁数?还有什么特征,别弄错了。” “蔬果区就他俩,马上去逮现行。” “好咧!胡哥。” 得到队长指令,候幺喜拎着橡胶棒进了超市,一眼便看到了果蔬区男女。 “拿出来。”候幺喜悄悄来在矮胖男子身后,右臂一下子锁了上去。 “你……”矮胖男子根本没防脖子被勒,一时说不上话来。 黑衣女子大惊:“混蛋,快放开。” “很嚣张啊!”候幺喜左手橡胶棒挥了出去。 “啊!不想干了?”黑衣女子尽管躲了,但还是被砸到了左肩。 “吆喝,吓唬谁呢?”候幺喜一脚踹出,右臂也跟着用了力。 “扑通”, “呃”, 黑衣女人倒在地上,臂弯男子呼吸更为困难。 “队长,抓住小偷了。” “抓住小偷了。” “男女全部落网。” 候幺喜扔开矮胖男子,接连邀功汇报,但却没收到任何回应。不禁狐疑起来: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不可饶恕 “咳,咳。王八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矮胖男人终于又出了声。 本来正因得不到及时夸奖而懊恼,现在矮猪竟然还威胁自己,候幺喜直接大脚侍候:“再哔哔,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大胆。”黑衣女随手一抓,猛的掷了过去。 “反了你了。”候幺喜侧身闪躲,自也没踹到矮胖男人。 “啪”, “吧叽”, 西红柿落地,汤汁四溅。 “啊?血。”候幺喜在脸上胡乱一抹,顿见满手红汤,更为急眼,猛扑而去,“你他娘的找死。” 看到保安急红了眼,黑衣女赶忙大声道:“我是林总代理。” “我还是你爷爷呢。”候幺喜并不罢手,反而前扑之势而猛。 “啊!”形势危急,黑衣女尽力一滚。 真巧了,矮胖男人刚刚直起腰身,忽然下盘被撞,整个人又前扑而去。 “啪”, 候幺喜一巴掌抡在矮胖男子脸颊上,顿时打得对方眼冒金星。 “那边有人打架。” “好像抓住小偷了。” 其他购物区的人们后知后觉,一齐涌向事发地点。 怎么啦? 白衣女子刚刚走进超市,就见人们纷纷奔向蔬果区,不由得一楞,随即快步跑去。 “等着坐牢吧。” 听到这个愤怒的声音,白衣女子大步冲去:“亚当总,怎么啦?” 亚当总?这还是个老板? 女的声音有些熟呀。 候幺喜下意识转头,立即出声招呼:“杜总。” 白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北区代理杜萧然,倒地二人则是亚当休斯.殷和林云臻。 “你把亚当总怎样了?”说话间杜萧然挤进人群,眼见矮胖男子倒地,立即甩手一耳光,“混蛋,瞎了你狗眼。” 候幺喜一个没防住,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但还不忘争辩:“他们是贼呀。” “放你娘的屁。”杜萧然左右开弓招呼上了。 保安室里,保安队长胡达旦解手归来,眼见同事不在,骂了声“这小子又偷懒”,忽的又瞪大了眼睛。 监控屏幕上,一女人正不停地扇着同事,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啪啪”声响。 这还了得? “都去超市蔬果区。” 胡达旦立即拿起对讲吼了一嗓子,又冲出去连连招呼起来,“有人打员工。保安挨打了。” “噔噔”, “咣当”, “咋得了?” “谁打谁?” 周遭屋门大开,各种响应四起。 胡达旦没做详细解读,“噔噔噔”跑下楼梯,大步冲进了超市: “哪呢?哪呢?” “反了你们啦。” “今天让你们走着出去,算我姓胡的……” “去你娘的吧。”回应胡达旦的是突然而至的大巴掌。 “你他……”胡达旦刚骂到半截,忽的张大了嘴巴,“杜总?” “啪”, 巴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大嘴上。 “噗”, 混着血水的牙齿喷涌而出。 杜萧然可不管这些,照样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地扇上了。 围观顾客大都没看到前半段,也不知其中说道,纷纷指指划划着: “怎么个情况?” “俩保安怎么不还手?” “这女人是什么头头儿?” “那也不能这么打吧。” 听到“刁民”胡乱指责,杜萧然更为火大,左右手一齐上了,胡旦达瞬时成了“猪头”。 “扑通”一声,胡旦达摔倒在地,与候幺喜躺在一起做了伴。 此时林云臻与亚当休斯.殷也已起来,样子狼狈之极,哪还有丁点老总风采? “打,狠狠地打。”亚当休斯.殷怒不可遏,也跟着上了脚。 “住手,住手。”林云臻实在看不过去,连声喊喝,可亚当休斯.殷和杜萧然根本不听她的。 “住手。”一只大手探出,抓住了杜萧然。 “你他……”杜萧然手上吃疼,转头见是申佳兴,立时火气冲天,“申佳兴,好大的胆子,竟敢指使下属殴打亚当总,还有林总代理。” 申佳兴也是听到吵混才下来的,虽然还不完全清楚过程,但他知道肯定有大麻烦了。 事已至此,后怕无济于事,平息眼前事端才最要紧。 申佳兴推开杜萧然,快步上前:“亚当总、林总!” “申佳兴,这就是你管的超市,土匪窝子吧。”亚当休斯.殷气愤难当,又狠狠踢了脚下保安。 “亚当总请冷静!”申佳兴再往前一步,挡住了对方抬起的右脚。 “冷静个屌。我好心到这调研,你却派人先是侮蔑后是殴打,是何居心?”亚当休斯.殷瞪起了小眯缝眼。 “亚当总息怒,请容我调查。” “调查什么?分明是你指使。” “我怎么会……” “你怎么不会?” 无论申佳兴怎么解释,亚当休斯.殷根本不听。 “这么多人看着呢,还不嫌丢人?” 有林云臻这么一开口,亚当休斯.殷才不得不顾忌身份。 “都散了散了。” 呼喝着顾客散开,健超市一行人员到了楼上。 清洗、包扎自不可少,赔礼道歉更是必须。 “对不起管个屁,老子要将你们送进牢房。” “你们国家必须给老子交待,老子可是米国人。” “老子要让你们牢底坐穿,一辈子死在里面。” 面对保安赔礼,亚当休斯.殷根本不给面子,手指头更是专挑对方肿胀部位猛戳。 “报警,是吧,好,我现在报。” 眼见亚当休斯.殷不死不休,林云臻沉声开口:“我就说健大师员工打了健大师高管,高管还是米国人,可以吗?” “是华夏人打米国人。”亚当休斯.殷刻意强调着。 “好。”林云臻取出大哥大来。 两个保安可吓坏了,连连作揖求饶,最后干脆跪地磕头。 但亚当休斯.殷却不为所动,反而叫嚣更甚,就连“国际法”都扯上了。 “等等。”杜萧然拦住林云臻拨号,把亚当休斯.殷扯到了一边。 “亚当……”杜萧然话到半截,忽然换语种与亚当休斯.殷交流起来。 林云臻和申佳兴都会英语,还对两三国语言熟悉,可却听不懂两人对话。 姓杜女人心机够深呀。林、申对望一眼,神情苦涩不已。 其实杜萧然主要是讲家丑不可外扬,也讲了可能对亚当休斯.殷的不利情况,还商讨了眼前的处理方式。 亚当休斯.殷不得不接受建议,转身点指两名保安,手指最终落在申佳兴头上:“你,你,不可饶恕,尤其是你。” “你不可饶恕。”此情此景,林云臻也只能这么讲。 “知道,我不可饶恕。”申佳兴言语平静,看不出喜怒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申佳兴遭撤职 毕竟是家丑,报警一事自是无需再提,当然健大师内部仍有一套惩戒措施,有些方式并不好受。 也因为是家丑,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很有必要,但几方说话却大相径庭,不过焦点都集中在监控身上。 由于被定性为“嫌疑人”,前面调查过程并没让申佳兴参加,直到去监控室取证才又叫了他。 刚才发生这么大事,健超市上下全知道了,脱岗的汪保安也早已回到岗上。 “回放录像。”杜萧然一声令下,汪保安把画面调到了事发时间段。 从林云臻、亚当休斯.殷进超市,一直到候幺喜到场抓贼,根本没有偷东西场景。 胡达旦立马急了:“不可能,不可能,我两眼看见的。老汪你当时也在场,你快说呀。” “我是在场,可我没看屏幕,都是听你说的。”汪保安此时选择了最明智回复方式。 “你怎么能没看见呢,明明当时你还盯了屏幕。” “我听你说了才随便扫一眼。” “你明明也说……” “我都是顺你话说的。” “正常速度播放关键段。”林云臻打断两保安打嘴仗。 五分钟画面一秒一秒播过,画面对得上,时间也没有断掉或重叠,仍然没找到疑似偷窃镜头。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两个老总不可能偷东西,看录像就是为了证明胡达旦依据什么做的判断。 “没有,怎么能没有呢?”胡达旦与其他人心境又不同,不由得抽起自个嘴巴,“我明明看见的呀。我没眼瞎。我脑子又没病。” “申副代理,到底怎么回事?”杜萧然刚开始仅是怀疑,也想着往申佳兴身上扯,现在却已经断定其是幕后主使。 “什么意思?明说。”申佳兴以问代答。 杜萧然冷哼道:“这还用说吗?分明是胡达旦受人指使。谁又能指使动保安队长呢?” “脑子有病吧?想给我扣屎盆子?老子又不弱智。”申佳兴直接吼了一嗓子,走了。 “什么态度?就这素质能做店长?” “这就是你认可的能人?” 杜萧然和亚当休斯.殷先后指责,林云臻用转身离去表达了不满。 “华夏是十足的劣等民族。”亚当休斯.殷蔑笑着出了屋子。 “一群脑残。”杜萧然附和着跟了上去。 “放屁,你俩从哪来?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数典忘祖的玩意。”原来申佳兴根本没走远,当即回头喝骂。 “你……” “你他娘的……” 狗男女一时没找到反驳语句,等他俩终于要回骂时,发现申、林二人已经离开了。 本来健超市算是华夏大北区治下企业,但由于事涉亚洲区副代理和华夏总代理,而且案情也扑簌迷离,最终被上报给亚洲区总部裁决。 健超市出了这么丢人的事,少半个渤海市都传开了,岳小阳自是没有不知情的道理。 我靠,真是劲爆啊!岳小阳第一时间把这事讲给了丁一航。 丁一航听完,坏坏一笑:“太巧了吧?” “更巧的是,候幺喜筹备时在超市,后来因能力差被区甜刷掉了。最近保安人员流失,也不怎么又把这小子招了回来。候幺喜认识杜萧然,却从没见过林云臻和假洋鬼子,又急着立功表现,这才有了精彩开端。”岳小阳一副幸灾乐祸神情,随即又不禁疑惑,“后来查监控录像,却没有那两人任何疑似偷盗动作,真是奇了怪。” “你觉得应该是怎么回事?”丁一航反问道。 岳小阳吧咂着嘴道:“问题应该出在胡达旦身上,要么是他眼花没看清,要么是有人指使。至于指使者,咱们嫌疑最大,可我根本没指使呀。” 丁一航立即抬手抗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健超市又不是咱们的卧底基地,我可不认识什么胡达旦,也没找其他人去指使。” 何止岳小阳不解,申佳兴更想弄清楚原因,这事已经困扰他一天多了。 “笃笃”, “进来”, 屋门推开,林云臻走了进来。 扫视着狭小的空间,林云臻不由得轻叹一声:“唉,怎么会这样?” “您坐。”申佳兴倒是很平静。 林云臻坐到桌旁单人床上,讲起了调查进展:“到目前为止,胡达旦还坚持原来的说法,一口咬定没看错,可我们也没任何可疑举动呀。那两人坚持认为是受人指使,还在想方设法逼问呢。” 申佳兴道:“对于二位上差,我理应满接热待,尽可能把最好一面展现出来,不会傻到自掘坟墓。”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有人需要那样的结果,你也要小心万一。” “反咬陷害我也不怕,我又没做。” “唉……”林云臻又叹息一声,提出新的质疑,“会不会是同行干的?” “他们的嫌疑的确最大,我开始也这么认为,但现在又觉得可能性小了好多。如果真是丁或岳所为,他们一定会让当事人脱身的,否则一旦露底,即使我们奈何不得他们,但也势必影响其声誉。以他们现在的良好态势,完全没这个必要。假如胡达旦真是被他们怂恿,也肯定要想办法提前脱身,又何必到现场被捉呢?”申佳兴其实还有一个反驳理由,但他没讲出来,这倒不是对林云臻不信任,而是觉得没必要。 林云臻长长嘘了口气:“佳兴,我对你了解太晚了,否则也许不至于这样。” “我在大北区工作的确做的不好,您还能让我管超市已经很够意思了,我非常感激,只是愧对了您的信任。”申佳兴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 “本来想着给你平台,不曾想却害了你。” “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争气。” “……” 人生真是想不到,之前互相不服气的林、丁二人,现在反倒成了无所不谈的知己。 “你的店长肯定是干不成了。” 林云臻话音刚落,行政秘书小馨来了,传达亚当休斯.殷指令,要林、丁二人去开会。 跟在林云臻后面走进店长室,申佳兴内心不免波动:一天前自己还是这里的主人呀。 “开始吧。”坐在桌后的亚当休斯.殷示意了一下。 杜萧然从桌后来到桌前,打开手中文件夹,朗声宣读起来:“经亚洲区总部研究,撤去申佳兴华夏大北区副代理、健超市店长职务,健超市店长暂由杜萧然女士兼任。” 申佳兴没什么可说的,直接接受了这个现实,林云臻也没提出什么异议。 宣读完文件,杜萧然立即行使店长职权:“林总代理,由于健超市问题较多,我需要阴凤小姐做副手辅助,请批准。” “终于达到目的了。”林云臻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什么意思?”杜萧然冷声反问,并递上了任命阴凤请示件。 “你说呢?”林云臻拿出专用签字笔,在文稿上写下了一句话:此为健超市内部事务,可自行决断。 杜萧然先是一喜,随即满脸怒容。这意味着心腹职务并未得到上级授权,副店长一职也名不正言不顺。 阴凤却没想这么多,反正只要能当副店长就行。 其实杜萧然同样欣喜,本来只是借着亚当休斯.殷来挑毛病,进而打压林、丁二人,不曾想却阴差阳错提前达到了目的。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我也看见了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昔日堂堂副代理兼店长,转瞬间专用座驾没收,豪华办公室搬离,就差彻底除名了。 所好的是,申佳兴有些积蓄,也有私家车和房产,还有几个忠诚拥趸跟随,并不显着凄凉。 但除去以往那些身份加持,整个人普通了好多,周遭邻居也仅把他当做不穷的小老头。 住在这里清静了些时日,申佳兴吩咐手下:“该找来问问了。” “是。” 阿虎、阿七双双领命而去。 天黑时分,胡达旦被带到了申佳兴面前。 眼见申佳兴满脸阴沉,其身旁几人又神情不善,胡达旦顿时吓得结结巴巴:“申,申总好!” “不用紧张。今天找你来,就是问问那天的事,你要如实回答,一字一句都不得编造。”申佳兴语气倒很和善。 “申总请放心,我绝不说半句瞎话。那天……”胡达旦重重点头,认真讲说起了那天的经过。 前后已经讲了不下几十遍,而且又是据实而讲,胡达旦讲得很顺畅,一些细节也与之前说的没什么差别。 又对几处细节盯问后,申佳兴露出一抹笑容:“难为你了。” 听到这几个字,胡达旦眼圈立马红了:“申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是死也值了。明明我讲得是事实,可丑女人非说我受人指使,还让我咬您出来,不听话就打,麻绳沾凉水呀。要不是林总帮着说话,我只怕不死也得残呀,现在身上伤还没全好呢。” 虽说自己与对方并无深交,但对方却能在关键时刻不昧良心,申佳兴也不禁有些动容:“你现在也没工作了,要不跟我干吧。” 胡达旦摇了摇头:“申总心意我领了,不过您现在都没工作,我不想给您添累赘。假如您哪天开厂子当老总,我一定去投奔。另外我的伤还得再养养,完全恢复怎么也得五六十天。” 其实胡达旦还有一个原因没讲,他不敢掺和这些人的争斗,太吓人了,现在还经常被噩梦惊醒呢。 申佳兴也知道胡达旦的顾虑,并没强求,而是让人把对方送走了,还特意给带了些营养补品。 又过了不长时间,汪保安被带到了。 注意到申佳兴面色和善,汪保安心情稍松了一下,点头哈腰施礼:“申总好!” “坐吧。”申佳兴抬手示意,“恭喜汪继卫队长。” “别别别,您可别这么说,都是您在时教导的好。”汪继卫嘴上谦虚,心里得意。 “今天请你来,就是随便聊聊,还望不吝赐教。” “您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超市现在怎么样?管理如何?” 汪继卫立马一撇嘴:“现在不怎么样,比您管理那会差远了。那个阴凤什么也不懂,就知道骂这个炒那个,好多人都不想干了。我要不是为了一家老小吃喝,也不在那混了,侍候这样的娘们实在憋屈。” “还没说杜萧然呢,她怎么样?”申佳兴又问。 “也不行,根本和您没法比。这个女人……”汪继卫这次说得更狠,甚至脏词都用上了。 “背后骂上司可不好,你就不怕她知道?” 听申佳兴这么一说,汪继卫不由得一怔,随即大放豪言:“本来她就比您差得多,她知道了我也不怕。” “那好,把录音给杜萧然送去。”申佳兴抬手示意了一下。 阿七答了声“是”,在录音机里取出盒带。 汪继卫立即双手齐摇:“别别,申总,我还指望着工作养家呢,您这一送去我非丢饭碗不可。” “不是不可以,但你要说实话。讲讲那天和胡达旦一起在岗的事吧。”申佳兴说到这里,脸色冷了下来。 “好的,好的。”汪继为连连点头,稳了稳心神说道:“那天我和老胡上同一个班,他离主屏幕近,我坐得比他远。忽然就听他说有小偷,还呼叫了候幺喜。我就随便扫了眼屏幕,其实什么都没看到。他前脚刚离开,我后脚就出去喊人。可不知咋弄的,肚子忽然就疼上了,我只好去了厕所,蹲了好几次才完事。等我再回到监控室的时候,屏幕上一切正常,后来你们就去了。” “刚才我没记全,你再说一遍。” “那天我和老胡……” “要不再说一次。” “那天……” 第三遍听完,申佳兴没要求再讲,自己也不说话,就那样瞅着对方。 汪继卫被瞅得有些发毛,翻翻眼皮解释道:“我说得都一样,绝没什么出入。” “当然一样了,一个字都不差。背得能差?”申佳兴眼睛眯了起来。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汪继卫有些慌神,但仍硬着头皮道。 “如果我把刚才录音给杜萧然,再告诉她你什么都跟我讲了,你猜她会怎么做?”申佳兴向前探了探身子,绘声绘色描述起来, “皮鞭沾凉水?啪,一鞭子下去就一层皮。” “啪啪,几鞭子下去几条肉呀,血滋呼啦的。” “电烙铁烧红,轻轻放在肉上。” “刺啦,一缕青烟,一股糊味。” “刺啦,刺啦……” “十指贯签,把竹签钉进……” 汪继卫脸颊肌肉抖动,心理防线崩溃了:“我说我说,我也看见了。” 此时申佳兴也直起腰身,脸上平静如水。 连着喘了几口粗气,汪继卫讲说起来:“其实在胡达旦看见之前,我已经瞟见了,只是他咋呼的早。他让候幺喜去抓贼后,就去了厕所,说他拉肚子,让我盯着点。等他刚一出去,我又仔细瞅了瞅屏幕,的确正有两只手往兜里塞东西。” “好事不能光别人呀,我也想立功,就赶忙拎着橡胶棒下楼了。在我刚进超市时,就见杜总,不,臭女人正冲了过去,随后就劈头盖脸地打老候。意识到中间可能出了岔子,我就赶紧退出超市躲了起来,也基本知道了经过。”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你们再问的时候,我就说没看见。后来臭女人还专门找过我,让我跟她说实话。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仍旧一口咬定没看见。她后来再没找我,过两天还让我当了副队长,我就更不敢说实话了。” “都是实话?”申佳兴追问道。 “没有半句假话。要是我再瞎编,就让烙铁……”汪继卫说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把话说完了,“烫我。” “其实我刚才说的是电影里的情节。”申佳兴笑了。 “电影啊?”汪继卫顿时脸若苦瓜,但还是重复了一句,“我真的也看见了。只是,只是有些奇怪。”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咱们惹不起他 汪继卫送走了,手下也已离去,屋子里只有申佳兴。 相比刚刚的或平静或嚣张,申佳兴神情凝重了好多,眉宇间也皱成了疙瘩,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毫无疑问,汪继卫在恫吓下讲了实情,也进一步证明胡达旦没说瞎话,胡达旦的嫌疑彻底排除了。 从事情发生后,申佳兴便有过多种假设,其中胡达旦“受人指使”便是其中一项。 在整个调查环节中,只有胡达旦言称见过行窃画面,而录像回访又不支持他的说法,“胡达旦说假话”几乎成了共识。 当时申佳兴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冠博天下超市,然后便是杜萧然,他们和她都有这样的动机,可其间又有一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尽管早想揭开谜底,但出于各种考虑,一直拖到今天才付诸行动。果然如自己所料,之前是汪继卫说假话。 既然两人都看到了实时盗窃图像,可录像回放中为什么没有呢?可能吗? 莫非是系统捣的鬼? 这个想法一出来,申佳兴立时张大了嘴,有惊恐,有疑惑,也有不可思议。 看了看时间还不晚,申佳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米老板好!近来……” 简单客套之后,申佳兴讲到了正题:“米老板,那套系统设备真的是正品?” “申哥,这还信不过老弟?老弟也专门跟你说过呀,那套设备可是首都一特航高科技公司生产的,全国头一份,世界也少有,质量绝对杠杠的。”对方嘎巴响脆说了一番,随即又疑问道,“怎么了?不好用?” 申佳兴回道:“平时用的倒还行,也没出过状况,可就在上月忽然有了蹊跷。明明两名保安看到屏幕上有人偷东西,可去现场并没逮住,也没拿到证据,事后看录像回放又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两人眼花了。”对方给出判断。 “不可能。我反复单独问过,都说确有其事,两人说的也能对上。”亮明观点后,申佳兴语气一转,“只是其中一人讲,当时画面稍有点卡,那两条装东西胳膊衣服与身上衣服颜色好像不大一样,就跟拿什么接起来似的。” 电话里笑了:“不用说,毛病就出在画面卡顿上,肯定是不同的两拨人到了同一画面上。” “可当时现场并没有另一拨人,更没发现有人往兜里装东西。”申佳兴提出异议。 “有这事?见鬼了?八成是画面卡导致图像变了形?”对方也不禁疑惑。 申佳兴又道:“米老板,当初你和对方买系统时说过是我们用吗?” “那能说吗?你特意嘱咐过的。我根本没提你们,只说是我自个用。”对方立马否认。 “那你能否侧面打听一下,假如换了场所,会不会影响整个系统使用?” “这个……好吧,我试试。” 结束通话,米老板说了句“老申咋神神叨叨的”,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哪里?” “莫经理,我亿万佳园的米老三呀。跟您了解个事,假如我把上次买那套系统移到别处,是不是需要找你们呀?假如我自个人能挪,就不麻烦你们了。” “如果是同城移,又不改变用途的话应该没问题,只要找专业电工就行,强电弱电应该都行。假如你从首都移到外地,尤其要是改变用途的话,难免出现乱码或短暂性错码,图像可能重叠甚至嫁接。” “是吗?还能嫁接?前后嫁接?”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前后时间段,也许是相差几天的,还可能就是凭空出现的画面。错码了嘛,各种可能都有。米老板,你不会已经私自移拆了吧?系统可是按停车场设计的。” “没有没有。听你这么一说,算了,不移了,新地方直接安新的。” “那好,有需要再联系。要不这样,哪天我派人到你那,帮你检修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米老三挂掉电话,骂了句:“我靠,还真这样呀?” “不对,我得看看。”米老三忽的站起来,在柜子里翻腾一通,拿出一份合同来。 “我看,我看,靠他娘的,真有这条呀。” 米老三大手指头下,是一段清晰文字: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位置安装并不得改变用途,若因乙方私自变更位置、场所、用途,出现任何故障或状况均由乙方自负。 无奈地摇摇头,米老三回拨了申佳兴号码。 “我知道了,谢谢米老板!” 再次结束与米老三通话,申佳兴长叹一声:“唉,偷鸡不成蚀把米,果然是他捣鬼呀!” 现在申佳兴已经完全能够断定,绝对是丁一航动的手脚,可能当初已经设下套了。 当初接管超市时,申佳兴首先想到了安装监控,否则根本防不住贼,也不具备与冠博超市竞争实力。 可是一圈打听下来,全世界只有一家企业经营监控系统和设备,好像丁一航还有参股。 怎么办? 己矛攻己盾。 当初想到这一招时,申佳兴还挺自得,于是给米老三多加钱,来了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不曾想当初得意之作竟成了戳死自己的利箭,辛辛苦苦三十多年的奋斗化为泡影。 现在细想起来,怕是卷毛上门、谣言四起都是丁一航的手笔,丑女人的嫌疑反倒小了,想来丑女人也没这样的手段吧。 “唉,罢了,老喽!服软吧。”再想想之前种种,申佳兴叹息着拿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通,里面便传出关心女声:“佳兴,有事吗?身体怎么样?” 申佳兴没有回应问候,而是直接嘱咐道:“我这里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申猛,咱们也不要跟丁一航为敌,这次不是暂时不对抗,是永远都不要,咱们惹不起他。” 就在申佳兴嘱咐家人的时候,丁一航也在打电话,电话双方语境与申佳兴通话大不相同。 “米老三给老莫打电话时,我正好也在,差点没笑出声来。想也能想到,米老三指定又气又恼可又无可奈何。” “那能怪谁?如果不是他们想占便宜,又何至于如今受制于人?” “申佳兴也倒霉,系统出问题偏就赶上那些人来,还偏就有那糊涂蛋保安,也真是背到家了。” “那能怪谁?自找的。人要想太平还得本分老实,就像我这样的。” “嘁,就你?” “难道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说服家人报高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杜萧然当店长后也做了,但她不是想着如何改善经营,而是对员工队伍大调整。 过硬队伍是经营成功的保证,这是杜萧然的理论支撑,也很有道理,但实际操作却不是那么回事。 杜萧然的用人标准是“唯听话”,只要听他指挥,只要拍他马屁,那就是干臣;否则就是反臣,就要强力打击,清除申氏余孽更是其重中之重。 这么一来,能干有个性的被赶走,溜须奉迎的管了事,表面一团和气,但其实不过互相利用而已,根本没任何忠诚可言。 对手的一切看在眼里,也不出之前所料,但丁一航有清醒认识:“老岳,趁现在机会,咱们必须稳固忠诚客户,开发新的潜在客源。健超市不可能一直乱下去,毕竟健大师不是白给的,他们重调之前这段时间咱们必须利用好了。另外我不可能老在这,司马新生忙完那边也还有其他事,超市这里肯定是以你为主的。” “明白,我也做了相关安排,只是人手上有些单薄。”岳小阳如实道。 丁一航直接吩咐:“招人,基层人员要招,管理人员也要加强,马上二期要招商,至少还得有两名副店长,现在先招一名上来。” “好的,我这就去弄招聘启事。”岳小阳领命离开了。 丁一航拿定主意,再安顿两三天就走,不能老在这待着,好多事都等着自己呢。 “叮呤呤”, 丁一航正要联系司马新生,电话却先响了起来。 “哪里?” “哥,我是姝萱。” 听到是妹妹声音,丁一航不由一惊:“出什么事了?” “哥,别着急,好事。”丁妹萱先给大哥吃了颗宽心丸,然后继续说,“很快就中考了,现在确定报考类别,妈让我问你报中专还是中师。” “当然报高中了。”丁一航直接回复。 丁姝萱以为大哥没听明白,又刻意解释道:“学校只分了一个中专和一个中师指标,我平时学习第一,肯定能考上的。” “知道你能考上,可咱们就报高中,三年后考大学。”丁一航也重申了自己想法。 “中专、中师包分配,出来就是铁饭碗,考大学就没准了,到时还不包分配,好多人都抢指标呢。”电话里换成了母亲声音。 脑中有前世已经验证过的现实,但丁一航不便讲出来,只能说道:“凭姝萱脑筋和努力程度,绝对能考上大学,九八五……” 差点讲出“穿帮”用语,丁一航立马打住。 “大学哪那么好考?县一中每年也考不上几个。到时出来又不包分配,岁数也二十二三了,找对象都受影响。” “哥,我也觉得报中师或中专最合适。我们第一年赶上初四,已经比好多学校晚了一年……” 母亲自有一堆现实理由,妹妹也不愿放弃唾手可得的指标,丁一航费了好大的力气,妹妹也只给出个“我再想想”的模糊承诺。 “明天最后一次报志愿,到时姝萱指定考虑成熟了。你事那么多,只管忙你的,我们有事给你打电话,多注意身体。”母亲嘱咐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中师、中专很快不吃香了。”丁一航苦笑着摇摇头,笑容忽的滞住:明天最后一次报志愿? 不行,必须阻止。 丁一航“蹭”的起身离屋,跟岳小阳打了声招呼,然后直奔火车站。 万幸的是终于赶上了五点那趟,不幸的是只剩了站票。 刚上火车时还能坚持,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都昏昏欲睡,丁一航也站得实在难受。 想要加钱换卧铺,软硬都行,硬座也行,可乘务员几次回复都是“没有”。 好嘛,站了十二个小时,天光渐亮时分终于到了秀都。 丁一航全身都快散架了,但却顾不得休息,直接坐上公司汽车回了家。 “咚咚”, “开门。” “开门。” 看到忽然而至的大儿子,夏玉梅有些慌神,听到回来原因又觉哭笑不得。 “知道你目光远大,也有钱供姝萱上大学,可女孩子还要成家生娃,岁数大了不好找,她这届已经多念一年初中了。” “哥,现在那么多人瞅着,就盼着我不报呢,我可不能趁了别人的心。再说了,三年中师、中专念下来,立马就有了工作,岁数也正好。” 听到母亲和妹妹言论,丁一航暗自庆幸还好回来了,妹妹的“我想想”也不过只是缓兵之计。 “你们稍等会儿,听我说。” 丁一航用凉水洗了把脸,又换了件衣服,一边吃面包一边说:“我跟你们讲啊,现在好多大城市孩子都报高中,根本没人报中师、中专。” 母亲立刻接了话:“你不见城里好多人没工作?这已经是社会问题,前天收音机上还说了。” “你们都听我说,一博也过来。”丁一航把家人召集到一起,还煞有介事地到院门口看过,然后关好院门、插紧屋门,重新回到东屋。 母亲、妹妹、弟弟全都面面相觑,不知丁一航要干什么。 “我一会儿说的谁也不能讲出去。”特意重重强调后,丁一航压低声音,讲出了路上编好的说辞,“我听教育部门朋友讲,咱们国家要特别培养女科学家,专门从革命老区孩子中选。这个消息还没公布,现在仅是极少数人知道,姝萱一定要抓住机会。” 女科学家?这太遥远了。但全家人都知道很神圣,神圣的想都不敢想。 经过短暂懵懂之后,母亲当先提出疑问:“教育部门?县教委还是市教委?” “他们哪够格?”丁一航一副满不在乎神情。 “省教委?国家教委?”丁一博跟着追问。 “省教委也决定不了这事。”丁一航变相给出答案,然后再次强调,“千万不要跟外面任何人提起,老师、同学、亲戚、朋友都不行。” “哦……”三人全都点了头,也不怀疑消息来源,因为他们都相信丁一航有这个能量。 不过丁姝萱又表达了意见:“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名辛勤的园丁,培养祖国的花朵。” 唉,单纯的可爱呀。 丁一航心中揶揄,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我也特别崇拜老师,教书育人也是神圣的伟大事业。但老师分好多种,有小学、初中、高中老师,也有大学老师,还有不在校园的老师。假如你上中师,那么以你的水平,只能教小学、初中;可如果你上大学,并再深造的话,从大学到小学想教哪个都能教。” “居里夫人知道吧,人家不只是科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还是老师呢,光是博士、硕士就带了好多,咱们国家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也是她的学生。刚才我说的那个消息,就是培养这样的大科学家。” “我能做居里夫人,怎么可能?我也不喜欢化学。”丁姝萱慌乱地摇着头。 丁一航马上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不一定非得学物理、化学,学语文、数学什么的都可以,各种行业都有大专家。” “那为什么专从革命老区选呀?”丁姝萱又提出疑问。 丁一航清了清嗓子,神情庄重地说:“因为老区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有着坚韧不拔的革命意志,有着奉献祖国的优秀品质,有着像你这样肯吃苦的有志女孩。老区曾为整个解放和建设事业做出重大贡献与牺牲,国家感谢老区人民,要给老区人民幸福美好生活。这就需要把对了解老区、热爱老区、愿意奉献老区的人培养起来,让这些人学成之后建设老区。” 眼看着妹妹又要插话,丁一航马上又补充:“老区的男孩机会也不多,但女孩机会更少,所以特意把‘女科学家’做为一项复兴老区计划。” “哥,我报高中,考大学,做科学家,为建设老区贡献我的力量。”丁姝萱当场郑重表态。 “我支持你!”母亲也改变了意见。 “我要是女孩该多好。”丁一博嘟囔道。 丁一航笑了,摸着弟弟的脑袋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博将来大有可为。” “是吗?我也能当科学家?” “能当大科学家。” “那太好了。”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有些勉强的帮忙 一夜没睡,丁一航太困了,但又担心中途生变,干脆陪着妹妹到学校填报志愿。直到亲眼看着签字确认表格交到老师手里,他才放心地回了家。 “困死了。” 丁一航扑倒在床上,瞬时便鼾声如雷。 丁总回来了。 让丁一航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好多人却因为这一消息忙活起来。 首先是县教委主任,他是听县二中校长汇报的。 大老板不远千里返程,亲自陪妹妹报志愿,这是什么,是对全县教育的支持和肯定。 县教委正愁全县基础实验器材没着落呢,既定目标忽然露面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教委绝不能错过机会。 为了表示重视,也为了增加成功机率,教委主任专门还请了主管教育副县。尽管他们觉得动作很麻利,也让校长尽量多拖延时间,可架不住丁老板瞌睡虫上头,等他们赶到时人早走了。 教育副县中途忽然缺席主持,消息很快传到陆肖严耳朵里。 “丁老板回来了?太好了。” 陆肖严当即找来徐何,安排宴请丁一航。 在动身前,徐何特意打了电话,知道丁一航不在厂里,便驱车直奔丁家。 尽管这一年多见惯了县里头头们,但毕竟常务副县上门,夏玉梅不敢怠慢,赶忙热情相邀,还要喊醒丁一航。 听说丁老板整夜未睡,徐何直接退出丁家,就在门外车里等了起来,一直等到将近中午时分。 不至于吧? 听母亲讲完,丁一航不禁疑惑。但毕竟是父母官邀请,县里也对家里多有照顾,丁一航跟着徐何到了陆肖严办公室。 简单寒暄后,听说了丁一航回来事由,陆肖严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小敏,今年必须给秀都县一个指标,明明稳考中师、中专,偏偏把指标让给更需要同学,这样的学生一定要给更好平台。” “不是尽力,是必须。” “我是代表秀都县,不是代表我个人,县里可以打报告。” “不需要打报告啊。有难度也要办,拜托了!” 直到对方结束通话,丁一航还是一头雾水:“陆县这是……” 陆肖严给出答案:“你嫂子,市一中副校长,跟我一起调过来的,我让她给姝萱争取个指标。这几年秀都只能参与统招,穷县太吃亏了,指标生相对要容易的多。“ 市一中?那可是全市域最好高中,在省里都排前几,比秀都一中层次高出太多了。 若不是陆肖严提起,自己根本还没想到,只想着妹妹去高中就行。 人家这是帮大忙了,势必找自己真有事呀。 丁一航多少有些忐忑,直接开口询问:“陆县找我有何吩咐?” “怎么是吩咐呢?请丁老板参加午宴,还请赏光。”陆肖严打了呵呵。 又帮忙又请客,要说没事绝不可能。可对方现在不讲,丁一航也就不再追问,直接跟着去了县宾馆。 几名副职已经提前在餐包外迎候,主管宣传口的柳部也在。 难道跟她有关? 丁一航和这些人都认识,大家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 陆肖严坐主位,丁一航是主宾,其他人也有既定位置。 简单致辞、主持开局、连提三杯、自由发挥,酒局气氛很是热烈。 做为重点关照对象,丁一航既不失礼,也时刻保持着分寸,大脑一直清醒着。 终于,在柳部二番敬酒时点开了谜底,请丁总帮忙与省台沟通,县里想在省台做全面系统宣传,陆肖严也跟着表明态度。 以为多大事呢。 丁一航心中一松,当即表态:“做为秀都一分子,为秀都经济社会发展出力责无旁贷,只是能否帮上、能帮多大不好说。” 陆肖严笑着道:“丁总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是省台‘名誉台长’呀。” “我就不知道,只是省台给些面子罢了。”丁一航有些哭笑不得。 “还请丁总辛苦一趟,下午跟我们去一下省台。”柳部又说了话。 丁一航不由得微微皱眉:“下午?下午我还有事呢。” “明天一早甘台出差,至少两三周才回来,所以……”柳部话到半截,举起酒杯,“我敬丁总,我干了,您随意。” “我也陪着,还请丁总帮忙。”陆肖严跟着一饮而尽。 这不是强按牛头吗? 丁一航有些不舒服,但也理解这些人心情。 其实县里之所以这么重视,又这么着急,宣传家乡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争取资金。上面十几个亿专项资金下来,哪怕分一丁点儿也非常可观呀。 “果然没有免费午餐,好吧,那就跑一趟。”丁一航答应下来,随即又道,“不过我只负责见面说好话,提前联系、沟通由你们自个做,甘台日程安排我可左右不了。” 尽管丁老板有限度答应,但毕竟能去已经很给面子,陆肖严与属下们一对眼神,自是又一番“感谢”。 尽管丁一航刻意保持限度,但一圈圈下来,散场时也不禁有些微醺,带着酒意去了赤秀人生公司。 为了两边都不失礼,人们分了两拔,一拔立即出发到省里,一拔留下等着丁总。 “叮呤呤”, 丁一航刚进办公室,桌上电话便响了。 “哪位?” “丁总真回县里了?” 听出是甘仁时声音,丁一航笑了:“甘台真是消息灵通呀!” “还不是秀都县拉你大旗?我怕被他们忽悠了,就想着验证一下。”电话对面甘仁时也笑着道。 “我跟他们说了,只负责现场说好话,其他的不管。你也不用多考虑我,该怎样就怎样,当然能适当关照一下也感激不尽。”丁一航表明了态度。 “有你这话我就好办了。”甘仁时语气轻松了好多。 又聊了几句,丁一航结束通话,正要喊卫国兴等人。 “丁总又要出门?”卫国兴恰好到了,后面还跟着劳隋风、乔大柱、倪胜男、尹壮等。 “真不想去。可县里面子又不好驳。”丁一航说的是实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还真就去对了,否则他将遗憾终生,也将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缦儿去哪了 丁一航晚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等他赶到省城界都大厦时,陆肖严几人已经到了,但省台只有曲金娣一人出现。 县里几人等得心急如焚,陆肖严心里也没底。 这么多人劳师动众过来,假如见不到省台一把,耽误时间、耗费精力是小事,错失拨款是大事呀。 省台拨款一般面对地市一级,仅有少数县区能径直对接,也正因此各县都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来。 秀都是老区穷县,不容易出成绩,升到省里的人少之又少,能说上话的更几乎没有,否则也不至于找企业老板走关系,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陆肖严跨省而来,对丁、甘关系也仅是听说,若不是自己曾因那小子栽过跟头,他是根本信都不信。 今天拐着弯联系到甘仁时,对方也仅答复“看时间”,虽然见面机会仅对半,但陆肖严也须以百分百诚意迎候。 之前柳部陪着曲金娣,见曲副台与丁老板似乎很熟,便识趣地退开了。 注意到其他人离着些距离,曲金娣微微一笑:“我呼她了,她和同学聚会去了,提前约好的。” 丁一航当然知道对方所指,但故意打起了呵呵:“曲副台就是不一样,气场要比以前大得多,把县里人比得更没有了。” “尽拿我这大老娘们逗焖子。”曲金娣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高兴的很。 丁一航越和自己说话随意,越证明把自己当朋友,能做丁一航朋友绝对是赚的。 随着时间推移,陆肖严等人已经急得似热锅上蚂蚁,丁、曲二人却聊得火热。 将近八点的时候,甘仁时终于来了。 “甘台,您好!”陆肖严站在电梯口,躬身迎候。 甘仁时当先走出电梯,神情严肃地明知故问:“你是……” 陆肖严马上回道:“秀都县陆肖严,王副主任经常提起您。” “哦,是吗?”甘仁时点了下头,却又来了这么一句,“我跟小王见面不多。” 这就有些尴尬了,但陆肖严仅是稍稍一愕,脸上笑容依旧未变:“甘台请!” “不好意思,让丁老板久等了。”甘仁时并不接话,而是大步向前走去。 丁一航这才伸出手去:“甘台客气!你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来,我等已经万分荣幸了。” “哈哈哈。”与丁一航重重地握了握,甘仁时揽着丁一航走去,边走边聊,好似周遭再没其他人。 进到餐包后,面对陆肖严盛邀,甘仁时只是和丁一航谦让了一下,便直接坐在了主位。 丁、陆二人分坐左右,其余人等依次穿插排座。 上菜过程中,甘仁时只与丁一航闲聊,再没给别人插话机会。 即使酒局开始后,甘仁时也依旧保持着厅级该有的矜持,甚至更显冷淡,唯独与丁一航有说有笑。 菜品刚上齐,甘仁时端起少许杯底酒,示意了一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还一点儿没提正事呢。 就在陆肖严一楞神工夫,甘仁时已经站起来:“丁老板,失陪了!” 一众人等送至电梯口,陆肖严还想单独送到楼下。 “那样不好。”甘仁时拒绝了陆肖严,独自叫梯下楼。 再次回到餐包,陆肖严心里七上八下很是不安。 他已经看出来,甘仁时跟丁一航关系非同一般,但公私似乎分得又很清楚,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呀。 尽管心里装着事,但省台其他诸位也不能慢怠,于是曲金娣又享受到了最尊待遇。 宴会结束,柳部提议去歌舞厅,丁一航留下一句“陪好曲台”,先一步离开了。 丁一航从酒店出来,就近找到公用电话,呼叫肖缦儿。可是五分钟内连呼了三遍,肖缦儿都没有回应。 于是丁一航拨打了肖缦儿宿舍电话,连拨两次都没人接听。 “看来还没结束。”丁一航叨咕着,又呼了另一个号码,是肖缦儿室友若梦。 “谁呼我?” “若梦,我是丁一航。” “咯咯咯……”若梦在电话那端笑了,“怪不得缦儿魂不守舍,一会儿一看呼机呢,闹半天是男朋友来了呀。” 丁一航没有打趣,而是直接道:“她在你身边吗?让她接个电话。” “你俩没在一起?怎么可能,她提前走快半小时了,我们还在‘金声传奇’玩呢。”若梦说到这里,八卦起来,“我明白了,是她让你呼的我,造成一个不在一起的假象。其实你俩……你刚从她家出来,对不对?八成她正在家里洗澡等着吧。” “别开玩笑。”丁一航有些着急。 “告诉缦儿,回来带好吃的,要不……保不准我说漏嘴。哼,还想骗我。”若梦得逞似的挂了电话。 到底是搞艺术的,思想前卫的多,幸好肖缦儿学得是经济与市场管理。 丁一航暗自揶揄着,随即又不禁狐疑:难道缦儿真的先离开了? 极有可能。 今天曲金娣呼了缦儿,通话时肯定也提到了自己,缦儿很可能等着自己。 可呼机怎么不通? 一定是没电了,肯定急着回家充呢。 这样想着,丁一航又呼了肖缦儿,而且是连呼三遍。 肖缦儿仍然没回电话。 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想到这一折,丁一航付过话费,直接打上了出租。 那次假扮男友,肖缦儿让自己送过,所以丁一航知道肖缦儿住的地方 “到了。”二十多分钟后,丁一航付费下车,直接进了小区。 “噔噔噔”, 一口气上楼,丁一航“啪啪”拍打门板:“缦儿,肖缦儿。” 贴着门板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丁一航跟着又敲:“肖缦儿,你在吗?” 连问好几声,都没有回音,丁一航哈下腰瞅了瞅,门缝里也没有光亮透出来。 “吱扭”, 对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找谁?” 丁一航直起身,凭着恍惚记忆,喊了声“刘叔”。 “你是……”中年男子屈着眼神仔细瞅了瞅,“哦,你是那个,那个,你送过缦儿。” “对对对。”丁一航连连应声。 “今天回来一次就出去了,再没听回来,应该回学校了吧。”中年男子说道。 “谢谢刘叔。” 丁一航离开小区,又找到公用电话,先行拨打宿舍号码,然后又打了传呼。 依旧没人接,依旧没回复。 丁一航付费离开,转身看到不远处“金声传奇”灯光,快步走了过去。 “金声传奇”离着真不远,钻过一条巷子,再横穿两条马路,步行十多分钟就到了。 丁一航正打算再呼若梦,只见“金声传奇”大门一开,一群女孩子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若梦。 真的没有肖缦儿。 尽管离着一些距离,但丁一航看清了,五个女孩中三个肖缦儿室友,另两个没见过。 肖缦儿去哪了?该不会真出事吧? 丁一航心中不由一紧,快步顺原路走去,不多时进了巷子。 巷子不深,也有路灯,但一个女孩儿独自穿过还是…… “啪啪”, 连着在胸口拍了几下,丁一航守在巷口,眉头皱了起来。 五分钟过去了,再没有一人穿过巷子,丁一航心里又紧了几分。 “轰……” “嘎吱”, 一辆越野车停下,几个人跳下汽车。 “丁总,是你?” “小尤,你怎么在这?” “我正好这几天来界都省办事,刚才赵队让我火速赶来,没想到是你在。”来的人是特别局小尤,与丁一航早就认识。 丁一航下意识摸着胸口“纽扣”,说道:“我一个朋友,跟同学去‘金声传奇’唱歌,她先离开了。可是我刚才呼她不回,去家里找也没人,担心她遇到了什么麻烦,就按了这个东西。” 自从赵队长给了这个小物件,丁一航还是第一次用,没想到真还管用。 是女的吧。 话到嘴边,注意到对方焦急神情,小尤并没讲出来,而是追问道:“还有什么线索?” “我是晚上六点半到的省城,跟她的一个朋友吃饭,那个朋友说呼了她,她已跟同学约好聚会去了。按说她应该知道我要找她,不应该关呼机的,没电了也该及时充上。从她家到金声传奇十来分钟的路,要经过这条巷子,巷子人很少,一个女孩子还是有危险。”丁一航讲了理由。 小尤不再追问,而是一招手,带着其余三人钻进了巷子。 “刷”, 强光手电映照下,两条车辙清晰可辨。 “刚才有车过吗?”小尤转头问道。 丁一航摇摇头:“没有。” “尤组。” 听到同伴招呼,小尤快步走上前去,丁一航也跟在了后面。 “你看。脚印杂乱,男鞋多,女鞋少,还有拖曳痕迹,这边还有刹车、启动痕迹。”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劫持 时间回拨一小时,“金声传奇”小包厢。 “我想起点儿事,赶紧得回趟家。” 偷眼看看时间,肖缦儿找理由离开歌舞厅,一人慢慢悠悠向家走去。 她已经知道丁一航来了,也猜到对方肯定要找她,否则她也不需提前出来。 这都快十点了,还不呼我。 酒有什么好喝的?是不见到漂亮主持人迈不开步了? 哼,讨厌。 连看了几次呼机都没动静,肖缦儿有些着急。 她现在也说清是什么感觉,除了那次假扮男友外,平时两人都是以朋友相处,见面也不太多,联系频率也一般,可她就是不由得想起他,梦里还梦到了好几次。 你要是今天不联系的话,我就再也不见你。 哼,谁稀罕见你了。 肖缦儿一边使着性子,一边低头走路,却没注意到有一辆汽车正跟着她,从“金声传奇”就跟上了。 不知不觉进了巷子,肖缦儿忽的收住步子,犯起了嘀咕: 回家干什么?难道让他到家里去? 羞死了。还不让邻居笑话死?什么事没有也得传出闲话。 不先回家先去哪?到现在他也没呼,我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溜吧? 谁知道他喝没喝多?会不会找我? “刷”, 忽的两道强光射来。 肖缦儿下意识遮挡眼睛,整个身子贴在墙上,给来车让路。 “嗡……” 来车很快冲了过来,同时一个含混声音响起:“金声传奇是在前面吗?” “金声传奇?你走反了。在那边。”肖缦儿拿开手臂指点。 “嘎吱”, “咣”, 汽车忽的停下,车门随即打开,跟着一只大手探了出来。 “干什么?”肖缦儿大惊,拼命闪躲。 “刺啦”, 拼着半条衣袖被撕,总算躲开大手,但肖缦儿也跌坐在地。 肖缦儿手脚并用爬起,却不料车上下来两人拦住去路。 “你们干什么?”肖缦儿一边质问,一边急急想着对策。 “一会儿就知道了。”左边矮子先伸了手。 “走开。”肖缦儿挥起了挎包。 “吆喝,还想比划比划?”矮个扯住挎包,猛的一拽。 身子不由自主前倾而去,肖缦儿赶忙撒了手。 “噔噔噔”, “扑通”, 矮个连退几步,屁墩倒地,挎包也脱手而飞。 还真是巧,挎包又飞到肖缦儿近前,她慌乱一伸手竟接住了。 “哈哈哈……连个女人都弄不住。”高个大笑着,探出手去。 “滚开。”肖缦儿再次抡起了挎包。 高个说了声“来得好”,右胳膊一夹,左手又探了出去。 “哗啦”, 挎包锁扣被磕开,里面大大小小物件倒了出来。 怎么个情况? 高个刚一楞神,只觉脚下一滚,整个人摔了个仰面朝天。 “口红弄倒了大电杆。”矮个立即笑起了便宜。 “弄人,快点。”车里忽的传出一声喊喝。 肖缦儿闻声转头,看向车里。 “过来吧你。” 还没等肖缦儿看清车里的人,矮个已经扑到近前。 “放开。” “王八蛋。” 刚这么一挣扎,高个也爬起来上了手。 尽管肖缦儿拼命挣扎,鞋都踢丢了一只,怎耐哪是两个大男人对手,很快便被塞到了车上。 匆忙收拾了一下现场,矮个也钻进车里,汽车呼啸而去。 “放开我,放开我。” “救命,救……” 肖缦儿拼命挣扎嘶吼,甚至想跳车求生,但根本动弹不得,嘴里还被塞上了破布。 “别做无谓挣扎了。” 听到这个声音,肖缦儿努力转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张阴柔脸颊近在咫尺,不是申猛又是谁? 之前申猛故意粗着嗓子,现在却是不紧不慢的原音。 “唔……唔……”肖缦儿努力想发声,但显然是徒劳。 申猛微微一笑,满脸猥琐:“省点劲吧,到时自会给你叫的机会,声越高越好,越大越好。” “唔……唔……”肖缦儿听出了话外音,挣扎的更为激烈。 “别给脸不要脸,否则扒光了你。”申猛脸色一冷,见对方仍在挣扎,直接一挥手,“扒了。” “好咧。”高矮二人应了一声,双双出手。 “刺啦”, 两只袜子瞬时到了二人手中。 “唔……唔……”肖缦儿连连摇头,满脸乞求。 “不喊了是吗?住手。” 在申猛喊喝下,那两人不甘心地收了手。 矮个还意犹未尽地嗅了嗅短袜:唉,假如是长的丝……啧啧! 有了刚才的教训,肖缦儿不敢再挣扎,但脑子却没闲着。其实她现在脑子已经很乱了,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对方有四个人,自己手脚又被控制,还是在行进的车上,跑是跑不掉的。嘴里堵了破布,出声求救也不可能,除非赶上停车检查。可哪有那么巧?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巷子里有遗失物件被捡到,又正好发现挣扎印迹和车辙,继而报警。这种可能性更小,除非那个人认识自己,除非能准确识别出车辆,除非…… 除非这个人就是丁一航,除非他已经意识到我遭遇劫持,除非警方能第一时间锁定嫌疑人和车辆。 一航,你一定要找我,一定要报警,一定要救我!否则真不知会怎样呀。 出于求生和自保本能,肖缦儿比任何时候都想丁一航,都希望对方能找到并救下自己。 …… 事发小巷里, 根据同伴介绍,以及现场印迹,小尤马上给出判断:“劫持。” 靠,真的呀?!丁一航心里“咯噔”一下。 “从车辙印痕来看,是越野车型,很像高尔夫……” “高尔夫K2GTI。”丁一航急着接了话。 “你知道?” 几双眼睛一齐投向丁一航。 “有个家伙就是开的这种车,他叫申猛,一直对我很仇视,也……”丁一航简要讲说了一些过往。 小尤立即发出多条指令:“这人嫌疑很大,马上布控,追踪车辙,联系……” “界都大学出门证。”又有人递上了卡片。 “她就是界都大学学生,一定是申猛劫持了她。”丁一航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假如是陌生劫匪的话,还可能是劫财劫色或勒索,还有多种回旋余地。但申猛绝对是为了报复,绝对会丧心病狂,唯有快速救人出来才行。 可在这个没有监控布局的年代,要做到及时快速谈何容易。 果然,刚出小巷便遇到了麻烦,车辙何止两条? 尽管如此,小尤等人依旧在错综复杂的车辙中揪出了线索,只是时间和手段都费了好多。 走着走着,新问题再次出现,由于路况原因,根本看不到车辙,线索又断了。 眼瞅着时间越来越久,丁一航心急如焚。他清楚缦儿是因自己而遭难,可自己空有重生者身份加持,却除了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这就更让他焦急了。 “尤组,车辙印迹还没出现。” “尤组,各检查点都没发现嫌疑车辆。” “尤组,印痕犬暂未发现目标。” “尤组,气味犬暂失去目标。” 听着车里回荡的一声声报告,丁一航整个心几乎扭成了一团。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扭曲的灵魂 漆黑的夜色中,高尔夫K2GTI早已离开市区,正奔行在颠簸的土路上。 “胖仔,右拐,我记着前边进镇路口常有查车的。” 随着申猛指令,高尔夫汽车猛一打轮,斜斜地右拐而去。 “猛哥,总这么兜圈子太背路了,有这必要吗?”矮子提出了疑问。 申猛喝斥道:“米国电影上都这么演,这叫迷惑敌人。” “今天是意外捡漏,提前没任何布置,怎么可能暴露?”高个也跟着疑惑。 “小心无大错。正因为提前没有踩点放哨,也才可能有疏忽之处。” 听到这样的对话,肖缦儿后悔不已:假如今天不去聚会,假如不是从“金声传奇”出来,假如不是单独回家。但世间没那么多假如,事实就是她被这个变太抓住了。 变太! 想到这个词,肖缦儿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虽然申猛之前未有太过分举动,但想到阴柔的脸和阴森的眼神便不由得浑身颤栗。 “轰”, “轰”, 又经过两次变道后,胖仔忽然道:“猛哥,油表亮了。” 申猛张嘴便骂:“奶奶的,提前也没备辆车。不过应该能坚持到。” 就这两句对话,肖缦儿心情便又经历了一次“过山车”。 “轰”, “嘎吱”, 随着酸牙的刹车声响,高尔夫K2GTI停了下来。 “咣当”, “噔噔”, “下来”, 车门打开,那几人先行下车,然后把肖缦儿架到了车下。 刚才半路已被蒙上双眼,手脚也早绑的紧紧,肖缦儿只能通过发霉气味判断像是在地下。 下坡、上台阶、拐弯, “吱扭”, “扑通”,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肖缦儿感觉像是被推倒在了床上。 “缦儿,到了。” 随着阴柔的话音,脸上黑布脱落,口中破皮也随即掉下,那张阴柔的脸颊出现在眼前。 相比以前几次见面,眼前的申猛脸更白,眼窝更深,整个人阴森之气更浓。 “这是哪?” 肖缦儿呼喊间,阴柔脸颊闪到一旁,眼前情景惊得她张大了嘴巴。 白墙,白顶,白帐缦儿,白床铺,白沙发,白用具,满屋皆白。再配上那张苍白的脸,真可谓相得益彰,但却令肖缦儿心头震颤不已。 “这是我们的爱巢,我们的家呀!”申猛的白脸又缓缓凑了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肖缦儿使劲后撤,但怎耐手脚被绑,眼看着却躲不开。 就在鼻翼即将碰上的瞬间,申猛停了下来,轻轻吹了口气:“乖,听话,猛哥会好好疼你的。” 肖缦儿刚想开骂,又担心对方有进一步举动,最终只是喉头动了动。 “好乖。”申猛微微一笑,直起腰身,抬手点指,“白色代表纯洁无瑕,表示神圣庄严,象征和平正直,就好比你我。我要用白色表达对你的爱恋,用白色纪念我们的情谊,用白色祝福我们的第一次。” 第一次? 尽管早有不好预感,但听到这个词汇,肖缦儿还是心如针刺:不,我就是死,也不。 “假如我爱你,就绝不会……”申猛可不管这些,已经陶醉地朗诵起来。 肖缦儿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但恐惧又远大于恶心。 怎么办?怎么逃脱魔掌?肖缦儿强迫自己镇静再镇静,但一时真的难以静下来,毕竟变太就在身边,接下来还不知有怎样变太举动呢。 “刷”, 申猛忽然停止朗诵,手臂猛的扯开白幔。 硕大的白色浴盆闪现出来,上面还有着奇怪的按钮或装设。 “洗洗,一起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洗。”肖缦儿下意识选择后者。 “嘿嘿嘿”,申猛为言语陷阱得逞自得地笑了,“好,我先洗。” “不不不。”肖缦儿急着摇头,大喊,“你要干什么?” “你会不懂?要不你先洗?”申猛说的慢,手上快,双手已经探了过去。 “不不,你先洗,你先洗。”肖缦儿慌乱地喊嚷起来。 “鸳鸯浴最好不过。这是咱们的家,何必扭捏呢?”申猛说话间,手上用力。 “刺啦”, 肖缦儿左袖管应声而掉,两条“白藕”不停地颤抖着:“啊!别这样,别这样,求你了,求你了!” “怎么求?”申猛右手缓缓向下滑去。 肖缦儿依旧抖动不停,也尽力躲闪:“你先洗。” “然后呢?”申猛动作仍在继续。 “然后我洗。” “鸳鸯浴岂不更好?” “不不,我不习惯。” “慢慢就会习惯的。”申猛右手适时收在小腹上,竟然叹息起来,“唉,你不了解我的心呀,我心里一直有你,一直梦想着和你同床共枕共赴极乐。可你的心思却在黑小子身上,连我看都不看,太伤人心了。所幸天见犹怜,好不容易我出去活动一次,竟然就遇见了你,冥冥之中的缘分呀。” 感受到那只手又不安分,肖缦儿情急之中心头一动,忽然哭泣起来:“呜……申猛,别这样,其实你这人也不坏,就是,就是作法让人不好接受。” “缦儿,乖,不哭。”申猛立即显得慌了神,脏手也拿开了。 “你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呜……手脚都被捆麻了。” “都是我不好,可怜的小乖乖。听话好不好,乖。” “我听话,你给我松开好吗?” “好,好。”申猛声音轻柔,动作麻利,很快解开了绳子。 肖缦儿简直不敢相信,但此时不宜深究,还必须忍着恶心继续演戏:“果然是个君子。你先去洗吧。” “好。”申猛答了一声,“啪”的扯开衣扣,三两下剥掉了上衣。 这,这,肖缦儿眼皮直跳,却又盼着对方快脱,那样才有逃跑机会。 “你会趁机逃跑吗?” 看到忽然转过来的脸颊,肖缦儿连连摇头:“不会,不会。” “唔,你真好,缦儿,我的心尖。”申猛竟然单膝跪地,抓起对方脚掌放向嘴边。 “呃……”肖缦儿简直恶心到吐了,却还得继续跟着恶心,“我怕痒,申猛别这样。” “乖乖,心尖,人家喜欢你嘛!”申猛扭捏起来,好似攥着个宝贝般,不停地摸索着那只脚掌。 “好痒,好痒,别摸了,别摸了。” “一会儿让我摸,好吗?” “好。” “对了,一会儿你睡这边还是这边。” “我,哪边都,都行,可我不敢躺。” “心尖,为什么呀?” “因为……” “是不因为颜色太素了?” “对对对,全是白色有点瘆人,你赶紧去买点鲜亮的布置一下。” “我这就布置。”申猛说着话,猛的在旁边沙发下一掏。 “刷”, 一抹寒芒闪现出来。 “啊!干什么?”肖缦儿猛的一闪。 “布置亮色呀。”申猛左手抬起,食指迅速划过刀刃。 “滋”, 一股鲜血飞溅,顿时白色周遭溅上点点红斑。 这也太变太了吧! 就在肖缦儿惊异未定之时,更变太的事出现了。 只见申猛低头啄在食指上,再抬头时嘴上已是血红一片,却还伸出舌头“滋滋”舔了起来。 “呃,呃。” 这不仅只是变太了,分明就是灵魂扭曲的恶魔呀。 “吓着你了吗?”申猛一龇牙,样子恐怖之极。 肖缦儿点点头:“有,有点。” “吓着了?”申猛声音忽的阴森。 “没,没。”肖缦儿马上改口。 “就是嘛,怎么可能吓呢,多浪漫呀,要不你也来。”申猛笑了。但比哭还难看,比怒还可怕。 “不,不。”肖缦儿先是摇头,随即又提醒道,“你不是要洗澡吗?” “洗澡?受伤了能洗澡?你是害我吧?” “不,不敢。” “那你心疼我吗?” “心疼。” “呜……缦儿心疼我。”申猛哭着哭着,忽的搂了上去,“我要给你生小宝宝。” “别过来。”肖缦儿拼命一躲,总算堪堪躲过了。 申猛又哭了:“呜……别这样好不好?黑大个可以,我也应该可以呀。” “胡说。我俩是清白的。”肖缦儿大吼道。 “你还是处?真的吗?”申猛说着话,又是在沙发下一摸,一条白色帕子出现在手中,“一会儿铺上这‘贞洁带’,我要告诉咱宝宝,你妈妈是正经人,不是破烂货。我还要把宝宝抱给黑大个看,要宝宝认他做干爹,你看好不好?毕竟我俩都在你身上……” “无耻,放屁。”肖缦儿牙齿打颤,寒意直彻心底。 眼前这家伙太可怕了,灵魂扭曲也不足以形容,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连牲口都不如,简直简直…… 肖缦儿也看出了,这家伙根本就不是被暂时忽悠,而是在存心恶心自己,变着法折磨人。无论虚与委蛇也好,苦苦哀求也罢,他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只会变着法的恶心再恶心。 与其继续受辱,不如…… “缦儿,我想生宝宝,现在就生。”申猛嘴上一副乞求语气,但整个人却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角度封堵的严实之极。 莫非最终难逃受辱吗?肖缦儿目眦欲裂,但一时真找不出躲闪空间来。 完了,我要被变太玷污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畜生中的畜生 尽管已经预感不妙,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下,肖缦儿竟然以诡异的速度滑落床尾,冒着被对方衣袂扫脸的疼痛躲开了。 “扑通”, 申猛完全以为十拿九稳,扑得那叫一个实,趴倒的瞬间竟然还弹了两弹。 肖缦儿也根本没想到,呆楞楞地仰躺在地,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 “臭表子。” 只到看见那张扭转的白脸,肖缦儿才慌乱地坐起身子,顺势抓住了那把带血的刀。 申猛显然没意识到利刃已经掷开,还下意识地瞅了眼空空的右手。 “别过来。”握刀右手一指,肖缦儿左手撑地爬将起来。 “要杀老子,来呀。”惊慌神色短暂一闪,申猛不退反进,迎着刀刃站起,还迈动了步子。 “别,别过来,要不我不客气了。”肖缦儿话说的咬牙切齿,但人却不断后退。 申猛轻蔑一笑: “一命换一命,好啊,老子不吃亏,不但比你多活了几年,还是个‘受害者’。” “而你呢,‘杀人犯’。大学生,想过没?” “审讯、调查、关押,最后扳机一扣,‘啾’,蓝汪汪的弹头直奔要害而去。” “噗,脑门上这么大的窟窿,血是汩汩……” “啊!”肖缦儿惊叫一声,右手抖颤不停。 申猛继续逼近,连说带比划: “一下子结果性命反倒好了,可非得关押个上百天,那就有你好受的了。” “挨马桶睡、被狱霸揍都是轻的,还得陪狱霸和其他犯人嗨。” “知道什么是嗨吗?就是女人和女人干那事,一会儿你装男人,一会儿她装男人,一会儿用……” “啊……别说了,别说了。”肖缦儿脑袋乱摇,拿刀右手已经不稳,刀有随时掉落可能。 申猛目量着距离,再次迈步上前:“到时你生不如死,百天远比百年还痛苦。” “别过来,要不死给你看。”刀刃即将离手刹那,肖缦儿忽的放在自己脖项,手臂反而不抖了。 “乖乖,心尖,别吓我好不好?”申猛收住步子,表情乖张。 “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肖缦儿语气坚定,真的不是开玩笑。 申猛哭着坐在地上:“呜……你可吓死我了。我只是要和你生宝宝嘛,你怎么这样?你要是现在死在这,我还得把你抱上床,帮你脱衣服,还得和你……第一次我绝对会珍惜。” “只是,只是,呜……你一刀下去不会立即死掉,或者根本死不掉。你一边流血,一边看着我给你剥衣服,一边等着那销魂的滋味,不会太刺激吧。” “你死了,我就抱着光光的你,亲手交给你爸妈,用这样的方式见证我们的感情。到时你爸妈指定特感动,你妈妈更会动情的喊着‘缦儿,妈妈……’” “啊!!!畜生,不要,不要说了,饶了我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呀?”肖缦儿满脑好似生蛆般难受,实在不敢听,更不敢想。 “唉……”申猛还叹上气了,“还不是因为黑大个。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有几个孩子?” “我俩没好过,一直清清白白的。”肖缦儿摇着头哭了。 “不哭,不哭,我相信缦儿,我的心尖。”申猛肉麻的扮上了哭脸,“都怪黑大个,若是没有他,咱们早就双栖双宿,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就是那家伙,不但破坏了你我的幸福,还一次次针对我,针对我们家,把我逼得人不人鬼不鬼,到现在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这还不算,还算计我叔叔,那么大岁数的人硬让逼得,呜……我们全家都毁在他身上了。” 相比前面的更变态语句,听着这段反而不觉着那么刺耳了,肖缦儿也忽然冷静了好多,决定换种方式:“申猛,冤家宜解不宜结,冤冤相报何时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只怪一方。” “不,就怪他,土包子非想玷污我的公主,绝对不行。尽管你不检点,可你在我心里是神圣的,你身上每一寸都属于我,都不能让他碰。不能。”申猛嘶吼起来,一副癫狂状态。 肖缦儿咬牙道:“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不怕他找到这里来?” 申猛忽的裹紧了身子,滑稽的可怖:“怕,好怕怕哟,可他能找来吗?他还不知在哪快活,也许正在渤海湾睡女人呢。再说了,今晚抓你的时候根本没人看到,又没留下任何证据,他怎么找来?” “可我还是怕怕呀,怕黑大个他们找来。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个废弃的地下工事,早就买下了,花了我几乎全部积蓄,多亏冬霜棋牌室有钱用。我还雇了十个打手,养了三条大狼狗,一人高的大狼狗呀,舌头这么长,牙比刀子还尖。假如他来的话,总得有人招呼他,总得和大狼狗亲密接触吧。汪汪汪……你盼他来还是不盼呢?” “不,不要。”肖缦儿牙齿又打颤了,别说是亲眼所见,就是听着都瘆得要死。 “不要?”申猛忽的咬牙瞪眼,“老子偏要他生不如死,偏要他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我玩。老子决定了,一会儿咱俩就要宝宝,就用那条‘贞洁带’,然后带给他看,你说他会怎么想?会不会祝福咱们,会不会一起加入嗨皮,会不会……” “畜生,你猪狗不如,你不得好死。”肖缦儿破着嗓子吼骂道。 “老子就是畜生,畜生中的畜生,老子就是要报复丁一航,就是要看着他和你生不如死,就是……”申猛用刺激言语吸引着对方注意力,然后猛的前扑而去。 “啊!不要。”肖缦儿一时没有防住,硬生生被对方掐住了右手。 “给老子,给老子来。”申猛双眼血红,嘶吼连连,根本不顾握刀的右手血流汩汩。 “duang”一声巨响,屋门突然应声而开。 “什么人?”申猛一楞神的工夫,刀刃脱离了手指。 “呜……”门外一团物体袭来,挂着风声直奔申猛。 “啊?!”申猛急吼吼摔倒,“骨碌碌”滚向一旁。 一条人影冲进屋子,直奔肖缦儿近前。 “缦儿。” “一,一航?”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肖缦儿一歪头晕死过去。 丁一航慌乱伸手,抱住肖缦儿,指尖掐在人中上:“缦儿,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扫了眼刚刚掉落的拖布头,申猛猛的滚到大床旁,右手在床垫下一摸,一把勃朗宁到了手中。 “你有种,真来了。”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丁一航,申猛顿时底气十足。 “缦儿,没事了,没事了。”丁一航好似没听到般,仍旧唤着肖缦儿。 “嘤咛”一声,肖缦儿缓缓醒来,随即惊呼不止:“啊!啊!” “不怕,有我呢,没事了。”丁一航拥着肖缦儿,来在沙发旁,坐了下来。 “太他娘的不尊重人了吧。”申猛咬着牙,“咔”打开保险,手指扣了上去。 “啊!一航。” “噗”, 肖缦儿哭喊声未落,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心理阴影 “啊!一航。” “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我没事。”丁一航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儿。 “倏倏倏”, 三条人影射进屋子,直奔大床而去。 “嘭”, “咣当”, 床垫忽然弹起,申猛瞬间扑入张开的黑洞。 “靠,准备够全的。”小尤跳到床前,摁在了床沿按钮上。 床板再没抬起,地道机关竟然是一次性的。 “目标进入地道。” “入口A3位置。” 小尤呼叫着冲了出去,另两人则继续守在屋中。 “刚才没打到你?”肖缦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在丁一航身上疑惑的搜寻着。 “当然没。是他被消音枪打了手腕。” 顺着丁一航手指方向,肖缦儿看到了那把勃朗宁,还有刚刚溅落的几簇血花。 “我们走。”丁一航抱着肖缦儿走出屋子,上了一辆汽车。 “轰……”汽车呼啸而去。 尽管半躺着,尽管外面灯光昏暗,但肖缦儿能感受到这里的确在地下,应该真是什么掩体工事。 汽车穿行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外面。 看着车外武装整齐的车辆和警员,肖缦儿精神彻底放松,脑袋一歪又昏睡过去。 肖缦儿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 “你……” “啊!” 还没容丁一航问候,肖缦儿已经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 “缦儿,缦儿。” “大夫,大夫。” 丁一航一边安抚,一边呼喊着。 “怎么啦?喊什么?”一男一女快步走来,男人声音很是严厉。 “啊!”肖缦儿依旧喊叫着挣扎不停。 “打一针就好了。”女人熟练地敲碎药瓶,用针管吸进了药水。 肖缦儿惊恐不已,也躲闪不止:“不要,不要,我不在这,不在这。” “打。”女人粗鲁的去抓肖缦儿手臂,同时命令着,“帮忙按着。” “不,不要。” 看着肖缦儿无助的眼神,丁一航果断拒绝:“别打,等等。” 女人气很粗:“等什么?把所有病人都惊醒?你偏说就在这里,依我早就送去精神……” “闭嘴,别打。”丁一航吼了一嗓子。 “出问题你负责?” “我负责。” “她大喊大叫影响别人了。” “出去。” 丁一航直接瞪了眼。 “是你非喊我们来的。”女人没好气地拉着男人走了。 “不,不在这,不在这。”肖缦儿没再大声喊嚷,但牙齿却打颤个不停。 “在这里调养几天,听话。”丁一航轻轻拍着对方后背。 “不在,不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肖缦儿眼神慌乱之极。 “听话,乖。” 丁一航一句话没说完,肖缦儿又无厘头的嘶喊起来,“啊……” “我不说,不说。” “出去,不在这。” “好,出去。” 丁一航一时也弄不明白,只得给肖缦儿披上外套,出了屋子。 “不在这,不在这。”肖缦儿依旧喃喃个不停,靠在丁一航身上瑟瑟发抖。 “好,好。”丁一航轻声安抚着,却忽的注意到对方眼神不对。 该不会神经真的刺激过重,必须去精神病医院吧? 丁一航心头一沉,鼻子不禁发酸:缦儿太可怜了。 出了楼道,来在院里,肖缦儿立马安静了下来。 丁一航注意到,自走出住院楼,肖缦儿便不再低头,更没有斜视,跟刚才在楼道里完全是两个状态。 “不在这,不在这。”肖缦儿忽的抓紧丁一航,扎在他怀里喃喃起来。 又怎么啦? 丁一航转头看去,两名医务人员正从不远处经过。 “好,不在这。” 在丁一航软声安抚下,肖缦儿慢慢抬起头,警惕地四顾了一周,随即长嘘口气,眼中紧张也少了好多。 过了一会儿,肖缦儿忽然又一头扎进丁一航怀里,身子也跟着瑟瑟发抖起来。 注意到又有白大褂经过,丁一航不禁狐疑:怕医生?为什么呀? “出来有一会儿啦,该回去休息了。” 听到丁一航说话,肖缦儿先是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摇起脑袋:“不,不在这。” “好好好,那也得先回去,等我问问他们怎么办手续。”丁一航一边哄骗着,一边轻轻推着对方进了住院楼。 肖缦儿身体依旧抖动,整个人又恢复了低头、斜视状态。 嗯?到底什么情况? 丁一航转头四顾,脑中忽的闪出一个画面来。 “缦儿,看前面,抬起头。”丁一航试探着,观察着。 肖缦儿眼睛果然动了动,但只把目光投前了一些,却仍旧不看高处。 “看这是什么?”丁一航抬手指着绿墙围。 “墙围子呀。”肖缦儿目光稍稍一移,便又尽量低了下来。 明白了,她躲得不是医院,而是白色。因为那个变太地方就设计的满眼皆白,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丁一航想通了症结所在,轻声询问道:“我们离开这好不好?” “好,好啊,离开这。”肖缦儿忙不迭地点头。 “咱们去打电话。”丁一航扶着肖缦儿,再次出了住院楼,来在院门口找到公用电话,拨出了号码。 很快,听筒里有了声音:“丁总,什么事?” “帮我换到妇产医院。”丁一航道。 “妇……你们……不会吧。”对方很是惊讶。 “别乱想,马上办。” “省人民医院是全省最好医院,找关系才住进来的。妇产医院虽然也不错,可毕竟差着些,而且还是妇产专科。” “趁现在还不晚,马上联系。” 丁一航直接挂了电话,安抚着肖缦儿暂时回了病房。 半小时后,小尤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来了,进门便问:“为什么呀?” “联系好了吗?”丁一航却问另一件事。 “联系了。” “立马搬。” “好。” 小尤去和医院打招呼,丁一航等人收拾东西,不多时拎着大包小包离开了省医院。 “轰……” 从城北转到城西,肖缦儿住进了妇产医院。 在女警帮忙安顿的当口,小尤把丁一航扯到一旁,小声问:“到底怎么啦?” “她正常吗?”丁一航反问。 小尤点点头:“正常。除了刚见那会儿眼神躲闪外,现在很正常呀,就是有些憔悴,将养几天就好了。” “可先前在省医院大喊大叫。” “是吗?大概是昏睡了小两天,乍一睁开眼不适应吧?” 丁一航给出解释:“不,他怕白色,因为那个房间里全是白色。在省医院他看着墙围不怕,看着室外绿植不怕,就怕白墙白屋白大褂。” “哦,心理阴影太大,那个地下鬼地方的确有些瘆得慌。”小尤点点头,忽的神色有些怪异,“你怎么知道这里是粉色调?” “省台有妇产医院宣传片,套用的还是‘亲人面’购物广告,所以我看到了。这解释行吧?”丁一航故意冷着脸做了解释。 小尤尴尬一笑,换了话题:“对了,那家伙还没醒来,也许会成为植物人。” “罪有应得。”丁一航咬起了牙关,“恨只恨没能揍上王八蛋。” “我们也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床下还有地道,也没想到他一脚踩空会摔晕。”小尤回应道。 正这时,女警已经帮完忙,和小尤等人离开了。 丁一航来在床边,微微一笑:“怎么样?” “一航,我困了。”肖缦儿说着,揽住丁一航胳膊,很快便发出了鼾声。 丁一航轻抚着那头秀发,轻轻地把肖缦儿平放在床上,又轻轻为她盖上了薄毯。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离我外甥女远点 果然如丁一航所料,自换到妇产医院后,肖缦儿再没有喊嚷,休息也很好,情绪也渐渐好转。 连着一周多住下来,肖缦儿各项指标全都恢复正常,脸色也红润了好多,又恢复了开朗活泼的性格。 只是仍对白色敏感,凡看到白的东西都会紧张,虽不至于大喊大叫,但眼神或动作都会表现出紧张。 丁一航知道,这事急不得,既要规避,更要适应,彻底消除心魔还需要时日。 眼见肖缦儿实在待不住,丁一航便顺着她的意愿,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哇,解放了。”肖缦儿兴奋的像个小孩,蹦蹦跳跳地上了汽车。 回家的路上,丁一航注意到,肖缦儿看到白色仍紧张,但显然已经能够很好控制,以后千万不要再受类似刺激才行。 “咔吧”, “吱扭”, 屋门推开的一刹那,肖缦儿惊得张大了嘴巴。 往日简单、古板的屋子变成了彩色世界,简直就是童话小屋,看着就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肖缦儿楞过之后,跳到家中,又唱又跳起来: “哦,太美了,太好了。” “就像白雪公主的城堡。” “我成公主喽!” “lovelovelove……” “一航,谢谢你!”肖缦儿跳到丁一航近前,轻轻把头靠在了对方胸膛上。 丁一航抚摸着怀中秀发,轻声道:“只要你喜欢就行。也希望叔叔阿姨不要责怪。” “咚咚咚”, “刷”, 嗅着男孩特有的荷尔蒙味道,肖缦儿心跳加速,脸颊通红,但却不舍得撒开。 近些天因为需要照顾,肖缦儿没少被对方抱,甚至比这亲近的动作都有,但却没有这样的反应。 饱暖思银欲! 肖缦儿脑中忽然闪出这个句子,脸上更是一下子红到耳根,心脏也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其实丁一航也有反应。怀中温软一团、吐气如兰,自己又血气方刚,没反应才不正常。 慢慢地,她闭着眼睛缓缓仰头,他也轻轻低下头去。 “嘀嘀嘀”, 两人触电般快速分开了,肖缦儿迅速拿起呼机。 呼机上竟然是天气预报,肖缦儿真是哭笑不得,又有些懊恼。 看到呼机,丁一航忽然想起一事:“你现在累不累?” “不累。干吗?不许使坏。”肖缦儿语气有些撒娇,也有些狐疑,显然理解歪了。 “走。再出去一趟。”丁一航拉着肖缦儿下楼,直接打上了出租。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到邮电局看手提电话。 看到咋舌的价格,肖缦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只听说这东西贵,也从没敢到这柜台看过,没想到真的这么贵,甚至更贵。 “缦儿,好看吗?” 听到丁一航声音,肖缦儿下意识问:“你要买?” “就说好看不好看?”丁一航笑着追问。 “好看是好看,就是,就是有点大。”肖缦儿支吾着给出一个体面理由,便赶忙离开了,她已从销售人员笑容中感受到了异样。 大约半小时后,丁一航来喊肖缦儿:“走了。” 注意到对方两手空空,肖缦儿话到嘴边没问,只是“嗯”了一声跟着走去。 “货明天能到,现在咱们去看车。”丁一航来在路边,抬手打出租。 那么贵真买了? 还要去看车? 可别因为我打肿脸充胖子。 想至此,肖缦儿说道:“我累了。” 丁一航没做他想:“那就改天再看,先回家休息。” 打车回到小区后,肖前丁后上楼,边走边聊。 来在自家楼层,肖缦儿正要开门,家门从里面打开了。 “缦儿,去哪了?”门内站定一中年男人。 “舅舅?你怎么来了?”肖缦儿很是诧异。 “这是我姐的家,我怎么不能来?”中年男人明显有些不爽。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提前没打电话,到了也不呼我。”肖缦儿解释道。 “打电话不得花钱呀。”中年男人说到这里,忽的一指,“他是谁?” 刚才听到对话,丁一航知道肖缦儿家来了亲戚,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现在既已被看到,就只能继续上楼了。 “他……是我朋友。”肖缦儿明显打了个磕巴。 “朋友?”中年男人眼中狐疑更甚,打量了丁一航一番,转身进了屋了。 肖缦儿回身做了个鬼脸,示意丁一航先进屋,然后她也跟了进去。 “囡囡侬卖相老好哦。”一个女人走出卫生间,一把抱住肖缦儿,随即满脸警惕,“侬撒宁?” “他是我朋友。”肖缦儿再一次解释。 “侬帮帮忙好哇,捣浆糊。”女人质疑之后,冲中年男人递着眼神,很是板正的坐到了沙发上。 “咳咳”,中年男人清清嗓子,跟着坐过去,然后开了腔:“我是缦儿的舅舅,叫邵子炎,是她妈妈唯一的亲弟弟,娘亲舅大,她的事我有权搞清楚。你是做什么的?” 丁一航对这种方式很不感冒,但毕竟是肖缦儿长辈,便随意回了句:“做生意。” “小商贩呀?” “不是大学生?” 男女二人全都惊呼起来。 肖缦儿急着插话:“他有大厂子。” “做什么的?” “方便面,还有……” “那个个体户?”不等肖缦儿说完,邵子炎便跳了起来,“我们不是早就嘱咐你,不要跟没文化人来往吗?” “侬分搜伐……”女人更是直接对丁一航指责起来。 什么玩意?凭什么?丁一航顿时火气,但还是压着火气揶揄道:“文化人都讲普通话。” “侬……你说我没文化?我们全家都有文化,名字就起得好。”女人“蹭”地站了起来, “囡囡舅舅邵子炎,孔子的子,炎黄的炎,一位是千古第一文圣,一位是华夏民族始祖。” “我叫姚娅岑,我家祖上是姚平,是舜帝第六十九世嫡长孙,我是纯正的舜帝后人。” “娅是美丽漂亮,清新脱俗,正是本人气质写照。” “名字中‘岑’是母姓,我母亲是岑参后人,岑参大诗人知道不?”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哎呀,背上诗了?看来要以文会友喽。 丁一航腹诽着插了话:“后面,继续。” “后……”姚娅岑嘴上打了绊,却又反唇相讥,“这几句你都不一定会。” “散入珠帘湿罗幕……雪上空留马行处。”丁一航一字不落地补充了后面内容,随即问道,“《与高适薛据同登慈恩寺浮图》会不会?” 姚娅岑怒道:“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 “塔势如涌出……”丁一航一口气背完,随即质问,“岑参后人不知道祖上写的名篇?” 姚娅岑情急之下,脏话都出来了,“小赤佬,肯定是你知道我母亲家祖上,特意现学的。告诉你吧,这不算本事,我家现在还有名人呢。长孙无畏知道吗?那是我家近亲戚。” 无畏兄? 这女人同道中人? 丁一航笑了:“近亲?他电话多少?” “哼,小赤佬想骗号码,没门。”姚娅岑自认理由充分。 “那你跟他通个电话也行,让我听听声音对不。” “套近乎?亏你想得出。” “那我给他打电话,看他认不认识舜帝后人,知不知道岑参几百代玄孙。”丁一航说着一伸手,“用用你家电话。” “别闹了,好不好?你先走,过后我找你。”肖缦儿赶忙拦住,不停的挤着眼睛,还做了个打电话手势。 担心肖缦儿夹在中间难办,丁一航说了声“好的”,转身离开了。 两声怒斥随即跟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娘的,离我外甥女远点。”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拉郎配 虽然很不喜欢那两个势力眼,但有他俩陪着肖缦儿,丁一航也放心不少。 这些天在医院陪床,又不时需要处理事情,丁一航其实很累,正好在酒店睡了大大一觉。 天不黑就躺下了,醒来时已经日上三杆。这还是被饿醒的,否则睡过中午也有可能。 起床洗漱了一下,又泡了袋方便面,丁一航打算联系肖缦儿一起出去。 “叮呤呤”, 来电话了。 “起来了吗?” 拿起电话,听到是肖缦儿声音,丁一航忽然恶作剧上头:“是不要那些费用单子,我现在给你送家里去。” “你要吓死我呀。”肖缦儿急道,“昨天你一走,他们就审问,问我为什么看着憔悴,问那些营养品哪来的,问家里为什么有来苏水味。就差直接问……幸好单子在你那,否则我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丁一航“嘿嘿嘿”笑了起来:“就没问房子的事?” “能不问吗。我舅妈竟然说我要拿做婚——房,还说要霸……”肖缦儿实在难以启齿复述,随即又安抚道,“他们就那样,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哪能呢,我可是大老板,这点胸怀能没有?再说了,没准以后还是他们吹嘘的名人亲戚呢。”丁一航调侃道。 “真贫。”肖缦儿又娇羞又甜蜜。 “现在说话方便了?还是在外边?” “哪呀,他们出去了。对了,中午要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丁一航立马想到了那句“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肖缦儿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也不知为什么,昨天还吹胡子瞪眼的,今一起来就要请你吃饭,说应该对你多了解了解,还说务必要把你请去。” “那你说我是去呢,还是去呢?”丁一航笑着道。 “当然是……你都选择了,还用我选?不过到时千万小心应对,说不定出什么难题呢。”肖缦儿既高兴又担心。 “无论是三金一响一冒烟,还是三金一响加万紫千红一片绿,鄙人都不惧。” “瞎说些什么?中午十二点,界都大厦至尊阁。” “嚯,打个电话都不值得,圣人后代出大血了。 丁一航还要闲贫,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刚才虽然那么讲,但丁一航清楚,那俩绝不是谈什么彩礼,肯定是要自己知难而退或出大丑。至于出什么招,现在还不得而知,到时见招拆招便可。 没有刻意打扮,但也换了身干净衣服,丁一航提前十分钟到了界都大厦至尊阁。 “出去,还不到舔盘子时间。” 丁一航刚进包间门,一声喝斥便迎面而来。 “干什么?”肖缦儿怒而起身,迎了上去,“一航。” “哦,这就是死乞白赖追你那个呀?我当成……哈哈哈。”先前说话壮男子再次出声,言语极其乖张。 肖缦儿脸色涨红,气愤之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了?都是……” 示意缦儿莫要生气,丁一航随即疑惑道:“你早说看狗熊表演,我也好拿些窝头来。” “你骂谁狗熊?”壮男子“腾”地站了起来。 丁一航“哇”了一声:“畜生还能说人话?早知拿录像机了,拍上指定能卖钱。” “你特妈蛋再说一个。”壮男子瞪眼吼道。 “牲口太高级了,人、熊杂交?”丁一航神情更为夸张。 肖缦儿“扑哧”乐了,大为解气,可又担心丁一航吃亏,赶忙向外推对方:“一航,咱们走。” 邵子炎担心好戏出岔子,赶忙冲着壮男子使眼色:“赵公子别生气,乡下人粗鲁惯了,城里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姚娅岑则快步挡在门口:“囡囡,怎么话说的,见面就开玩笑,来来,坐下吃饭。” “又不是没吃过。我们走。”肖缦儿黑着脸,继续往前走。 “你爸妈可是委托我们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饿肚子呢。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姚娅岑一副尊长关心后辈口吻。 “缦儿,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辜负好意呢。”不等肖缦儿再拒绝,丁一航代为做了回应。 丁一航已经看出来,假如今天自个离开,他们指定要向肖缦儿发难,可有缦儿受得了。与其那样,不如当下解决了,以免缦儿再有后续麻烦。 肖缦儿迟疑了一会儿,在姚娅岑一再解劝下,终于回到了饭桌上。 有了刚才这么一出,谁都没再说话,屋子里气氛很是尴尬。 五人都已到齐,饭菜也提前点了,起菜倒是很快。 “这个,这个……”剧本被打乱,邵子炎支吾了好几声,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着男人没词,姚娅岑马上开口:“做为长辈,我们是看着缦儿长大的,要为缦儿终身幸福着想,绝不能让她跳入火坑。缦儿是名牌大学生,父母也有身份和地位,赵公子这样的才配她。你大小也做了个买卖,也算不容易,聚个村妞过日子就挺好,不要再招惹缦儿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少一天乱七八糟的拉郎配。”肖缦儿厉声插话。 姚娅岑马上一副关心模样:“哎哟,侬怎好这样讲话噢,阿拉是你亲人,阿拉是为你好,阿拉看不得你受苦。” “为我好,为我好,我用你们吗?还不是为了你们自个。”肖缦儿急着嚷道。 姚娅岑好似被冤枉了般:“囡囡说话可要讲良心的噢,阿拉当然是为你好,阿拉又莫得好处。” 肖缦儿冷哼着,牙齿有些微打颤:“先前为了跟健大师做生意,你们巴结申佳兴,硬要把我塞给那个变太。现在又找这么一个,指定还是想从他家得好处。” 申猛就是他们拉的钩呀。 注意到缦儿的痛苦表情,丁一航不由得火起,沉声道:“我明白了,你们这是又要抱新的大腿,想拿外甥女幸福做交换。可你们又担心嫚儿不听摆布,就假意请我吃饭,想借他人之手让我知难而退,以达成你们拉郎配目的。对不对?有你们这么做长辈的吗?缦儿是独立个体,不附属于他父母,更不依附于你们,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拉郎配怎么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壮男子接了话,“老子是赵金彪,赵扣柱是我爸。老子相中肖缦儿了,要和她交朋友。你要识相就麻溜滚蛋,惹恼了老子有你好受。” 丁一航恍然大悟道:“靠,闹半天你是扣柱子生的兽?这得造多大孽呀。” “王八蛋,找死。”赵金彪“啪”一拍桌子,伸手去拿餐碟。 邵子炎一把抓住赵金彪手腕:“赵公子,咱们是有身份人,靠实力制胜,不和粗陋人动气。” 对呀,实力。 “小子,你不也做买卖吗?这东西应该有吧。否则少他娘冒充生意人。”赵金彪阴森森一笑,拿出一个物件放到了桌上。 “哇……” 邵子炎夫妇立即应景地惊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老子就这么豪横 “手提电话。知道不?身份的象征。你的呢,拿出来吧。”赵金彪很是自信。 “这也叫手提电话?”丁一航一把拿过来,手里掂了掂。 赵金彪一个没拦住,担心得不行:“靠,小心点,坏了你赔不起。“ “都他娘的掉油皮了,就你还当宝贝。”丁一航很是不屑,“该不会纸糊的吧?” 赵金彪恨声反驳:“放屁,结实的很,砸榛子都没问题。” “是吗?”丁一航忽地扬起了手。 “啊!”邵子炎夫妇惊得声音都变了。 赵金彪更是双手齐出,死死护住:“给我来。” “瞧你那熊色,破砖头都当宝贝,还有脸耍狂?”丁一航讥讽着撒了手。 “哎哟。”赵金彪双臂不由一颤,总算捧住了宝贝疙瘩,不过姿势却很狼狈,不禁怒道,“你有几个,拿出来呀。” “拿出来呀。” “让我们开开眼。” 邵子炎夫妇也跟着帮腔。他们也和赵金彪一样,亲眼见丁一航什么都没拿,也没背着包什么的。 “我要有呢?”丁一航反问道。 “有个鸟。你他娘空手进来的。” “别管老子空不空手,要有怎么办?” “你要真有,我,我算你好汉。” “那有什么意思?如果我有的话,就叫我三声‘爷爷’好不好?”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邵子炎夫妇赶忙避开目光。和一个小土包子打这种睹,还当着外甥女面,丢不起那人。 赵金彪当然不相信自己会输,但又实在不愿意嘴上吃亏,于是反怼道:“你要没有呢?” “我要没有就喊你三声。”丁一航回应的很是轻松。 见对方答的这么坦然,赵金彪不禁有些含糊,但依然硬着头皮道:“你要拿出来,我也喊你爷爷。” “哪位是丁先生?有人找。”服务员忽然从传菜间探出头来,手里拿着话机。 “我是……拿上来吧。”丁一航起身上前,接过听筒,说完又还给了对方。 “来呀,拿出来呀。”眼见丁一航没事人似的回到座位上,赵金彪岂肯放过。 “你就那么急着当孙子?” “少废话。没有别耍赖,赶快叫爷爷。” “孙子,看看到底谁叫。” “你要是拿不出来……” “吱扭”,屋门推开,两名着装男女走进屋子。 “丁先生,请查验!” “谢谢!” 从这两人进屋开始,赵金彪脸上就有些变色,再看到明晃晃盒子脸色更难看。 “手提电话。” 盒子打开的一刻,邵子炎夫妇惊呼出声,赵金彪则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这个也是800X,现在唯一的款式,但却崭新无比,可不是赵金彪那个旧的可比。 “一切正常,谢谢你们!”丁一航送走两名工作人员,转过头去,目光盯在了赵金彪脸上。 此时赵金彪已经满头大汗,前胸、后背衣服都湿了。 “临时借的吧。”姚娅岑一把拿过票据来。 “二万九千八,两个都是这价钱。” “入网费八千,又是两个。” “预存话费,每个一万二。” “这些就十万块?” 夫妇二人双手抖动不停,声音也一直发颤。 别看两人自诩大都市人,其实就是基层普通民众,每月合起来挣不到一千块,从结婚到现在也没攒过十万块钱。 可眼前这两个大砖头,就比两人奋斗半辈子都值钱,这到哪说理去呀。 “借的。” “假的。” 在赵金彪喃喃提醒下,夫妻二人这才重新看向票头,随即又惊呼起来:“缦儿,还有你一个?” “啊!”肖缦儿也懵着呢。 昨天看的时候,虽然一航问过自己,可自己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自己又不是老板,还是这么贵的东西,即使给买也不能要。 可眼下此情此景,肖缦儿又实在不能说不要,更不能表现出不知情来。 “收好,尤其这些票据,一旦售后都得提供。”丁一航捧起其中一个,递到了肖缦儿手中。 “谢谢!”肖缦儿幸福地接了过来。 他谢的不止是这部手提电话,而是谢一航的情意,也谢他让自己现在长了脸。 “嗨,开始吧!”丁一航喊傻子般,扬着下巴。 刚刚想了一通,赵金彪终于找到了借口:“靠,你他娘现在才弄这东西,分明是专为跟我打赌。” 丁一航骂道:“奶奶的,愿赌服输,少他娘扯蛋。老子一直在这坐着,怎么联系这东西?” “票据都是昨个的。”邵子炎跟着补充了一句,腰上便被老婆狠掐了一下,顿时疼得呲牙咧嘴起来。 “哼,以前一直都没买,分明没那实力,现在八成也是贷款,这算狗屁英雄。”赵金彪再找说辞。 “牲口,老子以前是看不上,知道不?”丁一航说的是实话。 以一个过来人眼光,这东西如果放到后世,别说三万块,就是白给都嫌占地方。何况此时三万比那时三十万都值钱,他是真觉得不值。 “愿赌服输,叫爷爷。”丁一航瞪着眼,离开了座位。 “我,我,他娘的买个电话有什么了不起。告诉你,老子家现在生意大得没边,我爸是界都省首富,这才是实力,懂不懂?”赵金彪打算耍赖到底了。 丁一航来在近前,冷冷地说:“界都首富?再说一个,孙子。” 本来耍赖就已心虚,刚才的话也说的确实太大,情急之下赵金彪抛出了重磅消息:“我家马上要跟世界首家监控系统公司合作,到时别说全省首富,全国首富也有可能。” “首家监控公司?你他娘的真敢胡咧咧。”丁一航不禁皱眉。 靠,这可是秘密,老爸再三嘱咐不能外泄。但既然话已出口,先打怂这王八蛋再说,于是赵金彪也豁出去了:“老子说的句句属实,那家公司在首都,叫一特航高科技公司,我家马上就要成为界都省总代理了。” 丁一航笑了:“意思是还没成?” “这两天就签协议。”赵金彪咬牙道,“到时别说两个破手提电话,就是把整个手机公司买下来,也不在话下。” “真你娘的无知。”丁一航伸出手去,“啪啪”拍了拍对方脸颊,“我叫你签不成?况且签了也不行。” “你这么豪横?”赵金彪气笑了,竟然忘记了那句“打人不打脸”。 “老子就这么豪横。”丁一航说着,在手提电话上拨起了号码。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真的取消了 吹牛皮吧!买两个电话还能硬撑,但想搅黄生意绝对没门。 邵子炎夫妇自是不信,也从先前的失落中振奋过来:只要抱住赵总大腿,以后照样人手一个手提电话。 肖缦儿则有些着急,心说“刚才已经够露脸了,见好就收吧”,她也觉得丁一航在逗焖子。 “我,丁一航。” “把跟界都省赵扣柱的合作取消了。” “永远取消。” 总共只说三句,丁一航便结束了通话。 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 姚娅岑当下便嗤笑了一声,但没敢再说刺激言语。她已经看出来了,姓丁的出身乡下,话糙人又野,还是尽量不当面冲突为好,否则真下不来台。 邵子炎分明就是姚娅岑“影子”,见状也跟着“嘁”了一声,至于代表什么根本没去想。 肖缦儿同样觉得不可思异。她可是学经济和市场的,知道一省总代理意味着什么,何况还是市场前景光明的监控系统呢。这样的合作至少要谈三两个月的,几句话就能中止? 赵金彪反而有些不踏实,关键是丁一航打电话太从容了。他倒不相信对方有这能量,但也不禁担心对方会捣乱,已经很后悔逞一时之能了。 不行,我得提前打个预防。 想至此,赵金彪站了起来。 “孙子,想溜。”丁一航眼尖的很。 “老子去厕所。”赵金彪拿着电话进了卫生间。 “咔吧”一锁门,赵金彪拨出了号码。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出声音:“谁?” “爸,我,金彪。咱们真快签那个协议了吧?监控代理的。” “什么?啊?啊。” “他们那家管事的姓什么?” “问这干什么?” “我就想知道有没有当家子,那样岂不更好合作?” “有姓赵的,还有姓郑、姓莫的。” “有姓丁的没?” “哪有姓丁的?没听说。咋的了。” “随便问问。” 结束通话,赵金彪出了卫生间,坐回到餐桌旁。 这回他可心里有底了:“小子,取消不了怎么办?你总得给个交待吧。” “我给你交待?笑话。”丁一航反问。 “肯定取消不了。到时不但前面的对赌不作数,你还得跪下来,喊着‘爷爷’从我胯下钻过去。”赵金彪急着要扳回局面。 丁一航玩味地“哦”了一声,转头问道:“你们看呢?” “不要。”肖缦儿直接否掉,她可不能让丁一航受辱。 “愿赌服输古来有之,年轻人更应该有血性,支持你们一诺千金。” 妻子都这么讲了,邵子炎更是直接附和:“对,就该这样,二比一通过。” 丁一航刻意没看肖缦儿担心的神色,又转向赵金彪道:“如果取消了,你也要跪着钻我卡巴裆,还要喊我‘爷爷’。” “好,一言为定。”赵金彪答得很干脆,生怕对方临时变卦。 “叮呤呤”,电话响了。 赵金彪大咧咧一按接听键。 “你误老子大事了。” 听到电话里这声吼,赵金彪三魂丢了两魂半,七窍也只剩一窍。 肖缦儿则立时大喜:真的吗? 怎么回事?邵子炎夫妇也听出话头不对,但就是不愿相信。 “怪不得手提电话找不到,闹半天是你王八糕子拿了,害得你三叔找不到我。” 听到是这个事,赵金彪浑身轻松,立时精神起来:“爸,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的就是我的,儿子用老子电话小事一桩。” 对方也被逗乐了:“臭小子,别给老子弄坏了,好多钱呢。” “放心吧您呐!”赵金彪潇洒地挂掉电话,自得着道,“小子,不是取消合作,是因为我拿了……” “孙子,拿着我儿的破砖头得瑟,丢不丢人,还他娘要脸吗?快找地缝钻进去,要不把脸扎尿盆里。”丁一航骂道。 “我,我他娘……”赵金彪想找话回怼,但实在搅不出理来。 “你们说呢?”丁一航又看向那夫妇二人,“人总得有点脸吧?” 二人立即低下头去,假装没听见,但脸也不禁有些红。这分明是指桑骂槐呢,怎么接? “某些人有脸吗?” 听到肖缦儿神助攻,丁一航“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忽然一个女声响起,餐包门开了。 一众人等走进屋子,为首的是省电视台曲金娣,后面还跟着一个副台和几个部门负责人,女新闻主播竟然也在。 你来裹什么乱?丁一航不禁皱眉,轻轻摇头。 曲金娣注意力本就在丁一航身上,眼见对方示意,一楞之后明白了:不暴露身份。 这都是什么人,看着就有气质。邵子炎夫妇又懵了。 靠,女主持人也在,这是要干啥?赵金彪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曲金娣很快找到了说辞:“缦儿,都是家人朋友吧?他们说你来吃饭了,我还不信,果然是呀。我们来呢就是敬杯酒,祝大家吃好喝好!这桌的帐……” “他结。”丁一航眼神示意了下。 殷勤要献错?曲金娣感觉到异样,干脆岔开了话题:“我们干了,您几位随意!” “随意,随意!” “谢谢曲姐,谢谢大家!” “万分荣幸!” “谢谢,谢谢!” “呯”, 一通客套声中,许多人都干了杯中酒,曲金娣等人告辞离去了。 望着众人离开方向,肖缦儿满脸狐疑。 假如只是曲金娣来的话,还不出意外,毕竟两人是朋友。可那些人没必要来敬自己呀,倒像是奔着他来的。 对,就是奔着他。曲姐他们碰杯时都是杯子能低尽量低,而他却举得很是自然。 可为什么呀? 之前肖缦儿倒是见过丁一航奚落曲金娣,但之后一些事项却不清楚细节,更不知道甘仁时受制的事,还以为仅是双方友好沟通的结果呢。 “靠,都凉了,再热热。” 在赵金彪提醒下,除了肖缦儿外,全都大吃起来,刚才只顾“交流”还什么都没吃呢。肖缦儿心里实在没底,实在替一航担心,也在搅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之后的局面。 “叮呤呤”, 就在桌上菜基本见底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赵金彪的。 满以为是找老爸,赵金彪一边按着接听键,一边拿腔拿调:“你好!哪……” “好你妈个叉!你他娘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听到父亲开骂,赵金彪赶忙贴紧电话,打着呵呵:“我很快就回去了。” “回你妈个叉,给老子死外边吧,老子让你坑苦了,坑苦了。”对方是吼着的,差点把耳膜震坏。 赵金彪赶忙拿开电话,里面的吼骂更为清晰:“监控总代理取消了。” “取,取消了?还,还得再谈?”赵金彪嘴唇不由得哆嗦。 “谈你妈个叉呀?永远取消了。”电话里赵扣柱都快哭了,“怪不得你那会儿问这事呢,指定是特妈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爸,我……”赵金彪还要狡辩,发现电话没电了。 真的取消了?尽管人们听得清清楚楚,但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也太不可思异了。 “孙子,来吧。” 丁一航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软饭硬吃 赵金彪头上青筋暴突,双拳紧握,脑子里快速转着念头: 赵扣柱儿子喊别人“爷爷”并钻裆,这要传出去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脸混,赵家的脸也丢尽了,老爸非打死自己不可。 绝不能做。 那就只有耍赖。 可刚才红口白牙说了,现在又大睁两眼不承认,他会善罢甘休吗?又会怎么做呢? 丁一航转向邵、姚二人:“证人,没聋吧,说句话呀。” “哎哟,疼死了,疼死了。”姚娅岑忽的一抱肚子,哈腰跑去。 “厕所在那。”丁一航挡住了去路。 “阑尾炎,慢性的,现在怕是急性发作。”邵子炎赶忙打掩护。 “是吗?” 趁着丁一航稍稍“疏忽”之际,姚娅岑“吱溜”钻了出去,邵子炎跟着出了屋子。 观二人动作之熟练,显然已有多次类似经历。丁一航不禁暗自好笑。 尽管知道十有七八装相,但肖缦儿也不得不跟出去,在经过丁一航身边时还特别嘱咐“别冲动”。 “孙子,动什么歪心眼呢?”丁一航冷冷地叉着腰,岔开了双腿。 “我……”赵金彪支吾着,忽然冲那几个探出的脑袋吼起来,“你们都滚开。” “吱扭”, “咣当”, 屋门、传菜口都关上了。 “什么意思?要杀人灭口?”丁一航挑着眉毛,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但双腿却还叉着。 赵金彪还真动过坏念头,当然不是杀人,而是矢口否认,甚至打倒走人。可现在他不敢了,因为对方太淡定,淡定的让他心虚,淡定的令他不敢直视。 赵金彪深深一躬,语带乞求:“丁老板,我错了,不该屡次对您挑衅,我完全是咎由自取。请您给我家留一点脸面,不要让我钻裆了,除此之外干什么都行。” 丁一航没开口,脸上也没表情变化,就好像没看到似的。 “求您了,求您了!”赵金彪仍旧大哈着腰,但却连连点头,可能在表示磕头吧。 “叫爷爷。”丁一航依旧面无表情。 “你……”赵金彪瞪了一下眼,随即继续求饶,“别的什么都行,就是别这样。” “再说最后一遍,叫爷爷。”丁一航下了通牒。 赵金彪脸上神情数变,最后都扭曲了,但牙缝中不得不挤出两个字:“爷——爷。” “没听清。” “爷爷。”赵金彪低吼着抬起头来,“这回总行了吧?” 在对方的目光里,丁一航看到了“兽”字,显然这家伙已经压抑到了极限。 “暂时可以不灭赵家。” 听到这声淡淡的语句,赵金彪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后怕、庆幸、狐疑、不服,各种复杂情感不一而足。 “但是,钻裆赌约要记下,一旦你出尔反尔,哼哼……”丁一航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让我做什么?”赵金彪追问道。 丁一航提出了警告:“不得再以任何方式骚扰缦儿,否则钻裆是最轻的,老赵家倾家荡产也正常。记住没,孙子?” “爷爷,记住了。”赵金彪这次答复的很痛快,他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至于对我嘛……” “不会针对你,不会。” “孙子,结帐。” 丁一航说完,转身走了。 刚出屋不远,正迎上肖缦儿满脸焦急赶来。 “没事吧?” “这像有事吗?” 看到丁一航全身上下正常,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肖缦儿大松了口气,但还是不禁担心:“他也没事吧?” 至尊阁忽的打开,一个大嗓门传了出来:“服务员都死哪去了?买单。” “听见没,像有事的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听那家伙中气十足,除了火气很盛外,似乎没其他问题,肖缦儿这才放心了,跟着丁一航走出酒店。 “怎么独自回来了?”丁一航明知故问道。 肖缦儿不禁有气:“我一说去医院,人家立马就不疼了。” 丁一航当然知道是这个结果,之所以任由肖缦儿当时跟出去,只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冷血的一面。 肖缦儿继续懊恼地说:“真不想跟他们一起住,可他们有我妈给的钥匙,我要肯定也不给的。可咋弄?” “好办,交给我。” “你要干嘛?” “能干嘛?换把锁不就完了?” 听到这样的回复,肖缦儿心头一松,随即又有些迟疑:“那么一来的话,就彻底把他们得罪了,还不知跟我妈怎么个翻话呢,到时非得鸡飞狗跳。” “那要不跟我……” 丁一航话没说完,肖缦儿已接了话:“休想。” 丁一航立马一本正经:“想什么呢?我要说的是‘跟我住不合适’,你还是直接住校吧,跟他们在一起实在不放心,总感觉是与狼共舞。” “去你的吧。”肖缦儿轻啐一声,欲言又止。 “想问就问。” 在丁一航提示下,肖缦儿还是抛出了疑惑:“真是你让取消的?” “是的。” “为什么能?” “因为我是一特航科技公司法人代表。只不过我平时不常在公司,也刻意不想过多暴露身份。” “哦……”肖缦儿轻轻点头。这个回答既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她猜测丁一航与科技公司有关系,但没想到竟是法人。 这家伙还有多少故事呢? 注意到肖缦儿神情,丁一航微微一笑:“等有时间我会详细说一说我,现在先跟我走。”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丁一航说完,招手拦起了出租汽车。 赵金彪结完帐,磨磨蹭蹭地回了家。 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回应老爸,可又明白躲不开这一场。 出乎意料的是,老爸不在家。 见到赵金彪回来,平媛马上拉住儿子:“你怎么惹你爸了?他来电话又骂败家子,又说坏了他生意的。” 赵金彪把路上想好的措辞讲说了一番,当然是把自己放到了受害者位置上,赌约也仅以一句“道歉”略过。 “什么?” 平媛立马就火了:“穷县个体户而已,有什么资格让赵扣柱儿子道歉?吃软饭家伙而已。” “吃软饭?”赵金彪不明所以。 “你想呀,你爸那么大老板,也还用的是好几年前的手提电话,他一个小商贩能一下子买起两个?再有指挥首都企业取消合作,更是扯了。可能吗?”平媛先是提出质疑,随即给出答案,“这一切都源于肖缦儿和省电视台头头熟悉,而那些头头人脉极广,首都都有关系。肖缦儿提前和对方打了招呼,于是那几个头头在幕后打招呼,姓丁的在前面做表演。至于那些人到屋里敬酒,分明是跟肖缦儿表功而已。” 赵金彪深以为然,可又不禁疑惑:“省台那些人为什么听她的?” “儿子你太单纯了。她是女大学生,长得还可以,又自己单独住,认识那些人难吗?”稍稍一停,平媛又补充道,“姓曲女人就是皮条客,由她出面只不过遮人耳目罢了。姓丁的软饭硬吃同样也是障眼法。” “吃软饭家伙,害得老子好苦呀。”赵金彪不由得眼里喷出火来。 “叮呤呤”, 固定电话响了,是找平媛的。 接完电话后,平媛一伸手:“把肖缦儿照片给我。” “给你干什么?”赵金彪还留着晚上看呢。 “那样的女人还值得惦记?别管我干什么。”平媛难得对儿子冷了脸。 “还没拿够一周呢。”赵金彪嘟囔着,很是不舍地从包中取出照片来。 “早晚是个祸害。”平媛一把抢过,急忙忙地换着衣服。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横插一脚 半个多小时后,平媛出现在一家高档会所里。 与先前的语句泼辣不同,自进入这里开始,平媛一直堆满笑脸,礼节周到,甚至有些谦卑。 “方姐,这是按您要求列的,请您审核一下。”平媛从挎包里取出一页纸张递了过去。 “吧嗒”,一张照片跟着掉落在地。 “对不起。” 平媛刚弯腰去捡,对面富态女人说了话:“这是哪家妞,我看看。” “方姐,是我家亲戚。”平媛应答着,捡起照片递给了对方。 方姐拿着照片端详,啧啧连声:“不错,很有气质,看着就舒服。具体什么情况,有对象没呢?” “算是我一个外甥女,叫肖缦儿,界都大学学生。家庭中等,可孩子眼界挺高,还没正式谈朋友,倒是老有追求者。”平媛故意稍停了一下,又说,“表姐担心她识人不明,才委托我帮着打听个好人家。” “哈哈哈,缘分,缘分。”方姐笑着拿起电话,直接打了出去。 “金锋,我是小姑,有个女孩很适合你。” “小姑眼光不会错的,你见过照片就知道了。” “是吗?我现在过去。” 结束通话,方姐直接一挥手:“走,车世界。” 女人们大多还不清楚状况,但都很顺从的跟着走了出去。 平媛走在队伍最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来。 …… “嘎吱”一声,出租车停下,丁、肖二人走下车来。 “等等。” 看着更加气派的门脸,肖缦儿叫住了对方。 丁一航收住脚步,转过头去:“怎么啦?” “这家可比那两家还大,肯定更贵。你现在正是创业阶段,更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等以后发展大了再装点门面不迟,其实手提电话已经很有派了。”肖缦儿善意提醒道。 丁一航正色回应:“我并非为了装点门面,之前也没这个打算,只是经过这次的事才决定买的。你想啊,当时如果咱俩有手提电话,肯定提前会联系,我也肯定会在‘金声传奇’等你,这次的事就可以避免。假如当时我有好车的话,指定会第一时间追上去,你也就能早一些脱离危险了。” 肖缦儿心中暖流荡漾,反而更担心丁一航花钱过多:“现在变太已经那样,不会再遇到那种情况了。” “我也不希望再遇到,但有车还是方便的多,再说公司也需要。走吧。”丁一航笑着,推肖缦儿走了进去。 哇! 虽然先前已经去过两家,但一进车展大厅,肖缦儿就感受到了不同。无论汽车外观、展厅布置还是销售人员形象都显着高了层次。 但是与展现出来品质不匹配的是,销售人员的态度却不咋样,不但该有的热情没有,甚至还有故意冷淡、疏远的意思。 丁一航不禁神色一冷:“来,介绍一下。” 销售主管施丽妍鼻子轻哼一声,冲着同事们招呼:“谁去一下,我还有事处理。” “我得给张总回电话。” “刘行长那笔业务还没入帐呢。” 一个个销售人员找着理由,转眼大厅仅剩了丁一航、肖缦儿。 “先生您好!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这时一个青涩的女孩跑了出来。 看着略有拘谨的女孩,丁一航脸色缓和了一些:“你叫什么?” “先生,我是小叶,刚来店里不到一月,还在实习期。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请您多多指教。”女孩尽管有些紧张,但态度很是诚恳,“您二位请坐,我给您二位泡茶。” “不必了,直接看车吧。”丁一航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模样。 “好的。”小叶应答着,跟在丁、肖身侧,开始介绍起了汽车。 与刚才打招呼相比,小叶更显稚嫩与刻板,完全就像背书。 “语速很快呀。”丁一航边走边说。 小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来的时间短,接触客人少,还请您多多担待。” 丁一航忽的抬手一指:“这车多少钱?” “公,公爵?六,六十八万。”小叶没想到客人会问这辆汽车。 什么? 施丽妍等人同样惊讶。其实她们并没走远,只是不愿接待丁、肖二人而已。她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两人是打车来的,而且穿着太普通了,尤其男的着装甚至有些寒酸,根本不像买豪车的主。 惊讶之余,施丽妍随即又嗤之以鼻:装相。马上就要演双簧了。 果然,在这些人目光注视下,肖缦儿扯起丁一航就走,声音压得很低:“六十八万,不是六万八。” “正因为它贵才买呢。”丁一航说的理所当然。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肖缦儿又急着道:“你得卖多少袋方便面才能挣六十八万呀。” 丁一航笑了:“缦儿,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食品厂、高科技公司外,还有国内首家大超市,光是超市的资产就好几千万。” “什么?” “长孙集团知道吧?” “啊。” “他们生产基地还有我的股份呢,还是主动非要拉我入股的。” “真,真的吗?” “实话跟你说吧,主要是现在的车性能太差,否则买个十辆八辆也不在话下。” “真,真的?” 其实肖缦儿已经相信了丁一航所言,只是消息太突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虽说丁、肖二人声音很低,但小叶也听明白了意思,整个人都是一楞一楞的:这么多公司呀! 丁一航轻轻拍拍肖缦儿肩头,转而把证件递给小叶:“我要了。先试试车的性能。” “好,好的。”小叶还懵着呢。 “慢。”施丽妍忽的冲了出来,“不能试。” “为什么?”丁一航指着宣传牌道,“上面写着呢,可试乘试驾。” “是可以试乘试驾,但需分情况。”施丽妍也尽量挤着笑,但笑容却无半点真诚。 丁一航沉声道:“什么情况?” “这辆是店里最贵的车,试驾必须……” 施丽妍话音未落,一个大嗓门响起:“因为车是我的。” “方少您来了?”施丽妍立即快步迎了过去。 侧门涌进一群男女来,为首男子面色倨傲,脸上带着别样的神色。 丁一航冷了脸:“你的?什么时候的事?车可是在销售区停着呢。” 倨傲男子来在近前,大咧咧一挥手:“就现在。所有的公爵我全包了。” “你全包了?买东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丁一航不悦道。 倨傲男子嗤笑一声:“在我这里只有先来,没有后到。” “你这是要横插一脚?”丁一航挑起了眉毛。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要定了。”倨傲男子说到这里,直接一招手,“来,开票,有几辆要几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耻方金锋 “好咧,您那!”施丽妍快步向前。 一众销售羡慕嫉妒的眼圈发红。 “给我开这辆的票。”丁一航冲着小叶示意。 还没等小叶接话,施丽妍已经当先拒绝:“方少全包,没有了。” 丁一航沉声道:“是我先来的,也是我先说要的。” “可你没交钱呀。”施丽妍狡黠一笑,“自然要先紧着大客户喽!” “是吗?”丁一航也笑了,“假如我也把公爵全包了,再加这辆小面,是不就先紧着我了?” 施丽妍稍稍一怔,马上找出措辞:“那也不行,那也得先紧着方少,毕竟他先包在前。” 丁一航声音一沉:“这是故意拉偏架呀,你说了就算?” “我是销售主管,负责整个前厅销售,说话当然算了。”施丽妍语气更为不客气,“我劝你不要自讨无趣,趁着方少没发火,赶紧走人得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何必丢人现眼呢。” 丁一航冷哼道:“充其量一个经办人员而已。喊你们老板来,让他说说理。” “怎么回事?我是这里的经理董彦舍。”话到人到,一个刀条脸男人到了近前。 施丽妍立马一扯董彦舍,低声道:“经理,本来方少要把三辆公爵全包了,可这人非要横插一杠子。” 丁一航立马插话:“董经理,是我先相中这辆公爵,然后此人才说的全包。” “是吗?”董彦舍转头询问,“你们谁见了?” “就是这位先生先要的。”小叶小声道。 董彦舍没理小叶,而是继续追问:“你们没看见吗?难道都脱岗了?” 听话听音。其他销售一看这个架势,纷纷回应: “我们就听到方少说全包公爵,然后这人才说也要的。” “就是施主管说的那样。” “……” 董彦舍笑了:“这位先生,你看这么多人都说……” “你其实心里明白,却故意要拉偏架。”丁一航说到这里,抬手一指,“这里有监控,你完全可以调监控的。” “调监控?”董彦舍稍稍一楞,马上给出回应,“监控仅能看出谁先进来,但却证明不了谁先要买的。” 丁一航眉毛一挑:“欺我不懂行?由我来调怎么样?调出同期录音不就行了?” 董彦舍刚要否认“可录音”,随即意识到可能遇到了内行,于是干脆冷了脸:“你这人怎么回事?买卖是双方自愿的事。现在我们就愿把车辆卖给方少。” “你们就这样做生意?”丁一航语句中带了火气。 肖缦儿赶忙去扯丁一航:“算了,不买了。有钱哪不能花?” “还是缦儿懂事。”倨傲男子又说了话。 肖缦儿猛转头,怒声道:“我不认识你。” “缦儿,我是方金锋呀,上周咱们还在一起,你还专门给我这个了呀。”倨傲男子说着,在怀中抽出一张照片来。 什么? 丁、肖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张七寸明星照,也是当下最流行的样式。照片中的肖缦儿略施粉黛,杏眼柳眉、粉面含笑,好一个大美人。 肖缦儿急的伸出手去:“你,你从哪得到的照片?” 方金锋故意一脸懵逼:“你送我的呀。这么快就忘了?上周五咱俩在界都大厦……” “放屁。上周五我还在医……”肖缦儿话到半截,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是不赵金彪给你的?” “赵金彪是什么东西?你也给他照片了?”方金锋说到这里,邪邪一笑,“缦儿,相中这辆了吗?送你。” “我不认识你。”肖缦儿急急否认,随即转向丁一航,“我真的不认识他。” 丁一航当然相信肖缦儿,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他已经从肖缦儿那里得知,其舅母之前和她要过照片,理由是“想外甥女了”,可转手就给了赵金彪。方金锋手里的肯定就是那张,至于方、赵的关系还需进一步调查。 想清楚了这些内容,丁一航轻轻拍拍肖缦儿,示意她不要着急,然后看着方金锋道:“当着这么多人撒谎,你就不脸红?做人不要太无耻了。” “小子,不要脸的是你。本来我和缦儿心心相印,是你非要横插一杠子。”方金锋无耻一笑,“你不就想跌皮吗?这样,只要你不再纠缠缦儿,这辆车就送给你。一个女人换一辆车,够划算吧。” 人群中的方姐不由得心头一疼:这可是六十八万,不是六万八。假如给肖缦儿也就罢了,凭什么给这穷小子?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侄儿也不曾给这样一辆车呀。 平媛看到这种情形,则是心里乐开了花,暗暗佩服自己足智多谋。本来她只想着把祸水东引,让方姐侄子替儿子报仇,不曾想这么巧就碰上了,方少还把小商贩扇得“啪啪”直响。 “姓方的,在挑衅之前你可曾想过后果,可曾想过如何让你爹给收场?”丁一航眼中出现了杀机。 方金锋根本不惧:“就凭你还用我老爸不远千里操心?凭小爷就足以辗压你。” “你他妈蛋算什么东西?”丁一航骂道。 “认识老娘吗?致义地下组织步长。”方姐向前一步,替侄儿撑着门面。 “好大的口气。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掮客吗?”丁一航向前迈动了步子。 肖缦儿赶忙伸手去扯:“一航,走吧。” 丁一航继续向前:“当然要走,但不是这么走。” 就在现场争执之时,大厅外正路过一群人,当先的挺拔男子忽的一指:“曲战,怎么回事?” 身旁敦实男子一楞,马上拨出了电话:“董彦舍,什么情况?不知道一会儿来人吗?” 电话里立即解释道:“老板,是一个不识相的小子。本来方少要买下店里全部公爵车,可他非要也买一辆,先是和咱们的人胡搅,现在又跟方少姑侄杠上了。” “什么方少?” “就是方姐的侄儿,致义地下组织步长。” “哦,徐娘半老交际花呀。那一方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打出租来的,就是话不小。证件上名字是丁一航,籍贯赤云山市秀都县,穷山旮旯的……” 不等电话里说完,挺拔男子猛的一抓敦实男子:“等等。”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就打你了,怎么着 销售大厅里,气氛更为紧张。这固然是情势发展所致,但也与人为不无关系。 方金锋一方仗着人多势众,又有销售方拉偏架,自认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何况还有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娘们,简直诈唬的要翻天了。本身方金锋就自傲的很,眼里根本就没这个黑小子,完全就是戏弄羞辱的心态。 丁一航虽然人单势孤,但却气势不减,话茬同样硬得几乎噎死人。 “你骂老娘是掮客?”方姐简直气疯了,还从来没人当面这么说呢。 丁一航冷冷一笑:“也可以叫牙侩。” “你他娘找死。”方金锋咬着牙抡起了胳膊。 老子就等你这一手呢。 丁一航心中暗喜,嘴上说着“你先动手的”,大拳头忽的自下而上。 方金锋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出手。 以他的理解,三十比一的人数悬殊,对方最明智的办法只有两个——求饶和逃跑。怎么敢动手呢? “嘭”, 就在巴掌离对方脸颊咫尺之遥时,方金锋下巴先被击中,顿时“哎哟”一声仰面倒去。 “方少。” “方少。” 一众同伙拉扯下,方金锋才堪堪没有四脚朝天。 “小表子,都赖你。”方姐一楞之后,猛得冲向了肖缦儿。 “去你娘的吧。”丁一航右腿忽的一伸。 “噔噔噔”, “扑通”, 方姐来了个狗啃屎,鼻子登时一酸,腥气的液体涌了出来。 “王八蛋,敢打我。”方金锋二次扑了上去。 丁一航眼见对方来势更猛,这次没有硬扛,而是双手一晃,扯住肖缦儿蹿到一旁。 方金锋脑子里只有报仇,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却不料一下子扑空了。 咋就那么寸? 方姐尽管摔得三荤四素,可还是迅速一骨碌身爬起,却不料正撞到侄儿小腿。 “扑通”, “啊!” “啊!” 在一众人等见证下,姑侄俩硬生生叠了罗汉。 “就打你了,怎么着?”丁一航一脚踩了上去。 “啊!都特妈蛋上呀。”方金锋后背挨踩,气急败坏地骂道。 董彦舍也跟着诈唬起来:“穷小子撒野了,主持正义呀。” “忽啦”, 数十人一齐围了上去。 “谁他娘敢来,想好后果了吗?”丁一航护着肖缦儿,朗声喝骂。 “住手。”忽的一声喊喝,一敦实男子大步跑来。 董彦舍立马上前告状:“老板,姓丁家伙……” “啪啪”, 敦实男子先动手再说话:“你特妈蛋怎么回事?” 上来先挨了两个嘴巴,董彦舍一头雾水:“老板,是丁一……” “身为经理不能控制局面。” “啪”, “还他娘的拉偏架。” “啪”, “有眼不识泰山。” “啪啪啪”, 敦实男子边说边打,转瞬便把董彦舍揍得鼻口蹿血。 方金锋姑侄的人也全都楞在那里。事实上这些人并不想动手,先前也只是为了面子瞎咋呼而已。 丁一航也楞了,不知来人唱得是哪一出,赶忙拉着肖缦儿退到旁边。 “我没做错什么呀,明明姓丁的无理搅闹还打人,现在大家也正和他理论而已。”董彦舍终于挣脱了,喷着血沫子争辩。 “数十人围攻这叫理论?究竟谁先动手,为什么动手,你没看见还是瞎了?我可是在监控上看得清清楚楚。” 敦实男子沉声喝问之后,又转向众员工,“来,你们说起因到底是什么?谁要胡说先想想后果。” 别看先前施丽妍大睁两眼说瞎话,现在却不敢了,她已经意识到苗头不对,于是赶忙以退为进:“对不起老板,我当时没在现场,等这边争吵上才赶过来的。” 其他销售员更是直接一推六二五: “我没看到,到前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我比主管来得还晚,更没看见。” “我来了也没听清,感冒了耳朵不好使。” 只有小叶小声嗫喏道:“丁先生先说的要买。” 方姐来到敦实男子近前:“曲战老板,你什么意思?要拉偏架不成?” “我是公道做事。”曲战冷冷着道,“假如谁有疑问,可以和我去看监控录像,有画面有声音。有人去吗?” “眼见大客户还往外推,做的哪门子生意?”方金锋蹿到近前,嘴里漏着风。 “正经生意,诚信生意。”曲战言词铿锵、不卑不亢。 “你,你,你们等着,咱们走着瞧。走。”方金锋手指挨个点过,目露凶狠。他已经看出来,现在占不到便宜了,毕竟这里有几十号员工呢。 方姐尽管心里憋屈的要死,但看眼下情形,也只能好汉不吃眼前亏,跟着一起走去。 “慢着。”丁一航说了话。 “还要怎样?”方金锋几乎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盗窃他人照片并肆意败坏其清誉,就这么走了?”丁一航道。 “谁特妈蛋稀罕?”方金锋拿出照片恶狠狠掷出,刚想踩下又赶忙收住大脚,转身走去了。 跟来的一众小年轻也跟着出了“车世界”。 肖缦儿赶忙拣起七寸照片,小心擦拭着上面的脏东西。 都特娘的怪你。方姐狠狠地剜了平媛一眼,她已经看出这个娘们的险恶用心。 平媛不敢与其对视,而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只想着快些离开这里。 转眼间,数十人离开现场,整个大厅显得清静了好多。 “丁先生,您受惊了。”曲战来到近前,双手一揖。 丁一航淡淡地说:“误会了。” 曲战不由得一楞:什么情况? 丁一航继续道:“先前看到你的经理、主管,还以为你这基本没好人呢。” “让您见笑了。”曲战这才明白对方所指,脸上也不禁尴尬,随即阴着脸转向那二人。 董彦舍、施丽妍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上前赔不是:“老板,刚才我们是一时糊涂,还请您多多见谅!” 曲战微微一笑:“好,我见谅你们,现在滚蛋走人。” “你,你也太……”董彦舍咬了咬牙,还是没敢说出太过分的话来。 施丽妍则是直接自抽起了嘴巴:“老板,您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啪”, “啪啪”, 回答他们的只有冷冰冰的声音:“工资结到今天,不坑你们一分钱,快滚。”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果然大有来头 在诸多或讥笑或同情目光注视下,董、施二人灰溜溜地去结工资了,销售大厅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就要这辆了,办手续吧。”丁一航冲着小叶示意。 曲战稍稍一楞,马上接话:“丁先生,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按进货价六十二万二。” 丁一航微微一笑:“你已经有了诚意,就按市场销售价,还请把销售业绩算到她头上。” “一定,一定。”曲战有些意外。 毕竟五万八千块钱呢,丁先生说不要就不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小叶更是兴奋无比。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做成业务,而且是最近店里最大业务,她怎能不激动? 没有主管和经理的阻挠,同事也热情帮忙,财务部门又密切配合,小叶很顺利地办了手续。 虽然客人表示不需优惠,但曲战还是送了公爵车全套内装,这既是一种善意,也是生意人的精明。 就在丁一航即将提车的时候,曲战接了个电话,说了句“抱歉”,匆匆离去了。 丁一航开着车溜了两圈,回到销售大厅拿上手续,准备载着肖缦儿离去。 “轰”, “嘀嘀”, 正这时,两辆汽车鸣着汽笛冲进了院子。 当先汽车车门打开,一个声音响起:“丁总,你怎么在这?” 看到是甘仁时招手,丁一航大步迎了上去:“甘台,你这是……” 甘仁时握住丁一航,语句简短: “有任务。” “县里那事就你一句话。” “先这样。” 尽管丁、甘二人仅是短时间接触,但却进入了平媛视线,她也更认定了心中判断:果然吃的是电视台软饭。 “速回。” 忽然呼机连来五条同样内容,平媛只好放弃好奇,悄悄打车离开了对面商店。本来她还想见证“一女二男如何相处”戏码呢。 这一幕也落到了方姐眼中,但她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脑中划了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呢? 刚目送甘仁时回到专车前,又一列车队进了院子。 注意到其中一辆汽车号牌,丁一航不由一楞,院里其他人同样有些惊讶。 曲战带着一众人等迎了上去。 专人打开车门,一张熟悉的脸颊出现在众人面前。 与曲战礼节性握了下,此人忽然冲着丁一航招了招手:“丁老板,又见面了。” 本来丁一航要钻进新车的,听到招呼只得转身上前:“刘省好!” 什么情况?院外车里的方姐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她揉着眼钻出汽车时,发现不但那两人打着招呼,竟然双手热情地握到了一起。 方姐脑袋“嗡”了一下,赶忙又钻回汽车,把车开离了现场。 “嘎吱”踩下刹车,方姐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很快,电话里传出声音:“小姑,人没走呢吧,我这人已经码差不多了。” 方姐赶忙制止:“不能动手了。” 对方急着吼道:“怎么不能?是不他离开了?追上去呀。告诉我位置。” “刚才省电视台一把到了,跟他又握手又唠嗑,别说聊得多热乎了。他……” 不等方姐说完,对方已经出声打断:“一个没实权的厅级。可能也仅见过几面而已。” “听我讲完。”方姐起了高腔,“现在省府一把也到了,两人正唠得火热呢。” 就这一句,对面立马哑了口。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传出颓废的声音:“你没看错?” “经常电视上露面,车牌也是专用的,能看错?”方姐没好气地说。 “唉……王八蛋,等他到我一亩三分地的。”对方叹着气挂了电话。 “唉……到底怎么回事呀?”方姐叹着气发动汽车,眉头拧成了大疙瘩。她现在担心的不是丁一航跟刘省认识,更担心的是刘省怎会突然出现。 其实方姐还是多虑了,刘省当然不是专为丁一航而来,丁一航也不可能提起刚才的事,今天纯属巧遇而已。 与刘省简单交谈后,丁一航告辞离开,载着肖缦儿直奔车辆管理部门。 “你今天太冲动了,万一……” 虽然肖缦儿话到半截,但丁一航还是会出了后面的意,于是郑重地说:“我不许任何人对你冒犯,既使言语上也不行。”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曲老板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呀。”肖缦儿现在仍不免心有余悸。 “他会不出现吗?”丁一航以问代答。其实内心也后怕的一匹。虽然他自恃有办法解围,但是否能毫发无损,尤其能否不波及缦儿真还难说。 肖缦儿这才长松一口气,随即又不无疑惑:“你怎么会认识刘省?” 丁一航笑了:“你忘了吗?我之前说过呀。在刘省做常务的时候,曾经到秀都县震区视察,当时我捐的十吨咸挂面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后来省里还专门要过我的事迹材料呢。” “刘省今天到现场也跟你有关?” “你可抬举我了,正巧遇上而已。你没见曲老板他们都提前列队迎候了吗?” “哦,这还差不多,否则我真不以为你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呢。” “哈哈哈,皇子?亏你想得出来。” “咯咯咯。” 车厢里立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上完牌照后,陪着肖缦儿吃过晚饭,又把对方送回学校,丁一航才回到了下榻酒店。 看看时间,丁一航打出了电话:“赵队,曲战是你妹夫吧。” “没错。” “怪不得呢。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一嘴。” “谢了,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之前你不是邀请我加入你们吗?我现在有这个打算。” “那太好了,你……” “不过不是坐班那种。” “好吧,我跟郑头汇报一下。” 对面赵队挂断电话后,正要给郑副局打电话,曲战推门进了屋子。 “安顿完了?”赵队问道。 “完了。”曲战坐到椅子上,神色郑重地道,“哥,我现在相信你那句话了。” “哪句?” “就是那句‘丁老板未必能照顾你的生意,但绝对可以让你关门赔光’。” “怎么说?” “闹半天不但省台一把跟他熟识,省府一把竟然跟他也认识,丁老板果然大有来头 。” 赵队“哦”了一声,心中暗道:我指的可不是这个,当时也不过情急之下故意夸大而已。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惶惶不可终日 “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呼得那叫一个急,还以为有啥急事呢。”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平媛没好气地说。 “可能有事绊住了吧。”赵金彪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办公室电话打了十多个都没接,还不定干什么丑事去了。”平媛想到丈夫跟前风骚的女秘书,不禁火气又大了好多。 “我懒得等了,还有事呢。”平媛冷哼着,穿戴好衣物,拉开了屋门。 “又去哪?”赵扣柱黑着脸出现在门外。 平媛气很粗:“管我去哪呢。我是独立个体,又不附属于谁,想去哪去哪。” “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放什么洋屁。”赵扣柱肥硕的身子撞进屋子,直接把平媛撞了个趔趄。 平媛气得口无了遮拦:“我是你老婆,给你赵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你养活我是应该的。哪像那个小狐狸,只知道和你上床……” “我靠你……”赵扣柱扬起大巴掌,又缓缓放下,咬着牙道,“先前打电话你不在,去哪了?” “老娘还能去哪?还不是给你赵家拔门风?”平媛越说越有气,“儿子在外面受欺负,你不闻不问,只知道围着小狐狸转,还得老娘出去帮他出头。” “怎么出头?”赵扣柱声音又冷了好多。 “只略施小计,就把祸水东引了。我跟儿子要上了那个小骚照片,然后……”平媛却没听出对方语气异样,反而自得地炫耀起来。 “你把肖缦儿照片给了交际花,她又把照片送给侄子,正好又碰巧丁一航、肖缦儿也在车世界,两拨人就对掐起来了?”赵扣柱进一步确认道。 平媛笑着点头:“你是没见,当时太精彩了。如若不是曲战抽风拉偏架,绝对上演一女勾二男戏码,非得打出人脑子狗脑子来。对了,后来我还看到丁一航跟甘仁时说说笑笑,这也太滑稽了,两人都在同一女人肚……” “精彩你妈个屌。”赵扣柱毫无征兆地抡起了大巴掌。 “啪”, “啊!” 平媛发出的简直不像人声,整个人也斜着飞了出去。 “妈。” “爸,你怎么……” 赵金彪抱住母亲摔倒在沙发上,冲着父亲吼道。 “你特妈蛋还有脸叽歪?”赵扣柱大步跨了过去,抡起巴掌劈头盖脸而下。 “啊!” “哎哟……” “打死我吧。” “打老婆孩子算什么能耐?” 一时之间,老赵家全是噼噼啪啪声响,还有鬼哭狼嚎地喊嚷声。 赵金彪既要护着母亲,又要防着自己挨揍,终于被打急了,于是直接撞了过去:“去你娘的吧。” “啊!”赵扣柱正哈着腰全力进攻,根本没防着有个大脑袋撞来,顿时鼻子一酸,鼻血流了出来。 这么一弄,赵家反倒暂时结束了打击,进入了紧急处置状态。 赵金彪毕竟心里有鬼,没敢再继续进攻,而是委婉地说:“爸,你有气冲我来,为啥打我妈呀?” “为啥?她欠打。”赵扣柱塞了塞鼻中纸团,继续说,“她自以为把祸水引给别人,却不知已经成了两家的眼中钉。不用说,经这么一场,方婆子指定知道她没安好心,指定要质问或找麻烦。这还没什么,尊她一声是‘地下组织步长’,其实不过就是交际花、掮客而已。最麻烦的反倒是丁一航,这可是惹不起的大麻烦。” 平媛又来了劲:“你赵扣柱好歹也是着名企业家,竟然怕一个吃软饭的小商贩,丢不丢人?” “如果只是丢人倒好了,怕只怕……”赵扣柱说到半截,又转了话题,“你只看到他跟甘仁时寒暄,就没看见他跟刘省交谈?” 平媛不由一惊:“省府一把?” 赵扣柱道:“你以为省台一把没事干?那是专门去给省府一把服务的。甘仁时前脚刚到,刘省后脚就去了,就跟丁一航在院里攀谈起来。” “你当时一个劲呼我,我只看到甘仁时,根本就没见刘省的车。”平媛仍旧片片有理,“谈几句又怎么了?你不是也跟省里人熟吗?” “可刘省见我不会主动打招呼。”赵扣柱没好气地说,“丁一航也不是你说的小商贩,最起码要比咱家底子厚实,仅现在了解到的他名下已不下三四家公司。” “就拿方便面厂来说,已经在全国二十五个省份有代理,国字方便面第一号。他还有高科技公司,专门生产监控系统和设备,完全就是垄断和领先地位。渤海的冠博天下超市也是他的,整个开创了国内超市先河。” “你们说,哪个我们能比?如果人家是小商贩的话,我们就是乞丐了。真是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听丈夫这么一讲,平媛顿时没了脾气,但还想狡辩:“他底子厚又怎样?咱不搭理他就是了。” “你是没搭理吗?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小聪明吧。那张照片一出现在现场,人家已经想到了出处,现在八成正想着如何出招呢。”赵扣柱说到这里,神色又凝重了好多,“另外据传,申佳兴侄儿申猛变成了植物人,原因可能就是招惹了丁一航。” “啊?植物人?”平媛一把搂过儿子,牙齿都打颤起来,“那,那可怎么办呀?” “我好好想想。”赵扣柱点燃一支香烟,猛猛地吸了起来。 赵家三人已经意识到,往后恐怕要惶惶不可终日了。 “叮呤呤”, 手提电话响了。 “接呀。” 在父亲吼了一嗓子后,赵金彪怯怯地接通了:“喂。” “赵少,本来想着把锁匙给您,您晚上在家里等她,可刚才发现钥匙打不开了。您能不能给我们夫妻俩找个住的地方?我们保证……” 不等电话里说完,赵金彪忽的吼了起来:“靠你妈邵子炎,老子让你……” 赵扣柱一把抢过电话,语气尽量热情:“你俩说个地方,在那等着。” …… 晚上十点多,丁一航刚要上床休息,电话响了。 “是不你换的锁?” 听到肖缦儿质问,丁一航笑了:“是我换的。本来想着先跟你打声招呼,可我越想越担心他们出幺蛾子,最怕他们把不三不四的人领去,就先换了,想着明天再跟你……” “那也没必要找人打他们呀。”肖缦儿打断了。 “打他们?哪有的事。” “刚才我舅来电话,说你派人打了他们俩,还让他们立马滚回沪海去。” “我有必要那么做吗?”丁一航以问代答。 肖缦儿语气一缓:“我想你也不可能,指定是他们忽悠人招致的。哎,还不知他们怎么跟我妈翻翻呢。” “你应该先跟老妈说明一下,省得他们恶人先告状。”丁一航赶忙支招。 “我也是……”肖缦儿话到半截,忽然娇嗔一声“少占便宜”,直接挂了电话。 “我占便宜了吗?”丁一航拿着电话,一脸茫然。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吃得哪门子干醋 “哈哈哈……” “好,太棒了。” 七月的丁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赵玉梅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怪不得一大早喜鹊叫呢,闹半天双喜临门呀!” “双喜?”丁一航有些不解。 丁一博马上抢话:“我姐考全县第一,这不是一喜?你带缦儿姐回家,不是二喜么?” 肖缦儿脸腾得一下红了,但心里却甜蜜蜜地,丁一航也“呵呵呵”傻笑着。 “可惜我只考了六百一十三。”丁姝萱却遗憾着道。 丁一航马上接话:“姝萱,你要求也太高了,总分才六百九。要是哥考的话,别说六百一十三了,怕是一百三十六也考不来。” “要是再多考六分,就够市一中统招线了。”丁姝萱讲出了遗憾所在。 市一中? 丁一航忽然响起一件事来,赶忙拿起了电话。 “叮呤呤”, 电话却先响了。 “你好,哪位?” “一航,我是陆肖严。” “陆县,您好!有何指示?” “姝萱的市一中预录通知书到了,给你送哪去?” “是吗?太谢谢了!我自己去拿。” 丁一航结束通话,大声宣布:“丁姝萱同学被市一中预录取了。” “是吗?” “太好了。” “三喜临门呀!” 家人们立即暴发出热烈欢呼。 丁姝萱跟着欢呼到半截,又疑惑起来:“市一中统招线六百一十九呢。” “县里要了一个分配生指标,自然非县中考状元莫属了。”丁一航笑着道。 “分配生指标?”丁姝萱先是一楞,随即脸飞红晕,“谢谢大哥!” “说什么话呢?”丁一航摸了摸妹妹头顶,“我现在去拿预录通知书。” 在家人的期盼中,丁一航到了秀都县府,与他一同去的还有肖缦儿。 看到丁一航上门,陆肖严很高兴,先是热情地递上了赤云山市一中预录取通知书,又亲自给丁、肖二人沏热茶。 丁一航当然也明白对方意思,于是主动讲道:“上周我见到甘台了,又跟他说了县里宣传的事,他说可以直接找许副台。” “真的吗?”陆肖严一惊,随即又不无疑惑,“近期找了省台不下七八次,可每次都说正在研究。既然甘台跟丁总这么讲,那肯定是有希望了,我让人再催催。” 时间不长,徐何接电话后来了陆县办公室。 听完陆县吩咐,徐何当下电话联系许金娣。 “许台您好!我是秀都县徐何,想和您……” “秀都县宣传单列,全省仅有五个名额,这全是省台看丁总的面子。” “谢谢您!谢谢省台!” 徐何挂断电话,直接一握拳:“成了。” 其实陆肖严已经听到了通话内容,于是急忙起身上前:“丁总,我代表秀都县和五十八万秀都人民感谢您!” 丁一航握着对方右手,呵呵笑着:“不敢当,不敢当。这也只是个机会而已,具体数额还得你们自个争取。” “机会也全靠丁总了,我们一定倍加珍惜,绝不辜负和浪费。”陆肖严激动的右手连摇,握得丁一航手上都有些吃疼了。 “老徐,马上安排,今天一醉方休,所有在家的委府班子成员都参加。”陆肖严一边吩咐,一边还不忘摇着手臂。 “别别别,我已经有饭局了。”丁一航趁机抽回右手。 肖缦儿也跟着打掩护:“的确约好了,在路上就定了的。” “那,要不明天。”陆肖严还在争取。 “明天也约出去了。” “后天。” “到时候再说。” 好一通推脱,丁一航才算出了陆县办公室。 “没想到丁老板面子这么大。”下楼过程过,肖缦儿打趣道。 “县里工作不容易。”丁一航有感而发。 “等我一下。”肖缦儿说着,急匆匆去了一楼女卫。 丁一航缓步到了楼外平台上,点燃一支香烟吸了起来。 “丁一航,你不说最近没时间吗?”忽然一声喊喝响起。 丁一航转头看去,发现是长孙雨歌,赶忙笑着道:“最近的确很忙,这次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 “真的?”长孙雨歌一副审视神情,“上次你回来,还说要请我吃饭,结果一转眼去了省城,这次又偷偷摸摸回来,什么意思?” “怎么是偷偷摸摸呢?这不正大光明到县府了吗?” “就算是正大光明。那请我吃饭吧。” “这个,这个……” “至于那么小气?我请你,这总行了吧?” “不是谁请谁,主要是没时间,都有约了。” “跟谁约的?县府?那好啊,我也参加,谁花钱无所谓。” “不是县府。” “你公司请客更好,反正咱们也是合作关系。” “也不是公司请客,就是……” 正这时,肖缦儿走了出来:“一航,我们走吧。” 长孙雨歌立即盯视起来:“她是谁?” “她是我……朋友。”丁一航道。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在哪认识的?干什么的?”长孙雨歌竟然围着肖缦儿转起了圈。 肖缦儿脸色阴沉下来:“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长孙雨歌瞪了肖缦儿一眼,转而又盯着丁一航,“说呀。” 丁一航也冷了脸:“长孙雨歌,你这咄咄逼人的干什么?” “说呀。”长孙雨歌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保留私密的权利。”丁一航说完,拉起肖缦儿快步走去。 “丁一航,到底怎么回事?”长孙雨歌在后面喊道。 “莫名其妙。”丁一航拉着肖缦儿直接上了汽车。 “轰……” “嘀嘀……” 公爵车轰鸣着出了县府大院。 “她这人怎么……” 不等丁一航说完,肖缦儿沉声问:“她是谁?” 丁一航赶忙回应:“长孙无畏的女儿长孙雨歌,负责长孙集团基地事务,经常来县里。” “不是这些。”肖缦儿又道。 丁一航反问:“那是什么?” “就没什么美丽邂逅?也或者先误会后释怀什么的?”肖缦儿话里有话。 丁一航一楞,随即无奈地说:“你吃得哪门子干醋呀?” “她吃得哪门子干醋?”肖缦儿冷哼道。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老不要脸 本来想着回县里消停几天,也趁机正式带肖缦儿上家门,不曾想却遇到了长孙雨歌这个吃干醋的。 所好的是,在被丁一航当场回怼后,长孙雨歌一气之下回了沪海,倒也暂时省了许多麻烦。 肖缦儿当然也明白丁一航的心意,但让长孙雨歌这么一搅和,还是影响了心情。为此丁一航专门陪了三天,肖缦儿心里这才舒服了,也催着丁一航去公司处理事务。 毕竟这么长时间不在,的确积压了许多事情,光是签字就签了满一天。 以后公司会更多,光签字就够忙活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丁一航正思谋着下一步打算时,敲门声响起,一个中年男人进了屋子。 “我是首都正义永在律师事务所首席律师尤正义,受当事人申佳兴委托,特来与你交涉伤害其侄申猛一案。”中年男人自报家门,还递上了函件和名片。 丁一航扫了眼函件,冷哼一声:“亏你这个名字了。” “什么意思?”尤正义追问道。 “既然身为律师,又自诩正义化身,就该了解清楚事情来龙去脉,而不是人云亦云甚至故意混淆黑白。”丁一航说得很不客气。 尤正义同样气很粗:“我可以把这视为诬蔑与打击,保留追究你刑事责任的权利。” “癞蛤蟆插鸡毛掸,冒充什么大尾巴狼。好啊,你不是要助纣为虐吗?那让我的法律顾问对接你。”丁一航说着,拿起电话,直接打了出去。 “邢律师,有一个叫尤正义的找我说理,你跟他对接吧。”丁一航说着话,把听筒给了尤正义。 尤正义爱搭不理地拿过电话:“哪位?” “邢名。” 听到这两个字,尤正义立即声音大软:“是邢会长呀!我是小尤,上次协会开会见过您,我……” 邢名声音很冷:“我是丁总法律顾问,公事公办,直接说案子。” “误会,误会。早知道您是丁总法律顾问,我绝不接这案子,更不会找到门上。我现在就辞去此案,马上回首都向您赔罪,对不起。”尤正义挂断电话,冲着丁一航深深一躬,转身走去。 “站住。”丁一航开了口。 尤正义马上收住步子,颔首打问:“丁总有何吩咐?” “记住,律师要端正良心。”丁一航教训一句,直接挥手。 “是,是,您教训的对。”尤正义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丁一航嗤笑一声,轻轻摇头:“奶奶的,酥骨头。” 看来申老头贼心不死呀! 正如丁一航所料,转天申佳兴便杀上门来。 “丁一航,你对我的委托律师做了什么?” 听到对方如此质问,丁一航冷了脸:“本来还打算热茶相待,就冲你这糊涂样,根本不配。我能对他做什么?你要反思你让他做什么。” “哼,杀人不过头点地。做人留一线,以后好见面。”申佳兴自己坐到沙发上,顺手拧开水瓶喝了半瓶,随即又说,“我自认斗不过你,也举双手投降了,你又何必把申猛弄成那样?” “弄成哪样?全他娘咎由自取,便宜他了。”丁一航骂道。 申佳兴“啪”地一拍茶几:“活蹦乱跳一个人,生生让你逼成植物人,除了睁着眼,不能吃不能喝,什么也不懂,你太过分了。” 丁一航瞪了眼:“我过分?亏你他娘的能说出口来。老子首先跟你申明,他能那个德性全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无关,跟有关部门也无关。就冲你这尿性,老子还要追究他的责任,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姓丁的,不要逼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人急了。”申佳兴“腾”地站了起来。 “我靠,老王八。要点脸好不好?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知不知道那就是个牲口中的牲口。”丁一航说到这里,“啪”地拉开抽屉,打开了小录音机,“老王八,你好好听听,听完再放屁。” 录音机里立时发出女声尖叫:“别,别过来,要不我不客气了。” 跟着是男生轻蔑笑声:“一命换一命,好啊,老子不吃亏,不但比你多活了几年,还是个‘受害者’。而你呢,‘杀人犯’。大学生,想过没?审讯、调查、关押,最后扳机一扣,‘啾’,蓝汪汪的弹头直奔要害而去。噗,脑门上这么大的窟窿,血是汩汩……” “啊!”又是女声尖叫。 男声继续威胁:“……挨马桶睡、被狱霸揍都是轻的,还得陪狱霸和其他犯人嗨……” 随着录音机里的对话推进,申佳兴神色凝重好多,之前的恼怒也被惊诧代替。 “……你一边流血,一边看着我给你剥衣服……” 听着侄儿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无耻的话,申佳兴额头出现细密汗珠,牙齿也不由得打颤。 “可我还是怕怕呀,怕黑大个他们找来。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个废弃的地下工事,早就买下了,花了我几乎全部积蓄,多亏冬霜棋牌室有钱用。我还雇了十个打手,养了三条大狼狗……” 申佳兴越听越心惊,冷汗顺着鬓角噼噼啪啪滴下,但他却浑然不觉。 “老子就是畜生,畜生中的畜生,老子就是要报复丁一航,就是要看着他和你生不如死,就是……” 录音进行到此处,丁一航“啪”地按下,瞪着血红的眼睛道:“老王八,你特妈蛋还有何话说,还要不要脸?畜生,你们申家全他娘的是畜生。” “我,我……”申佳兴真的无言以对了。这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却又真实存在、无可辩驳。 丁一航越骂火越大:“靠,你还有脸来找老子?你要点脸好不好?啊?老王八。” “丁总,丁总。” 屋外忽然响起的呼喊声,才让丁一航稍稍冷静了一些,但仍气得呼呼直喘粗气。 申佳兴连连弯腰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是这样,真的不知道他是自己摔的,真的……” “去你的吧,给老子滚,老不要脸的家伙,滚……” “好,我滚,我滚。” 申佳兴气势汹汹而来,灰头土脸而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父子登门忏悔 申佳兴灰溜溜地离开了,承诺绝不再找丁一航和肖缦儿麻烦。 但丁一航这次没再手软,直接和有关部门联系,请求秉公办事。 在申佳兴返回的当天,冬霜棋牌室便遭到了查封,理由是牵涉暴恐案件。 明知是丁一航加大报复力度,但申佳兴无话可说,只有后悔的份,并一再嘱咐祝冬霜及其身边人老实配合调查,不得做出任何报复举动,想法也不能有。 曾经风光无限的祝冬霜也被查办,在一定圈子里引起轰动,也衍生了相当多的版本流言。 丁一航没有特意关注这些,而是集中精力处理赤秀人生公司事务,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又经过两天集中处理,重要事务都得以顺利推进,丁一航打算再待一两天便离开秀都县。 “叮呤呤”, 电话刚一接通,便传出肖缦儿焦急的声音:“一航,现在在哪?” 丁一航道:“在公司。怎么啦?” “赵金彪好像来县里了,正奔着公司去呢。”肖缦儿讲出了事由。 丁一航“哦”了一声:“我还没顾上找他,他倒送上门来了,好啊,正好说道说道。”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要不躲躲,或是先让别人帮着抵挡一下。”肖缦儿很是担心。 “放心,这是咱主场,根本没怕的必要。”丁一航很无所谓,随即又道,“你看清了?” “应该是他。跟他上次开那车一样,他还下车打听路来着。我怕阿姨跟着担心,就把阿姨留在商店,慌称上厕所给你打的电话。”肖缦儿讲到这里,忽的压低声音说了句“阿姨找我了”,就结束了通话。 赵金彪胆这么肥,敢上门来找?抱上大粗腿,有撑腰的了? 丁一航脑中划起了问号。 十多分钟后,门卫室打来电话,说是有姓赵的找,丁一航直接让放行了。 “笃笃”, 不多时,敲门声起。 “进来”, 屋门推开,一个谢顶男子进屋,直接深深鞠躬:“丁总,我是赵扣柱,带着犬子向您道歉来了。” 丁一航不认识谢顶男,但他认识跟进来的赵金彪。 既然是带着“孙子”来的,那就是“我儿”到了。丁一航带着恶趣味笑了,但并不接话。 “说。”赵扣柱伸手一扯。 赵金彪跌跌撞撞到了前面,“啪啪”自抽了两个耳光:“丁,丁总,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冒犯,还望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改过自新?你又怎么啦?”丁一航明知故问,“那天咱们又是怎么约定的?” “约定,约定……”赵金彪支支吾吾目光躲闪,实在难以启齿。 “小兔崽子,实话实说,敢做就要敢当。”赵扣柱直接给了儿子一脚。 赵金彪一咬牙,说道:“假如我再骚扰您或肖缦儿,就钻……” 毕竟“钻裆并喊爷爷”上不得台面,于是丁一航接了话:“就二罪归一,对吧?” 赵扣柱稍稍一楞,随即意识到这里面有说道,应该是丁一航给自己留了面子,于是再次一揖到地:“多谢丁总!” 其实赵金彪也没料到丁一航能够得理饶人,于是很诚恳地说:“虽然我那时还不完全服气,但真的不敢再有冒犯想法,可是在回家以后我妈出了幺蛾子,她……” 听着对方讲说,丁一航暗暗点头:是了,果然与自己推测基本一致。看来赵金彪之所以混蛋,与猪脑子母亲不无关系。 待到对方讲完,丁一航冷冷着道:“这么说来,是那两个女人搞鬼喽,你俩来这算什么?” 赵扣柱马上接话:“事情起因都在犬子身上,两个女人作妖也是源于我老婆祸祸,所以我必须亲自上门。本来应该把我老婆带来,可我又怕她再次惹您生气,而且她也吓病住院了。丁总,我们一家给您和肖缦儿带去了伤害,我愿尽一切努力予以补偿,请您给我们这个机会。” “事情已过去好几天,你才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丁一航仍旧语气冰冷。 赵扣柱脸上一红:“当时我就觉得老娘们作死,于是中途把她呼回了家里,对她和犬子好一通教训。之后我又做了进一步了解,更觉得对您冒犯极大,这才带着犬子上门的。” 虽然赵扣柱讲的含蓄,但丁一航明白,对方在掂量自个的份量。想必对方知道了刘省和甘台对自己的态度,知道了自己的实力,更知道了申猛的现状,应该也知道了申佳兴被骂走的事。 “你要怎么做?”丁一航问道。 “跪下。”赵扣柱先是一脚踹倒赵金彪,随即明确表态,“丁总,错全在我们,也是我教育妻儿无方,我愿接受任何惩罚,无论金钱或产业补偿都可以,即使让我当众跪地忏悔也行。” 罢了,赵扣柱也算一号人物,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尽管心中感叹,但丁一航仍旧不置可否:“你这有陷我于不义的意思呀。”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也不让妻儿出去讲,如有违反天打五雷轰。”赵扣柱说着还举起了右手,表情也很是郑重。 “姓方的什么来头?”丁一航换了话题。 赵扣柱马上道:“方姐比较风骚,又会看人眼色,渐渐认识了致义市一些头面人物,也通过这些关系办成了一些事项,有‘致义地下组织步长’的称号,但其实就是故意夸大而已。不过他的弟弟倒是有些来头,在南方担任厅级职务,也就是方金锋的父亲。” “我不要你的金钱和财产补偿,不愿担那个名声,也根本看不上。”丁一航淡淡地说。 “不要?这怎么行。”赵扣柱反而心里更不踏实。 “听其言观其行,你们走吧。”丁一航直接挥了手。 赵扣柱一楞,然后忽的摘下手表,猛地掷到地上。 “啪”, 崭新的表门上顿时裂纹密布。 “如果我赵扣柱说话不算数,如果我家任何人胆敢对您和肖缦儿不敬,就形同此表,我第一个与他势不两立,一定给丁总交待。”赵扣柱捡起手表,向丁一航展示着。 “走吧。”丁一航又挥了挥手。 “大恩不言谢!”赵扣柱摁着儿子磕了头,自己又深深一躬,转身出了屋子。 “对了丁总,我已让人把祸事的邵子炎夫妻揍了一顿。”在拉开屋门的瞬间,赵扣柱又回头说了这句,才带着儿子转身离去。 哦,是他干的。 匆匆赶来的肖缦儿正好听到这句话,顿时心头一松。 她当然相信不是丁一航派人打的舅舅,但如何让母亲相信才是关键,现在终于有了可以明确回复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自傲的区甜 在赵氏父子上门后的第三天,丁一航离开秀都县,先行把肖缦儿送回省城,然后直接去了渤海市。 这次由褚勇开车,丁一航少了许多劳累,致义到渤海路上还美美睡了一觉。 刚进办公室坐定,岳小阳就来了,递上了厚厚一沓需签批文档。 “刷刷刷”, 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丁一航总算签完了这些东西。 收走这些文档,岳小阳又递上了一页纸张:“丁总,这是店长助理入围名单,请您抽时间面试敲定一下。” 丁一航接过纸张,笑了:“我就说吧,区甜会来应聘的。” “我的确没想到,那天第一次见还以为是来捣乱的呢。得亏她准备的充分,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岳小阳也笑着道。 目光扫过纸上内容,丁一航又还给了对方:“你定就行了,我不面试。” 岳小阳稍稍一楞,然后说道:“如果由我定的话,我更倾向于区甜。” 丁一航“哦”了一声:“是吗?” “如果单论学历,似乎这位姓刘的男士更优,毕竟硕士生很少见,但他更多是纸上谈兵,之前也仅在国营商店实习过两个月。这位姓王的女士从业经历倒是很丰富,类同行业也干了十多年,但思想太古板。区甜既有履历也有经验,尤其对超市行业认识很深,相比之下更合适一些。”岳小阳给出了理由。 丁一航点点头:“相信自己判断。” “明白了。”岳小阳应答之后,出了屋子。 第二天一早,岳小阳又来了,说话有些支吾:“丁总,区甜那里出了点状况。” “怎么啦,她又不应聘了?”丁一航问道。 “这倒没有。只是他又提了一个条件。”岳小阳说着,把手中纸张递了过去。 丁一航看着纸张不由一楞:“借款五万?她要干什么?” “具体理由没讲,只说她急需五万块钱,算是她预借的,从之后工资和奖金里扣。”岳小阳有些为难,“毕竟不是小数目,顶她好几年工资了,也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我不敢擅自做主。” 丁一航稍稍想了想,问:“你对她这个人怎么看?” 岳小阳回复:“能力绝对有,也有应聘上岗的欲望,能胜任店长助理岗位。只是上来就借这么多钱不合规矩,也没有先例。” “让她来找我吧。”丁一航吩咐道。 “好的。”岳小阳应答之后,转身出了屋子。 时间不长,敲门声响起,区甜来了。 相比上次见面,区甜显得更瘦了,黑眼圈也表明睡眠不足,不过整个精神状态还不错。 区甜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短发,一身职业套裙,配上长筒袜、黑皮鞋,显得很是干练。 “你找我?”区甜没有问候,直接就来了这么一句。 “你在跟谁说话?”丁一航问道。 区甜稍一迟楞,随即马上回应:“我面对的是冠博天下超市老板,但我现在还不是超市员工,所以不会按世俗称呼。” “这么说来,借款是你入职的前提条件喽,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丁一航淡淡着道。 “我不是为了提条件而提,确实是有急用。”区甜做了句解释后,又说,“之所以敢借这么多,我也自信可以为超市带来相匹配的收益和利润。如果你觉得不可靠的话,可以把我的身份证件以及财物抵押在这里,其实刚才我已经把这些交给岳店长了。” 丁一航盯着对方道:“在健超市的时候,你也曾有过这份自信吧?” “你……”区甜不由得脸上变色,但还是压着火气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丁一航笑了:“这倒算句实话,我的条件不是他们能比的。” “我指的是团队,也包括我。”区甜特意强调着。 奶奶的,还挺自傲的。 丁一航神情忽的一冷:“下午到渤海大厦866房间找我。” 区甜眼睛忽然瞪大,一副不可思异神情:“你说什么?” “四点之前去,过期不候。”丁一航给出这句回应,低头看文件了。 区甜脸上神色数变,很是痛苦,很是挣扎,最终什么也不说,而是步履沉重地出了屋子。 还想跟老子摆谱? 望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丁一航鼻子冷哼了一声。 他要干什么?我该不该去? 区甜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冠博天下超市,又浑浑噩噩地回了住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放着办公室不谈,偏偏让自己去酒店客房,分明是和尚头上虱子,明摆着要占有自己。 在见丁一航之前,区甜想过各种可能。 她知道丁一航阴险狡诈,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报复自己的机会,绝对会讥讽或责骂,甚至让自己骂健大师,但唯独没想到这一层。 在以往搜集到的信息中,丁一航虽然混蛋,但却没有猥亵女性传闻,不曾想传闻终究是传闻,自己不幸还是碰到了。 自己堂堂清白之身,难道真要为了几个铜臭被她欺负?真要趁了这个卑鄙之徒的心思?以后自己还怎么有脸混,怎么有脸面对亲人? 可要不顺从的话,钱从哪来?又能有什么办法? 时间既快又慢,在一分分煎熬中到了下午,离着那个约定时间也越来越近。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区甜的思绪。 “什么?” “我再想办法。” “办法快有了。” “坚持,千万坚持。” “姐,你再求求医……” 不等区甜说完,对面便响起一阵哭喊之声,跟着电话便挂断了。 “哎,老天弄人哪!”区甜仰天长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流过脸颊,流进脖项,流遍了全身。 罢了,罢了。舍小我,舍小我。 就当被狗给…… 带着仿若上刑场的绝决,区甜简单收拾收拾,离开了住所,打车赶奔渤海大厦。 “到了。” 出租车司机踩下刹车,伸出手去。 这么快就到了?为什么这么快呀? 区甜万般不甘,但也只能付费下车。 “噔”, “噔”, 脚步沉重,好似重锤般敲击着心脏,但区甜又不得不继续一下下敲着。从院里敲到楼里,从楼下敲到楼上。 “叮咚”, 电梯出奇的快,区甜艰难得迈出轿厢。 866,望着那个刺眼的房号,区甜眼前一阵发黑,身子靠在墙上才堪堪没有摔倒。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尊严碎了一地 罢了,罢了。 区甜一咬牙,以一种英雄赴死的精神走去。 “噔噔噔”, 来在866房间门口,区甜“咚咚咚”砸响房门。 没人? 区甜心中不由一松,却也不禁失望。 “吱扭”, 不经意间扭动门锁,屋门竟然开了。 透过门缝,床上一袭睡袍的男人正抬眼望来,区甜脑中顿时“嗡”了一下。事已至此,她也只得迈步走了进去。 那是两道侵略的目光,扫得区甜全身难受,好似身无寸缕一般。 她强撑着尴尬,率先说话:“丁总,我清楚对手的底细和操作,有信心为您创造与借款相匹配的价值。” 丁一航“哦”了一声,目光更加肆无忌惮:“我可能比你更清楚,按说你和他们已经领教过了。申佳兴都不是我的对手,杜萧然也无需我动手,阴凤的伎俩更上不得台面。” “我还知道你们的软肋,这对无论任一方都是大杀器,尤其对你简直是致命一击。”区甜再次抗争道。 “自以为是罢了。”丁一航嗤笑道,并未进行追问。 区甜再次咬牙,决定孤注一掷:“当初你跟食兴副食品厂购买设备,总共只付了五十万元,还有二百五十万一直欠着。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你仍打白条买下整个食兴副食品厂,欠债累计一千五百多万。岳卫革为什么能同意?岳小阳如何做的执行店长?食兴厂工人为何能在超市上岗?这里面能没猫腻?经得起推敲和调查吗?” 奶奶的,好阴狠的釜底抽薪,幸亏当初把你干掉了。丁一航心中不由一沉。 区甜跟着补充:“即使你现在知道了这点,但也无可弥补,最起码短期内抹不平,这仍是你的死穴。只要有人匿名向有关部门一捅,并在社会上散播开来,你、你们能不倒霉?冠博超市还能开下去吗?” 丁一航不屑道:“就这?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本来没必要跟你讲,但为了让你死心,我就说上一说。当初购买食兴厂的时候,可是岳卫革上赶着找的我,到现在那两份文档还在柜子里锁着呢。”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是这样,岳卫革难道不该担责,买卖行为难道不该纠正?冠博超市不会受牵连?”区甜深以为然。 丁一航回应道:“岳卫革当初坚持全额现金出售,可全厂五百六十二名工人集体请愿,全以血手印三次上书,甘愿白条赊售厂子。岳卫革是尊崇民意,何错之有?” “怎么可能?工人疯了不成?”区甜根本不信。 “工人没疯,他们清楚得很。厂子放在那里只能是死钱,而且越来越贬值,但一转手就成了活钱。更重要的是,厂子一直停产的话,他们只有可怜的生活补足,还不能按时发放。可超市开起来,他们就会二次上岗,生活问题就解决了。事实证明,一百九十多人已经上岗,挣上了高工资,几乎平均每户有一人。二期招商即将开始,又会有小二百人上岗,直到三期所有工人都会上岗。” 丁一航稍一停歇,又道:“假如有人不识火候,非要鸡蛋里挑骨头打黑枪,那么她就将得罪审批部门、劳动人事部门甚至渤海市的委府。别的先不说,二百人的就业问题已经解决,还将有四百人实现就业,这可是市区委府求之不得的事,他们还会帮着打黑枪的人吗?当然不可能,反而会深究、细查破败分子直至绳之以法。” “轰隆”, 唯一的信念之塔轰然倒塌,区甜自恃的可怜执仗荡然无存。 “我,我,我来干什么?”区甜喃喃自语起来。 丁一航冷声道:“你来干什么?你急需钱,是来求我,明白不?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是呀,我需要钱。不,那不是钱,是命呀。 区甜费尽最后一丝力气,遮盖着那一抹自尊的遮羞布:“你怎样才能借给我?” “蠢女人,用我教吗?啊?马上可就四点了。”丁一航骂道。 “我明白了。”区甜强忍着泪水,一粒粒地解着纽扣。 在即将撕掉自己外褂的瞬间,她忽的说了句“我先洗洗”,便快步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卫生间里哗哗地流水声,丁一航脑中现出一副画面来,神色不禁变了又变。 虽然流水淙淙,但区甜并未洗澡,而只是为了掩盖哭声。 她哭自己的无助,哭命运的不公,哭自己不得不为,也哭恶徒的趁人之危。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女人之分,为什么没有济危救困的男人,为何没遇到心怀坦荡的君子。 任何质问都了无颜色,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只能向命运低头,否则母亲便无钱医治,病情将会进一步恶化直至生命终结。 为了母亲治病,为了亲人的期盼,就当是被狗糟蹋了。尽管我的身子会不再干净,但我的灵魂是洁白无睱的。只要治好了母亲的病,到时仍然可以自证清白,大不了一死了之。 狗东西,老娘认了。 区甜一咬牙,嘴唇立马溢出了血痕,但她却没觉得。她在脱衣服,她在向过去的纯洁少女告别。 “吱扭”, 卫生间门适时打开,区甜红着眼窝出现在客房,身上已然裹上了雪白的浴巾。 “趿垃,趿垃。” 在奇怪的大无畏精神支撑下,区甜走得很从容很大方。 “来吧。”来到床前,区甜收住了步子。 丁一航没言声,但眼睛却毫无顾虑地游移起来。 畜生。 区甜暗骂了一声,“刷”的扯掉浴巾,仅着寸缕的身子展现出来。 果然是畜生,此时竟然还能把持得住。 区甜心一横,干脆仰面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想好了,只要他一有动作,她就会再次提起五万块钱,一定不能白让狗祸祸。 “沙沙”, 什么声音? 区甜不禁疑惑。 “放这了。”丁一航说了话。 什么?区甜放眼看去,是两张蓝绿色的票子。 “二百?你侮辱人。”区甜吼道。 “要不再加点儿。”丁一航说着,又拿出一张五十元来。 “老娘只值二百五?”区甜猛得坐了起来。 “按质论价,已经够高了,我这是赔本买卖。”丁一航说得理直气壮。 “混蛋。”区甜又羞又怒,冲进卫生间胡乱穿好衣服,大哭着撞出了屋子,所谓的尊严轰然碎了一地。 “嚎你娘个头,这不是败坏老子名声吗?”丁一航言不由衷地说着,身上零件倒是诚恳的出卖了他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魔圣结合体 “呜……” “混蛋。” “牲口。” “哇……” 区甜哭得好不伤心,骂得好不痛快,几乎把能想到的恶词都送给了“畜生”。 本来已经做好“牺牲”准备,结果却被“仇人”以这样的方式侮辱,就好比当着面案师傅在白生生馒头上吐唾沫,反过来又说馒头奇脏无比。 对,“仇人”。 区甜觉得只有这个词能配上那个牲口,那个给自己带来无尽羞辱地披着人皮的兽。 她现在心里只有恨,恨这个兽那样羞辱自己,恨他竟然能把持得住,也不禁疑惑自己的魅力。 绝对是花丛老恶魔,否则不应该呀。 各种想法蜂拥而至,搅得区甜脑浆仁疼,搅得她哭没了眼泪。 “轰隆隆”, 忽然响起的雷声,才把区甜拉回现实。 我现在在哪? 下步该怎么办? 仔细辨识了一下,区甜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到城郊。 我要回去看母亲,要尽为人子女的最后一丝孝道,母亲离去之日也就是自己告别世间之时。 区甜拿定主意,向着火车站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区甜忽然又折转了方向。身份证还在岳小阳那里呢,必须拿回来才行。 “噔噔噔”, “呜……” “噔噔噔”, 区甜已经忘记了还有“出租车”这种东西,只是一味的向着冠博超市方向奔跑,跑坏了鞋跟,跑扯了衣服,跑坏了长袜。 跑了起码一个小时,区甜终于看到那个繁华的建筑,但她只觉得恶心,因为这是那个恶心之人的资产。 注意到区甜的样子,好多人都露出诧异神色,员工们更是满脸惊奇,甚至个别人有着很不好的认为。 “咚咚咚”, “进来。” 进到岳小阳办公室,区甜直接伸出手去:“给我证件和东西。” 岳小阳就是一楞:“五万块钱只押这些已经够意思了,怎么能给你?” 区甜根本没听进去,大声喊嚷道:“这是我个人的东西,难道你们要贪没吗?” “区甜,这可是你主动让押的,我才敢拿着你的借条申请的。”岳小阳很是不解的拿出一袋物件和一页纸张,“难道你不借了?” “我……”区甜忽的楞住,双眼怔怔地盯在那页纸张上。 页面内容是自己写的,笔迹清晰又熟悉,但更让她发楞的是上面还有一段大字批注:同意借款,从工资、奖金中代扣(留够基本生活开支部分),丁一航。 “什么时候批的?”区甜疑惑道。 岳小阳回复:“下午两点半上班呀。丁总特别吩咐,说你肯定急需用钱,还专门让财务留出现金来呢。对了,你如果不需要的话,我马上让财务存银行,否则银行该下班了。” “需要,需要。”区甜忙不迭着道。但内心却有另一个声音回响:绝对是他新的羞辱方式。 “跟我来吧。”岳小阳狐疑地瞅了瞅区甜,心里话:老板对她做了什么?看起来神经好像受了刺激。 区甜忐忑不安地跟着岳小阳来到财务室,拿上了厚厚的五沓百元大钞,只到此时才认为这是真的。 “他为什么会借给我这么多钱?”区甜还是不死心地追到了执行店长室。 岳小阳正色道:“丁总签批时特别讲到,每一名员工都是他的兄弟姐妹,无论任何人遇到困难都不会袖手旁观。” 兄弟姐妹?有他那么对姐妹的吗?区甜真的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信,毕竟实实在在抱着五沓大票呀。 如果真像他所说,那么他简直就是圣人了,可先前那作派又怎么说,分明是羞辱人不择手段的兽呀。 圣人? 魔兽? 魔圣结合体吧。最终区甜也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看着那个叨叨咕咕的背影,岳小阳不禁轻轻摇头:绝对受刺激了。谁刺激的呢? 带着疑惑不解,岳小阳到了丁一航办公室。 “岳店长,你对区甜做什么了?先前见我时候好好的,怎么从你那出来后就魔魔怔怔了?我可跟你说,有想法可以,但不能趁人之危,懂不懂?”丁一航上来便说。 看着老板一本正经的神色,根本不像开玩笑,岳小阳赶忙辩解:“丁总,我什么也没做呀,她去我屋时候就那样。指定是中途遇上什么事了。对了,肯定是家里出了大事,要不她借那么多钱干什么,还把证件和首饰也押上了。” “是吗?不是就好。”丁一航依旧半信半疑。 岳小阳都不禁心虚,汇报工作时都有些思维零乱了。 这锅你先背着吧,最起码别把我想歪了。丁一航看着下属的拘谨样子,好不自得。 待到对方汇报完毕,丁一航说道:“岳店长,超市的事你多操心,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司马新生也顾不上。” “丁总放心,这次又补充了管理力量,我一定竭尽全力管好超市。”岳小阳赶忙表态。 丁一航点点头:“你这多半年的工作有目共睹,我也看在眼里,希望再接再厉。这么的,为了表示对你的工作支持,我想把食兴厂的债务处理一些,毕竟那是你爸在管。” “谢谢丁总!”岳小阳心头暖和,却也保持着理智,“可超市现在正是发展阶段,资金缺口不小,根本没有处理债务的资金。” “是呀,超市的确抽不出钱来,可我总想帮你们爷俩做些工作,毕竟你们也算帮了我,我这人是念旧的,更念感情。”丁一航眉宇间沉重了好多。 过了一会儿,丁一航才又说:“这么的吧,咱们不是马上要二期招商吗,就用招商的电器付一部分。鲁省的‘孩耳’质量高,就先给食兴厂弄一千台冰箱,按成本价走。当然了,成本不仅要包含设备原价,还要加上运费及人工成本,店铺运营成本也适当加一些。” “那家电器的确不错,可一千台食兴厂怎么消化?”岳小阳又提出了疑问。 “好办。现在好多人家都没有电器,如果食兴厂工人能每人分一台,势必很高兴。即使一家三口都在厂子,那也有办法,可以匀给亲戚呀。不用凭票和关系排队,亲戚们也指定欢迎得很。多出来的几百台一部分可以感谢职能部门的照顾,一部分可以转手卖掉,肯定还能赚到差价呢。”丁一航支出了招。 稍稍想了一下,岳小阳觉得大可操作,于是诚心诚意地鞠了一躬:“太谢谢您了!” “不要总挂在心上,三百来万而已,好好工作吧。”丁一航很是大度地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想做甩手掌柜这么难 又过了两天,司马新生也到了渤海市。 与司马新生简单碰面后,丁一航吩咐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距上次全体员工大会仅几个月,但整个形势却大为不同。 那时候在健超市强力冲击下,冠博超市已岌岌可危,而今日却是一家独大、蒸蒸日上。 那时候的人们心绪不稳,好多人甚至悲观,全靠着老板的忽悠支撑,而今效益自然地捆绑了人们的意志。 放眼望去,不大不小的会议室里济济一堂,各色工装划区域就座,每个人都精神饱满、自信自强,整个会议室的气势就很不一般。 现场人们也发现,这次不但老板在场,久不露面的司马店长也出现了,还多了位美丽的女士,听说是之前对手来投。 在丁一航示意下,岳小阳主持了开场白,各种仪式按程序进行。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司马店长没有讲话,而是宣读了一份任命:“经研究,任命岳小阳为超市经理,区甜为副经理。” 我是经理了? 不是店助吗? 岳小阳和区甜更是吃惊不小,但也不便当场细问,只能按要求做了表态。 “我提六点要求,一是今年九月份二期必须正式运营;二是三期最迟九三年春节前运营;三是单体店面利润一年翻一翻,两年翻三翻,三年翻五翻;四是一年内开三家分店;五是两年内六省开分店;六是三年内分店至少遍布二十省。” 丁一航的话很简洁,总共也才百字,但在员工心底却掀起了轩然大波。员工们都震撼不已,却又信心十足,因为他们相信老板,这半年来已经多次见证奇迹了。 会议结束后,岳小阳第一时间找到丁一航。 “我提前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也担心自己难以胜任,还请收回成命,让我辅助司马经理吧。”岳小阳说得既诚恳也不乏谦让。 丁一航一摆手,语气坚决:“更改不可能,也没必要,我说你行你就行。你现在不要有顾虑,只需大胆去干,要担起经理的职责来。另外司马经理的任务更重,远不是一个店面那么简单,超市就交给你了。” 既然老板不是临时起意之举,岳小阳再没什么话说,只能做过保证后,回去准备超市运营规划和发展纲领了。 岳小阳刚离开,司马新生就来了。 “把这一摊拿出去太好了,我也实在顾不上。”司马新生进门便说。 丁一航笑着道:“但愿不是反话。给你拿掉这一摊,不是要分解你的权利,而是要给你加任务。” “什么任务?”司马新生坐下问。 丁一航道:“开快餐店。” 司马新生很是不解:“快餐店?像山姆那种的?” 丁一航摆手:“不是洋快餐,华夏快餐,适合国人的快餐。” “行吗?这可没有先例。而且国人吃的是米饭、炒菜、馒头、稀粥等等,也根本不便于快餐化。”司马新生表示不解。 眼界限制眼光呀。没想到一代快餐之皇竟然也不看好这个产业。 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却说:“先例总是人创造的。冠博超市不是吗?亲人面也算是开先河吧,还有监控系统和设备,我们一直在吃螃蟹。” 司马新生马上又道:“吃螃蟹固然是机遇,可被扎嘴的风险也大,尤其这几乎是颠覆国人消费理念与方式的一场革命。虽然山姆与健超市有合作,但对我们几乎没什么冲击。” “正因为是餐饮革命我才要搞,而不是专门与山姆神堡治气。另外山姆现在之所以与我们没正面冲突,主要还是他们洋快餐独大,一旦发现华夏快餐崛起,绝对会疯狂反扑。与其让他们用庞大实力给予致命性打击,不如我们采取主动,这既是企业发展之需,也是为民族快餐而战。”丁一航讲得豪气干云。 虽然司马新生已不禁被说动,但还是有他的担忧:“山姆神堡不是一家,周遭围绕着许许多多洋快餐,平时虽然他们互有竞争,但在面对华夏快餐时绝对会同气连枝。而我们要从无到有,还要发展壮大,力量太单薄了。” “我已经决定了,不但要搞,而且要现在就搞,越快越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完成。”丁一航态度坚决。 “我……”司马新生迟疑着道,“我现在实在忙不过来。虽然超市这暂时不用我管了,可方便面代理商都是我发展的,已经遍布二十七个省市,还需要以我为主来维护。另外超市二期招商也是我先介入的,还有那三个加盟店也是我在谈,不能中途完全扔掉不管呀。” “哎,想做个甩手掌柜真难呀。”丁一航叹息着道,“这么的吧,你尽快把涉及超市的业务交给岳小阳,可以边交边教。至于赤秀人生那里,你也要尽快物色副手,以后你的精力要放到快餐上来,要放到管几个公司业务上来。” “管几个公司?”司马新生想了想,笑着道,“那你干什么?只做甩手掌柜。” 丁一航也笑了:“我倒是想呢,可事实不允许呀。这么跟你说吧,未来的公司可不只几个,几十个可能也不止,光是电话就够我忙活了。” “几十个都不止?我的乖乖。”司马新生也被惊到了。 “不到两年我能弄三个公司,还能在长孙公司入股,弄几十个公司自然不在话下。”丁一航很是自信,随即又道,“最迟元旦前,你必须完全管理华夏快餐,现在初期手续也由你来办,可以让褚勇辅助你。另外,华夏快餐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五?” “我这可不是给你画饼,未来你会知道这个百分之五多么恐怖,很可能是几十亿,几百亿,甚至……” “丁总别说了,别说了,受不了。” “哈哈哈……” “哈哈哈……” 相比司马新生与岳小阳,区甜心情更复杂得多。 丁一航除了那天混蛋外,之后不但借钱给自己,还把自己直接任命为超市副经理,这是多大的信任呀。 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就是兄弟姐妹?还是他别有所图?能图什么呢,要图那天早就图了。 区甜想找丁一航说声“谢谢”,但最终也没鼓起勇气,不过却下定了决心:一定辅助岳经理搞好超市,既是报答老板知遇之恩,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收集身份证 介入快餐行业既是经营所需,也是扞卫华夏快餐地位之战,丁一航义无反顾,但在具体操作时却遇到了问题。 首先就是选址问题,究竟是渤海、津门还是首都或致义,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不足,多次考察、论证,一时也没有定论。 另一个就是钱的问题,无论在哪做,地皮要钱,布置要钱,宣传、运营都要钱。而现在几个公司全都是负债经营,产生的利润根本不够堵前期投入捅下的窟窿,更别说抽出数百万搞新投资了。 为了钱的事,丁一航没少活动,但赤秀人生公司老帐未还,根本不符合新贷款的条件,超市和科技公司又与当地银行关系一般,因此跑了好几周都没效果。 要说近期收获就是特别局的聘书下来了,赵队等人还给丁一航指点了几招,就连在首都转乘的肖缦儿都沾光学了两招防狼术呢。 钱呀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几百万难住了重生者。 “叮呤呤”, 正因选址和筹措资金发愁时,家里也跟着打电话添乱。 “你大姨在咱家,要拜托你件事。” 赵玉梅做过开场白后,电话里传出大姨声音:“一航,我是大姨,你铁蛋哥找不到了,你门路广,千万帮着打听打听。” 丁一航问道:“怎么个情况?人丢了?” “也不是丢了,就是现在联系不上。前些天他把电话打到村里大队,让找亲戚朋友租身份证,租一个二十块钱,说是厂里临时用来充人数。家里按他说的找了六十多张,给寄去了,可这租金还得等几天。前天有亲戚找来,说是铁蛋拿着身份证干坏事,让我们赶紧给要回来,可是打电话根本没人接,今天亲戚朋友全堆家里去了。”大姨讲说了经过。 “什么厂子?”丁一航又问。 大姨道:“好像是做玩具的,离着羊城不远。说好的十五号前肯定把身份证还回来,到时连租金一块给,可大伙就等不及了。其实也就剩一星期时间,今儿个已经八月七号了。” 八月七号?离羊城不远? 丁一航脑中忽然出现了几个词句:股灾、认购抽签表。 靠,发财门路来了。 丁一航心中大喜,嘴上回道:“大姨你别急。这样吧,你把那个电话和地址给我,我直接去找一下。” “太好了,太好了!唉,一航,在你们家……”大姨显然没想到外甥会亲自去,不禁万分感谢,也为之前对丁家照顾不周而惭愧。 其实在丁家落难时,大姨还是多少接济过自家,只是那时丁一航不成器,不招大姨家人喜欢而已。 这都不重要了,争分夺秒才重要。 好生安抚大姨挂掉电话后,丁一航立马打出两个电话,要求超市和食品公司马上收集每名员工身份证,明天开始要进行备案录入。 本来也想这么要求科技公司,想想还是算了,毕竟那里好多人都在特别局任职,不方便拿来使用,而且人数也不太多。 各公司负责人没有任何怀疑,第一时间进行了传达,员工们更是积极、兴奋。 对于这些不常出远门的员工来说,平时用身份证很少,现在公司竟然要拿去备案,这是多么光彩的事,听说委府重要部门才这么做呢。于是人们第一时间上交了身份证,好多人更是让家人直接送到,个别人甚至请假或连夜去拿。 当天天黑前,冠博超市二百零七名正式工和一百三十四名新招员工身份证全部到位。 丁一航带着三百四十一张身份证,和褚勇连夜赶回秀都。人换车不休,凌晨时分到了赤秀人生公司。 老板太为员工着想了! 被临时叫起的劳隋风等人感动不已,一边交上五百一十八张身份证,一边为老板做夜宵。 “呼……” “呼……” 刚转身便听到震耳的呼噜声,好几人当场就落泪了,这么好的老板上哪找去呀。 “几点了。” 一个小时后,丁一航忽然醒来,热腾腾地荷包蛋挂面及时送到了眼前。 狼吞虎咽吃过之后,丁一航与褚勇又离开了。 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影,劳隋风难得地说了脏话:“特妈蛋告诉人们,谁再捣蛋立马滚蛋。对得起老板吗?” “明白。”接话的声音同样沙哑,甚至带着抽泣声。 如果他们知道老板收集身份证的真实目的,不知会作何感想?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轰……” 走出二百多公里后,丁一航突然打轮,汽车右拐而去。 “这条道不去渤海。” “知道。” “也不去省城。” “知道。” 经过两次提醒,褚勇不再说话,但心里却疑惑不已:这是要去哪?还拿了那么多身份证。 直到过了首都地界,丁一航才把方向盘交给褚勇:“一直往特区方向开。” 特区? 褚勇既兴奋又向往更奇怪,但还是按住心中好奇,老老实实地开了起来。 九二年的华夏可不是三十年后,高速刚有了很短的几条,一级国道已经很不错了,大部分还是二级路,水泥或砂石土路也很正常。 依旧是人歇车不歇,除了加油、上厕所外,吃干粮都是在车上轮着来。 日头偏西时分,汽车进入特区地界,但还不是真正的特区。 在路边店吃饭的空当,丁一航打了个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个小青年骑着摩托来了,一个长发,一个光头。 长发小青年左手递出一页纸,右手平伸着:“三百块啦!” “这么贵?”丁一航一边扫着纸张上内容,一边说道。 “你要的这么急,这已经是良心价了。”长发小青年已经有些不耐烦,“给钱,我们还要去别处。” 虽然价钱确实不低,但要没有昨天跟赵队要的号码,怕是现在真拿不到。于是丁一航也不再费话,一手交钱,一手接过了通行证。 “走,特区。” 丁一航大手一挥,公爵车直奔“二道关”而去。 通行证果然好使,没费什么劲便通关了。 “哇,这就是特区?”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褚勇眼都不够用了,手脚也变得笨拙。 对于过来人的丁一航,却没什么感觉,直接把褚勇轰到副驾驶位:“给我吧,别再把车开水塘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大海捞针找表哥 虽然前世丁一航没少到特区,但那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九二年真没到过。因此也绕了好大一通,才找到一家“特别特”酒店住了进去。 “嚯,这沙发。” “地毯这么软。” “电话真漂亮,跟电视里的一样。” “窗帘还能这么弄。” 褚勇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都觉着好的不得了。 丁一航既好笑也不禁感叹:多活三十年太赚了! 两人洗了一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咱们现在去找这个人,我表哥,就到新股认购点去找。”丁一航把两张复印件给了褚勇。 褚勇仍旧有些懵逼,不过还是认真地看过复印件,装进衣兜一张,手里拿了一张。 刚出酒店,褚勇双眼又不够用了。 夜幕下的特区灯光璀璨、靓妹成堆,褚勇心中暗道:这就是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吧! 认购点在哪?丁一航不知道。记忆中也只有特区股灾相关的零星信息。 至于表哥在不在这,他也不清楚,只是直觉觉得应该是到了特区。 当然了,丁一航找表哥只能算是顺脚,主要还是办自己的事。重生一场,先知先觉的红利该享受还是要享受的。 嚯,什么味? 走着走着,丁、褚二人都不由得一吸鼻子。 臭豆腐? 不是,好像更臭。 猪圈?厕所? 各种臭味混和吧。 但眼前只有一条路,两人也只能尽量闭着气前行。 嚯!嚯! 右转之后,臭味呼呼直冲鼻孔,一大片人影出现在前方。 对了,前面是新购认购点,那些人全在排队。 “好好看着,有没有我表哥刘铁蛋。” 褚勇正打算绕行,听到老板这么吩咐,只得跟着一同上前。 “呃……” “呃……” 尿臊味、汗腥味、变质食品味,各种怪味混合,呛得两人一个劲干呕。 越走越近,臭味也越来越浓,二人干脆捂起了口鼻。 什么情况?褚勇忽的瞪大了双眼。 来在近前,褚勇才发现,每排的人全都搂着,前胸贴后背那种,根本不分男女老幼,有的队伍还用绳子系着每个人。 特区开放就是这样的?这,这不是耍流氓吗?男的不要脸,女的也不要?褚勇实在不能理解。 看到眼前情景,丁一航倒是又拾起了脑海中的书面记忆:这些人为了“打新”排队,担心中途被挤出队伍,这才搂成了人墙,甚至尿急也只能在原地自然解决。 在每队人群中间还有警员成排站立,显然是维持秩序和防止骚乱发生。 不是, 不像, 绕着外围人群看过,并没看到刘铁蛋的影子。 中间队伍都搂得死死的,又有警员在场,根本不可能插进去找人。 “刘铁蛋。” “秀都县刘铁蛋。” 刚喊了没几声,便有警员过来了:“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一来,丁、褚二人不能喊了,只能围着人群,掂着脚尖,尽量打量里圈。 又一圈转下来,仍然没有,只能再去下一处地点了。 三个地方转下来,耗费了三个多小时时间,根本就没看到刘铁蛋的影子。 “咱们分开找吧,我听刚才有人说,全特区三百多个认购点呢,那样还能快点。”褚勇提出了建议。 “你一个人行吗?”丁一航很不放心。 褚勇道:“没事,我拿着酒店卡片呢,实在不行直接回酒店。另外,每过一个多小时,我找公用电话打你一次手机。” “那你放好钱和证件。”丁一航嘱咐之后,又道,“这次你拿了多少身份证?” “您昨天跟我说了以后,我就让家里准备,可是咱俩回去的急,总共才找到十个,少了点,刚才都放酒店了。”褚勇有些难为情。 “确实有点少,不过也行,应该也能发一笔。”丁一航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二人开始分头行动。 什么发一笔?褚勇糊里糊涂,差点撞到一个衣着光鲜的女郎身上。于是赶忙收住心思,专心寻找起了认购点。 左拐三次,过了两次岔路,丁一航又到了一处认购点。 这个认购点要大上很多,人也多得厉害,不但把认购点门前挤满了,甚至占了多半幅公路。若不是警员在场维持,怕是整个交通都要瘫痪了。 绕着周遭转了两圈,还没发现刘铁蛋,丁一航打算歇歇脚再去下一地点。 “别走呀,都等了一整天了,还差这点时间?” “一天全出汗了,嗓子都冒烟,不吃点消炎药非闹厉害了。” “后天再吃不迟,这马上就要认购了,走了怪可惜的。我告诉你……” 听到边上队尾两人对话,丁一航收住步子,认真听了起来。 通过这二人对话,丁一航又拾连起了前世看来的记忆片段:八月七日,特区发布九二年新股发售公告,发售新股认购抽签表五百万张,一次性抽取五十万张有效中签表,相当于中签率百分之十,每张中签表可认购一千股新股,一共发行国内公众股五亿股。认购者凭身份证到网点排队购买抽签表,一个身份证认购一张,每张抽签表一百元,抽签表发售时间定于八月九日至十日。 丁一航还记得,据事后分析,九十年代初一大批企业筹备上市,上市前会进行新股申购,股民“打新”就是抢最早申购的资格。一般情况下,股票上市后价格都会远远高于申购价,而且股票基本都是第一天最低,以后再慢慢往上涨,翻倍再翻倍,有的甚至翻数十倍。也正是因为这样,丁一航这次才拿了那么多身份证来撞大运的。 “千万别走,坚持坚持,一个人只准带十张身份证,肯定能中一张,那就是一千股,就可能挣个五六万呀。” 听到这句话,丁一航不由一楞,随口问道:“一人只准带十张身份证?” “那当然了,要不能有这么多人排队?”那人回应之后,马上又警惕着道,“你也是买认购表的?” “我哪有钱买?否则能不知道这个规定?”丁一航嘴上回着,快速离开了现场。 八百五十九张身份证,就是八十六人排队,上哪找人去呢?丁一航犯了嘀咕。 雇人。可要是他们拿着东西溜了怎么办? 最好还是找熟人,要是表哥找工友就好了。 从这一刻开始,丁一航找表哥的诚意又翻了数倍。 找呀,找呀, 走得脚底都起泡了,自己才转了五家,加上褚勇和之前转的,也不过十多家。 三百多家呢,无异于大海捞针呀!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表哥晕了又醉 找啊找, 十一家, 十二家, 午夜时分,丁一航已经转了十多家认购点,并没找到表哥刘铁蛋,但却发现认购点有了变化。 这些人们大都是八号天不亮就排队,更早的甚至七号下午就来了,最少已经超过二十多小时。 当地白天气温本就在三十七八度,认购点又大量人群聚集,温度还要高上一些。而这些人现场吃、现场尿,几乎就没敢挪窝,身体已经严重透支。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到了九号,人们对认购表的渴望更浓,也更焦躁,于是小声议论变成了大声喧哗。 而认购点要么大门紧闭,要么根本没人理,要么就说“等等”,这更加重了人们的焦虑与烦躁。 “靠你妈的,让老子等到什么时候呀?” “格老子的,骗人。” “顶你个肺,冚家铲。” 骂声不断,还有人扔起了东西。 “干什么?” “铐起来。” 警员极力维持下,各认购点才没发生大乱,但也有了苗头。 丁一航脑中不禁出现了前世书面中描述的股灾画面。 “要不咱们先回吧。”再次接到电话时,丁一航说道。 尽管褚勇也很累,但毕竟是寻找老板表哥,于是回应:“你先回,我再转几处,反正也不累,后半夜又没那么热。” 旁姓外人都这么讲了,丁一航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继续寻找表哥。 天亮的时候,丁一航已经转了差不多三十多处,实在又累又乏,于是在路边摊吃了馅饼、混沌,也趁机歇了歇脚。 “咕咚咚”,多半瓶水灌下,丁一航又继续寻找。 好不容易稍稍压下些的臭味,又随着温度逐步升高而蒸腾。 “呃,呃……” “哗……” 刚吃下的馅饼几乎全都“倒”了出去,肚里顿时火辣辣的。 所好的是,一人更比一人臭,那些排队的人也根本顾不上这些,更没人鄙视或嫌弃。 快速转移到新的地点,丁一航继续寻找起来。 “没有了,没有了。” 随着网点营业员声音从喇叭里传出,人们的情绪立时被点燃: “才一个小时就没有了?” “妈了巴的,五百多万张呢,卖给谁了?” “黑幕。” “舞弊。” 骂人、扔东西,认购现场有些失控。 “干什么?” “干什么?” “啪啪”, “噔噔噔”, “轰……” “嘎吱” 一队队武警赶来,一车车战士到位,躁动的人们才算稍稍平静,但血红的双眼和压抑的气氛预示着骚动随时来临。 “我们正在争取。” “正在调拨。” “十号还有。” 随着营业员解释,尤其大兵压境的威慑,人们才把精力放到了排队上。 粉红的衣服变成了红褐色,单薄的半袖紧贴在身上,拉风的白长衫变成了“黑抹布”,味道用“恶心”已经不足以形容。 长嘘了一口气,丁一航顶着烈日,又到了新的认购点。 嚯嚯嚯,这个认购点更大,人也更多,情绪也更为激动。 “冚家铲。” “舞弊。” “认购表,认购表。” 随着喊嚷,人群忽然排山倒海般向前冲去。 丁一航赶忙跳到边上,才堪堪没被裹挟进去。 “安静!” “肃静!” 警员也好,武警也罢,甚至战士都不管用了。 “轰隆”, 一大团人群倒了。 “呃……” “啊……” “别挤了,别挤了。” “有人晕倒了。” 不知是呼喊的作用,也不知是有人恢复了理智,人群暂时停止了骚动。 “铁蛋。” “刘铁蛋。” 听到呼喊声,丁一航不由一楞,随即快步冲向西南角方向。 “刘铁蛋,快醒醒。” 顺着人群里的呼喊,丁一航奋力挤去:“让让,我是病人家属。” 总算挤进去了,放眼一看正是表哥刘铁蛋。 幸好有人呼喊,否则即使碰面也看不出来。 半尺长的头发、脏兮兮的脸颊,哪还有肉乎乎的影子。 丁一航来不及感叹,而是大声道:“我是刘铁蛋表弟,让我把人弄出去。” “真的?”旁边瘦男子问。 “那还有假?我专门从界都省秀都县赶来的,这还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丁一航赶忙掏出“证明”。 眼见有人接手,瘦男子松了一口气,大声道:“那你把他带走吧,就是连臭带热又站了三十多小时,休息休息就好了。我叫阿祥。” “好好好,他好了就找你。”丁一航应答着,把刘铁蛋弄出人群,放到了阴凉下,还解开了胸口衣扣。 阿祥可没敢出来送,否则哪还会有位置? 正这时,褚勇打来电话。 丁一航让对方打出租回酒店,提前买上霍香正气水、凉水和稀的吃食,然后他打车带着表哥奔向酒店。 一直到下车,刘铁蛋都没醒来,不过中途说了两次胡话,丁一航放心不少。 在褚勇帮忙下,两人把刘铁蛋弄回刚调换的三人间。 恰好刘铁蛋睁开眼,丁一航赶忙给他喂了霍香正气水和稀粥。 “我不是在做梦吧。”刘铁蛋嘟囔了一句,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表哥……” “呼噜……” 丁一航话音未落,刘铁蛋已经发出鼾声,他这才松了口气。 “呃……” “呃……” 丁一航干呕着冲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刘铁蛋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 “我得去排队,要不误事了。” 丁一航赶忙劝阻:“别着急,先吃饭,到时我俩陪你去。” 有表弟陪着当然好,而且刘铁蛋也的确饿坏了,于是顺从的先去洗澡了。 在刘铁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干净新衣服已经有了,酒菜也已摆上。 千里他乡遇故知,还是在这种情形下,而且表弟特意来找自己,刘铁蛋自是感动不已。 先紧着让刘铁蛋吃个半饱,丁一航和褚勇挨个敬酒,褚勇更是敬慕的话说了一大堆。 “特区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刘铁蛋一下子找到了感觉,把特区狠狠介绍了一通,也趁机抬高着自己身份。 “干。” “走一个。” “敬表哥。” “还是铁蛋哥见多识广。” 一杯杯迷糊汤灌下去,刘铁蛋舌头发硬,眼皮发沉,扑通一声仰躺在床上,醉了。 丁、褚二人相视一笑,把醉鬼弄到了床中间,丁一航又特意把表哥手表上的日期调了调。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股灾 “呼……” “哥俩好,三星照。” “六六六,七个巧。” “排队,我要排队。” “认购表。” “呼……” 阵阵呼噜伴着刘铁蛋的梦话,整个三人间里充满着别样的趣味。 日升月落,月落日出,刘铁蛋一次次醒来,看到手表日期还是八月九日,便又再次睡去。 事实上,日子已是八月十日上午,特区街头正发生着谁都不愿看到的一幕。 从昨天下午开始,一会儿三十七八度高温,大太阳暴晒,一会儿阴雨阵阵。人们昼夜排队,厕所都不敢去上,汗水、雨水、臭味交替,有人昏倒,有人脱水,有人狂躁,有人忧郁。 眼看着一个个被抬走,一个个送去医院,混乱不时持续,更随着认购的推脱升级着。 八月十日上午,《特区商报》头版印着醒目内容——《我市新股认股抽签表一天发售完毕》,导语更是清晰强调:“至昨晚九时许,全市三百多个网点已全部销售完毕。” 看到这样的内容,人们全都瞪大双眼、张大嘴巴,一时楞在当场: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 “说的今天还有呀。” “搞什么鬼?” “冚家铲,顶你个肺。” “没有了,没有了。”随着大喇叭里传出网点营业员的喊声,人们立时被激怒了。 折腾了几天几夜,到头来却一无所获,股民们愈加愤怒,成千上万人聚集到特南路,骂得骂,吵得吵,推得推,扔得扔,砸得砸,经济行为升级为暴力事件。 ——股灾来了。 刘铁蛋不知道这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还在想着到认购点一展身手。 褚勇偶尔听到了一点外面声音,但也仅是稍稍支楞下耳朵,便又睡了。又是开车,又是找老板表哥,又是硬陪老板表哥喝酒,他是真的又累又困又乏。 丁一航从被吵醒就没睡着,这倒并非他不瞌睡,而是因为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既在为表哥庆幸,终于躲过了这一劫,更在为外面那些人难过。无论股民还是维持秩序者都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能准确预计到这样的结果,他们都是无辜的。 明知要发生什么,但却无力去阻止,只能凭先知先觉改变局部个别点的处境,丁一航很痛苦,也不禁自责。 迷迷糊糊中,丁一航睡着了,睡梦中也是那些不堪回首的场景。 “啊?怎么回事?我记得先是天亮着,又黑了又亮了,怎么还是九号?” 丁一航是被表哥惊醒的。 睁眼看去,刘铁蛋正拿着手表踱来踱去,就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表哥,诈呼啥呢,我还没睡醒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快?我这是老手表,没日期。” 在丁、褚二人打马虎眼下,刘铁蛋情绪才稳了一些,也不禁疑惑:“还是九号白天?” “睡吧,到时跟你一块去。”丁一航继续装着憨。 刘铁蛋“哦”了一声,却又马上一抚肚子:“咕噜噜直响,前心贴后心,饿坏了。” “先睡够再吃。你先前晕倒了,还没休息过来呢。”丁一航继续阻拦着。 “那你俩睡着,我去买吃的,吃完赶紧去排队。”刘铁蛋说着,就要出屋。 “一块去吃。”丁一航不能再装着了,只能慢吞吞地起床。 看着表弟的动作,刘铁蛋不禁狐疑:“这么慢,故意磨洋工。” 丁一航抓起枕头掷了过去:“说什么呢?我俩开了两三千公里车,又找了你二十小时,还照顾了你多半天,到现在手脚都疼着,心里都还够不着呢。咱俩倒还罢了,毕竟是亲戚,你这么说褚勇心里不亏呀?” 让表弟这么一喝问,刘铁蛋也觉着心里过不去,赶忙赔起了笑脸:“表哥没文化,说话不过脑子,褚兄弟别介意,表弟也别介意。” “没文化就是遮羞布?我俩文化也不高,也没像你那样呀。为了挣几十块钱排队费,就这么说我们?”丁一航却故意不依不饶。 刘铁蛋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憨憨地点着头,心里却更为焦急。 磨蹭着起床、洗漱,在刘铁蛋度日如年的等待中,丁、褚二人终于收拾停当,一同出了屋子。 来到屋外,刘铁蛋皱起了眉头,左右踅摸着:“不对呀,我晕倒那时候是白天,现在还是白天,就睡了三两个小时?” “谁知道呢?反正我俩一直睡得很沉,到现在还没醒呢。”丁一航装着糊涂,到餐饮区就餐。 没到开餐点儿,根本没有餐食供应,丁一航只好带着二人到了外面。 走进一家餐馆,人不多,但都在探讨着一件事——股票。 “一航,你听他们在说股灾,好像说的是十号的事。”刚坐下不久,刘铁蛋就捅了捅表弟。 “你不是饿得前心贴后心吗?还顾着听闲话?”丁一航没好气地说。 刘铁蛋这才闭了嘴,但耳朵一直支楞着。 那几人好像也发现有人窥听,于是把头扎到一起嘀嘀咕咕着,这更勾起了刘铁蛋兴趣,却无奈于根本听不清楚。 炒菜、米饭、啤酒,这顿饭花了丁一航一百多,也吃了一个多小时,把刘铁蛋急得那是一个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等到表弟放下碗筷,刘铁蛋第一个蹿了出去。 与褚勇相视一笑,丁一航四平八稳地出了餐馆。 “铁蛋,你狗狼养的。”忽的几个人直冲过来。 褚勇正要上前阻拦,刘铁蛋已经冲了过去:“阿祥,你们怎么也不排了?” 来人正是刘铁蛋工友——阿祥:“排个屌呀,早排完了。” “啊?!完了,完了,误了,误了。”刘铁蛋立时如丧考妣般,懊悔、自责、愤怒,不一而足。 “排队也没鸟用。一直排到今天上午……”阿祥讲了股灾现场情形,还展示了被挤伤的小腿和胳膊,脸上的伤痕和淤青也在。他的讲说要比书本中记载的更形象,更惨烈,更可怜。 刘铁蛋一楞之后,急道:“那也得再守着呀,十号还要卖呢。” “睡昏头了你,现在就是十号下午。”阿祥气愤地点着刘铁蛋胸口。 “啊?!”刘铁蛋惊呼一声,转头看看表弟,没敢再说什么。 “奶奶的,没完成老板交待的任务,怕是奖励一分都没有了。” 说起这事,阿祥、刘铁蛋全都耷拉了脑袋。 “多大点事,看把你们难的。”丁一航接了话,走上前去。 刘铁蛋赶忙介绍:“我表弟,专门来找我的。” 阿祥见过丁一航,说话也不客气:“五六百块就这么没了,还多大点事?” “只要听我话,我帮你们赚回来。”丁一航一副狼外婆神情,和蔼慈祥极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加售认购表 阿祥、刘铁蛋急得猴上树似的,丁一航却稳当得很,先去餐馆管了阿祥一餐饭,出了餐馆又顾左右言其他。 “你说帮我俩赚回来,怎么赚?” 在阿祥的一再追问下,丁一航才接了话:“如实讲讲你俩的损失,不得增减情节。” “好。”阿祥应答一声,讲说起来,“老板答应我们,借到一个身份证奖三十块,排上十张认购表奖五十。我俩都借了五六十个证,可老板每个先给了二十,还有十块得等买上认购表一起给。现在我俩什么也没排上,老板肯定不给剩下的钱了,这不是损失五六百吗?” “身份证是身份证,排队是排队,那十块他没理由不给。”丁一航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当然了,谁都不嫌钱多咬手,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发财门路。” “什么门路?”阿祥、铁蛋异口同声,都把脑袋扎上前去。 丁一航适当后撤了身子,才又说:“我需要八十多人帮我排队,只要你们找到一人我就酬谢五块钱,排队买认购表的每人给一百,你们也可以参与。你们不是来了好多工友吗,这对你们来说太容易了吧。” “排什么队?”阿祥又问。 “当然是排队买认购表了。”丁一航道。 “哪还有卖?”阿祥当即摇头。 丁一航给出理由:“这么多人都没买上,还不再加点?我手里正好有身份证,也有资金,既然赶上了就不会错过。” “五百万张销售一空了。” 待到阿祥话音落下,刘铁蛋也跟着讲:“说好的给钱,到时扑个空,人们肯定会闹腾的。” “扑空也给钱,只要从明天上午排够二十四小时就行,提前买上认购表更行。”丁一航给出承诺。 “你来一下。” 刘铁蛋把丁一航扯到一边,低声道:“我知道你现在有俩钱,可也不能这么霍霍。七号那天公告明确说五百万张,现在全都卖完了,你排队也是白瞎钱。” “白瞎就白瞎,特区就是造钱的地儿。知道不,昨晚住的地方就六百八呢,就当多住了几晚。”丁一航回复之后,不再理表哥,而是又走向阿祥,“你们到底能不能找来人?” “当然能了,就是如何让人相信呢?”阿祥打起了小算盘。 “这么的,照九十人以内找,我先给你俩一百块定金。”丁一航说着,拿出两张五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阿祥一把接过,对着阳光验证起来,很快脸上便笑模笑样了:“丁老弟好爽快!” 刘铁蛋还有些难为情:“我那份就算了,只当给你白帮忙。” 丁一航把五十元塞给刘铁蛋,神色也郑重起来:“明天上午九点在这集合,根据人头也每人先给三十,剩下的留待完成任务时一手交表一手交钱。” “好好。”阿祥连连点头,随即又道,“那我俩剩下的报酬呢?” “见到人以后,给足一半,剩下的跟他们每人那七十块钱一起结。”丁一航说得很明确。 在脑了里细细过了一遍,阿祥重重点头:“行,一言为定,有铁蛋在,你也不可能不认帐。” “你可想好了。”刘铁蛋既为表弟操心,更替自己担忧。 “明天上午九点,不见不散。”丁一航说着,伸出手去。 阿祥稍稍一楞,一掌击在上面,刘铁蛋跟着也拍上了右手。 击掌之后,阿祥、铁蛋去找人,丁、褚二人则回了酒店。 “褚勇,拿好你那十张身份证,明天一起去发财。”丁一航坐到床上笑着道。 褚勇支吾起来:“我,我只带了一千多块钱,还打算……” “够买认购表了,买股票的钱我先给你拿。”丁一航直接应了下来。 尽管褚勇对这事还有疑惑,但既然老板都答应借钱了,自己自是没有扭捏的道理。 足足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吃过早点,丁、褚二人精神抖擞地到了约定地点。 阿祥、铁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正看着手表着急呢,眼见丁一航从车上下来,立即迎了上去。 “人呢?” “那边,我找了四十五人,加上我四十六个。” “我找了四十二人,连我四十三个。” “让他们排好队。当着他们面,再重复一下。” 在丁一航要求下,阿祥、刘铁蛋分别招呼着人排成了两队,然后阿祥重复了相关内容。 听得没什么出入,丁、褚二人分别给两队人马发报酬定金。 然后带着这些人去吃早点。 什么都没干呢,又是给钱又是吃饭,这些人很是高兴。更让他们兴奋的是,明知再没有认购表可排,干站一天一夜就相当于平时半月工资了。 “我们的呢?”趁着那些人吃饭间隙,阿祥又提到了最关心的问题。 丁一航给了阿祥一百八十块钱,给了刘铁蛋一百六十五,补齐了承诺的一半佣金。然后又说:“你俩不用排队了,就给我维持咱们这些人的秩序,也包括监督他们正常完成任务,我另给你俩一人加二百,愿意吗?” “愿,愿意。”阿祥激动得嗓子都变音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呀,不,天上掉钱。 刘铁蛋虽然觉得表弟有些唬,但想想人家可能真不差钱,便也释然了。 “还有一点,如果有人中途跑掉,也拿你两人试问。”再次警告之后,丁一航带着吃得肚滚腰圆的人们,到了附近最大的认购点。 与昨天相比,这里冷清了好多,简直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阿祥等人自是高兴无比,又没人挤,又没臭味,空待着就挣钱,这美事哪找去呀。 网点工作人员很是奇怪,不过倒也没过多关注。自从有了股票这个事物后,各种稀罕事层出不穷,已经见怪不怪了。 过往行人倒是指指点点,好多人笑这些人脑子出了问题,要么记错了日子,要么还没睡醒。 好家伙,上午的食物还没消化下去,下午一点多又来了大肉包子。 这些人吃得两嘴岔子冒油,嘴上说着“老板厚道”,心里却腹诽“钱多人傻”。 今天天气也很作美,竟然没有太阳,气温也比往日低了好几度,还有着微微凉风,要多舒服就多舒服。 就在这些人昏昏欲睡之时,忽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怎么啦?” “怎么啦?” 这些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你们真是走了狗屎运,也不知提前从哪得到的消息,认购表又加售了,还是五百万张。”重新排队的人没好气地道。 “啊?”阿祥等人顿时张大了嘴巴,精神也高度集中起来。 “每人发十张身份证,还有一千块钱,让他们在表格上签字,把他们个人身份证扣下。” 按照丁一航的吩咐,在阿祥、刘铁蛋辅助下,褚勇现场完成了分发与确认工作。 “大家按秩序排队,下午正常发售。” 随着营业员在喇叭里广播,大批警员来到现场,现场再次恢复了人贴人、人搂人的态势。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股票到手 这次加售,让好多人措手不及。 虽然之前嚷嚷不公,也吵吵着要求加售,但经过昨天一场混乱,好多人都心有余悸。不过人们心中的结郁也愈发浓烈,为社会稳定埋下了巨大隐患。 特区市也正是考虑到这点,主要负责人才很有魄力地提议寅吃卯粮,把次年的五百万股票额度提前发行。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股民们好似蝗虫般涌向各各认购点,“代排员”佣金也是水涨船高,从五十涨到六十,还有八十的。 幸好丁一航有先见之明,这些人更意识到机会难得,全都兢兢业业地守着本分。 人一多温度就高,时间一长味就难闻,到太阳偏西时分,现场又臭不可闻了。 “发售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即吸引了人们目光。 在一众人等羡慕注视下,阿祥和刘铁蛋的人第一时间买上了认购表,老老实实地交给了丁一航、褚勇,也如约拿上了报酬尾款和自己的证件。 天色将黑之时,连同褚勇的十份,八百六十九张认购表到了手中。 背着那些工友,阿祥、刘铁蛋顺利地拿到了应得的佣金。为表感谢,竟然要请丁、褚二人吃饭。 谢绝了二人好意,丁一航带着褚勇回到酒店,收起了属于自己的八百五十九张认购表。 八字有一撇了,丁一航很高兴,专门往客房要了桌酒席,与褚勇好好吃喝起来。 正吃喝得面红耳热之时,手机响了。 “一航,找到铁蛋没?”是母亲赵玉梅的声音。 丁一航暗道“糟糕”。这两天只顾着买认购证,忘说这事了。不过他很快便给出了回应:“见到了,昨晚和今儿白天还一块吃饭呢。他拿那些身份证的确是给厂里用,并不是人们说的干坏事,让大姨放心好了。” “一航,让铁蛋接电话。”对面变成了大姨声音。 “本来说好的晚上还一块吃,结果老板开什么庆功会,刚把他们几个用车接走。这样,我再见他时让他给回个电话。”丁一航编着瞎话。 “多亏好外甥了,让铁蛋尽快来个信儿。”大姨又唠叨一句,便摞了电话。 丁一航想了想,翻出那个号码拨了出去,没人接听,自然也就不能留下转告言语了。 近几天看能不能再碰上吧。 暂时放下这事,丁、褚二人又高兴地吃喝起来。 今天高兴的岂止丁、褚二人,阿祥等人更是高兴的一匹,轻轻松松就挣了这么多钱,真是天上难寻地上难找的好事。更让他们津津乐道的就是丁老板这个人,他说要加售就加售,简直神了。 表弟照顾这些人挣钱,也全是因自己的关系,刘铁蛋跟着支楞起来,神气的不行:“告诉你们吧,我这表弟可厉害了。两年前还是个刚毕业的中职学生,当年就买下了食品厂,‘亲人面’知道不,那就是他公司生产的,听说全国都卖他的货。我还听说,他现在在省城、渤海、首都、津门等地都有公司,资产起码上亿了。” “是吗?”阿祥等人既疑惑又羡慕。 丁老板才二十来岁,真有这么多资产? 光看那辆车就不得了,少说也值大几十万,再看人家出手也大方,吃喝在人眼里根本不算事,万二八千也是毛毛雨,说不准真有那么多钱。 同样都是年轻人,人家咋那么能?自个倒是在大地方混呢,可不过就是个臭打工的,人比人气死人呀。 “表弟那么多钱,你咋还受死苦呢?他指缝漏点也够你吃了。”忽然有人来了一句。 刘铁蛋不禁脸颊一红,总不能说之前瞧不上人家吧。但随即就给出了理由:“他倒是一直想给我项目,可我这人自尊心强,不愿让别人说三道四。这不他专门大老远来了,就为请我去帮他的。” 逻辑上真能合得上,又见那个表弟对刘铁蛋不错,人们基本全都信了。 但刘铁蛋却疑惑不已:表弟说是来找我,可又没讲什么事,倒是买了那么多认购表,看着像是专门来发财的。 尽管心里有疑惑,但实惠有了,又被这么多人羡慕,刘铁蛋的虚荣心还是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次加售,特区市做了充分准备,整个工作紧而有序、忙而不乱,很顺利地进行完毕,也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股民的情绪,为保障社会稳定起了积极作用。 也正是受这次的狂热影响,华夏股市出现了第一轮熊市,也促成了证监会的尽早成立,“买股票一本万利,抢新股一翻十”的幻想终于破灭。 仅隔了一天,认购表抽签,丁一航竟有九十九张中签,褚勇的也中了两签。 根据记忆中的书本内容,丁一航买了九万九千股特发展股份,共花去了五十多万。在让赤秀人生公司汇款时,还发生了小插曲。 丁一航专门给尹壮打去电话,让给自己卡上打五十万块钱,尹壮也痛快答应了,可是随即劳隋风、乔大柱先后来了电话。 劳隋风的理由是资金数额不小,必须履行正规手续。 乔大柱说的是现金流紧缺,一旦资金链断裂,后果不堪设想。 既不便讲说实情,又一时给不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最后丁一航只好耍横交待:“公司是我的,我知道怎么做,不需别人教。” 就这样,资金还是拖了两个小时才到帐,交易所临下班时才完成了交易。 哈哈,大功告成!牛股有了。 丁一航欣喜之余,又暗暗告诫自己稳重:成功了一半,翻倍变现才算成功。 相比老板的欣喜,褚勇倒是挺平静,因为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把这将近万元的股票视做对老板信任的投资。 “叮呤呤”, 电话响了。 “哪里?” “我。你在哪?” 听到是肖缦儿声音,丁一航赶忙走开了一些:“你猜。” “渤海。” “不对。” “致义。” “也不对。” “首都。是不跟赵队在一块?” “特区。” “哪个特区?” “你说哪个特区?” “是吗?那你来看我吧,我在驼头。” “真的假的?不是在桂省学习吗?” “后半段临时变到这的。跟你说过呀。” “好,我现在就去。” “我咋觉得你骗我呢?” “等着吧。” 结束通话,丁一航冲着褚勇一挥手:“退房,去驼头市。” 老板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呀。褚勇心中腹诽,但却如实执行了。 丁一航兴冲冲地奔着驼头而去,却不知这又是一场惊心动魄,但又没有躲开的理由,反而还要庆幸提前的行程。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刘铁蛋遇险 相比来特区的路,去驼头市的路要好走的多,虽然路况仅是一级,但已相当于当世“高速”的存在。 不过毕竟公里数在那,又是双向混行,从日头落山一直开到即将月上中天,总算到了驼头市。 “嘎吱”, 公爵车停在驼头大学门口,丁一航当先跳下汽车。 “你没骗我。”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像树袋熊似的攀了上去。 “缦儿下来,下来。”丁一航一边轻轻掰着对方手腕,一边挤着眼睛。 肖缦儿稍稍一楞,才意识到高兴过度,赶忙红着脸跳到地上。 褚勇瞅准间隙,也下了车:“丁总,我朋友正好……” “驼头市能有你朋友?别作妖了,老实当电灯泡。”丁一航笑着打断属下。 “走,咱们去看月牙湾,听说可漂亮了。”肖缦儿当先走向汽车。 丁一航跟着坐了上去。 连着打听了两次,汽车才驶上正确的路。 “轰……” 刚到郊区,肖缦儿忽的指着前方说:“那,那是什么?” 褚勇给出答案:“烧纸呢。” 肖缦儿“哎呀”了一声:“今儿个好像是鬼节,晚上不出屋的。” “哪那么多讲究?大街上不都是人吗?”丁一航很无所谓。 可肖缦儿却感觉心里毛叽叽的,不由得又靠着丁一航近了一些。随着离城区越来越远,灯光越来越暗,烧纸的火焰更显诡异,肖缦儿整个头都扎到了对方怀里。 封闭的空间,温热的身子,迷人的体香,假如没有“电灯泡”在,丁一航都怕自己要犯错误了。 虽然车里黑魆魆的,但褚勇还是能感受到后座一些动向,不禁心里怪怪地,也不禁暗自埋怨自己,应该意志坚决地离开才对。 车子再次拐弯,月亮正好绕开土丘遮挡,好似突然蹦出来似的,又圆又大又亮。 “月牙,不,大月亮。” 在丁一航咋呼下,肖缦儿终于抬起头:“哇,好漂亮!” “月牙,真有月牙。” 顺着褚勇手指方向,丁、肖二人注意到,在天上月亮辉映下,右前方的一湾碧水真像晶莹剔透的月牙。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破坏了氛围。 丁一航刚接通电话,还没容开口,里面便响起急促呼救声:“救我,他们逼要交出认购……” 电话里说到半截,忽然响起嘈杂,随即便断了。 什么情况? 是表哥刘铁蛋的声音。他怎么了? 救我?交认购? 虽然仅捕捉到几个词句片段,但丁一航还是意识到表哥有了危险,他不相信表哥会搞恶作剧。 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又是在哪遇险呢?他们又是谁? “他们,他们……”丁一航念叨着,脑中忽然闪出一个人来:玩具店老板。 这个人雇刘铁蛋等人排队买认购表,但到头来一张表都没买到,自然也交不上东西。可也不排除有人一直监视,或是偶尔看到十一号的场景,却又故意或理解偏差而告状。这个人本就一肚子火气,自然要找刘铁蛋要说法了。 一定是这样。 分析出结果后,丁一航直接命令:“调头去城西。” 大姨提供的地址正是驼头市西郊,还有准确的街巷排号。 “嘎吱”, “轰……” 褚勇熟练地操控起了汽车。 “出什么事了?” 听到肖缦儿追问,丁一航才意识到一件事,赶忙说:“我表哥有麻烦,先送你回学校。” 肖缦儿急道:“事不宜迟,那样多耽误路。” “可,可……”丁一航又不便说得严重,以免肖缦儿跟着担心,于是又给出建议,“待会到城区边上时,给你打上出租,把你先送回去。” “今儿个可是鬼节,校园里我也不敢独自走。别管我了,找表哥要紧,我一切听你的,绝不给你添乱。”肖缦儿给出拒绝理由。 事情紧急,又有褚勇跟着,带着她反倒比她单独行动更让人放心,于是丁一航不再说什么,而是按着纸条上地址指挥行车。 相比北方,南方郊区的街巷更加弯绕,加上再有溪流不时出现,短短的十多公里路程竟然绕了不下四十公里,关键是冤枉路走得太多。 就这样,从接电话算起,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玩具厂。 地址对,厂名对,但却漆黑一片,敲门也没人理,更没人出来。 就在丁一航急着打问寻找之时,郊区一个水塘边却是灯火通明,“噼啪”作响的火把映照出一个可怖的场景。 离着水塘十多米左右,摆着一溜长桌,桌后坐着五六个人,全是满脸狰狞。 桌子两侧站着二十多名男子,这些人全是赤果上身,头上扎着红布,怀中抱着大刀片,完全就是现代版刽子手。 在桌子对面空地上,生着一个大火堆,火堆周遭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这人穿着黑色长袍,长袍上全是怪异图案,看着像虫子,可又比一般虫子凶恶,更可怕的是其脖子上的骷髅图案骨头串。 这人赤着双足,手擎骨头板,围着火堆不停转圈,口中念念有词,时不时向着火堆吐气。每吐一次气,火堆便顺着方向蹿出“呼呼”作响的火苗,显然是巫师作派。 在火堆斜上方,挑着两根杆子,每个杆子上各吊着一个人,杆子下方同样绑着数十个人,这些人全都被要求跪伏在地。 “交不交?” 桌后正中窄脸男子阴森森地说了话。 “真的没排到,后来我们是替表弟买的。”南边杆子上说话的正是刘铁蛋。 “骗鬼去吧。平白无故哪来的表弟?他又如何知晓会加售认购表?分明是你们合起伙演得鬼把戏。”窄脸男子并不相信。 刘铁蛋带着哭腔道:“阎老板,我都说多少遍了,你咋就不相信呢?阿祥他们也是这么讲的呀。” “少费话,要么交出认购表,要么把扮鬼的家伙交出来。” 随着窄脸男子话音,巫师猛的吹了一口气,火苗竟然邪性的蹿起,直奔刘铁蛋而去。 “啊?不要。”在刘铁蛋惊恐的喊声中,火苗适可而止。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五、四……”窄脸男子开始倒计数。 “真的是给表弟……” “二……一。” 随着窄脸男子读数结束,巫师忽的抬手一指:“妖孽,还不再出原形。” “忽”, “啊!” “嘎吱吱”, 杆顶的刘铁蛋身形忽然下坠,伴着压弯的竹子声响,就像炮弹般直冲水面而去。 “最后一次机会。”窄脸男子声音再次传出。 “没,没有。” “扑通……” 刘铁蛋掉入水中,背后的绳子也在一点点没入。 “没,救……” “咕咚咚”, 几口脏水灌下,刘铁蛋脑袋一歪,没了意识。 在意识消失的一刹那,刘铁蛋知道表弟来不了,即使能赶来也晚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草菅人命 刘铁蛋并没有死去,又被拽上来了。 这倒并非是窄脸男子慈悲,而是他还想得到想要的东西。 两个壮汉把刘铁蛋按在塘边,其中一个用脚不时点着其后背。 “哗”, “哗”, “呃……憋死我了。” 几口脏水吐出,刘铁蛋悠悠醒转过来。 这是哪? 地府? 看到来在近前的窄脸男子,刘铁蛋暗叹一声:老子还在受活罪呀。 “刘铁蛋,我阎洛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坑我呢?”窄脸男子蹲下来,掐住了对方脖项。 刘铁蛋直感觉喉间一阵刺痛、憋闷,顿时有要死去的感觉。 阎洛没再使劲去掐,反倒把手放在对方胸前,好似按摩般轻轻动着手指。 但刘铁蛋却感觉到万蚁噬骨般难受,他知道对方的指尖上有猫腻。于是艰难地说:“我没坑你。” “你把这些人手里的认购表给了别人,还说没坑我?”阎洛手指又加了些力度。 “坑了。”刘铁蛋违心地说。他现在疼痛难忍,只求速死。 “怎么坑的?” “你说咋样就咋样。” “你们用我给的身份证买上认购表,在你教唆下给了别人,拿到了那人给的好处,反过来还想找我要报酬,对不对?” “对,对,就是这样。我们把认购表给了别人,两边都拿钱。” “拿认购表的人在哪?” “没有啊。” “再说一遍。”阎洛手上又加了力道。 “啊!给,给我表弟了。”刘铁蛋惨叫着回复。 “那你给我要回来吧。” “好,我这就去找他。” “不,让他来这,由我们打电话。” 尽管刘铁蛋求死心切,也更希望表弟救自己,但他却不愿昧着良心:“他不会信你们的,只能我打电话。” “好,让他打。” 在阎洛吩咐下,一个马仔拿过一部手提电话,按着刘铁蛋所报数字,一个个摁下。 “表弟千万别来,他们要害你。”在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时,刘铁蛋忽的急速喊道。 可是令刘铁蛋失望的是,电话却提示打不通。 阎洛这下可来气了,直接大脚上去。 “嘭”, “嘭嘭嘭”, “妈蛋,不老实,说不说?” “啊,啊!让我死吧。” 尽管刘铁蛋疼得浑身打颤,可就是不松口。 “来呀。” 随着阎洛一声喊,巫师到了近前。 “*@##%*” 巫师围着刘铁蛋念念有词,还在刘铁蛋身上拍了两下,然后忽的抬手一指:“我是妖怪。” 刘铁蛋不由自主地跟着喊道:“我是妖怪。” “我刘铁蛋邪魅上身,偷了阎老板家二十万块钱。” “我还把阎老板家五十万的设备故意弄坏。” “趁阎老板夫妻外出,我给小雨喂了毒药,让小雨变成了哑巴。” “我刘铁蛋……” 在巫师的引领下,刘铁蛋“交待”了十大罪状,几乎各个都是罪大恶极。 “再复述一遍。”巫师手势一动,跟着做起了嘴型。 “我刘铁蛋……”刘铁蛋好似提线木偶般背诵起来,十大罪状竟然一字不差。 “你们都听见了吧?”阎洛到了高杆之下。 “听见了。” “听见了。” 这些人争先恐后应答,就数阿祥声音最高、传得最远。 “来,签字。” 在阎洛授意下,有专人拿着打印好的纸张,从这些人面前经过。这些人老实地签上名字,还按上了手印。 阎洛看过之后,大声道:“各位工友,真是没想到呀,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刘铁蛋,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对我两岁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幸好大家良心未泯,揭露了这个险恶的家伙。现在再给大家一个立功机会,谁如果能把我的那些认购表讨回来,我重重有奖。” “怎么奖?” “奖什么?” 这些人立即窃窃私语起来。 “每讨回十张认购表奖励一百块,讨回一百张以上另奖励五百块,讨回五百张以上还奖励副厂长职位。” 听到阎洛这样说,这些人沸腾了:副厂长呀,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竟然机会就在面前。 “我去。” “我去。” “我去,我去。我两次见过那个人,他还请我吃了饭,我认得他的车号。”阿祥吊得高,声音又大,理由充分,顿时盖过了所有人。 阎洛笑了,直接一招手:“放下来。” “滋溜”, 绳子这头一松,阿祥顿时急速下坠,吓得他惊呼不止。在离着地面仅尺许时,他的身子停止下坠,被人解开放到了地上。 “多谢阎老板。”阿祥感动不已,竟然对着阎洛磕起了头。 “你这也算戴罪立功。放心,刚才承诺的仍然有效。”在给阿祥吃了定心丸后,阎洛又看向那些跪伏的人,“再选十人辅助阿祥,事成同样有奖,可以当小组长。” “我去。” “我去。” “特妈蛋滚开。” “去你娘的吧。” 为了这十个名额,这八十多人竟然撕打起来,有人耳朵还被咬掉了半个,但阎洛等人却看得笑意盈盈,不时发出或讥讽或轻蔑的笑声。 十名“勇士”脱颖而出,立时得到了“站立”待遇。 “不能,你们不能去,阿祥你他娘的敢。”刘铁蛋急得大骂起来。 阎洛又说了话:“可是有人不让你们去,不让你们戴罪立功,不想让你们挣大钱,更不想让你们当副厂长、小组长。你们该怎么办?” “灭了他。” 有人这么一带头,其他人跟着一齐呼喊: “灭了他。” “灭了狗娘养的。” “把他沉塘。” “对,沉塘。” “沉塘好啊!” 这些人立即取得了高度认识一致。 “好,那就尊重大家的意见,就给大家坚持正义的机会。”阎洛说到这里,猛的一挥手。 巫师再次上场,挥动着宽大的衣袖念念有词:“#%@*%*” “邪魅灵魂肮脏,意念强大,必须压住。” “邪魅背有反骨,必须扯下。” 在巫师提示下,那些人争先恐后紧绳子、搬石头。 不多时,刘铁蛋身上绳子纵横,成了粽子中的极品粽子,一块方石也绑在了其后背上。 眼看着阿祥要在胸口压上大石,刘铁蛋大声骂道:“这是草菅人命,杀人偿命,你的良心……” 阿祥凑近刘铁蛋耳边,压低了声音:“我也是没办法,你不死我们就得死,到那边别告兄弟。” 阿祥低声说完,忽的搬起大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去你娘的吧。” “啊!” 惨嚎声响起,刘铁蛋只喊出三个字来:“儿不能……”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虎口救表哥 那么大的石头砸下去,刘铁蛋又躲无可躲,绝对非死即残。万幸的是,石头并没砸到刘铁蛋身上,而是落在阿祥脚上。 阿祥当然不可能自己砸自己,而是因为躲避急速而至的汽车,石头才落到了脚上。就在他忍痛再看时,刘铁蛋已经被汽车内伸出的两条胳膊抱入车内。 不但阿祥没想到这一出,阎洛等人同样没防住。 通过对此事的调查,阎洛也知道有“表弟”的存在,但他对这人的身份存疑,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快从特区赶来。而且刚才也为了万一事情败露方便推责,所以带着心腹远离了一些现场,还特意全都背过身去。 只到那辆汽车开走,阎洛等人才意识到可能是“表弟”来了,否则阎家圩绝没多管闲事的人。 不错,来的正是丁一航,也是丁一航从死神手中抢回了表哥。 当时听到、看到那些场景,丁一航只觉胸口热浪翻滚,假如自己开车的话,绝对会直接撞翻那些家伙,而不仅只是吓开他们。 “追。人连着尾巴呢,他们跑不快。”看着断裂的半截竹杆,阎洛咬牙切齿道。 “轰……” “嗡……” 摩托车、小货车、皮卡车一齐启动,向着前方红色尾灯追去。 虽然他们车多,可这些车的性能哪能跟公爵比?不多时便被甩出老远。 “走,奔那边。”阎洛指挥着司机,他的皮卡车直接钻了小路。 穿街过巷,皮卡车差几米就要截住公爵了。 “呜……” 忽的一团黑影袭来。 “嘎吱”, 司机急踩刹车,车身顿时横了过去。 “咣当”一声响动,车顶颤了几颤。 借着车灯光亮,阎洛注意到,车外滚落了带着绳子的半截竹杆。 “冚家铲,顶你个肺。”阎洛大声骂着,抬手一指,“右边,截他。” “咯噔咯噔”, 拐弯,拐弯,过坎, 虽然巷路不好走,但司机却是轻车熟路,皮卡车的性能也发挥到了最佳。 十多分钟后,皮卡车蹿出巷子,前方正看到公爵车尾灯。 “那家伙慢了,撞上去。” 阎洛一声令下,皮卡车猛地加大了油门。 “轰……轰……” 皮卡车疯了一般,在颠簸的砂石路上横冲直撞,离着公爵车越来越近。 “去死吧。”阎洛和司机同时大喊一声。 “轰……” “咣……” “啊!冚家铲。” “脑袋流血了。” 一阵混乱中,皮卡车停了下来,但却没撞到公爵车,反而两人撞到了脑袋,前挡玻璃也碎了一地。 司机一手捂着伤口,阎洛摁着脑袋,二人双双跳下汽车 皮卡车前保险杠已经扭曲,一块方形石板正横在沟坎上,石板上还绑着绳子。 “唉,开不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呀。”阎洛跳着脚,拨打起了电话,“能不能请你麻烦方少……” 既要躲避后面追赶,还要在狭小空间内卸掉表哥身上束缚,丁一航着实费了些力气,帮忙的肖缦儿都磨破了手指。 所好的是,石块、竹杆、绳索都已除去,表哥也清醒着,后面追赶车辆也暂时没了影。但丁一航清楚,危险还没解除,甚至不排除更大的危险等着。 “丁总,油灯亮了。”褚勇忽然惊呼一声。 丁一航忙道:“还能坚持多久?” “估计最多三五十里,必须尽快加油,否则穿过城区后,还不知什么地方有加油站呢。”褚勇急着回应。 “进城,加油。”丁一航果断做出决定。 公爵车再次提速,很快经过了城乡结合部,后面那些车还不知在何方。 堂堂开放城市,绕了半个城区才找到一个加油站,公爵车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车还不少,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才轮到了公爵车加油。 “加满。”褚勇豪气地甩出了几张大票。 “开票、找零请进屋。”加油员加满油箱,提示着。 褚勇哪还管这些,根本就不接话,而是直接坐回驾驶位。 “轰”, “嘀嘀”, 公爵车走了。 “唉,这车奇怪啊,该不会是犯罪分子吧。”加油员疑惑着道。 同事马上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我们自个的吧。” “丁总,往哪走?”出了加油站,褚勇问道。 “去警……”话到半截,丁一航马上改了主意,“往南,尽快出城区,再尽快离开驼头市范围。” 褚勇不搭话,直接油门到底,向南驶去。 “停车,停车。” 离着城边不远时,忽的前面出现了路障,还有警员在摇着警示牌。 “调……” 还没等丁一航吩咐完,后面又跟上来一辆警车。 前后夹击,躲无可躲,褚勇只好老实地把汽车停到了路边。 “请出示证件。”警员到了车边,敲着玻璃。 褚勇极不情愿地递出了驾驶本。 “你涉嫌严重超速,根据《交通运输法》和《治安管理法》有关规定,做出吊销驾驶……” 不等对方说完,褚勇急了:“我还有急事呢。” “再急也不能妨碍公众安全。”警员一本正经地说。 “对不起,我这司机有些急躁,车上有病人。”丁一航赶忙探头做着解释。 “什么病人?为什么不往医院送。下来。”警员拉开车门,开始检查,“伤者有表皮伤、勒痕,我们怀疑……” 刘铁蛋赶忙解释:“我遇到了危险,是我表弟救得我,现在还在躲避凶手追拿。” “是吗?那更不能放你们走了。”警员拿着驾驶本,转身走了。 “回来,给我驾驶本。” “警官,我们认罚,还请……” 褚勇、丁一航双双追了上去。 “轰……” “嘀嘀……” 正这时,一阵嘈杂响动,摩托车、农用车上来了。 “不好。”丁一航赶忙跑向汽车。 褚勇也急急锁住车门。 “嘎吱……” 贴着车身,摩托车停在丁一航和汽车中间。 阎洛呲着牙道:“跑呀,你们不是很能吗?” “警官,他们就是凶手。”丁一航急忙回头喊道。 “他们才是凶手,我有证据。”阎洛说着,拿出了纸张。 “你们是凶手。”褚勇也赶了回来。 “你们是。” “你们才是。” “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警员面无表情地到了近前。 “警官,他们真的是凶手,我表哥就是被他们折磨的。”丁一航耐心地解释道。 警员可不管这些,直接一挥手,其他警员全围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冤家路窄 尽管急着离开驼头,但警方既然要插手此事,丁一航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跟着去了警所。 刚一到警所,丁一航就感受到了异样。警方不但直接把四人分开,而且上来就审讯。 眼见对方这个架势,丁一航抗议道:“警官,我们是受害者,应该听我们陈述事实。” “哼。”对面汤副所冷哼着,甩出了一沓纸张,“现场八十多人都签字证明了,这还不清楚吗?” 丁一航当然知道这份签名表的来历,于是回应起来:“当时我表弟正在被折磨,生命也受到威胁,这些人也被暗示和敲打,他们是被迫签名按手印的。” “呵呵,被迫签名?小一百人都会被迫?”汤副所接连反问,“你在现场?按你这么说的话,你怎么不出手救人?对方会放过你?” “当时我担心表弟被害死,之后事实也的确如此,因此在稍远处等待机会。”丁一航说到这里,又提建议,“警方可以把这些人找来,现场对质,一切都会明了。” “长得还算憨厚,没想到如此牙尖嘴利,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就让你死心好了。”汤副所说着,拿出一盒磁带,放到了旁边录音机里。 “听着啊。” 在汤副所按下播放键后,刘铁蛋声音立时传了出来:“我刘铁蛋邪魅上身,偷了阎老板家……” 在“交待录音”播完之后,汤副所冷笑一声:“刘铁蛋十大罪状交待的清清楚楚,你还有何话讲?难道这也是被逼的?” 丁一航沉声道:“就是被逼的,还被巫师施了致幻药物,先是随着巫师一句一句复述,之后……” “啪”, 汤副所一掌拍在桌子上:“主犯已经供认不讳,又有数十人作证,你竟然还予以否认,把我们警方当什么了?” 丁一航沉声道:“我把你们当什么?警方本就应该主持正义、维护公平、打击违法犯罪,可你们偏听偏信,还妄图……” “好啊。”不等丁一航讲完,汤副所已经怒声打断,“你真是得寸进尺,不但颠倒黑白,竟然还抹黑警方,实属顽冥恶劣。奉劝你老实交待罪行,把如何内外勾结坑害民营企业讲清楚,否则罪加一等。” 与此同时,褚勇和刘铁蛋也面临着同样的审问,甚至褚勇还被扇了耳光。刘铁蛋因有伤在身,耳光才暂被记下。 肖缦儿暂时没被审问,但看守她的人眼神却不善,还故意讲说那几个屋子的“盛况”,使得她心里一揪一揪的,担心的要命。更让她害怕的是,接下来自己这方会面临怎样的状况,刘铁蛋会不会耽误治疗。 “我是到驼头大学学习交流的,要求和校方取得联系。”万般无奈下,肖缦儿只得提出这个条件,冒着丢丑的囧状以期得到支援。至于如何让人帮助,校方能否帮忙,她心里还没谱。 “想串供?没门。”看守人员回复得很干脆,随后出了屋子。 “你……”肖缦儿又急又气,可一时却无计可施。 汤副所对丁一航的审讯又进入了新阶段,根本再不听对方废话,而是直接拍着桌子吼叫: “老实交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看你不是从犯,倒是主犯。” 丁一航也火气更甚:“告诉你,我可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你想扣屎盆子就扣的。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就马上让我们离开,先给伤者治病,然后把阎洛等人绳之以法,他们才是凶手。” “冚家铲,顶你个肺。想反咬老子?”随着怒吼,阎洛气势汹汹闯进屋子,直接抬脚便踹。 丁一航身子微微一侧,随即右手直奔那条壮腿。 阎洛几乎用了全力,以为势在必得,不曾想一踢落空,正要收脚再攻时,忽见对方手臂一挥,立时跟腱处传来刺痛。 “啊!”阎洛不由得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弓了下去,“他,他有暗器。” 丁一航也没想到一招得手,不由得暗自感叹:怪不得是特别局呢,随便指点几下,就有这样的威力,过后还得再找他们学学。 汤副所一楞之后,蹿了进来:“二次袭击受害者,现在还有什么抵赖的?” “你故意混淆黑白,跟凶手穿一条裤子,是何道理?”丁一航也把话挑明了。 汤副所冷冷地打量着对方,语句也冷得厉害:“小子,再加一条‘诽谤警员’。” 趁着这当口,阎洛竟然忍着疼痛爬起,悄悄从丁一航背后踢出了左脚。 左脚去势很快,转眼而至,阎洛不由得咬牙狞笑:兔崽子,看你的腰够不够硬。 丁一航当然感受到了危险,但先前成功回击大大增加了信心,于是按照动作要领并未转头,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得右撤身子,同时踢起了右脚。 阎洛根本没想到还会失手,更没想到左脚踢空的一刹那,对方竟然疾速出脚。想躲是来不及了,眼瞅着自己左腿下落时,那只大脚已经自上而下。 “咔”, 好似重锤一般,大脚径直砸在那条腿上,阎洛“啊”得大叫着扑通倒下,在地上打起滚来。这家伙真得疼痛难忍,也有故意渲染的成分。 小崽子竟然是武林高手?汤副所尽管吃惊不小,但仗着一亩三分地之利,并没胆怯,而是直接操起了警棍:“在警所打人,够狂得啊。” 看到这种情形,丁一航没有冒然出手,而是沉声道:“我是正当防卫。我们更是受害者。” “你们都是凶手,你更是主犯。”汤副所咬着牙举起了警棍。 “你执法犯法,可想过后果?”丁一航全身戒备,出言警告,“再说一遍,我们不是凶手,阎洛等人才是。” “我说是谁就是谁。”话到人到,一张讨厌的脸颊出现了。 “方金锋,真是冤家路窄啊!你怎么在这里?”丁一航想到了其中有猫腻,却没想到这个家伙身上。 方金锋挑着眉毛微微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丁一航已经悟出了其中门道:“你和这些人都熟悉,阎洛向你求助,你又找了这些人。” 方金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故意惊讶道:“老汤,干啥呢?罪犯能不戴警具?” “对呀,幸亏方少提醒。”汤副所应和着,在腰间取出一副手铐来,向着丁一航逼近。 老子没犯罪,凭什么受你挟制和污辱。丁一航自是不能就犯,立即侧身一闪。 “拒捕?”方金锋不慌不忙,取出一个物件探了出去。 丁一航下意识转头,一个黑乎乎的枪口近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张狂恶少 “我倒数三个数,一……”方金锋握着手枪,开始倒计数。 在对方“二”字刚出口时,丁一航乖乖地伸出了双手。 汤副所“咔吧”一声铐住那双手,冲着方金锋谄媚一笑,崇拜羡慕之极。 方金锋表面淡漠,其实内心高兴的一匹,却又多少有些失望,失望于对方没有反抗。 丁一航尽管有不屈不挠的性格,但现在他决定先怂一次,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还清楚,这个年代的一些二代真敢开枪,即使未必敢直接要人命,但给身上钻个孔绝对敢的。 同时丁一航还意识到,方金锋的出现反倒让事情变得不太复杂,但同时危险程度却增加了好多。 凭自己的身份,阎洛未必敢象对待表哥那样,但方金锋绝对会给自己深刻教训,否则就未必参与,更不会轻易露面了。现在既然方金锋明目张胆现身,又用枪械示威,显然是有恃无恐,自认能压得住自己,那么这里一定在其父的势力范围。 自己在这里没有社会关系,即使绕着弯能寻到,怕是也未必压住一个厅级实权人物,为今之际只有那个身份了。于是丁一航有些无奈地说:“我是有身份的人,让警局领导来见我。” 还没等汤副所回应,方金锋已经抢先答话:“哦,莫非让方副市来见你?” 是了,方父果然在这里,对方显然是让自己认命呢。丁一航不屑一笑:“方副市很牛吗?特别局也归他管?” “特别局?你认识特别局的谁?”方金锋还是吃了一惊。 丁一航淡淡地说:“你没权利知道。” 方金锋狠狠地盯住对方双眼,可是最终却没发现心虚与闪避,反而看到了坚毅与镇定,他不由得忐忑起来。 冲着汤副所使了个眼色后,方金峰急匆匆地去了另外的屋子。 丁一航清楚,方金锋去核实了。 正如丁一航所料,方金锋去打电话了,挂掉电话后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半个小时后一个着装男子到来后,他才和对方一同到了审讯室。 在方金锋离去这段时间,汤副所没再审问丁一航,也没讲威胁语句,反倒神色间有些慌乱。 “项队。”看到和方金锋一同进来的男子,汤副所立即起身敬礼。 项队没理会汤副所,而是径直到了丁一航近前,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起来。 方、汤二人的眼神随着项队目光转动,并观察着项队的神情变化。 “你认识特别局哪位?” “是驼头市局的还是省里的?” “如何认识的?” 面对项队的三连问,丁一航只有五个字:“你无权知道。” 项队一楞,随即冷声道:“装什么大瓣蒜?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也没听说过丁一航这个名字。” 其实两人说的都是实话,但给对方的感觉却是蔑视。 连项队都不认识,那指定是信口胡诌了,方金锋立即又嚣张起来:“姓丁的,又多一条罪名,冒充国家特别机构人员,涉嫌间谍罪。” “你直接说‘叛国’不就得了?”丁一航轻蔑一笑,不经意地抬了抬手臂,碰在衣服第二粒扣子上。 “你以为不能?”方金锋笑容更为张狂,“老汤,听见没?他自己承认了。赶忙收集资料吧。” 汤副所应了声“得咧”,一个电话打了出去,话里有话:“丁一航已承认叛国,把资料弄得完善一些。” “明白,嘿嘿,汤所你真厉害。”对方传来了奉承声。 “废话少说,抓紧落实,越快越好!”汤副所说到这里,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方少很关心此事。” “明白,方少的意思……” 不容对方说完,汤副所直接摞了电话。 “既然他冒充特别局队员,老项也应该介入吧。”方金锋看似商量,语气却又不容置疑。 “必须介入,绝不容坏分子玷污特别局名声。”项队说得正义凛然,但却递了个谄媚的眼神。 “二位辛苦了,我方某人会记住的。”方金锋收起枪支,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又别有深意地瞟了丁一航一眼,转身走了。 丁一航明显看出方金峰不怀好意,不免有些担心。 “丁一航,老实交待是你唯一出路。”项队一句话,把丁一航思维拉回了现实。 方金峰一路疾行,径直到了最东边屋子。 “方少您……”两名看守人员刚要打招呼,被方金峰挥手支了出去。 眼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方金锋,肖缦儿心头不由得“咚咚”直跳起来。 看到对方紧张的神色,方金锋内心大为舒坦与满足,神情也愈发得意起来:“丁一航叛国、涉黑,情节特别恶劣,结……” “胡,胡说。”肖缦儿急道。 “你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与姓丁的划清界线并求得我的帮助,否则一个‘通敌’是跑不了的。”方金锋得意洋洋上前,一副吃定了对方的神情。 “站住。”肖缦儿出声喝住对方,语气又软了下来,“怎样才能放过他?” 小娘们挺上道呀! 方金锋心中腹诽,嘴上轻佻:“那可是重罪,不是简单就放过的,我必须见到你的足够诚意才行,你懂的。” 分明是赤果果的暗示,肖缦儿心头冒火,却也起急:“说明白点。”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我和他怎么起矛盾,你比谁都清楚吧?”方金锋说着,伸出手去,“这小脸蛋真嫩,一掐都能……” 肖缦儿猛侧身一躲,才堪堪躲开了狗爪子。 “你还有的选吗?”方金锋脸上出现愠色,“双双离开还是身陷囹圄就在你一念之间。” 一念之间?肖缦儿心跳再次加快,脸上神色速变起来。 “不同意就吱声。”方金锋欲擒故纵,眼见对方没开口,“嘿嘿”一笑,双臂猛得搂了过去。 “畜生。”眼看着狰狞面孔近在咫尺,肖缦儿忽的提腿、蜷膝,猛得用力。 “啊!”方金锋直够扑奔曼妙身影,那曾想下面忽的一疼,顿时双手下捂,踉跄着退去。 肖缦儿也没想到一击便中,在稍楞之后,忽的向前一冲,再次提腿。 感受到香气逼近,方金锋下意识抬头。 怎么那么寸?膝盖不偏不倚,正撞到下巴上。 “啊……噗……”方金锋一口老血吐出,整个人仰面摔倒。 这“防狼术”也太厉害了吧。肖缦儿一时惊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我要是非曲直 “方少,您没事吧?”男女看守闯进屋子,看到躺倒在地的方金锋惊诧不已。 其实在方金锋第一次惨叫时,这两人就听到了,但只以为是另外情形,直到听见第二次才觉出不对,才进屋查看的。 本来要命地方被顶已经羞愧难当,现在又被下人看到狼狈模样,方金锋顿时恼羞成怒,忍着疼痛“嗷”地一声爬起。 肖缦儿心头忽的“咚咚”狂跳,脑中浮现出另一个心有余悸影子——地下工事里的申猛。 面前的方金锋双眼血红,紧咬的牙齿鲜血淋漓,阴狠足以超过当初的申猛,变太神情也渐渐直追其项背。 方金锋张着双臂前冲,忽又疼得身子一弯,歇斯底里大喊起来:“扒掉衣服,一件不剩。” 两名看守也楞住了:这毕竟是警所,光天化日竟然要这样做,太过分了吧。 “扒,扒呀。”方金锋冲着那二人瞪了眼。 两名看守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但还是迟缓地移动了身子。 “废物,废物。”方金锋嫌这二人不得力,忍着疼痛扑去。 肖缦儿下意识猛躲,拼着后腰被桌角咯了一下,才堪堪躲过。 “咣”, “噔噔噔”, 忽的外面传来声响,但方金锋已不去理会这些,而是望着墙角里的肖缦儿呲起了牙:“看你往哪跑。” “咣当”, 屋门猛的撞开,一团“旋风”刮进屋子,继续刮向墙角。 方金锋正张开双臂“老鹰扑小鸡”,那只“小鸡”也近在咫尺,却不料眼前忽的一闪,脖子上瞬时透不过气来。 “丁一……”方金锋刚嚎出两个字,便不能再出声,脸也涨得通红。 丁一航可不管这些,依旧使劲勒着对方,以阻止其接近肖缦儿。 男女二看守这才醒过味来,急急冲上前去,掰起了丁一航胳膊。不掰还好,这一掰情况更糟,银白色“钢镯”勒得更紧。 方金锋顿时脑子一恍惚,拼着意识消失危险,狠狠跺了一脚,但其实已没了多少力道。 女看守还以为是被丁一航踩到,正要用皮鞋高跟反击时,才看清是方金锋。 稍稍一楞之后,这才急忙松手大喊:“不对,手铐,手铐。” 男看守也会过意来,先是双手放开,然后绕到方金锋面前,从其脖项处去扯手铐。 女看守也赶紧帮忙,从前面向外扯着丁一航胳膊。 费了好大力气,二看守终于把手铐扯开了一些。 方金锋身子一软,顺着丁一航胸前出溜在地上,躺倒不动了。 “方少。” “方少,你怎么了?” 男女二看守吓坏了,俯身看着方金锋脖项清晰的红痕,呼唤不已。 丁一航根本不理会这些,而是一步跨到肖缦儿近前,下意识伸手去揽,却扯得胳膊一疼。 肖缦儿身子跟着一软,瘫倒在丁一航前胸,二人双双跌坐在椅子上。 “丁一航,你……” “方少怎么了?” 汤副所和项队这才双双闯进来,也被眼前情形吓住了。 “老项你……”汤副所不由得投去埋怨目光。 如果不是项队中途拉自己到旁边屋子商量,又何以给丁一航这样的机会?假若方少有个三长两短,别说头上乌纱不保,怕是牢狱之灾也跑不掉。 “救人要紧。”项队回瞪了一眼。 “对对,救人。” “叫救护车。” 这四人正张罗成一锅粥时,方金锋竟悠悠醒来了:“唉……呀……” “方少醒了。”四人顿时欣喜不已。 “王八蛋,贱人。”方金锋双眼喷火,右手缓缓探入腰间,乌黑的枪支再次握在手中。 尽管双手被制,但丁一航却一直警惕提防着。眼见这样的情形,身子猛的一出溜,带着肖缦儿双双躲到桌底,同时右肩猛得一撞。 在丁一航全力撞击下,椅子斜斜地飞了出去。 “呯”, 一颗蓝汪汪地弹头嵌入椅背中。 虽说方金锋一直恃枪发狠,但当枪声真正响起时还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这可不是闹着玩得呀! “噔噔噔”, “咣当”, 屋门再次洞开,几支乌黑的枪管探了进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汤副所顿时脸色煞白,牙齿不由得打颤:“薛,薛局您……” 来的可是市局一把,比自己大着好几级呢,又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汤副所焉能不怕? 薛局没理汤副所,而是迅速要属下控制了现场,然后来到丁一航近前:“丁先生,让您受惊了。” 丁一航心头稍稍一松,扶着肖缦儿站了起来,声音清冷:“你是谁?” “快打开手铐。”薛局冲着汤副所一瞪眼,随即转向丁一航,“我是市局薛……” “慢。”丁一航出声阻止,“怎么个意思?” “您和那三位朋友只管走,剩下的事我来处理。”薛局一副大包大揽架势。 但听在丁一航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只管走?我要是非曲直。” 薛局神色有些尴尬,一时没有说话,心里也隐隐觉着对方有些仗势。 “噔噔噔”, 又有人来了。 “冯,冯局好!”项队身子一哆嗦,赶忙敬礼。 冯局是特别局市局一把。他看了看项队,沉声道:“你怎么在这?” 项队指着丁一航道:“这里有人败坏特别局名声,我是来核实的,果然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啪”, 冯局毫无征兆地甩手一个耳光:“我怎么不知道?” 话头不对呀。项队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下去。 方金锋接了话头:“冯局,维护特别局名声人人有责,项队这也是认真履职。” 冯局并没接话,而是直接走向丁一航:“丁先生,您受苦了。” “冯局,这事谁来处理?”丁一航问道。 薛局一把扯过冯局,低声道:“接你电话后,我直接就来了。我的意思是请丁先生几人先行离开,然后警方再认真调查,只是丁先生要结果有些急。” 冯局下意识看了眼丁一航,没有马上答话,在心里盘算起来。 “我可以打个电话吗?”丁一航说了话。 “可以。”冯局把电话递了过去。 丁一航没接:“我要我的。” “凭什么?他要串供。”方金锋忽的吼道。 薛局没理会方金锋,而是对着属下瞪了眼:“赶紧给拿来。” 汤副所赶忙小跑着离去,不多时拿来了丁一航手提电话。 丁一航接过电话,拨出了号码。 “冯局去了吧,事情解决了吗?”赵队声音立马传了过来。 “我还在警所,手不太方便。”丁一航只说一句,便挂了电话。 其余人等面面相觑,有人心中心中鄙夷:装什么大尾巴狼。 “叮呤呤”, 冯局电话响了,人们稍稍一楞之后,全都神情异样的看向丁一航。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方很牛吗 冯局快步到了屋外,按下接听键。 “丁顾问在你那出事了?” 听到是省局一把声音,冯局心头一震,赶忙小心试问:“魏局,哪里的丁……” 不等冯局问完,对方直接打断:“央局郑局电话,你说是哪的顾问?” “啊!?”冯局吃惊非小。先前接到央局老同学电话,因为通话简短,他只以为是帮朋友忙,跟薛局也说得比较含糊,不曾想竟是被上司的上司称之为“顾问”的人。 “快速妥善处理,否则后果自负。”对方警告之后,径直摞了电话。 哪里冒出来的丁顾问?冯局之前没听说过,但先有老同学电话,再有央局郑局指示,那就绝对不会有假,也更说明此人身份不简单。 妈蛋,方祸祸,竟敢惹这尊大神,真是活腻歪了。 冯局拿定主意,黑着脸进了屋子:“薛局,此案事涉特别局,我奉上级命令,要求警局快速公正处理丁先生遇险一案。” 虽然冯局说得仍不甚明了,但薛局也感受到了明显不同,立即郑重表态:“警局职能便是维护一方安宁,更有义务为特别机构保架护航。” 薛局中途转向丁一航:“丁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要求?” “我表哥刘铁蛋是主要受害者,身心都受到了严重伤害,而且拖延了救治时间,现在必须马上救治。”丁一航说到这里,语气一转,“不是我有什么要求,而是警方如何秉公而断。” 薛局自是听出了丁一航的不满,于是赶忙吩咐可信属下:“马上送伤者到医院救治,把所有涉案人员缉拿归案。” 这一吩咐下去,警局一众人员可就忙活起来了。 丁一航给冯局面子,答应去掉手铐,然后跟着到了医院。在确定表哥无生命危险后,才带着肖缦儿、褚勇回到了警所。 在这过程中,冯局一直跟丁一航同行,还把两名队员留在了病房值守。 与先前相比,警所形势大不相同,会议室已变成了综合审讯地,其他屋子也基本成了审讯室。 看到丁一航回来,薛局直接递上审讯记录,轻声道:“丁先生,请看,证言对你方有些不利。” 丁一航大致翻了翻,果然与自己想象一致,尽管证词又多了几份,但全是对先前阎洛所提供录音的补充,既刘铁蛋勾结外人贪没认购表。 丁一航没有予以置评,而是径直到了阎洛近前:“希望你的嘴永远硬下去。” “哼,想以权压人?没门。”阎洛一副宁死不屈架势。 “是吗?”丁一航轻蔑一笑,又到了阿祥近前,“做假证罪加一等。” 阿祥脸颊肌肉跳了跳,装起了糊涂:“不明白你说什么。” “还有你们,受了刘铁蛋帮助不说,反过来又污蔑他,良心真的让狗吃了。”丁一航又指着那些工人。 这些人全都一个样式,低头不语耍肉头。 薛局看了眼冯局,眼神中有一丝不解,也有一些不满。 “巫师呢?”丁一航忽的转过头去。 “巫,巫师?哪有?”薛局不解得看着属下。 阎洛等人立即摇头:“没有。” “刚才他们不是提供录音了吗?我也提供一份。” 听到丁一航这么说,好多人都瞪大了眼睛,但却没看到对方拿出什么,反倒直接传出了声音: “*@##%*” “我是妖怪。” “我是妖怪。” “我刘铁蛋邪魅上身,偷了阎老板家二十万块钱。” “我刘铁蛋邪魅上身,偷了阎老板家二十万块钱。” “我还把阎老板家五十万的设备故意弄坏。” “我还把阎老板家五十万的设备故意弄坏。” “趁阎老板夫妻外出,我给小雨喂了毒药,让小雨变成了哑巴。” “……” 警局人们听出来了,这是两个声音,其中跟着学话的正是刘铁蛋,另一人怕就是巫师吧。 十大罪状学完之后,那个声音又道:“再复述一遍。” 于是录音变成了刘铁蛋自己的,与前面的面容一样,也与先前阎洛提供的录音完全一致。 “说,到底怎么回事?”薛局拍了桌子。 “我说我说。当时阎洛把我和刘铁蛋吊在高杆上,先是把刘铁蛋……” 在阿祥抢着回应之后,那些工友纷纷补充: “也不知巫师怎么弄的,先前刘铁蛋坚决不承认,后来就跟着巫师一句一句说了。” “在让刘铁蛋复述的时候,我看见巫师做着嘴型,刘铁蛋也是看着嘴型复述的。” “阎洛还让我们去抢刘铁蛋表弟的东西,承诺给副厂长、小组长当。” “……” 事到如今,阎洛立马怂了:“这,这都是巫师的主意,我其实也是被他控制的,他就混在西屋那群人里。刘铁蛋被救以后,我就立马去追,后来又给小黑爷打电话,让他帮着请方少……” 听阎洛提到自己,方金锋赶忙出声:“老子根本不认识你。想给老子泼脏水,没门。” 奶奶的,就等着你跳出来呢,要不就不好玩了。 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却大吃一惊:“当着那么多人开枪,椅子上还留有弹孔,涉案人还能自由行动?有这样的规定?” 薛局脸色一变,冲着属下发了火:“干什么吃的?铐了。” 其实刚才已经有人悄悄提醒薛局,只是他恰好接到市府某人暗示,这才装了糊涂,毕竟他是在市里混,轻易不敢得罪那人。但从眼前来看,如果再打马虎眼,丁一航这关就过不了,特别局也会发难的。 刑警老雷正因这事生闷气呢,于是毫不客气地拎着手铐直奔方金锋。 “干什么?”方金锋一瞪眼,跳开了,“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老雷一把抓住了对方胳膊。 方金锋急道:“老子的老子是方副市,你还敢动老子?” “方副市很牛吗?”话到人到,一个魁梧的身影进了屋子。 他怎么亲自来了?冯局吃惊非小,立马迎了过去。 “除非不想在驼头市混了。”方金锋仍不肯就犯,甚至还踢向老雷要害处。 “去你娘的吧。”老雷脚下一绊,把对方摁在了地上。 “我还真不想在驼头市混了。”魁梧身影没理会迎来的冯局,而是大跨两步,一脚踩在方金锋后背上,“绑了。” 立即有两人上前,直接拿出特制绳索,把方金锋绑了个结结实实。 历来只有自己绑别人的份,何曾被人绑成“粽子”,方金锋深觉颜面尽失,不服不愤地吼道:“你谁呀,连方副市儿子都敢绑,就不怕方副市找你麻烦?” 魁梧男子轻蔑一笑:“听你的意思,这事方副市也参与了?” “他……”话到半截,方金锋预感顿时不好,急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 “但愿。”魁梧男子冷冷笑过,径直到了丁一航近前,“丁顾……” 丁一航伸出手去,打断对方:“魏局是吧?” “我是省特别局魏大力,丁先生受苦了!”魏大力赶忙握住了对方。 省特别局一把?方金锋脑袋“嗡”了一声,其余人等也吃惊不小。 与此同时,一辆驼头市小号牌照汽车正快速驶来,离警所不足三分钟车程了。 “叮呤呤”, 铃声忽然响起,车内长脸男子排下接听键。 一个焦急声音立即传出:“方市,省特别局魏大力也来了。” “调头。”挂断电话的同时,长脸男子命令道。 司机稍一迟疑,在望见警所的瞬间调转车头,转眼便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丁顾问惹不得 在魏大力与丁一航寒暄后,冯局才得以汇报了现场情况。 听完汇报,魏大力沉声道:“竟有这样的败类?” “市局已经免去项忠义的队长职务,并交由纪律部门调查。市局出现这样的败类,也是我的失职,请魏局责罚。”冯局赶忙表态。 魏大力不置可否:“必须从严从重从快惩处,既要杀鸡儆猴,更要防微杜渐。” “噔噔噔”, 正这时,一个胖警员急匆匆跑来,连跑边嚷:“汤所,丁一航叛国、涉黑材料弄齐了,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就跟真的一样。保证他……” 进屋刹那,胖警员才觉出情形不对,赶忙收住话头,但显然已经晚了。 薛局脸色铁青,上前抡起了巴掌:“他通鹰格兰还是米国?” “啪啪”两声, 胖警员肉脸转瞬又胖了一圈,但还是“称职”地回应:“报告薛局,是猴子国,他这次就是到边境接头的。” “接你娘个头。”薛局怒气更甚,“啪啪”又是两巴掌。 “叛国”一说,不仅让薛局下不来台,冯局同样很没面子,毕竟自己属下也间接参与了,而特别局本身也是管这方面的。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紧张的现场出现了一丝喜感气氛。 丁一航笑眯眯地瞅着这一切,随即走到薛局面前:“需要配合调查吗?” “不不不,误会,哦不,完全是捏造。”薛局尴尬地摇手否认。 丁一航又问:“既然不是,那该对我们审讯甚至动手吗?” “不该,不该。” “可我的人已经被打了呀,是不该还回来?” 尽管薛局掐死属下的心都有了,可也不便于直接给出肯定回应:“按说是应该还,可毕竟……” “不需要薛局费力出手,我们自个来。”丁一航说着,抬手一指,“褚勇,谁打的你?” 褚勇没防住还有此一问,下意识点指:“他。” “我先帮你讨点利息。”丁一航二话不说,来到瘦警员面前,“啪啪”左右开弓,随即又说,“剩下的本息你自己来。” 如果没有老板做示范,褚勇还真不敢,既没听说过这种事,更怕给老板惹麻烦。现在老板都这么做了,自己也没必要客气,于是褚勇也抡起了巴掌: “啪啪”, “执法犯法该当何罪?” “啪”, “还教唆我给丁总扣屎盆子,你他娘的算人吗?” “啪”, “刘铁蛋已经够可怜了,竟然还想让老子再踩上一脚。” “啪啪”, “老子不从就打老子,还威胁老子‘吃千层饼’,以为自个是来俊臣?” “啪”, “人民警员爱人民,全让你这败类给败坏了。” “啪啪”, 刚开始褚勇还只是为打而打,后来很快进入角色,真是声声血、字字泪,现场好多人也不禁动容。 但对于薛局来说,这些巴掌不吝扇在自己脸上,毕竟是自己治下的人,所有警员也都脸颊火辣。其实魏、冯二局长同样脸上无光,这可是当着他们的面呀。 在他们看来,丁一航有此举动还能理解,毕竟身份在那。但却是让其司机如此作派,似乎不妥,可没人敢此时提出反对意见来。 这家伙打上瘾了,可别把人打坏了。 丁一航正要出声阻止时,褚勇自己停了下来:“算你个正常利息吧,高利贷我可收不来。” 这也太损了吧。薛局心中膈应,却还得表态:“多谢你们替我管教。” “还有人给我带手铐了,也有人冲我开枪了。”丁一航又道。 汤副所不禁脸颊抖索:这要是当众被扇,还有什么脸活? 方金锋更是瞪大了眼睛:莫不是这家伙还要给我一枪?我可是没打中呀。 “这个,这个……”薛局同样没法回答。 “扇耳光太轻了,但这帐要一块算,还望各位不要让我丁某人白挨吓,否则我不介意戴着铐子去首都。”丁一航神情很冷,冷得宛若罩了层寒霜。 魏局第一个表态:“省局也会一直跟进,既要严肃处理害群之马,也会重点关注警方办案进度。” “请丁……先生放心。”薛局真不知该怎么称呼丁一航,但他知道对方绝不是白丁一个,更不是省油灯,“警局一定会给特别局和您一个交待。” 丁一航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缦儿,你要讨点利息吗?” “不,不了。”肖缦儿本就善良,只希望平安离开就好。 “走吧,去看表哥。这地方不太平,万一医院再出一个巫师呢。”丁一航说完,跟魏、冯二人打了声招呼,离开警所,直奔市人民医院。 万幸的是多为皮外伤,再加上全驼头市最好的医生与医疗条件,刘铁蛋恢复的很快,等丁一航等人赶回时已经有说有笑了。 唉,太厚道了,应该装得严重一些才对。丁一航不禁暗自感慨。 看到表哥确实没有大碍,对医生以及陪护的特别局队员表示感谢后,丁一航和肖缦儿、褚勇到了酒店。 “好好休息!” 安顿好肖缦儿,丁一航正准备离去,却被对方拽住了:“别走。” “我还没做好准备,不能太随意了。”丁一航一本正经道。 “呸,想什么呢?”肖缦儿红着脸啐道,随即才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太牛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丁一航俯到对方耳边,“只是担任了特别局央局顾问而已,回去给你看任命书。” 肖缦儿吃惊非小:“央局顾问?为什么呀?” “之前给他们帮过忙,他们非要拉我入伙。”丁一航似笑非笑着道。 “真的?丁顾问惹不得呀。”肖缦儿也半信半疑地笑了。 就在丁、肖二人讲说时,魏、冯二人也在探讨着丁一航其人。 “魏局,丁顾问一事您之前知道吗?”冯局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魏局摇摇头:“不知道。所以刚接郑副局电话时,我也只以为仅是朋友帮忙,但听他的语气才意识到事态严重。郑副局对丁顾问非常重视,甚至有崇拜的成分,还用了特别的尊称,绝对是央局顾问了。” “丁顾问惹不得呀。”冯局不由得感叹道。 “所以你我必须盯着此事,必须给丁顾问和首都一个满意答复。”魏局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我这里需要表哥 仅三天时间,刘铁蛋就调养的生龙活虎,还胖了,也白了。若非肌肤上有伤痕,根本看不出来曾经受过伤。 在这几天里,案子也有了很大进展。 方金锋非法持有枪支,并对特别机构人员开枪,另有其他犯罪行为,已被特别局羁押,想来徒刑十年起步了。 阎洛涉黑涉恶,手上罪债累累,起码也是十年起步。若再有人命的话,无期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巫师装神弄鬼,间接或直接导致多人伤残,还曾诱奸过两名幼女,判十五年是最轻的,大概率会无期以上。 汤副所知法犯法、助纣为虐,已被清除出警员队伍,以现有材料预估也是十年以上。这既是驼头市警方对丁一航和特别局的交待,也是薛局借机杀一儆百之举。 项队也被开除了,刑事责任自也不能少,具体刑期要根据调查进展核定,肯定不会轻的。 其他涉案警员、做假证工人、工厂帮凶等等,都有不同的处置方式。 总之,初步处理遵循了从严从重原则,达到了丁一航心理预期,特别局也未提出异议。 事情既已解决,丁一航再无逗留的必要,也担心在这里夜长梦多,于是向个别人辞行后,直接赶回了界都省城。 这次回致义市,丁一航带上了表哥刘铁蛋,既是对其保护,也有其他用意。 经过这几天的事,刘铁蛋意识到,表弟绝不是一般人,更非那个惹事生非的“讨吃鬼”。在心里替小姨和表弟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失落,当初若是多帮衬一点,现在也许能走得更近些。 吃过晚饭,在把肖缦儿送回学校后,丁一航进了表哥房间:“把东西放沙发上,我睡这。” “哦,好。”刘铁蛋一边收拾着床上衣物,一边疑惑道,“你不是该跟肖……嘿嘿。” “你这思想真复杂,我可是正经人。”丁一航严肃地说。 是吗?刘铁蛋自是不信,可却没敢再深究下去,毕竟表弟是有身份的人了。 眼见表哥一脸尴尬,丁一航笑着换了话题:“对了,上次大姨打电话,说是给你从村里借了好多身份证,你要尽快还回去,把承诺的租金也给了。” 刘铁蛋点头:“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打算明天就回去。方便的话,让你那司机帮我提前买张票,要不也许白跑一趟。” “你不用回去,我……”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丁一航的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接通了。 电话里立即传来大姨声音:“一航,我在你家。有时间的话让铁蛋回个电话。” “他在厕所,我去喊他。”丁一航扣下电话,把刘铁蛋拉到卫生间,嘱咐起来。 “大姨的电话。别让大姨担心,别提这次的事,特区的事也一字别提,跟谁都别讲。” “明白。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干让他们跟着瞎操心,我也不准备说,还按之前说法讲。” 经过沟通之后,刘铁蛋随着表弟出了厕所,拿起电话:“妈,我是铁蛋。” “铁蛋,可算联系上了你,这些天家里都快跳疯了,亲戚朋友天天来,有的直接住在咱家,我和你爹上哪他们跟哪。也就是到你小姨家,他们不敢惹一航,才没跟进来,不过肯定有人盯着呢。”电话里既有欣喜,更多的却是担忧,“他们都说你拿着身份证干坏事,是骗大伙的,有人都要报案了。” 刘铁蛋马上保证:“妈你放心,我哪敢干坏事,就是厂里这些天加班太忙,我这才没顾上往回寄的。如果能买上票的话,我明天就回去,最迟晚上到,后天就能把身份证和租金给大伙了。” “大姨,身份证和钱寄回去,表哥不回了,让他给我帮忙。刚才跟他商量,他还有些犹豫,你劝劝他呗,我这需要他。”丁一航一把抢过电话,说完又给了刘铁蛋,还挤咕起了眼睛。 给表弟帮忙?刘铁蛋求之不得,又怎会推脱?可他也有自知之明,于是顺着丁一航的话说:“妈,我大字不识,帮不了表弟,只会添乱。” “表兄弟肯定比外人强,咱们不会坑他,就跟着他吧。”对方竟然喜极而泣了,“一航这是拉补你和咱家,你一定要争气,千万别给他惹麻烦,干在前,吃在后,完全当成自个的事。” “妈,我还是觉得……”刘铁蛋还要推辞,注意到表弟点指着自己身上伤痕,于是换了措辞,“那我试试,尽量干吧,实在不行就离开。” 丁一航微微一笑,再次接过了电话:“大姨,你就放心吧,表哥在外面锻炼得可精干了。身份证和钱明天就寄回去,让亲朋好友再待几天。他们要实在不允的话,就先从我家拿钱给了,等着证件回去再给。” “行行行,指定能等,人们主要也是担心。”大姨话里立即透出轻松。 “我俩还有工作商量,就这样。”丁一航担心言多必失,迅速摞了电话。 刘铁蛋立即又说了话:“一航,刚才的话别当真,我真的给你帮不了什么。等我这些疤痕完全退去,我就回家,外面虽好却不是我这种人能混的。” “怎么又来了?我可不是为了安抚大姨才那么讲,是真的有这个打算,要不我也不会带你回省城,否则直接让你从驼头市回了。”丁一航吧咂着嘴道,“我以前是咋样的人,不如你吧,现在不也搞企业了?” “你……我……”刘铁蛋一时还真找不出来应对语句。 “放心,我的企业不会养闲人,既然留你就有用你之处,你不用多心。这样,近些天你先跟我身边,多学一些东西,包括跟褚勇也学学。”丁一航安抚完,直接中止了话头,“睡觉,累了。” 不多时,丁一航洗漱完毕,躺到床上便发出了鼾声,他是真的累了,也真的心静了。 这次丁一航之所以留表哥,既是照顾大姨一家,更是相中了表哥的人口。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表哥还不忘佯装配合而给自己示警,仅凭这一点就足够了,何况还是至亲呢。 与表弟的心境不同,刘铁蛋既高兴也感慨,还有对未来工作的忐忑。心情复杂下,各种心思轮番涌上,直到天快亮时他才睡着。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双双反对 在致义市逗留了两天,也与甘仁时等见过面后,丁一航带着褚勇、刘铁蛋来到了渤海市。 司马新生已经先一步到了,等到丁一航后立即进行商讨,中心议题还是华夏中餐选址。 做过相关详解后,司马新生推出选项:“经过进一步比对,首都、渤海、致义、津门、沪海都可做为备选。结合我们现状的话,我更倾向于渤海、致义;从长远发展来看,首都显然是首选之地。” 丁一航看向了岳小阳:“岳经理意见呢?” 虽然被允许参会,但以自己的岗位与职能,岳小阳自我定义为“服务人员”,没曾想却被老板点到。 稍稍思虑了一下,岳小阳说:“我也觉得司马经理的分析比较全面,无论直辖市还是渤海、致义都各有优势,以我的阅历和见识更倾向于渤海,毕竟这里的人脉和资源更丰富一些。” “这几个地方确实各有特点,假如钱足够冲的话首选首都,其次沪海、津门,可我们的钱跟‘冲’字根本不沾边。致义和渤海的优势是有一些资源,但要看我这些资源对发展华夏快餐帮助也很有限。”丁一航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这五个地方都不行?还能选哪? 司马新生与岳小阳都不禁狐疑。 “我觉得有一个地方更适合一些——双渝市。”丁一航抛出了答案。 什么?司马新生和岳小阳全都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想过这里,也根本没觉得双渝市有什么优势。 丁一航当然明白二人心思,却故意不做进一步说明,而是专耗两人的耐心。 司马新生终于忍不住了:“双渝地处西南,跟前面几个城市比,无论位置、资源还是前景都毫无优势可言,这个根本不需要细说。” “是呀,双渝市既非直辖市,又没有我们的相关产业照应,更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去那就好比盲人入山林啊!”岳小阳跟着补充。 “对对对,非常形象,山城可不就是山石、树木林立吗,我们也的确两眼一摸黑。”司马新生深以为然。 丁一航微微一笑:“我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你们所谓的缺点是优点。你说两眼一摸黑其实却不尽然,是他们不清楚我们,而我们却很容易了解到对方,毕竟那么多宣传资料在呢。假如我们跟他们接触的话,他们当然也要试图了解我们,但也仅能了解到我们开了全国第一家超市,有销遍全国的方便面,还是第一个监控系统生产经营厂家。三个‘第一’呀,足够引起他们的重视了。” 第一是第一,可都是负债经营。 丁一航自然看出了二人想法,接着说:“这正应了那句话,外来和尚会念经,他们并不知道咱们其实也没钱。更重要的是,他们还相中了咱们敢为人先的特点,会以为咱们人傻钱多,会想着法的留住我们,这其实正是我希望的。” 大忽悠本质又出来了。可之前拆东墙补西墙已经很艰难了,又哪有可拆之处?关键这窟窿还不知道多大呢。 司马新生与岳小阳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神情中看到了担忧。 丁一航继续说:“双渝市还有一个特点‘爱吃’,这不是贬义,是表示他们更热爱生活,会吃。” “我多次去过双渝,那里人的确会吃,也执着于他们的饮食特点。也正因此,当地人对于外来饮食非常排斥,而且不是为了排斥而排斥,纯粹是出于骨子里的坚守。再一个地理位置、人文情怀、人口构成对餐饮企业非常重要,这上面双渝市真差着事呢。另外产业也差的多,这都是餐饮尤其外来餐饮生存的必需条件呀。”司马新生终于逮住了反驳点。 丁一航点点头:“我认可你说的‘坚守’,也佩服于他们的执着,可他们也不是顽铁一块,事实上现在的双渝饮食已经融合了好多,比几百年前变化了不知多少。只要我们的产品过硬,只要我们迎合并引导了口味,一定会赢得他们的支持。而且双渝不止是双渝人的双渝,更是全国的双渝,外来人口包括旅游人员很多很多。” “旅游人再多,能和首都、沪海比?”司马新生插了话,“再一个,双渝饮食是融合了一些东西,可那是成百上千年的,我们有几个百千年?不说别的,山姆神堡在许多大城市有遍地开花之势,但那里好像仅有一两家,这就是明证。” “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就是境外快餐,这样更便于我们闷声发大财,等他们醒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壮大了。”相比属下的焦急,丁一航却是不急不缓。 眼见司马新生没了答对,岳小阳抛出了另一现实问题:“可是钱呢?” 司马新生马上接话:“假如在渤海、致义哪怕是首都,都可以就近利用兄弟公司资源,即使拆借、挪用一些也方便。可双渝市那里有什么?除了觉得我们人傻钱多,想方设法多套我们的外,又有哪些部门、公司可拆借?” “这么说来,你们是认可双渝投资,只是担心资金喽?”丁一航答非所问。 “没有。” “我们只是表示,那里弄钱更难,基本就没有办法。” 岳小阳与司马新生双双摇头。 丁一航笑了:“钱是问题吗?双渝市地价不高,不但低于三大直辖市,而且比渤海市都低,稍偏一些地方甚至比致义市都低得多。同样的规模,那里的地价至少要少上一半。我现在有三大独资公司,虽然负债不少,但毕竟体量在那,一家筹措个百八十万还是不成问题的。有个三百来万,前期投资完全没问题,至于后期则可以拿项目贷款了。” “可,可……”司马新生憋了半天,无奈地算起了小帐,“月初您从食品厂调用的五十万还没归还,食品厂工资怕是都要受影响了。” “超市这里也是,光是二期投入就是上千万,二期开业的资金还没着落呢。”岳小阳也说。 “照你们这么说,这快餐还办不成了?”丁一航反问道。 尽管老板神情不悦,但司马新生还是坚定地说:“如果您征求我的意见,我就是不同意。” “我也不看好。”虽然岳小阳声音稍弱了一些,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给你们两天考虑。华夏快餐我还非办不可了。”丁一航黑着脸,率先离开了。 二人对望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强势果断拍板 丁一航连着一天多没露面,第三天一早便找到了司马新生和岳小阳:“考虑的差不多了吧?” 怎么就差不多了?没法考虑。岳小阳心里腹诽,嘴上没敢吱声。 司马新生陪着笑试探地说:“我俩见识的确有限,可否集思广议,也听听卫总工、劳经理等人意见,‘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是不再把一特航高科技公司的人也请来?”丁一航追问了一句。 尽管听出老板语气不善,但司马新生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没意见,兼听则明嘛!” 丁一航冷了脸:“家里千口,主事一人。这次议的是华夏快餐,你是未来的华夏快餐老总,找他们算怎么回事?” 看来“曲线救国”行不通了。 司马新生只得暗叹一声,又言不由衷地说:“是我考虑不周。” “说说筹措资金的事。食品厂能出多少?超市能拿几百万?”丁一航直接换了话题。 岳小阳当先急道:“还几百万?现在整个帐个也没上百万。” “怎么可能?再说了,超市已经发展了五个加盟商,除去已经运营的,还有两家近期会交费,这不是钱吗?”丁一航说到这里,又转向司马新生,“食品厂近期交加盟费的也差不多五六家,这些钱拢起来,再从回笼货款里抽调些,二三百万不成问题吧?” “哪有您说的那么多?再说原材料商都等着呢,还得给加盟商配套一些设施,这也都得花钱呀。”司马新生脸上成了苦瓜色。 岳小阳脸色更苦:“丁总,光是二期布置就得一大笔钱,还有开业一应开支,比如宴请、广告、礼品等等,现有的钱根本不够。” “我不管,反正我是老板,公司都是我的,我说调就调。”丁一航语气霸气至极,随即又批评道,“司马经理,你可不要坐偏了位置,华夏快餐才是你该上心的。” 司马新生明白老板在暗示百分之五的股份,不禁暗道“还不如没有呢”,当然这话他不敢讲出来。 “说吧,到底各能筹集多少?” 在老板的再次追问下,司马新生赶忙转移话题:“丁总,这项目地还没定呢。” “怎么没定?不是说好双渝市了吗?”丁一航一副理所当然语气。 “什么时候定了?”二人双双惊呼。 丁一航沉声道:“不谦虚地说,我的思维很有前瞻性,判断非常非常准的。食品厂、超市、高科技公司,包括入股长孙项目,哪个前景不好?发展都很不错吧。我相信自个的判断。” 那还找我们商量个什么劲?分明是强按牛头喝水嘛! 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两人都有些不服气,可又很是无奈。 “既然已经定的事,就要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而不是消极地扯后腿。坚定信念是成功的必需,我有这样的信念,也需要手下人同样有。”丁一航语气稍缓了一些,但态度仍然不容置疑。 “好吧,我尽全力配合。”司马新生无奈地点了头。 岳小阳更没什么脾气:“我尽力服从和支持!” “这就对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嘛!”丁一航笑着卖起了乖,“其实我也正是考虑到钱的问题,才退而求其次选了双渝,否则就直接投资首都二环了,那可是皇城根下。” 人家怎么说怎么有理吧!二人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 “好了,既然想通了,就要一直坚持下去,而不是三心二意。”丁一航笑着拍拍司马新生肩头,“从现在起,你就抓紧考虑与双渝市对接的事,既要让对方看到诚意,又要避免被对方吃定。我相信你,未来的一代快餐之皇。” “快餐之皇?您就别拿我打镲了。”司马新生真是哭笑不得。 丁一航立即严肃起来:“打镲?今天我把话放这,岳经理做个见证。用不了三年,快餐界便会有司马老总的大名,不出新世纪绝对会成为一代快餐之皇。” 见老板说得嘎巴响脆,司马新生也不禁心胸热浪翻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倒要看看那些小人是何嘴脸,倒要看看谁还敢欺负我司马新生。 “对了,在筹备过程中,可以让褚勇帮你跑跑腿,也可以从几家公司调人。除了各公司第一负责人外,任何人都可以,我也可以帮你协调。”丁一航又赋予了司马新生特权。 听到这样的话,司马新生心中稍许不快已然散去,有的只是昂扬的斗志:“我马上着手此事,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到时请您审核。” “好,辛苦了!”丁一航伸出手,与司马新生、岳小阳郑重地握过,转身出了会议室。 “笑什么?”注意到岳小阳神情,司马新生忍不住问。 下意识地瞅了眼屋门,岳小阳压低了声音:“先前还说的牙是牙口是口,一个不同意,百个不赞成,这才半小时就另一番状态了。” 司马新生苦涩一笑:“谁也甭说谁,换你还未必如我呢,我最起码该说的都说了。只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非选那呢?” “是呀,为什么呢?”岳小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司马新生自嘲地说:“老板判断力很准的,你可不要动摇军心。” “不敢,不敢。”岳小阳笑着走去。 “唉……”司马新生叹息一声,跟着出了屋子。 他们哪里知道,丁一航这是在抢时间,在为五年后的收益提前布局,否则明年怕是想投也投不进去了。 其实之所以能选择双渝市,还要感谢这次特区之行,正是在踏上特区的一瞬间,丁一航想到了“大政策”几字,也才想到了双渝市。 只因这事不但涉及重生秘密,更事涉国家机密,丁一航不便讲说出来,也才霸道的武断拍板的。至于资金,现在他也不愁了,用不了半年,那笔钱可就要翻…… “笃笃”,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丁一航的思绪。 是褚勇来了,进门就递上了一厚沓钞票:“丁总,买股票钱。” 丁一航推开了钞票:“不急,等股票出手再还我。” 现在都亏两成了,到时怕是连个渣也剩不下。褚勇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我手里正好有这钱,没用跟家里要。” “要对自己有信心,更要对钞票有信心。”丁一航直接挥了手,“回去吧。记得帮我带带刘铁蛋。”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巧撒钓饵 首都饭店一楼大厅,华灯耀眼,气派不凡,两个面红耳热男子正握手寒暄: “老同学,真不容易呀,十多年了。” “是呀,平时各忙各的,这次若不是会展现场见面,还真不知道你仕途通达呢。” “哪里哪里,跑腿的而已,哪像你钱途远大。” “企业小职员而已,跟你这未来的一方父母根本没法比。” “非常真诚的邀请你和同事们到双渝参观指导。” “我也欢迎你和嫂子、侄子到家中作客。” 一番客套之后,圆脸男子出了大厅,方脸男子摇手送到台阶之下。 出了首都饭店大院,圆脸男子匆匆钻进一辆汽车,快速拨打了电话:“焦局,没打扰您休息吧。” “小武有事吗?”电话里声音很是和气。 圆脸男子马上道:“今天下午在会展中心,我见了一高中同学,他在界都省赤秀人生公司工作,是总经理助理。我觉得这个公司名称有些熟悉,就特意私下查询了一番,原来竟是国产方便面第一家,老板正是商界后起之秀丁一航。丁一航名下还有渤海冠博超市,也是国内第一家,一特航高科技公司甚至是全世界第一家监控系统公司。这样的公司和老板正是我们招商所需,于是我专门宴请了他,打听他们的投资意向。” “怎么样?”对方插了话。 圆脸男子回复道:“他们的食品厂和超市一直在发展加盟商,尤其食品厂覆盖了除湾、港、澳外的所有省份,超市也有了五六个加盟省份,目前还在发展加盟商、代加工商。至于高科技公司,他往往绕开了,不知是不清楚还是保密需要。我试探着问公司是否有到双渝市发展的可能,他答得含含糊糊,但也没有明确说不行。” 对方继续追问:“他的情况还了解多少?可靠吗?” “应该可靠。”圆脸男子应答之后,给出详解,“他的总经理助理身份应该完全属实,饭前我从会展主办方看到信息记录,那上面登记的就是总经理助理。今天在会展中心完全是偶遇,如果不是他那带口音的普通话,我都认不出来了。上学那会儿他又黑又瘦,穿的也很破旧。现在名牌衣服,又白又胖,脑门锃亮,走路都气派不凡。另外他住的是首都饭店行政大床房,一晚上住宿费都顶我俩月工资了。” 对方“哦”了一声,又问:“总经理就是丁一航?” “丁一航只是法人代表,总经理另有其人,叫司马新生。司马新生在方便食品界很有名,我也听说过,前些天川省食品协会还提过他。”圆脸男子稍停了一下,马上又补充,“司马新生是丁一航左膀右臂,在他面前说话也很有份量。” “维护好与这个同学的关系,寄点当地特产呀,邀请家属旅旅游什么的,正常费用都由单位出。然后争取跟司马总经理见面,私下、官方都可以,看情况。还有……我再想想。反正机会绝不能错过。丁老板喜欢吃螃蟹,我们也正需要吃螃蟹的人。武副主任好好干,我看好你,廖主任年龄快到界了。” 听到焦局话里有话的暗示,圆脸男子悄悄攥起了拳头:一定要拿下。 就在圆脸男子汇报的时候,方脸陈助理也已回到楼上房间,正向司马新生做着汇报:“今天整个过程完全是按预演的那样,我在展位跟其他客户沟通时,他从旁边经过,通过口音认出了我。” “当他了解我的身份后,明显又热情了好多,也有意无意地打探公司情况,双方留了联系方式。展览快闭馆的时候,他又找到我,要请我吃饭,想来他已经核实了我们的情况。在吃饭过程中,他已经明确有拉投资的意图,临了还特意邀请我们去考察。” 司马新生问:“你怎么应对的?” 陈助理回道:“我就按您教的那样,既不失礼貌,留有余地,但又表现的热情不高。” “好,继续按咱们商定的来,该绷绷着,也别把弦绷断了,适可而止,欲擒故纵。”司马新生简单嘱咐后,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会展继续进行,武副主任又几次约陈助理,但陈助理总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了。 第四天陈助理回到了渤海市,武副主任的电话也跟来,还表达了进一步的意愿:邀请丁老板、司马总经理、陈助理一行到双渝市考察,也有到食品厂和超市考察意愿。 司马新生听完汇报后,把相关内容第一时间报告给丁一航。 丁一航在脑中简单复盘了一下近几天情况,淡淡地说:“不够正式啊。” 司马新生明白了老板的意思,立即以自己的方式向陈助理做了转达。 陈助理撑到晚上,才给老同学回了电话:“武哥,实在不好意思!这几天老板和司马总接到的邀请函太多,你的好意和热情只能心领了。” “陈子,无论如何你再跟老板说说,我们真是实心实意的。”对面武副主任有些着急。 “老板那里轮不上我说话,不过我跟司马总经理说了,可他那里的函件就有十多个,我真的……抱歉,以后有机会再说。”陈助理适时挂了电话。 转过天来,上午快下班时,司马新生来到丁一航办公室,递上了一页纸张:“双渝市招商局发的。” 接过传真件,看着落款印章和签字,丁一航笑了:“这才像回事嘛!再耗一天,然后回个函,欢迎参观指导!” “对了,他们还表达了一个意思,希望拜会到您,您看安排在哪合适?”司马新生又道。 “这里也行,食品厂也行。”丁一航说到这里,忽的语气一转,“不过最后要看我有没有时间。” 司马新生稍稍一楞,马上明白了:“那是没有时间还是没有时间呢?” “哈哈哈……”丁一航大笑起来,“你这态度不诚呀!” “赤秀人生食品厂总经理亲自接待,还可以吧。”司马新生故意一本正经说过,随即也笑出了声:“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招商局上门 接到回函的当天下午,武副主任又联系了陈助理,就行程安排做了沟通。 两天后,双渝市招商局一行来了。 除了一名副职留守外,局班子成员全部到位,局一把焦孟亲自带队,职能部门负责人也到了好多。 做为直接衔接人,武副主任自是不能少,还被焦局授予“临时总管”,安排一行人的吃住行。 为了不给对方添麻烦并留下好印象,双渝市招商局自己安排住宿,还给对方带了许多吃用之物,都是双渝市当地有名的特产。 已经提前到酒店稍事休整并换装,因此焦孟一行不但没有旅途疲惫之色,反而都显得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欢迎欢迎!” 司马新生表面工作做的很足,不但亲自带队迎候,还提前挂出了横幅——热烈欢迎双渝市贵宾莅临指导! 一番寒暄之后,双方到会议室进行了简单而热烈交谈,然后主人带客人参观超市。 嚯! 正如歌中所唱“听说过,没见过”,尽管这些人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景象震撼了。 做为招商人员,这些人并非没见识,也听说过关于超市的信息,可当他们置身其中时仍觉得不可思异。 在大多数人认知中,都是供销社那种栏柜挡着,或是小卖部那样的窗口,要什么还得售货员给取。即便听说超市是开放式,仍觉得怎么也得归整出一定的路线,否则岂不乱套了。 可眼前的现实却是,除了进出口区分外,里面区域随便转,商品随便选。并没出现想象中的混乱景象,更没大声吵嚷,整个程序宁静规范有序,也没发现有人偷走东西。 真是邪门了,怎么会呢?包括焦孟在内,这些人都有这样的疑惑,于是在集体参观后,专门派人独自进超市购物。暗访者发现仍是之前那样,并非怀疑的刻意安排,顾客也是真的消费者,不是什么托,他们这才信了。 来到二楼参观时,这些人又瞪大了眼睛,全是当下最时兴又最紧俏的家用电器。平时买电器还得托人找关系,也未必买到趁心产品,这里竟然可以随便敞开了买,真是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呀。 “预计九月九号二期运营,现在商品还不齐,好多家展位布置还没弄利落。”陈助理在一旁解释道。 这还没弄好?那要弄成什么样?金碧辉煌,像天宫一样?这些人自是又惊叹不已,但却没人出声,以免显着露怯。 三期场所还空着,反而显得更宽阔更敞亮,光是示意图已经预示着不凡。 哎哟我的妈呀! 当这些人进到监控室时,几乎全都张大了嘴巴:这就是监控,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呀,我的乖乖,太,太想不到了。 在惊叹设施先进的同时,焦孟等人也不禁佩服丁老板:怪不得人家那么有名,那么有钱,就冲这些监控设备也能打遍华夏无敌手,不,打遍全世界。 整个超市参观下来,足足耗时三个多钟点,一直到六点多才结束。 欢迎晚宴安排在渤海大厦海鲜宫,鲍鱼海参鱼翅一应俱全,整个一海鲜宴,酒也是当地最好的“渤海精粮液”。 客人小二十位,主人十多位,整整两大桌。 司马新生主陪,岳小阳副主陪,另有褚勇等小年轻在座,各个都是酒量惊人。 招商局一行更是酒精考验,否则招什么商呢。 一时之间餐包内怀觥交错,好不热闹。 “司马总,我敬您,谢谢您的热情款待!”焦孟再次端着杯子起身。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理当如此!”司马新生举杯相碰。 “呯”, 两人一饮而尽。 焦孟亲自给对方满酒,然后自己倒上:“欢迎司马总一行到双渝市作客!” “好说好说。先干为敬!”司马新生打着呵呵,干了杯中酒。 两杯干完,焦孟又端起了第三杯:“不知丁总何时有时间,我想拜……” “莫谈公事,喝酒喝酒!”司马新生直接打断了话头。 之后时间里,招商局一方几次提及拜会丁老板,但都被司马新生等人巧妙绕开了。 除了没有见到丁老板,显得稍有遗憾外,整个晚宴热情满满,宾主双方都喝得很是高兴。 “通天乐”之后,司马新生喷着酒气吩咐:“陈助理,马上给客人安排房间,就在渤海大厦,焦局安排豪华行政套,其他副局也……” 焦孟马上摆手:“我们已经提前定了房间,离这不远。” “你这太见外了,下不为例啊!”司马新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得一匹:早知道了! 一直把招商局众人送回下榻酒店,司马新生才离去,可谓周到之极。 回房间后,焦孟也没休息,而是立即召来众副职,还有缺席晚宴的两个属下:“怎么个情况?” 男下属先行汇报:“我去健超市了,跟冠博天下超市没法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健超市整个面积倒不小,副食杂物区甚至比冠博都大,可是却冷冷清清,不但顾客少得可怜,销售人员也无精打采,见客人爱搭不理的。可能因为出货太慢,蔬果区的商品根本不新鲜,好多都蔫了、干了,看着就没购买欲望。” 女下属跟着说:“从健超市出来后,我俩就到市里人员聚集区做了解。通过闲聊才知道,两家超市也经过了一番较量,期间博弈也有反复,健超市也曾占据上风,但在丁老板亲自坐镇后很快就压下了对手。双方采取的手段也差别很大,冠博一直正大光明,保证质量、让利顾客;而健超市总是出阴招背后使坏,最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据说当初区甜副经理本来是健超市副店长,可是却被健超市当替罪羊开掉,后来到冠博却受到了重用。从两家的博弈来看,真应了那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又对两名属下询问一番后,焦孟打发走二人,然后召开临时班子会:“各位,必须拿下,必须引到双渝市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秀都人民太热情了 尽管昨天喝了不少酒,休息的也很晚,但焦孟一行仍然一早便到了冠博天下超市。 看着对方精神抖擞的样子,司马新生想到一个词——打鸡血,不过嘴上却很客套:“各位真是海量,我到现在还软着呢,差点就起不来了。” “司马总才厉害呢。我不过硬撑着而已,其实身上也没多大劲。”半真半假客气后,焦孟问到了最关心的事,“不知丁总时间……” 司马新生立即接话:“哦,丁总昨晚没回这,直接到秀都了。” 专程等候?焦孟半信半疑,心情也更为迫切:“那咱们就去食品厂吧,别让丁总等时间长了。” “时间早着呢,吃完早点再走。” “我们已经吃过了。” “是吗?不好意思,稍等我一下,胃里空着不舒服。” 找来陈助理陪着客人,司马新生慢条斯理地去吃了早饭,又炊了一杯浓茶,这才与宾客会合。 司马新生带着陈助理打头,双渝招商局车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向着秀都县驶去。 为了尽早与丁一航会面,焦孟婉谢了中途吃饭提议,忍着饥肠辘辘两点多赶到赤秀人生公司。 不巧的是,丁总两点刚出去,司马新生提议吃午饭,焦孟则建议直接参观。 “咕噜噜”, “咕噜噜”, 闻到车间里的味道,双渝招商局一行肚里更空,却又不便表现出来,脸上还得作出合适的表情。 而司马与助理已经在车上吃过干粮,正好慢悠悠的消食,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与冠博天下超市相比,赤秀人生厂房显着陈旧,但同样干净,尤其车间加了个“更”字。而且从整个洁净程度看,显然是经常保持的结果,并非临时突击而为。 再一个就是整个管理正规、工艺流程标准且规范,参观者忍不住赞叹“不愧是国内第一”。 相比超市那个新事物,焦孟等人对食品行业要更熟悉一些,问的也不外行。 劳隋风、乔大柱等人应对得体,除去个别核心内容不能讲外,也是知无不言、回答详尽。 尤其了解到食品公司发展历程与速度后,焦孟等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在厂区参观结束的时候,派出的“暗探”也回复了信息:赤秀人生食品公司的确是丁一航从无到有实打实拼出来的,公司已经成了县里支柱产业,还位列全市轻工业前三,在全省也是明星企业。 越是赞佩,见到丁一航的愿望也就越是强烈,焦孟等人心情也就越是焦急。 眼看着到了晚餐时间,焦孟忍不住询问:“不知丁总什么时候能拨冗一见?” “也不知他办完事没有。”司马新生含糊地说。 “如果丁总实在忙得走不开,我们可以去等他,直到他办完事为止。”焦孟很是诚挚。 “这个……” 就在司马新生迟疑的时候,手提电话响了。 “您好……” “丁总您说。” “可是客……” “哦,哦,好吧。” “好的,我跟客人讲。” 听话头焦孟就感觉不秒。 果然,司马新生结束通话后,直接说:“刚才是丁总电话,他又有应酬,实在走不开,抱歉。” “我们可以等他,多晚都行。”焦孟心情更为迫切。 “是上面来人找他,很快要离开秀都。至于去哪,什么时间回来,说不……” “嘀……唔……” “嘀……唔……” 一阵警笛声传来,打断了司马新生的话。 焦孟暗暗点头:怪不得呢,肯定是大人物,警车开道呢嘛! 警笛声由近及远,渐渐没了声响,显然已经出了秀都城区范围,焦孟的心也“吧嗒”一声落到肚里,踏实了一些,更多的却是失落。 虽然丁老板没在,但有劳隋风等人相陪,卫国兴也出面了。 当了解到卫国兴是国产方便面第一人时,焦孟等人全都肃然起敬,也对丁老板更为佩服甚至崇拜。 今晚的宴会与昨晚完全不同,昨晚全是海鲜,今晚都是山货,雉鸡、狍子、野兔肉应有尽有,全是后世不让吃的,菜品也是野生的黄花、蕨菜、山韭菜等等。 酒自然是“秀都情”,这里面既有秀都人民的热情,更有老区红色精神的传承。 司马新生现在也是半个秀都人,讲起秀都特产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干煸‘雏凤’,原生态,无公害,高营养。” “凉拌赤云双英,清火利肝,明目醒脑。” “清炖哈里雪,秀都独一份,全国再无分店。” 当然这可不是白介绍,每介绍一道菜品,都要敬客人一杯酒,光是这种敬酒就七八杯。 焦孟等人本来就是空肚子,上来又是接二连三喝酒,胃里哪受得了,好多人肚里都隐隐的不舒服。 这样下去可不行,非出洋相不可。 意识到这一层,焦孟开始反客为主,感谢理由一个接一个,提酒也是一杯挨一杯。 同样喝酒,可司马新生等人全是饱肚子,胃里有东西护着,多喝几杯也不难受。 接收到司马新生眼神,乔大柱打了个手势。 “咚咚呛”, “咚咚呛”, “一敬贵宾初到访,小碗的白酒都满上……” 鼓乐队进了餐厅,还唱上了。 什么情况? 就在焦孟一行懵逼时,小碗酒递到了近前。 “这是秀都大秧歌!专为迎接最尊贵客人,是秀都的风俗,更是秀都人民的一片真情。相传……” 又是风俗习惯,又是美好传说,招商局诸人哪能不喝? 一小碗三两呀,这一喝下去,好多人从脸上红到耳根叉子,个别人已经完全到量了。 左一个仪式,右一个风俗,最终客人全是被掺扶走的。 等到焦孟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新的一天了。 来不及洗漱,焦孟先行打出了电话:“司马总经理,丁总什么时候能回来?” “早上专门抽时间回来一趟,听说你们都还休息着,就马上走了,这次至少走一周。”司马新生回道。 “啊!”焦孟后悔不迭,却也不能怪罪主人:喝酒误事呀!秀都人民太热情了! 其实丁一航根本就没那些所谓的接待,也没早上特意赶回一说,只是到赤云山市送妹妹上学而已。即使没有这事,他也会编出一些事,以便为不见面找出合适的解释来。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相不中 带着收获,带着遗憾,带着期待,招商局一行离开秀都县,返回了双渝市。 按照焦孟的设想,一特航高科技公司也是要看的,但几次提及,司马新生都以“那里不归我管”推脱了。焦孟也不好再提,可对高科技公司更感兴趣,对与丁一航会面更为期许。 在招商局诸人离开的第五天,两份邀请函寄了过来,一份寄给丁一航,一份寄给三家公司负责人,邀请他们到双渝市考虑、指导,单位落款是双渝市府。 在邀请函中,还特别注明了一点,根据丁总时间安排到访事宜。 诚意足、规格够,又有招待双渝招商局在先,于是丁一航也不扭捏,指示属下接洽对方,三天后带队去了双渝。 这次到访,除了丁一航、司马新生外,卫国兴、岳小阳、乔大柱、区甜、倪胜男、尹壮都去了,褚勇、刘铁蛋也一同随行,总人数达到了十五位。 双渝市府办主任带队到边界去迎,主管副市于学舟亲自在市府接待,诚意十足。而且于副市还临时主持市府工作,这规格就更高了。 做为双渝市一方,也觉得理应如此,否则体现不出诚意。方便面巨头、全国首家超市、世界首家监控设施公司,任一个名头拿出来都值得重视,何况是三家集于一身的丁老板呢。 哇, 在见到丁一航的瞬间,无论于学舟还是焦孟全都吃惊非小。尽管已经知道对方年纪不大,却没想到如此年轻,看着就像个大学生。对方越是这样自然,双渝市一方越不敢小窥,对方分明实力在身,并不需故装深沉与沉稳。 见面寒暄后,双渝市举行了简短但隆重的欢迎会,向贵客介绍了双渝市相关情况。 面对于副市的欢迎,丁一航表达了谢意,却也自带着大企业老板的派头,举手投足间尽显优秀企业家风采。 怪不得两年多就有这样的局面,见识、格局不是一般的大。包括于学舟在内,都对丁一航很是佩服,那些年轻女子更是满眼冒小星星。 想到自己还曾想拿捏老板一把,区甜简直无地自容,脸色竟然出奇的红,惹得对方年轻男子们眼珠都直了。 市府欢迎晚宴自然在双渝大酒店举行,在家的副市基本都到了,职能部门负责人也到了好多,于学舟亲自致欢迎词。 参与人员都不禁感叹:于副市难得这么高调呀,可见对宾客们的重视程度。 接下来于学舟连提并连干三杯,也让同僚和下属们感受到了异样:平时可是稍稍沾唇啊! 之后酒桌上更为热闹,主敬、回敬、互敬不一而足。 今天丁一航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但提前喝了解酒药,而且跟褚勇约好,每隔一段时间拨打自己电话,于是他成了出进现场最多的人,也成功地躲掉了许多杯酒。 上次在秀都县,焦孟觉得小有丢丑,便想在欢迎晚宴上找补回来,可有于、丁二人在场,他也只能小敲边鼓,真没有恣意发挥的资格。 看出焦孟的意图,丁一航主动回敬了一杯,为没能见面“道歉”,然后三杯打了招商局所有人,这些人也只得乖乖地陪了三杯。 “丁总,说句托大的话,你真是年轻有为,我等老朽难以望其项背。”于学舟又端起了酒杯。 丁一航也赶忙提杯回应:“全靠党和国家的优厚政策,全靠社会各界帮衬,全靠像于市这样的务实领导支持。” “欢迎丁总到双渝发展,市府一定会提供最优惠政策和最优质服务。”于学舟直接发出了邀请。 丁一航不置可否:“非常感谢于市邀请,非常感谢双渝市府热情招待,但愿能有合作。” 尽管对方回应含糊,但于学舟仍很高兴:“我相信一定会合作的!” 整个晚宴热情、热闹,丁一航一方也没闹笑话,他们中午可是吃得饱饱,还都在车上睡了一觉的。 转过天来,于学舟直接作陪,参观了双渝市几个项目,无论规模、产业模式都是拿得出手的。 司马新生等人全都称赞不已,只有丁一航仅是礼节性赞许了几句。 “还请丁总多多指教。” “丁总是见过大世面的,还请指教一二。” 在于学舟一再盛情下,丁一航只得笑着道:“指教谈不上,只讲个不成熟看法。这家实业公司业绩不错,发展势头良好,但产业结构不合理,近几年怕是要沦落到整改行列,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企业负责人立时变了脸,心中暗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煤化工会被整改?国家那么多煤怎么办? 于学舟脸上也稍有变色,但与这名负责人的心境却不一样:央府刚刚召开高层会议,我也才从老领导哪里得到消息,丁一航竟然就看出来了?还是他也有这样的消息来源? 假如于学舟知道丁一航是“过来人”的话,指定就不吃惊了,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重生”这件事的。 本来想亮亮家底,不曾想却让宾客点到死穴,于是于学舟没再自讨没趣,而是按部就班的进入下一环节——与贵宾共商双渝发展,其实就是让丁一航选地。 这毕竟涉及到具体环节,可能还会出现争执,于是于学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改由焦孟亲自陪着。 终于轮到了自己发挥,焦孟很是熟练、洒脱地带着丁一航等人看了起来。 地价也太便宜了,尤其郊县土地简直就是白菜价。 注意到一宗宗土地价格,丁一航不由得心中窃喜,当然他是以直辖市来衡量双渝的,但从当前看单价也不低。 整个一圈看下来,丁一航心中更为有谱,拿下地块的信心也更足了。但他却换了脸色:“司马总过来一下。” 司马新生马上到了近前:“丁总。” “这就是你介绍的项目?大刀子砍人呀。”丁一航尽管声音不高,可好多人都听到了。 焦孟不由得心中一沉:相不中? 司马新生也是一头雾水,心道:怎么是我介绍了,不是你非想来这吗? “回酒店。”不容司马新生回应,丁一航转身上了汽车,然后才冲着窗外焦孟摆了摆手,“焦局辛苦了!” 什么意思? 还没等焦孟回话呢,丁一航的汽车已经走了,只留下焦孟等人站着风中凌乱着。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欲擒故纵假离去 接到焦孟的汇报,于学舟笑了:“商人逐利,天经地义,利益最大化嘛!策略而已。他肯定对双渝感兴趣,否则也就不会来了。” 看丁一航的架势不像是吓唬,而是真的不满意呀! 焦孟不敢苟同于副市观点,可也不敢质疑,只能试探地请示:“那要不要适当优惠呢?” “当然了。本身招商引资就有优惠政策,也可以适当还加一些,人家要台阶嘛,咱们得给。” “好的,我马上联系丁老板。” “不不,明天联系。” 收到于副市指示后,焦孟宽心了不少,也暗佩于副市格局与水平,原则性、灵活性都占了。 转天一早,焦孟来到双渝大厦,恰巧司马新生刚吃过早饭。 焦孟上来便说:“司马总,昨天大家都太累了,就没过来打扰,今天咱们再说说优惠条件。” 司马新生面现为难:“焦局,丁总他……” “我知道丁总对昨天的条件有些不满意,今天我就是专为这事来的。”焦孟抬手打断对方,抢着说,“按照双渝市招商条件,增值税三年内可以减半,营业税一年内可以减半,这也是咱们昨天说的。经过向市府请示,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增值税三年内全免,营业税三年内减半,这可是好多钱哪!” 司马新生淡淡地说:“新项目都有一个培育过程,基本上三年内增值非常有限甚至没增值,所以免三年增值税形同虚设;营业税三年减半也没什么,这样的条件几乎是各地招商的基本承诺。不但丁总看不到诚意,我也没感受到。” “这,这,哎呀,这已经是……”焦孟装模作样地啄了会儿牙花,又假装电话沟通、请示了一番,最后一咬牙,“也罢,出让金以顶税形式返三成,怎么样?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想丁总也应该能满意的。” “丁总已经走了。”司马新生来了这么一句。 焦孟立时“啊”了一声:“什么时候的事?” 司马新生道:“就刚才呀。我刚送走丁总,焦局就来了。” “快快,截住,不,请回丁总来。”焦孟一边向着武副主任示意,一边急急忙忙打起了电话。 焦孟清楚得很,别看对方来了十多号人,但拍板的只有一位——丁一航,假如丁一航不在场,什么也谈不成,也许以后机会都没有了,像丁一航这种身家的人到处都抢呢。 “贺局,我是老焦,让警局帮着截辆车。” “要么界都牌照,要么渤海牌照。” “大概率是公爵车型。” “不是截,是请。” “就是前天欢迎的那位丁一航老板。” “具体详情下来再说,反正一定要请回来,拜托了。” 给警局打过电话后,焦孟和司马新生打了声招呼,直奔市府而去。 看着焦孟等人已经远去,司马新生回到房间,拨打了电话:“丁总,他们果然去追你了,警局都出动了。” “嘀……呜……” “嘀……呜……” “停车,停车。” “闪开,停车。” 一时之间,双渝街上满是警车,各交通道口更是严阵以待,弄得市民们也是议论纷纷: “做啥子嘛!” “上面来人了?” “我看倒像抓人哟!” “不是抓人,查车态度好温柔的。” 因为事态紧急,焦孟得以直接觐见,于学舟也是推迟会议专门等候。 “走了?真的?”于学舟有些狐疑。 焦孟郑重点头:“真的。在刚才来的路上,我又给酒店打了电话,酒店经理明确说看见丁一航上车出去了。” 于学舟缓缓地说:“值当走吗?我看还是欲擒故纵。” “肯定是咱们的条件与他心理价位差别太大,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留下其他人也不过是礼貌而已。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招商,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惠,我们的条件真的没优势,之前我就说过。”焦孟有些急了,这可是难得的政绩呀。 “你的意思呢?”于学舟反问道。 “我的意思……”焦孟迟疑着斟酌出了词句,“发展是硬道理,应该看主流,枝杈是次要的。” 于学舟沉吟了一会儿,给出指示:“尽最大力量留下投资,但不得损害我们的最基本利益。” 这就是说话艺术了,两头堵,可以有多种解释。不过焦孟已经心中有底,只要有话口就行,反正随时谈随时汇报呗。 辞别于副市后,焦孟离开市府,直接找警局一把汇合了,他要掌握第一手信息,要第一时间赶到目标近前去。 “没有。” “没看到呀。” “一共查了十九辆,全不是。” “奔亿县方向过去了一辆公爵,好像是外地牌照。” “培林县那条路上好像有公爵车。” 一条条消息汇总到警局一把这里,也第一时间进了焦孟耳朵。焦孟简直急死了,恨不得肋生双翅眼望千里,那样就可以飞天俯瞰了。 “老贺,你的人到底行不行呀?”因为心中焦急,焦孟说话也有些口无遮拦。 “我的人不行,让你的人上。”贺局也窝着火呢。 “嘿嘿。”焦孟玩起了二皮脸,“老贺你咋还拾话呢?主要是于市盯得紧,我不敢误事。放心,只要把他请回来,到时招商成功指定算你一份。” 贺局这才缓了脸色:“总得给个时间吧。” “动幺动幺,发现目标。”对讲里忽的又传出声音。 “在哪?”贺局刚按下回复按钮,焦孟便抢先询问。 对方稍迟疑了一下,显然也听出声音有异,但还是如实回复:“就在市区通往亿县的公路上,看样子要从亿培线回渤海。” “马上拦下来。” 贺局刚下达指示,焦孟立即补充:“千万注意态度,一定要友好。” 亿培线上,公爵正“全力”奔驰时,前方不远处忽的出现警示。 “有路障了。” 听到褚勇提示,丁一航笑了:“戏份做足了!” “是。”褚勇应答一声,不减速反加油,直奔路障冲去。 “停车,停车。” 路障旁警员喊得急,但人却闪到了一旁,不停得摇着停车标识。 “轰……” “嘎吱吱”, 离着路障仅尺许距离,公爵横摆着车身停了下来。 “干什么?”褚勇探头窗外,吼道。 “我……”警员刚要回怼,马上又换了笑脸,“您好!例行检查。” 另一警员则背过身,呼叫着对讲:“动幺动幺,目标拦下,目标拦下。” “好生对待,礼貌热情。”对讲里传出急促声音,“坚持十五分钟,等我们到。” “好的。”尽管有些为难,但警员还是如实执行起来。 看看这,瞅瞅那,警员耗起了时间。 “到底干什么?”丁一航对着车外喝斥道。 “就快了,就快了。”警员一边笑脸回应,一边看时间,又一边瞅着来车方向。 “轰……” “嘀……呜……” “嘀……呜……” “嘎吱”, 警车扬起一阵烟尘,猛的停下。 焦孟“蹭”地蹿到了车下,挥舞着手臂跑去:“丁总,请留步,请留步!” “你们要限制我的自由?”丁一航沉声道。 “不不不,请您回去,实在是没处够。再谈谈,我们一定拿出百分之一百二的诚意来。”焦孟眼神热切、言之凿凿。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讨价还价 前有警员挡道,后有警车尾随,中有焦孟盛情相邀,丁一航“被迫”跟着返回双渝市。 于学舟得到消息后,也松了口气,却也很是自得:行政一方还是有些便利和特权的。 给贵宾留了些休整时间,第二天上午开始会谈。 市府一方是府办主任带队,焦孟等人参加。 丁一航一方也以对等人数参会。 在府办主任做过开场白后,焦孟先行发言:“双渝市招商优惠条件中,营业税一般都是一年内减半,增值税是三年内减半。考虑到贵方诚意,经过请示市府,决定营业税三年内减半,再免除三年的增值税,出让金返还三成顶税。” “我不礼貌了。”司马新生皱着眉插话,“焦局,这和你早上说的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根本不可能接受,你再这样讲出来,不合适吧。” 对方反应在预料之中,于是焦孟从容应对:“司马总别着急,我这主要是陈述过程,让大家都清楚一下,毕竟早上只有咱俩在场。其实这个条件已经很优惠了,可贵方仍然不满意,我只好又向市府主要领导汇报。市府专门召开会议,并报市委同意,决定再做出重大让步,出让金对半返还顶税,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大笔钱呀。” 返一半呀,真够可以了。 司马新生心头欢喜,可是转眼看到丁一航神情,马上便说:“不瞒各位,现在招我们投资的地方太多了,基础条件已经达到这个标准,优惠空间还有很大。如果贵方免为其难才是这样的条件,那么诚意真的令人怀疑,恕我们不能奉陪了。” 这还不行?还这么坚定回绝? 焦孟真不知该怎么回应了,个别同仁甚至还出现了怒色。 屋子里的整个气氛沉重了好多。 自己再没更大权限,可这投资也势在必拿,焦孟于是解释起来:“丁总、司马总、各位,市府在做出这个决定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还专门参照了兄弟省市招商条件,我们这个的确很优惠了。” “参照了兄弟省市?哪个省,哪个市?”倪胜男忽的插了话。 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焦孟一时真的难以答对。 武副主任顶了上去:“川省蓉市、滇省普市。” “怪不得这两个地方发展缓慢呢。”倪胜男一副不屑口吻,随即又道,“鲁省仙市直接土地出让金返八成,营业税、土地增值税起码六年起步,还有粤声驼市更是出让金全额返还。” 八成?全额?不但武副主任被镇住了,焦孟等人同样震撼不已。 “那你们……”武副主任话到半截,被焦孟眼神及时制止,才没讲出不礼貌的“那你们为什么不到哪投”。 “这样,都回去想想,争取最大公约数。”焦孟先行打过圆场,随即又一脸苦色,“我们的让步的确已经极限了,还望贵方多多体谅,多多理解。” 司马新生没接话,也没别人插话。 焦孟不免尴尬,双渝市府办主任只好宣布此次会谈中止。 回到楼上,看看没有对方人员,司马新生叫住了倪胜男:“小倪,鲁省和粤省的条件听谁说的?” 丁一航接了话:“听她自己说的。” 倪胜男“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来。 司马新生笑着道:“真有你的。” “心理战而已。”倪胜男不无自得。 “叮呤呤”, 司马新生电话响了。 是焦孟打的:“司马总,您和丁总再好好考虑考虑,我也尽快向上面汇报,只是我们再没什么让步的地方了。” “那就算了,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司马新生淡淡地说。 焦孟马上道:“别别,我还会尽力争取的。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还请贵方稍安勿躁,一应开支都在市府帐上记着。” 安抚了客人后,焦孟第一时间向于副市做了汇报。 “还不行?他们也太……”于学舟忍着没讲出“得寸进尺”四字,但态度很坚决,“不能总是咱们让步,他们也得有些诚意呀。” 接收到这样的指示,焦孟一个头两个大,但也不敢再多言,于是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双方又撑了一天,谈判继续。 在谈判桌上,焦孟没讲出于学舟的态度,但提出让对方让步的要求,最终当然没什么结果。 这样的谈判又进行了两次,双方都只是象征性做了让步,并没有实质性进展。 会谈之后,司马新生下了通牒:“超市二期马上要开业了,岳经理、区经理已经回去,我和丁总也要尽快赶过去。” 是呀,九月上旬了。 焦孟也想到了在超市参观时对方说过的日子,心中不禁更为焦急:“我再争取争取,你们也尽量多做些让步。” “还让步呀,我们已经……”司马新生显得很为难,“只是恐怕不行。” 简单沟通之后,焦孟又去见了于学舟,也领到了新的指示。 新的一天开始,双方再一次坐到谈判桌上。 双渝市一方发现,岳经理和区副经理果然不见了。 仍然是市府办主任主持,但把率先发言权交给了对方。 “经过我方紧急磋商,本着最大的诚意,再在昨天的基础上加半成,这已经是我方的底线。”司马新生很简洁地抛出了己方意见。 坏了,八成要黄。 听到这样的话,武副主任心头一沉:自己费劲巴啦这么多天,怕是什么政绩也捞不着了。 “贵方提的……”焦孟做过一番铺垫后,给出了双渝市的条件,“我方也不是不可以让步,但贵方必须至少投资两个项目。” 什么?大多数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故意往黄整吗?武副主任脸上成了苦瓜色,甚至都有骂娘的冲动,当然也仅是冲动罢了。 司马新生也是震撼不已,赶忙冲着丁一航使眼色,既不让老板钻这个套,也想着劝老板接受对方先前的条件。 “是市里意见就好。”丁一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完了,完了。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但仍旧等着对方亲口讲出意见来。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好大的气魄 在一众期待目光中,丁一航语气惊人:“只要条件合适,别说两个项目,三五个项目都不在话下,我别的不敢说,最不缺的就是钱。” 什么? 人们差点被惊到了下巴。 焦孟一行惊的是:果然不愧三项第一,魄力、格局真的没比,否则怎敢如此表态。 必须留住,必须多拉几个项目,绝不能放走大财神爷。 只一个眼神,双渝市一方便再次坚定共识。 司马新生等人吃惊的是:老板没喝酒呀,怎么说胡话了? 公司有没有钱这些人门清的很,觉着老板说话太不分场合,这可不是酒桌上闲聊神侃,而是正经谈判场合,这种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如何帮老板把话圆上,又如何不伤老板面子,这还真是个难题。司马新生等人神情都不禁严峻,心情也不免沉重了好多。 “好,好,欢迎欢迎!”楞了好大一会儿,府办主任才带头鼓掌,顿时掌声一片,笑脸一片。 唉,这是把老板放火上烤呀,真是自找不自在。司马新生等人脸上更苦了。 “前提是必须条件足够优惠。再这么扯皮的话,恕丁某不能奉陪。”丁一航语气铿锵,言词霸气。 “优惠优惠,绝对优惠。”府办主任和焦孟双双表态。 “你们谁能拍板,还是需要请示、汇报?”丁一航回将了一军。 与焦孟对望一眼,府办主任略有尴尬地回应:“行政单位不同于私营企业,任何重大决策必须程序完备,我们需要向市府汇报。” “私营企业同样程序完备。”司马新生回了一句,既是再将对方,也是在为老板的话留下余地。 就这样,本次谈判中止,双渝市一方急匆匆返回汇报,丁一航一方回了各自房间。 司马新生直接跟进屋子,尽量斟酌着用词:“丁总,商务谈判不同于私下交谈,不能受对方所激,否则容易中圈套。” 丁一航点头道:“是呀。他们被我激将,已经掉圈套了。” “什么呀。我是说您讲的投资三五个项目,分明中了他们的激将法。”司马新生急着把话挑明了。 “你怎么这样理解?”丁一航正色道,“这里可是宝地,趁着条件合适多拿几块地,放着都能‘蹭蹭’增值。” 司马新生简直哭笑不得:“人家会让咱一直放着?关键是拿什么买,又拿什么建?” 丁一航道:“我当然不会一直放着,否则价值就打折扣了。钱不算事,食品厂拿点,超市出点,实在不行高科技公司也凑点,齐活了。” “丁总,这可不是仨瓜俩枣,一个项目都拼得血尽毛干。如果三五个的话,就是把几家公司全变卖了,不,全停产了也不够填窟窿的。”司马新生真要哭了。 “司马总,你现在是公司老总,以后更将是大财团重要力量,格局必须跟上才行,目光必须远大,懂不懂?”丁一航语气重了好多。 “不,我的意思……”司马新生实在无话可说,只得换了个方式,“现今咱们那几个公司发展都很不错,前景也一片光明,可不要因一个虚幻的未来拖垮了。” “哎,你们呀……”丁一航长叹一声,做出了让步,“尽量少吧,尽量控制拿下三个,这总可以了吧?” “这,这……”司马新生根本难以理解。 丁一航语气再次加重:“好好想想,应该能想通。” 通个屁,一辈子也想不通。司马新生心里骂娘了,却也只得答了声“好的”,谁让自己只是个打工者呢? 听完府办主任汇报,于学舟同样吃惊不小:“三五个项目?好大的气魄。确定?” “的确是这样,他的原话是‘只要条件合适,别说两个项目,三五个项目都不在话下,我别的不敢说,最不缺的就是钱’。”焦孟在旁补充着。 “这么说来……”于学舟沉吟良久,还是反问道,“你们怎么看?” “他说的嘎巴响脆,不像是信口乱言,肯定是有这个实力,很可能他早就有这个打算。”府办主任先行回应。 焦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他的实力在那。” “这样,首先要防着他使诈,言说三五个项目,把我们的条件套得一低再低,最后只投一个。其次,假如他真投三个以上,我们尽量尽量去满足。”兹事体大,于学舟一时也不敢给出明确指示。 “可,可我们……” “只要他投资,就不要放掉,实在不行,我可以亲自谈。” 得到于副市这样的表示,府办主任和焦孟心里稍稍托底,离开屋子后细细磋商起来。 第二天一早,焦孟找到司马新生,上来便说:“市府对丁总提议非常重视,于市已表示能满足尽量满足,已经联系市委那边开会研究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先把项目选了,到时市里也肯定研究出了具体条件。” “这个,只怕……”司马新生想了整宿,心里实在不托底,就想着干脆推掉,“只怕丁总没时间等。你也知道他一直很忙的,首都和省里的应酬也很多。” “两条腿走路也好,尽量节省时间吧。”话到人到,丁一航竟然来了。 “那好,事不宜迟。”焦孟立即打电话联系起来。 市府办主任来了,计划、土地、建设、规划、警务、招商等等全到了,还有一些区县负责人,五六十位之多。 大队伍浩浩荡荡,转城区,跑县里,任务只有一个,陪丁一航选项目地。 “这里。” “这算一个。” “这里也可以考虑。” “差是差点,将就一个。” “位置太偏了,也行吧。” 几天转下来,丁一航点了九个地方。 “贵方的条件呢?”当着众人的面,丁一航冲着府办主任开了腔。 “条,条件……”府办主任支吾了一通,灵机一动,“市里快研究出结果了,还请丁总提出您的条件,两边直接去碰一下。” “出让金全额顶税,营业税八年全额返还,增值税十年全免。”丁一航给出了条件。 司马新生等人笑了:还是老板水平高,就这条件谁敢答应。 果然双渝市一方脸上全绿了。 府办主任更是期期艾艾地说:“哪有白送土地的道理,还不让老百姓戳脊梁骨?您还是再多释放一些诚意吧!” “也罢,看在你们不容易的份上,出让金九成顶税,逐步缴纳,其他条件不变。”说到这里,丁一航微微一笑,“假如你们能答应的话,最少投资五个项目。” 五个项目?好大的气魄。 双渝市人们又惊又喜,可是想到前面条件又都蔫了下来。 “再给三天时间,过期不候。”留下这样的通牒,丁一航带着人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一千六百亩 市府办主任不敢怠慢,立即向于副市做了汇报。 于学舟同样不敢擅权,更担心惹来麻烦,于是召集人众集思广议。 所有在家的副市,事涉各大职能部门正、副职,府办委处负责人,上百人聚集到市府大会议室。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专门协商土地出让一事,出让方为……” “大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讲得无论恰当与否,均不得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言者无罪,言者有功。” 讲完基本原则后,于学舟把话语权交给了在场各位。 没人答话。 现场人等可都是人精,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没有实诚地犯傻。 接收到于副市眼神示意,焦孟先开了口:“刚才于市已经讲了具体事宜,我再补充一下具体细节。丁老板的条件是‘出让金九成顶税,逐步缴纳,营业税八年全额返还,增值税十年全免’,还说只要答应他这些条件,至少在双渝市投资五个大项目。” 五个大项目?尽管已经有所风闻,但听到招商局长亲自言说,这些人还是震惊不已。 现在才是九二年,不是新世纪,全年也没多少招商项目的,也怪不得这些人吃惊。 稍稍安静之后,现场炸了锅,讨论非常热烈。之前人们不敢讨论于市言论之短长,现在品评焦孟讲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发展是硬道理,只要是正经投资就该引进,要不惜一切代价。”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老百姓要戳脊梁骨的。” “只要讲明道理,百姓会理解的,毕竟他们也是受益者。” “别的先不说,征地款怎么付?一成够干什么?” “征地款完全可以市里出、区县出呀。五个项目,每个至少几千万吧,人家好几亿都要投了,每个地方配套百八十万不应该吗?” “前景是虚的,现在拿到钱才是正理,百姓可不管那么多。再说了,谁知对方怎么想的,安的什么心。” “死钱变活钱,多么浅显的道理,这还用议吗?” “死钱也是钱,总比什么都不剩要好。” “亲商、重商不能只停留在口头,必须付诸实施才行,否则永远只能滞步不前。” 从下午讨论到晚上,从天黑讨论到半夜,正反方各执一次,讨论只好中断。 转过天来,继续讨论,各方都准备充分,发言更为激烈,但也有人转换了阵营。 这些发言中,凡是能直接得政绩的,基本都持支持态度;反之则激烈反对,最好是彻底搅黄。 又是到半夜,双方仍然各执一词,照这样下去怕是一辈子也没个结果。 “所有参与部门、参与者都是双渝市的功臣,都将在双渝市留下浓重一笔。” 听到于副市这样的表态,好多人立马转换阵营,从反对变支持,同时强调自己部门的作用。 当然也有人不被忽悠,但也由明确反对变成沉默不语。 “举手表决。” 最终八成人表示赞同,但也有个别人补充了意见:不以牺牲人民利益为前提。 唉,就这样吧。于学舟暗叹着结束了会议。 第三天上午,于学舟找来丁一航,两人进行了非常深入的交谈,最大公约数也终于宽泛了一些。 下午,重要职能部门又被叫到市府会议室,丁一航一方了到了,于副市亲自主持谈判。 双方争论的依旧很是激烈,个别人甚至出言有些不逊,但有主持人申明在先,倒也没引起另一方过多不适。 “出让金最少返七成,而且一次性全额交纳,逐步返还。营业税五年内减半,免除五年增值税,这已经是天大的优惠了,也打破了双渝市招商的先例。”焦孟代表双渝市一方,总结了于副市刚刚给的指示。 司马新生马上照着丁一航传来纸条讲说:“出让金返还八成,但返还部分除了抵顶耕地占用税、契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印花税等等外,其余部分全部返还我方帐户,从支付之日起六十天内返还完毕。” 焦孟摆手反驳:“不可能,征地款必须支付给个人或集体的。” “这样的大项目,市里不可能没有配套金吧。”司马新生同样有反驳理由。 你来我往,又扯了一通,意见一时还是没有统一。 “我方可以稍做让步,出让金返还七成,返还方式与刚才司马总所提一致。这样的条件我们只能投资三个项目,一号地、七号地、九号地。而且七号地在亿县边界,九号地在培林县郊,因此不能算当地县二类地,只能是当地县四类地。一号地位于市中心,就按市中心一类地算。”丁一航说到这里,特意强调一句,“这是我们的底线,再给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 就这一席话下来,焦孟等人心情又沉重好多,本来至少五个项目了,非要给搅搅成三个。照这样下去,怕是三个也不保。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搅黄了最好,反正咱也捞不到实惠。 二十四小时太快了,除去晚上休息,再除去吃饭等时间,有限的很。 转过天来的上午,双渝市终于同意了丁一航的意见。 焦孟拿着意向书解释:“此项目事关重大,省里也非常重视,待到省领导出席再签正式合同,以示重视。” 哼,还不是要用意向书向上面汇报,到时无论省里是否同意或是拖延下来,双渝市都可进退有距。 丁一航当然清楚双渝市意图,于是说道:“意向书补充一条,‘有效期一个月,到期自行作废’。” 经过请示,于学舟同意了加这一条,于是意向书就这么签了。 三块地,分别是三百亩、五百亩、八百亩,总共就是一千六百亩,一平方公里呀! 大多数人惊叹于这样的手笔,惊叹于丁老板的魄力与气势,而司马新生愁的却是大把的钱。 这可不是仨瓜俩枣,从哪弄呢? 果然,在离开双渝市之前,丁一航郑重地说:“司马总,最难啃的骨头我是啃下来了,下一步就看你的了。” 看我的?司马新生都快哭了,脸颊肌肉也抖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丁氏一航集团 九月十九日,超市二期正式开业,大批家用电器入驻冠博天下。 一些内行很是不解:这其中不乏名牌,但为何跟相当多籍籍无名的产品放到一起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籍籍无名的产品未来会是国内甚至国际顶尖品牌。 与那些自诩专家的挑剔不同,广大民众对于这些产品很买帐,这既是基于对产品本身的热衷,也源于对冠博的认可。 在筹备超市二期开业的前后,丁一航时刻没忘双渝的事,千方百计筹措着资金,用司马新生私下话讲“整个一黄世仁”。 外界只知超市生意火爆,只知有风光无限的司马总和岳经理,却不知两人正全身心地演绎着杨白劳。 十月一日,双渝市项目签约仪式正式举行,川省府常务带着一众省厅大员亲自出席,还请到了一位央府副部级坐镇,可谓隆重之极。 做为项目大老板,丁一航跟着省府常务一同出现在当晚川省台新闻上,惹得甘仁时都跟着泛酸——丁老板喜新厌旧。 一时之间,刚成立不久的双渝丁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新宠,震撼着人们的眼球,成为人们眼热和热评的目标。 有人感叹贫富不均,富人富得流油,穷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 也有人始终持怀疑态度,觉得这是一家大忽悠公司,把公司老板也冠以“大骗子”称谓。 还有人并不看好,甚至给出这样的结论:别看今天跳得欢,小心未来拉清单。 个别人竟然认为公司老板格局不够,应该在名称前面冠以“川省”才对,而不仅是“双渝”。 当然了,一些商家则在猜测着投资方向,从中嗅着可能的合作商机或竞争风险。 不过对于大多数双渝人来讲,还是对公司和项目寄于希望,希望是自己人生的精彩一笔,希望为自己生活带来可喜变化,希望公司和项目蒸蒸日上。 在人们或观望或期待或质疑中,签约当天下午,双渝丁氏置业公司把全额出让金打到了相关帐户上。 嚯,怪不得丁老板言说“不差钱”,这七百多万说到就到,咋就跟别人七块钱那么随意呢! 九二年虽然“万元户”没之前吃香了,但绝大多数人还在为这个目标奋斗不止,好多公务人员工作十多年还没攒够一半呢。 这些钱的到帐,压下了许多质疑声,转而让这些人酸得不行,纷纷遗憾跟丁老板这样的人扯不上关系。而大多数人都想探究丁一航的背景,都想把他和某个或某几个大人物联系起来。 人们只看到了签约的风光,只看到了七百多万到帐的洒脱,却没看到脸颊胖了一圈的司马新生、岳小阳、劳隋风、区甜、乔大柱、尹壮等。为了筹集这些钱,好多人着急上火,牙床子都肿了老高。 饶是如此,丁一航还从一特航高科技公司抽调了资金,否则根本凑不够,毕竟不能为了新项目而让这些公司停摆吧。 就在这些属下正吃消炎药或热敷患处时,丁一航又谋划上了大事——组建集团公司。 其实年初已经有了这个打算,只是一些事项稍有变化,集团的事才推迟到了现在。 “嘟……嘟……” 丁一航把电话打给了肖缦儿。 “干什么?” 尽管隔着电话,但丁一航知道对方一定是撅着嘴巴的,于是上来便说好话:“近段时间事太多,没顾上回致义,打电话时间也很少,请多见谅!” “你多忙呀,又是剪彩,又是签约的,女主持人甜得都快化了。”电话那端泛着浓浓的醋味。 “女主持人?我记得是个五大三粗爷们呀。”丁一航语气很是夸张,“有你在我心里,我眼里再没别的女孩。” “骗人。”肖缦儿尽管如此讲说,但语气中含糖量上升好多。 “真的。要不给你看我的心。” “好啊,那要怎么拿出来呢?” “我解扣子了,然后你的眼睛钻进去。” “流氓。”肖缦儿红着脸娇嗔一句,转移了话题,“大忙人打电话,不是只为了逗闷子吧?” 丁一航认真地说:“有个事请你帮忙。现在不是要组建集团公司吗,我想把各公司的法人代表调整一下,不再全都自己担任了,你帮我担一个子公司的。” 肖缦儿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他从来没想过,这哪是帮忙呀,分明是…… 我是担呢还是担呢?肖缦儿心中盘算着,其实一百个乐意,但矜持还是让他言不由衷:“这不好吧,名不正言不顺的。” 丁一航“嘿嘿”一笑:“要名正言顺是吧?哪咱俩马上结婚,再生两个大胖小子,再……” “呸呸呸,想得美,哪那么容易。”肖缦儿脸颊成了大红布,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平复了好大一会儿,肖缦儿情绪才稍稍平静:“你打算怎么设置公司属性。” “食品公司设为母公司,冠博天下、一特航、双渝丁氏置业设为子公司。”丁一航如实回复。 “那我担任母公司法人代表吧,天天可以免费吃方便面。”肖缦儿逗趣道。 丁一航又笑了:“母公司法人代表已经有女士担任了。” “谁?”肖缦儿下意识地急急追问。 “俺娘夏玉梅女士。”丁一航给出回复。 母?子?肖缦儿想到另一层,俏脸又红上加红了,呢喃着道:“你看着办吧,反正也是给你帮忙。” “那好吧,我来安排,把身份证件准备好了。” 就这样,肖缦儿做了冠博天下超市法人代表,一特航和双渝置业法人代表也换了人,丁一航仅担任集团法人代表。 经过一番筹备和手续变更,一九九二年十一月十八日,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丁氏一航集团公司成立了。 集团名字也是肖缦儿帮着参谋的,她说“丁氏乃丁一航之姓氏,喻意着不忘本,一航乃区别于其他丁氏之专属”。 经过三年初期原始积累,丁氏一航集团成立,丁一航的事业驶入了发展快车道,未来的商业帝国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开工仪式泡汤 近段时间实在太忙,丁一航经常多地来回跑,直到集团的事基本利落,才又带人来到了双渝市。 未来双渝市产业以华夏快餐为主,肯定要交给司马新生管理。但当下司马新生还有其他事务要忙,华夏快餐也没开始运作,而且前期对接事务很多,因此丁一航先在这里坐镇。 目前丁一航只带了褚勇、倪胜男、陈助理、刘铁蛋,陈助理负责整个对接,倪胜男侧重食品分厂,褚勇主要是跑双渝丁氏置业手续,刘铁蛋跟着丁一航或褚勇跑腿。 除了目前常驻的这些人外,肖缦儿、邢名也偶尔来几天,平时主要是电话沟通,毕竟市场、法务方面两人是内行。 根据丁一航的谋划,之所以一下子拍下三块地,主要是为了双渝市直辖后的增值,因此在产业布局上坚持“少投入、便调整”原则。 他的计划是先操作亿县地块,建食品分厂,然后用培林县地块做食品仓储库房,项目地已经立起了广告宣传牌。虽说是两个地块投资,占地达到一千三百亩,但总投资可比超市少多了,而且还是滚动投资。 双渝市主城区地块,目前丁一航只给出一个“综合体”概念,至于具体布局还比较笼统。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保密,尽量晚些时候曝光“华夏快餐”一事。 当然了,三个地块功能必须跟于副市交待清楚,不过丁一航肯定不会讲“为了少花钱”,而是用的另外说法:食品分厂——填补当地产业空白;仓储库房——辐射西南地区;综合体——提升城市档次。总之全是“促进当地经济发展”。 市里并没深究这些,毕竟出让金到位了,老板也亲自督促,还怕他们跑了不成?而且也给各负责人带来了政绩,这就足够了。 双渝市这次也很给力,收到出让金后,先是扣除三成纳入市财政,与配套金一并足额发放被征地个人或集体;接着从中扣除土地出让产生的税费,然后在十一月底把剩余部分返还了企业。 整整返还了三百多万呀! 司马新生、岳小阳、劳隋风等人盼得眼都干了,还等着回流部分款项呢,可老板出尔反尔直接一句“先建分厂”,立马让他们的期望化为了泡影。 从十月等到十一月,从月初等到月底,结果一分钱没回流,这些人敢怒不敢言,还得装作乖巧,否则没准还要再被“薅羊毛”了。 有了这三百万,丁一航一方面订购施工材料,一方面把施工队引进了亿县项目现场。 施工队是鲁二民的,之所以交给他,一是熟识,更主要是对方可以先垫人工费。 十二月有好几个吉日,经过商定,把开工日期定在了十二月八日。 八日一早,亿县城郊,彩旗烈烈,空飘飞扬,装载机绾起了大红花,铁锹、镐头也系上了红布。工人们穿着新工作服,戴着新安全帽,挑着一挂挂鞭炮,满脸神采飞扬。 以工地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警车开启了警灯,警员们严阵以待,只为了保障整个开工顺利进行。 七点刚过,于学舟上了专车,率领着一众职能部门,浩浩荡荡地奔向亿县方向。相关消息也及时传到了工地,丁一航、鲁二民等再一次仔细核实着开工事宜。 四十多分钟后,车队进入亿县境,一切都很正常,丁、鲁率人在工地进口迎候起来。 “咣啷”, “吱扭”, “哗啦”, 忽然,场地中的三间旧屋子里同时发出声响,但却淹没在了喧嚣音乐中,外面的人们并没听到,何况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入口处呢。 就在丁、鲁等人翘首以盼之时,旧屋子里正上演着大变活人戏码,有的移开铁锅出来,有的从炕席下冒出头,还有的拱开破缸探出身子。不到十分钟时间,数十人出了旧屋,仍有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变”出来。 “来了,来了。” 车队露头的时候,上百人正小跑着冲向布置一新的舞台。 “干什么的?” 随着刘铁蛋一声喊嚷,人们这才陆续转头。 “不好,他们要搞破败。” 既已被发现,这些人步履更快,当先几人已经冲上舞台。 “别弄了,别弄了。” “干什么?” “让开。” “来人啊。” 仅几十秒时间,礼仪人员就被赶到一旁,话筒也到了这些人手中。 “不能开工。” “哪来滚哪去。” 音乐忽然停歇,换成了这种声音,入口处的丁一航、鲁二民也听到了。 怎么了? 丁一航回头间,只见刘铁蛋和数名工人正拎着铁锹冲向舞台,舞台上则换成了诸多着装不齐的人。 靠,出事了。 想至处,丁一航返身快步跑去:“别冲动,别冲动!” “老板,他们搞破败。” “灭了他们。” “打丫的。” 刘铁蛋等人并没停歇,反而叫嚷的更为厉害。 舞台上人们当然看到了这些人,但他们假装没看见,却又都悄悄地捏了捏手中长布包。 “刘铁蛋,滚回来,要么滚蛋。” 听到表弟这样的吼声,刘铁蛋急道:“马上八点零八了,必须把他们弄走。” “用不着你管,滚一边去。”丁一航没好气地骂道。 鲁二民也大喊着跑去:“王四、大马杆,站住,都特妈蛋站住。” 民工要比刘铁蛋听话一些,自个老板一喊就站住了,却也急着申辩:“他们不让开工。” 什么情况? 两眼看着那么多人迎候,怎么丁老板带头跑开了? 已调任市府办常务副主任的焦孟很是奇怪,也意识到出了问题,赶忙向于学舟报告情况。 “看看再说,加速。”于学舟皱着眉头吩咐。 “轰……” “嘀嘀……” “嘎吱”, “嘎吱”, 车队停下,于学舟当先下车,大步走去。 正这时,丁一航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于学舟指着乱糟糟的现场问。 丁一航回道:“先前一切正常,刚才也不知怎的,忽然就出现了上百人,又是赶人又是抢东西,吵闹着不让开工。我们的人要上去理论,被我和鲁老板拦住了。就这当口,那些人一哄而散,全进了那几间破屋子,转眼人就没了影。” “丁总,这是现场捡到的。”刘铁蛋跑了过来,把一块红黑竹片给了丁一航。 看到标识的一瞬间,于学舟脸上微微变色:“今天的开工仪式泡汤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刨哥会 开工仪式原定八点零八,这是专门找人看的吉时。 现在离吉时很近,可现场被弄得不成样子,即使能在吉时前归整好,也不敢保再有人突然钻出来。 最关键的是气氛被破坏了,这种情况下开工也实在膈应甚至晦气,之所以开工搞仪式不就图个吉利吗。 丁一航认可了于学舟观点,于是让人收拾起了现场的一应开工物资。 “怎么搞的?不是提前检查过,现场也专门有人值勤吗?”于学舟把火气发在了警局贺局身上。 贺局支吾道:“当,当时的确检查了,可没想到锅台和炕席下有密道。刚才警员大多安排在四周,现场想着有企业和施工队的人,他们在……” “你们才是负责一方安宁的,不要推到别人身上。这么多人一下子突然出现,你们提前竟然毫不知情,都是干什么吃的,你这个局长够格吗?”于学舟火更大了。 听话听音,贺局不敢再犟嘴,只得保证道:“一定把他们捉拿归案,一定给市里和企业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 “说到更要做到。看看这个,现场捡的。”于学舟说着,亮出了刘铁蛋刚才拿来的物件。 看到红黑竹片的一瞬间,贺局脸色大变,脸颊肌肉竟然抖动起来。 怂包。于学舟暗骂了属下一声,冲着丁一航招了招手。 丁一航会意,跟着于学舟上了专车。 “丁总,在双渝有仇人吗?”于学舟上车便问。 “没有。在双渝投资前,我都没来过这里,也没和这里的人有过交往或瓜葛。”丁一航肯定的回答。 “这么说来,应该就是专门针对项目了,那又会是谁呢?”于学舟喃喃着,又翻动了手中竹片,“知道这是什么吗?” 丁一航摇头:“从没见过。看着像什么组织的标识。” “是刨哥组织,我也只是在资料上见过。”于学舟说到这里,赶忙又补充,“四十多年前就剿灭了,之后也从来没出现过,现在更没他们生存的土壤,我想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 刨哥?丁一航当然听说过,相关影视作品也看过不少,同样不相信现在还能成气候。 “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组织,市府一定不容他们……”又对丁一航做过一番安抚后,于、丁二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贺局小跑着到了近前:“于市,出口已经找到,两个污水井,一个废弃坑口,这三处都很隐蔽,平时根本就没想到。” “人呢?逮住几个?”于学舟沉声道。 “一个也没有。”贺局低下了头,声音很低。 “废……”于学舟瞪了眼,但还是收住了骂人的话,“加速破案,否则换人来做。” 于、丁二人走了,把贺局一人晾在了当场。 回到驻地后,刘铁蛋直接跟进了屋子:“一航,为什么不弄那些人?当时只要动手,至少弄他两三个,何至于这么被动?” “拆迁由市里负责,我们没必要直接跟那些人发生冲突。我可是瞅见了,那些人长布包里有东西,要么砍刀,要么铁棍,一旦动手非吃亏不少。现场也发现了石灰粉,一个不慎非弄瞎眼不可。你是我带出来的,我要对你负责,也要对我妈和大姨负责。”丁一航给出了理由。 刘铁蛋不由心中一暖,反过来更替丁一航着急:“我算看出来了,那个贺局很怕事,指他们还不知猴年马月呢。就这么拖下去,损失的永远是咱们,亏得就大发了。” 我真不怕拖呢,反正为得是土地增值。 这个秘密跟谁都不能讲,丁一航只得换着说法:“拆迁归市府,治安也归他们,如果拖得咱们损失太大,我正好借此找他们交涉,无论税收还是费用也得找补回来。” 听到表弟有这样的应对措施,刘铁蛋放心不小,于是转移了话题:“对了一航,那个红黑竹片是什么东西,于市好像很重视的样子。” 丁一航摇摇头:“没什么,不过别跟其他人讲,以免影响警方破案。” “好的。”刘铁蛋应答着出了屋子。 刚才之所以没跟表哥提起“刨哥”二字,丁一航一是担心泄密,二也是不愿表哥跟着涉险,三也不相信还有什么真正的刨哥组织存在。 可那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又要去现场捣乱呢? 就在丁一航犯嘀咕的时候,那群人正集中在亿县城郊一个山洞里,数说着刚刚的精彩: “我都准备好好操练一把呢,没想到他们那么怂包,看来有钱人更怕事。” “我见了,就是个二十岁毛头小子,毛还没长齐呢,他能不害怕?” “指定他老子钱多的没处花,他拿着钱出来胡耍呢,没想到让我们给搅黄了。” “……” “牛三、马猴,你们是这个。”矮壮小眼男子实时竖起了大拇指,“过过风声,我为大家庆功。” “刨哥会跟你有毛关系?方金力你算老几?”话到人到,一个干巴小瘦子走了进来。 方金力不但不恼,反而满脸堆笑:“哟,阿良,良哥,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要再不回来,你还不把我的人都送去吃花生米?”阿良的脸很酸。 方金力“嘿嘿”一笑:“良哥说的哪里话,我正是为了弟兄们着想,才……” “不欢迎。自己走还是让人请出去?”阿良已经瞪了眼。 “自己出去,自己出去。”方金力点头哈腰向外走去,却忽又嚷嚷起来,“一旦那里搞建设,不但噪音、垃圾影响你们,你们的收益更会大打折扣。那里的好几十户商家没了,‘管理费’就少了一大块,而且还会影响其他没拆迁商户,他们的心思也会活络起来,跟着……” “你个狗日的仙人板板。”阿良骂着一抖手。 “咻”, “哎哟,哎哟……” 随着物件破空声,方金力跳着脚哀嚎着跑出了山洞。 “三儿、猴子,谁让你们去的?”阿良转过头,盯在了胖瘦二人身上。 “良哥,方老板说……” 胖子刚一张嘴,阿良一个大脖搂子过去:“你要听他的是吧?” “不敢。”胖子直接跪到了地上。 瘦子壮着胆补充:“我俩也是为咱们生存着想。” “你个短命娃儿,这哪是为大家好,分明是个大火坑嘛,方胖子咋不让他的人去呢?”阿良不由分说,“啪啪”两耳光甩了上去。 瘦子也跪了,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方胖子在拿你们当枪使,你们还……”阿良教训了好大一通,手也扇累了,这才停了下来。 “那我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女人壮子胆子问道。 “认了?亿培洼那是咱们的领地,我出趟远门工夫,外来‘幺儿’竟然占了,我看他是活腻歪了。”阿良放过狠话后,语气又一转,“不过不能这么弄,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群体发难 好几天过去了,案子没有一丝进展,反倒工地晚上被扔了几次砖头,看门人还差点让打了闷棍。 这可是发展经济的好举措,是上了全市重点工程的项目,省里也盯着呢。 于学舟觉得很没面子,也担心弄成虎头蛇尾,于是严令警局尽快破案。 贺局也担心乌纱不保,下了狠心去查,结果还真逮住了几人。但这些人既不识那个标识,也跟十二月八号的事没关联,只说是受人雇佣扔砖头,可又对雇人者信息一无所知。 虽然没破了那个案子,但随着这几人被抓,工地太平下来,再没出现打砸现象。 十二月二十五又是吉日,很宜动土,于是各方又按这个日子准备起来。为了少惹麻烦,各方还特意对外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准备工作也基本就绪,市里还专程到工地检查了一番。 地道出口已经封闭,其他措施也很得力,于学舟终于有了笑脸,接下来的总结会也很显轻松。 “虽然已近年底,可这几天回温不少,天气也难得晴朗,天气预报上明天也没风,正是开工的好日子。” 于学舟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听声音来人不少。 “不能开工。” “放我们进去。” “民意,市里要听取民意。” “……” 不等于副市吩咐,贺局一下子弹跳起来:“我去看看。” 贺局刚出了临时工棚,一众人等便冲进了工地,两个女警还被撞倒了。 “干什么?” “拦住,快拉住。” 尽管贺局喊得声嘶力竭,可哪里管用?刚才都没拦住,现在更别想了。 转眼间,数百人如潮水般涌来,警员也只有持着警械倒退的份。 “反了你们了。”情急之下,贺局右手放到了腰间。 “干什么?别胡来。” 随着一声喝问,一只大手压在了手背上。 贺局回头看去,见是于学舟摁住了自己,于是急道:“不能任由他们横冲直撞,否则非出搂子不可。” “你面对的是人民,不是敌人。”于学舟沉声说过,拿开右手,眼望着来人方向。 丁一航就在于学舟身旁,两眼看着这些人到了近前。 “干什么?想闹事?”焦孟挡在于副市近前,率先开口。 “这位领导,你是管事的吧。我们不闹事,只是反映正常诉求。”说话的是个白胡子老者。 焦孟语气也缓了下来:“反映诉求可以走正常渠道,写信、打电话都可以。” “我们写了信,也打过电话,可是没有任何回音。” “是吗?都跟哪反映了?” “那可多了。市府、土地、信访,还有那个招商局,听说局长只想着自己升官,根本就顾不得这事。” 老东西,有你这么上眼药的吗? 焦孟心里骂娘,嘴上却更为客气:“大叔,那你现在直接讲,我可以把你们的诉求反馈到市里去。” 老者点点头:“好吧。你看着是好人,不像那个只顾自己升官的家伙。” 老家伙故意的吧! 焦孟气得很想抓狂,可脸上还得陪着笑容。 老者仔细讲说起来:“我叫汤继望,就是附近亿培洼的,身后这些孩子们也都是。在亿培洼汤家是大户,世世代代住在这里,至少几十辈以上了。我们也盼着这里变好,盼着村里越来越富裕。听说这次来了大老板,还要在这建厂子,我们都很高兴,都想着早点富起来,也想着能在厂子上班。可我们也怕最终弄得啥子都不像,劳民伤财不说,还把环境污染了。” 焦孟马上道:“老人家放心,不会的,市里有专门要求,企业也有专门保障,刚才开会也研究了此事。” “怎么不会?”汤继望急道,“上周过外地车,把狗剩子家鸡轧死了,昨个又差点把大力家小毛蛋轧了。这还没开工呢,要是真开了工,全是大翻斗车,全是大设备,村里的鸡鸭狗还不遭了殃?小孩子也不安全呀。” “有吗?”焦孟转头看着丁一航。 丁一航道:“我和鲁老板的人绝没轧过村民家的鸡,更没差点轧到小孩。” 焦孟又转向汤继望:“大爷你听到了吧,根本没有,要有也是别处的车。” “那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 随着话音,两只鸡、一条小狗被扔了出来,全都死得不能再死,碎得不能再碎了。 “这是干什么?别吵吵。讲理。”汤继望回头喝斥了晚辈,然后又看着焦孟,“不是就不是,只要以后不再发生就好。” “您放心,一定不会发生。一旦有这情况,加倍赔偿,怎么样?”为了让人们退去,焦孟直接下了保证。 汤继望露出了笑容:“我信你了,你贵姓,在哪个部门?” 焦孟大声道:“我是市府办副主任,你可以去市府办找我。” “市府办?我去过好几次了,咋没见你呢,不会哄我吧?”汤继望很是狐疑。 焦孟赶忙解释:“我刚调过去,以前在招商局。” “你就是招商局那个……”汤继望话到半截,马上致歉,“那都是听别人说的,领导别介意。” 老提那事干吗?焦孟不禁脸红,不过只要对方离开就行,于是继续说着好话:“老人家,事已经反映了,我也做了保证,您和各位都回吧。” “好,好。”汤继望连连点头,随后转过身去。 看到此情此景,焦孟心头大喜,也很有成就感。 “三大爷,大事还没说呢。” 听到人群中提醒,汤继望又转回了身:“对了领导,还有一件事,您无论如何要给我们解决。” “只要我能办到,一定解决。”焦孟拍着胸脯,只盼对方快些离开,只盼不要影响明天的开工。 “对我们来说是大事,对您来说就是小事一桩。”汤继望先行给对方戴了高帽,随即神色严峻,“东南角那块不能占,得给我们留出来。” “留出来?”焦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其实也没多少,就是一亩多地。”汤继望抬手一指,“因为那里是我们汤家祖脉脉尾所在,一旦动工就破坏了风水,整个汤家都要跟着倒霉的。” “什么?”焦孟急了,“那里可是个公共厕所,不拆怎么行?光是那味就受不了,何况这里要建的是食品仓库。” 汤继望很不理解:“不就是两砖墙的事吗,你们也太那个了。要不东北角再让你们两亩地,那是我家的,我认了。” “不是认不认的事,而是规划和整体布局的要求。”焦孟当然不能让步,也不敢让步。 “为了你们的规划和布局,就不管不顾汤家人死活呀。” “我们不干。” “滚出去,滚出去。” “不答应我们就不走。” 人群立即吵混起来,后面人还开始推搡上了。 看着眼前情形,丁一航心中暗道:狗屁的反映诉求,分明是群体发难呀!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开工再推迟 不止丁一航看出来,于学舟等人也都看出来了,亿培洼村民所谓的诉求只是幌子,中心目的就是一个——阻挠施工,至于背后原因还未可知。 看出来是一回事,挑明了又是另一回事,现在也不宜挑明,否则就彻底闹僵了。 在于学舟示意下,焦孟给出了回应:“大家先回去,再想想折中办法,毕竟这里已经规划过并报省里批准,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市里也再研究研究,看看能有什么办法弥补或置换,好不好?” 汤继望一副笑模样,还显得很好说话:“多谢领导,谢谢各位了!市府家大业大,不像我们这些山旮旯小民,汤家就这么条祖脉,万不敢断尾的。否则不说没脸去见列祖列宗,光是族里唾沫星子就把我们淹死了,我们那怕命不要也不敢应下这事的。” 知道对方已经抱定念头,焦孟也不再过多废话,而是应着“好好”:“你们先回去做工作,我们也尽快研究,两条腿走路更快些。” “快不快放一边,走稳就行,祖脉呀。”汤继望转身走出两步,又再次回头订正,“不会趁着我们走了开工吧?那样族里几个老不死会来拼命的,到时躺钩机轱辘下我可拦不住。” “不会的,不会的。”焦孟赶忙连连承诺。 “那就好,那就好。”汤继望嘴里这样应着,却又对人群吩咐,“年轻人睁大眼,可别让人卖喽!汤家人不能被掐了尾巴,不能断根喽。” “是,三爷爷。” “谁掐我跟谁拼命。” “敢掐汤家祖脉,我日他八辈祖宗。” “让他断子绝孙,喝水噎死。” 亿培洼人骂骂咧咧诅咒着离开了,只留下一众苦瓜脸的人们。 “丁总,怎么办呀?”焦孟打破了沉闷气氛。 “食品仓库能挨粪坑吗?”丁一航沉声反问后,抱怨起来,“已经推了一个月,还要推到什么时候?好几百人吃喝拉撒呢,公司计划全被打乱,整个西南布局都受影响了,损失不可估量呀。” 焦孟尴尬笑笑:“可,这不是亿……” 丁一航不听叨叨,冲着于学舟一拱手:“于市,我先走了,公司还等着回话呢。” “哦,好。”于学舟点点头,望着丁一航离开方向皱起了眉头。 “干什么吃的?” “要你们有什么用?” 冲着焦孟、贺局等人吐了两口浊气,于学舟也走了。 这能怪我吗?焦孟满脸苦涩看向贺局。 “唉,有市中心项目不就得了,非要贪多,这下嚼不烂了吧。”贺局也发着牢骚离开了。 怎么他娘的都怪老子?格老子的。焦孟也只能冲着几个属下瞪眼了。 回到驻地后,丁一航的愁脸换去,神情变得古井无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虽然自己不怕拖,但还牵涉到鲁二民一班人马,而且总这么拖下去真不是个办法。可如果这件事解决不了,这事还真就没个头儿了。 怎么办呢?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丁一航思绪。 “哪位?” “丁总,我老赵。” 听到是赵队声音,丁一航声音一缓:“赵队有何指示?” “不敢不敢,跟丁总汇报一下新产品研发的事。截止到……”赵队一本正经,汇报的也条分缕析。 听完汇报之后,丁一航道:“进度不慢,更要注意功能,我要求的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赵队应答之后,随口问道,“双渝市项目进展如何,早就开工了吧?” “唉,别提了,原定的十二月八号开工,可……”丁一航轻叹一声,简要讲述了事情经过。 “刨哥会?他们找你麻烦了?”对面赵队嘀咕起来。 丁一航不由一惊:“怎么?现在真还有这样的组织?不是早就在五十年代剿灭了吗?” “此刨哥非彼刨哥,我们也得到过相关消息,还专门进行过调查。老早的刨哥会是不折不扣的社会组织,也曾经为劳苦苍生做过一些善事,但坏事也干了不老少,尤其是社会不稳定的重要因素。新华夏政通人和,社会稳定,自然不允许这样的组织存在,五十年代初期已经彻底剿灭,即使偶有残存分子也不成气候,只能隐姓埋名度了余生。” “八十年代开始,随着改开力度逐渐加大,不可避免的泊来了个别不好的东西,境内外一些余孽思想也跟着蠢蠢欲动。旧社会帮派恢复就是其中之一,这个道,那个教,或是什么会都冒出来了。不过没等这些成气候,就被当地警力围剿了,尤其严打更给了其毁灭性打击。” “进入九十年代后,随着一些西方思想涌入,加之相关方面限制逐步解禁,有些人就开始钻空子了,尤其是一些社会小团体。为了拉拢成员入伙,这些头目就开始假借某些组织名义,或以历史上某个帮会头目传人自居,现在刨哥会就是如此。” “这些人也很精,也知道那些帮会的结局,于是他们只借鉴部分内容,不反党、社会和政府,只是用来愚弄手下和民众。当然他们肯定对社会稳定不利,不过只属于治安范畴,还没到威胁国安地步,特别局也就没有介入。” 听到这里,丁一航长松了一口气,不是那个刨哥会就好。 在相关资料上,丁一航可是注意到,早些年有的地方刨哥会势力特别大,甚至一半的民众都是会员。以双渝市现有人口为例,一半就是三四百万呀。 赵队稍停了一下,又说:“你们那里的刨哥会,应该最信汤邵武、范邵曾,这两人在普通民众当中也很有威望。” “傻儿司令还有那个……”丁一航话到半截,又道,“这样,你把这两人的资料给我发一份。” “好的。” 结束通话不久,丁一航就收到了赵队发来的资料。 “看照片,傻儿司令比影视剧上要英武。” “这个汤邵武也不简单,竟然替人抗罪,人称义字当先汤大爷。” “嗯?汤邵武咋有些眼熟呢?这脸型,这鼻子,个头也够高的,就是眉毛……” 丁一航喃喃自语着,忽的张大了嘴巴:“不会吧?” 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来到照人镜前,丁一航立时又瞪大了眼睛。 汤邵武? 亿培洼汤家, 红黑竹片, 还有……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汤大爷显灵 “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 “进来。” 屋门推开,刘铁蛋急匆匆来了:“一航,那些人离开后直接去汤氏祠堂了,屋里屋外都是,足有五六百号人,不知道干什么。” 是吗?今天到工地的也不过三四百人,多出的二百号人是哪的,会不会有那天的人? 眼见表弟不应声,刘铁蛋又道:“刚从工地离开就去祠堂,绝对还是这事,八成要对咱们不利。你可要多加提防,天黑就钻屋里,哪也别去。” “钻屋里不出去,哪成什么了?”丁一航笑着道。 “你别不当回事。我可听说了,有宗祠的地方人都固执、愚昧,一旦哄哄起来,什么事都敢做。你现在事业那么大,不能有任何闪失。”刘铁蛋一本正经,神情郑重。 知道表哥是为自己好,丁一航也不再争辩,而是点头道:“好,我多注意就是了。” 看到表弟听进了自己的话,刘铁蛋这才出了屋子,不过临走时又一再叮嘱了几句。 他们要干什么呢? 丁一航想了想,打出了电话。 很快,里面传出了焦孟声音:“丁总,有事?” “工地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工?上百号工人等着呢。施工队老板刚找我,再这样耗下去,人家就不伺候了,到时我上哪找人去?”丁一航语气不善。 “丁总我也急呀,可我仅是个副主任,好多事也左右不得的。”焦孟诉起了苦。 丁一航翻起老帐:“焦局,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讲的,那时就没有你摆不平的事。再说了,亿培洼归亿县,亿县又在双渝市辖区,你身为市府主任,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县官不如县管,何况我还不是县官呢。即使当初招商,我也是秉承市府的意思,也是代表招商局,现在我已经不在那了。”焦孟有了耍赖的意思。 丁一航“哦”了一声:“你要这么讲的话,那我无话可说,现在就去见于副市,我撤回投资,没法投了。” 听到对方话茬更硬,焦孟立马换了语气:“丁总,丁总,别着急,大家共同想办法嘛!我虽然做不了主,可一直也没闲着,就因这事都上大火了,嘴里全是燎泡。刚才我还去村里了,结果汤家人都在宗祠集中着,要给汤大爷过寿呢。” “什么?”丁一航火了,“我们这两次开工被搅黄,他们却热热闹闹过寿,分明是针对工地呀。” 焦孟继续好言安抚:“听我说,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每年腊月初四,他们都要给汤大爷过寿,几十年都是如此。” 丁一航插话打断:“等等,几十年都这样?那他几岁就祝寿?” 焦孟笑了:“哪能呢?汤大爷原名汤邵武,早些年有名的刨哥老大,人称义字当先汤大爷,在六七十年代就去世了。为了纪念他,他的族人才在每年腊月初四给他过寿的。后天不就是初四了吗,所以要先操练一下仪式,尤其首次参加的晚辈们,以免到时出差错。” 丁一航眼前一亮,却故意挑着毛病:“真的这么巧?既然给先人过寿,可又到工地闹事,这似乎解释不通吧?” “每年过寿真的是这么个程序,今年好像还操练晚了,往年从腊月初一就开始了,初二也跟着操练。初四晚上……”为了解释清楚,焦孟详细解读起了这个过寿仪程。 丁一航屏息静听,还不时用笔写划下一些内容来。 十多分钟后,焦孟才算讲完,然后又回到了原题:“这几天他们忙着给汤大爷过寿,肯定商量不成那事,所以只能过了初四再说。” “焦主任,现在可腊月了,我们的人要不要回家过年?假如什么也没干的话,回去就不会来了。”丁一航敲着桌子道,“到时这个责任谁来负,反正我是不负。” 老子还不负呢!焦孟心里骂娘,嘴上却又只得面糊:“我马上跟市里汇报,请于副市尽快给出决断来。” “尽快是多……”丁一航话到半截,才注意到对方已经挂了。 “奶奶的,数泥鳅的。”丁一航嘴上骂,但脸上却笑成了花,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计策。 …… 汤家人可不只是忙着给先人过寿,而是时刻关注着工地情况。 两天观察下来,直到十二月二十七日天黑,工地也没动静。 为了保险起见,仍然安排专人盯着工地,汤家其他成年男子去给汤大爷过寿。 汤家还真是人丁兴旺,光是亿培洼及周边村汤姓成年男子就达六百七十三人。当然了,这里的“成年”和一般意义的成年不同,完全是按照老礼下来的,只要十二岁及以上加过冠的男子便算成人。 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都进祠堂,只能是辈尊者和后辈个别年长者进入,其余人等只能在祠堂外排成五列长队。 既然是老礼,人们也都穿着以前的服装,仪式中讲得也都是“老话”。 “汤氏众……” 主持仪式的正是白胡子汤继望。 但与诉求时不同,汤继望满身“正装”,头上还别了发簪,整个人也全无了狡黠,而是完全一副道貌岸然,诵读语句更是慷慨激昂。 其他人等则是双手打揖,俯首而立,满面肃穆。 “幸得汤佳良后生带我族人兴旺,盖念邵武大爷之余荫恩德庇佑。” 汤继望读到这里,提高了声音:“汤佳良,拜!” 人前干瘦的阿良倒身拜了下去,一直拜了三拜。 “汤家众儿郎,拜!” 汤继望说完这句,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扑倒身子,一拜再拜,直到三拜完毕。 “呼……” 忽的一阵大风刮起,紧跟着烟尘飘进祠堂。 尽管这些人全都低头跪伏,但还是忍不住或侧头或遮目,以遮挡沙尘。饶是如此,人们仍然觉得神智有些恍惚。 “望汤大爷显灵,继续护佑……” 汤继望刚祷告到这里,忽的一个童声喊嚷起来:“汤大爷显灵了!” 什么? 人们不由得抬头看去。 飘飘摇摇的烛火中,桌案后现出一个人形来。 长袍马褂,玻璃圆眼镜,礼帽,髭须,不是汤邵武又能是谁。 “汤大爷显灵了!” “显灵了!” “显灵了!” 随着汤继望一声欢呼,数百人全都喊嚷起来。 “尔等……”汤邵武竟然真的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锦囊妙计 “尔等曾记训导否?”“汤邵武”问。 汤继望等人马上回应:“义字为先。” “汤邵武”朗声道: “为国尽忠、为民着想乃大义,为宗室增光、为后辈积德为小义,给社会添乱、使祖宗受辱是不义。” “吾一生不敢言光明磊落,但问心无愧,从未忘义气当先。” “尔等置社会大义于不顾,与民众为敌,替歹人张目,令祖上蒙羞,实属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吾实为尔等不耻,灵魂亦不得安宁。” 汤继望大拜不止:“我等实在不敢搅扰您之灵魂,一直奉你亲传弟子阿良为首。” “阿良,你个短命娃、砍脑壳的。”“汤邵武”点了名。 阿良赶忙叩首拜上:“弟子时刻谨记您之教诲,不敢……” “哼,尔等要顺应大势,好自为之,依锦囊所言行事。否则生灵涂炭,血光漫天,汤氏一族休矣,也必将遗臭万年。”“汤邵武”言尽于此,右臂一扬。 烛光摇曳下,跪伏众人精神一阵恍惚,口中不停谢罪: “大爷恕罪,大爷恕罪。” “我等不敢。” “我等一定谨记大爷教诲。” “……” 许久听不到回音,有人偷偷抬头,下意识大喊一声:“大爷走了。” 就这一嗓子,人们全都抬起头来,桌案上烛光仍旧明亮,桌案后哪还有人。 “刚才看见大爷了吗?” “看见了,长袍马褂,跟老照片上一模一样。” “对对,左耳还有个痦子呢。” “我小时候见过大爷,他的口头禅就是‘短命娃’、‘砍脑壳的’。” “好像是看见了,可又不真切,肯定是幻觉。” “对,就是幻觉,肯定是我们太思念他了。”阿良跟着附和。 汤继望连连摇头:“不是幻觉,汤大爷声音言犹在耳呀。他说‘尔等要顺应……” 阿良忽的一个箭步冲上祭台,左右前后翻找起来:“大爷,大爷你在哪?” 急得众老者连连申斥: “不得无理。” “休要冒犯。” “退下,退下。” 汤继望忍无可忍,跟着冲上去,一把扯住阿良:“干什么?汤大爷是你冲撞的吗?” “我干什么了?我在哪?”阿良满脸茫然,“我怎么大脑一片空白,精神恍恍惚惚?” “唉,一定是思念大爷过甚所致,我刚才也两次恍惚了。”汤继望叹息着,拉着阿良走下祭台。 “这是什么?”在回头瞬间,汤继望抄起了一个物件——锦囊。 “谁的?” “什么时候放的?” “放这干什么?” 人们转头四顾,议论起来。 阿良眼珠一转,懵懵懂懂地伸出手去:“好像是我……” “怎么会是你的?”汤继望迅即收回右手,“脑子还没缓过劲来呀。你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也是我亲手侍候你穿上的,哪有带过锦囊。” “一定是汤大爷留下的,他临走时挥了下胳膊,锦囊就是从袍袖里掉出来的。”有人立即回话。 跟着有人呼应:“我也看见了,就是汤大爷袖子里的东西。” “对对,看锦囊样式可有些年了,绝不是现在物件。” “既然是大爷的东西,赶快给大爷带走。”阿良说着,一手拿烛台,一手去抢锦囊。 “对了,汤大爷临走时说是留给我们的。”汤继望躲闪间,锦囊“吧嗒”落地,半页黄纸露出,上面满是朱砂字样。 “大爷留言。”汤继望哈腰抽出黄纸,诵读起了上面文字: “不起刀兵数十载, 难得盛世护众孩; 贵人驾临双渝地, 宾至如归善念怀。 支脉绵绵汤家彩, 持家理政恭良宅; 施然恩泽全在党, 工勤克俭延万代。” 既然锦囊内容已经揭晓,阿良便不再争夺,但眼珠却转个不停,显然在快速动着心思。 再次默念八句内容,汤继望缓缓解读起来:“几十年没有刀兵四起了,都有赖于盛世护佑众家儿郎子女;如今有贵人到了双渝地界,我们就要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用善意报答这个时代。汤家支脉绵绵不断很是光彩,既源于坚持温良恭俭持家,更是党的恩泽惠及,一定要继续感恩传承下去,汤家也才能绵延千秋万代。” 现场众人大都频频点头,既认可汤继望的解读,更认同汤大爷留柬的内容。 “三叔快看,这是一首藏头诗。”花白头发男子忽道。 汤继望凝神细看,朗诵出来:“不难贵宾,支持施工。” 这意思更直白了,人们立即议论起来: “汤大爷让我们不要刁难贵宾,就是那个年轻老板,支持他们施工。” “是呀,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投资咱们这的,绝对好事。” “到时候小村子也能变样,咱们也住住大楼房,省得小平房又阴又潮的。” “听说他们有好几个项目呢,肯定用人少不了,孩子们也能去打工挣活钱的。” “那样可太好了,咱们这的姑娘就不嫁外边了,外面女孩肯定还会抢着嫁过来呢。” “那还拦个什么劲呀。我就不信咱们汤家祖脉会在那个厕所上。” “就是在的话也应该清理了,用大房子镇住,那样指定汤家会更好。” 示意大家停止吵吵,汤继望看向阿良:“你怎么看?” 想法都一边倒了,我还怎么说? 阿良心里气得骂娘,嘴上却也只得说:“听汤大爷的!” “从善如流,善莫大焉呀,我们不阻拦了。”别看汤继望带头去工地,可汤邵武大爷这一显灵,他的思想立马就转过来了,从本意他也不想闹事的。 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寿大会,变成了汤家人思想转变总动员。 “啪”, “格老子,哪个砍脑壳的?”阿良气坏了,回到自个屋便摔了杯子。 本来想着趁机敲一大笔,不曾想却坏在一个过寿仪式上。 阿良之所以年纪轻轻当了汤家族长继承人,并实际主持汤家族中事务,靠得就是炮制汤邵武托梦遗言,所以他根本不信死人显灵。 可令他愤怒的是,那些人都信了,而自己又不能反对,否则就是否认自身继承人合法性了。 阿良愤怒的还有一点,就是没能捉住那个假汤邵武,甚至脚印都没发现,这就耐人寻味了。 一定是汤继望老家伙收了投资商好处,勾结外人演的双簧。最终阿良得出了这个结论,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汤邵武、丁一航划上等号。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总算开工了 “于市,亿培洼村民不要求保留那块脉尾了。”焦孟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向于副市做了汇报。 “是吗?你确定?”于学舟追问道。 焦孟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汤继望刚从我那离开,亲口讲的。” 于学舟露出了笑脸:“好,马上通知丁老板。今天已经二十八号了,争取尽快开工。” “是。”焦孟痛快应答后,回到自己屋子,给丁一航去了电话,双方商定元旦开工。 一九九三年一月一日,亿县工地彩旗烈烈、空飘飞扬,施工机械再次披上大红花,工具也系上了红丝带,工人们安全帽更亮、服装更新,正应了那句话“新衣新帽新气象”。 两台装载机车头高高扬起,各挂了三串“大地红”,地面上同样鞭炮、礼炮密布,皆是按“六六大顺”布设。 舞台上音乐激昂、人员亢奋,正在上演着拿手节目——变脸。 今天的开业仪式,无论规模、布置、热闹程度都要超过之前,以弥补两次缺憾。 有了前两次教训,于学舟心里一直不踏实,特意早到了半个多小时,表面上与企业亲切交谈,其实主要还是防备可能的麻烦再来。 何止于学舟,警局贺局简直双眼瞪圆了,现场警力也增加了一倍,还上了便衣。焦孟同样紧张的不行,已经再一再二,若是再三的话,以后真没法弄了。 施工人员同样严阵以待,鲁二民更是让人专门守在那几间平房外,生怕再来个“悄悄地进村”。 双渝丁氏置业公司同样不敢松懈,最紧张的就数刘铁蛋了,他既担心开业再被搅黄,更怕表弟被人算计甚至挨揍,简直汗毛孔都是戒备状态。 现场所有人算在内,最轻松的就数丁一航,谈笑风声、风度翩翩。 罢了,就冲这份沉稳气度,难怪年轻轻有如此成就。于学舟都忍不住暗暗赞佩。 “嗒嗒嗒”, 在喧嚣的器乐声中,表针走动声根本不可闻,但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中,而且一声比一声重。 八点钟仪式开始,市府办新任女主任主持,主持水平确实杠杠的。 八点零八分,于学舟略带沙哑的声音高亢响起:“我宣布,双渝赤秀人生食品仓储项目开工!” “噼里啪啦”, “吱……Duang”, “乌啦哇啦”, “咚咚呛”, “我不想说,我很亲切……” 鞭炮、礼炮、唢呐、锣鼓声震天,歌声娓娓道来,好多人湿了眼眶,太激动,太不容易了! 剪彩、奠基热烈有序、顺顺当当。 “哗”, 于学舟填完最后一锹土,整颗心才“吧嗒”一下落到心中:终于开工了! 仪式之后,市府一干人等照例要走一走看一看,而且今天也的确有这个心情。 “丁总,祝贺你,我相信项目一定会圆满顺利完工!”于学舟伸出手去。 丁一航伸手相握:“多谢双渝委、府关心,多谢于市大力支持!” “好,好,哈哈哈……”于学舟心情爽得一匹。 大家边走边聊,气氛融洽、轻松。 在闲聊的过程中,于学舟既称赞了企业,也表扬了一众属下。 眼见于副市心情大好,焦孟忍不住抖起了机灵:“在全市发展大势面前,任何不合理要求都必须让路,汤家人也不能特殊。” “是呀。” “没有特殊。” 听到这么多人附和,焦孟继续显摆:“汤继望还想咬文嚼字,结果几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了,只能乖乖按规矩来。” “焦主任真是工作有方。” “太厉害了!” 人们不吝发出赞美之声。 焦孟更加自得:“本来他们要求就不合理,各种政策给他一摆,他还有何话说?” “焦主任不妨还原一下当时场景,让大家见识见识,以后也好借鉴、参考。”丁一航忽然接了话。 “这个……不好吧。”焦孟很是迟疑。 丁一航“呵呵”一笑:“都不是外人,除了同事就是合作伙伴,有什么不能讲的,不会是怕我们偷艺吧?” “这个,这个……”焦孟搜刮着肚里墨水,一时没能答对上来。 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看着手下囧态,于学舟想到了一句俗语,却也还得打圆场:“老焦就别卖弄了,丁总手腕才厉害呢。” 其实于学舟这是一语双关。 从听到消息到今天开工,于学舟心里一直没完全踏实,直到仪式进行完毕,才相信汤家人没闹腾。可他也不禁心里划着问号:为什么呢? 前两次闹腾的那么凶,分明是坚决阻挠开工,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呢?焦孟汇报时于学舟之所以没问过程,其实就不相信焦孟有摆平的能力。 那么又是为什么呢?除了丁一航再没别人。于学舟觉得只有丁一航能办到,而且对方也有这样做的源动力,毕竟上百号工人一天天等着呢。 面对于学舟试探,丁一航顾左右言其他:“真让我猜中了,果然还是怕我们学会呀!” “哈哈哈……”于学舟打着呵呵,岔开了这件事。 又简单转了转,在丁一航、鲁二民相送下,于副市带着市府一干人马坐车离开了。 “不要只想着露脸,什么粉都往自个脸上抹。”车子刚一启动,于学舟就不客气地开了腔。 焦孟刚才弄巧成拙了,也觉丢脸,现在于市申斥,更没什么话讲,只能诚恳地表明态度:“以后绝对不会了。” “就那些难缠的人,除了丁老板没人能摆平。”于学舟又道。 “不会吧?”焦孟试探着说。 “难道是你?”于学舟没好气的呛了一句,然后指点道,“好好研究研究丁老板履历,三年有这么大产业能是白给的?” 焦孟没了答对,汽车里静了下来。 “什么?”方金力很快听到了开工消息。一开始他不信,只得再次核实后又气得暴跳如雷:“阿良真他娘废物,这么容易就让姓丁的收买了,亏老子还把你看成了人物。” 在火气加持下,方金力一个电话打给阿良,但里面却传出“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方金力当然打不通了,因为阿良已经钻到了山洞腹地,正在自个生闷气呢。 “叮呤呤”, “阿……”方金力满以为是阿良回电,等到听见对方声音,才改了口,“对不住三叔,他们开工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初遇宋源青 虽说已经开工,但由于季节原因,主要还是由市府做拆迁,工地一方只是简单平整场地,计划来年春节后的安排。 临近年底,丁一航也很忙,光是每天的电话就接不完,还有大大小小的会议,虽然让人代替了不少,但有些会议还是必须亲自参加的。 这不,市里刚参加完会议,就又到省里参会来了。 看了看时间,正要从宾馆客房动身,褚勇来电话了:“丁总,涨了,涨了。” 听到对方竟然变了音,丁一航不由得一惊:“咋了,出什么事了?” “十二万,十二万了。”褚勇说话时双手都不禁抖颤。 丁一航耐着性子道:“慢点说,到底咋回事?” 连着咽了两口唾沫,褚勇仍旧激动不已:“股票,一万变成了十二万。该出手了吧?” “涨这么多?之前咋没听你说?”丁一航也有些惊讶。 褚勇回道:“前几天跟您说过,那时刚翻了五六倍,这周忽然就猛涨起来。您这天天应酬、开会,老也见不着,我就没敢打扰。” “十二倍,十二倍。”丁一航嘴里喃喃着,脑中搜索着前世记忆。 这拨牛市好像是到二月份吧。 确定了记忆中的时间,丁一航笑了:“看你这没见过钱的样子,十二万就受不了?这么的,近几天时刻关注着,一旦有下跌趋势马上就抛,到时也要告诉我。假如仍然继续涨或保持平稳,就再看看。” “还看呀,看到什么时候?我的心脏都受不了了。”褚勇捂着胸口道。 丁一航想了想,给出回应:“春节前后。” “好好,春节,还有半个月。”褚勇嘟嘟囔囔地挂了电话。 耶! 结束通话的一刹那,丁一航高兴的一拳击在茶几上。他也激动,刚才不过是刻意控制而已。 褚勇股票也是自己帮买的,完全一样,那么自己的五十万就变成了六百万,丁一航怎能不兴奋? “叮呤呤”, 丁一航刚站起来,电话又响了。 “有完没完,我要开……”本以为还是褚勇,丁一航上来便说。 “我是发行秀都支行孟行长,本息什么时候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超期,丁点信用都没有。”对方语气很是不善。 前几天已经听尹壮汇报过,现在又感受到对方恶劣的态度,丁一航不禁恼火:“孟行长,劳经理不是专门跟你解释过了吗,年前……” 对方火气也不小:“约定是元旦前,现在已经超了。银行是经营部门,又不是福利机构。” “活人还能欠下你们的?说年前就年前。”丁一航“啪”的一声挂断并关机,迈步出了屋子。 幸好在同一栋楼,否则非耽误不可。 饶是如此,丁一航赶到会场时,离开始时间也不足十分钟了。 我的位置呢? 丁一航想当然地在中后区寻找起来,可是大多数位置都坐着人,空着的座位上并没自己名字。 我仅是一家没产值的新企业,难道能坐前面去? 尽管觉得不可能,丁一航还是在前面寻找起来,同样没有自己座位,反倒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和几个熟悉的名字。当然了,仅是他“见”过人家,人家根本不认识他。 我在哪呢?总不会漏掉吧。 丁一航再次到后区去找,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脑中也闪现出熟悉的名字——宋源青。 常宏电子老总?他的座位在前面空着呢呀! 就在丁一航正盯着时,宋源青也恰好扭头。 稍稍一楞之后,宋源青跟旁边男子打了声招呼,然后起身点手:“丁老板,我是不占你座位了?” 丁一航再一看贴条,可不是嘛,正是自己的位置。 风云人物主动招呼,丁一航有些激动:“宋总,您认识我?” “这不认识了吗。”宋源青转身一指椅背上“丁一航”三字。 丁一航自嘲地笑了:是呀,自己才到川省不久,对方怎能认识自己呢。 “会议马上开始,大家各就各位。” 现场组织者声音响起,宋源青招招手,回了前排座位,丁一航也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会议没有新意,以简单总结和鼓励为主,大多数到会企业都获得了牌匾,丁一航还领了一个“新锐企业奖”。 两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大家陆续退场。 丁一航本就在后区,起身比较晚,当时人已走得差不多了。 “丁总,不好意思啊!” 让丁一航没想到的是,宋源青竟然迎上来致歉。 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刻意等着说上一声,还是恰巧赶上,但丁一航还是客套地说:“宋总太客气了,您能坐我位置是我的荣幸!” 宋源青连连摆手:“太抬举我了,认识你才是我的荣幸。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首家监控系统就是你的公司,真了不起,跟咱国家争光了。” 丁一航真诚回应:“不敢当。您以‘产业报国、民族昌盛’为己任,主张华夏彩电工业民族化,在今年同行业中首家突破一百万台,才是我等学习和追赶的榜样。” 对方竟然知道这些,宋源青有些意外,随即笑着道:“谢谢你的关注!不知丁总可有涉足此行业打算,我倒是可以提供些力所能及支持!” “此话当真?”丁一航很是惊讶,“那样咱们就成竞争关系了。” 宋源青正色道:“只要是对民族工业有利,越多的竞争越好。” 看得出对方的真诚,丁一航不禁深深感佩。忽的他想起一件事来,于是试探着道:“做为行业巨头,常宏受的冲击已经不小了。” “你是说路风那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就是手段……啊。”宋源青打了个呵呵,又扯回了原来话题,“丁总有兴趣吗?”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不过……”丁一航略一迟疑,又说道,“如果我做彩电的话,就做液晶屏的,等离子屏压根不做。” “哦?”宋源青神色凝重起来,“为什么?” 丁一航直接道:“与液晶屏相比,等离子容易烧屏,这是它天生的缺点,消费者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而且功耗大分辩率低,再一个技术含量低,也无法证明其优势。仅这几点,等离子已经败了。” “可……” “叮呤呤”, 宋源青还要再说什么,手提电话响了,于是跟丁一航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活人不欠死人钱 临近年根儿了,丁一航才得以回到秀都县。但也没能立即回家,而是先去了赤秀人生公司,那里还有好多事等着自己呢。 虽然丁一航既不是公司法人,也没担着公司职务,但毕竟母亲挂着法人代表,何况自己还是老板呢。 果然,丁一航还没进屋,卫国兴、劳隋风、乔大柱就跟上了。尹壮本来也要找丁总,见到这种情形,只好暂时先等着了。 上来自然免不了一些寒暄,然后才开始说正事。 “丁总,公司……” “笃笃”, 劳隋风刚开口,便被敲门声打断了。 随即,一个谢顶男人进了屋子,是发行秀都支行副行长孟杭。 孟杭没有任何客套,进门便嚷嚷:“丁老板,什么意思,准备就这么赖下去,一直赖到明年?” 靠,我刚进门他就来了?丁一航下意识地去看身边众人。 属下们全都摇头,劳隋风更是急忙上前拉钩:“孟行长,别着急,丁总刚进屋,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回去,我们研……” 孟杭眼里根本没有他人,不容劳隋风说完,已经到了丁一航桌前:“说呀,我们可一直等着呢。今天再见不到你,我们就要到双渝市去堵你了。” “这么说,你们一直派人盯着?”丁一航反问道。 “没办法,也是被逼的,只好守株待兔了。就为了等你,这一周多来光加班人工就多了十六个,车辆还增加了两辆。”孟杭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丁一航沉声道:“等我干什么?是赤秀人生跟你们有业务,又不是我丁某人。” “这可是你说的。”孟杭起了高腔,“那我们去找你母亲了。到时候别说吓着什么的,我们可不负责,她本来就有……” “去你妈的吧。”丁一航直接拍了桌子,随即大吼道,“尹壮,尹壮,给老子过来。” 孟杭神情一愕,随即回骂起来:“欠钱不给还骂人,你他娘也太……” 丁一航眉毛一挑,抬手点指:“再叽歪,老子还揍你呢。” “你,你敢?”孟杭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生怕大巴掌招呼上来。 “丁总,丁总,我在呢。”尹壮急匆匆跑了过来。 丁一航盯着尹壮,手指孟杭:“他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咱们总共和发行贷款七百五十万,去年还了一百万。按照协议,九二年底前需还本金三百万,还有对应的利息。元旦前刚算把利息还上,本金三百万没还上,那时双渝市……”尹壮话到半截戛然而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还本金的钱让你借走了。 孟杭跟着道:“去年我就说收这三百万,可你们找这个托那个,还让陆肖严拿捏我们,我们这才同意暂缓的。不曾想今年又耍起来了赖,一直推到……” 丁一航怒声打断:“哔哔你娘个头,贷款协议上约定就是这样,去年是你们特妈蛋黑了心变卦,还有脸叽歪?” “可,可你……”孟杭支吾了两声,抛出自认的撒手锏,“那你倒是还呀,为什么耍赖,为什么耍赖?” “活人不欠死人钱。”丁一航还是忍不住说了给狠话。 “你,你……”孟杭头一遭碰上这么赖的贷款户,气得一时说不上来。 “哼”,丁一航冷哼着打开手包,从一堆卡折中取出一张扔在桌上,“来,拿上烧纸去。” “你他……”孟杭尽管气得够呛,但见钱伸手是本能,立马拿起存折翻腾,顿时睁大了眼睛,“真,真……” “这个。”丁一航抢回先前存折,又换了一个。 孟杭急了,下意识伸手回抢,却又猛得捧起刚刚扔在桌上存折,再次瞪大眼睛:“这上面真有三百万呀!” “给我来。”尹壮一下子底气足了,伸手抢了回来,“我去办。” “快点。”孟杭扯上尹壮就走,“要下班了。” “等等。”丁一航喊住尹壮,“顺便把所有在发行开的户都消了,包括秀都的,也包括兄弟公司的,就说我说的。” 尹壮爽快回应:“好的!就是今天一下子办不完。” 丁一航道:“越快越好吧。” “哼。”孟杭用冷哼作答,心里话: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不成?有你不多,没你不少。 临近下班的时候,三百万还款手续履行完毕,孟杭直接到一把金行长面前表功:“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倒是把那三百万追出来了。” 金行长“哦”了一声:“是吗?赤秀人生那笔款?” “对。丁一航刚进厂子,咱们的人就回了话,我就带人去了。”孟杭很是自得。 “那就是个数貔貅的,你竟然能把钱逼出来,不容易。”金行长也很高兴,不吝溢美之词,却又不免疑惑,“他今天那么好说话?” “哪呢?那就是个无赖、痞子。”孟杭说起这事就来气,“我刚一开口,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眼的,还说什么活人不欠死人钱,这是人话吗?” 听到这样的措辞,金行长也不禁皱了眉头,很是不满:“太不像话了。” 眼见对方动了肝火,孟杭赶忙抛出想法:“金行,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剩下的贷款也收回来吧。” “与协议不符呀。”金行长缓缓摇头,“再说了,三百万都磨了这么长时间,再收三百五十万的话,他哪有?” “有,有,这次他真有。”孟杭忙不迭地说,“刚开始他拿出一张存折,说是用于还贷款,我亲眼见上面五百多万呢。后来他换成了第二张,就是最终还款的这个存折,上面是正正好三百万。” 金行长不禁疑惑:“这么说,他真有钱了,钱从哪来的呢?” 孟杭想当然地说:“不外乎从别处贷的款呗。听说他在渤海、双渝都投了钱,指定是从那些地方贷的。这才三年,他就扩充了这么多产业,绝对欠了一屁股两胯骨,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否则到时什么都轮不着了。” “这个……”金行长迟疑起来,“我想想再说。” “夜长梦多呀!”孟杭临走时仍不忘叮嘱道。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拉着不走,打着倒退 经过一晚上思考,金行长基本认可了副手提议,早上刚上班就找来了孟杭。 听到一把同意了,孟杭拍着胸脯打包票:“理由现成的,本息屡次逾期,往来函件咱们都有备案。” “去年已经过时了,今年好像只有这次逾期,行吗?经办人员别办砸就是好的。”金行长有些迟疑。 “当然行了。虽然只是一次逾期,可金额高达三百万呀。我亲自去办,绝对没问题。”为了治那个口不遮言的家伙,孟杭也豁出去了。 金行长仍然不免顾虑:“这么一来的话,咱们和赤秀人生尤其丁一航的关系可就僵了。” “金行,我说话可能不中听,但却是事实。”孟杭简单铺垫了一句,然后又道,“咱们是金融机构,有的是企业和个人求咱们,干嘛非受他的气。最关键的是这人不着调还没德,说不准哪天就赔塌了,小四百万可就成死债了。这不是危言耸听,事情都明摆着呢。他现在根本不管这里,只是拿这里做贷款的幌子,有钱就往走抽,他财务经理今天说漏嘴了。如果不是安着坏心,他又何至于换上神经病寡妇当法人,分明是金蝉脱壳呀。” “嘶……”金行长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一看有门儿,孟杭换着方式做工作:“昨天三百万到手,再收回三百六七十万,两三天就收回小七百万呀,又是春节前这个节骨眼,那么您升市行副行绝对板上钉钉了,还用跟他姓丁的打交道?到时他想求你贷款都不找着门儿。” 对呀,有了这个业绩,那事就十拿九稳了。 想到高升半格,金行长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银行良性运转,为了防控不可控风险,我行决定对潜在坏帐提前回收,马上让人发函件。” “我来。”为了速战速决,孟杭亲自捉刀,不多时便形成了公文。 连续看了两遍,金行长满意点头:“老孟呀,以你的政治水平、综合能力,稍加打磨,坐这个位置也够格呀。” “多谢金行提携!我现在就让办公室形成正式文件。”孟杭因兴奋而涨红了脸颊。 “去吧,我看好你。” 在金行长的赞赏下,孟杭好似腾云驾雾般地出了屋子。 …… 昨天老板一下子就拿出三百万,还有那么多存折,看样子上面都有钱,尹壮很担心。既担心钱财来路不正,更担心老板随意挥霍,出于职业敏感和同学感情决定探个究竟。 于是刚从银行回来,尹壮便进了丁一航办公室:“丁总,昨天的资金来源写什么?” “五十万还八月份那笔贷款,其余的记成向我个人借款。”丁一航很自然地说。 尹壮“哦”了一声:“您这钱的来源……有时查帐很严苛的。” 丁一航抬起头来,盯着对方嗤笑道:“就你那心眼还想套我话?知道你担心,那就告诉你,不过不要跟别人讲。我买股票挣的。” 丁一航讲的是实话,晚抛出一周多,又涨了,五十万变成了八百多万,否则他昨天根本没那底气骂人。 “买股票?”尹壮既吃惊又狐疑,“那为什么不继续买?” “买股票就是合法性质的赌博,只能靠运气,不会次次都……” “噔噔噔”, 听到脚步声不对,丁一航收住话头,竖起了耳朵。 “噔噔”, “笃笃”, “丁老板”, 姓孟的怎么又来了? 丁一航狐疑地问了声:“什么事?” “公事。”话音未落,孟杭推门进屋,来到桌前,递上了纸张。 “提前催款?凭什么?”注意到函件上关键字眼,尹壮当下就急了。 “就凭屡次逾期。”孟杭骄傲地拍下了纸张,“二十四小时内立即偿还,否则走执行程序。” “刚还了你们三百万就……” 孟杭根本不听尹壮申辩,转身就走。 “站住。”丁一航开了口。 “怎么?还想拿存折摔我?”孟杭转过头,满脸挑衅。 “你可别后悔。”丁一航一字一顿道。 “后悔的应该是你,你……”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孟杭的话。 “哪位?”丁一航直接接通了。 “丁总,我老赵,赵扣柱。”电话里声音很热情。 “我……”丁一航差点脱口而出“我的儿”:“我当是谁呢,有事吗?” 赵扣柱道:“听说丁总移走了发行全部帐户,我也把那的帐户全清了。” 丁一航很是吃惊:“你听谁说的?” “您别急,我不是有意的,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我去渤海发行办事,客户经理正给您的财务办手续,我无意中听到的。”赵扣柱急忙解释。 丁一航笑了:“老赵,你没必要这样。” “我这都是自愿的。” “谢谢你这份仗义,有机会坐一坐。” “谢谢丁总,谢谢丁总!您先挂,您先挂。”连声道谢中,一直等到丁一航挂了电话,赵扣柱才放下听筒。 虽然没完全听到,但孟杭也明白了七大八,不禁鄙夷道:“双簧,小伎俩而已。” “叮呤呤”, 电话又响了。 孟杭不愿再听演戏,冷笑着出了屋子。 “叮呤呤”, 刚到院里,孟杭电话也响了。 “哪……” 没等孟杭说完,电话里已经响起金行长急吼吼的声音:“快把函件拿回来,千万别送了。” “为什么呀?”孟杭很是不解。 “还他娘为什么,省行来电话了。随着赤秀人生公司清户,赵氏电子、秀都县府等七八家都清了户,省行老大打电话骂我们……”对方刚说到半截,里面又响起了铃声。 “总行专线电话响了。”金行长语气更急,“废话少说,先拿上函件回来。” 孟杭不由得头皮发麻:“我刚送出去了。” “什么?我靠你祖宗。赶紧给老子要回来,否则老子就完蛋了。”金行长骂了脏话。 “他不会给吧。”孟杭也傻了眼。 “那特妈蛋你就死在外边。”金行长骂着摔了电话。 “唉,什么事呀。”孟杭一个头两个大,却也只得转身回了楼里。 “噔噔噔”, “笃笃”, 孟杭硬着头皮进了丁一航办公室:“丁总,那份弄错了,我得拿回去。都是下面人不懂事,随便写的,我也没细看,就给您拿来了。” 孟杭边说边上前,妄图来个先下手为强。 “晚了。”丁一航面无表情地关上抽屉,“咔吧”一声锁上了。 “丁总,您看咱们之前……” 丁一航嘴角挂着冷笑,静静听着对方絮叨,再不发一言。 “叮呤呤”, 孟杭收住话头,按下接听键。 “务必拿回函件,否则撤职查办。”金行长是咬着牙说的。 “金行,金……” 意识到对方已经挂断,孟杭更如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无计可施下,把心一横,直接弯下了膝盖:“丁总,求你……” “拉着不走,打着倒退,保安。”丁一航冷哼着起身,绕过了桌子。 “丁总。”孟杭急忙扑了过去。 “干什么?”两名保安适时进来,拖住了孟杭。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一码归一码 当金行长赶到赤秀人生公司时,只看见副手在院外喊嚷着拍打院门,而院里除了“汪汪”叫着的狗儿,根本无一人出来搭理。 金行长刚要推门下车,想想还是算了,只是让司机开窗呼喊。 “孟副行长。” “孟副行长。” 接连几声呼喊,孟杭才转过头去,急切喊嚷:“宁师傅快来帮忙,求他们开门,求他们给我函件。” “丢死人了!”金行长咬牙骂着,向司机授意,“让他上来。” “上来再说。” 见到司机招手,孟杭迟疑了一下,嚷着跑了过去:“一块叫门,一块求他们。” 轿车门从里面开了,跟着一只大手伸出。 “一块……” “咣当。” 孟杭懵懵懂懂被扯到车上,才发现金行长也在:“金行,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 “轰……” 轿车划着弧线离开了赤秀人生门口。 任凭孟杭叨叨个没完,金行长一言不发,直到回了支行,也是独自当先下车。 “金行,金行您听我说。”孟杭好似哈巴狗般,一直跟进了行长室。 “咚”得一声砸在椅子上,金行长黑着脸出了声:“函件呢?” “您打电话的时候,我刚把函件给他,准备……” “函件呢?”金行长加重了语气。 孟杭期期艾艾地说:“他锁起来了,人也躲得没了影,要不我想什么法也得给他要出来。” “走吧。”金行长直接下了逐客令。 “去哪?那函件我可不管了。”到现在孟杭还没拎清事情轻重。 金行长不再废话,直接拿起电话:“老严,过来一下。” 电话刚放下,纪检严组长就来了。 显然已经提前得到授意,严组长进门便说:“孟杭,跟我走。” “干什么?金行,这可是你同意的。”孟杭此时才意识到问题严重。 “叮呤呤”, 铃声响起,金行长不耐地摆了摆手。 严组长不由分说,扯起孟杭便走。 “你同意了呀,不能让我……”尽管孟杭吵闹个不停,但还是被严组长扯出了屋子。 “咣当”, 屋门关上的刹那,屋子里传出了金行长声音:“高行您……是,我也有责任……” 就在发行秀都支行乱得一团糟之时,赤秀人生公司却是欢声笑语。 “我早就看那家伙不顺眼了,每次催帐都横得不行。咱们欠银行,又没欠他个人的。” “就是,一见就色眯眯的,我都烦死他了。” “这下好了,别说副行长了,怕是储蓄所长都当不成。” “该,自作自受,谁让他自不量力来着。他也不看看惹得是谁,以为丁总也像尹经理那么好欺负?” “怎么又扯我身上了?你被他色眼盯着不也没脾气吗?” “哼,我是怕给公司惹麻烦,要不早一剪子……咯咯咯。” “噢,倪胜男要……” 丁一航笑着打断:“劳经理,上班期间就这状态?” “这个,这个,”劳隋风吭哧两声,难得地耍了滑头,“以往绝不这样,可自从您一回来就无法无天了。” “好你个劳隋风,学坏了啊,你……” “叮呤呤”, 忽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丁一航的话。 “要是银行的,就说我不在。”丁一航示意劳隋风去接。 劳隋风点点头,拿起了电话。 听筒里立即传来声音:“丁总您好!我是发行秀都支行信贷副行长窦继玲。考虑到贵公司对我行一直以来的支持,以及为促进当地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的贡献,决定再为贵行追加贷款五百万。” “不……” 劳隋风刚回了一个字,便被丁一航手势打断。 对方显然没听出来声音,继续做着工作:“您先别急着回绝。银企合作是双赢,贷款是企业发展的强大助力,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好意。” “那就一千万吧。”劳隋风讲说了丁一航手写内容,却又瞪大了眼睛。 “一千万?这恐怕……没指标呀。”对方很是为难。 劳隋风仍旧读着纸上语句:“其中一部分还掉那笔贷款。” “这个……我向金行汇报一下。”对方刚应下来,忽又说道,“丁总您声音……” “我是劳隋风。” “劳总您好!不知丁总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丁总意思。” “好的,明白了。” 劳隋风“啪”的一下挂断电话,急着道:“丁总,您这么快就原谅他们啦?” 丁一航微微一笑:“一码归一码。” 这次银行效率出奇的快,当天便把贷款办下来了,用尹壮的话讲“只剩傻傻签字了”。 “丁总,还完贷款还剩六百三十三万,我打算把界都银……” 不等劳隋风说完,丁一航直接打断:“把我的三百万还了。” “界都银行秀都支行贷款已经三年,该还了。”劳隋风急道。 丁一航吧咂着嘴道:“你傻呀,放着无息贷款不用,还什么还?” “可,可人家已经催了又催,也不符合程序呀。” “银行有的是办法,展期三年。” “人家不可能同意的。” “不同意就清户,跟咱走的多着呢。” “好吧。那就只剩三百多万了,刚够……” “剩下的钱划到双渝投资置业公司,我是给你们建分厂、建库房,你们总得出点吧。” “啊?可食品厂这还需要……” “找发行再贷个五百万。” “不可能的。已经贷给一千万了。” “完全可能,因为银行急着招回那些帐户,窦副行长也急着稳固新位置,何况他们的函件还在呢。” “那就是说,现在我们还不恢复帐户?还扣着那份函件?” “那当然了,否则你怎么再贷款?那可不只是咱们帐户,后面自愿跟着一堆呢,哪家银行都稀罕,而且越快越好。” 果然正如丁一航所料,窦副行长要求赤秀人生恢复帐户时,劳隋风来了句“一码归一码”,立马就把窦继玲和金行长逼急了,可又不便翻脸,毕竟一千万贷给人家了,简直就是给了把柄。 经过讨价还价,在大年二十九这天,又有四百万贷款进了赤秀人生帐户。 还是在这天,界都银行秀都运行也为那笔无息贷款做了三年展期。 大年三十上午,赤秀人生公司及基相关帐户也陆续恢复在了发行的开户,当然那份函件也返还了。 这么一通下来,劳隋风等人更加佩服老板丁一航了。 而发行上下既佩服丁一航的手段,更恨和怕这个人的卑鄙与无赖。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有人故意使坏 今年的春节过得真不赖,不但“捡”了上千万贷款,亲朋好友更是屡屡上门拜年,丁家兴旺得惹人艳羡。 只是世事很难十全十美,原计划的“年前在丁家,年后去肖家”行程,就因为肖母一句“没时间”泡汤了,丁、肖二人也只能靠电话“年节传情”了。 其实这不出丁一航所料,也知道问题出在哪,绝对是肖缦儿舅舅邵子炎没帮好话,肖母对自己有了成见。不过丁一航不愁也不怕,以后有的是机会解释,他就不信白的能被完全描黑了。 原打算和家人过完元宵,不曾想年前“捡”了大钱,丁一航初七便带人到了双渝,加紧了各项工作安排。 自己手里有八百多万,又从赤秀人生公司划来三百万,再加上年前出让金返还的三百多万,现在丁一航手里握了一千五百多万。因此他改变了原来的“分期投资”计划,三个项目同步推进。 于学舟还想着如何说服加快进度呢,不曾想丁一航主动提出“三管齐下”,因此于学舟也尽量提供了支持与帮助,一边帮着企业协调贷款,一边在手续上尽量因繁就简。 有钱好办事,一时间三个工地车流滚滚、人员熙攘,宣传牌竖起来了,广告打出去了,好不热闹。 仅仅一个多月时间,三个工地就有了好大变化。 什么?渝仲区街坊碑建餐饮购物“综合体”?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方金力根本不相信。 他知道丁一航拍下了那个地块,也听说了“综合体”这个概念,但仅以为是要建购物商业区,不曾想竟然还有餐饮。 那里可是全双渝最中心位置,成天烟熏火燎、餐汤满地成何体统? 方金力没法相信,于是亲自到现场去看。 没错,宣传广告上写的清清楚楚——餐娱购物,而且好多图片也是关于餐饮的。 你真要搞呀,老子让你搞不成。 经过一番谋划后,方金力找来心腹手下,一方面给市府等部门写匿名信,一方面鼓动周边商家反映情况。 一时之间,告状信像雪片般飞进职能部门,也飞到了委、府大员的桌上。 民声反映强烈,市里委、府专门召开几次会议,最后决定让双渝投资公司会上应询。 丁一航很反感这样的形式,但为了尽量减少干扰,也为了支持市里工作,还是带着人如期参加了会议。 相比对方的好几十位,企业这边人员显得有些单薄,连丁一航在内总共才六人。但就是这六人,气场却不小。 丁一航自不必说,年纪轻轻便身价亿计,于市长都尊敬有加的人,在场诸人更是不敢小瞧。 再看乔大柱,经过几年企业磨练,尤其近一年多参与企业管理,俨然有企业家风范。 褚勇从小在地级市长大,又早早在社会上闯荡,近几年更是给企业跑外联,根本就不怯场。 要说这里边稍显稚嫩的就是刘铁蛋了,但这人心地纯善,处处替表弟着想,而又不贪功不恋权,真可谓“无欲则刚”,坐在那里也不含糊。 相比几位男士,两个女孩也不逞多让,甚至更有风采。 倪胜男年岁不大,但闯荡社会小十年,做过小商贩,推销过方便面,又一直管理着营销部门,当初的生涩已不见,处处透着泼辣与果断。 区甜接受过正规学习,又有两家超市工作履历,尤其经历过人生悲喜起伏,再加之不服输劲头,现在更加沉稳、睿智。 “委、府以及招商、税务、工商、城建等部门接到了许多群众来信,信件还寄了市里主要领导们……” 焦孟做为市府主发言人,讲了一堆套话,最后以质询口吻说:“双渝丁氏置业有限公司必须要给公众一个交待。” 区甜当下便顶了回去:“综合体项目是由我公司投资、设计,经市府规划、审核通过并报省府批准的,何来交待一说?假如果真需要交待的话,也不是由我公司,而应是另外的部门。” 焦孟当下弄了个大红脸,可又找不出对方毛病,只能暗气暗憋。 主持会议的副市也不禁难堪,心道:只想着升官,只想着对企业颐指气使,却又没有配套的水平,真丢人。 适当回怼后,区甜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对着规划简图讲说起来:“综合体在设计之初充分考虑了……” 你来我往的探讨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主持会议的副市长做出总结:“经过深入细致的交流,已经完全能够确定,综合体项目充分考虑了废水、废气、废烟、废渣的收集与整理。既不会污染空气,也不会对周边非餐饮项目造成负面影响,反而为这些项目提供了配套,使整个综合体及周边功能更齐全,因此我们更要支持、维护、宣传综合体。” 在对相关部门提出一些应对要求后,主持人宣布会议结束。 回到驻地,丁一航把褚勇叫进了自己屋里:“有人故意使坏,否则不可能信件那么集中。你悄悄查一查,看看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跟阿良那些人有关系没。” “我也觉得蹊跷。”褚勇应答着离开了。 “什么?完全符合要求?”听到市里回应后,方金力简直气炸了肺,“胡说八道,分明是伙穿一条裤子。” 不行,还得想辙,绝不能让姓丁的舒服了。 就在方金力正想主意的时候,电话响了。 “哪里?” “我。” “三……” “是不那个综合体认证没毛病了?” “是呀,说什么完全无污染,都快成绿色节能示范标兵了,真气死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的生意可就好得不得了。” “就是呀,那我的买卖岂不是受影响了。” “何止你的买卖,周边那些同行都要受影响,被挤垮的可能也有,事实上项目地的买卖早已经关了。” “那可怎么办?”方金力刚发出疑问,忽的眼前一亮,“对呀,我可以把这个消息透给那些同行,大家还不得急死。人们一急的话,指定……嘿嘿嘿。” “比你堂弟有思想多了,我看好你。”对面夸赞一句,摞了电话。 我比堂弟都强?想到刚才的夸奖,方金力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心里感觉比蜜都甜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夜半死鸡 工程进度还真不慢,三个项目可以说是齐头并进。 尤其综合体项目年后才正式操作,二月份拆迁、清理、探测,三月份开始平整场地,月底就把基础挖出来了。 不过与那两个工地太太平平不同,综合体项目隔三差五就有人扔东西,要么砖头瓦块,要么死猫死狗。而且基本都是后半夜才扔,看门人听到动静出屋时,人早跑得没影了。 为此工地多次报警,警员也每次都到,可到现在都没逮住凶手,也没查出有价值线索。 刘铁蛋担心伤及表弟,三番五次嘱咐身边带人,还一再叮嘱晚上不要随便外出。 知道表哥是一片好心,丁一航每次答得很痛快,可实际依旧我行我素,该出去的时候一次没少,惹得表哥没少埋怨。 这不刘铁蛋又来了:“你真得注意了,现在不止是工地扔东西,运碴土车都被扎好几回了,除了长钉子就是铁蒺藜,指定在路上提前埋好的,警方都拿没办法。” “就怕他不搞破坏呢。”丁一航无所谓地说。 以往表面上应付着,现在竟然这么讲,刘铁蛋更为担心:“你是有能耐,可你在明人家在暗,又是用的下三烂手段,防不胜防呀。晚上能不出去就别出去,尤其别一个人去工地。” 丁一航不以为然:“到现在不是也没把我怎么样吗,整个人依旧全须全尾的。” “不要把侥幸当……你要去哪?” “哪也不去呀。” “那睡吧。” “你出去我就睡。” “不行,你先睡下我再离开。” “好好。” 丁一航既感动又哭笑不得,在表哥监督下脱衣服上床。 “不许半路起来偷跑,我搬到你对门了。”刘铁蛋警告之后才离开,还特意在门口留了识跑标识。 丁一航笑着摇摇头,熄灭电灯,闭上了眼睛。 夜色沉沉,综合体项目工地一片宁静,墙外一个黑影蜷缩着靠了上去。 其实黑影已经来了一会儿,但一直没敢轻举妄动,一直观察着,只到确定四周没人才又动的。 来在墙边,黑影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这才踩着石墩慢慢升高身体,直到在墙头露出了半个脑袋。 视线所及,院内昏黄灯光下没有任何异常,黑影这才拎起布袋,猛地甩过了墙头。 “吧嗒”, 布袋落地之时,黑影也已跳到地上,一溜烟的跑到拐弯处,跨上车子逃之夭夭了。 声音响过不久,传出一声喊喝:“谁?” 跟着看门房打开,一个秃顶男子披着衣服跑出屋子。 他左手手电,右手胶皮棍,立时便发现了布袋。 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没发现有人,秃顶男子蹑手蹑脚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捅了捅布袋。 “扑楞”一声,虚系着的布袋口开了,一个东西径直飞了过来。 “啊!”秃顶男子急忙后退,脚下一绊,仰面摔倒。 “吧嗒”, 飞来的东西径直掉在男子胸口,一沱腥液甩到男子脸上。 “啊!” 秃顶男子下意识一抹,顿时吓得“啊啊”大叫:“血,我出血了!” 工地前后门共两个看门人,另一个正蜷在屋子里听收音机,根本就听不到几百米外的呼喊。 呼叫了一通,秃顶男子稍稍镇静了一些,才发现胸口处趴着一只死鸡。 “奶奶的,有能耐多送几只来。”相比死猫,他更中意这个,毕竟是能吃的东西。 爬起身来,手电一照,这只鸡还挺肥,怕是两顿都吃不完。 秃顶男子自认占了大便宜,整个人笑得没了眼睛,可随即便“啊”的一声扔了死鸡,但那个醒目的字条仍牢牢绑在刚刚断气的死鸡身上: 这次是死鸡,下次就该是死姬了。 红色的字体分明是蘸血写的,关键那个“姬”字出奇的大,而秃顶男子就姓姬。 “啊啊”大叫一通,秃顶男子打开所有电灯,手中握着棍子,静待天明。他决定天亮就找工头,这活没法干了。 就在看门姬师傅吓得魂飞天外时,掷鸡黑影已经骑行回了住所。 “吱扭”, 开门声惊醒了两名室友,立马引得一阵奚落: “郝亮亮,这么晚回来干什么。” “跟你相好的租个房子多好,省得打野泡,到时受个风就麻烦了。” “就是。二半夜才回来,别给带回鬼来。” 以往遇到这种报怨,郝亮亮总要解释一下,比如“我俩是清白的”、“就是看了个电影”,但今天他却默认了。因为相比约会,那事见不得光,也不能讲出来。 “什么味?” “我靠,血腥味。” 两个室友全都吸着鼻子探出头去,兴致勃勃八卦起来: “不会是今天才破瓜吧?” “我可告你,来那个干那事不吉利的。” 郝亮亮不禁有些慌乱,赶忙胡乱给着理由:“瞎说什么?离店没洗尽手。” “哼,指定干坏事了。” “不是刚刚扣……” “瞎说八道,小心雷劈。” “咔嚓”, 怎么那么寸,一个炸雷忽然响起。 “妈呀!” 三个人全都不由得喊了起来,各有各怕之处。 紧接着炸雷、闪电交替上演,三人再没说一句话,郝亮亮胡乱地洗了手,又胡乱地脱掉衣服。 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尽管已经钻在被窝里,郝亮亮鼻中还是不时有血腥味。他几次想要去好好洗手,但又担心室友发现异常,便一直那么忍着。 “哗”, 雨声响起,雷声、闪电反倒小了很多。 “天助我也!”郝亮亮暗自长嘘一口气,既为雷声不再吓人,更为及时雨的到来。 刚才一路骑行,郝亮亮都在担心留下痕迹。 郝亮亮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没去之前还不觉得,在干完之后才后怕,既后怕当场被捉,更怕事后被人找到。 这么大的雨,什么都冲没了,这下彻底没事了。 郝亮亮合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啊!”天不亮的时候,郝亮亮被吓醒了,因为他梦到自己被捉到,正被游街示众呢。 原来是梦呀!郝亮亮庆幸的同时,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干了,仅此一次,否则吓也吓死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我要戴罪立功 自从中途醒来,郝亮亮就没睡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吓人场景,要么自己被游街,要么血淋淋的死鸡迎面扑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郝亮亮第一个起床,洗漱起来。 “真有病。” “半夜大呼小叫,病得不轻。” 两个室友嘟囔着蒙上了被子。 郝亮亮暗叹一声,快速收拾完毕,开门到了院里 雨早就停了,地上没什么积水。 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郝亮亮心头稍许不安退去,心情也轻松了好多。 擦了擦车子上的雨水,郝亮亮推着出了院子,骑行而去。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母亲……” 空气清新,微风习习,哼着小曲,好不惬意。 想到对象那水灵的模样,滑嫩的小手,娇艳欲滴的红唇,郝亮亮心里一阵阵激动,身上都不禁起了反应。 “咯噔”, 车子即将出小巷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一个戴墨镜大个男子挡在了前面。 意识到对方不是善茬,郝亮亮便打算赶忙调头,可是车把却被对方抓住了。 “干什么?” “放开。” 郝亮亮使劲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于是壮着胆子发狠:“光天华日抢劫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大个子嗤笑一声:“你很厉害是吧?半夜扔死鸡带砖头,把人家老姬头打的头破血流,现在还在医院呢。” “不可能,当时……”郝亮亮下意识接话,却又忽的打住。 大个子骂道:“你他娘的没安好心,专门往看门房门口甩,正好老姬头出屋,直接脑袋开花了。” “我,我,真没……”郝亮亮吓得不轻,既吓砸了别人脑袋,也吓被抓住了把柄。 “不老实?跟我走。”大个子伸手便扯对方。 郝亮亮使劲向后坠着身子:“去,去哪?你是谁?” 大个子道:“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人家工地扔东西,我们早就盯上你了。” “你是警,警察?我,我没。”尽管确定了对方身份,郝亮亮还是矢口否认。 “干什么不好,偏要做这损人不利己的勾当。”大个子说着,“刷”的一下在衣兜抽出两张照片来。 郝亮亮瞪大了眼睛,上面正是自己,一张是刚攀上墙头,一张是掷出了手中袋子。 知道再也瞒不住,郝亮亮竹筒倒起了豆子,“我叫郝亮亮,在同福餐馆当二灶。前天中午老板找到我,说是让我帮他做事,只要做好了,把现在的头灶师傅撵走,升我做头灶。我当二灶都三年了,早就想做头灶,这次终于有了机会,我就问什么事。听老板说只是晚上到一个工地去扔半死的鸡和砖头,我觉得不难,就答应了,可我真没想砸人脑袋呀。” “听你的意思,自个是受蒙蔽喽?”大个子冷笑道。 郝亮亮还有些扭捏:“也不是。也知道不是好事,可我想着就是吓唬个人,每月就能多拿一百块钱,就……” “为了钱财就去伤人害命,坏了良心的。走,跟我回去,让你单位和家人来处理。”大个了说着,猛的一扯对方。 “求求你,千万别,千万别,我真是第一次干。”郝亮亮死死打着拖,哀求道,“只要不叫家人和单位,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大个子怒声喝斥,仍旧不撒手。 郝亮亮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戴罪立功,千万不要通知他们。” “既然是老板让你干的,我们也得找他了。”大个子挑着眉毛道。 “让他知道没什么,顶多我不在那干了,我怕的是小梅知道。小梅是我对象,在同福餐馆做服务员。小梅家本来就不太同意我俩交往,听说我要当头灶大厨了,她父母这才松了口。要是小梅知道我做了这事,肯定瞧不起我,也没法跟她家里解释,我俩的事就黄了。求求你,千万别通知,求你们了。”郝亮亮苦苦哀求,讲出了心中担忧。 大个子想了想,未置可否,追问道:“你老板为什么这么做?” “不知道,我也没问。”郝亮亮摇摇头,“当时他就跟我说了那事,还特批了我两天假,给小梅也放假了,我现在就是要去找小梅的,她住在女生宿舍,离餐馆比我近。” “你老板的信息知道多少?电话号、身份证号知道不?”大个子又问。 郝亮亮再次摇头:“不知道他电话,更不知道身份证号。只知道他叫韩同福,四十岁左右,家在郊区农村,以前也是做厨子的,后来自己开了餐馆。” 大个子没接话,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着。 郝亮亮被盯得心里发毛,一个劲地表态:“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家里,也别让店里人知道,我要戴罪立功,求求你了!” “身份证拿出来。”大个子伸出手去。 郝亮亮迟疑了一下,乖乖取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培林县小磨镇大骨碌村二组郝亮亮,身份证号5……”浏览过身份证内容,大个子点着对方胸口道,“郝亮亮,休要耍滑头,否则你在大骨碌村就出名了,包括小磨镇,当然还有同福餐馆。” “不敢,绝对不敢,绝对按要求做。”郝亮亮连连打着保票。 “暂且信你一回,受害者那里我们先帮你面糊着。你拿上这个。”大个子说着,把一个相机给了对方,“韩同福近期经常接触什么人,能拍尽量拍下来,把他的电话号搞到手,尤其是手提电话号。” “好的。”郝亮亮应答完,就想推着车子离开。 “三天内我要听到回信,否则……”大个子话到半截,但意思不言而喻。 郝亮亮脸颊肌肉动了动,想起一事:“我要怎么给你?” 大个子很随意地说:“直接送局里,我在……” “我,我我,还是别去局里了。”郝亮亮苦哈哈着道。 “那就打我这个电话。”大个子说着,写了一个电话号码。 郝亮亮接过纸条,认真看了两遍,又默默地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直到完全记熟。等他抬头再看时,大个子已经不见了。 若不是有纸条在手,他都怀疑是做梦了。 要是个梦该多好呀! 郝亮亮苦涩地摇摇头,迈动了沉重地步子。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原来是方家人 为了尽快将功补过,郝亮亮很是下了番功夫,第二天就搞到了韩同福手提电话,还拍下了几张同他人接触照片。 趁着午饭后休息时间,郝亮亮出了同福餐馆,穿过好几条街,找了个公用电话。 “喂”, 电话里传出回音时,郝亮亮才意识到不知如何称呼,只能笼统地说:“您要的东西拿到了。” “放到观音桥街北口拐弯的绿色垃圾桶旁边。” 观音桥?四下张望了一下,郝亮亮回了句:“半小时后。” 为了快速赶到,也担心被人看见,郝亮亮难得地打了次出租,二十分钟后到了观音桥街北口。 拐弯, 绿色垃圾桶。 郝亮亮很顺利地找到地方,悄悄放下手提袋,拔腿便走。 大个子适时出现,拎起手提袋没入了另一条街巷。 两小时后,手提袋到了丁一航面前桌上。 大个子也已摘掉墨镜,原来是卸去装扮的褚勇。 取出手提袋里纸条和刚洗的照片,丁一航笑了:“这小子挺尽职啊。” “还不是抓住了他把柄。多亏那天正好安了监控。”褚勇笑着道,“等他扔完布袋以后,我就把监控头和线都取了,神不知鬼不觉,只有咱俩知道。” “叮呤呤”, 正这时,手提电话响了。 丁一航示意了一下。 褚勇按下接听键,果然里面是郝亮亮电话:“您拿到了吗?那些东西有用吗?” “拿到了。”褚勇淡淡回了一句,随即又道,“看门老头头晕得厉害,家属催着我们破案呢。” “那,那,您帮帮我,看我还能给您做什么。” “继续关注着韩同福,有新发现再汇报。” “啪”的一下挂断,丁、褚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在褚勇离开后,丁一行打出电话,要对方帮着查查那个号码,随即拿起照片浏览起来。 忽然,丁一航盯住了第三张照片:眼熟啊。 照片上好几个人,其中一个露着侧脸的矮胖子有些面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晚饭过后,丁一航又拿出照片端详,电话响了。 对方上来便讲:“这个号码机主是韩同福,常联系的号码有三个,一个是韩同福家里,一个是他父母家,还一个手提电话机主是方金力。” 方金力?丁一航再次看向照片,盯住了侧脸胖子,这家伙跟方金锋有些连相呀。 想到这里,丁一航又问道:“方金力的情况了解多少?” 对方回道:“方金力在街坊碑开了家金力大饭店,祖籍界都省致义市郊区,现户籍为双渝市城区。他这个号码常联系的也是三个,其中两个是本地的,机主分别是汤佳良、韩同福,另一个号码是驼头市的,机主是驼头市府。” 丁一航缓缓点头:“哦,明白了,谢谢!” 结束通话后,丁一航再一次捋起了整个脉络: 方金力、方金锋名字相近,又都是祖籍致义,再加上驼头市府电话号码,那么他们两人应该是堂兄弟,方金力是方界生的侄子。 前阶段方金锋被特别局带走,方界生也受到了警告处分,方界生肯定把帐记到了自己头上,想来也告诉了方金力。 方金力要么受托,要么自己不愤,便要千方百计替亲人报仇。可他又自恃能量不够,所以先是蹿掇阿良,妄图阻挠亿县项目。 亿县项目阻挠不成,恰逢综合体项目开工,方金力便又唆使人投掷死猫死狗或扎车胎,变相干扰项目。 怪不得啊,原来是方家人捣乱,方金力是双渝一切麻烦的幕后黑手。 随即丁一航又不禁疑惑:阿良等人之所以受鼓惑,显然是想从项目中得利,可这里捣乱的人又图什么呢?比如这个韩同福。 正这时,禇勇又来了,交给丁一航一盘录音带:“郝亮亮提供的,这家伙真够积极的。” 丁一航把磁带放到录音机里,按下了播放键。 先是一阵桌椅挪动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随即里面嘈杂声小了好多,几个人对话声清晰了好多: “这段时间弄得不错,就得这么来。这叫虱子上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谁让他跟咱们抢生意,挨着那么近呢。咱们小门小户,每个门面也就百八十平米,明面弄不过他,只能这么膈应着。” “不只是膈应,肯定也会影响他的工程。我听说看门人不敢干了,工头晚上亲自下夜呢。” “这才刚开始,以后不但工头下夜,怕是姓丁的也得亲自看门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姓丁的不是要让咱们没活路吗,咱就让他多损失,延迟他的交工时间。” “光延迟还不行,还要让他感到疼,最好知难而退。” “老方主意多,还得你多想办法,我们都听你的。” “对,听你的。” “大家抬举了,共同商量,共同抵御外来侵略。” “老方就别拿捏了。再说了,金力饭店比我们大,受影响肯定也最多,你不拿主意谁拿。” “我想的是……” “吱扭”,随着开门声响,里面人们变了话题: “喝酒喝酒,下来再说。” “对对对,改天到金力。”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听完录音,丁一航心中唯一的疑惑也解开了。 怪不得隔三差五扔只死动物,闹半天是周边商户让方金力蛊惑了,尤其从事餐饮的人都怕综合体一家独大呢。 理清了来龙去脉,丁一航反倒不着急了。他对褚勇嘱咐道:“想法通知郝亮亮,近期不要频繁接近韩同福,只要暗中多关注就行。另外跟他讲,老姬头脑袋上的伤没大事了,工地也给出了医药费,暂时警方不用找他麻烦。” “行。这家伙立功心切,真还怕他露了马脚。”褚勇应答后,离开了。 略一思考,丁一航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缦儿。” 不等丁一航再说,肖缦儿声音便传了过来:“是问蒸箱的事吧?别催了。我们都麻烦死了。当初接这话的时候,柳教授也没想到这么难,学校也以为占大便宜了,没想到这么难搞,到现在已经失败几十回了。” 丁一航“嘿嘿”一笑:“失败是成功他妈。” “唉,要是不设置参数就好弄多了。”对面肖缦儿叹着气道。 丁一航“嘁”了一声:“你倒会说,不设置参数的蒸箱有现成的,我又何必找大专家们设计,何必出那么多经费呢。” “我可提醒你啊,现在好多人都觉得亏了,可能要涨价呢。” “最后设计好自然有奖励,要是平白无故涨价可不行,咱们是有协议的。” “奸商。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跟我打得什么官腔?”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上蹿下跳 随着工程建设进度推进,综合体以见眼长的速度日渐增高,与之有关的话题也连续不断。 四月下旬的一天,关于综合体房屋租赁消息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原拆迁户租房有优惠。” “不光是拆迁户,周边现商户租赁也有优惠。” “两个瓜娃子(傻瓜)算坛子(开玩笑),怎么可能?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姓丁的可是大奸商。” “老姆姆,我没冲壳子(吹牛皮),有人说都贴出来了。” “说你瓜娃子还不服,原拆迁户还有可能,也许早就应下了,为了拆迁嘛!像咱们周边这些不可能给优惠的,挤垮咱们还差不多。” “在这摆龙门阵有么的用,去看看不就行了吗?” 于是乎,三五成群的商户涌向综合体项目。 “好高噢。” 离着一段距离,人们就感受到了综合体的高大。 “快看,上面挂着彩色的大布块,写着‘大优惠’咧!” “那也不代表给咱们优惠呀。” 人们叨叨咕咕着越来越近,终于看到了彩喷布上内容: “为了感谢朋友们的支持与厚爱,符合以下条件的综合体房屋租赁户予以优惠:一、属于综合体项目地拆迁范围内的原住民或原商户,首年租赁费在市场租赁价基础上打八折;二、综合体项目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住民或商户,首年租赁费在市场租赁价基础上打八五折;三、参与综合体项目建设的个人或企业,首年租赁费在市场租赁价基础上打八五折;四、在综合体项目建设过程中,与项目有合作的住民或商户,首年租赁费在市场租赁价基础上打八五折;五、符合上述任意两项条件,在原最高打折幅度基础上再优惠百分之二。” “看见没,写的够清楚吧?”之前瘦男子底气立马足了,“比我说的还多呢。” 老年妇女尽管不愿服输,但却没有任何可狡辩之处,于是换了说法:“那要是施工人员去咱们那吃饭,算不算合作?” 胖男子道:“应该算。不过一两个人未必,也不好操作,估计怎么也得签过协议的,最起码也得经常批量订过饭的。” 对了,工地用的档案盒、铅笔、稿纸等文具都是从我那买的,等着找他们签个协议。我家老李成天吵吵着要在这开买卖,到时就能多优惠了。 说话最少的中年女子想到这一折,立即找个理由走了:“水利局定着九点拿东西,我得赶紧回去,店里没人。” 瘦男子也忽然有了事:“哎呀,差点忘了,卫生局要从业人员照片呢。” 就这样,一拔拔人结伴来看,但离开时要么重新结队,要么找理由独自走了,人们都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呢。 “什么?不可能的。”方金力也很快听到了消息,但他根本不信,于是开车到了现场。 “为了感谢……” 一个字一个字扣完整个内容,方金力既信又不信,信得是人们所言非虚,不信的是丁一航没那个好心。 在丁一航没来双渝之前,他已经知道那是一个阴险狠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利呢? 对了,假的?方金力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环节,于是回到店里后,关起门来打开了电话: “米大哥,不忙吧,来这喝两盅。” “放心,不让你掏钱,老弟请。” “今天没时间呀,那就明天。” “明天闺女回来呀?” “那就下周。” “下周出远门?那就……” “怎么挂了?” “格老子的,馋嘴米转性了?”方金力骂骂咧咧着,打了另一个号码: “大美丽,你说那事差不多了,近两天有时间吗?” “不需要了?你不说你弟没活干,着急着……” “你弟回老家了?那,那,那行吧。” 第三通电话走起: “二老板,我你方哥,上次可帮你大忙了。” “能要你小费?把哥看成什么人了?请顿酒就行。” “方哥店里什么时候宰过你?” “不在我店也行,去那什么……” “什么?你没时间?二驴子,过河拆桥可……” “喂,喂……” “格老子的,还信号不好,骗鬼去吧。”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方金力想跟他们见面,可这些人要么有事,要么出门,反正就是推脱。 “格老子的,全躲老子,老子就不信了。” 方金力窝着火,直接找上门去。 “老韩,老韩,叫韩经理下来。”方金力第一个去了同福餐馆。 前台收银回道:“韩经理出去了。” “瞎说八道,他那挎斗还在院里停着呢。”方金力根本不信。 “坐别人车出去的,都出去一个小时了。”收银又道。 方金力冷了脸:“算坛子,一小时前你还没来上班呢,怎么见到?” “我是在半路碰到的,韩经理还说让我快点来呢。”收银答对得严丝合缝。 “真的?”方金力半信半疑,蹑手蹑脚上了楼梯。 收银立即高声追了过去:“方经理,别上去了,跟你说韩经理早就出去了嘛。” “少废话。”方金力干脆不再放轻脚步,而是急匆匆到了三楼,直接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敲了好大一通没敲开,门锁也拧不动,方金力干脆拨打起了号码。 “叮呤呤”, “叮呤呤”, 听到屋里响起的铃声,方金力呲起了牙,心里话:还说不在?看你接不接? “韩经理忘拿电话了,让我快点来店里就是担心误事。”这时收银也到了楼上。 屋里的韩同福缓缓收回右手,长嘘了口气:没看出来,小杨真够机灵的。 “老韩,我知道你在里面,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必须见我,我不害你。” 指着屋门嚷嚷了一通儿,方金力语气缓和了好多:“老韩,我跟你讲,别听姓丁的忽悠,他那是为了稳住大伙,根本不会真让利的。” 眼见屋里还没应声,方金力不禁急眼:“老韩,你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他肯定也知道,别……” “方经理,你做什么了?” 听到收银追问,方金力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赶忙含糊地说了句“你管不着”,“噔噔噔”下楼而去。 没见到韩同福,方金力又找到了下一家,照样也是闭门羹,连着五家都是如此。 “格老子的,咋都……” 终于,在第七家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门店寇老板:“老寇,我跟你说啊,姓丁的……” “哎呀,快关门,咱妈又打电话了。”老寇媳妇忽然从里面出来了。 老寇也找到了离开理由:“我外甥订亲,我得赶过去,这都有点晚了。” “可……” 白金力还要再说什么,被寇老板两口子连推带搡赶了出来,随后二人锁上卷帘,走了。 几天下来,要么电话不接,要么见不着人,好不容易堵住一两个,要么担心“怕暴露”拒绝合作,要么以“和气生财”推脱,方金力一个人也没游说成。 “格老子的,都去抱大腿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上蹿下跳了一通,方金力也只能这样发泄不满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魔高一尺 折扣优惠果然有效果,自从这个宣传广告一发,工地再没人投掷死猫死狗死鸡或石块,好多人也主动与项目方签订合作协议,公司上下都挺高兴。 尤其刘铁蛋也放心不少,对表弟的“看管”也放松了好多。 高兴了一段时间之后,丁一航又觉得不对劲。尽管人们敌意小了好多,但却没人预交订金,甚至打听房屋出租信息的也没有。 怎么回事呢?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很快,褚勇带来了消息:“郝亮亮刚刚跟我联系,说是韩同福在店里跟人通话,提到了综合体。听韩同福话音,有人跟他说不要租综合体房子,说是电器、服装商铺根本没人来,全去观音桥那边了,到时做饭给谁吃。” 丁一航点头道:“这就能说通了,指定还是方金力搅局,想来他跟服装、电器等商户也有类似说法。”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知马王爷长三只眼。”褚勇眼中闪过了狠厉。 丁一航摆摆手:“不急,这才哪到哪,先让他蹦跶着。” “可主体都快起来了,材料商天天催货款,施工队人工也垫得有了意见,不回钱怎么行呀。”褚勇不禁着急。 “即使没有方金力,也会有圆金力尖金力,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至于工程资金我自有办法。”丁一航道。 “好吧。”褚勇神情沉重地出了屋子。 在属下离去后,丁一航脸上轻松退去,神色凝重了好多。 从春节后开工,到现在这三个多月时间里,三个项目进展非常神速,引起了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工程进展快的同时,也意味着材料、人工的快速累加,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今年之所以三项工程齐头并进,就源于“捡”到的一千五百万,还有市里承诺的帮着协调贷款。 对于仓储库房和生产厂房来讲,三四百万能干不少事,但对于综合体这个水泥钢筋“大疙瘩”来讲,六七百万真没多少。 当初自筹的一千五百万一半用在了综合体上,但也仅够部分原材料,现在材料款欠了好多,人工也仅是象征性给了少许。 要命的是贷款迟迟下不来,现在又赶上银行压缩银根,贷款难度更大了。 现在比较有指望的就是预租款了,可现在已经五月初,还一套都没租出去呢。 实在不行就得卖了,卖一套顶一套,可丁一航不舍得,他还等着双渝直辖后待价而沽呢。 综合体资金紧张不是什么秘密,原材料商那里欠着货款呢,想捂也捂不住,何况还有搅屎棍子来回搅呢。 方金力一直收集着消息,强力加工后再贩运出去: “知道不,综合体早欠得一屁股两胯骨了。” “我有准确数据,他们光是材料就赊了三千四百六十二万七千五百块,这还不算市府帮着赊得轻体砌块,好多材料商都断供了。” “人工到现在一分没给,已经有两个工程队走了,现在这几个也正闹罢工呢。” “你还吵吵着交订金,交了也是填黑窟窿,到时财、房两空,哭你都找不着门。” 尽管大多数人对方金力的话不全信,但还是采取了观望态度。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不敢冒这个险。 这么好的消息,当然要和三叔分享,等三叔出差回去再打。 方金力盘算着日子,这天正要联系三叔,三叔电话正好就来了。 电话里刚传出“喂”的一声,方金力就抢着汇报起来:“三叔,好消息,好消息。现在他拉了好多饥荒,房子一套也没出去,工头和材料商正跟他闹别扭。我估摸着,很快就不伺候他了,没准现在正狗咬狗呢。” “是吗?”对方反问之后,又疑惑起来,“我怎么听说好多商家都要跟他合作呢?” 方金力立即否认:“没有的事,谁那么傻呀,放着银行利息不吃,给他填黑窟窿呀。” 对方“哦”了一声,又道:“据说宣传都打出去了,好多都是名企。” “是吗?那我去看看。”方金力也不禁含糊。 结束通话后,方金力开着汽车,径直到了综合体。 一周多没来,主体都起来了?方金力都不由得感叹神速。 “哪有呢,不还是那个忽悠人的打折优惠吗?”方金力坐在车上张望,只看见先前那个大幅打折彩喷布。 “门口围了那么多人,怎么个情况?莫不是摔死人了?”方金力心中大喜,开着车靠了上去。 人还围得挺多,不下车还看不着。 “又出事啦!?摔死人啦?”方金力故意大着嗓门下车,挤到了近前。 没摔死人,是围墙上画了新内容,正是关于商家入住的。 盯着上面那些文字和画面,方金力不禁皱起了眉头:真的吗?这些厂家真的会来? 从头至尾看了两遍,又挑重点段落盯了一会儿,方金力嘴角挂上笑容,顺便拿出了手提电话。 “怎么样?”电话里很快有了声音。 “三叔,我到这了,的确有宣传,可是在我看来全是胡说八道。就凭这么个地方,那几个厂家绝不可能来,你听啊……”方金力拿着手提电话,故意高声说了几句,又快速回到了车上。 电话对面也表示怀疑:“特大兴电器就在驼头市,他们的副总跟我也很熟,没听说过呀。” “本来就没有的事,您怎么可能听说?他们现在实在没招了,就弄这鬼把戏骗人呢。您不知道吧,今天三家供货商已经停供了,鲁省那家施工队下午就罢工,还有……” 人就是这样,越好奇越关注。 刚才人们见这个大老板忽然回了车上,好多人立即尽量靠近汽车,并竖起了耳朵。 万幸的是大老板车窗没关严,人们一字不差地听到了方金力打电话。 “嘀嘀”, “轰……” 方金力结束通话,开着汽车走了,但现场人们却吵开了锅: “听见那老板说了没?工程要停了,他们没钱没实力。” “怎么可能?这才五月底主体就起来了,人家能没实力?” “正因为这三个月赶得急,他们的钱才更供应不上。” “那些厂家都是大单位,消息比咱们要灵通得多,更不可能往这花钱了。” “不可能吧。假如没有的事,他们怎么能印在这上面。” “有什么不可能?这些外来和尚胆大着呢。反正我是不订了。” “我也……再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组团考察 六月六日,双渝市碧空如洗,艳阳高照,天气格外的晴朗。 综合体项目工地彩旗飞扬,空飘高悬,凌空的红底白字条幅格外醒目: 热烈欢迎全国各地优秀商家莅临考察! 预祝商企对接洽谈项目合作圆满成功! 工地正门大门洞开,门里门外规范整洁。 门两侧男女着装整齐,头戴崭新的安全帽分列左右。两列队伍尽头各摆着两只箱子,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噔噔噔”,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丁一航带着一众属下来在工地门口。他们同样身着统一工装,全都戴着红色安全帽。 “嘀嘀”, “轰……” 不多时,一辆辆豪华汽车驶来,一个个衣着光鲜的男女走下汽车。 丁一航带人迎上前去,热情满满,握手寒暄。 两侧属下立时取出箱中崭新红色安全帽,分发给到场的贵宾。 围观的人们注意到眼前一切,不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快看,那个好像省里的……哪个厂家来着?” “对对,前几天还上电视来着。” “那不是靳厂长吗?过年他们赞助了市里春晚。” “国棉厂长邢大头,不,邢副总。” “还有,那个那个,老沈二闺女就在他们厂。” “哎呀妈呀,全是大厂子。” “他们真会到这来?” “当然了。要不今天能来?” 在人们的感叹声中,丁一航陪着贵宾步入了项目现场,门外的议论更为热烈。 看着丁一航等人没入院中,方金力抬了抬帽檐,嗤笑一声:“说你们什么好呢,给个棒槌就当针,这你们也信?” “你这人咋回事,怎么总说反话,前几天你还说人家不会来呢?”有人认出了方金力。 方金力没有接话,而是仍旧按着自己的节奏讲:“这叫空抬轿,就是我给你捧场,你给我捧场,根本当不得真。当然了,好吃好喝好招待是肯定的,走的时候还得给拿纪念品呢。就好比村里盖房子一样,我给你家帮忙,你给我家帮工,就这么简单。” “那么多的着名厂家,不可能都是走过场吧?”又有人提出疑问。 方金力点指对方,显得哭笑不得:“说你什么好呢,还那么多着名厂家?应该说还那么多演员。好多是假扮的,知道不?竖店影视城群演,六十块钱一天,一抓一大把。” “哦,怪不得看着比电视上胖呢。” “我还奇怪呢,刘厂长怎么留起大胡子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往往容易受暗示影响,经方金力这么一说,好多人都相信了演员一说,有人甚至还言说自己像某某名人呢。 当然也有人比较理智:“怎么什么到你嘴里都成假的了?人家这么大公司,一下子就投资了三个项目,还能大摇大摆的骗人?” “还这么大多公司,多大?双渝丁氏置业成立于九二年九月,几个月的公司而已。现在的项目也是负债经营,懂不懂?”方金力语气中很是不屑。 “我看你就是红眼病。”对方回怼道。 方金力显得很无奈:“让你卖了脑袋还帮着数钱呢。我把话放着,今天就是一走一过,电视上再忽悠一下,仅此而已。” “你的意思是,没有一家进来?” “拭目以待吧!” 方金力最终没把话说的太满,很是不屑地离开了现场,但刺是栽上了,好多人觉得不舒服,也不敢轻易相信综合体。 参观考察之后,双渝丁氏置业公司举行了隆重的欢迎宴会,于学舟也在百忙之中出席了,相关新闻上了双渝市电视台。 “金老板,看见没?市里主要头头都参加了。”韩同福指着电视新闻道。 方金力不以为然:“在忽悠人方面,市里和他穿一条裤子,他需要数据,头头们需要政绩,明白吗?” 韩同福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又看了看其他人,那些人也是一脸茫然。 方金力又说:“这也不怪,你们成天接触的都是贩夫走卒,顶多接触个副所长之类的,这个你们不懂。” “你懂,谁都没你懂。” “你层次高。” 在座其他人都很是不满。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聚到一起,方金力也不想因为扯淡冲散了,赶忙做出解释:“我没有小瞧大伙的意思,其实我跟你们都一样,都是做小买卖的。当然我那么说也不是信口开合,因为我有近亲属从政,不过他级别也就一般,正厅而已。” “正厅?不小了吧?”韩同福懵懵懂懂地感叹道。 “于学舟是副厅,除非他转正。” 尽管方金力说得很平淡,但现场诸人全都张大了嘴巴: “这也太大了吧,没想到老方还有这亲戚。” “真的假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怪不得你的饭店比我们大那么多,闹半天家里有人呀。” 方金力轻叹一声:“唉,三叔喜欢低调,要不是让你们挤兑到这,我也不会讲的。不过声明一点,我的生意跟三叔没任何关系,他在驼头市呢。” “驼头市?” 好多人眼中露出狐疑神色。 “方界生?”有人忽道。 “你怎么知道?”方金力既兴奋也紧张。 “我去过驼头市,恰好看见过他出场的新闻,别说你们还真长得有点连相。” 方金力已经美的不行,但还是故作沉稳道:“低调,千万别出去声张,否则三叔该怪我了。” 今天丁一航有些累,应酬完马上回了驻地,但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叮呤呤”, 这么晚会是谁呢? 丁一航狐疑地按下接听键:“哪位?” “丁老板,我。”电话里回道。 声音有些熟悉。丁一航稍一甄别,马上道:“宋总您好您好!” “实在不好意思,本来我要亲自去的,不曾想部里忽然通知来人,点名要我在,我只好留下了。当时其他人也有安排,所以……放你鸽子了,勿怪。过些天看时间,我争取亲自过去一趟。”对方解释道。 丁一航马上客气:“您忙您的,不要挂念这事,我完全理解。” “理解就好,时间不早了,休息吧!”对方言尽于此,挂了电话。 丁一航放下话机,心里空荡荡的。 本来今天最重要的贵宾,结果却没来到,也不知这次组团考察有没有效果。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千方百计唱衰 真被方金力说中了,厂家组团考察之后,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一家交订金。 与此同时,楼房已经封顶,综合体到了毛装修阶段。 在这半个月时间里,供货商再没收到一分货款,好几家供应已经不及时,催问就回应“没钱进货”,只差最后撕破脸了。 施工方压力同样大,工程干了这么多,目前仅拿到不足工程量一半的费用,垫钱也垫不起了。本来应该按承诺兑现的工资出现了拖延,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工人情绪,自然也就影响到了工程进度。 怎么办?钱从哪来? 贷款完全停滞了,而且不只综合体项目,这是全省信贷大政策,干着急也没脾气。 现在能调用的只有那三家公司,但之前调用的还没归上,它们同样资金紧张。一旦再调用的话,他们运营也会出现问题,要是资金链断裂可就麻烦了。 丁一航一边硬撑着,一边千方百计想着办法,但收效实在甚微。 “丁老板好啊!”久不联系的长孙雨歌来电话了。 虽说上次发生了不愉快,但也情有可原,丁一航当然不会那么小气,很是热情地回应:“雨歌小姐好!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就是咱们那个项目有事商量一下,我想扩大规模。你看啊……”长孙雨歌很是详细地讲述了设想。 丁一航听得频频点头:“好啊,我没意见。” “既然你也赞成,那么划三百万过来。”长孙雨歌很自然地说。 “三……”丁一航一时为之语结,心里话:你给我划三百万还差不多,我哪有啊。 “预计总投资三千万,按占股比例,长孙集团出资两千七百万。”长孙雨歌进一步说明。 丁一航没别得可讲,只能说:“那先缓缓吧,等过一段再说。” “机遇稍纵即逝,再推迟的话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长孙雨歌有些急了,“你是不没钱?我可以先给你垫上。” “也行,谢……” 还没等丁一航谢过,长孙雨歌又跟着补充:“但有个条件,你得做我男朋友,否则没有理由。只要你和我确定了关系,不但这个可以垫,长孙集团还可以借你千八百万的,怎么样?” “添乱。”尽管不清楚对方是否开玩笑,但有前车之鉴,丁一航直接摞了电话。 综合体资金紧张已经不是秘密,方金力更是把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于是添枝加叶,在一定范围内宣扬起来: “今天双渝长兴已经停止供应水泥,现在工地库存不足两天的量。” “砂料已经停供了三天,现在的砂料是从亿县工地调的,标号不完全一样,搓砂灰颗粒过大,墙面抹灰掉了好多。” “神屏窗业做的窗口,就因为钱不到位,不运过来了,为此还和人家吵架,这不是无赖吗。” “家园配件、香成实业,这都是双渝有名的企业,信誉一直良好,可他们也跟人家吵了,没钱还穷横穷横的。” “据可靠消息,截止到目前,一套房子都没出手,上次来那么多人都是托。” 对于方金力所言,人们半信半疑,可好多信息不便确认,于是人们私下一商量,去核实房屋空置情况。 三天内,十多人经过分别与综合体推广人员接触,各自掌握了好多房屋空置信息,然后到一起进行汇总。 “我的妈呀,真的一套没出呀!”得出这个结论后,人们对其他消息也信了大半。 这个结果完全在方金力意料之中,他是既高兴又自得,第一时间跟三叔进行了汇报。 听完方金力所讲,电话里连连称赞:“不错,非常不错,我就说你比金锋有头脑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再加上‘宁可信其有’心理,人们自然认同你的消息。” 方金力心里美得冒泡,表面还很谦虚:“都是三叔教导的好,我学的还不精,还需要进一步提高。” 对方又道:“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自家人不需要客套。这么的,你先在那边发展,在我得便的时候会跟朋友打招呼,该关照关照你一下。你要来这里发展的设想是不错,只是我在这里工作,还需要避嫌,我觉得你可以到特区发展。虽说特区离这里有段距离,但我在特区关系很多,反而更方便关照你。” “谢谢三叔,谢谢三叔!” “那就先这样,三叔看好你。” 通话结束了,方金力仍旧兴奋不已。 到特区发展,到口岸地区挣钱,是他近些年一直以来的目标,目标很快就要实现了,方金力焉能不高兴? 为了自己的理想,必须不遗余力地为三叔出力,必须唱衰丁一航,直至弄倒为止。方金力信心更足,蹦跶地也更欢,给项目造成的负面影响也越来越大。 这段已经重点关注方金力,近期这家伙又闹腾地这么欢,丁一航当然随时得到消息了。 “丁总,让方金力这么一搅和,好多人都唱衰项目和你,说项目马上要停工,说你要破产了。”褚勇说起此人就咬牙,“不能再任由他这么下去了,必须给予颜色才行。” 丁一航摆摆手:“算了吧,无风不起浪,毕竟咱们现状不乐观,否则他也无处卖臭。” “关键他不是卖臭那么简单,而是纯属造谣。本来现在所有供应商都正常合作着,可他偏说成这个断供那个吵架,还说因此影响工程质量,那是有鼻子有眼,好多人都信了,影响实在太坏了。”褚勇气得骂了句脏话,随即又补充,“而且他们还通过拼凑方式,得出房子一套没出的结论,这不是故意唱衰吗?” 正这时,刘铁蛋气呼呼地来了:“外面又说了,说因为欠钱的原因,好多家起诉了咱们,你也因涉嫌诈骗被有关部门调查了。” 丁一航嗤笑一声:“干脆说我已经吃花生米算了。” “你还笑得出?”刘铁蛋急道,“让他这么说下去,那还得了?必须予以颜色了。” “是呀,有些人就是皮紧,不收拾不老实。”褚勇跟着附和。 “怎么还以颜色?怎么收拾?打一顿,警告一番?那不是又多了一项‘殴打知情人’罪名吗?”丁一航反问道。 “可,可……” “那也不能任由他这么下去呀。” 尽管也觉得不宜简单动粗,但刘、褚二人还是不服不愤。 “教训肯定要给,但不是现在。”丁一航又缓缓地说。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举步维艰 日子一天天过去,项目也越来越不乐观。 “丁总,水泥停了,老厂家要求结算欠款,新厂家要求现结。” “设备已经启用,预计一周后到亿县,到时进不了场就麻烦了。” “劳经理派的人员已经到位,可现在却插不上手,大家都急了,食品总厂那也等着他们呢。” “快想办法吧。” 倪胜男刚汇报完分厂工地情况,褚勇又来了电话: “今天一觉起来,一多半工人都没上,有的生病,有的说没钱寄家里。” “原先数仓库进度快,差个十来天就完工了,现在这节骨眼摞挑子,不是故意捣蛋吗?” “我已经联系上新的工人,可老工人说啥不让进场,工头也躲得根本不露面。” “对了,人字柁也缺两架,厂家也等着钱呢。” 这通电话还没接完,区甜急匆匆来了: “丁总,刚才我去工商局验审,那里都传综合体进行不下去了,手续也没办成。” “明知道是受传言影响,可人家说的是经办人员不在,章拿不出来,我也不好说什么。” “其实经办人员就在单位,我来后特意溜开的。” “我刚刚经过工地的时候,那里还围着许多人,反正全是唱衰的,有几个人更是那里长客,基本就没说过咱们的好。” 刘铁蛋来得更急,进屋还喘着呢: “家园、香成两家全停供了,要求很简单,把欠款清了,新的可以再赊。” “神屏窗业只运来了一成窗口,其余的就是不装车,除非见钱才行。” “那两家饭馆都来要帐了,把鲁晓刚追得到处躲,我也看得实在是……” 丁一航没有回应,而是转头问区甜:“银行那边再催催,我听说近期要启动审核了。” 区甜轻叹一声:“唉,今天刚上班我就去了银行,还是全都停着呢,然后才又去的工商局。” “怎么办?”刘铁蛋追问道。 丁一航故做轻松:“多大点事。做企业就这样,哪有一番风顺的,这不算什么,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跟他们讲,钱我们手里有,只是公司之间调用需要手续,也需要时间,先让他们动着。” “人家现在不听我们说什么,就是要现钱,我尽量吧。”刘铁蛋皱着眉头走了。 区甜上前一步,取出一张银行卡来:“丁总,先还您两万。” 丁一航没有接卡:“你母亲上周刚出院,你的工资也全给哥嫂寄回去了,哪来的钱?” “我一点点攒的,攒好几年了。”区甜说得很不自然。 “别瞎诌了。你如果有这些私房钱,当初也不至于那么……”丁一航话到半截,意识到不妥,赶忙改口,“跟谁借的赶紧还回去。” “丁总,我……”区甜多少有些难堪,更多的是感动和不安,“公司现在这么困难,我还欠着钱,像什么话?” 丁一航直接推回对方胳膊:“我穷也好富也罢,不缺那几个小钱,听我的,还回去。” “我……”区甜还要坚持,眼见老板冷了脸,只得答了声“好的”。出屋子的瞬间,她轻轻抹了抹眼角,心里很不是滋味。 扫了眼台历,刚七月初,接下来还有毛装修、配套完善,这都是钱,也正是集中花钱的时候,没钱不行呀。 目前银行贷款指不上,只能从那三家公司调了,总不能委身长孙雨歌吧。 可如果从那三家调的话,又能调多少呢,那三家能承受得住吗? 当然了,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联系上次来考察的厂家。尽管属下之前联系一直未果,想来以自己面子应该能小有收获。只是这么上赶的话,也太掉份了,实在有损企业形象,对企业以后发展不利。而且即使有收获,肯定也效果不大,顶多就是杯水车薪,还是不丢那个人了。 丁一航心情烦躁,拿起墨镜和帽子出了房间,漫无目的地溜达起来,不知不觉到了综合体项目地。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立马全报。谁让他想着截断大家活路呢。” “你们看着吧,用不了一个月,这里就要关门落锁喽!” “到那时……哈哈哈……” 项目地外面围了好多人,方金力正卖力地大放着厥词。 相比上个月,越来越多的人信了方金力的话,也跟着唱衰起来: “年轻人呀,想得狠,折了本。” “没钱就少建,只建一处就没这事了。” “先前好歹还有大片空地,现在这半上不下的像什么样子。” “市里也成问题,也有责任。这可是市中心,哪能让他这么搞,应该先要求把钱放指定帐户上才行。” “除非房子有人订,要不非垮掉不可。” 虽然隐在人群后面,但大部分内容丁一航都听到了,心里也是一个劲的蹿火,不过他一再告诫自己“冷静,冷静”。 唉,扫了眼工地,丁一航长嘘了口气,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履,转身走了。 “诶,那个好像……”在丁一航走出老远时,眼尖者才后知后觉起来。 方金力撑长脖子望去,可不是吗,正是那个姓丁的背影。 方金力神情立即精彩起来,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地说:“看见没?钱紧到什么程度,车都坐不起,费油呀。你看他那几步路,走得多费劲,内八字都出来了。” “是呀,是呀,咋感觉还驼背了呢。”立即有人附和起来。 丁一航没听到后面这些话,也没心情去想人们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字——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根本不是一分钱呀。 也罢,火烧眉毛顾眼前吧。 丁一航回到驻地,拨打了秀都县号码。 “丁总。” “叮呤呤”, 听筒里刚传出劳隋风声音,手提电话却响了。 “我这来电话了。”对着听筒说了这么一句,丁一航摞下固定电话,接通了手提电话。 “丁总忙吗?”手提电话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丁一航故意镇定着道:“还行。您忙吗?” “我到双渝了,想到你那看看,就是找不到你住那地方。” “是吗?您现在在那,我去接您。” 在对方报出地点后,丁一航拿起车钥匙出了屋,脑中不禁奇怪:他来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284章 道高一丈 丁一航自己驾车到了约定地点,果然一辆省会牌照汽车停在那里,赶忙把车靠了过去。 “丁总。”车门打开,宋源青先下到了车外。 丁一航停好汽车,伸双手迎了上去:“宋总好!您怎么提前不打招呼,我也好准备准备!” 宋源青笑着握住对方:“有什么可准备的,清水泼街黄土垫道吗,咱也不够那个级别呀。丁总亲自开车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 “您工作那么忙,万一我不在呢,岂不耽误您时间?” “你不在我就等,这次是专门抽的时间。” 丁一航不由得心中一动,立即抱拳拱手:“不敢,不敢!” “走,去工地看看。” “好,您的车跟上。” 丁、宋双双回了各自车上,一前一后地奔向综合体项目地。 姓方的家伙千万别在,否则不定出什么幺蛾子恶心人呢。 万幸,方金力不在,其他围着的人也基本都散了。 之所以方金力走了,是急着回去宣扬刚才丁某人的“怂包相”呢。 汽车停到固定位置,接过递上的新安全帽,在刘铁蛋引领下,丁、宋二人进了毛坯楼里。 宋源青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专业,显见这个国企老总很务实。 花了一个钟点时间,看过综合体项目后,宋源青跟着丁一航回了驻地。 刚进屋落座,宋源青便说:“上次没能赶来,实在抱歉,这次我是专门来选位置的。电器区最大的中心位置给我,怎么样?” 丁一航马上道:“当然可以,那样重要的位置,也只有常宏这样的重量级才能匹配。” “那好,我先付十年的租金。”宋源青说着,便要给财务打电话吩咐。 丁一航赶忙阻拦:“宋总,只需付三年即可。” “不,十年。假如中间涉及到租金上涨,我们也一定按规矩补齐,绝不亏你的,主要是我看好这个项目。”宋源青依然坚持。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也不是那个意思,分明是在帮我,我有些过意不去。”丁一航又道。 宋源青摇摇头:“根本谈不上帮你,只不过在商言商罢了,要说帮忙是你帮我了才对。” 丁一航很是难为情:“怎么会呢。” “真的是你帮了我。”宋源青说得很真诚,“年前在省里开会,我问你是否生产彩电,你巧妙地说了液晶屏和等离子的区别。当时我还没太在意,等下来我才意识到是在点拨我。你肯定也知道当时我们遇到了困难,被好几家国企挤兑得够呛,尤其还有路风那小子随时出招。 回去以后,手下就来汇报,讲到了自家产品的困境,我自然想到了你的话。经过一番思考和论证,我们毅然在二十九寸选择了液晶屏,也重新论证了成本。你猜怎么着,一炮打响啊,不但巩固了市场,还抢占了其他家一部分份额,路风为此都气得摔杯子了。你帮了我们那么大忙,我这根本就算上帮忙呀。” 听到自己的建议得到采纳并取得了效果,丁一航很有成就感,也很是高兴,就不再扭捏租金的事了。 丁一航忽然响到一事:“宋总,既然在双渝设置经销点,不如也在双渝开个分厂或组装车间,我看亿县那里就不错。” 宋源青笑了:“开分厂是大事,国企程序很繁杂,不像你们私企,以后有机会再说。” 丁一航听得出对方相不中这里,便也不再相劝,总不能剧透“直辖”的事吧,那可是犯错误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次婉拒,几年后宋源青好一阵子后悔,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临近中午,丁一航正要陪着宋源青去用餐,结果于学舟特意来拜会宋源青了,于是午宴又改在了市府宾馆。 方金力今天太高兴了,用他的话讲“比当年娶媳妇还兴奋”呢。虽然这里面不乏夸张,但他的确激动不已。 丁一航是什么人,那可是三个第一的公司老板,是仅三年就成长起来的商界新星。 就是这个姓丁的,不但两次殴打堂弟,还把堂弟送进了高墙,甚至三叔都因此背了处分。 还是这个家伙,来双渝时那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牛皮吹上了天,也把市府那些人都唬住了。 几乎无往不胜的丁一航,却在自己手里栽了跟头。虽说现在这一切全是其咎由自取,但自己的推波助澜加剧了其灭亡速度,照这样下去绝对撑不过俩月。 喜悦要同别人分享,尤其要展现自己的宏大能量,于是方金力广撒“英雄贴”,整整请了三桌。 眼看着上月还躲自己的同行,眼看着现在满嘴拜年话的商贩们,方金力既恶心也自得。 “我,方金力,小人物一个,可我不怂,我敢向恶商叫板,我就这么点骨气。”方金力这话表面谦虚,实则大大的张狂。 但事实正朝着方金力所言方向发展,人们并不觉得这话有多狂,反倒觉得方金力有远见、有眼光,于是频频敬了酒。 何况吃着人家的龙虾,喝着人家的玉液,抽着人家的华子,说好话也是应该的。 忽然有人嚷了一嗓子:“快看丁一航。” “哪呢?” “哪呢?” 人们全都四下张望起来。 方金力已经微醺,说话更为露骨:“不是来舔盘子了吧?” “我是说电视,重播的省台新闻。” 在这人提示下,人们把目光投到了屏幕上。 画面上有好几个人,最中心的位置是于学舟、宋源青、丁一航,宋源青和丁一航正在签着什么字。 播音员画外音解说着画面:“常宏电子与双渝丁氏置业的合作是……” 什么?常宏入驻综合体? 读懂了新闻主题,方金力的酒意立即去了一半,先是不信,随即故意不以为然:“常宏又怎么了,一个卖电视的而已,光他一家还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相比先前,自从这个新闻一出现,人们不再盲目的吹捧方金力,即使被问到头上也是“嗯啊”的应付,他们知道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这么一来,热热闹闹的庆功宴变得索然无味,草草便收场了。 常宏电子的示范作用的确不得了,在引起人们极大关注的同时,也形成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从第二天开始,先前来考察过的企业纷纷入驻综合体,租金也几乎全额到位。短短十天时间,好位置、大面积的房子已经预订了差不多一半。 还楞着干什么呀,咱也早点选吧。先前观望的商户也一反常态,不再以挑毛病看热闹为主,而是纷纷计算着最大优惠额,甚至托人选房子。 有了这些钱的注入,三项工程得以继续推进,虽然仍不太快,但也远远好过了停工。 事实就在眼前,人们也由对方金力的信服,变成了敬而远之,方某人瞬时成了孤家寡人。 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七月底,银行传来好消息,可以办贷款了,而且还加快了速度。 八月上旬,随着贷款的到位,工程也得以突飞猛进。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有两个月就可以交工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华夏快餐 九月九日,综合体餐饮区出现了一张醒目海报——华夏快餐。 什么意思?只准华夏餐饮入住? 怎么还快餐,难道有慢餐? 餐饮区最大铺面、最中心位置出现这样的标识,立即引起了人们一番热议,尤其更刺激着有心人眼球。 经过一番观察、揣摩,在“有罪论”前提下,方金力得出结论:姓丁的要一统街坊碑华夏餐饮,分明是不让我们活呀! 做出判断后,方金力立即将这一观点兜售给周边餐馆、饭店,令他不满的是这些人反应非常平淡,甚至没有反应。 其实这些餐饮人并非不关心此事,只是对方金力的解读持怀疑态度。从以往的种种事实来看,方金力就是为黑综合体而黑,人们对他的观点不敢再随意苟同。 在反应平淡的同时,人们也在关注着“华夏快餐”,也想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到底对自己的生意有无影响。 就在人们狐疑的时候,综合体悬挂了一份倡议书。倡议书主要内容是欢迎华夏美食进驻,为共同打造华夏餐饮品牌而努力奋斗。 通过倡议书,人们才明白,原来华夏快餐是丁氏置业新注册的公司,主要就是打造华夏便捷饮食。 大家都是华夏餐饮,都是一家人,只不过华夏快餐在发掘新的餐饮模式,丁总并没有吞并大家的意思,反而还能互相促进、帮衬。这份倡议无形中拉近了华夏餐饮人感情,好多人入驻综合体的意愿更为强烈。 眼见人们不但没听自己的,反而还被姓丁的忽悠了,方金力很有挫败感,但并不气馁。 姓丁的,老子跟你杠上了。 方金力意志坚定,无耐成了孤家寡人,这让他很是着急。 怎么办?一个好汉三个帮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可以打造统一战线。 方金力经过一番了解,丁一航得罪的人还真不少,竟然一直在跟健大师做对。 好小子,胆真肥,竟敢跟国际食品大亨叫板,那老子就来个强强联合。有老子这个本地通在,再加上国际品牌的影响力,不信整不垮你。 费了一番工夫,方金力跟阴凤建立了联系,阴凤答应帮着引荐杜萧然。 现在杜萧然处境很不妙,阴凤的日子更不好过。 去年刚挤走区甜、申佳兴的那段时间,杜、阴二人好一通高兴与自得。而且杜萧然也很自信,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人,还比不上一个糟老头和一个狐狸精? 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冠博天下超市的一系列措施施行,健超市那是节节败退,几乎溃不成军。 让杜萧然无语的是,同样都是清凉生活节,同样都是啤酒、西瓜、冰箱、电扇,冠博超市那边放抢,自家商品几乎无人问津。 而且冠博超市促销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春季大特卖、季节大促销、热带瓜果节、防晒护肤节、丰收团圆节、新春喜庆节,一个接一个。 这么多手段,刚开始健超市还能跟风,很快便不再见样学样,否则只能迎风接屁、劳民伤财。 更令杜萧然气愤的是,狐狸精区甜竟然也去了冠博,这不是把健超市彻底泄底了吗?怪不得健超市这么被动呢,原来有内奸呀,肯定早就是卧底了。 杜萧然可算找到了缘由,立即把这一切归咎于叛徒和前任,向上级做了汇报和述职。 让杜萧然没想到的是,林云臻身为华夏总代理,不但不给自己支持,竟然还要向自己问责。亏自己还拿其当过一段主子,真是瞎眼了。 老女人胳膊肘往外拐,那就怪不得姑奶奶了。杜萧然一气之下,向亚洲总部告状,让其姘头亚当休斯.殷为自己做主。 又是一个没想到,姘头竟然已经失势,不但告状不成,告状信还成了亚当休斯.殷继续倒霉的影子。 靠山要么转向要么倒下,杜萧然成了无根浮萍,只能独自飘在健超市这艘破船上,什么时候触礁什么时候算了。 至于丑鬼阴凤,更提不上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可现在只有这么个家伙能使唤,杜萧然也就只能和其相依为命了。 随着冠博超市二期开业,健超市更没了招架之功,只能混吃等死。反正货款用来发工资,没有现钱拿货顶。 杜萧然现在内心空虚,基本就是两件事——酒和赌。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赌资还是不成问题的。 昨晚又奋战了多半夜,最后还是血本无归,半瓶红酒下肚,杜萧然继续起了黑白颠倒的生活。 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多,阴凤敲响了店长屋门。 “笃笃笃”, “咚咚咚”, 好一通拍、敲,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 “杜总,我,小阴。”阴凤给出了回应。 “有事?” “十分重要。” “成天咋咋呼呼地。” “吱扭”, 屋门打开,头发蓬乱、眼窝乌青的杜萧然站在那里。 “呃……” 阴凤心里做呕,但嘴上却说:“杜总屋里太好闻了,香喷喷的。” “有那么香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杜萧然已经习以为常了。 阴凤也算个人物,楞是能把臭说成香,比指鹿为马有过之无不及。假如杜萧然让其吃便便,不知她会如何应对。 “说吧。”杜萧然大马金刀坐在桌后,还很不雅地把左腿跨在了扶手上。 阴凤坐到对面,开了口:“杜总,听说过华夏快餐吗?” “华夏快……餐?”杜萧然有些茫然,“不就是米饭、面条、馒头、炒熬炖炸吗,怎么还快餐了?” 阴凤道:“双渝现在就有了,还是一个新打造的品牌。” “跟我有什么关系?”杜萧然有些不悦,“我还没休息好呢。” “你最恨谁?”阴凤换了内容。 “我最恨……”“老女人”三字几乎脱口而出时,杜萧然多了个心眼,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阴凤看着对方,一字一顿地说:“因为这个华夏快餐就是你恨得人弄的。” “谁?”杜萧然追问道。 “丁一航。”阴凤给出了答案。 “丁一航?”杜萧然不由得咬起了牙关,随即又不无疑惑,“给我有关系吗?” “有。”阴凤肯定点头后,又道,“有人要联合您整垮这个华夏快餐。”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臭味相投 “哦?”听到这样的信息,杜萧然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自己之所以混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拜姓丁的所赐,假如没有冠博超市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丁一航才是罪魁祸首。 “通过朋友介绍,昨天有位方老板联系了我,说要拜访您,和您一起……”阴凤讲说了事情经过。 听完属下所讲,杜萧然沉吟一会儿,然后问道:“他为什么找我?他和姓丁的有什么过节,怎么结的仇?他有什么具体方案?” “这些他都没有细讲,只说了联手意愿。接他电话之后,我找双渝朋友了解了一下。在丁一航去双渝前,两人应该不认识,但近段时间却没少给姓丁的添堵。”阴凤回道。 “是这样啊……”杜萧然再次沉吟之后,忽然问道,“你觉得我该见他吗?” “该见。”意识到自己回复的过于急切,阴凤马上补充说明,“您学贯中西,又有公司亚洲总部履历和人脉,三个岳小阳也不是您对手。可就是这个姓丁的背后使坏,还提前安插了卧底,才使咱们的工作处于被动。看着您一天天的为公司操心劳累,我打心眼里难受,就盼着把姓丁的整倒,所以我才主张您见他。” 虽说对方所言未必全真,但还是说到了杜萧然心坎里,于是她点了点头:“见就见见。” 接到阴凤回信后,方金力立即行动,次日上午便赶到了杜萧然办公室。 又是双渝特产,又是一口一个“您”,杜萧然很是受用,对方金力印象很不错。 眼见健超市体型庞大,建筑精美,杜老板气质高雅、谈吐不凡,方金力暗道“来对了”。 “方老板,请讲!”上茶、让座一番客套后,杜萧然抬手示意。 “杜总,我冒然联系您确实突兀,还请多多谅解,主要是太想姓丁的倒霉了。”做过简短声明后,方金力讲说起来,“姓丁的刚到双渝时,我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是双渝人民的福音,谁知却是我们买卖人的噩梦。他先是通过圈地拆迁,把相当一部分商户赶走,后又使用欺、瞒、哄、压等手段,挤兑我们的生存空间。” “好多人慑于其淫威,采取了隐忍、顺从的态度,可我就不信这个邪,就要为大家发声。我冒着遭受打击报复风险,屡屡揭露其负债圈地、举债建设的本质,使相当一部分人认清了他的丑恶面目,给予了他一定打击。哎,怎奈有市府撑腰,再加上钱财开道,最终他还是占了上风。” “他这下可算缓过了手,立即对着我们这些餐饮人举起了屠刀,注册了一个什么华夏快餐连锁公司。我们这些餐馆做的都是华夏餐饮呀,凭什么就他的立为正宗,凭什么非得服从他的统治。我和几家商户不信这个邪,就要为双渝广大商家谋一生存空间,可我们力量还是有些薄弱呀。前几天无意当中听说,您也曾被他算计,所以就想和您联合,共同对付这个恶贯满盈的屠夫。” 尽管方金力说的天花乱坠,不过杜萧然听明白了,对方要借力。她也能理解,自己何尝不想借力呢。 但杜萧然还是说:“方老板,你也知道,我是做超级市场的,跟餐饮不是一回事呀。” 方金力马上道:“您太谦虚了,您是市场专家,餐饮销售只是市场的一部分。另外,他不只自己搞所谓的华夏快餐,还招租了许多商家一起,电器、服装、文玩、食品什么都做,还美其名曰综合体,其实就是变相的超市。 超市可是您最拿手的,若不是他提前安排了卧底,两个他也不是您对手呀。咱们两家联手,就在他的项目附近也来个综合体,跟他打擂。您有国际先进管理经验,我有当地人脉关系,一定能够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杜萧然脸颊肌肉不自然地抖了抖。尽管她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叛徒反水,但从内心来讲,她真没有对付丁一航的有效办法。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守着一个空壳子,上哪去调动资金和资源呀。可这话又不能讲出来,所以她一时有些难以答对。 “刷”, 杜萧然脑中忽的灵光一闪,可以再借力呀。 心中拿定主意,杜萧然说了话:“谢谢方老板的信任与理解,我也很赞赏你的勇气与担当。只是健大师是国际知名企业,是特大型公司,整个发展都有计划可循,不能随便增减或改变。虽然我在公司有很大话语权,但也需要按程序和规矩办事,不是拍脑袋就决定的。” 听到这样的回复,方金力不禁很是失望,但还是不死心:“杜总,也未必新建,可以采取整租加招商方式,主要是注入您的先进管理经验。” “建或租对于我公司来讲都不是事,程序基本是一样的。”杜萧然说到这里,话题一转,“我可以先给你支个招,绝对是对症下药。至于合作的事,我还需要召集相关人员开会,然后认证,这需要一个过程。” “您说。”方金力又来了精神。 “他不是宣扬‘华夏快餐’吗?那么他就是整个洋快餐的敌人,你可以联手或游说他们。”杜萧然给出主意。 方金力先是一喜,随即又神情黯然:“可我跟他们说不上话呀。” “这有何难,我帮你引荐。”杜萧然说着,拿起听筒,拨出了号码。 “*%#@#*”一通叽里咕噜洋话后,杜萧然放下了电话。 “你去找山姆神堡的杰克.穆先生,他很有兴趣。” “是吗?” 方金力拿着杜萧然递来的名片,一脸茫然。 “阴凤小姐,带方老板去一下。” “好的。” 在阴凤引领下,方金力到了山姆神堡华夏总部,见到了西南区总代理杰克.穆。 黄皮肤,黑头发,假洋鬼子呀。 就在方金力稍有失望之时,杰克.穆的一句话令他转忧为喜。 “方先生,杜女士跟我说了你的想法,我非常感兴趣,希望我们能合作成功。” 就这么简单? 方金力既高兴又狐疑。 他不知道的是,杰克.穆跟他臭味相投,因为他的想法正是杰克.穆需要的。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开门不红 尽管半信半疑,方金力还是把想法又重复了一遍。 杰克.穆很绅士一笑:“方先生,你的想法很好,但我要强调的是‘专业人做专业事’。我们是世界最好的快餐公司,专业就是做汉堡、鸡腿、鸡翅,也就是你们华夏人说的‘洋快餐’。现在丁一航特意打出‘华夏快餐’,那就是跟所有洋快餐宣战。身为洋快餐领袖,山姆神堡有义务也有能力与之对战。” 只是针对“华夏快餐”呀?方金力很不甘心。 杰克.穆看出了方金力的心思,跟着补充说明:“别看他自诩综合体,其实就是拼凑杂耍,除了所谓的‘华夏快餐’外,其余都是外租商铺,别家经营跟他没任何关系。只要我们把‘华夏快餐’打败,也就相当于打败了综合体,用你们华夏话讲,这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哈哈,洋鬼子也是鬼子,到底比我们灵得多。亏自己琢磨了这么多天,亏自己还拿“华夏快餐”说事,咋就没想到这点呢? 方金力一下子想通了,双方理解瞬时高度一致——用洋快餐反击华夏快餐。 在山姆神堡盘桓了多半天,双方达成了合作共识,方金力也受到了隆重招待——豪华全家桶。 看着志得意满离去的背影,杰克.穆笑了:老子正瞌睡,你就递来了枕头! 做为着名快餐公司高层,杰克.穆早有布局蜀省打算,也曾试过进军蓉市但未能如愿。现在有人甘做双渝马前卒,杰克.穆何乐而不为?至于华夏快餐根本未放在眼里,倒是丁一航三字有些熟悉。 方金力根本不知杰克.穆心思,只以为忽悠动了洋鬼子,当晚便兴奋地赶回了双渝市。 来不及休息,方金力到家便开始忙活起来,四外找门面房,专挑综合体周边区域转悠。 真是凑巧,正有一家服装店改租综合体而空出来,方金力立马便租到了手中。 “方老板,大饭店开得好好的,你这是干什么?” “听说金力大饭店越来越不景气,这是改做服装了?” “干脆再弄一家宾馆,吃住用不就全了吗。” 面对街坊四邻说风凉话,方金力面上打呵呵,心里却暗骂:格老子土鳖,有你们吃惊的时候。 在一片讶异目光中,店面开始装修起来。 “搞啥子,不像服装店,倒像是做面点。” “铁家伙干啥子用?” “山姆神堡是啥子,住的地方?” 仅用了两周时间,山姆神堡双渝第六十六店装修一新。 一片古朴的牌匾中,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另类的门头,着实地赚足了人们眼球。 “嘭”, “嘭”, 花蓝、拱门、彩带、音乐, 十月第三天,山姆神堡店面开张了,西南区总代理杰克.穆亲自到场,另有五六个捧场男女。 店长方金力致辞:“尊敬的山姆神堡华夏西南区总代理杰克.穆先生,尊敬的……” 在方金力念着一堆先生女士名字时,现场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明明长着华夏脸,干啥非叫洋名字?” “有些人就这德性,觉得做洋鬼子牛气,觉着洋屁都是香的。” “他方金力不就崇拜洋人吗?” “干脆改名叫‘认洋爹.方’得了。” “哈哈哈……” 杰克.穆和方金力又不聋,自然听到了现场奚落,却还得保持微笑神情,真是滑稽难堪之极。 “山姆神堡发源于美丽的米离间国,是集西式餐饮之大乘,利用优秀的烘焙技术,专门生产汉堡、披萨、鸡腿、薯条、冷热饮,将标准化、规范化做到了极致。西式快餐具有八大优点,是华夏餐饮不能比的,一……”杰克.穆发言伊始就是一通猛吹。 现场看热闹好多人可是做餐饮的,立马不爱听了: “那么你们吃不吃华夏饭?” “那个什么克,你爹是华夏人还是洋人?” 格老子的,议论老子倒罢了,竟敢对杰克.穆先生如此无理,方金力当下便要发火:“格老……” “咳咳”, 在杰克.穆连声重咳中,方金力才意识到代理先生还在讲话,赶忙闭上了嘴巴。 见到方金力在洋鬼子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有人起了高腔:“啥玩意,从哪论得六十六店,在双渝我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方金力嘴唇动了动,看向杰克.穆,他也解释不清楚,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杰克.穆恰好讲话结束,于是很有礼貌地顾左右言其他:“这位先生,我有必要向您介绍一下山姆神堡情况。公司成立于四十多年前,八十年代进入华夏,到现在已经发展到第六代,方先生的门店……” “哦,明白了,六代是吧,最开始那代是太爷辈,再往下是爷爷、爸爸、儿子、孙子辈,到老方这就该是耷拉孙辈了,对不?” 听到现场这个解读,方金力再也忍不住:“田蛤蟆,再放你娘的臭屁,信不信老子削你?” 老田更不含糊,直接撸起了袖子:“格老子的,来呀,老子正想扇你大耳刮子呢。要不是你成天讲综合体这不好那不好,老子早订上四十一号房了,现在却只能租边角上的四十七号。” “方老板。”在杰克.穆的瞪视下,方金力才意识到不便发火,于是立即换了嘴脸,“老田你他娘还是驴怂脾气,一会儿给你烤个大鸡腿吃,管保让你香得……” “黄叽叽得,跟粑粑似的,谁稀罕。”老田可不买帐。 “我宣布,山姆神堡双渝六十六店开业。”杰克.穆赶忙宣布,随即鞭炮齐鸣,才算暂时结束了这场言语对决。 “轰……” 一堆人涌进了店铺,方金力地瓜脸变成了笑弥勒。 “方老板,你的人缘好像不怎么样呀?”杰克.穆轻轻扯住了方金力。 方金力尴尬一笑:“刚才那几个家伙都被姓丁的收买了。咱们的商铺也威胁到了他们。” “哦”,杰克.穆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却满是鄙夷。 “好,好。”看着进店人越来越多,方金力双眼笑成了月牙。 可是渐渐地,方金力的笑容越来越少,直至成了苦瓜色。因为进店人虽多,可出来时却两手空空,半天过去了竟然还没开张。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水土不服 连着几天下来,看着惨不忍睹的营业额,方金力一头雾水:“不能呀,不该是这样!” 在装修店面期间,方金力专门到首都和津门考察过,那里的几个店面几乎门庭若市,怎么到自己这就水土不服呢。 其实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既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因素。 现在只是九三年,国人对一些泊来品接受有限,洋快餐同样如此。首都店面之所以生意不错,既是因那里接受新事物全国领先,更因那里有大量受众者——大学生。 双渝人们的思想前卫远不如首都,消费理念比较保守,又没有那么多大学生,何况这个六十六店离大学较远,大学生们根本还不知道这个店面。 更要命的是,现在知道这个店面的都是街坊四邻,大都是被方金力忽悠上当的,人们更对其店面不感冒了。 方金力自是不会从自身找毛病,好多因素也意识不到,就是全都赖到丁一航使坏上,与人通话必先骂“姓丁的”: “杰克.穆先生,姓丁的这是铁了心跟我做对了,成天雇那些托恶心我,非要把店给我搅黄呀。这店租金加装修花了我整整……” 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 “眼光要长远,明白吗?” “任何新事物都有一个适应过程,店面需要培育,懂不懂?” “再一个也不要什么都赖别人,要多从自己身上找不足。” “店面是你的,最终收益最大的也是你,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为了支持你的店面,西南区没收取你的加盟费、设计费,装修和材料都是收你成本,还送了你一万多食材,够意思了吧?” 送那破东西哪值那么多?方金力心里不满,嘴上却不敢过多表露,只能换了说法:“杰克.穆先生,也不是我要抱怨,实在是入不敷出。而且我也不只是为我,更多是替你操心。你想啊,这可是贵公司在双渝的第一个店,这个店的好坏也直接关系着贵公司后一步扩展呢。” “好好做做市场调查,把你饭店的客户多往神堡店引引,最主要的还是多宣传多推广。”杰克.穆说到这里,语气也和缓了一些,“这样,为了表示支持,再送你三千块钱食品原材料,够意思吧?” 方金力还能有什么说的,只能一再感谢了。 结束通话后,方金力长舒了口闷气:“格老子的,满以为捡了个便宜,不成想却是个累赘。怎么办呢?快两周了,营业额咋就上不去呢?” 转过天来,方金力专门印了一些单子发出去,也说了一堆好话。可是等看到收上来的内容,地瓜脸顿时就绿了。 “崇洋媚外,不得好报。” “平时不烧香,急时抱佛腿。” “饭店坑人不够,又闹洋玩意骗人?” “……” “格老子的,什么玩意?”方金力气得直接撕了。 更让方金力无语的是,不但神堡快餐卖不动,金力大饭店上客率也是一个劲下降,两处营业额加起来也不抵之前饭店一处。 气得不行,又没有掏心窝的人,方金力只有喝闷酒。 “叮呤呤”, 听到铃响,方金力直接摁下:“格老子的,又……” 电话里声音立时不悦:“金力,怎么跟我说话呢?” “三叔,我这心里苦呀。”方金力不由得嗓子沙哑,就差珠泪滚滚了。 对方安抚道:“知道你那经营不景气,内因外因都有,光着急也没用。我知道,为了给金锋报仇,你也付出了好多心血,三叔都记着呢。你放心,之前三叔答应的事都记着呢,时机成熟就给你办。” 方金力真的忍不住了,大泪珠直接掉到了酒杯里:“三叔,为您老和锋弟报仇是应该的,只恨侄儿不如那王八蛋阴险。您也放心,即使豁出买卖不干,我也一定要把他弄倒。” “金力呀,自己多琢磨琢磨,饭店和快餐是相辅相成的,弄好一处另一处可能也就带起来了。我也没别的亲人,除了金锋就是你了,金锋现在又是那种情况,我就把你当亲生了,你……” 这一番温暖的话,直接让方金力哭出了声,也更坚定了找丁一航报仇的信念。 事实上丁一航近期忙得跟陀螺似的,一直忙着工程交工,根本顾不上方金力,也没让手下针对对方,只是提醒防着他使坏而已,但方金力近况还是能及时汇总到丁一航那里。 “哦,水土不服呀。不出意外。”听完褚勇汇报,丁一航笑了,“做生意应该以服务客户为前提,可他却以打垮我为目的,出发点就错了。” 褚勇很不愤:“这家伙逢人便说你坏话,简直就是疯狗,真该让他闭嘴。” 丁一航很是无所谓:“知道他为什么现在更恨我吗?因为那些商户都认识到了他的本质,都不再受他欺骗了,他反倒赖我忽悠了他们,越想越想不开,越想越气得半死呀。就他这样,早晚得气死,又何必费我们劲呢,反正人们也不相信他了。” “好吧。”褚勇有些无奈地离开了。 稍稍想了想,丁一航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缦儿,怎么样了?店面开始装修了。” “快了,快了,我跟柳教授在一块呢。”对方声音很低。 “好吧。”丁一航不便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随着日子推移,山姆神堡双渝六十六店已经开业二十多天,经营状况也没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差了,方金力嘴上都不禁起了燎泡。 “力哥,何必一颗树吊死呢,大饭店才是你的主业呀。哥们给你出一主意,加上火锅,保证生意越来越好。你这样……” 多年不见的哥们忽然出了主意,这让方金力眼前一亮:格老子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就在金力大饭店上火锅的当天,杰克.穆来电话,先是询问了一些经营情况,随即话锋一转:“方老板,我建议你再开一家山姆神堡,就开在……” “还开呀?不不不,爱谁开谁开。”方金力当即摇头拒绝。 “这可是绝佳的机会,绝对能让你财路大开。”对方继续游说,“你要不开的话,我就找别人了,或者干脆直营。” 方金力呵呵一笑:“随便。无论谁开,最好离我远点,到时我去捧场。” “那好吧。”杰克.穆显得很是无奈地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洋快餐竞相登场 杰克.穆明知道方金力绝不会再加盟,却又故意打电话,只是为了以后堵对方的嘴而已。其实他已经决定直营,相关市场调查都做过了,他对新店未来前景非常看好。 通话的第二天,杰克.穆便把双渝大学旁的一家店铺盘了下来,开始装修了。 十一月三日,山姆神堡双渝直营店开业。 这家伙效率也太快了。 尽管方金力心有感慨,但也没有多想,还封了个红包来在现场。 开业仪式很简单,也没请那么多人,只是店长简单讲几句,放了两挂鞭炮。 接下来的景况却让方金力傻了眼,这哪是买,分明是抢呀。 “这怎么回事?”方金力不禁狐疑。 “人家店长认真做调查,尊重客户反馈信息,地点选的有讲究,宣传推广也到位,多学习学习吧。”杰克.穆给出回应,随即又道,“最开始我可是先紧着你的。” 方金力意识到被当猴耍了,可又不能确定,只好讪讪地笑笑:“多学习学习。” 一中午卖的量赶上自己那里三四天了,方金力既眼红又泛酸,却也只能忍着肚疼。 “每个店情况不一样,有的快热有的慢热,再说这里房租也贵的多,你要沉得住气。” 听到杰克.穆这样的说明,方金力心里舒服了些,但也后悔得要命,早知道自己就接了,可当时杰克.穆也没说在大学门口开呀。 方金力忽的突发其想:“你看双渝职业学院门口咋样?” “双渝职业学院,不好讲,还得靠数据说话,市场调查很重要,再说也得有店面才行。”杰克.穆说到这里,话题一转,“我看百货大楼那里可以开,你要不要做?” 靠,你自己开就在大学门口,卖货给大学生。让我开就是卖杂货地方,专门卖给家庭妇女,跟我现在的店也没区别呀。 方金力心里不爽,却不便直说:“等我看看职业学院那吧。” “我只好找别人喽!这将是你错过的奇迹。”杰克.穆显得有些遗憾。 已经过了饭点,方金力提示道:“不知不觉十二点多了。” “不好意思,该吃大餐了。”杰克.穆致歉之后,冲着店长一招手,“给方先生来份豪华全家桶,再加两个鸡翅,薯条也再上些,一定要丰盛。” 靠,就这呀,老子都吃腻了。 方金力气得不行,说了句“我还有事”,开着车走了。 看着汽车离去方向,杰克.穆得了便宜还卖乖:“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刚过了两天,方金力就得到消息,果然有人在双渝百货大楼装修店面,挂的标识是山姆神堡双渝六十八店。 不知又是哪个傻缺!方金力心里满是幸灾乐祸。 通过店名他已经琢磨出味道来,火爆的就直营,皮软的就加盟,假洋鬼子真是滑头到家了。 十一月二十三日,山姆神堡六十八店开业。 方金力当然要去,既是必须的礼貌,也是要见证“奇迹”。再一个方金力心情也好了很多,因为东方不亮西方亮,金力大饭店新品火锅销售火爆。 西南区对这个分店也比较重视,杰克.穆也亲自到场了。 店长是个年轻女孩,长得也还可以。 看着门口不多的围观者,方金力心中暗道:白瞎那脸蛋了,智商真一般。 开业仪式很简单,只是比直营店多了两个花篮。 仪式之后,稀稀落落的人进了店,又稀稀落落地出来。 方金力表面与杰克.穆交谈,实际眼睛一直瞅着店面门口,心中腹诽不止:客流不足直营店四成,也想挣钱?她有大饭店帮衬吗? “妈妈,吃汉堡,那天在大学门口吃的好吃。” 中年妇女从商场出来,本来正准备离去,见儿子用手点指,二话不说就进店了。 “回家再吃,和姐姐一人一个,不许抢。”时间不长,中年妇女提着打包袋,带着男孩出来了。 随着时间临近中午,这样的例子不时出现,方金力眼神变了。 靠,这里细水常流,销售量并不少,也快赶上直营店集中疯抢了,咋就老子那里不行呢? 老子那里没有大学生,买东西的人也基本不带孩子,靠,老子又被假洋鬼子算计了。 方金力分析的有一定道理,但他却忽视了自己的主观因素。不说别的,只冲他在那片区域的人性,生意也火不了,神堡快餐店和饭店又不一样。 窝着满肚子火,方金力回了自己的洋快餐店,看哪都不舒服,看哪都不顺眼。 仿佛一夜之间,双渝市又多了好几家洋快餐店,有的挂山姆神堡牌子,有的上面标摸门金堡,还有的专卖披萨。 丁一航也得到了相关消息,还专门开车去看了一遭。 “忽如一夜冬风来,千门万店竞相开呀!”丁一航既感叹也腹诽。 本来想着打出“华夏快餐”,提前宣传推广一下,不曾想却招来这么多的对手。 也罢,该来的终究要来,事情成了这个样式,丁一航也只能选择看得开了。 回到驻地以后,丁一航立即给肖缦儿去了电话:“成了吧?” 对面肖缦儿有些支吾:“前天试了几次都行,昨天晚上又出故障了,好像有两个参数不太对,现在正抓紧攻克呢。” “店面装修好了,团队也雇上了,就等着设备呢。”丁一航催道。 “我也……要不你直接问教授吧。”肖缦儿挺难为情得支着招。 “算了吧。你也别太着急上火。”丁一航简单安抚一句,挂了电话。 “笃笃”, 区甜来了,进门便说:“四十七号田师傅,三十六号王大姐,还有刘阿姨、张小妹又来问了,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要是整个仪式还不搞的话,他们就自己先弄了。” 丁一航沉吟起来。 按照原计划,十一月中下旬综合体开业,好多店面也是这么准备的,可就因为蒸箱没能到位,丁一航只得一推再推。华夏快餐可是公司的一项重头戏,他不想错过集体开业的大好机会,可让其他商户一直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呀。 “再过一周……”稍一迟疑,丁一航给出准确回复,“十二月八号,时间不变了,通知下去,就按这个准备。”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向山姆学习 随着洋快餐纷纷登场,互相之间的竞争也渐趋激烈,各品牌也纷纷出台竞争策略。 刚开始的时候,山姆神堡推出了打折与赠送相结合模式,各店具体优惠方式又不尽相同。 可是时间不长,摸门金堡等也跟着打折加赠送,而且优惠幅度更狠。 面对这种情形,山姆神堡推出优惠券通用策略,一下子把其他品牌甩得老远。好几个洋快餐只有一到两家店铺,而山姆神堡主城区就有七家,别的品牌根本不具备学的条件。 七家优惠券通用策略,也让方金力的六十六店尝到了甜头,为此他的心又活泛起来,不惜卖力的宣传推广着。 姓丁的,老子的洋快餐都开两个多月了,你的华夏快餐呢,是不死在萌芽中了? 方金力几乎每天都要从综合体门前经过,都要展示洋快餐的魅力。 “汉奸,早晚得报应。” 每次看到方金力的得瑟劲,褚勇和刘铁蛋都恨不得上去给两拳,但有丁一航嘱咐在先,也只能心里做劲而已。 十二月八日,综合体现场装扮得喜气洋洋,大气非凡。 八对空飘高悬天际,几乎半个城区都能看到大红色气球,气球上悬吊着气吞山河的语句。 从综合体楼顶到地面,斜拉一条条祝贺条幅,上面都是着名合作伙伴的吉祥祝语。 大红拱门立在正门正中,足有三丈多高,是人们目前见到最高的了,拱门上方“开业大吉”四个金色大字耀眼夺目。 在拱门下方是临时搭建的彩台,彩喷背景、乐队、花篮、地毯一应俱全。 与彩台台阶相接的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广场边沿,两边花篮八对,披绶带礼仪人员八对。 一辆辆豪车次第驶来,一个个华服男女神彩奕奕,沿红毯接受主办方的欢迎。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丁一航陪着一众贵宾走上彩台。 以宋源青为代表的知名企业老总来了, 以常务副省为代表的政界人士来了,于学舟今天只是“自家人”, 设计、装修、施工、监理企业老板们来了, 丁氏一航集团各公司的负责人们当然也来了, 仪式由于学舟主持,档次又提高了一大截, 几个仪程进行下来,十点十八分,正式剪彩。 “咚”, “咚”, 礼炮齐鸣,彩带飘扬,气球纷飞,乐声震震,好一派热闹景象! 在数千双眼睛见证下,双渝市综合体项目正式开业了! 人们在关注盛况的同时,更关心里面的买卖和营生。 电器、服装、文具、日杂,真是应有尽有,商品齐全,品质优良。 餐饮区里,米饭、面食、火锅,牛肉、羊肉、猪肉,甜口、酸口、辣口,煎炒烹炸,种类繁多。 一些有心人更关心华夏快餐,方金力就是其中一位。 只是米饭、面条,只是一二十个凉热菜呀。 看到华夏快餐的展示板,方金力顿时把嘴撇到了耳根岔,这跟自己的想象差距太大了。 尝尝口味如何,米饭时软时硬,卤汤时咸时淡,菜的口味也没好哪去,同一菜品口味咋不同呢。 几天消费下来,方金力把“华夏快餐”几乎踩到了脚下:跟金力大饭店没法比,什么都不是。 方金力正要把“喜讯”反馈给杰克.穆,转念一想不妥:这多没意思呀,应该加快其灭亡才对。 思谋了好几天,趁着杰克.穆在直营店考察之际,方金力把加工过的片面消息汇报了上去: “到底是综合体,买东西的人真多,吃饭的也是乌泱乌泱的。” “华夏快餐真的挺厉害,关键铺面位置也好,光是这些购物者消费就数量惊人了。” “前天我专门在那吃饭,听店面经理跟人聊天,说是以现在的形势看,不出半年,绝对把洋快餐全赶出双渝去,然后在全国范围内打倒洋快餐。” “那个经理还说,华夏快餐就是洋快餐克星,到时要让杰克.穆滚出华夏,滚回到主子那去。杰克.穆先生,您别生气,这是他的话,我只是转述而已,肯定是丁一航这么跟他讲过。” 杰克.穆能不生气吗?这都指名道姓了。当然这正是方金力乐见的。 “丁一航,弄个小店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不给你点颜色看,不知马王爷长三只眼。”杰克.穆拍了桌子。 好,干一架,打出人脑子狗脑子都行,我都欢迎! 方金力正期待着狗咬狗戏码时,杰克.穆电话响了。 “*%@@*@@#%” 一通洋文之后,杰克.穆脸色缓和下来,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方老板,你的信息有误呀!” “有误?”方金力转了转眼珠,马上一拍脑门,“对了,华夏快餐的菜很一般,米饭还没我饭店焖得好呢。” 杰克.穆摆摆手:“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他对我的态度,对山姆神堡的态度。” “什么态度?”方金力赶忙追问。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吗?” 方金力狐疑地出了屋子,径直到了综合体,直接来在“华夏快餐”。 忽然,方金力楞在当场,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门两侧的内容: “向山姆企业学习,创华夏快餐品牌” “什么意思?学习什么?”方金力实在忍不住,立即追问起来。 “华夏人历来讲究包容,我们要学习他们的标准化、规范化。”服务员给出了应答。 我靠,闹半天是个怂包呀! 这太出乎方金力意料了,也实在让他瞧不起。他万万没想到丁一航是这么一个软骨头,连自己都不如,什么东西。 你不是服软认怂吗?那我就把你的怂相广而告之,让人们都知道你是什么嘴脸。 方金力不再耽搁,离开“华夏快餐”后,挨门脸转了起来。 “原先还以为姓丁的多厉害呢,闹半天软骨头一个,现在直接举手投降了。” “狗屁华夏快餐,其实就是出租房子的噱头而已。” “最让人瞧不起的是,学谁不好,非向洋快餐学习。” “我是做了个洋快餐。可我的金力大饭店纯粹的国餐呀。” 经方金力这么一宣传,短短几小时时间,丁一航的臭名便传遍了综合体。 对于方金力的话人们半信半疑,对丁一航的评价也褒贬不一,不过没方金力那么反应激烈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臭了圈子 华夏快餐向洋快餐学习,这让好多人难以接受。 华夏文明五千年,华夏文化博大精神,华夏美食同样冠绝东西。私下借鉴也倒罢了,现在竟然公布出来,而且还是三家第一公司老板所为,这也太损国格了。 在有心人的催化下,经过热心人的传播,“向洋快餐学习”被上纲到了新的高度。这事几乎传遍了国内餐饮圈,成为圈内人的笑柄。 “当初老子弄了个加盟店,有人还骂老子是汉奸,贬低老子是耷拉孙辈。姓丁的这作派怎么说?百步笑十步,连他娘的耷拉孙都不如吧。”方金力可算是找到了垫背的,逢人便声讨这种行为。 之前还因没挑起杰克.穆的攻击而遗憾,现在方金力才发现,把丁一航订在耻辱柱上的快意远胜对其打压。他也不禁佩服自己的杰作,甚至三叔都夸自己“神来之笔”了。 在方金力攻击综合体期间,很大一部分人支持丁一航,但在此事中也不便表态,甚至跟着公开谴责了。 做为当事方之一,山姆神堡的心境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杰克.穆和其同仁一样,是满满的骄傲。 商场如战场,当众承认“技不如人”乃是兵家大忌,何况还是以“华夏快餐”身份,何况还是丁一航这个商界才俊,那意义就更不一样了。为此杰克.穆还受到华夏总部赞赏,其团队还获得了实惠奖励。 之前在一些城市,因为规模较小,因为得不到市民认可,好多经营户因此气馁,个别人甚至觉得低人一等。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好多洋快餐信心大增,山姆神堡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随着舆论的发酵,杰克.穆忽然意识到一点:“我靠,这是碰瓷营销,丁一航占便宜了呀。” 方金力很是不解:“他都成臭狗屁了,能占什么便宜?” “小小的华夏快餐,别说是创品牌了,拿手产品都还一个没有。可就因为贴靠伟大的山姆神堡,现在几乎圈内人尽皆知,他这可是省了上千万广告费呀。”杰克.穆给出解释。 “我靠,省了上千万。”方金力恨得牙根痒痒,干脆再次跟上一脚,“既然他在跌皮,那就收拾他呀。要么告得他倾家荡产,要么彻底把他踩死。” “目光短浅。”杰克.穆一副鄙夷神态,“只冲那句话,根本不侵权,何况说的山姆企业并非专指山姆神堡。至于打击他,那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顷刻间就可让‘华夏快餐’土崩瓦解。可我丢不起那人,不屑与注册资金三百万的小民企较劲。那不是又帮着提高他身价了吗?说不定他就盼着大炒呢。” “那,那,他要借此发展起来呢?” “你信吗?” “不信。可是……” “不信那就得了呀,何必脏了我的脚呢。” 方金力很是不甘,可杰克.穆自高自大不屑理会,他也没什么脾气,只能尽力地臭丁一航了。 丁一航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其实他贴出那句话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稳住对手,以便为标准化设备研发争取时间,只是被有心人刻意渲染了而已。 在痛恨某些人的同时,丁一航也不禁庆幸:幸好现在不是互联网时代,否则我非被人肉到臭大街呀。 就当被狗“汪汪”几声吧。 丁一航倒是能想得开,可这样的消息却影响了员工士气,几个骨干属下更是整天闷闷不乐。 注意到这种情形,丁一航把人们叫到一起:“都怎么啦,整天蔫头耷了脑的,之前那么困难也没见你们这样呀?” 大家互相看看,倪胜男忍不住先说了:“现在外面传得特别难听,好多人都说你是汉奸,说你丢了全华夏的人。”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出声: “是呀,商户们也是议论纷纷,说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尤其那个方金力,走哪臭你到哪,狠不得堵住店门臭你,我真想……” “还有人说你这就是跌皮,想借着山姆神堡出名,可这名要得值吗?” “这还没搞几周呢,就成了这样的名声,快餐能搞起来吗?” “……” “向别人学习丢人吗?”丁一航先反问了一句。 人们一时难以答对,可就是觉得不对劲,要么撅着嘴,要么鼓着腮帮。 丁一航继续说:“古往今来,学习别人优点都不丢人,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从规范化、标准化上来讲,洋快餐就是有其优点,配比用料都固定了数据,这样的确有利于品质稳定。当下我们做不到,尤其食品行业更是‘少许’、‘适量’这样的说法,品质稳定性难免受影响。看问题要长远,笑到最后才是英雄。你们看吧,用不了多少时间,华夏快餐就会雄起,会把洋快餐稳稳地甩在后面。现在我们该做的是精研主食与菜品,适应……” 尽管丁一航费了好多唾沫,尽管也为大家释了部分疑虑,但显然人们内心还有纠结。丁一航也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让大家先离去了。 “叮呤呤”, 听到铃响,丁一航接通了来电:“喂,哪位?” “人们说的不是真的吧?”肖缦儿声音。 丁一航明白对方所指,如实回应:“是有这么回事。” 肖缦儿声音一下子高了:“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自毁名声?” 丁一航道:“当下不那样还能咋样,否则非让洋快餐们绞杀了不可,谁让咱们做不到规范化、标准化呢。” “你,你等着,一定尽快给你交付,希望不要让我失望。”肖缦儿是咬牙说的。 “绝不让你失望。” 丁一航苦涩笑着,放下了电话。 “叮呤呤”, “缦……”丁一航刚讲出一个字,就知道理会错了。 “满脑子只有你的缦儿,怪不得昏头了呢。”电话里阴阳怪气道。 丁一航很是不耐:“有事就说,看笑话就算了。” “吆喝,这时候硬气了。”对方讥讽之后,提到了正题,“只要你答应跟我交男女朋友,长孙集团不但可以给你提供资金,还可以在华夏快餐上予以支持,省得你背个……” 不等对方说完,丁一航硬梆梆来了句:“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不成?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你……” 对方刚说出一个字,丁一航便气呼呼地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优惠券通用 受舆论导向影响,洋快餐如雨后春笋般涌入双渝市,在冲击华夏餐饮的同时,互相之间竞争也日趋激烈,竞争手段层出不穷。 就因为一个人逞能,整个产业都受到影响,双渝市华夏餐饮人恨透了丁一航,背后骂得特别难听,就差直接上门声讨了。 丁一航一边承受着巨大压力,一边尽量稳定着员工队伍和综合体商户,一边等着可控参数蒸箱的研制。随着时间推移,商户们对丁一航越来越排斥,矛盾似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十二月二十五日午夜,可控参数蒸箱终于到了,由肖缦儿和两名技术人员共同护送。 谢绝了“休息”的好意,肖缦儿三人同华夏快餐人一道,连夜测试蒸箱性能,试验、调制主食和蒸菜各项配比设置。 蒸箱性能很稳定,饭食和菜品口感很棒。 经过多半夜辛苦,三种米饭、四种馒头、三种包子、十样蒸菜全部固定了数据。由于材料配比、温度、时间等等固定,每种食品的味道、口感、色泽、卖相恒定统一。 望着外面蓬勃欲出的朝阳,肖缦儿道:“虽然时间推迟了一些,但幸不辱使命,你要记着你的承诺。” “嗪好吧您呢。”丁一航郑重地点头,“加紧研制汤罐类、炒菜类标准器皿。” 由于做了特别要求,华夏快餐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可控参数蒸箱到位,大多数员工都不知情,外面人更无从知晓了。 不过人们却发现了新的变化,原先的“向山姆企业学习,创华夏快餐品牌”,变成了“优惠券通用”海报。海报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拿着洋快餐优惠券到店可享同样优惠,当然也有店铺品牌、有效期等限制。 什么?连洋快餐的优惠券也承认? 靠,搞什么鬼?标准的崇洋媚外,十足的汉奸呀! 如果说之前对丁一航恨意更多的话,方金力如今根本就瞧不起,感觉把丁一航踩到地下都不为过。 “之前我说他是耷拉孙的耷拉孙,你们还个个维护他,现在怎么说?” 被方金力这么一激,老田当下气结:“格老子的,我去找他。” “对,揍他丫的。” “太低三下四了。” 老杨、老孙等人跟着走去。 “回来,找人家做什么?” “各做各家买卖,人家又没让人们也这么做,凭什么找人家?” “洋鬼子和坏人恨不得咱们窝里反呢。你们倒好,人家瞌睡就递枕头呀。” 经稳重的老李等人这么一拦,老田几个脾气大的人才算作罢,但仍旧骂骂咧咧一通。 没能忽悠成华夏餐饮人揍丁一航,方金力又去跟洋快餐卖丁一航的臭。 “我靠,他这是真没辙了呀。” “这么脸皮厚也没谁了。” “原来还装得人五人六的,闹半天就这尿性,把华夏人的脸都丢尽了。” 为了让丁一航一臭到底,这些人可不管合适不合适,哪人多哪说。再经人一传,这条消息又以核裂变的速度传播开来。 睡了一大觉起来,男友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举动,肖缦儿当时就气哭了:“你到底要干什么,还嫌丢臭不够呀?” “亏你还是学市场的。”丁一航半认真半玩笑地说。 “你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难不成……真的?” “煮得。” 知道女友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丁一航安排对方好好休息,然后又去忙开了。 “华夏快餐还收洋快餐的券,怎么可能?”许多持券者听说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好多人更是直接去验证。 “我靠,八块优惠券真的顶现金了。” “买一真就送了一。” “竟然优惠包也能兑现。” 一试才知道,所言非虚,于是这个消息又传播开来。 “这样挺好,正好离华夏快餐近,周末把那两张券花了。” “对了,他们那的蒜蓉蒸扇贝的确不错,还有那个五彩水晶包那味道……一绝。” 就这样,验证的人越来越多,认可的人也越来越多,华夏快餐火了。 这些人在到华夏快餐消费的同时,也大多要到其他购物区转一转,难免买些商品,顺便还见到了更多的华夏餐饮店面。 “诶,你们知道不,现在华夏快餐那整天排大队,去晚了轮不上。” “还不是他崇洋媚外收那些券?” “哎呀,你们好好想想,这好像跟崇洋媚外真不沾边,反倒把潜在客户群拉了过来,还发展了新的潜在客户。” “是吗?” “不是吗?” 老田、老李等人坐在一起,讨论起了华夏快餐情况,不知不觉人们的思想转变了好多。 两眼瞧着别人顾客盈门,何况还有客人直接询问,慢慢这些餐饮商户思想活络起来,但又不免担心。 于是老李、老田带头,七八个人找到丁一航询问起来: “我那店能不能也这么做?” “会不会合不住?” “那券都是啥样的?” 面对人们的打听,丁一航没有小气的敝帚自珍,而是拿出收到的优惠券同大家分享:“你们同样能搞,不过要注意以下三点……” 人们听得频频点头,见样学样的欲望更为强烈。 “会不会有假的券?”老田忽的又问。 丁一航微微一笑:“真假重要吗?只是一个折扣而已。何况客人也不只消费一种食品,合起来优惠幅度并不大,如果再算上回头率,更没多少了。” “假如那些商家坏了心,专门弄大比例优惠呢?”老李还是有些担心。 丁一航冷哼一声:“他们敢吗?不怕作死就弄。” 经过一番探讨后,这些人心里踏实好多,也逐步实行起了优惠券通用政策。这么一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购物也成比例增加,人们对丁一航的态度也不知不觉又变了。 与此同时,洋快餐上客率大幅减少,但这些人并没意识到危险,反而还沉浸在对丁一航的鄙视中。 “方老板,华夏快餐的动作你知道吗?” 忽然接到杰克.穆电话,方金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动作?” “优惠券通用。” “知道知道,他是真的没什么招了,结果昏了头……” “你们才昏了头,蠢货。” 杰克.穆骂着摞了电话。 方金力还一脸懵逼呢:“怎么就蠢了?假洋鬼子成天自以为是。”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着急上火杰克.穆 通过电话后,杰克.穆觉得问题严重,立马赶往双渝市。 到了双渝后,杰克.穆没有先去任何一家山姆店,而是简单化妆后到了双渝综合体。 嚯,这人也太多了。 想想也正常,很快就要过年了,家家都要购买年货、添置新衣服的。 可是来到餐饮区,杰克.穆傻了眼,吃饭的人也这么多?一部分人还拿着洋快餐优惠券。 草草看过,杰克.穆到了华夏快餐店铺。 “领号排队。” “您别急,都能轮上,请稍等。” “先生,请排队。” 看到眼前人来人往排队情况,杰克.穆真的无语了。这才多长时间,咋就这么火了? 绝对和优惠券通用有关,即使不是全部原因,也肯定是重要原因。 杰克.穆耐着性子,排了差不多一小时,终于轮到了。 “蒜蓉粉丝蒸娃娃菜,豆豉蒸排骨,蒸……” “先生,就您一位吗?够了,再多吃不了。” 本来像多尝几样,但经服务员提醒,杰克.穆担心引起怀疑,于是又点了份米饭便作罢。 时间不长,菜和主食都上了。 “嗯?” 菜品刚上桌,香味就冲进了鼻孔,杰克.穆忍不住吸了吸,然后才开始享用。 品相不错,味道很正,卖相很好,软硬香糯, 不愧是搞餐饮的,也不愧吃多见广,一餐吃过,杰克.穆便给饭菜下了评语。 怪不得呢,窥一般见全貌,饭菜都进步了,为什么呢?换厨师了,还是厨子精研了。 杰克.穆想了好几种可能,但就没往设备方面去想,他根本不觉得华夏人会弄可调控参数的设备。 一直转到天色将黑,杰克.穆才回了山姆神堡直营店,各店店长已按电话通知提前等候。 “说说华夏快餐吧。”杰克.穆上来便出题。 这些人立即眉飞色舞描述起来: “姓丁的就是个怂包,向咱们学习不算,现在连咱们的优惠券都承认,这不是孝子贤孙吗。” “他是真没辙了,昏招迭出呀,当然也说明咱们的神堡所向披靡。” “杰克先生不知道吧,姓丁的现在已经成了华夏餐饮公敌,人人见而诛之,跟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已经无路可走了。” “啪。”杰克.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无路可走了?那人家摊位为什么那么火?市里怎么又开了两家连锁店?” “什么时候的事?不可能。”方金力当先否认,其他人跟着附和: “一个店面都不行,还能开两家?” “肯定是他们自己吹的,瞎眼鬼就信了。” “老子亲眼所见,老子没瞎。”杰克.穆骂了脏话,“成天自高自大,还抱着之前老黄历呀,也他娘睁开眼看看。看看人家那里火成什么样了,再看看自家生意下跌了几成,脑袋让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让杰克.穆这么一骂,各个店长全都大眼瞪小眼,一脸懵逼,但也有人心里不服不愤。 杰克.穆神色稍缓了一些,说话也尽量压着火气:“你们就没想想,发出了多少优惠券又回了多少吗?有的优惠券可是到期了,为什么有那么多没回来,是被扔了还是到了哪?本来是咱们促销,却给人家做了嫁衣,现在不只华夏快餐火,综合体的餐饮都火了,还带动了其他商品销售。可你们倒好,还在自娱自乐,真是可悲可怜。” 方金力还是觉着不大可信:“没那么邪乎吧,咱们总共也才十家店,发出的优惠券……” 杰克.穆直接打断:“别的洋快餐呢?摸门金堡、米生客等等,人家全通用,而且好多成了回头客。” 看这些家伙还一脸懵逼,杰克.穆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多言:“从现在起,所有优惠促销全停,好好了解一下对手和自己,做到心中有数。” “是。” “散了吧。” 眼见人们都离去了,方金力又壮着胆子问:“下一步怎么办?” “先按吩咐去做。”杰克.穆根本不想搭理对方,随便应对一句,直接上楼了。 还不是你领导无方?方金力暗自腹诽着,开车走了。 在楼上静了一会儿,杰克.穆打出了电话:“苏姗.林小姐吗,我是山姆神堡的杰克.穆。” “有事吗?”对面女声中带着警惕。 杰克.穆尽量语气礼貌:“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当面谈一些事情。” 老流氓,想什么呢?电话对面暗骂一声,回道:“不好意思,我这来客人了,先这样。” “苏……”话到半截,杰克.穆骂了句“骚”摞掉电话,因为对方已经先挂断了。 稍微想了想,杰克.穆又打了另一个号码。 “*#@@%*” 杰克.穆嘀哩嘟噜说了好大一通,想和对方见面详谈,对方仅用米文回了句“我在米国”,便结束了通话。 “放你娘臭屁,前天你还说要在华夏待两三个月呢。”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杰克.穆骂骂咧咧地发泄着不满。 接下来又电话联系了好几人,无一例外,均不跟杰克.穆谈工作的事。 “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们咋还防着我呢?”杰克.穆气愤难平,但暂时也只能这样。 毕竟那些人不属于山姆神堡,而且还是竞争关系,没必要听自己的。可现在的共同敌人是华夏快餐和整个华夏餐饮,洋快餐应该联合起来呀。 摸门神堡、米生客等快餐负责人虽然没容杰克.穆给出建议,但也从近期经营对比中发现了问题,于是纷纷停止优惠券促销。 “还他娘得按老子的来。”在自得的同时,杰克.穆也不禁欣慰:还算能认清形势。 既然事实上行动取得了一致,杰克.穆觉得大家有了信任基础,于是又试着联系其他洋快餐负责人,想着聚到一起共商大事。 可能意识到了华夏快餐的威胁,这次那些洋快餐没有拒绝详谈,只是在见面时间和方式上都想占据主动。就因为个时间问题,杰克.穆一调再调,最终会面时间拖到了腊月底。 就在各家洋快餐因为见面时间扯皮时,丁一航也感受到了异样,洋快餐优惠券促销活动停止了。 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怕是要联手对付华夏快餐了。 哪那么容易?老子给你们加点料。 丁一航立即叫来属下,安排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争创双渝快餐第二 趁着共商大事前夕,杰克.穆回了趟西南区总部。 临近年底了,工作本就繁忙,加上这段时间又多往返与亚洲总部和华夏总部,西南区总部累积了许多事务,必须尽快处理了才行。 果然积压了好多事项,而且相当一部分是推诿扯皮,这让杰克.穆很是恼火。不得以情况下,他关掉了常用电话,只开着另一个号码,以备上级联系,专心致志地处理起了相关事务。 杰克.穆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这部电话关机,方金力等人电话打不通,一条重要信息就这样耽搁了。 原来,就在杰克.穆返回西南区总部的当天,丁一航召开了华夏快餐全体员工会议。 在会议上,丁一航总结了近段工作,对大家的努力表示肯定和鼓励,还发放了丰厚的红包。会议最后,他又提出了一个奋斗目标——争做双渝快餐第二。 为什么是第二?人们全都不解。 但丁一航没做详细解释,只是要求照实宣传即可。 跟着老板一路走来,人们已经见证了老板翻手为云的本事,不疑有他,如实跟客人们宣讲起来。 “争做双渝快餐第二?” 刚听到这一消息时,方金力不信,从来只有勇争第一,以丁一航性格更不可能争第二。 带着疑惑,方金力到了华夏快餐用饭,但他没有直接打听,担心服务员不跟他讲真话。 “你们家快餐第二名。” 真凑巧,方金力刚坐下,便有一年长客人张口询问。 服务员如实回复:“是争取第二名。” “那第一名是谁?”客人又问。 老板都没讲,服务员更不知道,于是按着老板的话讲:“若论华夏快餐,我们当之无愧第一份,全双渝就我们一家,全国可能也是。可要是把全世界快餐都算上,我们的规模还没那么大,只能先争第二,第一现在不敢想。” “哦?”方金力瞪大了眼睛,一脸得意,“全世界范围?当然是山姆神堡喽!” “你说是就是吧。”服务员含糊应答一声,转身回后面了。 年长客人瞅了瞅方金力:“谁说山姆神堡第一,要我看摸门金堡比它强。” “米生客也很好呀。”旁边有人搭了腔。 “谁也比不过山姆神堡。”方金力很是气粗。 年长客人“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开着山姆神堡加盟店,怪不得呢。” 本来理所当然的事,老东西为什么非要叫板?方金力刚自狐疑,马上就给出了解释:“你是摸门金堡的托吧?就摸门金堡那几个店还想跟山姆神堡比?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比不过山姆神堡。” 先前搭腔的小伙子不乐意了:“山姆神堡是开的早一点儿,那又怎么啦?后来居上懂不懂,米生客就比它好。” “你他……” 方金力刚要吐脏话,服务员又来了:“各位先生,其他客人正在用餐呢。” “哼,还特娘的想跟山姆神堡比?”方金力骂骂咧咧扭头就走。 小伙子立即追了上去:“你骂谁?” 年长男子脾气也不小:“格老子,敢骂老子?” 三人先后离开,就餐现场清静下来。 平时嘴脏惯了,反正周边也大多是邻居,没人跟他一般见识。不曾想今天一老一少较了真,方金力只得开车跑回金力大饭店,才算堪堪躲开了两人的追骂。 坐在店里,方金力把那二人骂了个够,自也大骂摸门金堡和米生客,然后拨打了杰克.穆的电话。 关机,连打三遍都是如此。 本来要跟假洋人分享喜悦,讲讲丁一航默认山姆神堡为第一的事,结果却打不通,方金力很是不爽。 自从被老少二人呛火后,方金力就留心观察那两家店铺,果然都在争第一,同时还踩山姆神堡。他现在更加认定,那二人就是那两家的托,就是专门针对山姆神堡。 不行,得让假鬼子知道,得为我们这些店主撑腰。 结果连拨了好几通,电话依旧提示关机。 “格老子的,有病。”方金力只得气咻咻地摞了电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方金力一边关注那些洋快餐反应,一边联系杰克.穆。 电话依旧打不通,而洋鬼子同行为了争第一,几乎每家都把山姆神堡踩一踩,就好像山姆神堡挡了他们财路似的,为此方金力没少孤军奋战。 几家洋快餐几乎掐成了一锅粥,生意都不景气。而丁一航和华夏餐饮同仁们却在看笑话,每天客人应接不暇,闷着头发财。 也就是在这么短时间里,华夏快餐又开了两家连锁店,与先前连锁店各占东南四北四方,加上中心区域的总店,总数已经达到五家之多。 渐渐地,方金力意识到一个问题,别管谁是第一,现在华夏快餐才是共同敌人,必须携手御敌才行。 方金力想跟那几家洋快餐接触,可人家根本就不鸟他,还把他当贼防。 他想联系杰克.穆,可电话根本打不通,别的号码又不知道,可真急死了。 终于到了洋快餐“会盟”的日子,假洋鬼子也匆匆地赶到了双渝。 本来杰克.穆专门留出了时间空余,可刚来双渝就接到摸门金堡通知,会盟地点改在双渝宾馆会议室,还说已和米生客等达成了共识。 杰克.穆满腹狐疑,也恼怒不已,但也不便较真,只能匆匆收拾一番,从加盟店赶到了双渝宾馆小会议室。 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可一家同行都没到,只有方金力等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杰克.穆走来,方金力快步迎上:“杰克先生,你的电话怎么老关机,打好多次都不通。” 杰克.穆顿感不秒,边走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事,麻烦事。”方金力急道。 “进去说。”杰克.穆先行走进了屋子。 方金力紧跟上去:“在给华夏快餐开内部会时,丁一航说争创双渝快餐第二,把我们双渝神堡奉为第一。可摸门金堡和米生客等非说他们是第一,还把山姆神堡贬得一文不值,简直……” 杰克.穆不由得大怒:“就凭摸门金堡和米生客,他们也配称第一?” “我们不配。难道就山姆神堡配?” “谁封的你们第一?” 随着话音,一女一男走进屋子,正是摸门金保的苏珊.林和米生客的陆大枪。 紧跟着又进来好几名男女,分别是那几家洋快餐的区域负责人。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狗咬狗两嘴毛 杰克.穆意识到言语不当,赶忙笑着打岔:“各位请坐!我刚赶到双渝市,正听分店店长汇报,对相关情况还不甚了解。” “不了解情况就可以信口开合?这就是米国绅士做派?”苏珊.林可不管这套。 “苏珊小姐,我为刚才的不当言论向你道歉!”刚才确实有错在先,杰克.穆只得躬身致歉。 “没我事了?”操着生硬的华夏语,陆大枪挑动了眉毛。 为了合作大局,杰克.穆又向陆大枪鞠躬,口称“对不起”,随即狠狠瞪了方金力一眼。 怎么又怪我了?方金力暗气暗憋,干脆坐到靠墙角落里,一言不发。当然了,会议主桌上也没他的位置。 待到众人落座,杰克.穆想当然地开了腔:“各位,这次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等等,你什么意思?”苏珊.林是用鹰语讲的。 杰克.穆赶忙鹰语回应:“人都到齐了,开会呀!” “凭什么你主持?真的自认第一了。”苏珊.林非常不客气。 杰克.穆很不痛快,但也尽量压着火气:“我可没说第一。那么谁主持?” “大家推举一位吧。”苏珊.林看向了其他几人。 “苏珊小姐主持。” “你主持吧。” 得到众人推举,苏珊.林直接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主持了!今天这个会,一共有两件事,一是西方快餐团结问题,二是如何对付华夏快餐。” 现在杰克.穆品出些味来,怪不得原定会议地点由山姆直营店改到这里,原来是不承认山姆神堡的领袖地位。 凭你们也配?本来压下的火气,又“腾腾”地直冲脑门了。 “一直以来,我们西方快餐都是团结的大家庭,都是一致对外,一直防范和压制华夏快餐。可是最近情况变了,竟然有人要当第一,还默许华夏快餐第二,是可忍孰不可忍。”苏珊.林说到这里还拍了桌子。 陆大抢跟着怒声斥责:“私下和敌人达成交易,这就是公然背叛,是非常可耻的,我们要与这种可耻行径做斗争。” “凭什么说我们和华夏快餐达成交易?”杰克.穆忍无可忍,回怼起来。 陆大枪嗤笑一声:“指名道姓说你了吗?你倒自己跳出来了?” “你们说的这么明白,我还能听不出来?”杰克.穆冷笑道。 “杰克先生,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这他娘说的什么呀?全都长着黄脸蛋子,为啥非要讲鸟语? 方金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实在听不懂。但他却看明白了,那些人分明在围攻杰克.穆。 都他娘不是好鸟!方金力心中腹诽着,根本不去帮腔,事实上他也完全插不上话。 呛呛呛, 嚷嚷嚷, 吵了起码一个小时,杰克.穆为了反华夏快餐大业,起身对着众人躬身施礼:“各位,假如我有言语不当之处,还望大家多多谅解!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山姆神堡绝不争所谓的第一,也绝没跟华夏快餐私下达成交易。假如各位还不信的话,我可以在这里当众发誓,如果我有前面任一种行为,甘愿天打五雷轰,甘愿被车撞……” 可能意识到逼人太甚,苏珊.林赶忙插了话:“杰克先生言重了,道理越吵越明,大家也没怀疑你。” 杰克.穆长嘘了口气,坐回原位,双手下压:“各位,咱们先放过这个问题,专谈对付华夏快餐,好不好?” 众人用默认代替了回答。 杰克.穆环视一周后,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说,有不完善的地方大家尽管指正和补充。华夏快餐从真正运营到现在,不足两个月时间,已经开了四家分店,加上综合体店面,东南西北中各占一家,相当于把双渝整个城区都布局了。 为什么发展这么快,有主观因素也有外因,其中借我们优惠券促销之机是很重要一项,此消彼长里外两倍呀。所好的是,大家都意识到了这点,都逐步地取消了这项促销。 优惠券通用是标准的碰瓷,甚至比之前的‘向山姆学习’更恶劣,可我们却不能告它,因为没有法律依据。最近他又弄了个‘争创第二’,借此挑起了我们的内部猜忌甚至争斗,用心险恶之极。丁一航就是头恶狼,吃骨头不吐渣,我们一定要严防,更重要的是出击。 怎么出击?我觉得首重要的是放弃隔阂,一致对外,然后用所长攻击其所短。我们的长处是什么?标准化、规范化。他们不会学,也根本学不来。马上就是华夏人春节了,也是冬季餐饮旺季。具体怎么实施,大家各抒己见,我还没完全想好。” “*@^%$*” “~#%*)%” 嘀里嘟噜两个多小时了,方金力半句没听懂。只是从表情举止来看,先是这些人集体向杰克.穆发难,后来杰克.穆好像主动服软,再之后就不清楚怎么回事了。 “*#@…~”苏珊.林忽的抬手一指。 杰克.穆马上也看向方金力:“苏珊小姐问,你是来自基层吗?” 方金力起身点头:“我是山姆神堡六十六店店长。” “%#*@” 在苏珊又说鹰语后,杰克.穆跟着翻译:“苏珊小姐说,你肯定了解丁一航和华夏快餐,给大家介绍介绍。” “好的,好的。”方金力步出角落,来在圆会议桌近前,“姓丁的岁数不大,二十来岁,人既狡猾又阴险,一不小心就会着他道。华夏快餐还是米饭、面食、炒菜,就是比一般的华夏餐饮快。为什么快呢?因为种类少,跟大饭店没法比,连我的饭店也比不上。” “你的饭店?”苏珊.林这次用的华夏语。 “对呀,我的饭店,金力大饭店呀。”方金力小有自得。 “你贵姓?”苏珊.林又问。 方金力很绅士地点头:“免贵,姓方,方金力。” “你就是方金力?”几乎所以有人都是这句话。 “是呀。如假包换。”方金力拍着胸脯,大大咧咧的。 “啪。” “好啊,你就是那个卧底?”路大枪拍案而起。 苏珊.林更是冲上前去,手指方金力:“我在总部就听说,是你一直给姓丁的做卧底,把我们的秘密告诉给他,他才能……” 方金力双手齐摇:“没有的事。我跟他势不两立。 “那他为什么招招都能打到我们七寸?” “他为什么能想到优惠券通用?还不是你给泄的底?” “同样都是你经营,为什么快餐店不景气,大饭店就红火呢,还不是你们华夏餐饮同气连枝?” “我的人听华夏人说的。” 其他人等纷纷围了上去。 杰克.穆在楞过之后,马上起身解释:“绝不可能,方金力一直都执行我的命令。” “什么?你也参与了?” “好你个杰克,知人知面不知心呀。” “……” 人们一下子炸了锅,连杰克.穆也不放过了,更不听他的解释。 “别抓。” “啊,谁挠的?” 方金力被围在中间,想走走不了,想躲躲不开,转眼间头发乱了,脸上花了,衣服也被扯了。 就在这些人乱成一锅粥之时,丁一航问褚勇:“听说他们都去双渝宾馆了。你猜他们现在在干吗?” “狗咬狗两嘴毛呗,都想当第一呀。”褚勇回道。 刘铁蛋跟着补充:“还有声讨卧底方金力。” “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打造民族快餐品牌 杰克.穆大老远抽时间赶到双渝,专门把各家洋快餐集合在一起,本意是共商对付华夏快餐,不曾想最终却大打出手不欢而散,劝架还吃了瓜落。 一群蠢货,敌人的挑衅离间都看不出来,枉为各家分区负责人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早晚有你们遭殃的时候。 杰克.穆不再搭理那些同行,跟山姆神堡各分店安排一番后,回西南区总部了。 方金力更是憋屈的不行,用他的话讲“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自己顶着“汉奸”名号,一心对付丁一航,到头来却被编排为“卧底”,还遭受了“九阴白骨爪”伤害,到哪说理去呀。 这还不算,回家还遭到老婆盘问,去店里又被同行编排,真正的里外不是人两头受气。 格老子的,全是傻叉,爱咋咋地,老子还不管了,大不了把快餐店盘出去。 方金力不再操心洋快餐,而是把精力几乎都放到金力大饭店上,当然还免不了遭受一些奚落与挤兑。 之前有山姆神堡在,除了个别人不服外,大多数洋快餐还有自知之明,并未觊觎行业第一。随着庞然大物的不参与,第一之争竟然达到白热化,拆台、互攻屡见不鲜,真是可笑可悲之极。 同样都是做餐饮,同样都是过春节,洋快餐们生意日下,店主全都闲并难受着。 而华夏餐饮却节节攀升,尤其春节订餐极其火爆,华夏快餐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大家都忙并快乐着。 今年春节丁一航没回家,而是把家人接到了双渝,肖缦儿还专门来住了些天,整个节日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春节、元宵过后,一切恢复正常,整个华夏快餐进入快速发展阶段,相关研制工作也捷报频传。 经过实地测试,煎炒烹炖煲蒸煮操作全都实现参数控制,相关主食、菜式也更丰富,华夏快餐实现了全面规范化、标准化。 翅膀既然已硬,无需继续韬光养晦,丁一航加紧了“华夏快餐”全国布局。 一九九四年五月一日,“华夏快餐”首都、沪海、津门、渤海、致义分店同一天开业,活动既简洁又隆重,受到了央台与省市台的重点报道。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让你们互相残杀,让你们窝里反?” “人家小泥鳅成了蛟龙,而你们这些鱼虾还在坐井观天,真是可笑之极。” “可悲,可怜,可恨!” 指着电视屏幕,杰克.穆大发雷霆。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往日争得头破血流的气势已然不再,各洋快餐大区负责人都成了霜打的茄子。 “听到了吧,上半年要覆盖到十个省,下半年要全国覆盖,多大的气魄,你们谁有?争第一的勇气哪去了?”杰克.穆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 你杰克有这气魄吗?苏珊.林、路大枪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不服。 “快看,快看。” 忽的有人打断了杰克.穆,人们把目光全都投到了屏幕上。 “我再重复一遍,新时代我们的口号是‘打造民族快餐品牌,扞卫华夏至尊地位’。” 电视屏幕上,丁一航的话掷地有声。 不知怎的,电视忽的没了声音,屋子里静得吓人,掉针可闻。 “都哑巴啦?”杰克.穆吼道。 “嚷什么嚷?”陆大枪回击了一句。 杰克.穆转头瞪眼:“还有脸问我嚷什么?人家已经喊出这样的口号,简直跟喊出‘驱逐鞑虏’没什么两样了,你们就没感到威胁吗,就不知道知耻而后勇吗?” 陆大枪直接回怼:“这么说你知道喽!那你怎么知耻,怎么后勇?假如你能把华夏快餐打倒,那我们都服你,给你树碑立传也没问题。” “杰克先生,你还自诩华夏通呢,‘鞑虏’是指北方少数民族,而不是洋人。”苏珊.林跟着抢白。 “对,对,太对了。” “这段时间你不也缩头了吗,否则何至于养虎为患?” “怎么勇?” “你,你们……”看到这些家伙们全都起哄嫁秧子,杰克.穆脸都气白了。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在双渝市综合体举行新闻发布会,欢迎各位媒体朋友参加。”电视上忽然又有了声音。 听到丁一航的话,杰克.穆指着屏幕道:“我要让他在广大记者面前丢脸,要让他把脸丢遍全国。” “好,期待盛况。” “是不该给杰克先生饯行呀!?”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哈哈哈……” “咯咯咯……” 听到这些人的风凉话,杰克.穆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火气也大得很:“好啊,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妨把大家的态度分别反馈给各自华夏总部,让总部好好奖励奖励各位。” 靠,告黑状算什么能耐?尽管很是不耻,但这些人没敢再讥讽,而是纷纷起身离去了。 “不怕神一样对手,就怕猪一样队友呀!”望着楼梯口方向,杰克.穆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天丁一航召开记者会,这绝对是一个发难的好机会,可就看这些家伙的样式,肯定指不上,必须告自己了。想到这些,杰克.穆压力又大了好多,看来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拿过相关资料,杰克.穆认真的翻阅、摘抄起来,随后又设置了一些问题,并推演了过程,觉得有一定的把握。 忽然杰克.穆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对方肯定带着不少属下,自己一个人怎么行?不说气势上差了好多,最起码也得有个缓冲或商量的人吧。 想到此处,杰克.穆拨打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哪里?”回铃音响了好几声,电话里传出一个横呼呼的声音。 “金力,我老穆。”杰克.穆难得地自降了身份。 对面方金力“哦”了一声:“杰克先生呀,有何指教?” “明天丁一航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我想当面揭露他的阴险狡诈本质,用实力打败华夏快餐。”杰克.穆直接讲明了意图。 “不好意思,我是卧底。我这还忙着呢。”方金力带着情绪拒绝了。 杰克.穆赶忙道:“别挂别挂,方老板,那都是他们说的,我可一直相信你,为此也被他们挠了的。” “好吧,就算你没冤枉我,行了吧。”方金力说着又要挂掉。 “方老板,如果明天你能跟我配合的话,你那个店我可以原价盘过来,包括里面的装修、租金以及所有设备、成品、半成品、原材料。”杰克.穆无奈中给出承诺。 “这个……”方金力心中窃喜,却故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空口无凭。” 杰克.穆进一步承诺:“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写在纸上,顺便研究明天的事。” 方金力顿时脸上乐成了花,却又提出条件:“承诺加保证金。” “行。”杰克.穆咬着后槽牙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扞卫至尊地位 五月二日上午,双渝综合体会议室人头攒动,各路记者早早就占据了有利位置。 本以为来得够早,可是杰克.穆进屋才发现,只有西北角还能落脚。虽说想着尽量不显眼,但这个位置也太差了点,别让“长枪短炮”挡死就是好的。 尽管地方不尽如人意,可眼下也只能占住,到时看情况再说。 杰克.穆大致扫了眼全场,没发现方金力,只得先到了西北角方位。 又过了差不过二十分钟,方金力才姗姗来迟,杰克.穆不禁有些恼火,但也只能压着,毕竟是自己“求”人家来的。 方金力挤到杰克.穆身边,从怀中掏出几页纸张递了过去。 看到重新整理的整齐方案,杰克.穆心头不快顿去,不顾四周叽叽喳喳的干扰,和对方认真温习起了昨天商讨内容。 时间不长,屋里忽的起了小小骚动。 方金力抬头看去,是丁一航带着人来了,不禁暗自腹诽:哟呵,这小子够潇洒的,一边一个女的。 丁一航共带了四个人,区甜、倪胜男、褚勇、刘铁蛋,也是他在双渝期间的主要助手。 褚勇和两个女孩自不用说,之前已经锻炼出来,而且本身气质也在。变化最大的还数刘铁蛋,当初打工者的青涩已然褪去,职业白领气息浓厚,刚毅的脸颊阳光、自信,一点都不比三位同事逊色。 随着这五人进场,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人们全把目光投到了台上。 接到老板点头示意后,区甜开始主持会议:“各位媒体朋友和热心市民上午好!感谢大家对华夏快餐的支持与关注,欢迎大家踊跃提问和交流!” 听到主持人开场白,杰克.穆和方金力全都眼前一亮,满以为要约定问题类型,没想到竟然不加任何限制。 “丁老板声称‘打造民族快餐品牌,扞卫华夏至尊地位’,是否意味着华夏快餐完全代表华夏?是否是华夏第一?”首先获得提问资格的是位清瘦女士。 倪胜男微微一笑:“请问您来自哪里?” “我是樱花国樱花株式会社饮食频道资深记者。”清瘦女士给出回复。 倪胜男“哦”了一声,开始答疑:“华夏文化源远流长,也博大精神,因此我需要解释一下丁总的本意。华夏餐饮同样内涵广阔,包括鲁、川、粤、闽、苏、浙、湘、徽、楚、京等菜系,也包括火锅、小吃、甜点……” 介绍完华夏餐饮,倪胜男特意强调:“华夏快餐是融合、改良了诸多菜系的新种类,同样是华夏餐饮一部分,能代表华夏餐饮但不能代表全部,更不敢妄称华夏第一。所以我们打造的是华夏民族快餐品牌,扞卫的也是华夏快餐地位。” 没能离间并激起矛盾,樱花国记者有些悻悻然,想要继续追问。 区甜没再多给樱花国女人机会。 “下一问题。” “第四排,格西服那位男士。” “我是米离间国米中心报社记者,请问丁一航董事长,华夏快餐曾经提出‘向山姆学习’、‘争做双渝餐饮第二’,现在又变成‘打造民族快餐品牌,扞卫华夏至尊地位’,这些口号前后矛盾,能解释一下吗?”格西服话里有话道。 “我来回答。”褚勇接了话,“华夏快餐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过程,各阶段口号也是适应当时发展之需要,根本没有矛盾可言。” “我刚才没说完。”格西服很滑头地抢了话,问题更为刁钻,“前后口号相差悬殊,有欺诈之嫌。另外可否理解为华夏快餐脱胎于山姆快餐,因为你们向山姆学习了呀。” 适时向褚勇递过眼神,刘铁蛋接了话:“我们在审验出场记者资格时,并没看到米离间米中心报社,你这才是欺诈呀。” 格西服马上辩解:“我是米中心报社驻渝记者,当时只报了简称,根本不存在欺诈,顶多是策略而已。” “不同阶段口号不同,也是策略而已。”刘铁蛋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随后又道,“华夏快餐脱胎于华夏餐饮,只是学习山姆快餐的规范化、标准化。如果按你的理解,米国在唐朝就向华夏学习,是不可以理解成米国人脱胎于华夏人呀。” “轰……” “哈哈哈”, 现场哄堂大笑,格西服大白脸变成了大红脸,不禁咬牙暗嗔: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下一问题。” 提问继续,各种问题也是层出不穷。 相比外国记者,华夏记者整体问题客观,也大多与华夏快餐本身有关,当然也有个别人提得刁钻古怪。 至于境外记者,清一水全是戴有色眼镜,个别人更是肆意歪曲。 针对记者提问,丁一航等人均认真做了回复,对其中的挑刺甚至挑衅行为也给予了坚决回击。 看不出来呀,这些人还挺厉害。杰克.穆既惊讶也不服还着急,着急怎么没人从根本上攻击台上几人。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听到这句话,杰克.穆来不及举手,直接开了口:“我要提问!” “请问你是哪家媒体?”区甜很为对方的无理不快,但还是礼貌询问道。 “我是山姆媒体。”杰克.穆随便胡诌一句,直接提出问题,“丁老板,当初你可是讲过‘学习山姆企业规范化、标准化’,如何学习的?标准化了吗?怎么实现的?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么华夏快餐就比西式快餐差远了。” 经过快速复核名册,区甜沉声道:“这位先生,没有山姆媒体这个名称。” “我来回答他。”丁一航抬手示意后,对着台下说,“华夏快餐所有主副食、菜品全部实现了规范化、标准化,至于实现的方式无可奉告,这是商业秘密,当然也欢迎媒体朋友和广大市民亲自验证。 “至于华夏快餐和西式快餐比较,我不做结论,只列举华夏快餐部分特点,大家可以自己比较。华夏快餐不使用氢化油,原材料不含丙烯酰胺,不含激素,因此不具有‘三高’和‘三低’的特点,不是‘能量炸弹’和‘垃圾食品,不影响内分泌系统,更不损害中枢神经系统。” “你……你答非所问。”杰克.穆忽的慌了神,急匆匆钻出了人群。 虽然方金力不明白杰克.穆为何如此慌张,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忽然有人大声道:“他是山姆神堡的头头儿,丁总击中了他的软肋,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霸王餐 本来想借机搞丁一航,不曾想对方在发布会上大出风头,不但扞卫了华夏快餐地位,还巧妙指出了西式快餐缺点。而杰克.穆当众丢脸不说,还被华夏总部给了处分,真是憋屈又窝火,为此大病了一场。 同样一起出场,同样当众丢丑,但方金力却是另一番心情,不但不沮丧,反而还很是高兴。 在和丁一航的几次过招中,方金力多次出糗,丢脸一次无所谓,何况还只是配角呢。正是跟着参加这次活动,杰克.穆原价盘走了山姆神堡六十六店,不但支付了全额房租、装修、设备费用,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也都折价回购了。这么一来,方金力不但一分没赔,还小赚了一笔。 面对街坊询问,方金力言之凿凿:“格老子的,华夏人不伺候洋鬼子。” “行,老方,浪子回头金不换。”邻居顿时少了奚落,多了赞赏,直接竖起大拇指。 不但非常圆满地处理了累赘,还因此赢得四邻敬重,加之金力大饭店顾客盈门,方金力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以往交际多,再加上照看山姆神堡店,方金力很少到饭店。可自从盘出洋快餐店面后,他就乐意在饭店待着,尤其乐意在营业区,很享受邻居或顾客的招呼。 又是一个周末,所有餐包都坐满了,浓郁的火锅香味飘满了楼里楼外。 看着出出进进的人流,不时应和招手或点头,方金力很满足,也很受用。只是没能弄倒姓丁的,怕是以后也很难,心里实在不甘。 姓丁的,除非别让老子逮住机会。方金力不由得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冷厉。 哎,不想了,珍惜当下吧。 挥掉心头不快,方金力又恢复了乐呵呵模样,坐在一楼大厅美美喝起了香茶。 不过话说回来,近期华夏餐饮买卖都不错,也与五月二日华夏快餐新闻发布会有一定关系。可方金力却不愿承这份情,仅觉得完全是店内特色火锅的功劳。 与此同时,二楼“聚友阁”餐包内,几个年轻男女正吃喝的热闹。 “来,通天乐。” “呯”,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大家一饮而尽,随即相视一笑。 光头男子拿起小漏勺,在火锅中捞出半个手指大的壳状物,然后搅了搅继续捞。如此更替打捞,不多时,小碟中便有了大大小小四块类同残渣。 “人呢,啊,人呢。”光头男子对着屋门大喊起来。 正是上客高峰期,服务们忙得顾东顾不了西,一时没听到呼喊。 “都死哪去了。” 随着喊喝声,屋门打开,光头男探出了脑袋。 “马上,马上。”服务员一边应和着,一边匆匆进了屋子。 “这是什么?”光头指着捞出的碟中物喝问道。 服务员瞅了瞅,很自然地回复:“锅底辅料。” “什么辅料?具体名称。” “什么辅料……花椒、大料,不,八角。” “好好看看,这是八角?” “大概,差不多吧。” “放屁,八角我还不认识,骗谁呢?找认识的来。”光头瞪了眼。 服务员的话不软不硬:“反正是干净的东西,只是做辅料,又不直接吃,什么东西不重要。” 光头男子不依不饶:“消费者有权知道,找认识的人来。” 正这时,楼层领班进了屋子,上来先问服务员:“小丽,怎么回事?” “他们非问这个是什么,还让找认识的人来。”服务员指着碟中物回应。 领班明白了事由,微微一笑:“各位,小丽刚来时间不长,不会说话,有得罪各位的地方还望海涵。为了表示诚意,送大家一瓶店内特制精装老酒,还请不要嫌弃。” “一人送一瓶?”光头男子追问道。 “您说笑了,店内本小利薄,送六瓶就赔了,请各位谅解!”领班依旧带着笑。 “赔了?骗鬼去吧。”光头吼道。 领班赶忙又说:“再加一包餐巾纸,这已经是我最大权限了。” “打发叫花子呢,不行。”光头男子拍了桌子。 “那我也没办法了。”领班说着,就要拉着服务员出去。 “叫管事的来。” 光头话音刚落,屋门再次打开,方金力进了屋子。 “各位老板,本店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多多担待。”方金力抱拳拱手道。 “这是什么呀?” 在光头喝问的同时,领班小声简述了刚才过程。 方金力马上大手一挥,显得很是豪气:“交个朋友,每人一瓶店内精装老酒。” “破勾兑酒而已,哄谁?”光头依旧指着小碟,“这是什么?” 方金力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眼神示意属下:“先去忙吧。” 领班和服务员应过之后,离开房间,特意关严了屋门。 方金力微微一笑:“各位在哪发财?面生的很呀。” “少费话,到底这是什么?”光头盯着不放。 方金力回了句“锅底料”,然后顾左右言其它:“里面东西可丰富了,枸杞、大枣、八角、花椒、桂圆等等,应有尽有,有益气、固肾、补气之功效,吃了这种锅底火锅……” “我要听这些吗?”光头冷声打断。 “朋友,这么的行不行?全单打八折,再每人送一瓶精装酒,这是我最大的诚意。”方金力依旧面带笑容,但笑容中掺了些冷厉。 光头忽然笑了:“宁可打折、送东西,也不说这是个啥,为什么呀?” “肉扣,特制肉扣。”方金力挑着眉毛道。 光头笑容顿失:“你家肉扣这样?我们又不瞎。” “你到底要怎样?”方金力也冷了脸。 “你说怎样?把单全免了,否则别怪不客气。”光头提出了条件。 “哦,原来要吃霸王餐呀。也不打听打听,我方某人不是好惹的。”方金力警告道,“识相的按我刚才条件来,不识相的……” “老子就不识相了。”光头“啪”的拍了桌子,身旁一干人等跟着站了起来。 “格老子的,想吃霸王餐,也得问我二龙同不同意。” 随着话音,“咣当”一声屋门大开,四个膀大腰圆男子进了屋子。当先之人赤着双臂,两条胳膊上各纹了一条黑龙,那三人则胸口纹着虎头。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电视曝光 桌旁男女下意识集中了一下,光头语气跟着软了一些:“告诉你们,只要我们把这东西一曝光,你们也麻烦。” 赤臂壮汉饶有兴趣地“哦”了一下:“怎么曝光?” 光头梗着脖子道,“向有关部门反映。” “反映什么?反映你们吃霸王餐呀?” “反映,反映你们在锅底料里放烟土壳。” 方金力脸上不由得变色,随即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这是英粟壳。”光头回过之后,又补充道,“跟书上画得一样。” 方金力心头一松:“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不说也可以,全额免单。” 光头话音未落,赤臂男便使了眼色。 壮汉们在衣兜里一掏,每人手里多了一把长把螺丝刀。 赤臂男笑了:“凭什么?” “就凭你们放烟土壳,这是毒品。”光头男说到这里,胆气再壮。 “格老子的,还毒品,我看你他妈有毒。” “就是烟土壳了,怎么的?” 说话间,四个壮汉向前移动了步子,同时转动着螺丝刀柄。 “螺丝刀不是刀,不过捅窟窿正好。”赤臂男忽的伸左手抓向光头,右手螺丝刀跟着探去。 光头一个没躲开,胳膊被抓,螺丝刀也到了近前,不由得“啊”了一声。 “老子就放英粟壳了,怎么的?曝不曝光?”赤臂男瞪着眼,螺丝刀继续前推。 光头一边单臂推搡,一边颤声回应:“不了,不敢。” “二龙。”方金力适时出了声。 赤臂男恰到好处收住右手,螺丝刀几乎贴上光脑袋了。 “八折优惠行不行?”方金力追问道。 “行,行。”光头连连点头。 “我这人爱交朋友,否则别说八折,哼哼……”方金力冷声警告,意思不言而喻。 “也就我们大哥仁义,要给我的话,非捅几个血窟窿不可。” “来,把你们的包拿来检……” “duang,duang”, “duang,duang”, 不待光臂男说完,忽的外面传来两声巨响。 “怎么啦?” “怎么啦?” 随着外面喊声,方金力带人跑了出去,还不忘嘱咐领班盯着结帐。 一众人等下二楼到一楼,循声来在楼后,顿时难闻的硫硝气味直冲鼻管。借着手电光亮一看,地上落着一些崩坏的碎屑。 “格老子的,还以为爆炸了。”方金力心头一松,冲着跟来的顾客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放炮呢。” 人们纷纷回到楼里。 “那几人的东西。”方金力这才想起了先前的事,可是四外找了一下根本没有人影,不过帐倒是结了。 方金力心里很不踏实,特意叫过光臂男吩咐了一通。 “力哥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光臂男接下任务,立马布置去了。 由于心里已乱,方金力没有继续留在一楼,转身回了三楼套间。但他并未立即休息,而是直到深夜接完光臂男汇报才上床,睡着时早已后半夜了。 第二天的客流量依然很大,但在吃餐之后,好多人提出了异议,言说感觉火锅味道不如原来香了。 按照店里吩咐,服务员只能说正在调配新的底料,大多数客人能够理解,但也有人表示改好再来。 “唉。”听到手下汇报,方金力也只能暗自叹气。 第三天的客流略有减少,第四天减少就很明显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而且连着几天也没发现异常,方金力于是吩咐继续恢复之前底料。 “好,好,改良的不错,跟以前一样香。” “再要那么下去,我都不打算来了,今天这一吃,感觉不错。” 底料再次恢复之前配方,人们的评价上去了,客人也很快恢复如常。 “格老子的,自个吓唬自个。”方金力又恢复了品茶看新闻派头,不时和进出店客人互相招呼一下。 忽然,方金力猛的站起,整个人扑到电视近前,死死盯着屏幕。 电视画面有些模糊,拍的也不完整,但镜头里的火锅却很显眼,小碟里的壳状碎块也显得很大。 剪辑画面播放的同时,声音也在继续: “这是英粟壳。跟书上画得一样。”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就凭你们放烟土壳,这是毒品。” “格老子的,还毒品,我看你他妈有毒。” “就是烟土壳了,怎么的?” 画面进行到这里,忽然猛的一抖,换成了锃亮螺丝刀直对着光溜溜的脑袋。 “妈的,真的暗访。” 方金力刚自咬牙,新的画面又出现了,画面中两个人影。 这次光线更暗,但也能分清两人特征,一个双臂纹龙,一个胸口纹虎,两人都提着袋子。 对话声倒是挺清晰: “龙哥,有这必要吗?力哥是不太谨慎了。” “大虎,发什么牢骚?力哥让咋办就咋办。” “不是发牢骚,我就是觉得小题大做。刚才那几个人你也见了,就是蒙吃蒙喝的,根本没能水。你没见就那一个光脑袋装叉吗,其余人连屁都不敢吱一个,光脑袋很快也蔫了呀。” “小心无大错,往大说这是下毒,容易诱人上瘾的。万一他们气不愤真去反应,到时不抓个正着吗?再万一是记者呢。” “不不不。如果真是记者的话,他们中途还会吱声?直接取证就得了。” “行了行了,快把这些东西埋好。” 画面忽然清晰,变成了新闻主播面孔,铿锵语句同时传出:“双力大饭店不顾人民身体健康,顶风作案,性质极其恶劣……” “不好。” 方金力脑子猛一忽悠,急忙冲向后厨。 老板怎么了? 刚才人们就发现方金力异常,待他离开后正看到电视画面,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快,快,藏起来,毁掉。”话到人到,方金力冲进后厨。 面对着没头没尾的话,后厨人员不明就里:“藏什么,往哪藏?” “格老子的,藏,藏……”方金力越急越说不清楚,满世界找起了实物,“这……啊,哎呀……” 情急之下,方金力把手探进热锅中找寻,顿时便烫得吱哇惨嚎起来。 “老板,快拿出来。”二厨大惊之后,赶忙一扯方金力。 “啊……”方金力右手这才抽回。 “咣当”, “哗”, 汤锅翻掉,汤汁四溅开来,立马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咎由自取 “老板,赶快去医院。” 刚才大厨离得稍远,没被热汤眷顾,立马上前献殷勤。 方金力尽管疼得脸颊扭曲,但还是忍痛吩咐着:“别管我,别管我,快,快把那些壳全丢出去,不,扔化粪池。” “好,马上。”后厨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又是开柜,又是解食品袋。 之前也担心连窝端,所以这些壳都是分开存放的,现找寻到一起还费了几分钟时间。 “咣当”, “不许动。” “靠墙,抱头,蹲下。” 屋门猛然洞开,一众警员持械闯入。 “啊?!”这些人全都傻了眼,立即按要求去做。 “哎呀。”方金力又急又吓又疼,直接晕躺在地。 这可倒好,所有英粟壳一一呈现,正所谓人赃俱获。 好家伙,所有英粟壳集中到一起,竟然装了半编织袋,少说也有三四千粒,这还不算之前几月消耗掉的。 “抱头靠墙走。” 带着赃物,刑警队长下达了指令。 后厨人员都乖乖双手抱头,目不斜视,沿着墙根有序向外走去。只有方金力依旧仰面大躺,双眼紧闭,仍旧昏迷不醒。 来在方金力身边,瞅着烫过的红酥手,刑警队长嘴角掠过一抹轻笑,故意大声道:“小岳,拿你银针来,最长那根,一尺多长的,给他放放淤血。” “哎呀……” 方金力哼哼着睁开了眼睛。 之前方金力是真的晕倒,不过很快就醒了,只是他还想着借晕倒拖延并想辙,这才一直闭着眼睛。不曾想刑警要给自己扎针放血,他只得醒来,否则不但露馅,而且还要多受一茬罪过。 “我这手废了,得赶紧治呀。”方金力又拿烫手说事。 实打实的讲,热汤大概就是六七十度,所以尽管烫得时间长一点,但也仅是烫红,并未起泡更没脱皮。 做为多年刑警,队长自是不会被麻痹,根本不理会对方装衰,直接命令:“铐了。” “我是伤员、病号。”方金力还想嚷嚷。 “还是下毒专家。”警员虎着脸铐住方金力,径直把对方推了个趔趄。 扮衰不见效,方金力又装起了傻:“警官,这是干吧,我就是开个小饭馆而已,至于这么……” “还而已?” 警员扯着方金力来到大厅,队长直接把编织袋扔到地上:“看看,差不多五千粒吧。五百至三千株就判五年的,你还给成千上万顾客投用,该判多少呀?” 方金力真急了:“警官,警官,不能呀,我这是别人转给的,我可没种没贩。” “好啊,供出上线,争取立功。” “上线,不,是阿三卖给我的,也是他给我出的主意。我自个根本不知道这法子,以前好几年都没用过呀。” “他在哪?” “他……我也不知道呀。”方金力急恨交加,抖手跺脚,脸色难看。 这时候,负责餐饮区的警务、工商人员陆续集中过来,他们也收入颇丰。 餐包出来的客人,看着眼前情形,议论纷纷,都给方金力判了“死刑”。 出了这么大事,没什么说的,饭店查封,老板带走,工作人员配合调查,客人驱散。顷刻间,热热闹闹的金力大饭店成了禁地,也成了人们教育子侄的反面教材。 其实细说起来,之前并非没人发现英粟壳,只不过没当回事,也以为方金力已摆平各方关系,不曾想今天突然被查封了。 坐在警车之上,眼望渐渐远去的饭店,方金力心灰意冷,知道这次在劫难逃了。 虽说不清楚具体量刑条款,但种植、贩卖毒品是重罪,种植百十棵便够判刑条件,这些方金力都明白。自己虽然没种,可手里一下子出现那么多,又不能提供供货人有效信息,还把东西给客人火锅做辅料,这同样是重罪。 当初在阿三出主意时,开始方金力只想着扭转饭店颓势,可见利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直至现在被捉。 细说起来,纯属咎由自取。 在悔恨的同时,方金力不禁疑惑:警方怎么突然到来呢? 疑问刚一出来,方金力便想到了电视新闻,还有上周的光头等人。 不用说,一定是他们报告给了有关部门。 不,他们本来就是记者,是专门来暗访的。 想到这一层,方金力也就梳理出了整个过程:为了坐实自己的罪名,他们先是上演霸王餐戏码,引诱自己承认那是烟土壳。随后由他们同伙放炮引开自己和属下,他们趁机带着偷录的视频材料逃走。但他们并没彻底离开,而是又在暗处盯着二龙和虎子,直至录上他俩埋藏罪证的整个过程。可他们没有立即播放节目,故意又等到自己重启那些东西,然后来了个漂漂亮亮的人赃俱获。 好计谋、好手段、好狠毒呀,而自己被金钱蒙蔽双眼,见其利不见其害,很自然地掉入了圈套中。 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非要把我往死里整? 真的只是为了人民群众健康吗?我不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应该尽早行动才是。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盼着自己倒大霉,这个人嘛…… 姓丁的,老子变厉鬼也不放过你。 方金力锁定了目标,再不疑有他,因为姓丁家伙有动机,更有手腕。 怪只怪自己太大意了,否则…… 哦,世上没有后悔药呀。 就在方金力悔恨交加之时,丁一航却是笑意盈盈。 “丁总,这回可算消停了。”褚勇很是高兴。 刘铁蛋跟着开腔:“我以为你忘了他呢,原来在一招致命呀。” 丁一航淡淡地说:“这叫人作孽不可活,咎由自取,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这么做。” “笃笃”, 有人敲门,三人立即停止交谈。 “进来。”随着丁一航话音,司马新生进了屋子。 “司马总!”褚、刘二人打过招呼,识趣得离开了。 司马新生来在丁一航近前:“丁总,我来晚了。” 丁一航笑着道:“晚,也不晚。原来说的是几个月,结果我在这盯了一年多,你才来,晚多了。之所以说不晚,是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给你处理了一个大麻烦。” “您是说方金力吧。我来时还发愁呢,现在好了。”司马新生明白了老板所指。 “除掉方金力,的确解决了一个棘手麻烦,但新的麻烦还会层出不穷。”丁一航说到这里,神色忽的严肃,“我打算明天安顿一下,后天就离开,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你,现在华夏快餐势头不错,但有两条必须注意。一是坚守,坚守规范化、标准化,坚守华夏快餐特色。二是创新。品质稳定是华夏快餐的优点,但长期下去也会成为短板,必须在坚守的同时创新菜品,创新口味,否则人们终有腻歪的一天。” “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人,一定会维护华夏快餐声誉。”司马新生郑重表态。 丁一航笑着道:“不仅是维护,还要超越,你可是未来的快餐之皇。” “快餐之皇?”司马新生腼腆地笑了,“那您可得给我配备几个得力干将。他们四个给我留几个,都留谁?” 丁一航直接摆手:“这个你别想,谁也不能留。褚勇、刘铁蛋跟我走,倪胜男去分厂,区甜暂时还得先回超市。”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准岳母挑刺 经过第二天深入交流,丁一航与司马新生全都吃惊不小。 华夏快餐自不必说,当初司马新生根本不看好,之后才慢慢转变看法,不曾想现在已经拥有了如此规模与实力。 至于方便面发展尤其是超市扩充,虽说之前适时接到过司马新生汇报,但听对方再次集中汇总,丁一航仍然很是惊讶。 “亲人”方便面已经拥有二十一种口味,涉及泡、煮、拌、干吃等多种类型,覆盖了全国所有省市,配套分厂完全满足销售供应。 冠博超市拥有七省市一家总店、二十八家加盟店,预计年底会达到十二省市六十家之多。 随后丁一航把快餐交给司马新生,当着所有员工声言“华夏快餐进入了司马时代”。 为了不惊动员工们,转过天来,丁一航起了个大早,可人们早已经等候在门外。 听着一声声感谢与祝福,看着诸多员工泪雨滂沱,丁一航也不禁动容,心里酸酸的。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时间,才算告别完结,丁一航踏上了进都之路。 将近中午时分,来到首都,褚勇和刘铁蛋去保养车辆,丁一航直接到了特别局。 一见面,赵队就兴奋不已,郑副局也急匆匆往回赶着,要给丁一航隆重接风。 “叮呤呤”, 正聊得热络之时,手提电话响了。 “喂。” 丁一航刚开口,电话里便传出肖缦儿声音:“你到首都了吗?快帮着到机场接一下我爸妈。” “我到了。他们几点到?”丁一航追问道。 “也没说太清,应该是下午一点多。他们原定明晚到致义,不知为啥突然改成首都,跟他俩见面也改在那了。我正在赶去的路上,你先把他们接上,安顿了。航班号……” 接完肖缦儿电话,丁一航只得推掉接风宴,找了辆民用牌照汽车赶往首都机场。 九四年的首都还没那么睹,但正值中午下班高峰,路上还是跑不太快。 终于到了机场,一打听航班已降落半个小时,丁一航急忙到了出口处。 凭着记忆中照片内容,丁一航四处张望寻找,很快便发现了目标——一张冷脸和一张略显焦急的脸。 丁一航迅速调整心态,满面笑容挥手:“肖叔叔、邵阿姨,我是小丁,缦儿让我来的。” 其实自打丁一航一出现,肖、邵二人便发现了,但邵子微故意不让丈夫招呼,而且脸色冷得吓人。 “小丁喊咱们呢。”肖宇山提醒道。 邵子微瞪了眼丈夫,还特意把头扭向一边,任凭出口处年轻人不停呼喊。 “注意素质,大喊大叫成何体统。”邵子微总算走上前去,但张口便是训斥。 对方态度不出意外,但也太不给面子了,哪有上来就这样的。 丁一航心里不舒服,可却还是接过箱包,嘴上致歉:“叔叔阿姨,实在抱歉,路上有些堵车。” “不会早些走呀?你不是挺能吗?”邵子微冷哼道。 接电话就往过赶了呀! 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却仍旧客气:“您二位热了吧,咱们赶紧上车。” “催什么催?大半天都等了,还差这么一会儿?”邵子微还要申斥,在丈夫阻拦下才没继续,但走路声响却表明她怒火依旧。 肖宇山冲着丁一航歉意一笑,一同跟了上去。 一路黑着脸,直到来在停车场,邵子微又开了口:“她跟你说接谁了吗?” 丁一航点头回应:“缦儿让我先来接您二位,她正从致义赶过来。” “明知道是我俩,就这破车?”邵子微指着汽车,很是不满。 这可是特别局专用212,还要怎样的? 尽管心中不愤,但意识到对方早已先入为主,丁一航也懒得过多解释:“当时朋友那正好有这车。” “不是好歹开了个厂子吗,就这还是朋友的?你也太寒……”邵子微好似被踩了尾巴尖,当时就跳了起来。若不是丈夫及时劝止,还不知道说出多难听的话呢。 丁一航干脆没接茬,而是示意二人上车。 不曾想却被邵子微解读成了无声对抗:“太没有礼貌了,到底是小地方人,什么都不懂。” 实在是为缦儿考虑,否则丁一航早就以牙还牙,然后转身就走了。 “人们都看着呢。” 在丈夫提醒下,邵子微才一脸嫌弃地到了车上:“这里面什么呀,什么味,破破烂烂的。” “轰……” “哎哟,你想颠死我呀?” 汽车启动的一刹那,邵子微又尖叫起来。 幸好缦儿没随她呀!丁一航不禁庆幸。 “你还笑?”邵子微注意到观后镜,火更大了,整个一连珠炮, “肖宇山,好好管管你女儿,要么就戴上眼镜,什么眼神呀?” “重点大学学生,研究生在读,就这水准,就这水平?” “不行,不能由着她,必须我给她做主。不说是达官显贵,最起码也得知书达理,总不能睁眼瞎、大老粗往上扑吧。” “堂堂硕士研究生,要是生个什么也不懂的土二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她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 自个老婆越说越不像话,肖宇山赶忙打岔:“喝点水,喝点水。” “喝什么喝?气也气饱了。”邵子微继续撒泼,“老舅爷子上门,不说好好招待,还把门锁换了,跟谁学的?子炎为此大病一场,娅岑更看不上咱们了。” 听到邵子微提起邵了炎夫妇,丁一航不禁恼火:“长辈也要有长辈的样。” “什么意思?你在讽刺我?”这可捅了马蜂窝,邵子微直接点指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家?就凭你来自小山沟,就凭你什么也不懂,就凭你骗了我闺女?” “叮呤呤”, 就在丁一航不知是否该针锋相对时,电话响了。 刚一接通便传出肖缦儿声音:“一航,接到我爸妈了吗?” “接到啦!” 可能是听出丁一航声音有异,肖缦儿压低声音道:“一航,是不我妈说你了?她对你有成见,再加上我小舅、舅妈告黑状,她肯定……看在我面子上,你尽量忍着,忍到我赶去,好吗?” “好的,好的。”此情此景下,丁一航也只能这么回复。 “那先这样,我在路上,到时再联系。” “明白。” 就在丁一航放下电话一刹那,邵子微又开了腔:“是不缦儿电话?是不她又编排我了?好啊,闺女都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任凭对方再怎么斥责,丁一航一言不发,就专心做一个哑巴司机。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不留情面 邵子微真不知道累,一路上嘴就没闲着,丈夫的劝解还会变成其言词激烈的催化剂,后来肖宇山干脆就不言声了。 终于,邵子微停下来喝水了,汽车也来到了目的地——首都饭店。 “嚯,真够气派的。”肖宇山不禁发出感叹。 “没见过世面。”邵子微狠狠剜了眼丈夫。事实上她心里同样感慨,只是忍着没说而已。 丁一航在前台开了房间,带着肖氏夫妇乘电梯来到楼上。 “马上安排饭菜,贺老板快到了。”邵子微拒绝了丁一航进屋,直接命令道。 丁一航把箱包递给肖宇山,直接奔向三楼餐饮区。 走进电梯瞬间,丁一航长长嘘了口气,真为肖家父女唏嘘:也不知这么多年是咋过来的。 工作人员都快要下班了,幸好提前有赵队打过招呼,时间才稍稍通融了一下。 丁一航不敢怠慢,赶忙点了饭菜,坐在餐包等候。 时间不长,邵子微到了。 没有摆谱哈! 丁一航还在纳闷呢,邵子微一句话给出了解释:“快喊服务员,我来安排菜,你小地方人不懂。” “点过了。”丁一航沉声道。 “点过了?”邵子微也看到了菜单,快速拿起来, “有鱼有虾有鸡,好。” “什么鱼这么贵?” “一盘虾,不是一箱虾,钱没弄错?” “一个凉菜就这么多钱……” 话到中途,邵子微“啪”地拍下菜单,声严色厉道:“这么多钱怎么下帐?不知道还以为我俩贪污呢,马上改。” “改不了,人家下班了,这还是看关系延长的呢。”丁一航稍一停顿,又补充道,“不用你花钱,我来结算。” “你?就你那小挂面厂?”邵子微满是不屑,“不是我说你,面子要靠实力,而不是装出来的。有打肿脸充胖子的钱,还不如把你那破车换了,那车什么玩意儿,到现在颠得我腰还疼呢。” 什么都不懂,还叽歪个什么劲? 丁一航心中腹诽,实在是肖缦儿的母亲,换个人早大耳刮子呼上去了。 见到对方不搭茬,邵子微火气更足:“不服气是吧?那就自强自立,把生意做大了。不妨跟你说,我不同意缦儿找小商贩,我怕她受苦,更怕后代没素质没修养没出息。婚姻历来讲究门当户对,男人更应该比女人强,以缦儿条件应该找博士,最起码不能低于硕士。我娘家来自大都市,缦儿婆家也至少得是一线城市中产阶级,无论如何不能……” “吱扭”, 屋门推开,服气员端着托盘来了。 被打断说话本就有气,又见凉菜已然上桌,邵子微顿时怒了:“你们怎么回事?贵宾还没到呢。我让起菜了吗?” 服务员很是委屈:“可是现在已……” “你先忙去吧。” 丁一航支走服务员,对着邵子微解释:“后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这些菜都得上,热菜也得……” “什么,热菜也要上?”不等丁一航说完,邵子微又火了, “社交礼仪懂不懂?” “主宾到了才能起凉菜,热菜更得等主宾首肯。” “不懂是吧?不懂就学呀。”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识不到自己无知。” 丁一航气笑了,心里话:到底谁无知? “你还有脸笑?”邵子微说得更难听了,却忽的快步出了餐包。 什么情况? 就在丁一航楞神之际,楼道里响起邵子微谄媚声音:“贺总您好!” “邵主管,辛苦了。”这是一个陌生男声。 “不辛苦,能为贺总做事是我俩的福气。”邵子微表态之后,又表起了功,“我和宇山在路上就安排人订酒店,首都饭店的房子真紧张,幸好找关系订上了,我们……” “吱扭”, 屋门洞开,肖、邵二人分列两侧,中间闪出一中年较矮男子。 男子西服革履,背头锃亮,夹着小包,拿着大哥大,一副老板派头。 看到丁一航瞬间,男子稍有迟楞:“这位是……” “朋友。”邵子微回过之后,直接下了逐客令。“丁师傅,这没你事了。” 矮男子显得很有气度:“既然是朋友,就一块吃吧,随意些。” “还不快谢谢贺总?”邵子微一副颐指气使派头。 丁一航没接邵子微的话,但也不失礼貌:“贺总请进!” 贺总说了声“谢谢”,很自然的坐到主位,肖、邵二人分坐左右相陪。 “吱扭”, 服务员适时上了热菜。 邵子微脸色阴沉下来:“让你们起热菜了吗?” “这个时间点,后厨也该下班了。”贺总很是善解人意。 邵子微又把火气对准了丁一航:“倒水呀。丁师傅,要有眼力劲。” 这女人当着外人不留情面,丁一航胸中的火气一股一股的,但他尽力压着,给贺总倒了茶水。 接下来的时间里,邵子微训斥频率少了好多,这倒并非她大发慈悲,而是只顾着讨好贺总了。 从他们的谈话中,丁一航听明白了,贺总名叫贺冬,有一个电子厂,肖宇山和邵子微都在厂里做中层,好像邵子微还类似在接待部门。 听他们的话头,原计划是到致义市见大老板,后来对方行程有变,他们这才提前到了首都。 在奉迎老板过程中,邵子微仍旧没忘指点丁一航,一会让续茶,一会让拿餐巾纸。 餐饮接近尾声的时候,贺冬出去接电话了。 邵子微总算又逮住了机会: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不懂就学。” “学着有眼力劲,学着知大识小。就算是笨,别的学不会,倒茶总行吧?” “可你倒好,四平八稳往那一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少爷呢。” “缦儿现在也学得这么无知,怎么就派你来了,真丢她硕士生的份。等她一会儿到了,我非好好调教调教她不可。实在不行,就转粤省读研,要不再过几年……” “噔噔”, 贺冬再次进屋,总算暂时打断了邵子微。 “刚接到消息,赵总已经到了,四点半有时间,咱们马上赶过去。” 听贺总这么一吩咐,肖氏夫妻直接起身,跟了出去。 在经过丁一航身边时,邵子微嫌弃地说:“把我们送到地儿,你在车里等着,不必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闺女有魅力 缦儿你快来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丁一航腹诽着,载着三人到了目的地。 没见土老冒跟着,邵子微暗嗔自己手段强硬。 “叮呤呤”, 在那三人刚进去的时候,肖缦儿又来电话了,言说已经到了车站。 “你等着,我去接你。” “还是别了,要是我妈一会儿用车找不到你,又该借题发挥了。” 知母莫若女呀。 丁一航感叹着,告诉了自己位置,然后闭上眼睛眯起觉来,轻松舒服之极。 半睡半醒之时,有人敲打车窗玻璃,原来是肖缦儿到了,丁一航赶忙到了车下。 “走吧,一块上去。”肖缦儿示意道。 丁一航摆摆手:“还是你自己去吧。” “小心眼儿。”肖缦儿明白丁一航意思,但还是娇嗔了一声,然后转身奔向楼宇。 肖缦儿到了楼上,正想着打听具体房间,竟然发现父母在楼道公共区沙发坐着。 “爸、妈,你们怎么在这?” “不在这,在哪?”邵子微抢白道,“贺总正和赵总洽谈合作大事,我们怎能打扰?” “谈这么长时间了?”肖缦儿又道。 “其实也没……” 肖宇山刚张口,就被邵子微抢了话,“事关重大,当然要详谈了。” 邵子微不愿女儿继续追问,于是直接换了话题:“缦儿,你跟他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肖缦儿一头雾水。 “你还是不是黄花闺女?”邵子微语气和神情都凝重好多。 肖缦儿脸颊“腾”的红了,又羞又气:“妈,你说什么呢?” “少打岔,回答问题。”邵子微却是不依不饶。 肖缦儿也不禁气恼:“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有你这么说女儿的吗?”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邵子微反而带了笑模样,“我可跟你说,必须跟他一刀两断,我丢不起那人。” 肖缦儿立马急了:“你说什么?他怎么让你丢人了?人家好歹是企……” 邵子微蛮横打断:“快别说了,他那不是侮辱‘企业家’仨字吗?做挂面的个体户、小商贩罢了。连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端茶倒水都不会,还不丢人?” “他不……” “吱扭”, 不远处套间屋门打开,一个长发女孩出了屋子。 不等长发女孩开口,注意到对方神情,邵子微赶忙上前致歉:“尤助理,实在抱歉,小女不懂事,声音高了,请勿见怪。” 长发女孩看看几人,给了个警示眼神,又退回了套间。 “都怪你。”邵子微冲女儿做着嘴型。 母亲实在难以理喻,肖缦儿干脆站起身,在楼道里来回走动起来。 看着女儿的样式,邵子微又气又怒,却又发作不得,简直难受死了。 相比女属下的烦躁,套间内贺冬心情更是焦急,先是被挡在门外将近一小时,进屋后又一直被晾着,他心里太没底了。 在对面老板台后,坐着的赵总面沉似水,双眼盯着桌上文档,只留给对方一个“地中海”头顶。 贺冬几次想开口,又担心更惹恼赵总,于是一直没敢张嘴。 “你公司实力不行。”赵总终于说话了。 贺冬心头一沉,赶忙道:“赵总,还请您体谅我一片挚诚,给我公司一个机会。” “正因为考虑你大老远专程赶来,我才跟你见面的。但这是重要工程,来不得半点差错,必须凭实力说话。”赵总语句清冷,声音淡漠。 “我公司正兼并两家下游配套厂家,在贵工程开工前指定能整合完毕,到时绝对满足工程需要。”贺冬继续争取道。 “到时再说吧。”赵总多少松了些口。 贺冬满脸苦涩:“可就怕到时候贵工程已经确定合作厂家了。” 赵总眉头微微一皱,不接话了,反倒拿起了茶杯。 长发女孩适时上前,轻声道:“贺总这边请。” “赵总,我一定尽快整合,争取赶上投标。”贺冬不甘心地留下话头,跟着长尤助理走了出去。 赵总抬起头,长嘘了口气,神情很是凝重。 其实赵总并非对贺冬不感冒,主要是没那个心情。本来自己就够烦了,现在贺冬偏撞上来,该行的也不行了。 忽然,赵总眼前一亮,人也站了起来:难道要东方不亮西方亮? 尤助理正转身关门,注意到赵总神情,不由得一楞。 走廊里,肖宇山、邵子微正围上贺总打听,肖缦儿则独自站在旁边。 “贺总,怎么样?” “哎。” 通过这声叹息,夫妇俩已经知道了答案,神色跟着黯淡下来。 赵总稍一迟疑后,立即从桌后绕出,大步到了门口,一把拉开屋门。 听到开门声响,肖缦儿下意识抬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有些面熟,在哪见过呢? 没错,就是照片上人。 赵总看到肖缦儿一刹那,立即满面笑容:“您也住在这吗?” “我……”肖缦儿一时不好回应,右手指向肖宇山夫妇。 邵子微注意到这边情形,立即快步上前,满脸堆笑:“赵总,这是我女儿,我们是跟贺总来的。” “请进,快请进!”赵总走出门去,抬手示意。 什么情况? 邵子微尽管仍旧糊涂,但还是马上招呼起来:“贺总,贺总。” 贺冬当然也听到了那边对话,立即快步上前:“谢谢赵总,您请!” “您请!”赵总依旧伸着右手。 看到女儿呆呆楞楞的样子,邵子微赶忙扯了扯对方衣襟:“楞着干嘛,赵总让你进去呢。” 肖缦儿“哦”了一声,迈动了步子,众人跟着进到屋里。 “小尤,上茶,顶级毛尖。”赵总笑容仍在,直到几人落座,才重新回到桌后。 在哪见过呢? 在肖缦儿搜索脑中记忆的时候,所有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但想法却不尽相同。 她跟谁来的?这是赵总的想法。 贺冬的想法是:赵总相中了老肖闺女。 邵子微却在做着权衡:年岁差着多没关系,只要有钱有地位就行。 肖宇山心情则要纠结好多:真要拿女儿换合作? 肖缦儿忽的注意到人们神情,不由得脸上一红。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赵总赶忙解释:“没想到在首都能遇到您,实在是万分荣幸!晚上我请客,还请肖小姐赏光。” “我晚上还有……” 肖缦儿正要推辞,邵子微已急不可耐地接了话:“那太打扰赵总了!” 赵总摆手道:“不打扰,太客气了。你们一共几位?” “就这些。”邵子微抢先回答。 赵总略有失望,但还是向助理吩咐道:“首都饭店订个十人桌。” 看着赵总亢奋的心情,邵子微暗自得意:还是闺女有魅力,漂亮就是本钱!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不敢不敢 尤秘书很快落实了餐包,约定下午六点半不见不散。 在赵总热情相送下,肖缦儿等人出了行政套房,乘梯下楼。 “缦儿,谢谢你!” “好好表现,妈相信你!” 刚一进电梯,贺冬与邵子微便先后表了态。 本来不想接受邀请,但事已至此,肖缦儿也只能微笑回应:“不客气!” 贺冬跟着又说:“赵总请客是大面子,但这钱必须我们公司来出。” “必须我们出。” “应该的!” 肖氏夫妻异口同声附和道。 刚一出电梯,邵子微便扯住女儿,神秘地问:“和赵总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注意到母亲八卦的神情,肖缦儿很是不悦:“不认识。” “有什么害羞的?赵总看你那眼神……恨不得钻进去呀。”邵子微挑着眉毛道。 “瞎说什么。”肖缦儿气咻咻甩开母亲,当先走去。 邵子微稍稍一楞,马上追了上去,不过这次没再唠叨。 来在212汽车近前,邵子微把贺东让到前排副驾驶位,自己一家三口坐到了后排。 “回首都饭店。” 除了下达这个指令,一路上邵子微没再说话,其他人也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回到首都饭店楼下时,肖缦儿下车后仍旧留在原地。 “你们先上去,我跟他说一会儿的事。”邵子微把女儿推给丈夫,然后又坐回到车上。 看着那三人走远了,她才又说道:“不用车了,你想去哪去哪。” “知道了。”丁一航正求之不得。 邵子微没再说什么,直接跳下汽车,小跑着追了上去。 进楼之后,贺冬去了楼上客房,邵子微则招呼丈夫、女儿到了餐包。 “这还不到六点呢。” 面对女儿抗议,邵子微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抢过手提电话,联系起亲戚朋友来,一说上就没完没了。 好不容易拿回电话,肖缦儿就要打给丁一航。 邵子微当然知道女儿要干什么,直接说道:“他不参加,自己出去了。” “你是不跟他说了什么?”肖缦儿意识到有问题。 “我跟他说不用车了。” “那他也得吃饭呀。” “这个场合他适合吗?” “什么场合?不就是几个人吃顿饭吗?” 邵子微起了高腔:“几个人吃顿饭?说得太简单了吧?赵总是大企业家,现在主动请客,这机会太难得了。” “既然说他不适合,那我也不适合。”肖缦儿说着,就往外走。 “干嘛?”邵子微追了上去。 “不吃了。”肖缦儿甩开母亲拉扯。 “缦儿,你可得在,你是主角。”贺冬说着话,进了屋子。 “好吧。”肖缦儿不得不答应贺冬,但还是出了餐包,“我在楼道透透气。” 来在电梯井旁,见母亲没有跟上来,肖缦儿拨打了丁一航电话:“三楼君义阁。” “我不去。”丁一航直接回绝。 “你不想跟我吃饭?” “不是。可你……” “那就马上过来。” 不等丁一航再说,肖缦儿直接挂了电话。 “叮咚”, 就在肖缦儿准备离开时,电梯轿厢打开,赵总走了出来。 “肖小姐太客气了,不敢当,不敢当。” 显然对方误会自己在等他,肖缦儿也只得顺着话茬说:“没什么。赵总请!” “赵总这边请!”正这时,肖氏夫妻和贺冬都迎了上来。 邵子微更是偷偷向着女儿竖起了大拇指。 肖缦儿哭笑不得,也有些生气,可又不便发作。 一行人进到餐包,赵总当仁不让地坐了首位。 “至尊A套餐。” 听到赵总这么点菜,贺冬不由得心头一疼,不过随即又高兴得不行:越是花钱多,成功概率越大呀。 点餐以后,大家喝着茶水闲聊,气氛显得非常和谐。 当然了,邵子微又忍不住对赵总一通神拍。 眼瞅着凉菜都已上齐,热菜也上了两道,肖缦儿又借故来在楼道拨打电话。 “马上来,要不不理你。” 通牒果然管用,没用两分钟,丁一航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你母亲不欢迎我。” “我欢迎就行了。” 肖缦儿二话不说,挽起对方胳膊就走,直到来在餐包外才松开。 “吱扭”推开屋门,肖缦儿发现主位空了。 看到肖、丁二人一同进屋,贺冬眉头稍皱一下便展开了。 邵子微则直接数落:“让他来干什么?” 当着客人数落男友,肖缦儿不客气地说:“不让我在是吧?” 眼看母女二人要闹僵,贺冬赶忙使着眼色打圆场:“来的都是客,坐吧。” 肖缦儿拉着丁一航,坐到了席末位置。 邵子微却是不依不饶,压着声音道:“一会儿有点眼色,少说话,多倒茶。缦儿,坐赵总边上去。” “你怎么……” 肖缦儿正要回怼,屋门响动,赵总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也只好沉着脸作罢。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赵总说着,坐回到主位,端起酒杯。 “欢迎各……” 话到半截,赵总好似针扎般跳了起来,伸双手绕桌走去:“您,您什么时候到的?” 什么意思?贺冬与肖氏夫妻都楞住了。 肖缦儿忽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在秀都百货商场见过,和赵金彪在一起,一定是其父赵扣柱。 想明白赵总身份,又想到眼前情形,肖缦儿神情立时精彩起来。 在几双诧异眼神注视下,赵总径直到了丁一航近前,双手都不禁抖颤:“真没想到呀,您竟然能来。” 和对方的热情截然相反,丁一航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认错人了吧?” 邵子微跟着道:“赵总肯定认错了,他只是做挂面的个体户,是我们今天的司机。” 赵扣柱根本不看邵子微,而是满脸苦涩地说:“丁总,我赵扣柱就是认错谁,也不敢认错您呀,快请上座。” “不敢,不敢。”丁一航冷笑一声。 “您不上座,那,那我坐这儿。” 赵扣柱径直站在上菜口位置,拿过酒瓶,一连倒满了三个酒杯。 “丁总,不知您大驾光临,多有慢待,赵扣柱在这喝酒赔罪。”赵扣柱说着,干掉了第一杯。 紧接着,他又双手捧起第二杯:“不管什么原因,今天慢待了丁总,都是我的错。” 第二杯喝完,赵扣柱捧起了第三杯:“我赵扣柱在此表态,谁敢对丁总不敬,我一定与他势不两立。” “不敢,不敢。”丁一航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该谁责任就是谁 “丁总,丁总。” “赵总。” “赵总。” 赵扣柱、贺冬、邵子微先后跑了出去。 “唉……”肖宇山叹着气,也出了餐包。 肖缦儿左右看了看,高声道:“服务员,起菜。” “您确定吗?”服务员有些迟疑。 “没听清?”肖缦儿反问了一句。 服务员不敢再费话,转身联系起菜去了。 楼道里,丁一航率先到了电梯旁,转头盯着赵扣柱:“干什么?” “丁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看到丁一航抬手示意,赵扣柱只得收住话头。 “叮咚”, 电梯轿厢打开,丁一航迈步走了进去。 赵扣柱本能得要跟进去,但注意到丁一航警告的眼神,只能微笑目送。 待到电梯关闭上行,赵扣柱沉声道:“丁总在哪个房间?” 贺冬没有接话,而是转头望向肖宇山夫妇。 “好像,好像是1909。”邵子微回复。 赵扣柱叫来电梯,直接上了十九层。 来在1909房间门口,赵扣柱什么也不讲,就那样双手下垂、低头站立着,深刻地诠释了一个新词——面门思过。 三层电梯旁,贺冬沉声道:“丁总全称是什么?” 肖宇山回了“丁一航”仨字。 贺冬快步走开,打电话核实去了。 “他到底什么来头?”邵子微冲着丈夫低吼。 肖宇山没好气地说:“我哪知道?你不说人家做挂面吗?” “好像还做方便面。难道他挺厉害?”邵子微心里也没底了。 “厉害不厉害咋的?你成天就看人下菜碟,这回踢铁板上了吧?” “冲我吼什么吼?你咋不提醒,咋不调查清楚?” “你已经先入为主,又听你兄弟告恶状,哪能听进别人的忠告。” “你是男人,就更应该……” “别吵了。”贺冬快步返回原位,气咻咻点指邵子微, “还说人家是小商贩?好大的口气。” “赤秀人生食品公司,国产方便面第一,业务覆盖全国。” “华夏第一家超市——冠博天下。” “世界第一家监控系统公司——一特航高科技。” “华夏快餐品牌创始人,国内首创。” “这都是丁总的全资产业,在你口中竟然是小商贩、个体户,你真是坑人不浅呀。” “啊?!”邵子微身子摇晃,险些摔倒: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把金龟婿当成黑煤球?” “都怪死丫头,怪她没说清,怪她故意瞒着咱们?”邵子微终于找到了替罪羊。 但却立即遭到肖、贺二人回怼: “就怪你狗眼看人低。” “小丑,还不自知。” 听二人这么讲,邵子微也没了脾气:“那,那该怎么办?” “道歉,赔罪。”贺冬说着话,已经按下电梯上行按钮。 “给他道歉?我可是他岳母。”邵子微显得有些为难。 肖宇山马上道:“人家认你才行。现在你才怕丢人?” “别说是赔罪,就算是跪门也行,只要能求得原谅。否则别说跟赵总合作,怕是公司都未必开得下去。”贺冬说完,径直进了刚刚开启的轿厢。 “还楞着干嘛?”肖宇山一扯妻子,跟了进去。 “叮咚”, 电梯停在十九楼,三人鱼贯而出。 注意到楼道里那个弓腰低头的身影,邵子微心里“咯噔”一下,“跪门”二字跳出了脑海。 贺冬加快脚步,来在赵扣柱一旁,深深弯下腰去:“对不起!” 肖氏夫妇跟着见样学样。 赵扣柱用冷哼做回应,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本以为这次好好留一脸,不曾想却丢了这么大的人,邵子微越想越憋屈,越站越难受。 这次到首都来,为了在贺总面前表现,邵子微可是刻意打扮了一番,更是不顾知天命年岁穿起了恨天高。坐着的时候不觉,站时间长了哪受得了,真是腰酸背痛腿脚也疼。 “诶,缦儿去哪了?”邵子微忽的想起一事。 “对呀。她哪去了?”贺冬深知这是关键人物,绝不能出差错。 赵扣柱同样关心:“快找。没见她上来呀。” “我马上联系。”邵子微伸出手去,接过贺冬电话,拨打起来。 “哪位?”很快电话里传出声音。 “宝贝女儿,我是……” 不等邵子微说完,肖缦儿便在那端打断了:“谁来结一下帐?要不服务员不让走。” “我。”贺、赵二人同声抢答。 “老肖还不快去?”邵子微指使着丈夫,然后又对电话说,“妈的好闺女,妈……” 话到半截,邵子微放下了电话,因为对面已经挂断了。 “发票开哪?”肖宇山迟疑着道。 “当然是咱们公司。”贺冬没好气地说。 肖宇山应和一声,快步进了电梯。 时间不长,再次传来电梯停靠音,肖缦儿双手各提大号打包袋走出轿厢,后面跟着肖宇山。 “还是咱好闺女,知道咱们都没吃饭。”邵子微一厢情愿地迎了上去。 “我给小商贩带的,你也要吃吗?”肖缦儿根本没停步。 邵子微脸颊肌肉动了动,最终什么话也没讲出来。 “笃笃”, “一航,开门。” 随着肖缦儿话音,屋门打开了半扇。 贺冬等人趁机张望,但什么也没发现,显然丁一航隐在门后。 肖缦儿走进屋子,屋门这才缓缓关上。 刚才邵子微很想跟着进去,但见赵、贺二人挡在前面,便没敢挪动步子。 一同来在沙发坐定,丁一航笑着低声说:“你够狠心的啊!” “还不是为了你?太气人了。”肖缦儿却没藏着掖着。 嚯, 打包内容真够丰富的,有鱼有虾有肉有青菜,都还冒着热气呢,茶几根本就摆不下,有的餐盒只能放到下层。 “闻着香味吃不上,太难受了。”肖缦儿说着,捏起一条龙虾肉,放进了丁一航嘴里。 屋里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外面却是度日如年,引得住客不时围观,甚至还几次招来了服务人员。 到底是泼出的水,没良心的。 就在邵子微暗骂闺女的时候,屋里两人已经吃得肚子溜圆。 肖缦儿忽的微微一笑:“俗话说吃人嘴短,你现在吃也吃了。” “怪不得常言道‘没有免费晚餐’呢。”丁一航笑着站起身来。 来在门口,打开屋门,丁一航立马变得满脸阴沉:“老赵,盼我死呢?” 赵扣柱就是一楞,随即冲着身后吼道:“滚开。” 紧跟着赵扣柱再次诚恳道歉:“丁总,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受……” “该谁责任就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丁一航沉声打断,然后又道,“可以跟老赵联系,就说我讲的。” “跟老赵……”话到半截,赵扣柱眼前一亮,“您是说一特航高科技公司跟我合作了?” “还有哪个老赵?”丁一航以问代答。 “谢谢丁总,我一定……” 不等赵扣柱表完决心,丁一航已经“咣”地一下关上了屋门。 “忘不了您的大恩!”赵扣柱表达完整意思后,转身便走。 贺东赶忙追了上去:“赵总,您看咱们的合作……” “你说呢?”不等对方讲完,赵扣柱便没好气地走开了。 “赵总什么意思?”邵子微凑到了贺冬近前。 “你说呢?”贺冬咬着牙道。 怎么冲我呢?邵子微觉得很是委屈。却又忽然到了1909门前,大声嘱咐起来:“缦儿,忙一天累了吧,早点休息,我们不打扰了。晚上少吹空调,尤其你俩有汗的时候……” “咣当”一声,屋门忽的洞开,肖缦儿气呼呼走了出来:“服务员,服务员,给我打开1911房间,再把房卡送上来。” 服务员很快到位,核实客户信息后,打开了屋门。 “咣当”, 邵子微正要上前时,1911房门猛得磕上,差一点儿就要与鼻子亲密接触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智退毛贼 第二天一早,在邵子微带领下,贺冬正要厚着脸皮上门去求,可服务员说09和11房间的客人已经走了。 贺冬又赶忙联系赵扣柱,自然没有任何希望。 对于赵扣柱来讲,没有丁总的同意或首肯,再借他两个胆也不敢招惹贺冬一行了。 大老远带着希望而来,到头来却落了这么个结果,贺冬既苦也悔,悔不该带上邵子微这个祸事油子。 世上没有后悔药,贺冬只得垂头丧气地返回公司,至于合作的事只能看机会了。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邵子微绝不能重用,但他也不敢直接给开了,谁知人家闺女会不会吹枕边风呢。这么一来,邵子微就成了棘手刺猬,捧又不好捧,扔又不能扔,难受之极。 其实丁一航并没离开首都,而是带着肖缦儿去找赵队了。 第一次到特别局,虽然从单位表面看不出特殊,但肖缦儿却能感受到很大不同。又见赵队等人对丁一航那样尊敬,就更增加了她的好奇与疑惑。 瞅准赵队特意去取好茶的当口,肖缦儿忍不住给了个眼神。 丁一航明白对方所指,于是说道:“现在他们都在一特航高科技公司兼职。” “我想知道的是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肖缦儿低声追问道。 “机缘巧合,我帮过他们一个忙。”丁一航含糊地回应。 尽管还是不甚明了,但肖缦儿还是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赵队长取来特级毛尖泡上,分别递到了肖、丁二人近前。 丁一航直接开口:“我这次来呢,主要是两件事,一件就是研发升级版VCD,我把它叫做DVD,储存要4G以上,分辨率达到720X480。第二件是帮我介绍一下邮电部的人,最好能管货物运输的事。” 赵队回道:“按您刚才的要求,研发升级版VCD困难不小,时间只怕要长一些。现在的VCD储存在六七百MB左右,离您的要求差着六倍多呢;分辨率也差着不少,目前大多是352X240或352X288的。” “借鉴基础上研发,反正第一款VCD也没申请专利,储存也用光盘格式,必须领先同行研发出来。”稍停了一下,丁一航又做补充,“然后申请专利。” “好的。”回应之后,赵队又问,“您说找邮电部管货物运输的人,具体要做什么?” “现在这几家公司货物运输量极大,以目前的送货方式成本太高,让邮政来运输又时效太长。我想成立一家公司,除了送咱们的货,还能帮着别人有偿运输,类似邮政样式的。”丁一航讲明了事项。 赵队立即摇头:“邮政不会同意的,它怎么会自己给自己设立对手,再说也没有任何法律支持呀。” “一切皆有可能,南方不是已经有先例了吗?” “我也听说了,可他们的业务仅限南方几个省市,经营模式也是偷偷摸摸的。北方开放程度没法跟南方比,尤其思想开放程度更差得远。” “帮我联系就行了,具体的我来谈。” “好吧。” 最终赵队应承下来,随即又道:“丁总,上回跟您说那事……” 丁一航“哦”了一声:“你是说管理一特航公司的人呀,我也在找,不过一时没有合适的。在没找到之前,还是由你全面管理,辛苦了。” “不是辛苦不辛苦的事,主要是单位这也一大摊子事,有时真的兼顾不过来,而且有时我们还不便于露面,不可避免的要误事。” “明白,我尽快找。” 敲定几件事项后,丁、肖二人离开特别局,到府王井逛街去了。 炎炎夏日,人们穿得比较少,尤其女孩更显清凉,一些“猪哥”真是大饱了眼福。 身为过来人,当下女孩太保守了,何况还有大美女在旁,丁一航真正做到了目不斜视,这让肖缦儿好一阵骄傲与甜蜜。 “一航,快看。”肖缦儿忽的用手肘撞了撞。 丁一航笑着道:“不要整蛊,我可是正人君子。” “不跟你开玩笑,快看呀。”肖缦儿有些急了。 丁一航顺目光看去,立时便睁大了眼睛。 在右前方,一中年女士挎包前行,身旁红发年轻男子正探手去拉拉链。 不做多想,丁一航抽出被挎胳膊,大步冲上前去,正撞在中年女士身上。 “红毛”手指一抖,快速撤回手臂,钻进了人群。 “小伙子看着点。”中年女士被撞了胳膊,多少有些不高兴。 “大姐你看。”丁一航抬手示意道。 扯过挎包一看,挎包正“张着嘴”,中年女士不由得“啊”了一声,快速查验起来。 谢天谢地,虽说钱包掉出了内侧拉链袋,但钱包里分文未少,其他物件也完全无缺。 中年女士明白了情由,对着丁一航作揖鞠躬:“小伙子,太谢谢你了!也实在抱歉,我还误会你在横冲直撞呢。” “举手之劳,没丢东西就好。”丁一航笑笑,挽着肖缦儿前行而去。 “小伙子,哪个单位的,怎么称呼?” 回答中年女士的,是丁一航随意摆动的手臂。 “一航,真帅。”肖缦儿甜蜜地竖起了大拇指。 丁一航“嘿嘿”一笑:“一般一般,全国第三。” “看把你美的。”肖缦儿轻捶了对方一下,胳膊挽得更紧了。 真是逛街,从南头逛到北头,又从北头返回南头,肖缦儿仅给丁一航买了件半袖,自己却什么都没买。 “咻咻”, 两人走出街巷的一刹那,忽的刺耳口哨声响起。 “忽啦”一下,四个年轻男子围了上来,其中就有那个“红毛”。 “一航,小心。”肖缦儿不由得紧张,挽着对方的胳膊更紧。 “小子,怎么个意思?”“红毛”当先开了口。 丁一航反问道:“你怎么个意思?” “两个意思任选,一是赔偿大爷损失五千块钱,一是用妞抵帐。”红毛一副嬉皮神色。 那三人跟着起哄:“用妞抵帐。” “小子,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丁一航说着话,猛得一掀半袖下摆。 “你大……”红毛口中的“爷”字还未出口,忽的转身就逃,“风紧,扯呼。” “扯呼”,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肖缦儿一时不明所以,待到确认那几人确实离去,不禁疑惑:“他们怎么啦?” 丁一航再次掀起衣襟。 “呀,赵队给的腰带,他们认得?你怎么能泄露?” “他们肯定不认得,但却凭标识知道能对付坏人。” “咯咯咯……你真狡猾。” “低调,小心他们卷土重来。” 听到提示,肖缦儿立时紧张,但直到他们与褚勇、刘铁蛋汇合,也没再遇见红毛等人。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明确拒绝 赵队长能量很不简单,在丁一航送走肖缦儿的第三天,他便帮着联系到了邮电部的一位沈副司。 当晚吃饭气氛不错,赵队长也得以大致讲了丁一航意图——联系寄递业务。 “明天到单位找我。”沈副司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 丁一航很出乎意料,但心情特别舒畅,接下来又好好表现了几轮“豪爽”。 转过天来,按照沈副司交待,丁一航八点多来到邮电部。经过一番联系、填表后,得以顺利地到了沈副司长办公室。 和想想中的不一样,沈副司办公室很小,仅有一间房子大,除了办公桌椅、文件柜外,竟然连一套沙发也摆不下。 “请坐!” 丁一航谢过副司示意,打开折叠椅,坐到了桌子对面。 “丁老板,说吧。” 得到对方授意,丁一航讲说起来:“我有食品、超市、电子、快餐四家企业,这些企业都设有分店和加盟店,每天有大量物资和商品需要运输。目前采用的都是直接送货,往返成本很高,所以我想代揽一些有偿业务,用来补贴返程费用。” “什么?你想代揽运输,这不是和邮政抢业务吗?”沈副司惊讶之后,明确拒绝,“不行不行。我还以为你是委托邮政来做呢。” 怪不得昨天答应那么痛快呢,闹半天弄两岔去了。 丁一航不由得腹诽,但还得争取:“我只是为了补贴费用不足,并没有和邮政抢业务的意思。” “这不是有没有抢的意思,而是政策法规根本不允许。邮政运输事关国计民生,必须牢牢掌握在政府手里,绝不允许民营或外资介入,这是邮电工作的基本原则。”沈副司语气很是坚决。 丁一航微微一笑:“沈司,按照改开的力度,邮政运输业务很快就会放开,事实上南方已经在试行了。” “是吗?邮电部从来没核发准入证呀。”沈副司先是装糊涂,随即又自圆其说,“即使有这种情况,也是地方帮着打擦边,同样是邮电条例所不允的。” 丁一航稍一沉吟,抛出了记忆中的重要内容:“据我估计,出不了五年,国家就会对邮电部予以改革重组,拓宽其业务范畴,淡化邮政职能,其实就是在为民营资本的注入创造条件。不出十年,国家便会放开对物流企业准入的限制。五年、十年听着时间不短,但在整个历史长河中好似沧海一粟,邮电也应该在这些方面早做探索与准备。” “五年重组,十年放开?”沈副司不由得震惊。 丁一航近一步道:“准确的说,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时邮电部就会被撤消。” “什么?”沈副司简直被震懵了。他倒是也听说过相关传言,但也仅是传言,根本没有时间表,更不可能准确到具体哪次会议。 “一旦等到零四年放开准入再做准备,一切就都太被动了。”丁一航再做说明。 沈副司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怔怔地望着对方,显然想从中发现些什么。 丁一航面色平静,没有半分紧张,就那样平静的与对方对视着。 沈副司最先收回目光,语气也平淡下来:“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好,有政策再说吧。” 有政策再说?那不黄花菜都凉了? 丁一航沉吟了一会儿,再抛诱饵:“其实今天找您,我既是想申请代揽运输业务,也是在为邮电系统送业务。现在我公司都是自己运输商品,自然也会为公司或个人代捎一些书信或加急物件。假如允许我们代揽大件的话,这些事务自然会交给更专业的部门去做,以我们的体量与规模,这也有不小的量。” 还真别说,全国各地有业务,这得涉及多少平信或加急物件呀。 想到这里,沈副司露出了笑容:“我很赞同你的观点,专业人做专业事嘛,书信或急件完全可以交给我们,如果量大还可以优惠。你们呢可以私下承揽回脚业务,那样也可以补贴不少运输成本的。” 私下自己找回脚?这还用你教?以为我没事干,专门给你送业务呢? 丁一航心中不爽,但话还很婉转:“本来我公司有人往返,却把书信往来交出去,对公司和个人都没法交待呀。”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能为力了。”沈副司双手一摊,意思很明确:该走走吧。 “其实如果能按我的建议来,也是为邮电工作做出的重要尝试,必将在整个邮电发展史上留下浓重一笔。”尽管对方已经明确拒绝,希望很是渺茫,但丁一航还是不死心。 似乎对“浓重一笔”有所触动,但沈副司也仅是稍怔了一下,并未说话,也没有其他挽留举动。 对方是铁了心不接招,丁一航只得起身离去:“谢谢沈司,还望认真考虑一下。” “慢走,不送。”沈副司也站起来,伸出右手。 “再见。”与对方握过,丁一航出门而去。 看着屋门方向,沈副司微微皱起眉头:他先前说的那些,是信口胡言还是有所依据呢? “吱扭”一声,屋门打开,丁一航探进头来:“沈司,我之前讲的那些,希望您不要对任何人言讲,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看着对方再次离去时的神秘笑容,沈副司眉头拧成了疙瘩:莫非他刚才所言并非无的放矢?那么他的信息源头又在哪?不会是…… 不会吧?他如果真有那么大依仗,又何必找我? 可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又能言之凿凿呢? 沈副司一时犯起了嘀咕,但费了好一番脑筋,也没能想顺其中的门道。 “笃笃”, 敲门声响起,一个中年女士走进屋子。 看到是自己妻子,沈副司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女士回应之后,马上道,“头疼病又犯了?” “没有呀。”沈副司先是否认,随即舒展了眉头,“主要是刚才来个人,说是要自己代揽有偿运输业务,年轻人想得狠呀。” “年轻人?是不高高瘦瘦的?”女士问道。 “你怎么知道?”沈副司很是诧异。 “我刚才进院的时候,见到一个高瘦男子上车,很像那天帮我吓走小偷的人。等我想上前仔细看时,那人已经坐车走了。”女士说到这里,提出了建议,“你们不是有选试点的意思吗?如果真是那个小伙子,人品肯定没问题的。” “哪那么巧?再说了,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 “跟我甩什么官腔。” 章节目录 第308章 默许 本来想着从上面打通些关系,到时下面就好操作了,不曾想对方明确拒绝,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这么一来,即使直接找下面,也不敢保上面随时关注,很可能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只能另想办法了,反正这事一定得弄起来,那可是大把的利润呀。 在首都又逗留几天,一特航高科技公司的事也处理差不多了,但好的办法还是没有,只能过一两天回省里再想辙了。 “叮呤呤”, “喂,哪位?” “我,老赵。丁总,沈副司刚打电话,让你今天下午两点半去他那一趟。” “什么事?” “他没说,只说让你去。我估摸着还是那事,没准他同意了呢。” “是吗?好的,我知道了。” 丁一航结束通话,脑中画起了问号:沈副司能同意?不可能,那天回绝的太干脆了,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那他找我干什么? 哦,八成是想承揽我们的平信和加急信件吧。 哪有这美事?什么好处都不给,平白无故给你们送钱? 尽管很不看好这次会面,但丁一航还是按约定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邮电部。 “噔噔噔”, 隔着一楼大厅玻璃,一位中年女士注视着拾级而上的丁一航,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帮我赶走小偷的小伙子来了,三七分发型,一米八五以上个头,藏青色西裤,蓝半袖,黑皮鞋,黑棕色挎包。” 讲完这些,中年女士隐到角落沙发里,还特意把头上帽檐下压了一些。 登记、联系,一通手续履行完毕,丁一航进了电梯。 不多时,电梯停在相应楼层,丁一航走出轿厢,径直敲响了右手边第三个房门。 “进来。” 随着话音,丁一航走进屋子,微笑打招呼:“沈司好!” “好。”沈副司随意应了一声,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对方。 怎么个情况?丁一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沈副司总算移开了目光,抬手示意:“坐!” 丁一航说了声“谢谢”,坐到对面折叠椅上,神情平静地看着对方。 小伙子定力不错。 眼见对方不急不躁,更没急着询问,沈副司不禁暗暗点头。如果他知道丁一航是另一番心思,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今天找你来,还是说那天邮政业务的事。” 听到对方开口,丁一航心中暗道:果然来了。看你怎么好意思只占便宜? 沈副司又道:“在说正事之前,我先提几个问题。假如由你承揽有偿物流的话,如何收取费用?又如何约束部属规范揽收、标准收费?” 什么是假如? 稍稍沉吟了一下,丁一航回道:“假如允许我承揽有偿物流的话,我首先会制定一套详细的价目表,按照省内、省外首先区分,再按省外区分边远及一般地区。然后根据细分价目表,研究一套有偿物流系统,这也是规范揽收、标准收费的保证基础。当然了,价目表需要得到有关部门审批。” 沈副司摆摆手:“审批?你想多了。放开有偿物流的政策都没有,又有哪个部门哪个人会批?” 不给审批?那…… 丁一航迟疑了一下,又说:“在制定价目表之前,我会设定几个条件,一是不揽收与邮政业务相冲突业务;二是收费标准不低于邮政单价,以免扰乱市场。” “如果能做到,最好不过,只是万一……你又该如何保证?”沈副司再提问题。 丁一航马上接话:“一是向有关部门缴纳保证金。经济行为用经济杠杆制衡,最为有效也最是科学。二、即使没有部门愿意承担这事,我也会以几家公司信誉为先,绝不会因小失大。三、无论是何种方式做保,我都会在内部制定严格、规范、科学的管理与监督机制,好的制度可以使好人更好,也可让坏人变好,反之亦然。” 沈副司不禁暗暗点头:如此年轻便有此等心思,真是难得。 转头想到丁一航的成就,沈副司又释然了:英雄出少年呀! 故意沉吟了好大一会儿,沈副司缓缓地说:“也不是不能让你搞,但你必须做到不和邮政抢业务,这是邮电的底线。再一个就是把信函、小件业务交给邮电系统,也就是只要邮电目前能承办的业务,你的几个公司业务都要交给我们来做。” 这么说他同意了?丁一航不由得心中窃喜,表面却很沉稳:“这是当然,上次我已经和您承诺过了。您当时还向我表示,因为业务较多,还会多加优惠的。” “是适当优惠。”沈副司强调着。 “我们需要交什么手续,找哪个部门办理?”丁一航追问道。 沈副司微微一笑:“不需要办手续。” “不需要?”丁一航先是一喜,随即不由得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沈副司很快给出了说明:“邮电部可以不闻不问,但不会给你的公司或业务做任何背书。” “只是默许?”丁一航进一步追问。 沈副司意味深长地说:“不算默许,因为邮电部不知情。” 丁一航神情不由得严肃:“这么说只能算黑市交易,不受法律保护,还可能受到法制制裁?” “基本意思差不多,但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起码在检查之前你应该已经收到信儿了。”沈副司稍停了一下,又补充,“毕竟没有法律条文支持,邮电部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不易了。” “这个……”丁一航沉吟起来,久久都不说话。 “如果感觉不合适的话,你完全可以不做。”沈副司缓缓地说。 丁一航长嘘了口气:“单位信件及小件寄递业务量不小,满以为可以交换来一些支持,不曾想……唉,本来还想为邮电事业做些贡献的。” 屋子里静了下来,双方都在权衡,也都在互撑着。 “算了。”丁一航忽的站了起来,迈动了步子。 沈副司稍稍一楞,说道:“只要你履行承诺,邮电不主动查你,这已经是别人得不到的保障了。” 丁一航微微一笑:“只要不查就行。” 这小子玩欲擒故纵。 沈副司好气又好笑:“至于下面同不同意,这个我就不保证了。” “如果省市不同意,我也没法把小件业务交给邮电了。”丁一航同样话里有话。 “行了,别绕弯子了,赶紧找下面沟通去吧。”沈副司摆了摆手。 丁一航答了声“好的”,转身就走,却又忽的回到桌前:“您得给我几个电话号,要不还不知道驴年马月能找到人呢。” “就要几个省市的,不都要。”丁一航说着,在纸上写下了省市名称。 沈副司很自然地标注了号码。 “谢谢沈司!”丁一航拿起纸张,快步出了屋子。 小子,还想跟我玩心眼。沈副司刚自得到半截,忽的“呀”了一声:“不对,让小家伙算计了。” 但他也仅是这么一说,并没追出去。当然了,即使他追上,丁一航也肯定“纸条丢了”。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出奇顺利 从邮电部出来后,丁一航向赵队简单安排了一些事宜,当晚便赶到了界都省致义市。 第二天一早,丁一航到了省邮电局大门外,拨打了一个固定号码。 “嘟……嘟……” 回铃音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听。 丁一航继续拨打。 直到第三遍,里面才传出一个女声:“哪位?” 丁一航赶忙接话:“许局,您好!我是沈司朋友。” “哪个沈司?” “邮电部物控司副司沈军鹏。” 电话里停了一下,女声才又响起:“你有什么事吗?” “关于邮政业务合作。”丁一航给出含糊回应。 “是吗?”女声有些兴奋,随即又道,“只是九点多有个会。” “我就在邮电局门外。” “那你上来吧,508房间。” 得到对方允许后,丁一航很顺利的履行了手续,三分钟后便进了许副局办公室。 桌后女人四十多岁,齐耳短发,职业装,显得很是干练。 在丁一航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观察他:看着挺精神,就是岁数不大,刚毕业大学生? “许局您好!”离着桌子一米多远,丁一航微微颔首。 “请坐!”许副局抬手示意。 说了声“谢谢”,丁一航坐到了侧旁沙发上。 “好长时间没见沈司,也不知他现在还那么胖不了。”许副局再次开口。 胖? 丁一航心中一动,随即回道:“一点儿都不胖呀,又瘦又高,就是头发不短。还是那么低调,名牌酒不喝,就爱喝二锅头,还有界都大曲。喝酒还是那么有意思,张口闭口都是‘我说’。” 听对方说得全对,许副局抛开了怀疑,问到正题:“你说邮政业务合作,很多吗?” 丁一航点头:“是,很多。我有食品、超市、电子、快餐等多家企业,分店、加盟店遍布多个省份,公司及个人间的书信、物件往来频繁。以往都是由货车司机代办,现在我想交给邮电系统来做。” “是吗?欢迎欢迎!”许副局欣喜之后,又不禁狐疑,“企业都在哪?多大规模?” “对了,介绍一下我自己,丁氏一航集团老板丁一航。”丁一航说着,起身到了桌前,双手递上一张名片。 “丁氏一航集团?”许副局不由一惊。虽然她来界都不到半年,但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也听说过丁老板一些传说。 丁老板果然年轻,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 不止是沈副司的朋友,还是着名企业家,今天竟然亲自来送业务,这也太好了。 想到这些,许副局态度又热情了好多:“欢迎丁老板莅临邮电局,感谢丁总对我局工作的支持。如果有什么地方用到我们,也尽管直言,我一定尽力而为。”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麻烦许局,我想承揽有偿运输投递业务。”丁一航趁势讲出诉求。 “什么?”许副局吃惊不小:闹半天是来挖墙角的呀。 对方反应在意料之中,丁一航赶忙进一步说明:“我要承揽的是邮电系统不涉及的业务,以大件为主,在首都我就跟沈司讲了,主要是为了补贴车辆回脚费用,并不图着赚钱。做为回报,我们会把平信、加急件、小件寄存委托邮电系统,这块的业务量很大。” 哦,原来是价值交换。 “既然沈司都批准了,我们当然遵照执行,请把批复件给我。”许副局的激动心情平复了好多,微笑着伸出手去。 “这只是试点,没有正式批文。” “没有批文,那就难办了。” “沈司说直接找您就行。” “那……” 眼见对方迟疑,丁一航拿出电话来:“要不我让沈司跟你说一下。” “还是等他空闲时间吧。”许副局说了个活话。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能急,于是丁一航以退为进,直接起身告辞了。 尽管心中狐疑很大,但许副局还是把丁一航送出了门外,毕竟认识沈司,而且本身身份也不低。 回到办公室后,许副局思虑了一阵,拨出了号码。 “沈司您忙吗?” “半小时后开会,现在不忙。” “身体怎么样?喝酒还是那么厉害?” “不厉害,连个小年轻都喝不过。” “是吗?我这刚来过一个年轻人,说是在首都见过您。” “你是说一航吧?就是他,喝酒跟喝水似的,酒品看人品嘛!” 听话听音,许副局不再绕弯子了:“丁老板跟我说了件事,是关于代揽运输投递业务的。现在没政策,也没法律条文,我这心里不托底。” “国家改开政策进一步加大,相关行业都会逐步放开。我们要学会适应,更要提前做准备,以免到时手忙脚乱,甚至跟不上改开步伐。”沈副司加工了丁一航的言论,说得更隐秘也更圆滑。 虽然对方话不多,但许副局也听明白了意思,于是闲聊几句后挂了电话。 现在自己主持局里工作,但反对声音也不小,反对的主要理由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自己急需开拓。 沈副司既然支持这个事,自己何尝不借机试试呢? 再说了,在自己扶正这件事上,沈军鹏未必能帮忙,但要坏事却能做到。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何况还能为系统拉来业务呢。 想明白了其中利害,许副局找手下要来相关资料,仔细研究起来。 临下班时,许副局让心腹联系丁一航,明天找自己一趟。 转过天来,丁一航又到了许副局办公室。 许副局这次没有绕弯,上来便直奔主题:“请重复你的承诺。” “假如省局允许我开办物流投递公司,我将……”这些内容丁一航驾轻就熟,条分缕析地讲说了一番。 接下来许副局又追问几处关键,都得到了丁一航准确回应,她的心里踏实了好多。 “由于没有相关条文支撑,省局也不能直接下文,只能借鉴南方做法,由你试着去做。”许副局说到这里,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赤云山市局。 “我是省局许卫夏,有位丁一航老板要找你谈业务,你要认真接洽。”许副局很干脆,直接下了命令。 谢过许副局后,丁一航马不停蹄离开省会,赶往赤云山市,当天下午四点多便到了赤云山市邮电局长杨宇兴办公室。 听丁一航讲明来意,杨宇兴答得很是爽快:“既然省局杨局都同意了,我这里没说的。” 接下来杨宇兴还热心为丁一航支招,告诉他怎么注册公司,经营项目如何规避一些内容等等。 没想到竟然出奇顺利,丁一航欣喜不已。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从市邮电局出来后,丁一航便安排褚勇:“去注册一个物流公司,法人代表是你,股东是我、你和刘铁蛋,业务范围是……” 褚勇很是不解:“丁总,现在各公司业务都忙不过来,为什么还注册物流公司?” “此物流非彼物流,跟你平时理解的货运不同,只要是邮政不经营业务咱们都可以经营。现在主要是补贴几个公司回货费用,并编织物流网络,以后一旦政策松动,什么运输业务都可以经营,我把它叫做速运或快递。”丁一航说着,拿出一份示意简图来。 褚勇看着图上标识,神情越来越精彩:“丁总,如果真能照您标注的实施,那就是一整套人体血液循环图呀。总部就好比心脏,分部就好似各个器官,这些公司是主动脉,这些分店、加盟店是动脉,这些网络是静脉,这些配送点好比……反正这个网一旦织下来,整个身体就充满了强劲活力。” “前景是广阔的,这毋庸置疑,不过当下还不是展望的时候,重点是先建立起框架,先试着运行起来。”丁一航稍停了停,又道,“你和刘铁蛋对外讲的时候,只能参照注册业务范围,千万别说后面这些内容。” 褚勇立即点头:“明白。” “另外帮我找个司机,人品正、技术好,最好是退伍兵。”丁一航又道。 褚勇不由得一楞:“您不用我开了?” “你不能总给我开车吧?我打算物流公司先由你来做,刘铁蛋辅助你。” “我,我能行吗?” “大胆去干,我相信你,开始阶段我也会参与。” “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别扯没用的,我就看实际。” 就这样,褚勇和刘铁蛋办起了手续。 有杨宇兴的指点,有丁一航在各部门的关系,相关手续办的相当顺利。即使个别部门偶有迟滞,褚勇、刘铁蛋也能及时处理,整个过程都没需要丁一航出面。 不过丁一航也没闲着,一方面谋划布局整个物流运营体系,一方面为各个公司网罗着人才,而且周末还把妹妹接到酒店住了两天,既充实也惬意。 丁一航是舒畅了,可有一人却堵心的厉害,为此径直找到了市邮电局杨宇兴办公室。 “大刚,你怎么找这来了?”见到对方进门,杨宇兴有些不悦。 孟大刚虎着脸道:“不上这上那?你这十多天没回家,单位见不着人,电话也不通。” “我这不出差开会嘛!”杨宇兴显得很是无奈。 孟大刚一呲牙:“姐夫,都是成年男人,何必打哑谜,哪个成功男人没个三妻四妾的。” “放屁,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杨宇兴说着,抄起一本书掷了过去。 孟大刚侧身躲开,继续嬉皮笑脸:“没事,我不会告诉我姐。” “特妈蛋,本来就没有。”杨宇兴气得点指对方。 “没有,没有。”孟大刚嘴上这么说,但那语气、表情分明另有含义。 杨宇兴懒得再纠缠下去,直接换了话题:“有事?” “姐夫,你这办的叫什么事?”孟大刚立即黑了脸,“人家都是给家里人捞实惠,你倒好,专门给我找对头。” “把话说明白喽!” “你不清楚?” 在对方脸上又盯了一会儿,并没发现异常,孟大刚直接把话挑明:“明知道我弄物流,你偏偏又批了个神义风物流,这不是专跟我过不去吗?” “社会上物流多去了,你咋偏就盯上了这家?”杨宇兴反问。 “物流和物流不一样,我和其他家都是只接大件,每家跑的线也基本有划分,可这家哪都要跑,这是其一。其二,我们都是把货运到固定地点,由取货人上门自提,可听说他们是送货到家。”孟大刚越说越激动,直接一屁股坐到老板台上,“就这范围,就这服务,还不把我们抢死?” 杨宇兴冷哼道:“人家跑的线多,证明人家有魄力,送货上门说明人家服务到家,你也可以学呀。” “我怎么学?他们本身就有自己的货,全国各地都有分厂,我哪有这优势。你这么大局长当的,怎能看不透这点,分明是故意为之,分明是想给我拆台。”孟大刚双手拍得桌案“啪啪”直响,显然很是激动。 “胡说八道,我给你拆台?没有我的扶持,你能发展到今天?”杨宇兴也拍了桌子,然后猛得一扯,“给我滚下来。” 让对方这么一吼,杨宇兴也冷静了好多,但语气却仍不客气:“姐夫,你也不想想,你家那大彩电怎么来的,洗衣机、电冰箱又是谁买的,你家那……你都忘了?他们真的跟别人不一样,真的就是扑进小池塘的大鳄鱼,我们这些小鱼虾都是他的干粮,你就不该批这事。” “我什么时候批了?” “你没批?前些天那个丁老板来找你,难道不是这事?” “听谁说的?” “甭管谁说,你就说是不是这事。” “不知道。”杨宇兴没好气地说。 孟大刚脸上满是狐疑:“不知道?那要是我们不让他们开下去,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根本就不认识你孟大刚。”杨宇兴瞪了眼。 “这可是你说的。”孟大刚更狐疑了,不停地在杨宇兴脸上扫视着,不知对方是装糊涂,还是有什么说法。 杨宇兴抬手一指屋门:“你给我出去,你没来过这里,也没跟我说过这些混账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好,我出去,不给你大局长惹麻烦。”孟大刚狠狠地剜了眼杨宇兴,摔门而去。 回头望了望关上的屋门,孟大刚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老杨什么意思?到底是人是鬼? “哎,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呢?”看着屋门方向,杨宇兴喃喃自语起来。 现在杨宇兴才意识到,看来自己想得太简单,也太自以为是了。未来事情发展恐怕要脱离掌控,但愿不要波及到自己才好。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杨宇兴不由得重复起了先前的话,但心中那份担忧却越来越浓。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加盟商户接连被砸 在神义风物流手续利落后,丁一航又要求在首都、渤海、沪海、双渝、致义等地设立分公司,同时铺设赤云山市及其辖区县运营网络。 为了物流分公司顺利设立,丁一航打着沈副司旗号,先后与五市当地邮电系统做了沟通。随后分别由一航集团旗下子公司投资,加之子公司在当地的关系网,因此设立过程并不复杂。 当然了,致义分公司是由母公司——赤秀人生食品公司投资的。 相比这些分公司,赤云山市县网点设置就颇费周折。 为了减少开支和便于管理,网点采用加盟方式。 考虑到新业务、新网点,公司推出诸多优惠方式:首批店面免费授权三年,不收加盟费,只收保障押金,返点在正常标准基础上上浮三成。另外各赠送一千个包装袋,一千份物流单,低价租赁送货三轮。 可饶是如此,因为还有房屋租金,也要考虑自身收益,有意愿者也聊聊无己,半个月过去了竟然没有一户加盟。 难道非得直营?市场不成熟,风险太大了。 继续坚持,着急不得。 终于这天有了回应。 “丁总,谈成了两家,押金都交了。” 听到褚勇汇报,丁一航在电话那头笑了:“二十二天,两家,不错,好苗头,继续加油!” “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吧!” 结束向老板汇报,褚勇又很是兴奋地与刘铁蛋研究起来。 有一就有二,这是个好的开端,照这样下去,按照核裂变原理,用不了三个月就是另一番情景。 越聊越激动,小哥俩晚上难得开了瓶小酒,就着花生米、咸鸡蛋,小酌起来。 这些天实在乏累,加上二两酒的作用,小哥俩喝完就睡了,而且睡得特沉也特香。 就在二人呼呼大睡的时候,身处同一城市的几个人却睡意全无,而且精神头十足。 “刚哥,你说怎么办吧?” “我们都听刚哥的。” “刚哥给个话。” “……” 觉着气氛差不多了,孟大刚“啪”地一拍桌子:“弟兄们,不是咱们容不得人,实在是有人欺人太甚,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他现在已经有那么大产业,拔根汗毛比咱们腿粗,就不应该再跟咱们抢饭吃,不,纯粹是砸咱们的饭碗。我大刚子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把老子逼急了,大不了……” 在饭桌几人的急切期盼下,孟大刚忽然收住了话头。 “怎么样?” “刚哥你说。” “快说吧,这里没外人。” 眼看着同行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孟大刚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来:“光脚不怕穿鞋的!” “怎么个意思?” 面对同行追问,孟大刚解释道:“咱们这些人养了几辆车,名义上是做生意,其实就比小老百姓强一丢丢。跟他那样的集团比,完全就是穷鬼,就是光脚的。他拥有的多,自然顾虑的就多,而我们恰恰相反,所以必须弄他一下子。” “弄他一下子?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听说他有大背景,咱们还不够给他添牙缝的。” “他身边的人都有几下子,新雇的司机也是退伍兵。” 意识到人们理解拧了,孟大刚摆了摆手:“我不是直接针对他,也不和他的公司直接较量,而是采用迂回战术,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怎么个抽法?”这些人兴趣大浓。 孟大刚招招手,待到这些人围拢过来,压低了声音道:“他不是招上加盟了吗,咱们……” “好!” “高,实在是高!” 这招釜底抽薪得到了众人一致称赞。 孟大刚端起酒杯,声音宏亮:“各位兄弟,以往咱们虽然也有竞争,但那都在规则之内。现在有人破坏规则,那我们就要一致对外。来,为了共同目标,干杯。” “呯”, 一只只酒杯碰撞,众人一饮而尽。 “叭”, “叭”, 随着孟大刚掷下酒杯,一个个酒杯摔得稀碎,颇有强盗共事的风格。 “走。” 郑大刚一声令下,这些人全都冲出了屋子。 …… “咚咚咚”, “咚咚咚”, 阵阵砸门声响,惊醒了沉睡的褚勇、刘铁蛋。二人睁眼之时,才发现太阳已经透过了窗帘。 “谁呀?” “我,小牛。” “什么事?” “我不加盟了,” 听到是公司的事,褚、刘二人迅速起身,打开了屋门。 “牛师傅,说的好好的,咋又变卦了。” “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话间,小牛先一步跑出屋子,飞身上了自行车。 褚、刘二人也赶忙骑着摩托,在后面跟上。 时间不长,拐过第二条巷子,来到了兴盛街上。 离着老远,褚、刘二人就发现前面围着好多人,正是小牛的街面房前。于是褚勇手上给油,先一步骑了过去,把摩托停在人群外围。 “闪开,闪开。” 分开人群,褚、刘二人走到近前。 昨天明晃晃的玻璃,现在碎了一地。 小牛也随后赶到:“今早上从家里出来,我就到了这,想着再收拾收拾,然后去找安挡板的人,结果就成这样了。” 绕着现场转了一圈,褚勇把小牛拉到一旁,低声道:“指不定是哪个醉鬼干的,要不就是神经病,以后这里有人,再按上挡板就没事了。何至于不干呢?” “你看看这个。”小牛说着,在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来,“屋里发现的。” 看到纸张,褚、刘二人不由得一惊,因为纸上字体呈红褐色,还有血腥味。 “留着收房租不香吗?” 字很简单,但警告意味却很浓。 与刘铁蛋对望一眼,褚勇言不由衷地说:“你多想了,要么巧合,要么就是……” 还没等褚勇说完,一个急吼吼的声音响起:“小牛,小牛在吗?” “在,我在。”小牛应了一嗓子。 “你这咋也……你们也在呀。”一个女人冲进院子,一眼看到了褚、刘二人。 二人也看清了来人,正是另一个加盟户——秦大姐,不由得心中“咯噔”了一下。 果然,秦大姐张口便是“我不加盟了。” “为什么?” “我怕呀……呜……”秦大姐话未说完,就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釜底抽薪 看到秦大姐哭的伤心,也的确脸带畏惧,褚勇留下刘铁蛋,自己跟着到了秦大姐的门店。 同样满地玻璃碎屑,同样围着好多人,不同的是,秦大姐门店多了一只死猫。猫身上血乎赤啦的,表情狰狞,显然生前承受了很大痛苦。 “后半夜我在北房正睡着,就听‘哗啦’、‘咣当’几声,赶紧拉着灯穿衣服。” “等我出院到了南房,就看见已经这样了。” “转身没注意脚下,一下子踩在猫身上,差点把我吓死。” “等我壮着胆子出了院,哪还有人?” “在我转身回屋的时候,就听那边黑影处有人掐着嗓子说‘臭娘们,再跟外地佬瞎掺和,死猫就是你的下场’。” “男人和儿子在外面打工,闺女在学校住校,只留我一个娘们家家的,我可不敢招惹他们。” “我不加盟了,给我退钱吧,要不他们还会再来的。” 听着秦大姐哭诉,褚勇也不能说别的,只能先安慰:“大姐先别着急,咱们一步步来,看看警方调查结果。” 正说着话,来了两个警员,一人问情况,一人绕着房子取证。 一通忙活下来,并没找到有效线索,据警员分析,一是受害者和围观人群破坏了现场,二是作案者刻意不留下痕迹。 警员走了,想来也不会有进一步结果。 秦大姐又哭上了:“褚经理,你就给我把钱退了吧,我还得赶紧找人安玻璃,要不晚上更不安全,房东也该找我了。呜……” 褚勇尽量安慰道:“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公司也有一套程序,而且加盟也不只是你一家,肯定会有妥善处理。再一个我相信有警方介入,凶手也不敢再次上门,另外原因也未必像你猜测的那样。” “那话说的够明白了,小牛那里也是那种情况,肯定就是因为加盟的事,我是不敢再合作了。”秦大姐就认准了这点。 褚勇好一通劝解,秦大姐才没硬追着当下退钱,但却表示坚决不加盟了。 回头与刘铁蛋一碰面,两处情况基本一样,警方在小牛那里也没找到有价值线索,小牛也死活不愿再加盟。 好不容易开了头,还指望着芝麻开花节节高呢,不曾想经过一晚上就成了这样。褚、刘二人很受打击,但并不气馁,继续撒出广告寻找合作商。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周,桥南区有了加盟者,又过了五六天桥北区、西营房也加盟了。 好女不愁嫁呀。 不到两周又加盟了三家,褚、刘二人又信心十足,干脆退了牛、秦二人的加盟费,但仍旧按协议扣了违约金。 “我不加盟了。” “退我加盟费吧。” “吓死了。” 可又是一夜之间,三家加盟商纷纷遭到警告,两家被砸了玻璃,一家门缝被塞了纸条,恐吓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扔死动物,有的被用家人威胁。 警方接警后很快到场,但仍旧没有发现什么,更别指望破案了。 实在没办法,褚勇向老板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丁一航没有多说什么,第二天便从渤海赶到了赤云山市。 “这几家还有加盟的可能吗?”丁一航进门便问。 褚勇回道:“没有可能了。我俩做了好多工作,他们态度很坚决。” “走,带我去看看。” “好的。” 从公司出来,丁一航先到了就近的秦大姐家。 砸坏的玻璃早就换上了新的,南房里也规落的整整齐齐。 看到褚勇上门,秦大姐先是一楞,随即表态:“违约金该扣,我也不要了,以后你们别再来了。” “大姐,那你这南房就空着呀?”丁一航找了话头。 “弄个小卖部,卖点零……”话到半截,秦大姐问道,“他是谁?你们新雇的?” 褚勇马上回应:“我们老板丁总。” “这么年轻的老总?”秦大姐惊讶之后,又恢复了平静,“我们都是平头百姓,跟他们斗不起,认了。” 丁一航耐心地说:“大姐,我听褚经理说了,你有两个孩子,儿子跟他父亲在外面打工,马上就该娶媳妇了,闺女还在上高中。光靠打零工挣钱很难支应家里大事的,小卖部仅能挣个零花而已。” “但做我们的加盟店,收入绝对超过小卖部好几倍,到时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丈夫儿子都可以做,守家在地多好。” “我决定了,凡是第一批加盟者,公司免费给安装监控。别说凶手打砸了,就是飞过一只苍蝇也能拍到,他们根本就不敢。再说了,到时两个大男人也在家,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秦大姐稍稍迟疑了一下,马上又摇头:“不不,那都是以后的事,有没有影还两说,可我要加盟的话当下就过不去。就算有你说的监控,可我们也不可能老在屋里待着,总得出街,总有落单的时候吧?那时候他们背后给一下子,谁能受得了。” “再说了,我闺女周末放假回家,有时候下了晚自己回来,我根本不放心。对了,我听他们说,刚上周要加盟的马师傅就被找到了闺女,让闺女捎话‘再跟外地佬掺和,小心女孩变女人’,太瘆人了呀。” “你们不用再说,违约金我不要了,那是我应该出的,只要你们不再找我就行。你们快走吧,千万别让那些人看见。” 就这样,丁、褚二人被“请”了出去。 接下来,由褚勇领着,丁一航又去了那四家。 这四家反应与秦大姐一样,即使公司免费安监控,即使一再承诺,可人们说什么也不加盟了。 马师傅更是情绪激动:“别说是安监控,就是给我们派几个保安守着、跟着,我们也不加盟了。我们在明处,总有打盹的时候,他们在暗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来一下子。” “我们实在是怕了呀。”马师傅说的既是自己心声,也是这几家共识。 回到公司后,丁一航缓缓地说:“好阴险的釜底抽薪呀。” 刘铁蛋追问:“下一步怎么办?” 丁一航道:“把五家的钱全退了,一分不扣。” “那怎么行?” “同情不能代替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褚、刘二人先后提出了质疑。 “全退,马上,争取今天退完。”丁一航态度很坚决。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加盟变自营 “以后还会遇到毁约的,到时怎么办?”刘铁蛋追问道。 “以后不会遇到了,最起码在赤云山市区不会。”丁一航摆摆手,又补充道,“我们自己经营。” “自己经营?那负担可就重多了。” “店面、人工,这得不少钱呀,咱们上哪去弄?” 褚、刘二人先后表示质疑。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马上准备自营方案。”丁一航正色说完,转身回了自己休息的屋子。 接下来两天,褚、刘二人一边着手退费,一边陆续拿出了好几版方案,有的被丁一航否掉,有的被要求大量修改,最终总算暂时留下了两套。 第三天一早,褚勇还在睡觉,就被一阵铃声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谁呀?” “太阳都晒腚了,赶紧起。”电话里是乔大柱声音。 瞅了眼窗帘,褚勇回应道:“别捣乱,还睡呢。” “快开门,我们到了。” “开什么玩笑?” “我和劳经理来的。” “不可能……” 话到半截,褚勇忽的听到拍打铁门声音,这才坐了起来:“等着啊。” 待到褚勇穿好衣服出院的时候,刘铁蛋已经先一步打开院门,把劳、乔二人让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干什么来了?”褚勇问道。 “老板让来的呀,你们不知道?”乔大柱有些奇怪。 劳隋风在一旁露出苦涩笑容,他想到了一个字——钱。 几人进屋之后,糊里糊涂的聊天,糊里糊涂的吃饭,心里都在犯着嘀咕。 八点多,丁一航才起来,吃过早饭后,把四人召集到一起。 “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说一件事,自营物流网点。” 丁一航开门见山一说,四人神情立即精彩起来,其他三人也明白了劳隋风苦脸缘由。 丁一航接着说:“根据赤云山市区面积和规模,先需要建立四个大网点,分别设在东南西北四方,每个大网点下面再设二至三个小网点。下面县里只在县城设网点,根据县城规模设两到三个网点。” 听到这些内容,褚、刘二人开始盘算细化方案、人员配置,而劳、乔二人则在盘算着如何应对“逼捐”。 给人们留出了少许消化时间,丁一航继续说:“你俩现在着手招人,大网点负责人要求高中、中专及以上学历,其他人员也要求至少初中毕业;再一个就是做初步预算,房租、装修、初期人工、水电、日常开支及培训费用。劳经理和乔副经理呢,现在开始筹措资金,要满足物流公司从现在开始至少三个月的开支。” 听到这个安排,褚、刘二人当下点头:“好的,马上执行。” 劳隋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吭声,而是捅了捅乔大柱。 尽管一脸畏难,但乔大柱还是说了话:“食品公司刚刚扩大产能,已经投入不少,甚至占用了生产资金。华夏快餐拆借的大几百万到现在没还,银行那边还在催上个月欠的利息呢。” “我必须要搞物流,钱从哪来?”丁一航直接不讲理地反问。 劳、乔二人怎么回答?没法回答。 “食品公司可是母公司,岂能白当?”丁一航抢白了一句,然后笑着道,“别愁眉苦脸地哭穷,产品都覆盖全国了,能没钱?也少跟我讲什么材料费、代加工费,反正我就知道每卖出一袋面都有利润。再说了,这钱又不是一下子拿,是陆续的,你们那也在陆续挣着。” “可也在陆续投入呀。”劳隋风这是心里话,当然不敢直接讲出来。 “表个态。”丁一航追问道。 “尽量吧。” “得保证食品公司正常生产。” 劳、乔二人回应的很是勉强。 “哎呀,你们怎么算不来大帐?告诉你们吧,咱们弄物流最受益的就是食品公司。”丁一航拍拍劳、乔二人肩头,语重心长地说,“以前送货都是一出买卖,回来基本跑空车,运费成本多高。以后咱们有物流,即使考虑上物流利润,顶多也就是以前运力成本的六成,整整省了四成,这都是利润啊。” “对对对。”乔大柱立即满脸喜色。 但劳隋风却心中暗道:只怕省出的钱还没捂热,就让人立马划走了。 丁一航又说:“前期你们不是借给物流公司钱了吗,以后走货运费只付一半,另一半从借款里面扣,只到扣完为止。” 听到这里,劳隋风才露出了笑模样,也才有心情跟着出主意。 大家热烈讨论一番,各自任务以及当前问题也越来越明晰,一直到临近中午才作罢。 “劳经理和乔副经理几百里来送钱,礼重情更重,物流公司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招待吧?”丁一航笑着道。 褚勇马上响应:“是呀,感谢丁总亲临一线,感谢兄弟公司支持,劳经理,吃喝玩乐一条龙怎么样?” 劳隋风无奈一笑:“你快算了吧,好好管顿饭就行,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咕噜噜……” 不等劳隋风话音落下,乔大柱肚子已经适时配合了一把。 “哈哈哈”, “去吃装锅。” 在哄堂大笑中,五人直奔特色装锅而去。 就在丁一航等人正吃的尽兴之时,孟大刚却是食不甘味。 本来孟大刚也在与同行喝酒,也喝得很是热闹,可是接到一个电话后,吃喝就不香了。 “刚哥,咋的了,这是?”光头同行问道。 孟大刚皱着眉头缓缓地说:“刚才小六打来电话,说是他们把扣那几家的违约金都退了。” “嗨,我以为啥事呢,退就退了,那不正合咱们心思吗。”光头很不以为然。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不不不。”孟大刚连连摆手,“你们想啊,他们扣着钱,一是协议有约定,一是还想争取那五家。现在却把钱退了,那就表示不再争取了,他们想干什么?” “想……想,诶,肯定是感觉开不下去,不开了呗。”光头自认很聪明。 孟大刚立即回怼:“可能吗?公司都注册了,又那么有依仗,能被这么点事吓跑了?” “是呀。”其他人也觉着有理,却又疑惑,“那是为什么呢?” “好好关注着吧,看看他有什么招。” 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些人吃喝什么也不香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万事俱备 当天下午劳、乔二人返回秀都,次日便给神义风物流转了一笔钱,还承诺到时把货车转到物流公司名下。 手里握着钞票,租房子、招聘人自然不在话下,褚勇、刘铁蛋忙的不亦乐乎。 “什么?他们自己经营?”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孟大刚不信,觉得不可能,等到进一步确认则惊讶不已。 虽然没弄过这样的物流,但养大车多年的孟大刚深知,如果真要“及时送货到客户手上”,全市区至少得十个站点,再加上各县站点设置,这就是二三十个。而且从揽货需要出发,也必须得这么设置,甚至更多才行。 几十个站点,就是几十套房子,每个站点少说也得配备三四人吧,这就是上百人。房租、工资再加上送货车、水电暖、日常办公等费用,这可是笔大开销。 以上这些还只是一个地级市,全省呢?全国呢?自己想都不敢想,而姓丁的就这样做了,孟大刚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魄力,也更深刻体会到对方的可怕。 眼见孟大刚一副傻楞楞的样子,光头老杨出了主意:“刚哥,这怕什么,老瓶装新酒,再去吓唬。” “怎么吓唬?”孟大刚反问了一句。 光头老杨比划道:“玻璃一砸,死猫死狗扔进去,现场弄得再血腥一些,就不信那些人不怕。” 孟大刚当下便否了: “市里加县里好几十家,吓唬得过来?” “再说了,姓丁的那可是大老板,手段多着呢。” “他之前给加盟商承诺安监控,他们自己势必更安了,听说那玩意照得特清楚还能录像,到时别说大活人了,一只苍蝇也别想悄没声的逃脱。” “即使暂时还没安监控,那也绝对会保护现场,咱们也不可能把痕迹清理那么干净。” “就算这些都没有,可人家有钱呀。只要拿钱催着,那些警员还不卖命的给他找?抓住人是早晚的事。” 光头老杨眨巴了几下眼睛,又出主意:“他难弄,咱不惹,可以弄房东呀,只要不租给他房子就得了。” “怎么弄?不砸房子还能通过什么?那样势必得和房东打照面,不是明摆着留把柄吗?”孟大刚又给否了。 “那就什么也不做,任他们折腾算了,到时大家关门大吉,全喝西北风。”光头老杨赌气道。 其他人也跟着着急: “是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就认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咱就等着赔塌吧。” “那要不现在把车卖了,省得连车也赔进去。” “……” 任凭这些人吵吵了一通,孟大刚才说:“认是肯定不能认,凭什么咱们认命?可毕竟他有大依仗,咱们不能再像对小个体那样对待他,一个不慎就可能栽进去。大家先散了吧,各自想想主意,也多观察着点,看能不能有什么更稳妥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只能认了。” “不行就卖车吧,趁现在还有个价钱。” 眼见这些人大都泄了气,孟大刚故意又刺激了一句:“反正我还有饭店来钱,倒是你们要多想想,不干物流了还能干什么,总不能靠打架吃饭吧。到时候坐吃山空,老婆还能不能跟着吃苦,孩子还有没有做买卖本钱?” “靠,这是逼着老子拼命呀。” “不让老子好活,他也别想好过。” “别把老子逼急了,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 这些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总算还没散去那口恶气。 “妈蛋。”拽出嘴里香烟,孟大刚狠狠掷在地上,还用脚使劲捻了捻,不知是骂丁一航还是刚刚那些人,但眼里的狠厉说明他心里很不爽。 褚勇、刘铁蛋也知道被人恨,知道有人盯着,但却没心思总想这些,他俩太忙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市区四大分区负责人招上了,房子也租赁到手,人也基本招得差不多,光是培训、分工就够他们忙活的。 各县也在搭建站点,有的定下了人和房子,有的还得委托人继续找。 另外,还要与那五大市分公司接洽,光是联系、沟通的电话就没完,两人简直忙成了陀螺。 相比赤云山市,首都、渤海、沪海、双渝、致义五市招加盟虽然也有一些波折,但毕竟有许多优惠条件刺激,而且也没孟大刚这样的人死盯着,倒是取得了一些进展。尤其在双渝,有华夏快餐强大热度影响,辖下县区都有了加盟商加入。 当然了,各地物流工作进展,也与大老板丁一航的纵横捭阖分不开,甚至是主要原因。 几大市转下来,当丁一航回到赤云山神风物流总部时,已经是九月中旬了。 到区县网点又转了转,丁一航把褚勇、刘铁蛋召集过来:“目前培训、实操都很不错,系统运行也行稳定,再有十天肯定具备运营条件了。现在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协调与调试,协调各公司之间的流程、对接、跟踪、售后,调试系统运行、人员配合等等。” “以目前的进度看,十月一试营业绝对没问题,现在所有工作就按这个时间准备,也要求各分公司、直营店、加盟点开始倒计时。物流揽收、投递是系统工作,需要各系统、各部门配合协调,不同于开个商场、门店,因此试运营就相当于正式运营。” “试运营的目的是查找系统、衔接之间的漏缺,因此一些低级错误必须在九月底之前发现、解决、杜绝。你俩不但要既掌握大局,也要关注到一些关键点、面,以确保运营后的万无一失。” 听老板说的这么严苛,褚、刘二人全都郑重点头应允: “是。” “一定。” 丁一航又道:“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了,但还有一点必须要防,那就是坏人的破坏。从咱们决定自营以后,再没出现类似的破坏行为,这既正常又不正常。说明坏人对咱们有所畏惧,毕竟咱们是企业不是个人,但对方也没有立即偃旗息鼓的道理,应该还要比划比划才对。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千万不能给这些家伙以可乘之机。” “是。” 褚、刘二人在神情郑重的同时,又加了一些凝重。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货、单不符 十月一日,神义风物流试运营,整个启动活动非常热烈。除了市邮电局杨局考察未归外,能到的职能部门实权人物全到了,丁氏一航集团下属各公司也派了重量级代表,在当地商界和市民当中产生很大轰动。 当然了,神义风物流公司准备也很充分,不但高规格接待了这些人物,还给捧场嘉宾准备了“纪念品”,既表达了谢意,也为神风物流做了广告。 接下来的日子里,集团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之间物流系统更通畅更便捷,对外揽收及派送工作也慢慢开展起来,而且整体势头良好。 当然了,为了兑现承诺、取得支持,丁氏一航集团下的信件业务也交给了邮政,着实为邮电系统增加了一定业务,沈副司、许副局都非常高兴。 杨宇兴也及时接到了消息,连着说“好好”,但心头的不安却越来越浓,这也是他借故躲开仪式的内因。 从本意来讲,杨宇兴也希望太太平平,但有些事他真的左右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掺和、不知道。 热热闹闹中,神义风物流已经运行了一个多月,期间尽管也出现了小的瑕疵,但整体影响不大,也得到了及时完善,很好的达到了丁一航的要求与期望。 看着神义风物流一天天成长起来,属下们更加佩服老板的英明、果敢,褚勇、刘铁蛋也稍稍松了口气。 尽管心头重压减轻了一些,但褚勇、刘铁蛋都不敢松懈,巡视各站点就成了两人一项重要工作。 这些站点也真给力,在正、副经理几次突击检查下,一切运营正常,井井有条,还受到了公司领导的夸奖和鼓励。 这天下午,褚勇又突然杀到桥南站,但情形却与以往大不相同。站点里不但没有以往的宁静与忙碌,反而乱哄哄的争吵不断。 褚勇走进去才发现,原来是有客户大吵大闹,快递员小吴在连连解释,站长老郝则不停地解劝着。 制止了员工们打招呼举动,褚勇站在一旁默默听了起来。 从争吵内容可知,两名客户是夫妻,男的叫孙阮化,女的叫陈满娇,争吵的焦点是货、单不符。 “明明是洗衣机,怎么就成了帐页纸加泡沫?” “我们是收货了,可我们当着你面拆箱,检查是否有磕碰,咋三千多的洗衣机就变成了这玩意。” “我们不管,反正到手东西换了,你们就得赔我们三千块钱。” “不对,翻一倍,六千,这是你们的规定。” 夫妻俩越说越激动,陈满娇竟然手指头不停点指小吴,就差点到脑门了。 六千?不吃不喝也得攒两三年呀,小吴上哪去弄?说着说着就急哭了:“我真的没换,拿上就给你们送去了,你们拆的时候封条还粘得好好呢。” “是呀?上午你们拆的时候,小吴还拍了照片,加急洗出来了,你们看看。”郝站长说着,递过了几张照片。 陈满娇翻了翻照片,直接摞到桌上:“要不你们在这换的,要么就是致义那边换的,反正都是你们神义风公司,找你们总没错。” 孙阮化适时拿出物流单来:“你们看看,上面写的明明白白,‘大天鹅洗衣机一台’。” 站点人当然看过了,也正因此才倍感麻烦,但也觉得实在冤枉。 接下来的时间里,郝站长费了好一番唾沫,这夫妻二人才同意暂时先回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陈满娇再一次确认:“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先回去,先容我们调查一下,争取三五天给你们满意答复。” “给个准确时间,三天内。” “好,三天内给你们满意答复。” 郝站长直到再次确认,才发现孙阮化挎包里露出的少许录音机。 陈满娇倒也不再隐藏:“假如三天内还是这么扯皮,到时我们就拿着这些证据,到工商局告你们。区里不管就到市里,市里不管到省里,实在不行就到央视315去曝光。” “放心,一定如期给你们答复。”郝站长是咬着后槽牙说的,暗嗔这两人的难缠。 “走。”陈满娇一挥手,带着丈夫离开了站点。 郝站长这才来到褚勇近前:“经理,您要相信我们,我们的确没换,小吴也不可能,封条还好着呢。” “现在不是我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如何让客户满意的问题。”褚勇淡淡地说。 郝站长迟疑了,不再解释,而是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何站长,我是郝……” 不等郝站长说完,电话里已经传出急不可耐的声音:“老郝,我们已经查了好几遍录像,的确没有问题,客户就是寄的大天鹅洗衣机,经办人老魏也能证明,当时还有小钱在场。” “可我们的确是收到货第一时间就给客户送了,当时客户拆箱也是当着我们的业务员小吴,里面的确就是帐页纸和泡沫。”郝站长解释道。 “那就得问你们的业务员了,大车司机也是你们的吧?”对方意思很明显。 “都问过了,他们没有掉包的嫌疑,肯定得从你们那找原因。”郝站长也坚持着自己的理解。 对方起了高腔:“老郝你什么意思?在说我们监守自盗?” “那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那么讲。” “你特妈蛋都那么讲了,跟直接说有什么区别。” “老何你怎么骂人?” “你找骂,谁让你给我们扣屎盆子来。” 郝站长气得也想骂,但碍于有经理在场,只得换了语气:“反正我们这没问题,我要向经理反映。” “反映吧,到谁那我也不怕。”对面何站长气挺粗。 郝站长又道:“明天我就去你那取证,到时我请公司人一起去。” “爱谁谁,就是褚经理来了,哪怕是丁老板到了,我没做亏心事,照样不怕。” “你老是这么带情绪,不跟你讲了。” 生怕自己忍不住爆粗,郝站长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经理,明天我去致义取证,希望公司能派人跟着。” 面对属下请示,褚勇摆摆手:“公司不派人了,那样反倒复杂。” “可他们要是……” 郝站长还想争取,但褚勇说道:“放心,都是公司同事,我想他们会配合的。你要实在担心,就给你出个证明。”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加倍赔偿 第二天一早,郝站长去了致义市。天色将黑时返回赤云山,径直到了神义风物流总公司。 “老何脸色不太好看,但配合还行,让我看了录像,也见了当事人,这是拿回来的资料。”郝站长说着,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褚勇。 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褚勇先浏览了照片,然后看起了录像资料。 录像内容是当时的监控视频,视频上先是有人要寄货,随即验货、装箱、封存、上车,很自然的一套流程,褚勇和刘铁蛋都没发现异常。 连看了两遍录像和照片,褚勇问郝站长:“你怎么看?” “蹊跷,太蹊跷了。从录像上什么也看不出来,接单员、理货员我都见了,他们说的也没什么出入,可为啥洗衣机就变帐页了呢?”郝站长皱着眉头,无意识地抓起了头发,“现在只能找送货员和司机再核实了,请公司领导也跟着审核。” 暂时也没其他好办法,于是褚勇派刘铁蛋到桥南站,跟着郝站长核实情况。 郝站长先找的送货员小吴。 经过这事的折腾,小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头发蓬乱,小小年纪还胡子拉茬了。 按照站长要求,小吴上来还是复述整个过程,从接货、送货、验货直到被追上门来。 讲到最后,小吴哑着嗓子道:“刘经理、郝站长,我对天发誓,如果是我掉包了洗衣机,就叫我不得好死,喝凉水噎死,出门让车……” 刘铁蛋赶忙打断:“小吴,不必赌咒发誓,再次找你核实情况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把事情彻底弄清楚,除了找你还找了好多人,郝站长都亲自去致义核实了。” “站长,在那边发现什么没?”小吴急着追问道。 郝站长摇摇头:“正因为什么都没发现,才不得不回头找你的,你要多理解。” “唉……我理解。”小吴长叹一声,“我就是气我自己,点咋这么背,咋就摊上了这事?别说六千了,三千也赔不起呀,这不是给店里添麻烦吗?” 再问下去,小吴除了叹气就是自责,要么再发毒誓,多少都有些魔怔了。于是二人只得对小吴安抚一番,先让对方回去了。 货车尚师傅四十多岁,络腮胡子茬,看着挺壮,说话也高门大嗓:“我在食品厂多年,先是跟着丁老厂长干,后来又跟了丁总,最近才到的物流公司。你们打听打听去,我老尚别的不敢吹,人品和技术绝对没问题。我讲这些没别的意思,更不是倚老卖老,主要就是为了证明我这个人。” 看出尚师傅有些激动,刘铁蛋说:“尚大叔,先喝点水,然后再讲过程,咱们共同把事情给弄清了。” “是呀,老上火了。我还好说,毕竟跟丁老板多年,经见的事也多,就是苦了小吴那孩子。”再次感叹之后,尚师傅讲起了整个过程,“那天装货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天很黑,幸好院里几个大灯管用。” “利用他们装货空当,我就在旁边饭馆吃的猪肉熬白菜、大馒头,为得是路上少停车。我回到车跟前的时候,他们正装那件货,我还特意嘱咐别歪别翻。货装好后,我先给集装箱上了锁,然后他们认真的贴了封条,等我动车时候快夜里十二点了。” “车走到半路石嘴山,我在那加油站加了油,开票走车之前还特意看了封条,什么问题也没有。到吉家梁的时候天亮了,我在车上眯了一会儿,还专门选的派出所门口,走之前又检查了封条,完好无损。再次停车就到桥南店了,郝站长他们验看封条无误才揭去,我打开集装箱让他们卸货。考虑到那件货比较重要,就直接上了小吴的三轮车,双方当时还特意验看了封贴,整个经过就是这样。” 刘、郝二人又对一些细节做了询问,尚师傅也都给出了相应说明。再没有什么可问的,于是让尚师傅也回去了。 这么一番问下来,刘铁蛋彻底了解了整个过程,但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先这样吧,我回去跟褚经理汇报一下,明天一早再碰面。” 郝站长更没什么好办法,只得按刘副总经理所讲,各自回住处了。 想得挺好,可是第二天还没等到跟刘副总碰面,孙、陈两口子就先到了。 “第三天了,给个说法吧,否则我们上告了。”陈满娇上来便咄咄逼人。 郝站长赶忙上前:“大姐,这才一天多,应该明天下午才是满三天呢。” 陈满娇冷哼道:“别拿你们那套算法,我只认我的理解。到底你们有说法没?是不想耍赖?” 郝站长又劝了几句,结果陈满娇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把洗衣机原样拿出来,要么赔钱。如果什么都不给,咱就法庭上见,让你们上电视。” 眼看对方油盐不进,郝站长只好让人陪着这对夫妇,他躲到一边去打电话。 “刘经理,那两人又来了,张嘴就要原样洗衣机,要么就让赔钱,怎么办呀?” “现在虽然还不清楚问题出在哪,毕竟落货地点在你们店,就由你们妥善处理吧,这也是褚总的意思。” “那……要不先赔他们个新的洗衣机?” 还没等电话对面接茬,背后有人开了腔:“不行,我们就要那个原样的,要么就加倍赔钱。” 不知什么时候陈满娇已经跟过来了,郝站长只好先摞了电话。 “到底什么时候赔?” “这是要耍赖呀。” “你们是大公司,就这么坑小老百姓,还有没有良心。” 本来郝站长还想好说好商量,可陈满娇已经坐在地上打起了滚。 “娇娇,咋回事?他们打你了?”孙阮化也蹿了过来,撸胳膊挽袖子,就差直接动手了。 桥南站接待室本就临街,旁边又有饭馆、居民区,人们立时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注意到这种情况,郝站长召集起几名员工商量,只好先赔了客户六千块钱,让对方在手续上签字确认。 孙、陈二人立即转怒为喜,欢天喜地走了,而快递站点内却是愁云惨淡。 从运营到现在,利润都没一千呢,一下子就赔出这么多,谁心里能好受?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小吴喊冤 “陈姐,有什么喜事,高兴成这样?” “那个神义风物流贪了我们的货,我让他们加倍赔偿。” “真的?” “呸,还吹是什么大公司,闹半天就是个贼窝,以后可不能让他们送货,发货也不行。” “是吗?前几天我闺女从省城寄来吃的,包装的可好了,送货的小吴服务也好。” “小吴?这次我们的货就是他黑下的。可不是没弄你的货,钱少看不上眼呗!” “真的呀?老蔡婆子刚还问我怎么样,我还给说好话了呢。” “你呀,这不是坑老寡妇婆子吗?我可得告她一声去。” 自从拿上赔款,陈、孙两口子就东家转、西家游,一方面显摆自家强硬维权,一方面大肆宣扬神义风盗贼行径,尤其小吴更是被他们活脱脱树成了贼胚子。 一传十,十传百,在一定范围内,神义风的名声迅速差了下来。 刚开始小吴还不清楚人们的指指点点,慢慢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白眼。 “我不是小偷。” “我没黑他们的东西。”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招致更多的攻击,“此地无银三百两”、“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来了。 “我冤呀,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老天爷,这不是逼我死吗?” 一时之间,小吴竟然想不开了。 “妈蛋,找死?找死也不能拉老子垫背呀。” 大车司机的喝骂,唤住了小吴前冲的脑袋,彼时离车帮仅有咫尺之距了。 “我不能就这样死了,不能被当做畏罪自杀。” 小吴拿定主意,脚下加力,径直骑到了神义风物流公司总部。 “我冤呀,冤枉,总经理给我做主呀。” 小吴下车过急,衣服被车把挂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呜……我冤哪……” 本来老板今天刚到,褚、刘二人正陪老板喝酒,忽的听到这样的声音,刘铁蛋第一个蹿出了屋子。 “干啥?嚎丧呢?”看到匍匐在地的小吴,刘铁蛋气不打一处来。 小吴大放悲声:“呜……我冤哪,比窦娥还冤,你们要给我做主呀。” “快起来,让外人看了笑话。”丁一航也已经到了院里,伸手搀了一下。 “呜……”小吴正哭着,听到老板的话,立即爬将起来,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走,进屋去说。”眼神制止了意欲训斥的褚、刘二人,丁一航拉着小吴向屋里走去。 来到屋里,丁一航才仔细打量对方。 头发乱糟糟的,鼻涕都流进了嘴里,眼窝黑青,身上满是尘土,屁股衣服还挂了个大口子,好似生无可恋般。 丁一航对小吴有印象,没曾想才两周多就成了这样,这是遭遇了怎样的磨难呀。 “没吃饭吧?坐下吃。” 面对老板的关心,小吴根本没顾上回应,而是站着诉起了冤:“现在人们都说神义风物流是贼窝,说是我黑了那家的洗衣机,背后嚼舌头不算,还当面指指点点,我,我……呜……我真没干那事呀……” 丁一航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褚、刘二人。 褚勇赶忙把此事的后续进展讲说了一遍,本来他是不想麻烦老板的。 接收到老板眼神示意,褚勇拉住小吴说:“我们都相信你,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那都是有人故意颠倒黑白。” 小吴急道:“你们真的相信我?那怎么还……” 褚勇直接打断:“你听我说,之所以让你签了工资抵扣协议,也是你们店里的程序。你想啊,货是从致义来的,可货、单却不符,货主执意找你们店里跳,不解决就一直闹下去。郝店长闹不闹心?可闹心他也必须解决,毕竟要为公司考虑。其实你也一样,即使再闹心,但毕竟自己经手了,自然也要为公司和店里承受一些。现在只有我们担下来,才能缓开时间去调查,也才能最终理清事项。一旦真相大白,一旦跟你们无关,不仅你不需要担责,店里也就不用担责了。” 经褚勇这么一说,小吴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接下来,再经过丁一航三人不断开解,小吴才暂时打开了心结:“让这事闹得我都不想活了,刚才在街上就差点,我到这也只是想向公司申明一下,我不想当个屈死鬼。” 我的妈呀!三人都不由得后怕。 褚、刘二人当时便要开骂,被丁一航眼神制止了。 “说半天也饿了,吃点吧。” “诶。” 在丁一航的礼让下,小吴抓起馒头就咬,夹起肉块就吃,稀里胡噜,吃得那叫一个香。 也难怪,从听到流言就茶饭不香,想着寻死更没胃口了,今天一下子打开心结,自然变成了“饿死鬼”。 “来来,喝粥。”生怕吃坏肚子,丁一航一劲劝对方喝稀的。 饶是如此,小吴也吃掉了大半饭菜,直到嗝声不断才作罢。 “你是吃饱了,我们还得重做。吃也吃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照常上班,别瞎想了。”褚勇没好气地说。 小吴不好意思地抹了抹嘴角和脸颊,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屋子。 “叮呤呤”, 听着远去的铃声,丁一航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神色一整:“说说吧。” “小吴肯定是冤枉的,要不不至于这样。” “尚师傅也没问题,那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仗义之士。” 褚、刘二人先后回复。 “洗衣机总不能凭空飞了吧。”丁一航冷哼之后,又道,“我看看省城取证的东西。” “好的。”刘铁蛋应答一声,取来牛皮纸袋子。 丁一航先翻了翻照片,然后示意:“看看监控。” 刘铁蛋把录像带放进机子,电视里适时出现了画面。 丁一航盯着录像看了一遍,又倒回去看了几个片段,然后说道:“走,去货主家。” “找货主?什么理由?” “那两口子可刁。” 刘、褚二人先后说道。 “回访慰问行不行?”丁一航说着,已经去拿上衣外套。 “老板亲自回访,这也……” “不说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疑点重重 赤云山外贸小区,401房间,孙阮化家。 “还不服气?还想往回捞?” “三缺一呀?” “好好,这就过去,等着啊。” “行行,不用老孙把眼儿,其实他也只是看看不说话。” “笃笃”, 听到敲门声,陈满娇推了推孙阮化,她则继续打电话。 孙阮化点点头,来到屋门前,透过猫眼张望。 忽的孙阮化转过头,眼神有些慌乱,向着陈满娇做嘴型:“有情况。” “那就这样。”陈满娇挂断电话,三两步到了屋门后。 看到门外情形,陈满娇冲着丈夫挤起了眼睛。 “笃笃”, “孙大哥,陈大姐,在家吗?” “我们是来回访的。” “开开门,好吗?” 听到外面接二连三的询问,陈满娇只好打开屋门:“郝店长,太客气了,不用回访的。” 郝店长微微一笑:“今天总公司刘副总专门来回访。” 总公司刘副总? 夫妻二人露出惊讶,但还是让开了门口。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郝店长带着丁一航、刘铁蛋,只不过丁一航没暴露身份。 三人进屋后,放下手里的营养品,刘、郝二人开始回访,丁一航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夫妻二人,想从差点逼死小吴的二人身上发现点什么。 陈、孙二人仅把大个子当成了跟班,并没顾上去关注,他们在全身心地应对刘、褚的问候。 一方致歉,一方感谢,四人显着谈得很是融洽,但孙、陈二人却越来越急,可又不便赶客,这样心里就更急了。 “叮呤呤”, 屋里电话又响了。 孙满娇拿起电话: “啊,马上就过去。” “刚刚家里来了串门的。” “好,这就好了。” 对方这话说的够明显了,刘铁蛋自不好再待,就准备起身告辞。 “不好意思,卫生间在哪?”丁一航忽然说了话,随即又补充,“只小便。” “那边。”孙软化随手一指,然后转身去拿衣服。 说了声“谢谢”,丁一航转身进了卫生间。 “哗哗哗”, 两通响动后,丁一航走了出来,此时那夫妻二人已经穿戴整齐了。 三人告辞,先一步出了房间,乘车回到物流总公司。 褚勇上来便问:“有什么发现?” 丁一航抬手一指:“你俩说说” “刚开门时,孙软化有些慌乱,夫妻俩好像很不欢迎咱们。” “谈话过程中,他们几次想赶咱们走,有些太明显,太不自然。” 刘、郝二人先后回应。 丁一航点点头:“是这么回事。那说明什么?” 屋里静了一下,郝店长说道:“他们之所以那么急,一是可能急着去打麻将,听那话头已经是第二次被催。他俩早就穿戴好了,可在咱们下楼以后,并没跟下来,所以第一种可能性较小。第二种可能是,他们心里有鬼,不希望见到咱们,也不希望咱们多待,更不想跟咱们过多对话。” 刘铁蛋跟着说:“孙阮化眼神躲躲闪闪,说话期间更是几次看女人脸色。女人虽然相对镇静,但回应问候明显是应付,也不愿过多谈那件事。这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所以我们调查方向也要变一变,不能只在咱们自己身上找毛病。” “你俩说的有一定道理。”丁一航表示赞同,便没了后话。 众人以为老板也只是看到这些,便没有过多追问,而是围绕这些疑点谈论一阵,然后郝站长告辞离去。 屋里只剩下三人,丁一航问:“下步怎么办?” 刘铁蛋说:“根据这些疑点进行调查。” “怎么调查?再回访,再上孙家?孙家两口子会配合?不会打草惊蛇吗?” 经丁一航这么一问,刘铁蛋一时难以答对,他还就是这么想的。 褚勇接了话:“可以盯着这两人一举一动。” 丁一航马上道:“怎么盯着又不暴露?弄不好我们反成了图谋不轨嫌疑。谁能完成这个任务?” 褚、刘二人对望一眼,一时难以答对。 下意识看了看左右,丁一航压低了声音:“我还有发现,刚才之所以没讲,不是不信任郝站长,而是有些信息必须控制在一定层面。” 二人马上来了兴趣:“什么发现?” “在孙阮化家我专门去了趟卫生间,你不觉得奇怪吗?”丁一航反问了一句。 刘铁蛋道:“我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并没多想。” 丁一航这才娓娓道来: “在你们回访谈话的时候,我悄悄四外观察,发现阳台搭了两个湿的大被罩,从被罩痕迹看应该是机洗的,我这才想去卫生间看看。” “卫生间果然有洗衣机,还是大天鹅牌,起码九成新。” “我轻轻动了动洗衣机,发现机子四周和机子底下地面有一定色差,说明了什么?” 刘铁蛋马上回应:“说明家里没必要买新洗衣机,也说明洗衣机放置时间不太短,最起码发生掉包一事时这台洗衣机就在了,所谓的快递洗衣机很是反常。” 褚勇也跟着兴奋起来:“这就对了,也和他们的慌乱结合起来。另外,他们的整个表现也很反常,没有丢失贵重物品的担忧,要起赔偿来反倒异常积极。” “还有,本来已经得到了那么多钱,按说应该低调的闷声发大财。可他们倒好,走哪张扬到哪,把我们公司和员工说的一文不值,千方百计破坏我们的声誉与业务。从这点来看,和之前威胁加盟商的目的一样,就是要把我们搞臭搞垮。”刘铁蛋又补充道。 褚勇坚定地说:“这对夫妻绝对有问题,很像是贼喊捉贼,绝对是他们自己或同伙掉的包。” 又给两人留了些许反应时间,然后丁一航才道:“来,打开录像,看看能发现什么疑点不。” 录像有疑点吗?两人虽然狐疑,但还是照做了。 很快,电视上有了画面,褚、刘二人目不转睛地盯在了上面。 待到一遍播完,丁一航看向二人,意思很明显:发现什么没? 二人明白老板的意思,但全都摇头。 “再看。” 在丁一航的要求下,第二遍播放开始。 “注意,停。” “再播。” “停。” “这回呢?” “啊?!” 在丁一航的一再提示下,二人全都惊呼了一声,随即纷纷点指画面: “这不对,前后……” “这也不对,根本不连着。” “丁总,还是您厉害。”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刘铁蛋查案 转过天来,郝站长再赴致义,不过这次多了总公司副总经理刘铁蛋,而且先去的也不是分店,而是致义分公司。 总公司副总突然到访,分公司高经理既惊讶又狐疑:“欢迎刘总莅临指导,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刘铁蛋道:“事出有因,不必客气。现在去开发区店,了解一下洗衣机掉包一事。” 副总大驾光临,就为了这事?完全可以让分公司去做呀。 高经理顿时很是不爽,但却没敢表现出来,对方不但是副总,还是老板表哥呢。 于是高经理答了声“好的”,众人一同直奔神义风物流致义开发区店。 尽管刚刚已经接到通知,但何店长依旧震惊不已:阵仗也太大了吧。 唉,到底是杂牌,不能和嫡系相比呀! 何店长心里老大不痛快,面上却很是恭敬,完全摆正了自身位置:“热烈欢迎刘总、高经理、郝店长指导工作!” 刘铁蛋没有客套,直接吩咐:“把当天的经办人叫来。” “好的。”高经理应答之后,叫来了一男一女,“刚开始是小林接单、验货,后来是小贾贴签封存。” “你们仨先去别的屋,高经理、小林留下。” 根据刘铁蛋指派,何店长带着郝店长、小贾出了屋子。 对面坐着高经理,另一人好像比高经理官还大,小林不禁有些紧张。 注意到对方的状态,刘铁蛋微微一笑:“自然些,就是找你了解些情况,请你把那天的事再讲一讲。” 小林回忆起来:“那天晚上九点半多,有一个人来寄货,是我接待的。这个人提供的身份信息是王忠为,要往赤云山市区寄一台全新的大天鹅洗衣机。当时我验货无误,就开始准备封装,中途我有事,是同事小贾完成的封装,上货又是我上的。” “中途你有什么事?”刘铁蛋问。 “忽然停电了,我去后街变电器那里合电闸。”小林回道。 刘铁蛋又问:“你去合电闸时就委托小贾了吗?” 小林肯定回复:“没有,当时我急着去检查停电,就直接离开了,等我合上电闸再回到现场时,小贾已经帮着封装上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刘铁蛋吩咐:“让他们都过来。” 高经理出去时间不长,郝、何二位店长和小贾都进来了。 “小贾,你是什么时候接触的那件货?”刘铁蛋上来便问。 “开始我在收发区整理单子,停电时就停下来跟了出去。刚走出屋子不久,屋里来了电,我就又返回屋子,看见那件货还没封,便直接贴了封条和印鉴。等到小林回来,我就没再管后面的事。”小贾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早知道出这事,我就不插手了。” 刘铁蛋抬手一指:“好比那个纸箱就是那天的货,你看到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贾走过去,把纸箱规整了一下,说:“就是这样的,只差封签了。” “你没记错?” “千真万确。” 刘铁蛋点点头,然后吩咐道:“打开监控,调出那段内容。” 已经调用了不下十几遍,何店长很麻利地调出了事发时内容,大家都围上前去。 “停。” “小林,记住这个画面,继续。” “继续。” “停。” 随着刘铁蛋几次指令,录像播播停停。 “前后画面衔接有两分三十七秒断档。” 面对刘铁蛋讲说,小林跟着解释:“断档时间就是停电那会儿。” “快退,停。”在刘铁蛋的示意下,画面倒回了之前那个位置。 小林又说:“当时我正弄到这,就停电了。” 刘铁蛋指着画面道:“大家看好了,纸箱上盖一扇盖着,一扇立着。” “继续……停,再看这。” 小贾接了刘铁蛋的话:“对,当时就是这样的,我直接用封条封了,又盖了签,画面左手角就是我的手。” “大家注意没有,停了一会儿电,纸箱两扇上盖全盖上了。”刘铁蛋说这句话时,仍不禁暗自叹服表弟眼尖。 小林挤到最前,拿着鼠标操控了一下,不太确定着道:“小贾,是不你盖上的?” “绝对没有,我当时就是直接贴的封条。”小贾很是肯定。 小林又说:“那要么就是自己合上的。” “可能吗?”刘铁蛋淡淡地说,“另一扇跟着站起还差不多。” “奇了怪了,怎么回事呢?”小林挠起了脑袋。 “大家再看,注意停电前后纸箱的位置、角度。” 在刘铁蛋提醒下,人们再次重看片断,顿时发现了不同: “纸箱位置变了。” “方位也有变化。” “小林是不你动了?” 尽管脑子里已经有些懵了,但小林还是谨慎的摇头:“没有,我肯定没动。停电时我说了声‘停电了’,径直跑了出去,直奔变压器了。” “怎么会这样?” “箱子会自己动?” “还会自己合上盖?” 人们在质疑之后,郝店长忽道:“另有人动了。” 何店长也跟着说:“被人换了,两个箱子不完全一样,看那个转角,来电以后那个有一点点破损。” “谁换的?” “该不会是发货人吧?” “那节骨眼就停了电,也太巧了。” 刘铁蛋当然知道这些不同,否则就不会直接到省城了,但他没有再接话,而是任由人们讨论着。 慢慢地,人们讨论声逐渐停歇,看向刘铁蛋的神情也变了。 郝店长是纯粹的佩服。自个前几天还来了一次,又是看录像,又是问当事人,结果什么也没弄出来,人家刘副总果然不一样。 高经理与何店长则有些尴尬。今天还心里不愤呢,结果问题真出现咱这里,回头得尽力补救才行。 小林与小贾则更多是忐忑。现在看似离事实更近一些,但二人的嫌疑也跟着重了。 注意到人们的神情,刘铁蛋淡淡地说:“高经理,下步该怎么办?” “报警。”高经理语气很坚决,“让警方介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报警。”那四人也异口同声道。 “老何打电话。” “好的。” 接到高经理指示,何店长直接拨出了号码。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打开缺口 警方很快来人,是任副所亲自带队。 见面之后没有过多寒暄,任副所一边看录像,一边简单了解情况,随后直接赶往王中为家中。 何店长心里不痛快,郝店长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于是跟着警方一起前往。 到底是辖区派出所,很快便找到了身份地址上的小巷。 “就是这家。” 任副所一声令下,一名警员上前敲门,另两名警员做好准备,何、郝二人同样攥紧了拳头。 “笃笃笃”, “笃笃笃”, 连着敲了两通,里面传出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谁呀?” 听着不太对,任副所赶忙含糊答话:“核实房屋信息的。” “等着啊,天天……” 随着里面人的嘟嘟囔囔,有了脚步响动。 任副所扫了眼身旁众人,大家全都把身上气势泄去一些。 “咔吧吧”, “吱扭扭”, 屋门缓缓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出现在门里。 数道目光投到老婆婆身后,并没有什么发现。 “问吧。” “我们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老婆婆闪开身子,众人鱼贯而入。 “房子面积多大?” “几口人居住?” “平时……” 利用民警问话的档口,其余人等各屋搜寻起来。 本来屋子就不大,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厨房、餐厅、客厅中间也只一个隔断。 很快人们集中到客厅,任副所开始问话:“只有你和孙子王中为住呀?他什么时候回来?” 老婆婆叹了口气:“唉,谁知道呢,出去不是一天了。” “哪天出去的?一直没回来吗?”任副所又问。 “出去就没影了。哪天出去的,哪天……”老婆婆嘴里叨咕着,来到墙边,翻起了上面的月份牌。 “就这天黑夜。”老婆婆右手掐着纸页,左手点在纸面上,上面用铅笔画了个圈,显然是老婆婆做的标记。 注意到纸张上日期,郝店长在脑中快速搜索,正是给付六千元赔款的日子,于是马上得出结论:携款潜逃。 搜寻一番无果,众人只好原路返回。 “主要涉案嫌疑人多日未归,我们会进行布控,可以让赤云山警方传唤另外两人。”任副所说着,直接打出了电话,“赤云山市桥南区分局吗,我这里是……” 任副所很快沟通完毕,然后又回所里开了个函件送来。 刘铁蛋、郝店长带着函件,马不停蹄向着赤云山市赶去。 赤云山市桥南区警方得到消息之后,立即联系神义风物流桥南区店,一同赶往孙阮化家。 “笃笃笃”, “谁呀?” “我们来道歉的。” 道的哪门子歉? 孙阮化狐疑地透过猫眼张望,看到是送货员小吴在外面,于是疑惑着道:“算了算了,那事就过去了。” 小吴低着头道:“我必须当面道歉,要不公司就不要我了,还立马要我个人拿钱呢。你要不让我道歉,我就只能在你家门口老等了。” 孙阮化转了转眼珠,嘟囔着“你这孩子”,缓缓打开了一条门缝。 “对不……”小吴话到半截,忽的身子一撞。 “咣”, 门扇大展,径直把孙阮化磕得眼冒金星,鼻下发黏。 “哎哟,你他……” 还没等孙阮化骂出来,李副所带着几名警员已经进屋,其中两人夹住了他:“不许动。” “干什么?”孙阮化顾不上鼻血,心头咚咚跳个不停。 回答孙软化的,是各屋翻找的声音。 各屋都没有陈满娇,于是李副所问道:“孙阮化,你老婆呢?” “我不是孙阮化。”孙阮化摇着脑袋否认。 李副所气笑了:“你不是?我在里屋问,你在外屋搭什么话?” 聪明反被聪明误,孙阮化整个人立时泄了气一般。 “你老婆去哪了?让她回来。” “不知道。我早上出去她还在,刚回来就没见了。” 又盘问了几句,孙阮化都说不知道老婆去处,于是李副所等人带着孙阮化离开了。 警车闪着警灯离去,不远处的墙角后闪出一个人来,正是孙阮化的老婆陈满娇。 “好险呀,好险呀。” 陈满娇抚着胸口,心中暗自祷告。 虽说没看到自家男人在车上,但警车是从自家那巷子出来的,好像快递员小吴也在,绝对是和那事有关。 该不会漏底了吧? 想到这一层,陈满娇心跳更快,直接打消回家念头,朝着反方向跑去。 当李副所带着孙阮化回到派出所时,褚勇已经和尚师傅提前等在那里了。 注意到眼前情形,孙阮化就知道完了,于是暗自咬牙:别想从老子这问到一个字。 直接把孙阮化带到审讯室,审讯马上开始。 “姓名?” “年龄?” “职业?” “……” 一整套程序下来,孙阮化一字不回,还微微仰着头,颇有慷慨就义的意思。 “你不说有什么用?王中为已经交待了。”李副所说着,“啪”地摔下了一沓纸张。 孙阮化不由得身子一颤,望向纸张方向,希望从上面看出点儿什么。 “王中为交待,都是……”李副所缓缓说到这里,忽得加快了语速,“受你指使。” “胡说,是他让我……”话到此处,孙阮化才知道说走了嘴。 事实上刚开始孙阮化就是自以为是,以他的小胆子和智商根本抗不住警方审问。 李副所冷哼一声:“需要讲政策吗?” “不需要,不需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孙阮化连连点头应允。 “那还废什么话,说。”李副所“啪”地一拍桌子。 孙阮化不由得身子一哆嗦,结结巴巴讲说起来:“这事都是我老婆揽的,我就知道那人叫王中为,他那边假寄洗衣机,让我们这边跌皮,事成了给我们六百块钱好处。” 听到这些,褚勇心中暗道:总算打开缺口了。 “你老婆呢?到底去哪了?”李副所追问道。 “她,她……”孙阮化本来还想念及比翼情,但只迟疑了两秒就交待了,“要么在何寡妇家,要么就是王光棍家,反正肯定打麻将去了。” “好,马上。” 李副所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声音:“不用去了。” 随即便是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姓孙的,你个软脚虾,竟然不念夫妻情分。” 看到老婆被押了进来,孙阮化很是无辜地说:“反正你也被逮了,我说不说都没用了。” “王八头。”陈满娇恨恨地抬脚踹去,但有警员扯着,没能得逞。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果然是掉包 “你们问吧,我知无不言。”陈满娇倒是挺干脆,不等警方把他俩分开,便直接开了口。 李副所点点头:“说一下你和王中为的接触吧,王中为都摞了,孙阮化也交待是你对接的。” “呸。”冲着丈夫啐了一口,陈满娇交待起来,“我和王中为是在火车上认识的,那时我去省里亲戚家,没买上座票,小王把他的座位让给了我。一路上我俩聊起来,都爱打麻将,都爱唱歌,很有共同语言。在省里麻将馆打麻将,他也挺会照顾人,我对他很有好感。” 孙阮化顿时被踩了尾巴尖似的:“靠,你个老卖叉,竟然……” “呸呸呸,放什么屁呢,只是好感。” “老子不信,还指不定干什么呢。” “不信是吧?那好,你听着。我俩可好了,一块吃一块睡,给你带绿帽子。” “臭不要逼脸的,老子……” “改天我俩还要当着你的面大铺二盖……” 听着两人言语越来越不像话,李副所拍了桌子:“干什么?干什么?” 两人这才不言声,但都气鼓鼓的,尤其孙阮化胸脯更是起伏不定,随时要爆炸似的。 稍稍稳了稳情绪,陈满娇又讲说起来:“从那次认识后,我俩互留了电话,我去省里时找他,他到赤云山也找我,就是纯粹打麻将,真没别的。前些天他又电话找我,说是给我介绍个挣钱买卖,问我干不干,我就问他啥事。” “他说会给我寄个箱子,写的是洗衣机,其实里面会装成别的,到时让我找物流公司跌皮,就说东西被他们换了。如果跌皮三千,王中为就给我三百,跌皮六千就给六百。我觉着这事悬乎,就不敢揽这活。” “他听我推辞,就说别害怕,保证万无一失。他说他在寄货前会准备两个一样的箱子,一个里面是真的全新大天鹅洗衣机,另一个就是假的,不过份量基本一样。到时他会把真的送进屋子,假的放在门口面包车上,等收货点验完货的节骨眼会让人拉闸停电,然后趁黑用假的掉包真的。” “他说让我收到货就验,如果是真洗衣机,就证明他那里没成功,洗衣机就算送我了。如果里面不是洗衣机,和送货单不符,证明此事成功了,让我就找店里赔偿,赔偿款的一成给我。我一听里外都得实惠,这才答应下来,就问他哪家给送货,他说是神义风物流。” “我听说过神义风物流,知道公司挺大,老板挺厉害,就有些发怵。结果小王又说,如果跌皮六千的话,给我一千块,我……” “一千?你不说六百吗?”孙阮化又接了茬。 陈满娇瞪了眼丈夫,继续说:“我应下来以后,就跟老孙简单说了这事,他更是个贪财鬼,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等了没几天,物流公司小吴去送货,我们当场验货,货、单不符,这才有了后面那些事。拿到赔偿以后,我给王中为转走了五千块,又给了老孙三百,自个留下七百。刚才那会儿,我正在孙寡妇家打麻将,忽然觉着肚里闹腾的慌,才想起来忘吃药了,就赶紧往家赶。结果正看见警车从我们那巷里出来,就没敢回家,赶紧就跑,不曾想还是让逮住了。” “王中为的电话号、银行卡号是多少?”李所长追问道。 “在这里装着呢。”陈满娇赶忙示意衣兜。 立即有警员上前取出纸条,转身核实调查去了。 时间不长,警员回到屋中,俯在李副所耳边汇报:“卡上的确有陈满娇汇款两千记录,但随后就被取走了,之后这张卡再没有金额变动。电话号打不通,定位也定不到。” “王中为携款潜逃,你的罪过就大了。”李所长沉着脸厉声道。 “什么?不是说王中为已经落网了吗?”陈满娇吃惊不小,也有些后悔。 李副所冷哼一声:“手莫伸,伸手必被捉。还是想想怎么帮助抓捕王中为,戴罪立功吧。” “好,我想想,再想想。”事已至此,陈满娇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就在陈满娇受审的时候,孟大刚也接到了汇报。 “什么?那个娘们被抓了?你确定?”孟大刚多少有些慌乱。 光头老杨肯定点头:“一小时前,我刚在车站送完人,就听外面一阵混乱,赶忙跑过去看。离着老远就听那娘们吵吵‘为什么抓我’、‘我犯什么事了’,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我赶忙藏到了立柱后面,一看正是那娘们。” 孟大刚忙道:“那娘们看见你没?会不会……” 光头老扬摆摆手:“肯定没看见,而且他也不认得我。” “那就好,那就好。”孟大刚连连点头后,忽得又问,“得赶紧通知致义那,要是姓王的被逮住,你就麻烦了,咱们都可能被咬出来。” “不不不。”光头老扬很是自得,“在警方带着那女人离开后,我马上联系了王中为,要他继续躲着,然后把电话卡掰断扔掉,他表示立马照做。我用的也是新卡,用完马上就掰断,扔茅坑冲走了。” “哦……”孟大刚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注意到孟大刚先前一系列表现,光头老杨不禁气粗:“刚哥,这都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可是经见多了,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听出对方的揶揄,但孟大刚没有生气,而是含糊地说:“你忙去吧,我这一会儿还有朋友来。” “好咧!” 看着大光脑袋没了影子,孟大刚心里犯起了嘀咕: 怎么会漏底呢?按说够严密的呀。 会不会牵扯到我? 到时该如何应对,如何切割呢? 但愿虚惊一场,但愿跟那事无关吧。 “叮呤呤”,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孟大刚冷不防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才接通。 “刚哥,孙阮化被逮了。” “哪个孙阮化?” “就是前几天被神义风物流弄丢洗衣机,让赔了六千块钱那人。” “什么时候?” “有两个来小时了吧,是小五子刚跟我说的。” 两个小时前? 那就是先抓的孙后抓的陈,没跑,准是那事了。 想到这一层,孟大刚无来由地紧张起来,随即回了句“我知道”,就挂断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正名 尽管赤云山、致义两地警方很努力,尽管神义风物流提供了资金支持,但案中关键人物——王中为还是没有踪影。 此案涉及大公司——神义风物流,又得到公司的“感谢”,因此警方很重视,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于是警方换了方式回报。 致义市警方自不必说,专门在警务系统发了通告,还邀请神义风物流致义分公司参加座谈。在座谈会上,高经理被点名做了发言,公司和个人都可谓风光无限,也是给公司做了正面广告。 赤云山警方动作更大,专门以此案为契机,开展普法宣传月。 普法宣传月启动这天,正是周末,市民广场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九十年代初,各种文娱活动没那么多,因此这种宣传活动还是吸引了好多人。 大红的彩台,醒目的标语,显眼的展板,着装齐整的法、警人士、业内专家,看着就那么有气派。 台上介绍的绘声绘色,台下听的津津有味。 “下面这个案例就发生在咱们市,就发生在不久前。” 听到扩音器里再次传出的声音,人们大都竖起了耳朵。 “不法分子采用卑劣手段,向神义风物流公司跌皮讹诈,诈骗金额六千元……” “六千元?” 对于九十年代初的人来讲,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一名行政人员三年工资,好多家庭都没这么多存款,人们岂能不震惊? “诈骗物流公司?” 好多人同样震骇,但也有人恍然大悟。 前些天,在某些人的刻意渲染下,相当一部分人听说了这事。但却是另一个版本——神义风物流公司掉包客人贵重物品。 不曾想这竟是恶人跌皮讹诈,反转如此之大,可得好好听着。 “诈骗分子先与帮凶取得联系,约定……” 听着听着,有人不禁嚷了起来:“就是那两口子呀,女的姓陈,男的姓孙,女人当家,男人做王八。” “对对对,没听台上说‘陈某、王某火车上认识,多次接触’吗。” “嘿嘿嘿,接触到一个被窝里了。” “会不会孙王八也在旁边呢,咯咯咯。” 相比案子本身,好多人更热衷男女偷情的传闻,案子热度也跟着火热起来。 “快来看,这呢,在这呢。” 听到呼喊,好多人涌上前去。 可不是吗,广场入口处太醒目了,大展板上就有这个案子,还有那对不要脸夫妻的照片。 “女人看着就不是好鸟,都那样了还笑呢,笑得多骚情。” “这男人天生王八头样,看那眉眼,看那腰弯得。”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大多数人隐私概念没那么强,相关部门也不会过多在意。 所以展板上虽然用了陈某某、孙某某代替原名,但却没给照片打马赛克,看过的人都记住了人模样,个别熟人更是直接对号入座了。 假如再推后二十年,当事人绝对会以“侵犯隐私”生事,相关部门一般也会规避的。 今天店长特意给调了班,让小吴来看普法展览。 从早上一起来,小吴就打扮上了,大风衣、西服、皮鞋,三七分头发打着摩丝,脸更是连洗了两遍。 小吴预感到可能会有那个案子,但到现场还是震撼了,没想到展板位置那么醒目,更没想到会被重点提及。 尤其是人们的点评既精彩又深刻,可见是非观念之正,可见天下还是好人多。 此时此刻,所有委屈都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扬眉吐气,只是心情舒畅,只是身为神义风物流人的骄傲! 今天只是普法宣传月启动,接下来还要在县区宣传、展览,就是要让法制观念深入人心,让人们知法、懂法、用法、守法。 在之后整个宣传过程中,这个发生在身边的跌皮讹诈案每每被人们提起,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案中人物也保持着很高的热度。 虽然这个案子没算完整侦破,但就因为这次宣传,算是彻底给神义风物流公司正了名。 好多人发现,仿佛一夜之间,送货员小吴又年轻回去了,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的多。 冤枉洗掉了,工资全额到手了,名声又回来了,小吴心潮澎湃,胸中热血滚滚,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 “小吴兄弟,我这有两包干果,你们公司帮我寄走吧。” “我就信你们公司,最信你了。” “小吴,不用验了,我信得过你。” “孩子,之前对不起啊,大娘那时候不了解情况。” “兄弟,别往心里去,清者自清。” 听着人们诚挚的话语,感受着人们的热情,小吴内心大为感动,浑身充满干劲。 幸好给神义风打工,幸好有丁总,幸好自己没寻短见, 一切向前看!小吴既庆幸也更大度了。 可不止是小吴,神义风员工都感受到了客户和乡邻的情感变化,全都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借着这样的机遇,经向丁总请教、沟通,褚勇趁热打铁,给员工们大讲特讲“金杯银杯不如客户口碑”,神义风物流服务更优,风评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有人欢喜有人忧,同是这件事,陈满娇、孙阮化夫妇却是另外的情形。 做为从犯,陈、孙夫妇被捉后,先是老实地交待了罪行,随即又主动全额退还讹诈款项,之后痛哭流涕地写下悔过书,以此取得了神义风物流公司一定程度的谅解。 后来陈满娇阑尾炎犯了,综合各方因素,二人得以取保候审回家。 “快看破鞋、无赖。” “孙王八头回来喽,你看那脑袋绿的。” “真不要脸,把人丢尽了。” “以后少从我门前经过。” “害人精,不得好死,呸呸呸。” 家还是那个家,人还是那些人,但仅仅两周时间,乡邻们笑脸变冷脸,热情变恶语,家里又是锅冷盆凉,夫妻二人五味杂陈,双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但其中有几多忏悔,几多仇恨,几分真诚,几分做作,外人不得而知。 任何人犯错都要承担后果,有时即使得以逃脱法律制裁,但道义和良心的谴责会长久伴随下去,甚至相伴一生。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咱妈不见了 近几年每年都有普法宣传,但宣传的力度与时长不尽相同,今年好像格外长,也格外的受关注。 启动当天活动孟大刚没赶上,但听说了那天的事,心里是既气又恨且惊。 气的是,堂堂赤云山市竟然为丁一航背书,不就是六千块钱吗,值当上纲上线? 恨的是,本来是让神义风物流丢丑,不曾想竟然成了其大出风头的借口,那对夫妻真是饭桶。 惊的是,人比人得死,丁一航能量果然非同一般,幸好没把自己搅进去。 还有完没完了,还要到什么时候? 这天孟大刚实在气不过,临时起意,和光头老杨一起直奔桥南区中心广场,那里正在进行普法宣传巡回展览。 赶得真是寸,二人挤进人群的时候,台上正在讲跌皮诈骗案,正说整个作案过程。 真他娘晦气,两人对了下眼神,就想着赶忙离开。 “你说这些人多不要脸,是不是?”不曾想却被热心观众扯住了。 孟大刚赶忙回应:“是,是不要脸。” 光头老杨更是一把抓住货架上帽子,直接扣在头上:“多少钱,我买了。” “快上那边看看。” 在一众人等裹挟下,孟、杨二人也被带了过去,很快便看到了展板。 孟大刚没见过陈满娇、孙阮化,这是第一次从展板上看到。也真是奇怪,仅看了一眼,他就有了龌龊想法,也难怪人们点评“破鞋”和“王八头”了。 生怕被别人看出了异样,孟大刚没敢过多逗留,拉着光头老杨挤出人群,上了汽车。 “看出来没,这就是大公司的手段,资源不是咱们能比的。”孟大刚指着人群道。 光头老杨笑着接话:“刚哥怕了?” 孟大刚神色一寒:“什么话?我这是提醒要谨慎。还说我呢,你不也弄个帽子扣上了?” “我这也是谨慎,否则目标太明显了。”光头老杨笑着薅下了帽子,“以后是不就算了?” “算?凭什么?难道都学孙王八头?”孟大刚瞪了眼。 注意到对方眼中凶光,光头老杨也不禁心神一震,但还是说道:“人家资源太厉害,那么点儿事都能弄这么大动静,若是咱们动静大了,怕是……” 孟大刚冷哼一声:“明得不行,咱就玩阴的。” “那事不也是阴的?照样露底了。”光头老杨道。 “阴的和阴的也不一样。”孟大刚话里有话。 光头老杨追问道:“刚哥已经有想法?怎么弄?” 孟大刚故作高深地一笑:“拭目以待吧。” …… 世事难料,世事无常。 物流公司成立之初,找个加盟商都不成,一次一次被破坏,没想到自营更顺手。 就在开局势头良好之际,却出了客户快件掉包一事,一时之间公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声誉一度一落千丈。 同样是这次掉包事项,随着案件侦破推进,竟然成了公司扳回声誉的契机,效果出奇之好。 机不可失,利用危机攻关得来之势,物流公司大搞服务意识、形象建设,整个声誉达到空前高度。 尽管近段态势不错,但丁一航并没完全大撒手,经常在物流公司总部坐阵。他知道现在正是爬坡关键期,来不得懈怠。 更主要的是,种种迹象表明,打击加盟商与掉包跌皮绝对有关联,幕后黑手随时还会伺机而动,一日不揪出一日不得安宁呀。 双节渐渐临近,业务也越来越集中,在这样的关键时刻,更来不得半点闪失。 “叮呤呤”, 屋里是新话机,有来电显示。 看到是家里号码,丁一航不由得心头一惊:不会有什么事吧? 果然,刚拿起听筒,便传来弟弟丁一博焦急的声音:“咱妈不见了。” 丁一航“啊”了一声:“别瞎说了,大晚上的咱妈能去哪?” 丁一博道:“中午我从家里出去时候妈还在,下午我在学校吃,上完晚自习回来就没见到她。邻居家没找见,我就给大姨打电话,妈也没去她家。接着又打给小满、柱哥、壮哥,还问了你公司那,都没有。以往咱妈从不这么晚出去,一直等着我晚自习回家,现在可都该睡觉了。” “你这样,哪也别找,就在家待着,省得你和妈弄成鸡钻架。我让人去家里,然后一块找,好不好?”丁一航也不由得心慌。 “好的,大哥你别急,也许咱妈一会儿就回来了。”尽管嘴上安慰大哥,但在放下电话一瞬间,丁一博还是急得掉了眼泪。 丁一航喉头动了动,抓起手提电话拨了出去。 “大柱,你马上去我家,我妈不见了。” “我正在去你家路上,尹壮也在,我想阿姨肯定没走远。” “好,有情况及时通话。” 挂掉电话,丁一航抄起衣服和挎包,冲了出去:“雷剑,雷剑。” 雷剑是丁一航新招司机,听到老板召唤,拿起衣服出了屋子:“丁总。” “回秀都。”丁一航说话间,已经到了电梯口。 “丁总去哪?” “有什么事?” 褚勇、刘铁蛋闻声双双冲出了房间。 丁一航收住步子,尽量稳重地说:“没什么,回秀都那有点事,你俩好好盯着公司,这时候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好的。”褚勇应承之后,又马上补充,“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刘铁蛋则追了上去:“一航,是不小姨和一博有什么事?” “别胡说。要是姝萱问起,就说我回食品公司了。”丁一航喝住了表哥,拍了拍对方肩头,“你俩好好守住这。” 不容表哥再说话,丁一航已经快步冲下楼梯。 “轰……” “嘀嘀。” 新款越野车轰鸣着,冲出了物流公司总部,直奔秀都方向而去。 “丁一航的车出去了。”就在丁一航离开公司时,斜对面巷子汽车上,一个人正对着电话道。 “继续关注。”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便挂断了。 “叮呤呤”, 丁一航刚走出不远,电话响了,于是他一把接起:“大柱……” “你怎么回事?阿姨去哪了?”电话里是怒冲冲的女声。 “你也知道了?” “我刚给你家打电话了,一博说的。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多跟家里联系,最好守在阿姨身边,你就是不听,就是一天乱跑。” “缦儿,我没……行了行了。” “路上慢点。” 丁一航没再回应,而是直接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重要线索 路上电话几乎就没断,一会儿乔大柱的,讲说搜寻进展情况。 一会儿刘铁蛋的,询问小姨找到没有,他是从自己母亲那得知的。 一会儿肖缦儿的,要丁一航别着急,别莽撞,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司机雷剑显然也听出了事态紧急,越野车开的飞快。 走着走着,丁一航拨打了乔大柱电话。 听筒里立即传来声音:“一博那你放心,有我娘和……” 丁一航直接打断:“这都大半夜了,不行报警吧。” “不能报,那样影响太大了。”乔大柱直接回绝。 丁一航提高了声音:“我不怕影响,厂子法人代表怎么啦,找到人最主要的。” 乔大柱反问道:“阿姨不怕?你是大名人,阿姨也不是无名无姓,那样搞得人尽皆知,阿姨能不能受得了?他本就……” 虽然对方话到半截,但意思很明显,毕竟母亲神经就曾受过刺激呀,丁一航不能不考虑。 手机里静了一会儿,乔大柱尽量放缓声音:“我现在正赶往北城供销家属院,那里有阿姨一个老同事姓周,以前两人经常在一块,只是前几年周阿姨去市里给女儿哄孩子了,听说前些天刚回来。” “那就先这样。”丁一航缓缓放下电话,心里更急了。 找又找不到,报警又不能,母亲去哪了,有什么危险呀? 结果半个小时后再联系乔大柱,周阿姨那里也没有母亲,大柱正赶往下一个可能的地点。 “轰……” 汽车轰鸣着,风驰电掣般,车厢里气氛极其压抑。 “轰……” “嘀嘀。” 凌晨两点多,终于来到秀都家门口。 车灯映照下,一群人迎上前来,正是寻人未果的乔大柱、尹壮等人。 “一航,不行报警吧。”这次乔大柱直接提了,显见再没有可利用的线索。 丁一航没有接这茬,而是边走边问:“现在总共有多少条可疑线索?” “一共找了十六处,十三处明确表示没见阿姨,还有一处地址不对,另两处没见到当事人。”乔大柱说着,把一张纸条递给了对方。 丁一航就着车灯光亮,扫视上纸上内容。 忽然,丁一航收住步子,然后转身便走:“北城郊。” 乔大柱先是一楞,马上道:“你是说那个寡妇丘莲家?去过两次了,都没人,邻居说这女人三天两头不在,在家也不好好露面,家里经常……” 丁一航直接钻进汽车,双眼紧盯在纸条上备注的“练功”二字。 乔大柱、尹壮跟了上去。 “左拐,往北。” “轰”, 乔大柱话音刚落,越野车便似离弦箭般冲了出去。 “过桥,左转。” “再往东。” “停那巷口。” 在乔大柱几次指引下,汽车停在了一片低矮的平房区。 “咣”, 车门打开,丁一航第一个冲到车下:“第几家。” 乔、尹二人跟了进去:“最里边那家。” “咚咚咚”, “咣咣咣”, “咚咚咚”, 几只大手不停的拍打,铁门里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把旁边住户敲醒了。 “谁呀?大半夜的。” “大爷,还是刚才……” “你们这是干啥,还让不让人睡了?” 丁一航把乔大柱扯到后面,对着另一门扇说:“大爷,实在抱歉,我妈快一天一夜没见了,我这……” “找你妈也不能让别人睡不好呀。” “吱扭”, 一个老头嘟囔着打开了院门。 “大爷,拿着,买包点心。” “不,不用,其实不用的。” 老头嘴上这么讲,但手却接过了两张大蓝票,态度随之转变:“小伙子,进来说,孝顺呀!” 丁一航也不客气,跟着老者进了屋子。 屋里陈设非常简陋,里屋也再无旁人。 “坐吧。” “大爷,再跟我说说情况。” 老头一指乔、尹二人:“刚才这俩小伙子就来过,说是找一个人,这人跟旁边丘寡妇有来往。听他们说那模样,我没什么印象。以前我老伴活着时跟丘寡妇合不来,我跟她也没来往。从今年秋天开始,那屋就经常烧香,也时不时有女人去她那,嘀嘀咕咕的不知弄什么。” 丁一航插话道:“来的人你就一点没理会儿,一点没印象?” “她们来的时候吧,走的挺快,围着围巾,戴着帽子,有时候碰上也看不到模样。” “说话什么的有印象没?听没听到里面有叫什么梅的?” “一般也听不到,偶尔听到也是明仙姑、玉仙姑、莲仙……” “等等。”丁一航直接打断对方,“玉仙姑?你理会这个人没?” 老头连着摇头;“没没,根本就对不上号。” “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 “再想想,穿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浅蓝色头巾。” “没注意。” “那个,那个说话呢,都有什么口音,就是带点儿首都那边的。” “我不知道首都人咋说话。” 眼看着丁一航问话都有些魔怔了,乔大柱想劝止,又实在不忍心。 老头怔了怔,忽的“诶”了一声:“对了,有个声音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挺好听的,前天还听到来。” “挺好听?供销社?”丁一航追问道。 老头“啪”地拍在腿上:“对,就是供销社,还是标兵来着。” 乔、尹二人全是眼前一亮:重要线索。 丁一航更是追问道:“今天听到这个声音没?” 老头又摇了摇头:“没,今儿个我老早就去镇上赶集了,后晌回来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你确定那个声音是供销社标兵的?”丁一航再次追问。 “就,就是,哎呀,好像叫什么‘一把准’。”老头又是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我妈。”丁一航不禁变了音。 乔、尹二人跟着点头:“是阿姨,真是阿姨。” “那你再说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丁一航换了话题。 “练功,我跟这俩后生说过了。”老头指指乔、尹二人,又讲说起来,“其实我也不清楚,是听别人说她们练了什么功,可以长生不老,还能大老远发功什么的,反正我是不信。” “她们是不只有女的?” “对,从没见过男的,也没听到男的说话。” “是不她们还提到‘圣姑’什么的?” “好像都是仙姑。” “谢谢大爷!”丁一航抱拳拱手,转身便走,“如果找到我妈,必有重谢!” “不客气。”老头嘴上说的客套,但眉眼已经乐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圣姑在此 乔大柱先一步追出了院子:“下步怎么办?” “我去找我妈?”丁一航头也不回。 “去哪找?” “我知道在哪。” 尹壮也追了上来:“一航,我觉得还是报警吧。刚才我想了下,大爷只是说阿姨来过,并不确定今天也来了,这和我俩之前了解到的并没什么差别。即使真跟这些人在一块,你又上哪去找,还是请警方帮忙为妥。” 丁一航收住步子,把两人招到近前,压低了声音:“市里有个朋友,他母亲就练功,也是只有女人练,说的跟这个一样,近期还有什么练功大集会。朋友跟我说这事,我当时也没细听,待会找他打听打听,肯定都是参加那个什么集会去了。” 听丁一航说得有鼻子有眼,乔、尹二人也不好再劝说,但乔大柱还是嘱咐道:“我跟你去,有个照应,要是还找不到就赶快报警。” 尹壮也说:“还是我去吧。。” “你俩谁都不用去,有司机跟着呢。假如我没找到,肯定也得从这边寻找或报警,到时你俩熟悉情况。”丁一航拒绝了二人好意。 说话间,三人上了汽车。 “去我家。” 越野车很快到了家里,家里还有一帮人等着呢。 “有线索了,我这就去找,你好好听阿姨和哥哥的话……”丁一航对弟弟交待了一番,又向众人做了托付,然后离开了家里。 “我来开,你休息会儿。”丁一航不由分说,径直坐到驾驶位。 雷剑刚坐到后排,越野车便蹿了出去。 丁一航之所以不让乔大柱和尹壮跟着,并非他给出的原因,而是有些事项不便言讲,也担心自己的秘密因此泄露。 其实丁一航根本没有朋友母亲练功,那些内容不过是前世记忆而已。 八九十年代,练功特别火,不但基层民众在练,甚至有一定身份的人都参与进去,功夫也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那些功法无不鼓吹功效奇特,大都贯以了特异功能称谓,集会、展演比比皆是。 只不过丁一航这一世醉心企业,没有过多关注而已,但也不时能听到类似消息。 在前世后几年,丁一航看过一些解密资料,就包括之前的一些功法解密,其中就有专收女人的“圣姑仙功”。 据资料记载,功法组织者声称可以隔空猜物、移山倒海、勘测生死,反正无所不能,其实就是一些骗局,但好多追随者却深信不疑。 资料上记载了“圣姑仙功”几次大集会,其中就有九四年年底渤海大集会,具体地点记不清了,丁一航还在尽力回忆。 天光大亮时分,雷剑睡了一觉醒来,和丁一航互换了位置。 到底在哪呢? 说了句“渤海”,丁一航闭上眼睛搜索起记忆来,但直到迷迷糊糊睡去,也仅想起来是在一座山上,具体情况却不清楚。 就在丁一航费心脑汁之时,有人正在电话里谈论着他:“他的确没在物流公司,应该就在昨天晚上那辆汽车上,估计至少也得找个三两天吧,一两周也有可能呀。” “等我核实之后,立马付你尾款。”电话里说到此处,没了声音。 中午时分,越野车进入渤海市域,丁一航也醒了。 “到那边吃饭,多吃。” 在丁一航指引下,雷剑把车开到一家小饭馆前。 不知是过了饭点,还是生意本就清淡,店里只有他俩这一拔客人。 “十张馅饼,一份骨头,两碗棒茬子粥。” 点餐之后,丁一航与店老板闲聊起来。 “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 “这儿能有什么好玩的?再走百十公里,进渤海市玩去,那里有吃有喝有相声,还有大超市。” “我就想看看自然风景,山川河流什么的。” “这季节,河冻冰,山光秃,除了冷就是冷,你们城里人就是有意思。” “什么季节山景好,都有什么山?” “五月到十月吧,老虎山,渡劫沟,磨盘岭,圣阴山……” 店老板还在搬指头数着,丁一航忽的心中一动:对呀,就是圣阴山,练功头目就叫“圣姑”。 在店老板停止讲说时,丁一航又问:“哪个山最近,好走不?” “都不近,都得绕过市区,磨盘岭、圣阴山算近点,一百多公里,先过磨盘岭,过去就是圣阴山。” “圣阴山好走不,从哪边上山?” “没上去过,不过路边就能看见上山路,听说后山还有一条,就是不太好走。” 正这时,骨头、馅饼上桌,丁一航让雷剑先吃,他则出了小铺。 走出一大段路,丁一航到一僻静处拨出了电话: “嘟……嘟……” 回铃音响了好大一通,才传出声音:“谁呀?” “赵队,我。” “丁总,什么事?” “我问你个事,渤海市圣阴山是不有人集会?” “是圣姑仙功集会,前天和昨天集结了七八百人,说是给圣姑过寿。怎么?你算出来了?” “我已经到了附近,要去山上找人。” “是吗?是不要和圣姑切磋?我可听说了,圣姑法力强大,能撒豆成兵、聚蚁成阵。” “切磋?她还不配。” “她是假的特异功能?” “暂时还不确定。先这样。” 丁一航刚结束通话,乔大柱又打来了,问进展。丁一航只说“有进展”,还说“一会没信号”,就挂断回了饭馆。 吃了个饱饱,付过餐费,丁、雷二人离开饭馆,直奔圣阴山而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越野车过了市区,又走了将近一小时,遇到了大梁——磨盘岭。 真不枉这个名字,公路都是盘山而上,一圈一圈的。 细细搜索脑中记忆,前世应该走过这个地界,但那时早已是平整宽阔的穿山隧道了。 二十多公里的山路,楞是盘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再走没多远就到了圣阴山下。 坐在车上打量了一下,丁一航让把车开到后山去。 来到后山脚下,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丁一航仔细辨认了一下,让雷剑把车开走,自己要单独上山。 “丁总,我跟你去。”雷剑不放心。 “不,你把车开到有信号的地方,一旦有事我好找你。”丁一航说完,挎着背包而去。 现在可是白天,假如人们真在山上集会,想必肯定有人放哨,一现身便要暴露。后山难走,防范肯定较松,但也须小心才是。 待到雷剑开车离去,丁一航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紧了紧鞋带,带上手套,才开始登山。 此时天色已黑,丁一航用布包好手电头,小心地照着上山的路。 幸亏穿的是军钩,一般鞋还真吃不住,除了山棱就是小块积雪。饶是他足够小心,还是滑了两次,有一次差点就滚下山去。 爬着爬着,转过一个山包,丁一航猛得一怔,不由得惊叫出声:“啊!” 手电照射下,大石后面坐着一个人,莲花底座,大红斗蓬,大红包头,身侧山体两行大字:圣姑在此,众生勿扰!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圣姑发功 与丁一航不同的是,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动都不动一下,依旧背对着坐在那里。 定定地盯了对方一会儿,丁一航左手探在包内,缓缓移动了步子。 不动, 还是不动, 直至转到正面,丁一航才长吁了口气,原来是个戴着半幅面纱的假人。 “装神弄鬼。”丁一航冷哼一声,向前走去。 其实要细说起来,黑灯瞎火的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也挺吓人的,所好丁一航胆子还不小。 走出两步后,丁一航又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来到坐像前。 “万一用得着呢。”丁一航自语着,解下坐像斗篷、包巾、面纱,塞到挎包中。 瑟瑟寒风中,坐像仅着“黑衣”,显得单薄了好多。 坡度较陡,又担心被发现,丁一航走得很谨慎,也很慢,万幸一直到山顶都没遇到人。 “*@%#!*” 一阵奇怪的音乐忽然飘来。 虽然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丁一航认定是练功用的,不由得再次提高警惕,手电也彻底关闭了。 拢眼神看去,半山腰有灯光闪耀,看着像是很大的院落,乐曲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大致分辨了一下,丁一航抓着树杈、藤曼,向着光亮处移动。 山坡阳面基本全是松树,既加大了间距,也便于隐蔽行进,对丁一航来说绝对是利好条件。但黑黢黢的树荫、阴森的环境,又让人不禁心生胆怵。 忽然,舒缓的曲调一变,整个节奏都快进起来,类似于蹦迪的感觉,似乎还夹杂着“嗷嗷”的欢呼。 丁一航移到树荫边沿望去,光亮离得越来越近,院后建筑也显得更加高大,好似殿宇的样子。 仔细辨识之后,丁一航向着左斜前方行进,直奔院落东北角而去。 “*%#@%#@#@*%”, 音乐越来越响,光亮也忽隐忽现,院落已经近在咫尺。 丁一航一边弓着身子前行,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 没人在外面放哨,丁一航比较顺利地到了院墙外高处,隐在一块大石后观察情况。 目光所及,这里是一处修行场所,建筑也类似道观,只是大殿没那么高,但也差不多两层楼高低,在灯光映照下倒也很显巍峨。 院落里站了好多人,白绸缎衣裤,黑斗篷,红巾包头,横竖成排,起码有上千人的样子。现在这些人正跟着音乐,又蹦又跳又拍手,时不时还要发出类似“嗷嗷”的怪声,眼神炙热、迷离。 丁一航费了好大劲去看,可这些人不但着装一样,而且都涂着红脸蛋,又有灯影影响,根本看不出哪个像母亲。 除了大片蹦跳的人以外,在人群四周还站着一圈人。这些人大概有三十四个,同样是红布包巾,但换成了红衣、黑斗篷,很像侠女十三妹造型。她们同样跟着做动作,似乎更规范标准一些。 丁一航在大石后面换了位置,再次看去,就见在人群正前方修着一个大莲台。莲台上盘膝端坐一人,黑衣红斗篷,红巾包头,红纱半遮脸面,跟那个假人简直一般无二。 看到这里,丁一航下意识地捏了捏挎包。 总躲在这地方也不行呀。 丁一航瞅准方位,大猫着腰,沿阴影区域到了后墙根下。 围墙不太高,但也不低,大概四米左右,仅靠双手是攀不上去的。 四外看了看,丁一航在包中摸出爬山索来,“嗖”的一下就挂到了墙头上。 使劲拽了拽,发现绳索很是牢固,丁一航双手攀着绳子,手脚并用地升了上去。 悄悄探头张望了一下,发现没被人注意,丁一航慢慢跃过墙头,顺利地滑到了围墙里面。 幸好有赵队给的绳索,幸好有大殿遮挡,否则未必这么轻松进来。 “咚。” 丁一航落地的瞬间,音乐也落下了最后一个节点。 什么情况?被发现了?丁一航不由得心头一惊,赶忙扯出红斗篷披上,接着又遮上面纱,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丁一航刚在头顶罩上红巾之时,殿前传来一个浑厚的女声:“圣姑发功喽!接功!” “唔……” 跟着便是齐声的应喝,然后便没了动静。 丁一航心头一松,贴着大殿外墙,慢慢地向前移去。 在移动过程中,他发现院里那些人全都双目紧闭,双臂半拱前伸,满脸陶醉痴迷的样子,有人似乎还半张嘴贪婪地吸着什么。 真是好机会,趁着这些人闭眼的节骨眼,丁一航快速移到了大殿外墙拐角处,沿着半开放的格挡跨进了走廊。 目光透过走廊上的方式小框,丁一航注意到,莲台上女人双臂前伸,掌心向外,应该正是她在发功。 正这时,先前女声说话:“感受如何?” 跟着响起了诸多应和: “接到了,接到了。” “手心发热,有热气流动。” “我胸中也有气团,暖洋洋的。” “圣姑果然法力无边。” 真是愚昧,就先前那通又蹦又跳,给谁手心都发热,丁一航不禁暗暗摇头。 紧跟着,那个深厚女声再次响起:“在圣姑寿诞即将来临之际,能接到圣姑仙功,是尔等的造化,也是九千九百年前世的修炼……” 丁一航不再听这些废话,而是顺着走廊外侧方块格挡看去,希望能找到母亲,但显然是徒劳。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地,我愿用这些身外之物换取儿女的平安、幸福。” 忽然,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细微声音飘进了耳中。 我妈?声音是母亲的,只是显得很是机械。 来不及细究原因,丁一航马上离开走廊外侧,快速贴着大殿前外墙,向着刚刚发声处而去。 “玉仙姑,这可是你的心声?”另一个女声。 母亲的声音:“这是弟子心声。能得圣姑青睐,是弟子前世修来的福分,前世弟子……” 在这里。 丁一航很快找到了发声所在,只是有窗户纸挡着,看不到里面。 手指沾了些唾沫,丁一航轻轻点在窗户纸上,一个椭圆小洞出现在上面。 “倏……” 一股奇幻的味道飘进鼻孔,丁一航差点就打了喷嚏,他赶紧抬手捂住,然后“木匠单吊线”看去。 屋里背对窗子,跪拜着一个白绸缎衣裤、黑斗篷、红巾包头的人,应该正是母亲夏玉梅。 在夏玉梅对面坐着的,与莲台上女人打扮完全一样,正把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揣入怀中。 那是什么?她让母亲做了什么? “什么人?” 就在丁一航心生疑窦之时,忽的一声喊喝响起。 丁一航转头看去,两名红衣黑斗篷女子正向自己走来。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三师兄大展神技 丁一航双手隐在斗篷下,已然立掌为刀,实在不行只能生砍两人脖项了,也不知赵队所教能否一招见效。 就在丁一航回头的时候,那两人也是一楞,随即走前女子试探地问:“大师兄吗?” 什么玩意?丁一航不由得狐疑。 后面女子跟着又说:“没想到大师兄到的这么快,刚才二师兄还念叨您呢。” 大师兄? 二师兄? 丁一航刚要开口,又赶忙尽量细着声音:“我正要见二师兄。” “二师兄正在堂中教化仙姑,还请大师兄稍候。” “大师兄,实在抱歉,还请见谅!” 说话间,那两人已经到了近前。 丁一航注意到,这两人年纪应该不大,见到自己似乎有些胆怵,都微微低着头。 “二位是……”丁一航尽量侧着脸,尽量少说话。 走前女子回道:“我是命仙姑,她是令仙姑,在给三师兄护法。” 令仙姑跟着道:“三师兄正为众仙姑发功。” 丁一航大致理出些门道,黑衣黑裤、红斗篷、红包头是师兄,对外都称圣姑,是这里边的顶层管理,眼前两人这种着装是基层管理,至于白绸缎衣裤者就是被忽悠的外人了。 伺机行事。 丁一航拿定主意,抬手一指:“看看。” “这边请!” 命先令后,引着丁一航到了院里侧旁。 先前浑厚女声适时响起:“圣姑天生圣命,降生前后多有异象。那一日,雷电交加,大雨滂沱,红色火球从天而降,窜入屋中来回旋转,直至突入圣母腹中。次年,圣母产下一女,肤色粉白,腰系莲花,口称‘母亲’,这就是圣姑。圣姑一月识字,两月能文,三月隔墙视物,六月便能知前世断阴阳。” 对于这些文邹邹的东西,在场大多数人听不太明白,但知道在说圣姑不是凡人,也更加崇拜圣姑。 浑厚声音稍停一下,又提高了音量:“各位仙姑仙缘不浅,刚刚接收了圣姑发功,下面再来见识隔物猜字。” 隔空猜字? 对面那些人兴趣再次大增。 “圣姑这里有一张白纸和一个信封,请上来一位仙姑,在白纸上面随便写几个字。” 随着浑厚声音继续讲说,人们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圣姑已经飞下了莲台。 其实丁一航看得清楚,就在浑厚声音渲染的时候,莲台已在缓缓下降,直至仅高出地面,三师兄也趁机站起来而已。 但那些人只顾追随声音,而且三师兄故意把斗篷下摆垂到莲台四周,他们没注意到而已,还以为所谓的圣姑神通广大呢。 能有和圣姑接触的机会,那些人全都跃跃欲试,最终有两人被随机请到了前面。 “检查一下纸张、信封、笔,看有什么不同?” 按照浑厚声音所示,两人检查之后表态: “白纸、土黄色信封、圆珠笔。” “跟平时用的一样。” 浑厚声音接着道:“拿上纸笔,到任意隐蔽处,一人写字,一人护法。字要少写,不要给任何人看,护法也只能背对纸张。” 两人很是兴奋,接过纸笔信封,四下打量一番,到了西北角落,按照三师兄吩咐行事。 “写好了。” 听到回应,浑厚声音再次吩咐:“把纸张折叠成小块,放入黄皮信封中,然后卷在圆珠笔外面,到圣姑这里来。” 那两人很听话,写字者按要求做了,另一人则仍旧护法,一同到了三师兄近前。 “大家看好了,圣姑要开始感受信封中字迹了,把东西放到圣姑手中。” 随着浑厚声音提醒,三师兄伸出手去。 写字者照着做了,双眼紧紧盯着那只手,现场所有目光也都盯在上面。 只见三师兄攥住缠信封圆珠笔,双眼紧闭,双手慢慢摩挲,好像在感受里面的内容似的。 时间不长,三师兄摊开右手。 深厚声音跟着响起:“拿去。” 那人赶忙抓在手中。 “是不是你交给圣姑的那份?” “千真万确。” 得到肯定回应后,浑厚声音又起:“圣姑要去和所触之物培养感情了。” 在人们目光注视下,圣姑两手空空,缓步没入了走廊阴影中。 从丁一航这个角度看得清楚,三师兄已经进屋了,他不由得心里腹诽: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丁一航只顾注意三师兄的一切,却不知令仙姑已经去了趟大殿,把大师兄到来的消息报告二师兄了。 时间不长,三师兄走出黑影,再次站到原先位置。 “圣姑已经识得信中所写,并做出了回应。” 随着浑厚声音解说,三师兄摊开右手。 “上来一位仙姑,打开字条,自己先看。” 立即有一高个女人当先跑上,照着做了。 “写字仙姑说出你的字。” “功德无量。” “这位仙姑展示。” 高个女人高高举起展开字条,现场立即哗然: “功德无量。” “真是呀,真神了。” 浑厚声音又起:“展示圣姑回应,在纸张背面。” 高个女人立即照做。 “仙缘不浅。” “功德无量,仙缘不浅。” “功德无量,仙缘不浅。” 现场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里,丁一航心中一动:这个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正这时,浑厚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各位仙缘不浅,敬请圣姑再展神技。” 三师兄依然不言声,但却伸出手去,不多时便有人递上了两把勺子。 “请大家验证勺子是什么做的,能不能拧得动。” 随着浑厚声音介绍,立即有人上前接过勺子,传递着检验起来,然后纷纷给出回复: “钢的。” “根本拧不动。” “钳子也拧不动吧。” 钢勺再次回到三师兄手上。 “大家看好了。” 耳中响着浑厚声音,人们全都死死盯在圣姑手上。 只见三师兄右手托着钢勺,左手凭空虚划起来,似圆似方,很是好看。 在一众目光注视下,三师兄左手五指慢慢收拢,形成了虚握拳状,然后缓缓地按在右手钢勺之上。 “见识仙功的时候到了,大家好好看着。” 随着浑厚话音,三师兄左手缓缓回拉。 两个勺头慢慢展露出来。 “嗨”, 伴着一声轻吼,三师兄左手来回扭动着回拉。 “出来了。” “拧成麻花了。” “圣姑,神功。” “神功,圣姑。” 在人们声声惊呼中,两个勺子完美呈现,但勺柄已经以麻花状拧在了一起。 “各位都是有仙缘的仙姑,只要潜心修炼,你们也会拥有此等神功……” 听着浑厚声音讲说,人们情绪更为亢奋,“仙缘”、“神功”字眼响如山呼海啸。 “本次神功展示到此结……” 浑厚话音即将收尾之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刷”, 数千道目光一齐望向发生处,只见一个面蒙红纱者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大师兄在上 刚才人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圣姑发功上,并没过多关注丁一航所在位置,现在冷不丁又见一圣姑现身,全都吃惊不小。 而且这个圣姑身材高大,比那两个圣姑更为威猛,为此人们也都充满了期待。 没防住大师兄突然向前,命仙姑和令仙姑也只好跟了上去。 三师兄同样吃惊,不知道这人从何而来,以前从未理会呀,但看穿戴又似同门。 丁一航步履稳健,斗篷迎风鼓起,烈烈作响,的确气势非凡。 人们只顾看着现场,并没注意到,一只深灰色鸽子“扑啦啦”飞入大殿,钻进了房间。 “玉仙姑,这是神鸟,不得亵渎。” 随着点红砂女子的话音,对面跪拜女人闭上了双眼。 点红砂女子伸手捉过灰鸽,在其腿部所系细管取出一个纸卷,快速展开。 “兄预计二十四日下午到。” 二十四日?看到上面内容,红砂女子皱起了眉头:不对呀,今天才二十三日。 不好。红砂女子忽的站起,急匆匆出了屋子。 而对面女人依旧紧闭双眼,虔诚的跪拜在地。 院里现场,在上千道目光注视下,丁一航径直到了三师兄近前,伸出手去。 “请问您是……”三师兄第一次说话,声音娇滴滴的。 “这是刚来的大师兄。”命仙姑上前一步,轻声耳语。 大师兄? 还没等三师兄震惊过来,丁一航突然出手,一把拽住对方胳膊。 “哎哟。” 三师兄一声娇呼,胳膊使劲后撤。 “吧嗒”, “吧嗒”, 连续几声响动,几个闪光物件自其袖中飞出,摔落在地。 丁一航哈腰一一捡起,是两把拧在一起的勺子,还有两把是单个的。 “这东西拧成麻花太容易了。”丁一航说着,把拧在一起的勺子又拧了拧,然后双手一团,扔进了地上。 “骨碌碌”,勺子变团子,滚进了人群。 “这才是先前那两把钢勺,刚才那个不过是……” 不等丁一航说完,三师兄急急娇呵:“不,不要。” “哼。那只不过是小把戏,是把钢勺换成了铝勺而已。”丁一航嗤笑一声,然后抬手一指,“还有,打开圆珠笔上纸卷,看看还是不是你手写那张。” 先前写字女人立即打开纸卷,拆开折叠,整而纸张洁白如新,哪有什么字? “字呢,明明我写了‘功德无量’呀。” “早被她连同信封换掉了。你们以为她所谓的培养感情是什么,是他偷偷摸摸去看纸条内容而已,否则她凭啥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听丁一航这么一说,现场这些人都不淡定了。 虽然之前被表演弄的一楞一楞的,可现在听到这样的解读,好多人都意识到刚才看见的都是假的。 “来,把这两个拧到一起,如果真做到了,我佩服你。”丁一航说着,把两把钢勺递到了三师兄面前。 三师兄脸颊肌肉抖动,双手也颤抖不止,根本不敢去接。 “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你们被骗了。” 就丁一航这一嗓子,不吝一颗炸弹炸响,现场人等耳膜全都嗡嗡作响。 这倒并非声音有多高,而是内容太出乎意料了,想也不敢想。 “怎么会?” “圣姑会骗人?” “我们和圣姑有仙缘,怎么能不信圣姑?” “圣姑不会骗我们的。” 尽管人们依旧不愿相信,但先前无比坚定的意念发生了动摇,上面碎片在一点点掉落。 “做不到吧。” “来,用你的功力把我打碎、打飞。” “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特异功能。” “傻了吧,大骗子。” 在丁一航一声声叫嚣下,三师兄额头见汗,嘴唇颤动,牙齿打颤,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看着时机已到,丁一航转过头,冲着众人道:“你们都被骗了,还不揍他们,还不……” “扑通”一声,三师兄扑倒在地,痛哭流涕:“大师兄在上,请受师弟一拜!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争,不该认不清自己。” 什么鬼? 大师兄? 丁一航和现场人都有些懵。 三师兄继续哭诉: “圣师选接班人,您是大师兄,接班顺理成章。” “可我觉得应该能者居之,就想争取一下,几次向您挑衅。” “您当时让着我,几次上我占了上风,想让我知趣而退,我却以为您技不如我,一再冒犯。” “今天您小小出手,便压制了我的功力,我才知自己如此渺小。” “大师兄,我错了!看在同门师兄弟份上,您饶我一次。” “只要您饶过我这次,我情愿辞去圣姑,只做普通仙姑。” 这娘们脑子转得好快! 丁一航都被气笑了:“你这搅浑水功夫真是了得,谁跟你是同门师兄弟?你就是个骗子。” 三师兄马上接话:“您德行、功法高超,功力勘比上古神人,我等伎俩在您面前的确形同骗术,的确不值一提。大师兄您教训的对,我以后一定潜心功法,不再争权夺利,一定把我圣师功法发扬光大。” “是呀,大师兄,我等也错了,甘愿接受您的处罚。”命仙姑一拉令仙姑,也跪到了丁一航面前。 “大师兄,我错了,请您责罚。”那三十多红衣黑斗篷女子同样跪了。 什么情况? 现场人等又懵逼了:窝里权利斗争?咱们帮谁?谁帮咱们? 注意到眼前情形,看到人们表情变化,丁一航心道:这要坏呀,怕是没想得那么简单。 丁一航之所以当众出头,就为的是鼓动现场受骗者群起而攻之,自己好趁机带走母亲。可如果这些被骗者不帮自己,甚至为虎作伥的话…… 如果只是自己,即使对方有上千人,自己也有跑掉的可能,但带着母亲怎么行? “众位仙姑,快求求大师兄吧,一定要让大师兄饶恕我等,否则仙缘就尽了。呜……” 仙缘?这可刺激了一些人的心智,这些人立即“扑通”跪倒在地。 其他人正没主意,口中声称“大师兄饶恕”,也跟着纷纷跪去。 罢了!心情急切之中,丁一航下意识地一拍胸口纽扣。 “我咋感觉有些眼熟呢?”忽得有人大喊了一嗓子。 听到这个秀都口音,丁一航心中暗道:彻底完了。然后猛转身跑去。 “哎呀,我想起来了。”随着秀都口音,一个女人跳跃而起,急追丁一航而去。 “快追大师兄,不要让他毁掉仙缘。” 三师兄趁机鼓动,带着潮水般的人群涌去。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独战众邪 丁一航头也不回,直接冲进大殿,抬脚便踹。 “当”一声,房门大开。 人呢?丁一航目光所及,屋内只有母亲仍旧闭目跪拜,红砂女人早没了踪迹。 忍着狐疑,丁一航快步扑到母亲近前:“妈,我是一航。” 夏玉梅猛得睁开眼睛,但神情木然:“一航,一航。圣姑果然说到做到,功德无量。” “玉仙姑,你儿子成大师兄了。” 听到喊声,丁一航赶忙回身关上屋门。 “哎哟”,门外女人眼冒金星,鼻子受痛,整个人仰面摔倒,后面的语句也没讲说出来。 “莲仙姑,怎么啦?”夏玉梅急切道。 看着母亲焦急的神情,丁一航不禁又气又恨:“你是说那个丘莲吧。” “莲仙姑。”夏玉梅纠正道。 丘莲还在外面地上干嚎呢:“玉仙姑,你养的好儿子。” 三师兄这次听清了,也终于反应过来:“大师兄是假的,他是男人,是妖孽,专为毁大家仙缘的。” 妖孽? 毁仙缘? 这样的字眼充斥进耳孔,先前少许的清明已经淡去,外面这些人充满了同仇敌忾气息。 “开门,妖孽。” “妖孽,要下地狱的。” “咣咣咣”, “咚咚咚”, 听到外面嚷嚷,夏玉梅竟然也跟着惊呼起来:“妖孽,妖孽在哪里?” “你儿子就是。”丘莲没好气地说。 三师兄更是捅开窗户纸,发出了一种魔幻声音:“妖孽就在你的面前,玉仙姑杀死他。” “妖孽?” “儿子?” 夏玉梅看着丁一航,神情痛苦,显然脑中在做着激烈斗争。 “对,你儿子就是妖孽,他要毁掉你的仙缘,毁掉大家的仙缘。”三师兄声音更魔幻了。 “儿子?妖孽?我儿子不……”夏玉梅捂起了脑袋,连连摇晃,显然痛苦之极。 丁一航随手抄起一截蜡烛,猛得掷去。 三师兄赶忙躲开,跟着绕到了屋门处。 “撞开,捉拿妖孽。” 听到三师兄吩咐,令仙姑为难道:“这可是圣姑修行宝地,弄坏了太……” “仙缘都要被破坏掉了,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三师兄吼道。 “撞,撞呀。” 随着令仙姑一声令下,数十人当先撞去。 “咣”, 别看是木质结构,但被二师兄专门加固过,这门板还有些筋骨,仅是晃了晃。 “咣”, 又是数十人齐撞。 “咣”,换成了上百人。 门板是结实了,可门框四周都是木质窗棂,哪能经得住撞击? “咔嚓”, “扑通”, 窗棂断裂,两个人摔了进来,外面也摔倒了一大片。 “去你娘的吧。” “滚。” 丁一航连起两脚,三师兄、丘莲双双倒摔出去,自是砸得外面哀嚎连连。 可架不住人多,一拨又一拨撞击,门扇也终于倒塌。 “咣当”, 整个房子都晃了几晃, 若不是丁一航及时拉扯,夏玉梅怕是就要被门板砸倒了。 丁一航吓出一身冷汗。夏玉梅反倒木木呆呆,嘟嘟囔囔,好似浑无感觉, “呼”,趁着烟尘飞扬之际,丁一航带母亲退到了角落。 可也就在这烟雾升腾之时,命仙姑竟然带人冲进了屋子,令仙姑更是直接去取利刃。 “妖孽,哪里走?” 随着命仙姑喊喝,一众人等向着母子二人逼近。 “谁敢过来?” 丁一航一声怒吼,还真把这些人震住了。 “她们都是骗子,你们被骗了,要被骗得倾家荡产的。” “若再执迷不悟,更会走上犯罪道路。” “只要把这几十人控制住,你们就立了大功,就可以将功补过。” 丁一航趁热打铁,玩起了攻心战术。 可只见命仙姑随手一抖,一块红色绢帕跟着飘扬,那些人稍有清朗的眸子立马浑浊,母亲更是靠在墙上昏昏欲睡。 感受到空气中的异味,丁一航急忙把面纱向鼻孔捅了捅,并尽量闭着气。 “抓住妖孽。”令仙姑已经赶来,把一把把明晃晃利刃分发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丁一航脑中飞速运转,右手猛得探进包中。 “杀。” “杀。” 震天的吼声中,数把利刃扑奔丁一航而去。 “去你妈的。” 这时候容不得细想,丁一航向前一蹿,抖手甩出了爬山索。 “哗楞”, “咔咔”, 随着一阵火星子飞溅,数把利刃落地,有人还抱住了胳膊。 “妖孽。” “妖孽。” 三师兄也从刚才的摔撞中缓过神来,再次发出了魔幻般声音。 看来果然“功力”更深,也或是三师兄的帕子讲究更多,她的鼓动性要比命仙姑的还厉害,那些人竟然红了眼睛。 “杀了妖孽,杀喽!” “嗷”, 红了眼睛的人们嚎叫着,再次举利刃冲上。 丁一航一狠心一咬牙,抡起了爬山索,真可谓风雨不透。 “咻……” “咻……” “哗啦”, “啪嚓”, 利刃一把把落地,窗棂一根根断裂,人也一批批扑倒。 可要命的是,这些人好像撼不畏死似的,真可谓前扑后继,照这样下去可不行。 忽然,丁一航只觉腿上一紧,转头看去,竟是被母亲抱住。 夏玉梅此时双眼同样血红,整个人亢奋地张开了大嘴。 “妈。” 可能是儿子大喊震慑了心灵,夏玉梅这才没咬下去,但整个人却双眼一闭,晕倒在地。 “啊!” 就这一楞神的功夫,一把钢刀劈到近前,丁一航使劲后撤。 “呜。”,钢刀带着风声劈下,脸上凉嗖嗖,硬是带走了丁一航一缕头发和少许衣襟。 “刷”,一身冷汗迅即湿了衣背,丁一航也骤然冷静。 毛病在那。 “那边。” 丁一航故意大声点指,趁着这些人转头之际,爬山索再次抖手而去。 三师兄正念念有词挥动红巾,忽的就见一物飞来,“妈呀”一声后纵而去,直至纵到墙角。 果然如丁一航所料,三师兄停止挥动红巾的时候,这些人动作立即迟缓下来。 “啪嚓”, 随着几根窗棂再次断裂,丁一航也意识到,这里不能久留,否则要么被这些人围住,要么也要被房子压住。 “啪嚓”, “啪嚓”, 丁一航干脆又抡断左侧几根窗棂,揽起母亲冲出了窗洞。 “抓住妖孽。”三师兄又挥舞起了红巾。 “嗷嗷”, 这些人好似中邪野兽一般,拼了命地冲了上去。 没走出多远,丁一航母子便被这些人围在当中。 缓缓蹲下身子,丁一航放下母亲,随即爬山索抡了起来。 “咻咻咻”, “咻咻咻”, 大开大合间,丁一航真有几分武术大家风范。 “抓妖孽,抓妖孽。” 可这些人不退反进,圈子越来越小,丁一航处境越来越危险。 “嘀呜……嘀呜……” 警笛声忽的响起。 听到这个声响,丁一航精力大增:“警察来了,举手投降是你们唯一出路。” 果然,那些人行动迟缓下来。 “别听他的,都是妖孽,杀掉妖孽,否则都得死,九千年的仙缘就要灰飞烟灭了。” 随着三师兄挥动红巾,随着那三十多人也加入挥动红巾行列,那些人彻底陷入颠狂,根本没有后退的概念。 “啊!”丁一航简直被逼疯了,照这样下去,怕是一分钟都坚持不到呀。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母亲昏迷 “坚持。” “坚持。” 丁一航一边挥动爬山索,一边暗暗咬牙鼓劲。 忽然,丁一航心中一动:这可超一分钟了。 眼角余光扫射下,那些人的动作迟疑了好多,原来三师兄早已不在现场,命仙姑、令仙姑也不在,其他黑衣女子也在不时离去。 “蠢货,你们还坚持个什么劲?他们都跑了。”丁一航急怒交加,厉声喝斥。 这些人不由得一楞,动作更迟滞下来。 “嘀呜……” “嘀呜……” “咣”, “咣”,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蹲下!” 一辆辆警车打开,数十名特装人员跳到车下,双手握紧枪械。 那些人一时麻了爪,有人扔下钢刀,有人呆呆发楞,有人抹头便跑,还有个别人妄图反抗。当然,一切不配合都是徒劳。 丁一航一眼望去,大声招呼:“赵队,赵队!” 赵队就是一楞,茫然四顾起来。其实刚一下车,他就在找丁一航,但现在是只闻其身,不见其面。 “赵队,我在这!”丁一航挥动了手臂。 赵队楞过之后,这才分人群,到了里面:“你怎么成这样了?” 丁一航这才意识到毛病出在哪,赶忙一边扯着面纱,一边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下午接你电话,就觉着可能出事,当时便赶了过来。你发定位寻叫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山下了。”赵队说到这里,用手一指,“这是……” “这是我妈,被他们骗到这,现在昏迷了,赶紧得送医,这里交给你了。”丁一航赶忙俯身抱起母亲,快步走去。 “我让车送你。”赵队急忙跟上。 丁一航也没客气,只嘱咐了句:“记住不要牵涉我们娘俩。” 警车载着丁一航母子很快到了山下,丁一航带着母亲,改乘自己越野车直奔渤海市而去。 半夜时分,到达渤海人民医院,顺利把母亲送到急诊病区。 经过简单检查和分析,医生已经做出判断,夏玉梅中了致幻迷雾,影响了神经系统。 先对病人采取救治手段后,医院进一步检查,发现病人中的迷雾剂量很大,不过时间还不太长。 一直折腾了三四个小时,夏玉梅还没醒来,但医生言说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会有严重后遗症。 正这时,赵队来了,询问情况后,简单讲说了整个过程。 三师兄和大多数骨干都抓住了,但没抓住二师兄,受骗者大多还管控在山上。从现场勘察来看,二师兄是从地道跑的,地道口在后山脚下路对面一个山洼里。地道出口有车辙印,要么早有准备,要么有人接应。 “我要见三师兄。” “阿姨这里……” “这里有医生,还有雷剑在,我担心二师兄骗了我妈的东西。” 听丁一航这么讲,赵队不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丁一航离开医院,到了一个秘密所在。 丁一航进到房间时,审讯正在进行,受审者正是三师兄。 三师兄已去掉了面纱,五官倒也显得清秀。 “我没见过圣母,圣母圣谕都是通过二师兄讲说,她应该就是我们这些人的实际头领。我听她说还有大师兄,但我从没见过,原本约定明天到这给圣姑过寿的。” “我根本不会什么法力,也没参与具体管理,名义上是三师兄,其实就是提线木偶,她怎么指挥我就怎么做。” 三师兄娇滴滴垂泪,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后面无论怎么再问,三师兄都是一句“奉命行事”,审讯人员下意识看向赵队。 “奉命行事?装神弄鬼,挥动迷药帕子精神着呢。”丁一航说了话。 刚才三师兄只听到屋门响,但对面光线暗淡,赵、丁二人又直接隐在黑影里,她并没看见人。现在听声音,她才知道“大师兄”到了。 三师兄回复得很是谨慎:“那都是二师兄教的,帕子也是由她分发,谁用什么帕子完全由她做主,念的那些东西包括怎么发声都是她单独教授。” 丁一航冷哼一声:“哼,既然你事事都由二师兄安排,那想必跟她接触更多,对她了解不少吧,就来说说她。” “其实也没了解多少。我很怕她,根本不敢问,她更像长辈管人。”三师兄做过说明后,才开始讲说,“我是去年认识的她,那时候我被人贩子骗,是她用迷帕迷倒人贩子救了我,把我带到了圣阴山上。那时候就我们俩,是今年夏天才招了几十人,她自称圣姑二师兄,让我当三师兄。到现在一共组织了三次集会,这次集会规模最大。我觉得她肯定收了钱,但怎么收的、收了多少不清楚,也根本不敢问。” 丁一航又问:“二师兄让我母亲做了什么?” “你母亲?”三师兄稍稍一楞,马上反应过来,“哦,玉仙姑呀。玉仙姑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只听二师兄说她仙缘颇深,要单独教化,我就知道这么多。” “好好想想,她是不让我母亲写了什么?” “不知道。” 之后无论丁一航怎么追问,三师兄要么“不知道”,要么直接摇头。 接下来又审问了命仙姑、令仙姑,她们所知更少,只好先把人带下去。 “有一个叫丘莲的,现在还在山上吗?”丁一航转头问赵队。 “你是说那个秀都口音的女人吧?”赵队反问之后,又道,“我特意让人带来了,她自称跟你母亲熟识。” 丁一航嘘了口闷气:“带她来问问。” 不多时,丘莲带到了。 除去头巾和红脸蛋的丘莲,标准的老妇女,起码在六十岁以上,不过精神头挺足。 “你怎么跟这些人勾连上的,又是怎么把我母亲骗到这的?”丁一航直接发问。 丘莲自是听出了声音,拿腔拿调地说:“罪过罪过。圣姑神圣,不容亵渎;圣姑传功,永结仙缘。玉仙姑仙缘不浅,这是她的造化,为儿女求平安是她一片挚诚,凡人不得阻挠。你竟然冒充大师兄,真是罪孽深重,可怜了玉仙姑一片苦心。玉仙……” 丁一航不耐打断:“少扯没用的,二师兄到底让我妈写了什么?” “玉仙姑结大仙缘,岂是我等仙姑可随意窥探?” 后面不管怎么问,丘莲依旧沉浸在虚幻情境中,丁一航也只得作罢。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股份送人 从那些人口中没问出有用信息,丁一航只好回到医院。 天已经渐渐亮了,母亲还没有醒来,已经转入套间病房,丁一航便在床边守着。 一同跟来的赵队,眼见丁一航心事重重,便有意引开话题:“你是怎么知道圣阴山有集会的?” 丁一航淡淡一笑,含糊回应:“这有何难?” “特异功能就是好呀,可以感应很多事。”赵队用自己的理解补充了答案,然后又说,“既然知道她们是假特异,为什么不用你那……” 虽然对方没说完,但丁一航明白后面的意思,又见对方没有任何揶揄表情,于是说道:“虽然那些组织者作恶多端,但绝大部分人都是上当受骗,我总不能随便取人……否则只要张手雷……” 眼见对方忽然止住话头,赵队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问下去。 “叮呤呤”, 手提电话响了,丁一航起身出了屋子。 “一行,姝萱要跟你通话,她非说……” 不等听筒里说完,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声音:“哥,咱家是不出什么事了?” 丁一航已经听出来,肖缦儿和妹妹在一块,应该是专门去陪姝萱过周末的,只是不知妹妹为何有此一问。于是答非所问道:“别胡说。” “我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宁,打电话家里没人接,缦儿姐又正好来了,我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事。”丁姝萱讲出心中疑惑。 丁一航心头稍稍一松,语气也尽量轻快:“别自做多情了,好不好?缦儿是去找我的,结果我临时有事到了渤海,她才顺便看你的。” “哦,看来你俩商量好了,她也这么说。”丁姝萱嘴上不服软,但显然已认可了这种解释,随即又追问道,“那家里为什么没人接电话?” “你不知道?风大把电话线刮坏了。大柱已经找了电话局,电话局正在检查线路呢。” “是这样呀,怪不得呢。” “有事没事?我这忙着呢。” “没事,不打扰大老板了。我马上该进校了。” 待到妹妹挂断电话,丁一航立即打电话给乔大柱,和对方统一了口径,并要对方嘱咐好弟弟。 结束通话,丁一航回到病房,继续守着仍旧昏迷的母亲。 “你回吧。” “你休息一会儿。” 就在丁、赵二人互相谦让的时候,远在津门郊区的一处民房前,一辆越野车忽的停下,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人跳下汽车,钻进了民房。 “怎么样?”迎上前的是一个包扎着半边脸颊的男人。 “筹筹,你看。”女人先从怀中掏出一页纸张,随即扯掉了口罩和帽子,额头上一颗红砂非常醒目。 “对,对,就是这个,你太棒了。”男人连连点头,还在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女人象征性扭捏一下,回敬了对方一口,随即伸出手去:“拿来吧。” “什么?”男人稍稍一怔,随即又道,“人呢?” “在山上呢呀,带个大活人多累赘,也打扰咱俩的私会不是。”女人挑着眉毛道。 男人“哦”了一声,揣起纸张,返身从旅行包中拿出一沓钞票来:“给。” “就一万?说好的五万呀。”女人急了。 男人道:“当时说的是东西和人都要,现在你只带来了东西,相当于没完成任务,按说一分都不该给你。” “鲍筹,你耍姑奶奶?”女人翻了脸,“知道姑奶奶为这事费了多大周折,担了多大风险吗?虽然没把人带来,可她现在被关在山上,一样在我们手里,这不是一回事吗。” “万一她要是跑了呢?” “人生地不熟的,老娘们往哪跑?再说了,我那么多弟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就再加点儿。” 男人总算做了让步,又人包里拿出了一万。 “打发叫花子呢?”女人忽然出手,从对方衣兜抢回了纸张,“那就算了,算老娘白忙活一场。” 男人先是神情一愕,随即满脸笑容,再次拿出一沓纸币:“任务完成一半,给六成总行了吧。” “算我瞎了眼。”女人说完,抄起帽子和口罩就走。 “别别。”男人一步跨到门口,伸双臂拦住对方,诉起了苦,“我也是受人之托,如果……” “滚开。”女人毫不客气撞去。 男人见对方真急眼了,于是一咬牙:“好吧,都给你,到时顶多我贴两万。” 女人这才暂时收住了脾气。 男人又从包中取出两沓,一齐递了过去。 女人先是收起五沓钞票放入挎包,然后才把纸张递了过去:“这东西何止千百个五万。” 男人一把接过纸张:“这能变现?你信吗?” “少费话,脱衣服。”女人一改先前横眉冷对,立时变得妩媚万分。 “还,还来呀,上次的……” 男人刚一打磕巴,女人冷了脸:“是不皮紧了?” “好,好。”男人唯唯诺诺应着,解开了衣扣。 …… 渤海人民医院里,丁一航正迷迷糊糊之际,忽得听到声响,急忙睁眼看去。 “妈,你醒了?” 听到丁一航声音,赵队也从外屋冲了进来。 夏玉梅大睁着两眼,目光呆滞,喃喃出声:“圣姑,圣姑呢?” “妈,她们都是骗子,已经让警方端了。”丁一航急道。 “胡说。圣姑法力无边,岂是凡夫俗子可亵渎?”夏玉梅咬牙切齿,显得很是痛恨。 意识到对方神智有问题,丁一航靠近母亲,轻声呼唤:“妈,我说的是真的,我是一航呀。” “一,一航?”夏玉梅好像在极力回忆,然后笑容欣慰起来,“多谢圣姑施法,多谢解救我儿。” 丁一航再次强调:“圣姑都是假的。” 夏玉梅这次没有厉声喝斥,但仍旧神情凝重: “儿呀,圣姑是天下最好的人,不是凡人。” “她知道娘身上有孽障,亲自取走了孽虫,娘亲眼所见呀。” “圣姑说的对,钱财乃身外之物,透着恶心的铜臭。” “现在好了,铜臭没了,你果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出现在我面前了。” 丁一航眉头一皱:“妈,你给她什么了?” 夏玉梅咬牙道:“股份乃是大铜臭,我已经全都交给圣姑除孽去了。” “什么?股份送了别人?”赵队当先惊呼起来。 “怎么给的?”丁一航追问道。 “一张白纸,转让了娘名下所有孽障。”夏玉梅说完这些,神情释然,“这下子好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好大的胆子 “丁总,我派人去查。” “不,我能应付。而且你们插手反倒不美。”丁一航摆摆手,谢绝了赵队好意。 赵队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不禁狐疑:这娘俩还真是…… 又问了几句,见母亲仍旧心智迷乱,丁一航只好喊来医生处置,自己则到外面去打电话。 “邢律师,您好!我丁一航。” “丁总,请讲。” “我母亲在神智不清情况下,被别人骗去股份,这个应该怎么处理?” “已经走完手续了吗?” “应该没有,只是我母亲写了份股份转让书。” “马上报警。”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具体情况,受让方信息也没有。” “那也没关系,可以先就股份转让具体事项报警,请警方关注此案,并终结一切股份转让行为。” “我要既保全又不打草惊蛇。” “具体操作,我给传真。” “好,一会儿告诉你传真号。” 结束与邢律师通话,丁一航一边去找传真,一边给乔大柱打了电话,讲说了这事,要他做好相应准备。 传真机很快找到,丁一航看过之后,马上转给乔大柱,吩咐乔大柱按上面吩咐去做。 “奶奶的,惦记上老子的股份了。”丁一航骂着,向医院走去。 忽然他收住步子,心里狐疑起来:时间有些巧呀,会不会是调虎离山呢? 想至此处,丁一航一个电话打给了褚勇:“我母亲找到了,没什么大碍,一会儿也转告表哥一下。” 褚勇很是激动:“太好了,找到就好,我马上跟铁蛋说。” “等等。”丁一航喊住对方,又道,“在我离开之后,物流公司出什么事没有,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自你走了之后,我俩一直盯着各分公司,正常着呢。” “那就好,多加注意,我总感觉有人要生事。” “明白。” “辛苦了。” 挂断电话,丁一航这才回了病房。 …… 下午两点,赤云山市工商局企业科。 “笃笃”, 齐科长刚到岗,便听到敲门声,于是说了声:“进来。” “吱扭”, 屋门推开,走进来一个长脸男人:“股份转让是在这里办吗?” “是。” 得到肯定答复后,长脸男人从手提包取出文件袋,递了过去。 齐科长接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纸张。 股权转让? 赤秀人生食品公司? 看到文档上关键字眼,齐科长不禁心中一动,但仍不动声色地翻阅着:“《股权转让协议》、《老股东会议》、《新股东会议》。新的公司《章程》呢?” 长脸男人伸出手去,在资料里翻找起来:“在……在这。” 齐科长拿起章程,详细浏览起来。 至于这么看吗?长脸男人心中起急,但脸上并没敢表现出来。 放下《章程》,齐科长又问:“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承诺或证明呢?” “在这。”长脸男人一边翻出相应纸张,一边塞过一个信封,“科长多多关照。” “太客气了。” “应该的,买包茶。” “那就……啊。” 随着信封的送出,齐科长态度有了些变化: “请坐,坐下!” “喝茶吗?” “喝水?红茶,绿茶?” 面对着对方热情,长脸男很不适应,心里更急:我是希望你快,不是想要你的热情。 齐科长可没理会这些,竟然亲自去倒茶:“怎么能不喝呢?红茶吧,看看怎么样。” 长脸男恨不得一大口干掉,可这水太烫了,小口都难以下咽,只得说:“科长您忙您的,我自己慢慢喝。” “是不味道不合口?” 早知就不塞好处了。听到这样的询问,长脸男心里揶揄,只能说实话:“太烫了。” “太……”齐科长神情愕了一下,大笑起来,“哦,哈哈哈,不好意思!” 你快审阅吧!长脸男都快气哭了,可却不得不挤出笑脸,神情难看之极。 “吱扭”, 屋门一开,一个女孩进了屋子。 齐科长起身,冲着女孩招手:“小吕,你来得正好,赶快审核一下。” “好。”小吕应了声,坐到椅子上,随后又问,“我审完去哪找您?” “水喝多了,一会儿就回来。”齐科长尴尬笑着,快步出了屋子。 小吕不再说话,拿起纸张翻了起来。 时间过去了五六分钟,齐科长还没回来,长脸男不禁起急,眼珠快速转了起来。 “《完税证明》呢?” “啊?”长脸男听到询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完税手续怎么没有?”小吕重复道。 “《完税证明》?”长脸男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一时难以回答。 正这时,齐科长回来了。 “他这里没有《完税证明》。”小吕直接汇报。 长脸男马上话里有话:“科长你看这……我记得有呢,可能是忘家里了吧。” “好好想想,再好好找找,你肯定有的。” 听到科长说话走偏,小吕有些不解,便再次强调:“《完税证明》可是重要手续,缺了可不行。” “人家这么大公司,能不完税?”齐科长脸色一寒,拉偏架更明显。 小吕也冷了脸:“科长,我不管他完税没有,必须要《完税证明》。” “你这……”齐科长显得有些作腊,冲着长脸男眨眼,“要不你让人送来?” 真特妈糙,没仔细审,否则…… 长脸男暗骂自己之后,陪起了笑脸:“科长,好几百里跑一趟……您看后补行吗?” 不等齐科长接话,小吕已经断然拒绝:“不行。” “你……”长脸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迅即换成苦脸,“那好吧,我自个去取一趟。” “也只能这样了。”齐科长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动作,随即对属下吩咐,“小吕帮客户把手续好好收起来。” “我先拿上吧。”长脸男先抢了话。 齐科长却热情不已:“不用,放这就行。” “我拿走。” “丢不了。” 看着科长丢份的样子,小吕心中暗骂: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以前真是错看了。 最终,长脸男拿上文档,快速拉开屋门。 “好大的胆子。”随着一声厉喝,一个方脸男人进了屋子。 “啊?”长脸男不由一惊,想要夺路而走,但对方魁梧的身材楞是挡住了门口。 章节目录 第333章 鲍筹报仇 “好大的胆子,竟敢贿赂公务人员。” 听到方脸男子后面的话,长脸男反倒松了口气:“请问您是……” 齐科长适时称呼了声“郑局”。 郑局用冷哼做了回应。 长脸男笑了:“郑局是吧,您消消气,事情不是您想那样的,只是让齐科长买包茶而已。原打算请齐科长吃饭的,可又担心他太忙,这才……郑局今天有时间吗,我做东,赤云山大饭店,小姑娘也去。” “我不去。”小吕断然拒绝。 郑局语气松了一些:“接受客户宴请也不妥。” “正常人情往来而已。公务人员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长脸男眼见对方没有立马否决,反倒夸夸其谈起来。 注意到郑局脸色越来越缓和,长脸男越说越起劲,不知不觉就是好几分钟。 “呃……”小吕感觉越听越恶心,越看越恶心,最后忍无可忍地表现了出来。 长脸男收住话头,这才意识到说得太多了,随即也感觉到了不对:姓郑的怎么知道那事? 该不会是故意拖延吧? 想到这一层,长脸男顿时出了身冷汗,拎着资料就走。 “往哪去?”郑局、齐科长双双堵在了门口。 “哪也不去。”长脸男嘴上答着,忽的奔向小吕。 齐科长早有准备,右脚一勾椅腿,椅子直直撞向长脸男。 长脸男不得不闪身躲开。 趁着对方闪躲空当,郑局一把扯过小吕,直接塞到了屋外。 什么情况? 小吕懵大发了。 长脸男意识到上当,拎起椅子甩了过去。 郑、齐二人双双一躲,椅子砸到了门框上。 利用这个机会,长脸男猛打开窗扇,双手扳住了窗框。 “往哪跑?”齐科长大吼一声,直接扑了过去。 “想死。”长脸男一手攀窗框,一手探入腰间摸上刀柄。 齐科长还真不含糊,顺手抄起椅子掷了过去。 “啪”, 椅子与匕首相撞,瞬间少了半条椅腿,如果是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噌”, 长脸男顺着窗子跳到屋外,整个人摔了个趔趄。 “不许动。” 长脸男转头间,几个黑乎乎枪管已经对准了他。 看着旁边还未熄火的越野车,长脸男暗叹一声“时也运也命也”,扔掉匕首,乖乖举起了双手。 正这时,郑局、齐科长绕过道跑到了院外。 李队长迎上去,伸出右手:“多亏你们拖延了时间,要不就赶不上了。” 郑局笑着道:“多亏了小齐,有勇有谋,刚才还差点就受伤了。” 小吕跑到院里,正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禁露出了既赞佩又歉意的笑容。 长脸男很快被戴了手铐,扭送到汽车上,押走了。 在工商局对面巷口处,看着呼啸而去的三辆越野车,一辆蓝色汽车快速奔向城外。 不多时,蓝色汽车到了郊外,驾车男子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拨打了电话:“筹哥,二驴子可能被抓了。” “什么?你看见了?”对方很是吃惊。 “二驴子进工商局大约半小时后,有三辆越野车冲进了院,开得又猛又快,虽然是普通车牌,看气势感觉很像警方。没多大会儿,三辆车就出来了,车里人都虎着脸,第二辆车后排好像有二驴子。” “还特妈蛋真有可能,马上撤,马上藏起来。” “明白。” 摞了电话,蓝色汽车就像疯了一样,开足马力拐上了岔路。 二十多分钟后,三辆越野车冲进市警局,把长脸男带到了审讯室。 李队开门见山:“不用交待政策了吧。既然我们有把握抓你,就有足够的证据,现在就看你自个要不要机会了。” 长脸男神色木然,好似没听到一般。 这不出意料,李队长继续玩着心理战,长脸男也继续不言不语。 哼,饱饭撑得。 李队长带着人走了,只把长脸男独自拷在了屋里。 夜晚时分,乔大柱带着公司人到了,他被李队长请到了审讯室。 相比先前,长脸男精神头没那么足了,毕竟午饭早已消化掉。可面对讯问,依旧一言不发。 接收到李队示意,乔大柱来到了审讯席:“小子,竟然诈骗到我公司头上,你知道那百分之四十九股份是多少钱不?说出来吓死你。” 长脸男一惊:“你是丁?” “呸,就你,还用得着丁总出面?”乔大柱啐道,“你到底交不交待?所谓的股权转让怎么来的?” 也不知什么原因,听说不是丁一航,长脸男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又不吱声了,还闭上了眼睛。 把乔大柱招到旁边坐下,李队长打出了电话: “吴院,诈骗股份怎么量刑?” “大约折合三千万吧。” “死,死刑。最次死缓?” 尽管长脸男闭着眼睛,但对面打电话声清晰传入耳中,心头不由得“咚咚”狂跳起来,冷汗瞬间湿了脊背。 “从犯能……哦,明白了。” 李队结束通话,“啪”地一拍桌子:“说不说?不说就马上报法院,你就是主犯,就等着挨枪子吧。” “从,从犯呢?”长脸男牙齿已经打了颤。 李队暗自好笑,脸上却异常严肃:“从犯五到十五年不等,如有重大立功表现,还可能三两年也说不定。” “我说,我说。”长脸男连连点头,“我叫甄好仁,外号二驴子,住在津门郊区,只是个跑腿办事的,都是鲍筹指使我干的。” 李队追问道:“鲍筹是谁?他怎么弄得股权转让书?那些假手续从哪做的?” “鲍筹就是我一朋友,不,不算朋友。我有次在赌场赌输了,输的是一条胳膊,当时是鲍筹给我解得围。他没要我还钱,只是说以后要帮他办事,就走了。前两天他忽然找到我,说是让我帮他办件事,办完就两清了,就是今天这事。东西都是他给的,从哪弄得我不知道。”二驴子说到这里,又特意补充了句,“我说得都是实话,绝对不敢骗您。” 李队没纠结刚才的话,而是继续追问:“鲍筹长什么样,你总知道吧?” “他,两次见面他都包着半边脸,还戴着墨镜。加上我心里害怕,根本就没看出来他长啥样。” 后面警方又问了好多问题,但除了交待一个名字外,过多的内容都提供不了。 审讯结束后,乔大柱打电话,把警方审讯结果第一时间告诉了丁一航。 “鲍筹,鲍筹?” “报仇?” 丁一航嘴里嘟囔着,总觉得这不是一个真名,也总觉着蹊跷。 “鲍筹又和二师兄什么关系呢?” 章节目录 第334章 蹊跷的越界 连着几天审讯二驴子,除了仅能交待出鲍筹这个人,再没有新的进展。 特别局的审讯也卡壳了,三师兄等人都声言奉命行事,如何找到二师兄成了关键。 在关注案子的同时,丁一航更多是陪伴母亲。 夏玉梅现在不再言说“圣姑”、“仙姑”,显然迷帕的影响越来越小,但话很少,精神状态也一般。 医生建议回家休养,言说那样更有利于恢复,加以时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丁一航觉得医生言之有理,又考虑到弟弟也不能总托人照顾,于是住院一周后,带着母亲回了秀都家中。 “阿姨,我可想您了!” 看到迎上来的肖缦儿,夏玉梅难得地有了笑脸,还挽住了对方胳膊:“我也想缦儿。” 丁一航当然也是又惊又喜。 趁着乔大柱等人问候夏玉梅空当,肖缦儿把丁一航拉到了一边,问:“阿姨怎么办?” “我这段时间就在秀都,再给她雇个人,让我大姨也多来待几天。”丁一航回道。 “你能指得上?说不准哪天就出门了。年底的事肯定更多。” “大姨家也要过年,还要给表哥张罗年后办事,哪能忙得过来。” “雇人更不行,尤其阿姨现在敏感,对方若说话不对还坏事呢。” 肖缦儿连着反驳之后,直接毛遂自荐:“我来陪阿姨。” “你学校那怎么办?”丁一航道。 “我跟导师请了假,也承诺不耽误课程,导师同意了。”说到这里,肖缦儿又补充了句“我侍候病人有经验”,就又奔夏玉梅去了。 丁一航不由得心头一暖,看着眼前情景很是欣慰。 “多好的女孩,赶紧把人家娶了。她也有了名分,阿姨也好有人照应。”乔大柱来到了近前。 丁一航点点头:“那也得等我妈彻底好了。倒是你该办了。” 乔大柱“嘿嘿”一笑:“基本定了日子,五一前后就办。” “跟我表哥日子吃前往后。”丁一航也笑了,感觉轻松不少。 忽然,丁一航想起了一事,来到外面拨通了褚勇电话。 “公司没什么事吧?” “啊,没什么大事。” 听到对方回应有些含糊,丁一航追问道:“那就是有事,快说。” “这个……”稍稍迟疑了一下,褚勇说道,“有些越界了。致义市那里收货的时候,里面夹带了许多信件,也不知怎么让市邮政局知道了,打电话问咱们了。” 丁一航不由得轻轻皱眉:“怎么又是致义?市邮政怎么说?” “市邮政要咱们答复呢,我们暂时回复的是正在调查。致义那也找了寄件的韩先生,那人说给儿子寄资料,就帮一块念书的同学带了几封信。”褚勇说到这里,又赶忙道歉,“都是我管理不够细致,给你添麻烦了。” “不说这些,我马上赶过去。” “不用麻烦你,再说阿姨那也离不开人。” “刚把我妈接回家,有人照看。我总觉着这事蹊跷,恐怕没那么简单,有什么见了再说。” 与褚勇结束通话之后,丁一航把家里安排了一下,吃完晚饭连夜走了。 在临走时,他歉意地说:“缦儿,辛苦你了!” 肖缦儿展颜一笑:“我喜欢跟阿姨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丁一航转身离开了家。 司机雷剑已经暖好了车,待到丁一航上来,越野车直接启动了。 之前那辆公爵已经给了司马新生,现在这辆越野是从特别局弄的,改装版猎鹰。 这款车外表看似普通,但性能绝对是当下顶尖,一米内的壕沟、半米内的垂直障碍都可跨越,至于六七十度的陡坡、四五十度的侧坡也不在话下,涉水起码可达一米五。即使在沙漠中仍可快速行驶,沙丘、沙坑也可顺利通过,可谓“沙漠之舟”。 丁一航之所以选择这辆汽车,可不是为了装酷,而是现实之需要。 现在他的直属公司已经遍布五省市,有些业务更是铺遍全国,未来只会更广更远,而且九十年代公路不同于后世高速遍地,这样的汽车足够应付复杂路况。 因此这样的汽车跑在柏油路上,几乎等同于后世跑高速效果了。 外面车轮滚滚,车里丁一航思绪翻腾。 前有母亲被骗走,后有物流公司“越界”,怎么想都不对劲。 这分明是趁自己不在,或者说就是故意引开自己,然后生事,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到底会是谁呢? 从开办物流公司算起,针对性麻烦就不断,要么恐吓加盟商,要么跌皮洗衣机,现在又弄出“越界”而且还让邮政知道了。 从这些迹象来看,同行下手的可能性极大,老仇人的嫌疑也不小。 那么会是哪个同行,又会是哪些仇人,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还会有什么进一步举动呢? 再一个就是发生地点,仍旧是致义市,会是巧合吗?还是那里管理薄弱?会不会是黑手就在省城呢? 可能性很多,可又不能真正确定,头绪太多了。 尽管思绪万千,但多日的劳累,再加上汽车的摇摆,丁一航睡着了,还做了梦。 “嘎吱”一声, 随着越野车再次刹住,丁一航睁开眼,发现已经来到物流公司总部,褚勇、刘铁蛋已经提前在外面等候了。 丁一航跳下汽车,简单回应了二人对母亲的关心,一同来到楼上。 “市邮政的态度如何?”丁一航进屋便问。 褚勇回道:“第一次打电话态度还行,第二次就严厉多了,听那样还会有进一步动作。”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也试着打听了,他们没给正面回答,听那意思是有人举报。” “按说这事除了寄件人外,就是收件人知道了,他们不应该呀。” “是呀,这也是我俩不解的地方,尤其再结合阿姨被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这次的事很被动,毕竟牵扯到了市邮局,我们一定要慎重对待,一定不能给人家口实。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找出根由,而不是一味得低头认错。” “三天前接到的第一通电话,邮包发送是在七天前,收件是四天前,我们觉得……”褚勇说着,接过刘铁蛋递来的纸张,呈到了丁一航近前,“这是我俩的分析和应对之策。” 丁一航接在手中,认真浏览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又越界了 尽管睡得很晚,但第二天丁一航还是按时起床,按时吃早餐,褚、刘二人当然更不敢赖床。 上午九点多,丁一航正在屋里思考着事,褚勇来了,后面跟着刘铁蛋。 “丁总,市邮局送来的。”褚勇递上了纸张。 丁一航接过来一看,是邮政局下的公文函,还是追问越界一事,要求神义风物流公司给出书面回复。 于是他指着函件问:“你们怎么想的?” “我俩的意思是仍旧回复正在调查。”褚勇回道。 丁一航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回应,但千万注意措词,不能让对方挑出理来。而且他们肯定还要继续来函或来电,也可能直接要咱们当面去回应,你们要早想应对之策。另外呢,这件事我要亲自插手。” 褚勇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老板直接经办,是不有些小题大做了。”刘铁蛋忍不住道,随即又补充,“我没别的意思。” 丁一航说:“我也没别的意思,更不是对你俩不信任。我总觉着这事没那么简单,也觉着像是专门针对我,所以我必须亲自参与,说不准这也是对手希望的。” 得到老板的说明,褚、刘二人都神色一缓,心里顿时舒服了,却也感觉惭愧。 丁一航说动就动,当天便到了致义市。 大老板亲自经办此事,高经理等人虽然觉得小题大做,但有刘副经理上次查案教训在,他们不敢有任何懈怠,反而更提高了重视程度,尽全力配合着。 在高经理亲自引领下,丁一航见到了外号“大憨子”的寄件人老韩。 大憨子貌如其名,长了张大饼子脸,大鼻子、大耳朵、大嘴,未张口先憨笑。 但丁一航可没以貌取人,反而对这个自称庄稼汉的人很是关注。 “我儿子在渤海职教学院上学,邻居的几个孩子也在那,给他寄资料的时候,就帮人带了几封信。没想到这还惹了麻烦,以后再也不那么做了,其实就是为了省几个邮票钱,之前他们寄东西也帮我们带信。”大憨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回应,说得很是清楚。 “之前也带?” “嗯,带过几回,就用神义风物流,你们这公司寄东西不丢。” 听着是夸奖,但高经理神色却很尴尬,也暗恨手下人检查不细。 又问了几个问题,丁一航道:“这不只是寄东西小事,而是原则和规定问题,你要想想还有什么遗漏没,以免自找麻烦。” 听到警告的话,大憨子先是一惊,随即翻了脸:“这位领导,我们花钱寄货,守不守规定是你们的事,找我们什么麻烦。” “没有隐瞒就好。打扰了。”丁一航告辞韩家,带人离开了。 其实随行人员同样觉得老板语气过重,但并没敢参言,更没敢质疑出来。 而丁一航刚才并非单纯吓诈,他已经觉出大憨子有些不对头,关键是回答得太顺溜了,语句也没有任何“憨”字,反而滴水不漏,这就很值得怀疑。 “叮呤呤”, 刚回到车上,电话响了,丁一航直接接通。 “丁总,刚才烟草公司送来函件,说我们违规运送香烟,要求我们给出解释。” “多会儿的事?从哪里寄的?” “按邮政局说法,是一周前邮寄,两天前收到,今天刚接的举报,还是从致义寄的,省烟草局委托市局跟进。” “再了解细一些,然后通报给致义分公司。” 接完电话,丁一航脸色阴沉下来,即有对对手的愤怒,也有对分公司高经理的不满。 汽车回到分公司时,高经理已经先一步到了车前。 丁一航来到车下,谁也不看,转身就走。 高经理讪讪一笑,跟着走进分公司。 在丁一航回屋半小时后,高经理过来了:“丁总,您听说邮寄香烟的事了吗?” 丁一航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经过查证,寄货人叫武米,是从开发区店寄的,店里正在核查录像。”高经理回答的很小心,也着实牙疼,暗嗔自己点儿背。 “走,去开发区。”丁一航起身离开了屋子。 “唉……”高经理暗叹一声,跟了出去。 “嗡……” “嘎吱”, “嘎吱”, 当两辆汽车停在屋外时,何店长正忙得焦头烂额、满头大汗。 “丁总,高经理。” 何店长打了声招呼,让人们闪开空档,露出了里面的监控屏幕。 丁一航定睛看去,屏幕上最明显的是一个大脑袋和半个脊梁,然后是几条胳膊。 “这是那天的录像,这个人把货全挡住了,是跟寄货人一块来的。”何店长指着屏幕,满脸苦涩。 丁一航点点头,语气尽量舒缓:“走吧,见见寄货人。” “好的。”何店长抄上寄货人信息,和高经理一同跟了上去。 七拐八绕地来到一片平房区,何店长下车打探消息:“大哥,武米家怎么走?” “哦,武迷糊家呀,从这边进去,第一个巷口别拐,到第二个再右拐,第五家蓝门就是。”挎筐男子很热情,讲说的非常仔细。 车是没法进了,丁、高、何三人按热心人指点,步行到了武迷糊家。 武迷糊个子不高,两个眼珠叽里咕噜乱转,哪有半点“迷糊”样子。 反倒是武迷糊老婆,看见来了三个陌生人,有些紧张的样子。 高经理开门见山:“我们是神义风公司的,来了解一下你寄香烟的事。” 武迷糊呲牙一笑:“我不知道那么多规矩,反正只要给寄就行,我已不是第一次通过神义风寄了。” “不是第一次?每次都是直接寄?我们不收香烟的。”何店长有些起急。 “是吗?”武迷糊显得很是吃惊,“没人跟我讲呀,直接就寄了。即然不行,以后就不寄了。” 高、何二人问了好大一通,武迷糊一口咬定直接寄货,并没用其他包裹伪装。 从进门开始,丁一航没发一言,直到临离开时才说:“如果你要是躲起来,警方将按逃跑处置。” “凭什么?你是谁呀?”武迷糊一听急了。 丁一航没再回话,任凭武迷糊在后面狠声指责,当先回了车上,直接离开。 其实高经理与何店长也很不理解,老板凭什么那么说人家呢?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步步紧逼 转过天来,丁一航就回了赤云山市,褚勇、刘铁蛋也正等着他呢。 “邮局刚打来电话,也不等书面回复了,要公司负责人下午直接到邮局回话。”褚勇上来便说。 丁一航“哦”了一声:“这是踩着点儿呀。走吧。” “您还没吃午饭呢。”褚勇很是难为情。 “给我拿个面包对付一下。雷剑一会儿自个去吃。”丁一航说着,已经返回了车上。 不多时,褚、刘二人捧着一堆吃食来了。 丁一航也不答话,撕开封口狼吞虎咽起来,不成一点样子。 看着老板的吃相,褚、刘二人既心疼,又自责,暗自发誓要多替老板分忧。 两点二十多,丁、褚、刘到了市邮政局。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某人耳朵里,他是既惊又怕: “什么?丁一航真到邮政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上午还在省里吗?” “他到底回没回市里,找到他老妈了?” 电话对面的人回复:“他老妈是前天回的秀都,怎么找到的不知道。他应该是前天晚上回的市里,昨天去了省城,今天又赶回市里了。刚才有人亲眼所见,他进了邮政局大院。” “真特妈邪门了,挣命呢。看他有什么能耐破局。”这人又骂又讥之后,摞了电话。 离约定时间还差一分钟,丁一航当先步入邮政局会议室,褚勇、刘铁蛋紧随其后。 “丁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杨宇兴当先站起来,伸出手去。 丁一航笑着握住对方:“不敢当。” “常务副局孟玲。” “副局……” 在杨宇兴介绍的时候,丁一航一一握手寒暄。 别的副手都很客气,只有魏副局阴阳怪气:“到底是大老板,踩点儿这么准。” 丁一航脸上带笑,话却很冲:“以后要多见大老板,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寒暄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众人全都落座后,杨宇兴当先开口:“近日接到许多来信,全是反映神义风物流公司违规揽货的,为此局里很是重视,所以才请大家一起来商议一下。下面由主管魏副局介绍情况。” 魏副局张口便充满火药味:“截止到目前,局里一共接到七十三封来信,加上寄给局领导个人的,一共是八十八封,全都是反映神义风物流公司违规承揽信件业务的。邮政运营是国家基础事业,涉及到国计民生,神义风物流顶风作案性质非常恶劣,必须严肃惩治以儆效尤。” 刘铁蛋直接接话:“魏副局,请问八十八封信件共反映了几件事项?” “我只跟够格的人对话。”魏副局非常傲慢。 褚勇很是恼火,当下回应:“刘副总经理,神义风物流公司常务副总,公司二把手,和魏副局对话够不够格?” 魏副局没想到对面会这样回应。以他的理解,对面有错在先,自己即使说的再过火,对面也只能听着。 现在魏副局陷入两难,回答够格就压低了自己,回答不够格对方势必还会穷追猛打。 实际上刘铁蛋已经有句话等着了——那该让郝店长派副手来。 不过由褚总这样说也好,否则今天把邮政局其他人都得罪了。看着魏副局窘态,刘铁蛋心中大呼过瘾。 不愧是老油条,魏副局仅一迟疑,便直接略过了话题:“别管几件事项,大件学习资料夹带信件是事实吧?” “也许事出有因呢,我们正在调查。”刘铁蛋同样不入套。 “当初创办物流公司前,你们的老板可是明确保证,绝不与邮政抢业务,绝不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魏副局直接扣下了大帽子,也在将丁一航的军。 丁一航微微一笑:“魏副局没参加最初商谈,领会精神不准确呀。当时是邮电部领导亲自过问,许卫夏局长亲自支持,杨局亲自首肯的企企合作,本着互利互惠原则,并不存在单方面保证一说。杨局,是这样吗?” 别管是不是这样,杨宇兴只能回答“是”,否则得罪私企事小,若被沈、许惦记上可不是好事。 杨宇兴跟着又打圆场:“今天就是为了解决具体问题,因此我们要就事论事,而不必过多纠缠原则事宜。” “好的。”魏副局接过了局长设的台阶,“现在不只有匿名信件,还有烟草局的抗议公函,烟草局也跟邮政局要说法呢。怎么办吧?” 关于怎么办,双方讨论进来,争论的非常激烈,尤其魏副局咄咄逼人、步步设坑,分明带着有色眼镜。 最后褚勇给出承诺:“我方现在正积极调查此事,争取在春节前给出答复。” “争取?”魏副局当下就挑了刺。 褚勇带了火气:“保证。可以吗?” “春节前弄不清楚呢?那可就过年了,然后就是年假,过了元宵才正式上班,这又半个多月。”魏副局却不买帐。 杨宇兴跟着也说:“只怕烟草局不容呀,今天老姜已经在电话那头吹胡子瞪眼了,什么一周为期,最多不超过十天啦,唉……” “那就一周为期。”丁一航接了话。 什么? 屋里人全都震惊了。 褚、刘二人更是后悔没拦挡着。 魏副局一楞之后,立即追问:“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放心,我是大老板,不是副手,说话算话。”丁一航很不客气道。 对面那些副手虽然略有不爽,但人家说的的确是实情,也不好讲什么。 魏副局虽然被呛了,但却高兴得很:“丁老板当众说的一周为期,否则到时我们可要行使‘取缔物流资格’手续了。” 眼见气氛有些僵,而且目的已经达到,杨宇兴当场宣布“散会”。 面对杨宇兴虚情假意的客套,丁一航虚与委蛇后,带着褚、刘二人离开了邮政局。 刚一上车,刘铁蛋就不禁埋怨:“那是他们系得套,我们不该去钻。” 丁一航淡淡地说:“七天能处理,为什么要拖呢?” 虽说丁一航嘴上这么讲,其实却有不得以的苦衷。他担心时间过长,流言满天,若是传到沈副司耳朵里就坏了,毕竟现在对民企参与物流还没放开呢。 与褚、刘心情不同,魏副局却是高兴的一匹。在自己步步紧逼下,丁一航竟然钻了圈套,到底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呀。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小布丁何许人 蓝天白云,艳阳高照,微风飞飞,这在腊月是难得好天气了,但大憨子心情却不似这天气一样,而且还愁闷得很。 自从前天被丁一航警告后,大憨子就整日心神不宁,总觉着要出什么事,为此还被老婆教训“怕他作甚,又没做亏心事”。 关键不是没做亏心事,可又不能对老婆讲,大憨子只有去到外面查看。在外面同样不能明着打听,大憨子也只能去快递点附近探看有无异常。 昨天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今天大憨子又照常去了。 人来车往,看样子真没什么。 大憨子心中大定,转身奔向回家方向。 “嘎吱”, 一辆汽车豪无征兆停下,车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穿便装的特别局小队长小尤。 “你姓韩吧?” “啊。怎么啦?” “跟我走一趟,这是我证件。” 看到证件封皮上国徽,大憨子心头猛得一紧,不由自主地上了汽车。 “嗡”, “嘀嘀”, 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大憨子意识到不对:普通汽车,车上人又没着警服,证件标识也不像警局的。 “停车,我要下去。你们想干什么?” “你干了什么?心里没数?” “你,你们和姓丁的一伙的,骗子,放开我。” “骗子?一会儿倒要看看谁是骗子。” 尽管大憨子极力挣扎,但却根本脱不开小尤掌控。 “嘀嘀”, 不多时,汽车轰鸣着冲进警局,大憨子也停止了挣扎,满脸的不可思异。 “嘎吱”一声,汽车停下,小尤当先跳到车外。 “下来吧。” 与对方的气定神闲不同,大憨子现在心跳加速,脸颊肌肉抖动,都不知怎么下得车,也不知怎么跟着进了屋。 只到一个着警服人员进屋,大憨子才像找到了主心骨:“警官同志,他不是警察,他无权抓我。” 警官走上近前,在大憨子耳边轻语了一句。 “特别局是干什么的?比你们还厉害?” 小尤直接回应了大憨子疑问:“特别局专门抓特务、间谍、邪教分子。” “我不是特务,我不是邪教。”大憨子急得大喊。 小尤冷哼道:“可你在学习资料里夹带信件,涉嫌间谍活动,现在我以特别局名义……” 不等小尤说完,大憨子已经抖颤着嘴唇争辩起来:“警,警,特,特同志,那不是,不是我弄的呀,都是别人指使的。前几天他忽然找到我,问我想不想挣快钱,一次一百那种的,我当然想了。他当时给了我现钱,让我帮他寄一堆书,还在书里沾了信封,说是只要信封不被发现,就再给我一百。后来他真又给钱了,不过嘱咐我不能跟别人讲,有人问起就说给儿子寄资料。他还承诺我,以后还会找我做事,一个月千八百的不成问题。” 小尤心中暗自好笑,脸却绷得更紧:“以前和他认识?为什么信他?” “我平时就是打零工,零时跟人刮大白、搬个家什么的,也帮人跑腿,给钱合适就行。”大憨子给出解释,随即补充,“还不是为了供孩子读书?谁曾想……早知道有间谍,打死我也不干呀。” “你和他不认识?不知道他是谁?”小尤追问道。 大憨子先摇头,又点头:“我不认识他。不过听别人说,他好像叫小布丁。” “小布丁?”小尤意识到,这应该是个外号。 与大憨子一样,五迷糊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所不同的是,五迷糊是逃跑时被逮的。 本来五迷糊还没想到逃跑,也没觉得有这必要,可是那天那个大个子的话让他犯了嘀咕。也正是在第三天早上,他从门缝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字——跑。 为什么跑?往哪跑? 大脑里稍稍一琢磨,五迷糊就想到了寄香烟的事。 靠,为什么跑呀?尽管心里不太明白,但五迷糊还是选择相信提醒。 趁着老婆出去串门空当,五迷糊收拾了一些应用之物,留了张“出去玩几天”的字条,急匆匆出了家门。 “嘎吱”一声,一辆汽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 和大憨子遇到的情况一样,五迷糊也质疑来人是姓丁的同伙。 但与大憨子不同的是,当五迷糊见识了那个证件,已经吓得一匹。虽然他不认识那个标识,但他知道肯定比警方还厉害。在他看的一些地摊书上,专门有类似的描写,甚至能让人凭空消失那种。 到了一处隐秘所在,五迷糊还想装糊涂,结果对方一句“涉嫌扰乱社会经济,涉嫌为敌特分子做内应”,他当时就吓尿了。 “警,警,您听我说,我拥护党、拥护国家、拥护社会,绝对是大大的五好市民。” “哼,邮寄香烟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我的,是别人雇我做的,邮一回给二百块钱。为了怕人看出来,我专门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外面也拿别的纸盒伪装。对了,纸盒也是那人准备的,正好能把整条香烟塞里边。当时我和我哥去的,我哥专门挡着监控镜头,我配合物流人员检查。物流人员只检查了三四个,看到里面是吃的,后面就没看了。” “什么人雇你?” “那人叫小布丁,我不认识,不过别人说他姓王,小布丁是他外号。” 审讯刚刚结束,小尤和小庞的审讯结果便汇总到丁一航那里。 “小布丁何许人也?姓王?” 丁一航在脑中搜索起来,忽的眼前一亮:会不会是他? 越想越觉可能,丁一航马上把猜测反馈过去。 这次之所以动用特别局,也是没办法,毕竟时限在那呢,过时没法向邮政交待。更为主要的是对方不择手段,一旦时间过长,不但夜长梦多,还不定出现什么事呢。上次敢诓骗母亲,这次说不准会更没下限。 而且丁一航这次动用的是顾问身份,并非个人关系,因此特别局更为重视,动用手段也更多。 果然还是特别局,一出手便取得了重大进展,希望下一步能有更大收获。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夜审王中为 尽管特别局手段高明,但大憨子和五迷糊能提供的信息非常有限,需要一定的时间与精力。 幸好丁一航给出猜测,为搜寻小布丁指明了一定方向。 可这个家伙非常狡猾,近期从没回家,也未与家中联系,手提电话也一直没使用。 就这样耗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收获,离邮政局约定时限仅剩一天了。 小尤像往常一样,带着两名队员,继续按分工去蹲点。 呵,今晚的天气真冷,干冷干冷的,尽管穿着防寒衣、军钩皮鞋,可就跟几乎没穿一样。 随着时间接近凌晨,寒冷程度越来越重。 饶是如此,凭着坚强意志,小尤等人硬是不哼不哈,更没有跺脚,以免功亏一篑。 忽然,小尤竖食指示意。 三人全都竖着耳朵,紧盯着一个方向。 开门声。 关门声。 在三人右前方巷子里,一扇户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一个黑影闪了进去,轻轻摸进了里屋。 “谁呀?” 感受到头上的手臂,炕上老太太发出了声音。 “我,别开灯。”黑影说话间,挡住了灯绳。 老太太道:“奶奶不拉灯,你赶紧走吧,警察来好几拨了。” “奶奶,我这一走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黑影拉着老太太的手,坐到炕沿上,“这个布包里有我给你留的钱。” “你留着花,奶奶不需要。”老太太推开布包,摸索着坐了起来,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犯啥事了?”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上次邮东西那事?” “不像。一个洗衣机的事,至于三番两次找你吗?你是不还有别的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 老太太忽然打断:“快走快走,没准他们就藏在外面等着你呢。” “不会的,我都看了,根本没人。”黑影有些舍不得,“让我再给你做碗面吧。” “做什么呢?快走快走。只要你能跑了,奶奶吃什么都是香的。”老太太急着连推,“再晚就来不及了。” “奶奶。”黑影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头,轻轻放下布包,转身出了里屋。 “吱扭扭”, 黑影推开屋门,闪身到了外面,又轻轻合上了门扇。 “不许动。”随着一声轻喝,一个硬的物件顶在了黑影腰眼上。 “不想惊动老人家的话,就老实听话。” 听到这样的警告,黑影乖乖举起了双手。 “咔吧”, 一副手铐戴在黑影手上,小尤三人押着人出了小院。 半个多小时后,黑影被带到了秘密所在。 灯光下,黑影露出了真容,小鼻子小眼小脸,个子不超过一米五的男性。 “王中为,老实交待吧。”小尤上来便说。 小个男人根本不回应,反而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把我带到这?” “凭什么?装什么糊涂?老实交待是你唯一出路。”小尤冷哼道。 小个男人没回应,还闭上了小眼,大脑飞快运转起来。 小尤并不急,按部交班的问了一些问题,自是没人回应他。 “小布丁,大憨子、五迷糊都招了。”小尤忽然抛出了这么一句。 小个男人身子一震,接了话:“我是王中为,我招。那次我和陈瞒娇联手,用跌皮讹诈手法陷害了神义风物流,因为我恨丁一航。” “为什么?”小尤追问道。 “为什么?是他让我丢了饭碗,是他让我和家人穷困潦倒,是他……我恨他。”王中为吼了一通,给出解释,“以前我在潘金荣老板的公司打工,收入稳定,生活富足。可他逼死了老板,逼塌了公司,我们也都跟着倒霉了,为此我还进去了两年。从监狱出来之后,我找不到工作,积蓄也花光了,我喝西北风呀。” “是吗?”小尤表示怀疑,“潘金荣作恶多端,得病暴毙,那是罪有应得,你能不知道?我不信。说吧,什么人指使你的?你又是如何指令的大憨子、五迷糊?” “没人指使我,我更不认识你说的什么憨子、迷糊。”说完这些,王中为又闭上了眼睛。 后面任凭小尤怎么问,王中为都是一言不发,好似老僧坐定一般。 小尤知道丁一航着急,于是天不亮打去电话,汇报了审讯经过:“丁总,王中为抓到了,也承认了掉包洗衣机的事,但绝不承认那两件事,更不承认受人指使。他说……” 待到对方讲完,丁一航道:“抓住就好,我和他通通话。” “好的。” 小尤回到审讯室,把手机放到了王中为耳边,“有人和你通话。” 丁一航声音适时传了出来:“小布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承认的已经承认,你还硬扛着没有任何意义。” “姓丁的王八蛋,是吧?老子根本没做的事,凭什么要承认,凭什么要诬赖别人?”王中为骂道,“你当初害死潘金荣老板,又害得老子成了这样,老子恨你。” 丁一航并没发火,反倒语气平淡地说:“潘金荣跟你有毛关系?当初潘金荣的狗腿子该抓抓,该关关,该放放,就没有你这一号,你这纯属胡诌八扯。” 王中为立即瞪大了小眼,很是不可思异。不过随即便又骂:“姓丁的,老子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恨不得……” “去你娘的吧。”丁一航也开骂了,“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你们特妈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简直就是没有人性的畜生。老子告诉你,老实交待还则罢了,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咋得,还能把老子一枪灭了?有种你来呀。”王中为来了个恨对恨。 “靠,你这是逼老子呀,好,老子就去省城。”骂到这里,丁一航稍停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森,“但老子不去找你,而是去致少区河柳街同幼胡同耳中巷九排十一号。” 王中为急道:“你想干什么?” “你说老子干什么?”丁一航反问。 “你敢?我奶奶又没招你惹你。” “老子凭什么不敢?老子只是告诉她,她的孙子干了什么,会得到怎样的下场。” “你,你,你……”王中为支吾半天,憋出一句,“老子不怕。” “不怕?好。”丁一航说完,直接摞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现场调查 一周时间眨眼即过,到了约定的七天期限,邮政局再次召开会议。 八点五十多,班子成员已经全部就座,人们神态各异,心情各异。 八点五十九分,在一众目光注视下,丁一航带着褚勇、刘铁蛋来了。 “丁总请坐!”杨宇兴语句客气,但脸上少了笑容,多了严肃。 “不客气!”丁一航不失礼貌地回了一句,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握手,而是直接坐到了座位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还是讨论违规收揽信件和香烟的事,下面开始。” 杨宇兴的开场语句还是那样平淡,但个别措辞却表明了态度的变化。 魏副局直接开口:“上次在这个屋子,丁老板明确承诺一周内调查清楚,你可记得?” 丁一航并不接话,而是刘铁蛋代为回答:“上次丁总就说过,他是大老板,说话算话。” 魏副局并未挑理,反而喊了一声“好”:“那我请问,调查出结果了吗?有什么隐情?” “现在到时间了吗?”刘铁蛋反问。 “今天不是第七天吗?”魏副局挑着眉毛道。 “可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足六天。” “有这时间咬文嚼字,干嘛不把事情调查清楚?还是本来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眼见又要呛火,杨宇兴插了话:“就事论事,别扯远了。” 魏副局跟着道:“对,直接说结果,除非确有可谅解隐情,否则取缔物流资格。” 听到这样的话,现场好几人都不禁震惊。 一家总公司,五家分公司,旗下直营店、加盟店数百,说取消资格就取消?那得产生多大的影响呀? 可毕竟当众承诺过,现在又什么结果都没有,自然应该兑现承诺了。 眼见着对方没有言语,魏副局又催问道:“各位,给个回复呀!” “噔噔噔”, “咣”, 会议室屋门大开,一众人等闯进屋子,当先之人进门就嚷:“老杨,都这么些天了,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们没完。” 杨宇兴赶忙站了起来:“姜局,你先坐下,别着急,这不神义风物流老板、经理都在吗。” 姜局立即转动方向,抬手点指起来:“你们几个就是神义风物流的?烟草专卖专营专运是国家定的大政策,你们竟然置国家政策于不顾,跟国家叫板,也太狂了吧?” 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手指头,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态势,丁一航阻止了属下出声,面带着冷冷笑意,冷哼了一声。 姜局感觉权威受到了挑战,又冲着杨宇兴咆哮起来: “什么态度?” “老杨,看见了吧?还有没有规矩?” “你们管不管?如果市里不管,我就找省里。” “再不管,就找邮电部。” “烟草死磕定了。” “老姜坐下说,坐下,挺大人还那么大火气。”安抚烟草局诸人坐下后,杨宇兴冲着丁一航尴尬一笑,“丁老板,你看这……” “正在调查中。”丁一航终于说了话。 “什么?一直就这态度?” “一周前就在调查,现在还在调查,怕是永远要调查下去吧。” 姜、魏二人几乎同时起了火,随即又双双表明态度: “如果就这样的话,我们就往上面找了。” “我看干脆表决吧,取缔神义风物流资格。” “对对对,连基本的国法都不遵守,还开什么物流公司?” 丁一航沉声道:“不管怎么算,现在还没到时间,正在调查中不正常吗?” “什么意思?还要满打满算,还要对头七天?快算了吧,还不是在尽力推脱?” 魏副局话音刚落,姜局跟着开口:“撒谎都不打草稿,还不是无话可说?怎么调查的,给我看看。” “对,看看,不敢吧。”魏副局更是起了高腔。 丁一航转头看向杨宇兴:“邮政局也要看一看?” “要不……让大家看看也好。”杨宇兴显得很难为情,其实已经表明了立场。 丁一航说了声“好”,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到市邮政局现场调查吧。” 放下电话,丁一航说:“稍等一下,调查队伍刚进市区,半小时准到。” 刚进市区?说个刚进国境多好。魏副局直接腹诽,其他人表情也很精彩。 姜局一副吃定丁一航的样子,大咧咧地跟杨宇兴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却又句句不离国家政策,案例更是有关对抗国家大法的,远比指桑骂槐要直接得多。 魏副局代替杨宇兴,适时给姜局托着一句,简直比说相声还精彩。 其他人虽然没有这么明显,但也小声议论纷纷,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态势。 分明是把己方当成了猴耍,褚勇和刘铁蛋又气又急,不知道最终该如何收场。 全场只有丁一航气定神闲,既像这事与自己无关,更像不屑与某些人过招一样。 “咔咔咔”, 指针走动声音很快,不多时便是二十多分钟。 尽管姜、魏二人不停地讲案说法,但也不时瞄着手表,时间一到他们就要发难,再发难就没那么客气了。 忽然,谈论声戛然而止,姜、魏二人当先看向对面,其他人等也投去了目光。 “半小时可到了。” “不会还得等半小时吧。” 姜、魏二人开了口,心中悸动无比,因为接下来就可大放厥词了。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响忽的传来,人们几乎都露出了狐疑神色。 “笃笃笃”, 敲门声响过,屋门“咣当”大开,当先走进两个人来,一人全身警装,一人着便装戴墨镜。 在一众目光注视下,便装墨镜男径直到了丁一航近前,抬手敬礼:“人已带到。” 丁一航点点头:“尤队辛苦!” 警装男子跟着敬礼:“界都省厅特别队金雷向您请示,现在是否进行调查。” “调查。” 随着丁一航淡淡开口,金队向着门口招手:“带进来。” “噔噔噔”, 两名男警押着一个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这人还是小鼻子小眼小脸。 此时,尤队、金队已经坐到了桌子后面。 金队再次说了话:“小布丁,老实交待!” “是。”小眼男人点头应答,讲说起来,“我叫王中为,我老实交待。”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姐夫救我 “先说第一件事,洗衣机跌皮讹诈。当时为了臭神义风物流公司,我先是在致义开发区店掉包,用装空白帐页箱子换走了洗衣机,又让陈瞒娇在接货店讹诈了六千块钱。结果事情败露,陈瞒娇两口子被抓,我则逃之夭夭。” 听到王中为讲这件事,邮政人和烟草人并不惊奇,因为他们也大都听说过这事。可又很是疑惑,这和今天的事有关系吗? 金队问道:“为什么要臭神义风,跟他们有仇吗?” 王中为尴尬摇头:“哪有什么仇,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光头老杨要我做的,我只是拿钱办事。” “光头老杨带来了吗?”金队问道。 门旁警员回应:“正在路上。” 金队又对着王中为示意:“接着说。” 王中为继续讲说起来:“那次诈骗以后,我拿上五千块钱躲了,后来听说事情败露,更不敢露面了。忽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让我帮他办一件事,否则就把我新的电话号码报给警方。我担心因此被抓,就答应了他的条件,他又承诺给我两万块钱报酬。说是一件事,其实是两件,一件假装寄资料,在里面夹带信件;一件是把香烟做伪装邮寄。我没敢亲自操作,专门雇了两个人来做,一个是大憨子,一个是五迷糊。” 随着王中为讲说,人们神情大为不同,有人觉得新奇,有人觉得不可思异,有人则表示怀疑,有人纯粹不愿相信。 “把这两人带来。” 随着金队吩咐,大憨子、五迷糊先后被带进了屋里。 “大憨子,说说你做的事吧。” “诶,我先说。小布丁找到我……”大憨子这次很老实,上来便讲了整个过程。 “五迷糊,该你了。” “我和大憨子情况差不多,当时也是小布丁找我……”为了表现好些,五迷糊说得更详尽也更精彩。 金队又问王中为:“找你那人是谁?你认识吗?” 王中为摇头道:“不认识,听口音像是赤云山这里的。” 可能吗?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 就在人们心思各异之际,光头老杨到了。 本来在刚被抓的时候,光头老杨还心存侥幸,也下定决心打死了不说。可没想到是如此阵势,他本已打定的主意出现了动摇。 “我们是省厅特别队的。” 听到这样的语句,光头老杨心理防线立马崩塌:“我说,知道什么都说。” 金队抬手一指:“小布丁王中为你认识吧?” “认识认识,就是我指使他玩得贼喊捉贼,用掉包洗衣机诈骗的。”光头老杨连连点头后,又说,“在神义风物流刚招加盟商的时候,也是我找人对加盟商砸玻璃、扔死猫恐吓,导致了神义风物流不得不直营。” 金队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对神义风物流?” “我恨,恨他们抢了我们的饭碗,恨他们让我们没了活路。”光头老杨咬起了牙。 “物流不只你一家,也不只神义风,你为什么偏偏恨他?” “神义风物流规模大、业务广,关键还背景深,就好比闯进小鱼塘的大鳄鱼。只要有他在,我们都别想活。” 金队冷哼道:“就因为这种臆想,你就处处与神义风作对,不但打砸加盟商、掉包讹诈,还让人邮寄时夹带信件或香烟陷害?” “不不不。我绝没让人夹带信件或香烟。”光头老杨先是否认,随即又说,“前面那些事也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孟老板指使的。” “孟老板?” “对,大刚物流公司老板孟大刚。” 听到“孟大刚”三字,现场人们表情更为精彩,诸多目光投向杨宇兴。 杨宇兴脸色尴尬之极,心中暗自祈祷:但愿这家伙只是胡咬一通。 魏副局脸上则很是难堪,甚至心跳都加快了好多,暗自盘算要不要做些什么。 姜局气势也矮了好多,但他更多是狐疑,总感觉这像是故意安排好的,总觉得是丁一航玩得猫腻。 “把孟大刚带来。”金队吩咐之后,又看向现场众人,“暂时请大家不要离开现场,也不得使用通讯设施,这是规矩。” 一个本已缓缓离开椅子的身影,听到这个警告,又赶忙坐了回去。 要说现场最兴奋的,就数褚勇和刘铁蛋了。 两人只知道案子进展不顺,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反转。 先不说幕后黑手究竟是否孟大刚,也或者是否光头老杨,光从目前进展来看,公司显然也是受害者了,顶多就是存在管理漏洞而已。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不同人因为心境不同,感受自然各异。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随着一阵喧哗,屋门再次打开,孟大刚被蒙着脸带来了。 孟大老板,现场大多数人都不陌生,有些人还很熟识,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漠视,或低头,或喝水,或看向别处。 怎么回事? 在被去掉头套的一刹那,孟大刚懵了,他不明白怎么会被带到邮政局。 丁一航也在? 老杨? 看到这个光头的时候,孟大刚不淡定了。 “孟大刚,说吧,怎么指使的光头老杨?”金队声音响起。 “没有。他自己恨神义风物流,砸玻璃、吓人、跌皮都是他自己让人搞的。”孟大刚先是摇头否认,在意识到“此地无银三百两”后,马上又补充,“我也是听他说的。” 光头老杨立时急了眼:“姓孟的,敢做就要敢当,如果不是你一个劲怂恿,我干嘛那么做?” 孟大刚冷哼道:“干嘛?你恨他抢了你的饭碗呀。” 不等光头老杨说话,王中为忽的抢先出了声:“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他,是他指使我夹带的信件和香烟。” “你是小布……”孟大刚话到半截,赶忙闭上了嘴巴,但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屋子里很静,静得有些诡异。 “姐夫救我。”孟大刚忽的来了这么一嗓子。 “少他娘扯老子。”杨宇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孟大刚豁出来了:“要不是知道你们跟神义风有协议约定,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呀。” “我没跟你讲过,你可不要诬赖好人。”杨宇兴真急了,气吼吼地冲上前去。 “你是没直接对我讲,可我在你办公桌上见过那份协议,魏局还说你是故意让我看的。” 孟大刚这句话一出口,魏副局直接出溜到了椅子下,杨宇兴身子也是摇摇欲坠。 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姜局适时开口:“既然有这些隐情,烟草局就不参与了。” 还没等金雷表态,孟大刚已经急着吼道:“我之所以让人打寄烟主意,也是听省烟草局王处讲的。” 完了,一个都不能少。姜局听到这里,颓然地坐到了椅子上。当然他只是尴尬,并不害怕,因为王处跟自己没关系,只不过一个系统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又是鲍筹 妈呀,这反转太大了,褚勇和刘铁蛋简直要激动地跳起来了,整个人也亢奋地不得了。 以他俩的理解,今天来就是和老板唱双簧的,他俩来白脸,让老板唱红脸,最后再给对方说些过场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但己方成了受害者,那些人竟然参与了加害,反转瞬息之间呀。 反观先前那些趾高气扬的人,现在完全就是霜打的茄子,没有了一点精神。 但做为主要当事人,丁一航却是满脸风轻云淡,层次的确高于在场大多数人。 调查进行到这种程度,已不适合再当众继续下去,于是尤队和金队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现场。 “杨局、姜局,这个调查还行吗?”丁一航说了话。 姜局倒也是条汉子,当下起身拱手:“丁总,不好意思,我们武断了,还请见谅!” 杨宇兴更是精神全无:“对不起,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不可推卸责任。” “那我们可以继续开展物流业务喽!?”丁一航又问。 “当然。” “我们无权干涉。” 杨、姜二人双双给出了回复。 “告辞。”丁一航抱拳拱手,在一众或艳羡或震惊或痛恨目光注视下,带着褚、刘二人,傲然地离开了邮政局。 就因为这事的影响,上面把杨宇兴跨市调成了虚职,魏副局直接被处分。当然了,省烟草局王处也得到了应有处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从邮政局出来后,丁一航要褚、刘二人回家,他则到了一处隐秘所在。 尤队正在那里等他,其实尤队就是特别局小尤,现在已经是局里小队长了。 在尤队引领下,丁一航到了一间屋子,正有两名特别局队员在审讯孟大刚。 虽然仅过去不到一小时,但孟大刚已与之前状态很是不同,人蔫巴好多,就像抽空了气的皮球一样,可仍旧不多开口。 “孟大刚,你选择这时候出手,就不怕我抓住你的狗爪子吗?”丁一航坐下来说了话。 孟大刚叹了口气:“唉,谁能想到你人脉这么广,否则我又何必惹你。” 丁一航摇头道:“不要避重就轻,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时候,偏偏选择我离开后出手?” “你是物流公司大老板,更是那些人的灵魂,只有趁你不在下手,才可能成功。”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还算得那么准?” “我,我就知道。” “不对。因为你和别人玩了调虎离山,同时你又在暗中盯着。” 听到丁一航这么讲,孟大刚没再否认,但也没交待。 “看来你还心存侥幸呀。”丁一航说着话,在衣兜中抽出一个硬皮本,打开了内页。 “你也是……”孟大刚看看丁一航,又看看其他几人,很是不可思异。 虽然刚才没完全看清,但孟大刚还是瞄到了丁一航照片,还有那个很特别的标识,不禁想起了一个传说中的机构。 会吗? 不会吗? 细想刚才的一系列经过,再想到这些人见丁一航的尊敬程度,孟大刚不由得不信。 就凭对方的能量,想弄自己太容易了,自己充其量小丑一个。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呀! 世上没有后悔药,为今之计只有面对现实了。 想至此,孟大刚开了口:“我说,我说,能给我一支烟吗?” “可以。” 在丁一航示意下,有人点着一支香烟,塞到了孟大刚嘴里。 “嘶……”孟大刚很是舒爽地猛吸了一口,又不禁叹息起来:唉,以后这样的日子怕是没了。 一边吸烟,一边感叹,一支烟抽到了过滤嘴,孟大刚才不舍地吐到了地上。 “事情是这样的。”孟大刚长嘘一口气,回忆起来,“自你开办物流开始,我就很不舒服,为此还找杨宇兴闹了,可他满嘴官腔,这更让我不爽,只能自己想辙。可不曾想,好不容易吓走加盟商,你又弄成了直营。我不敢轻易招惹你,就一直等待机会,也与同行们交流想法。” “洗衣机跌皮是光头老杨弄的,也得到了我的首肯,当时还觉得这方法挺厉害,结果还是让你给识破了。我们是左不行右不行,而你的神义风却发展神速,挤垮我们只是早晚的事,我们不甘心哪。” “有一天我很是郁闷,就和朋友去唱歌。在唱歌过程中,有朋友给我打电话,就聊到了你,他支招把你调开,然后趁机出手。也不知怎么的,有人听到了我通话,第二天晚上就找到了我。” “这个人跟我讲,他可以帮我,只要我付给他十万酬劳就行。我对这家伙不托底,不敢轻易答应,可他提了我们前面搞的事。担心他给漏底,我就答应了。他说他有办法调开你,但我没想到是把你母亲骗去练功,这个我也是后来知道的。至于为什么找王中为,也是因为偶尔知道了那小子干的坏事,同样采用了威吓加利诱的办法。” 审讯进行到这一步,下面就是小尤的事了:“孟大刚,不要避重就轻。那人可不只是骗人去练功,还要受害人转让名下股份呢,这事你能不知道?” 孟大刚就是一惊,赶忙起咒发誓:“我,我绝对不知道,否则天打五雷轰,喝凉水噎死。” 看出对方不像撒谎,小尤又换了话题:“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干什么的?” 孟大刚尴尬摇头:“当天晚上光线很暗,他又带着墨镜、礼帽,根本看不清脸上模样,口音也像是故意拿捏,不过仍能听出来县里口音,另外他个子不太高。” “报酬怎么支付的?联系方式知道吧?”小尤又问。 “他跟我联系了两次,全是用的公用电话。后来我查了,一个在省城,一个在津门。报酬分两次支付,打到了一张卡上。”孟大刚也真有一套,竟然当场背出了银行帐号。 很快,银行卡验证完毕,上面的确两次分别进帐五万,但款项第一时间便转走了,银行卡的户名是“鲍筹”。 “又是鲍筹?这家伙到底是谁呢?”丁一航在脑中又搜索起来。 他知道这个人绝对和自己有瓜葛,很可能报仇就是专门针对自己。 上次敢对母亲下手,显然已经丧心病狂,必须尽快捉拿归案才是,否则家人朋友都危险呀。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生擒二师兄 二驴子曾交待受鲍筹指使,孟大刚这条线也指向鲍筹,鲍筹成了所有事项的关键。但关于鲍筹的调查却基本没什么进展,仅是捕捉到一次其帐户取款录像,经调查还是零时被雇佣者。 鲍筹一日不落网,丁一航一日不踏实,警方也一日不消停,因此警、特双方都加大了搜寻和侦破力度。 在关注案子的同时,丁一航还不得不对公司关切,毕竟年底了,毕竟好多事项离不开他。其中落实高科技公司负责人一事就很紧迫,赵队为此已经追着他好几天了。 丁一航也能理解赵队现状与心情,毕竟特别局工作才是赵队主业,但公司好多事也靠着他,的确正如他所言“心有余而力不足”、“分身乏术”。 可是几个备选者面试下来,不但丁一航不满意,赵队也觉得差着事呢。 为了发掘合适人选,丁一航可谓费尽心思,不但出入劳动局、写字楼,还到山间乡野访贤呢。 就为了找一个传闻中的人才,丁一航随着赵队到了津门山区,但却访到了一位蘑菇种植专家,根本不适合一特航高科技公司,人家也根本没那个兴趣。 “我是尽力了,年后再说吧。” “年前再看看,早一天是一天。” “好吧,也许正在渭水边等我访呢。” “对,愿者上钩。” 闲谈间,越野车转过了一个山洼。 “等等。” 丁一航忽的抬手示意,“刚才那人有些眼熟。” “嘎吱”一声,赵队踩下了刹车。 “靠,二师兄。调头。” “不能吧,看着是个男人呀。” “不,尽管穿着男装,尽管脸上捂得很严,但双眉间的红砂痣太明显了。” 说话间,越野车已经调转车头,冲了回去。 “轰……” 车身绕过山体拐弯时,左前方视线中,一个臃肿身子正跃下路肩,奔向矮坡方向。 “轰……” “嘎吱吱”, 越野车横摆着停下,丁、赵二人双双跳下汽车。 尽管没有转身,但臃肿身子显然已经感受到有人追来,整个身形拼命般奔行,速度快的惊人。 丁一航刚跑百十米还行,可很快便被犁翻过的土地阻滞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赵队身手的确不一般,但也仅与前方身影保持了一百多米间距,一时也很难缩短距离。 “前面人听着,马上停下来,接受检查。” “停下来,停下来。” 尽管赵队接连喊话,可那人不转头、不停身,反倒脚下更加了力。 “停下来,马上……” “再不停开枪了。” 赵队说话间,举起了枪械。 “停下来,不停开枪了。” 眼看着对方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离着前面村庄越来越近,赵队果断扣动了扳机。 “咻”, 蓝汪汪的弹头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奔前面臃肿身子腿部。 “扑通”一声,臃肿的身子侧倒下去。 打中了。 赵队两个纵跃扑了过去。 “呼……” “呼……” 连着两捧夹杂着土块的黄土飞来,赵队身形不由一滞,下意识矮下了身子。 在这间不容发一刻,臃肿身子忽然纵起,向着前方猛冲而去。 赵队再次跃起,对方已经蹿出了好几十米。 “站住。”赵队又举起了枪械。 臃肿身影好似有后眼一般,随手丢出的土块直奔赵队面门,而自己脚下也同时绕出了弧线。 就在赵队躲避土块的时间,臃肿身影蹿进了村口,在矮墙交替掩映下,没了踪影。 赵队跟着进了村子,警惕的四处搜寻起来。 “啊!” 一个妇女忽然转过巷子,看到黑乎乎的枪口,顿时惊叫起来。 这一叫不要紧,又有村民惊呼着出来,村里瞬时乱套。 怕什么有什么,但事已至此,赵队只得大声道:“大家不要慌,赶快回家去。我是警察,正在搜寻不法分子。” 现在人们也弄不清咋回事,反正回家应该没错,于是纷纷跑回家中,关门落锁。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两三分钟过去了,为那个臃肿身影又赢得了一定便利。 “出来,我看见你了。” “快点,不然我就……” 赵队鹰隼一样的眼睛四外搜寻,不时还喝诈一声,但并没起到效果。 忽然,赵队耳朵动了动,一个闪身进了左前方小巷,再然后又拐,到了一户柴门前。 四外瞅了瞅,赵队麻利地脱下外套,猛得向墙头上方一掷。 “叭”一把锋刃迎向外套。 “嘭”, 利用这间不容发的时间,赵队一脚踹开院门,腾身而入。 正房屋门处,一个惊恐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臃肿身影站在身后,一把匕首架在男人脖项上。 “放开他。”赵队说话间,迈动了步子。 臃肿身影手上忽然一动,匕首立即没入男人肌肤,顿时鲜血溢了出来。 “啊,别过来,别过来。”男人已经吓得大叫起来。 “放了他。” 面对赵队警告,臃肿身影不退反进,握匕首的手也更为沉稳。 “血,血,退后,别过来。”男人牙齿打颤,惊叫连连。 此种情形下,赵队只能选择退让,同时继续攻心: “放了他,放下凶器,是你唯一出路。” “你已经跑不掉了,这……” “啊,别过来,别过来。”受伤男人代为做了回应。 后退, 再后退, 赵队整个人退出了院子。 臃肿身影推着男人跟了出去。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不远处又有了看热闹的人群,赵队不由得皱眉,后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咣当”一声,臃肿身影靠在门扇上,手上匕首又适当加了力。 “让开,让开呀。”感受到浸骨的冰凉,男人哭得不成了样子。 怎么退?再退看热闹人又成新的人质了,可不退的话这人怎么办? “让开,求你了,妈的,让开。”随着男人的恫哭,一湾浊水顺着裤管流了下去。 赵队又抬起了脚,却不甘地只退了少半步。 臃肿身影随即跟上。 “妈的,让开,让开。”男人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赵队又退了少半步。 臃肿身影整个身子都绷紧了,神经也绷得紧紧的,却忽的发现那些人眼神不对。 什么情况? 臃肿身子下意识歪头。 “呼……” 一块瓦片迎面袭来。 “啊!”臃肿身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呯”, 枪声响起,臃肿身子再次痛呼一声,匕首“当啷”落地。 赵队跟着一个鱼跃扑上。 “扑通”一声,臃肿身子摔倒,男人跟着摔到一旁。 “不许动。”赵队脚踩血乎乎手腕,枪械逼在对方太阳穴上。 丁一航跳下墙头,一把撕下那块头巾,盯在了那颗红砂上:“二师兄,别来无恙!” “你,大——师——兄?”臃肿身子咬牙切齿,红砂也因愤怒而发紫。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暴力审讯 访贤返程路上顺手抓案犯,真是幸运,赵队心情不错。 丁一航当然也非常高兴。这可是骗母亲的罪魁祸首,他对其恨甚至超过鲍筹,毕竟那一切都是她亲自指挥操作的。 二师兄就没那么好心情了,散散心都能被捉,还是被那骗子捉的,想想就糟心。 从山村出来,行驶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特别局驻津门的秘密地点,对二师兄的审讯正式开始。 褪去宽大棉袍的二师兄身形婀娜,五官精致,尤其眉心间红砂更添妩媚,只是裹着纱布的臂腕显得很不协调。 “二师兄,都到这地步了,交待吧。”审讯开始了。 二师兄也不禁纳闷:不是要先核实身份吗? 好奇归好奇,但二师兄不会打问,更不会交待。 特别局成员问了好大一通,二师兄都没开口,赵队只能亲自上场:“三师兄和你所谓的弟子都被捉了,除了交待各自罪行外,也都供出了你,你独自硬撑也没意义。” 二师兄倒不怀疑对方的话。虽然她自逃离山上便没联系,但今日既然被抓,肯定与巢穴覆灭有关,何况那个骗子也在场呢。 见二师兄没接话,赵队又说:“欺骗煽动普通民众,非法聚众集会,已经严重危及了社会安全,也给万千家庭造成了巨大痛苦,这一切都源于你的贪念,真是罪大恶极。现在你唯有主动交待,才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就等着牢底坐穿甚至极刑吧。” 极刑? 这字眼还是对二师兄心境产生了冲击,但她更多觉着是吓诈,更愿相信“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好话赖话说了一大堆,只到天光渐暗,二师兄也没吐一个字,审讯只能暂时作罢。 “不许给她吃的。” “虐待当事人,不好吧。” “吃饱喝足了,她更有精神硬扛。” 本来已经为二师兄准备了晚饭,可就因为丁一航三言两语,她只能喝着肚子了。 这女人还真是行,尽管肚里已经“咕咕”直响,但面对晚上两次审讯,依旧一言不发,更没有求饶举动。 还是听了丁一航的话,第二天早、午饭仍然没给。 二师兄肚里已经有了隐隐绞痛,精神状态也已大不如前,可是面对审讯依旧死不开口。 这次丁一航出场了:“二师兄,论论道呗,你也给来个隔物猜字、手拧钢勺?” 从对方的语气中,二师兄已经听出来,这家伙肯定参透了其中秘密,当时就搅了局。而且自己也是被他偷袭才挨捉,她对他恨之入骨,更不可能配合了。 “你们那套鬼把戏骗别人行,却骗不了老子,你也不行。你知道吗?他们要给你饭吃,就是老子拦着不让,凭什么呀,就凭你害人无数?来,给我上烧鸡。” 随着丁一航招手,烧鸡真就上了,还配了壸酒。 “吧叽”一口肉,“滋溜”一口酒,丁一航吃喝得有滋有味。 二师兄自认很坚强,也一直不服软,可身体器官不完全受意志左右,肚子要响呀。 “咕噜噜”, “咕噜噜”, 二师兄这个恨呀,恨肚子不争气,更恨那个家伙手段卑鄙。 赵队等人看着眼前场景,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说不说?”丁一航又开了口。 二师兄当然紧咬牙关了。 “好啊,来人,扒了。”丁一航忽的板起了脸。 什么?赵队等人以为听错了。 二师兄却是神色一寒,随即又缓和下来:吓唬谁呢? “没听见吗?把她给我扒了,扒的一丝不挂。”丁一航吼了起来。 “我们,这……”赵队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半天才又憋出一句,“我们是男的。” “换女的来。” “好,好吧。” 赵队硬着头皮,唤来了两个女的。但他在离开时,特意向丁一航使了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吓唬吓唬就得了。 丁一航看都没看,而是先反锁上屋门,然后对着那两名女警说:“扒了。” 女警对这事非常排斥,毕竟都是女性。可赵队都让听这人的,两人也不好完全不听,只好慢吞吞地脱起了二师兄外套。 感受着二女警的动作,二师兄想笑的厉害,心里话:假装也装得像些呀。 “绣花呢,磨磨蹭蹭的?”丁一航吼了一嗓子。 变太!暗骂了一声,二女警只好加快了动作。 外套,毛衣,打底衫, 随着一件件衣物落地,二师兄感受到了冷意,但这点冷意她还受得住。 “脱呀,啊!”看到那二人停下动作,丁一航又嚷道。 左边女警迟疑了一下,弯腰去解二师兄腰带,右边女警跟着去拉裤腿。 二师兄下意识地要用力,怎耐双腿被制,根本难以动弹。 外裤、毛裤都掉了,粉色打底裤露了出来。 “脱呀。”丁一航说着话,已经站了起来。 这还怎么脱? 两个女警都为难起来。 “脱。” 面对着再次吼叫,右边女警倔强得退后一步,左边女警跟着见样学样。 “好,我自个来。”丁一航打开小门,快步到了二师兄近前。 “刺啦”, 丁一航哈腰探手,打底裤带着撕裂音褪去。 “不要。”二师兄佝偻着身子,第一次出声了。 “不要?晚了。”丁一航一瞪眼,右手猛地掐住对方背上细绳。 “不要!” 男女声同时响起。 赵队急得“咣咣”拍门:“这要犯错误呀。” 丁一航回骂道:“少扯蛋,老子又不怕丢工作。” 二师兄上身尽力佝偻着,嘴唇咬出了血:“畜生,你没有母亲,没有姐妹?” 丁一航血红着眼睛吼道:“老子当然有母亲。可就是你骗着她去练功,骗着她写下了股权转让。” “玉仙姑是你母亲?”二师兄很是吃惊。 丁一航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嘶吼: “到现在我母亲还被迷帕所困,神智还不清醒。” “身为人子,不能为母亲报仇,还算人吗?” “只允许你残害良善,别人就不能以牙还牙吗?” 随着最后一个“吗”字落下,丁一航咬着牙,向上一提右手。 “啪”, “啪”, 细绳绷断,响亮地敲打在光洁的后背上。 “啊!” 二师兄发出的简直不是人声,整个身子尽全力弓下,声嘶力竭道:“我说,别脱了,我说。” 丁一航长松了口气,但依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咬牙追问:“再说一遍,没听清!” “求你了,别脱了,我说,我说,呜……” 一瞬间,这个顽固的女人崩溃了。 丁一航嘴角浮上一抹邪意笑容,冲着两名女警抱拳致歉后,转身出了小门。 这家伙太坏了。 这办法真损。 尽管两名女警仍旧腹诽所作所为,但对丁一航看法明显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鲍筹就是钱万富 待到两名女警给二师兄穿好衣裤,审讯继续进行。 再次看到二师兄,赵队都不禁暗自腹诽“变太”。 与十多分钟前相比,尽管那时候二师兄已疲态尽显,但精神头还是有的。可现在呢,简直就是一个抽空了气的皮球,而且还是泥坑里打过滚的那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又稳了稳情绪,二师兄沙哑地出了声,即像询问又似自语:“从哪说起呢?” 没人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我从小没见过亲生父母,也没有过正式名字,身份证上名字也是假的。从记事起就是圣母带着我,也是从别人口中知道她不是我亲娘。她对我不好不坏,不缺我吃穿,打得也很少,可就是要求必须按她的意志来。在我十五六的时候,她开始在南方练功,也开始把我包装成圣姑,手底下也招了百十来个女孩,后来就发展普通人练功。” “她说我还有个大师兄,但我从来没见过,据她说在海外,据说法力很强。前年的时候,圣母揣着赚来的大笔财富出国了,说是要打造海外道场。从那之后,经常通过电话联系,但今年夏天忽然就联系不上了。” “她在临走的时候,让我到北方宣扬功法,给我留了些人,但钱留得不多。我到北方后,为了发展需要,找到了那个三师兄,由她在前台表演,我则总掌全局。这两年也敛了些钱财,不过大笔钱都转给圣母了,我只是过路财神,只是个提线木偶而已。” 说到此处,二师兄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想到了伤心事。 稍稍停歇了一会儿,二师兄说到了这次的事:“圣阴山集会是早就定的,但把玉仙姑,不,把夏玉梅骗去是临时安排的。其实很简单,当时丘莲已经跟我们练了,夏玉梅又跟丘莲熟识,经过我的人稍稍诱导,这事就成了。” “至于为什么要骗夏玉梅,都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主意。我和他相识完全是一场误会,是我喝醉了酒,他趁机占我便宜。等我清醒之后,又急又怒,对他好一顿殴打,之后便把他当成了发泄的对象。其实他很怕我,也不总在我身边,但基本要做到随叫随到,当然他能躲也尽量躲。” “就在上月底,他主动找到了我,说是给我介绍一个生钱的门路,只要事成就给我两万块钱。听说是把夏玉梅发展为功友并带到集会上,我觉着挺简单,当时就答应了。就在夏玉梅被带到的当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要夏玉梅写一个股权转让协议,还口述了范本,承诺事成总共给五万。” “这时候我意识到问题可能不简单,就问他写这个有什么用,他说只是为了恶心夏玉梅儿子,并不指望能拿上股权。我想股权转让也没那么简单,就答应下来,也照着做了。谁知当天晚上先是所谓的大师兄到了,随后飞鸽传书上又说大师兄第二天到,我觉得事有蹊跷就从地道溜了。” “等我拿着股权转让书找到他时,他却说没带去人,只给我一万,后来又加成三万。当我抢回股权转让书后,他才拿出了五万。在他走了之后,我越想越不踏实,也预感到山上要出事,这才躲到那个小山村住了下来。谁曾想还是……” 二师兄说到这里,瞟了眼对面的丁一航,似娇似嗔,令人好生怜惜。但丁一航却没这样的心思,而是追问道:“那个人是谁?” “鲍筹。” 尽管在意料之中,但再次听到这两个字,丁一航等人还是不禁兴奋。 “他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平时也是我打电话,他第一时间赶到我那。” 听到二姑娘这么回答,立即有人取来她的电话,让她报了电话号码。 没有回铃音,没有说话声,显然不通。 过了一会儿再拨,仍然打不通。 半个小时内拨了五次,照样没有任何动静。 “他长什么样?”丁一航又问。 “从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包着半边脸,不知是伤疤太大还是有容易辨认标记。有一次我问他,还想撕开看看,结果他翻了脸,我也就没再坚持。只知道他缺了个小脚趾,好像是受伤掉的。” 听二师兄这么一讲,跟二驴子、孟大刚供述基本就吻合了。 “有他的照片吗?”知道问也是白问,但丁一航还是问了。 “没有。”果然二师兄摇了头,不过随即又道,“我可以试着画一画。” 那太好了,她还有这本事? 尽管不完全相信,但还是很快找来了纸笔。 二师兄凭着记忆画了起来。 轮廓,脸颊,鼻子,眼睛,嘴巴, 一个个看去,没什么感觉。但是当这幅画完工时,丁一航却觉得很是熟悉,只是一时真想不起来。 谁呢? 丁一航绞尽脑汁,从审讯室想到了食堂,又从食堂想到了卧室。 忽然,一个名字跳出了脑海——钱万富。 没错,就是这个家伙,只不过比以前胖了,还长了络腮胡子。 先前之所以没往钱万富身上想,是丁一航觉着这家伙还在服刑,刑期根本不到呢。 一旦想到钱万富,各种信息也就对上了。从钱万富角度来理解,是自己导致他家破人亡,他当然想报仇(鲍筹),当然不择手段了。 能够判断出凶手,应该是值得庆幸的事,但丁一航反倒心情愈发沉重,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大柱,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车上。” “钱万富好像出来了。” “什么?他刑期还远着呢。什么时候的事?你见过他了?” “没见过。但有迹象表明他参与了骗我妈,骗股权也是他的主意。你要防着他,也要帮我家防着,该花钱花钱。等警方逮住他就行了。” “好的,你放心吧,我马上安排。” “辛苦了。” 结束与乔大柱通话,丁一航直接找到赵队:“鲍筹就是钱万富。” “钱万富?你那个同学?”赵队追问道。 “是。” “你详细说说。” “好的。”丁一航应答一声,讲起了自己的分析。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狠人钱万富 简要讲完两人过往后,丁一航又说: “他最有可能的去处是三个地方,一个就是他和二师兄在津门鬼混的地方,但这个可能性很小,想必二驴子被抓已经惊动到了他。” “第二个想去的地方就是我家,他对我恨之入骨,一系列的举动已经说明这点。但对我直接下手不太方便,我的家人势必会成为他的目标。” “第三个就是他家。他只有一个寡妇妈,应该也是他最留恋的亲人,过年了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赵队跟着补充:“他不认为你能识破鲍筹身份,这才是他侥幸到你家或他家的最大依仗。” 两人统一认识后,赵队立即吩咐下去,对丁家和钱家重点布防,也包括对丁家人出行的暗中保护。 既然已经知道钱万富可能对家人出手,丁一航怎能安心待在外面?当天便连夜赶回了自家。 看到丁一航半夜回来,家人又吓了一跳。 “这不是急着回家吗,才走到了晚上。” 丁一航怕家人担心,当然不会直说钱万富一事,家人这才放心。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尤其有肖缦儿细心呵护,夏玉梅已经恢复如初,甚至精神状态更好了一些。 吃过晚饭后,丁一航借口到公司谈事,直接离开了自家。 肖缦儿不放心地追了出来:“真没什么事?” 丁一航微微一笑:“哪有那么多事?” “我这心里咋老不踏实呢。那你几点回来?” “已经够委屈你了,我尽量少让人们嚼舌头根子,晚上不回来。再说了,公司那里事也多,最早也得弄到一两点。” 听到这样的话,肖缦儿心里暖暖的,也不禁微微发酸,眼圈都跟着红了。 “还是那句话,晚上不出门,早些休息。”丁一航嘱咐道。 正这时,丁姝萱来到门口:“哥,早点休息去吧,我关门了。” “谁说休息了?” “你和缦儿姐不去宾馆吗?” “小孩子思想真复杂。”肖缦儿红着脸,拉起丁姝萱回了屋。 从家里出来后,丁一航没有到公司,只是在车上和乔大柱见了个面,便到城边与刚刚赶到的赵队汇合,然后直奔钱家洼而去。 自从钱万富入狱,尤其钱豹被捕后,钱家人就纷纷离开了县城,以免受人白眼。钱家大多数人都去了省城或外市,只有钱万富母亲孟有花回了老家,毕竟寡妇一人,而且钱彪的坟也在那里。 三辆汽车走国道、上省道,再走县乡土路,一个多小时后到了钱家梁岔道。 这里离钱家洼还有两公里,但汽车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直接开进了旁边树林。 丁一航、赵队等人纷纷下车,只留两名队员和三个司机在此待命。 钱家梁不算陡,又有成片松树遮隐,的确是很好的通行之地,对于特别队员真的不算什么。 丁一行小时候没少爬山,也多次到过这里,倒也能顺利跟上。 钱家梁一直绵延到钱家洼,现在只是从阴面到阳面而已,大约四十分钟就到了。 特别局倒是挺牛,已经提前摸清了钱万富家具体位置,从山上看没亮灯。 经过简单的手势交流,分两组去往钱家,东边这组由赵队带队,西边这组由小尤带队,丁一航在赵队这组。 现在是从南边出发,绕外围穿过两道沟渠就到了东边,然后沿着村子北坡往西移动。 一户,两户, 第六户就是钱万富家,丁一航四人抓着爬山索,到了钱家后院。 四外打量一番,没发现异常,赵队取出特殊器械,一端贴在房子后墙,另两端挂在耳朵上。他就像医生用听诊器一样,左听听,右听听。 忽然,赵队停止了动作,然后做了个手势。 大家都看明白了,有人在屋里说话。 一个寡妇家,还有人说话,大家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也许钱万富真回来了。 “听诊器”听得没错,的确屋里在对话,一男一女。 “你都保外就医了,回家怕个甚,连灯都不能开?” “咱们平时得罪的人多,族里好多人也看咱们不顺眼,还是低调些好。” “唉,当初在县里横着走,现在咋就成耗子了,偷偷摸摸的。” “我就是想问问,到底谁才是我亲爹,钱彪还是钱豹?” “这,你,是谁又能怎样?” “哼,假如钱豹是我爹,那他就是个畜生。不但祸害了弟妹,还把亲儿子也害进了牢房。” “你这次能够保外就医,就是动用了他的关系、他的钱,现在他自个还在里面呢。” “哼,他那是做贼心虚。我爹是不就是他?” “都过去了,就……” “过去了也不行,也必须说清楚,我不想当野种。” “你说……”女人手掌挨上对方脸颊之时,忽的惊呼起来,“儿,儿,你脸上怎么了?” “没怎么。” “怪不得你不让开灯呢。快让娘看看。” “不要……” “瞄……” 外面一声猫叫,惊醒了屋内男子:“不好,有人来了。” 百密一疏,既然已经暴露了行踪,赵队干脆说了话:“钱万富,你已经被包围了,赶快举手投降吧。” “投降?休想,老子人生字典里就没这个词。”说到这里,男生又道,“真没想到呀,你们竟然能找到我身上,还能找到这来。” 赵队冷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为化名鲍筹就能为所欲为了?” “妈蛋,指定是姓丁王八蛋,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随着屋里话音,屋门“咣当”洞开。 赵队等人一拥而上,却又忽的滞住脚步。 月光映照下,一把利刃闪闪发光,正架在一个女人脖子上,而握匕首的人则包扎着半张脸颊。 “钱万富,你他娘还算人吗,竟然拿自己母亲做人质。”丁一航也开了骂。 钱万富冷冷一笑:“这算什么,反正老子现在已经禽兽不如了,多一件少一件都无所谓。” “你就不怕遭报应?”丁一航抬手点指。 “老子如果不这么做,现在就已经让你们报应了。”钱万富嘶吼起来,“滚,退后,退后。” 眼见这家伙如此牲口,赵队等人只好连连后退:“钱万富,你要冷静,刀下的可是你妈。” “老子现在只想活命,其他都是狗屁,亲情也狗屁不值。滚,滚啊。”钱万富一边吼叫,一边推着孟有花向前。 “啊!” 月光下,随着孟有花一声惨呼,一缕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替换人质 “啊”字即将出口之际,钱万富硬着心咽了回去,反而大声叫嚣:“再不退后,就不是只流一点血了。” “你不要胡来。”此情此景下,大家除了退后,暂没有好的办法。 丁一航边退边说:“钱万富,好歹上过十多年学,总知道鸦反哺、羊跪乳吧?即使你做不到那样,起码也得……” 不等对方说完,钱万富直接打断: “管老子呢,老子想咋样就咋样。” “看不顺眼?来替她呀。” “怎么?不敢了?” “老子就知道,你他娘的只会嘴花花,真正该你上的时候照样狗熊,照样怂包一个。” “你就不是男人,纯属蹲着撒尿的娘们。” “娘们……” 说话间,众人已经退出了院子,钱万富也推着母亲跟了出去。 “换就换,老子怕你不成?”在钱万富娘们长娘们短的叫嚣下,丁一航终于忍不住了。 “不行。” “你不能去。” 赵队等人都纷纷反对。 钱万富冷哼道:“算了吧,别唱双簧了。他就不敢来,你们他娘的正好给台阶,一群娘们。” 立即有人回击道:“拿自己老娘做人质,你猪狗不如。” “不敢就是不敢,也别在这哔哔,反正老子只要自己活,别的不管。”钱万富边说边靠近自己那辆汽车。 “咔吧”一声,车门开了。 “好,我来换他。”丁一航又说了话。 此时此刻,似乎除了换人,也没更好办法寻找机会,赵队等人也没再阻拦。 “你们不反对了?”钱万富冲着人们叫嚣。 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钱万富又道:“想换人也可以,但得按老子要求来。” “你说。” “你不能这么过来,必须五花大绑、反剪双手。” 这个要求立即遭到了赵队反对:“不行。” 丁一航却说:“可以。不过你必须同时放掉你母亲。” 钱万富点头应允:“那是自然。有你在手里了,还要老太婆干什么。” “把我绑了。” “这,这不行,很危险的。” “不行又能怎样,没看人质还在流血吗?” “可那样你就任人宰割了。” 眼看对方扯皮起来,钱万富吼道:“妈蛋,有完没完?老子数三个数,不答应老子就走了。” “三……” “啊!” 随着钱万富倒计数,孟有花又吃疼地惊呼起来。 虽然是大半夜,可闹了这么大动静,街坊四邻还是惊动了。 人们做梦也想不到,真有这么牲口的家伙,对自己母亲都下得了手,但人们也仅是敢怒不敢言。 “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在丁一航要求下,赵队只好让人找来绳子,把丁一航绑了起来。 “这回行了吧?把人质放了。” “那不行,我得抓一头放一头。你先走过来。” “好。” 按照钱万富要求,丁一航老实地走了过去。 在抓住丁一航的同时,钱万富推开了孟有花。 “别过来,我身上有诈弹。”眼见有人要上前,孟有花喊了一嗓子,顿时阻住了人们脚步。 钱万富却没客气,左手匕首架在丁一航脖子上,右手把绳子系成了死扣。 “上来把你。”钱万富先一步到了副驾驶,然后又把丁一航扯了上去。 看着丁一航被像死猪一样拖拉,队员们眼都红了,可当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咣当”, 车门关上,汽车“轰”的一声蹿走了。 此时已经有一辆越野车待命,赵队长立即带着两个人坐了上去。 不用吩咐,越野车已经跟上。 眼见儿子汽车脱离了视野,孟有花这才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啊!”人们都下意识地向后蹿去。 “快,快救我。” “身上诈弹在哪?” “我好像记错了,他只是那么吓唬的。” 人们听出来了,哪有什么诈弹,分明是为了给儿子争取时间。这么一来,人们仅有的一丝同情也荡然无存,真是有什么儿子就有什么妈。 尽管被这女人气得够呛,但特别队员不能见死不救,还是有两人上前给孟有花包扎起来。 在汽车启动之后,钱万富暂时松了松右胳膊,否则实在不便于驾车,但匕首依旧抵在丁一航脖项上。 其实这样更危险,别说是直接用刀子割了,就是汽车颠簸、晃动都可能伤到丁一航。 “钱万富,好歹让老子坐起来呀,都快把老子腰咯断了。”丁一航半躺着实在难受,大声抗议起来。 “难受才好呢,这算个毛呀。你把老子弄得家破人亡,那才他娘的痛苦。” 钱万富说话时,还用胳膊肘捣了几下,捣得丁一航又疼又干呕。 “呃……呃……” “哈哈哈……” “好歹同学一场,让老子别这么难受好不好?” “好啊,等老子平安脱险了,给你来个痛快的。” “我曰你妹,姓钱的,你不得好死。” “那又怎样?反正你是看不到了。哈哈哈……” “轰……” “轰……” 即将接近钱家梁岔口时,随着阵阵发动机轰鸣,两辆越野车忽的蹿了出去。 钱万富脚下猛踩刹车,右手也不自觉晃动。 “嘶……”丁一航不禁吸了口凉气,他感觉到肌肉破皮了。 “站住。” “举手投降。” 越野车上跳下两人,黑呼呼枪口对准了来车。 在踩下刹车的瞬间,钱万富也有了动作。 只见他右臂一探一圈,直接把丁一航拖向自己怀中。 后背生磨在变速杆和硬塑棱上,火辣辣的疼,丁一航不由得呲牙咧嘴。 钱万富可不管这些,他现在眼都红了,就想着怎么离开,就想着如何利用人质呢。 “举起手来。” 两名队员双手握枪,慢慢向前走去。 “站住。” “看见没,丁一航在我手上呢。” 钱万富已经把丁一航揽在怀中,还打开了汽车顶灯。 灯光映照下,丁一航狼狈地靠在那里,脖前是明晃晃的匕首。但钱万富除了露出一只握匕首的右手外,整个人全隐在了丁一航背后。 “刷”,灯灭了。 钱万富的声音跟着响起:“想要他活的话,乖乖躲开,放老子走,否则老子现在就给他放血。” 两名队员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再继续前进,但也没有立即后退。 “妈蛋,退开,滚。”钱万富嘶吼起来,握刀的右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电晕了 车里黑咕隆咚,又因投鼠忌器,两名队员真不敢贸然进攻,可又不敢随意放行,而且也不甘心呀。 “再不滚开,我就下刀了。”说话间,钱万富右手稍稍用了力气。 丁一航感觉到了,又有血渗了出来,但他忍着没叫,他知道对方现在不会杀自己。 “靠,还他娘死轴。”钱万富小声骂着,随即左拳握成锥状,猛得捶了上去。 根本没有防备,丁一航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听到车内声音,两名队员迟疑着向后退去,但还在斟酌要不要把车移开。 正这时,赵队带人赶到了,两名队员才算找到了主心骨。 “滚开,再不滚开我就……”钱万富咬起了牙,真恨不得一刀扎进去,但现在不是时候。 “好好好,让开,让开。”赵队赶忙示意。 两名队员回到车上,不甘心地发动了汽车。 “轰……” “轰……” 眼看着车辆移开,钱万富还不满意,仍旧大声喊嚷:“再往后,想他娘的夹击老子呀。” 直到两辆汽车基本退进了树丛,钱万富这才作罢。 “老同学,走喽!”钱万富心头一松,发动了汽车。 “轰……” “轰……” “咯噔”, “咯噔”, 汽车刚开出不远,钱万富忽得踩下刹车,骂了起来:“靠,扎老子车胎,想死啊!” “是不想让他死?”钱万富真急了。 虽然是自己人所为,但赵队当然不能承认:“根本没有的事,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少他娘废话,让那两辆车上人下来。” 面对钱万富要求,没得选择,那两个队员只好跳到车下。 “把车钥匙插在车上,车门打开。” “手电照照,让我看清了。” “看见钥匙了,开始往后退。” “你们都离车远点。” “再往后,再往后。” 堂堂的特别局队员,在此情景下也只能往后退却。但人们都退得很慢,显然试图寻找机会。 丁一航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出了声:“老,老同学,松,松点,我都上,上不来气了。” “老同学?你什么时候拿我当同学了?”钱万富冷笑道,“但凡你稍稍念点旧,我家至于成了这样?我至于人不人鬼不鬼?” “万富,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有问题,我也有做得不对地方,过去的就过去吧。” “呵呵,真搞笑。老子大狱也坐了,家也散了,你跟说过去了,要不要逼脸?你要有能耐,让时光倒流五年,让老子重生一回也行。你能吗?” “万富,不要钻牛角尖吗,你的人生还长,不能自己断送了。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你对我们娘俩做的这些,保证向警方给你求情,保证……” “呸,呸呸,你的保证不如放屁,老子可不敢信。老子只……靠,你这是转移老子注意力呀。” 自认识破了对方的坏心思,钱万富更为暴躁:“闭嘴,信不信老子给你捅喽?信不信给你来个大开膛?信不信让你变成太监?” 连着几个质问后,发现对方果然成了“哑巴”,钱万富更为疯狂,手中匕首来回点指起来,但左胳膊却又死死勒着对方脖项: “这里是心脏吧?只要老子手往进这么一扎,你小子……” “对了,就跟杀猪一样,你‘吱吱’叫着,四腿乱刨。” “对对,这得放个大盆,接血呀,蒸着吃,可香了。” “不,不用先要你命,得让你受受洋罪。” “噗,刀尖从这进去,你的小弟弟就没了。” “听说你小子艳福不浅,还找了个大学生,可惜要守活寡了。” “这样吧,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对,是好人好事,老子帮你伺候小娘们,管保她……” 正这时,外面响起赵队声音:“我们都退到这了,还不行?” 钱万富收住话头,拢目看去:“不行。退到让我看不见。” “你不要得寸进尺,到时你对证人不利怎么办?”赵队站在当地没动。 “少特他娘的扯蛋,你们没有资格提条件。” “你他娘的要敢下黑手,老子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放心,顶多就是给他做个小手术,变成不男不女而已。” “你……” “少废话,否则老子真动手术了。” “好好,你别胡来。”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没有取得任何成果,赵队等人隐入了树林中。 “老同学,走喽!” 钱万富说着话,倒退着移动起来。 丁一航可遭了殃,刚才被拖拉着,现在又成了推搡着,后背再次遭受了“特殊刮痧”。 “嘭”, 车门敞开,丁一航的两条长腿先到了车外。 “靠,你想吊死老子呀。”丁一航忍不住骂道。 “就你娘屁多。”钱万富自是不会突发怜悯,右手匕首抵着车门,左手勒着人质,整个身子向前出溜。 “靠,还咯屁股呢。”钱万富既是真实感受,也是在故意奚落老同学。 丁一航双脚终于落了地。 “往前。”钱万富膝盖猛得一顶,整个人趁势落到地上。 这家伙很警惕,在落地的一刹那,左臂又紧了一下,紧紧地靠在了对方身上,还把脑袋尽量往下缩了缩。 可就在钱万富想着再次给对方架上匕首时,忽的肚上一麻,整个思维也跟着停滞。 “坏了”两字还没喊出时,匕首已经“当啷”落地,人跟着向侧旁倒去。 “电晕。”丁一航还没喊出“了”字时,身子前倾着扑倒在地。 “快。”赵队早就等着此刻,带着人冲了过去。 来在近前,赵队不由分说,抬脚踩在钱万富身上。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一对“银手镯”锁住了钱万富双手。 “快呀。”转头看到两名队员还在给丁一航解着绳子,赵队不由得恼火,“割断。” 队员这才反应过来,从腰间拔出短刀,“啪”“啪”两下割开了绳子。 “送医院。” 大家七手八脚,把丁一航抬到了离着最近的越野车上。 “嘀呜……嘀呜……” 越野车打开警笛,载着丁一航直奔医院驶去。 “王八蛋。”赵队怒意难平,对着钱万富狠狠踹了两脚。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恨之入骨 这是哪? 丁一航睁眼的瞬间,满眼雪白,一时有些迷糊。 直到看见床边的“泪人”,才明白是在医院。 “你怎么来了?” “哼,还骗我在公司加班,怎么加到医院来了?如果不是联系赵队,还不知道呢。”肖缦儿哼过之后,马上又关心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能有什么事,袖珍电棍间接电了一下而已,过电治感冒。”丁一航“嘿嘿”笑着,很是无所谓。 “脖子上的伤也治感冒?”肖缦儿又心疼又可气。 这话不便回答,丁一航只好转移话题:“电棍呢,哪去了?” “还想用呀,回收了。”话到人到,赵队进了屋子。 丁一航撑着病床坐了起来,问道:“钱万富呢?” “没醒。” “我去看看。” “你刚醒来就……” “我得看看那家伙的德性,先前可让他治惨了。” 丁一航根本不听劝告,直接下到地上,拎着输液瓶子当先走去。 “慢点。” 肖缦儿和赵队双双追了上去,一人拿着输液瓶,一人在头前引路。 钱万富也在医院,只不过送医稍微晚了那么一会儿,跟丁一航就隔了两间屋子。 丁一航迈步进屋,看着床上脸色灰白的钱万富,不禁有些担心:“他不会死吧?” 赵队微微一笑:“没事,他只是本身身体虚弱,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就成这样子了。” “对了,孟有花怎么样了?身上没诈弹吧?”丁一航又问。 “她?有屁的诈弹。脖子伤也不是儿子割的,而是她故意自个用力找的,目的就是帮他儿子逃跑。” 丁一航无奈摇头:“有其母必有其子,钱万富能成这样,也就不奇怪了。” “是呀,不识大体。” “假如不是生在那样的家庭,钱万富也不至于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 “奶奶的,背后咒老子,算什么英雄?”钱万富醒了,第一时间就要张牙舞爪,才发现双手早已不属于自己支配。 丁一航冷哼道:“你们娘俩做那丑事,还怕人说?” “都是你们给逼得,都是拜你这个阴险小人所赐。”钱万富骂到这里,不禁想起昏迷前一幕,“怪不得你充好人,闹半天袖子里已经藏了东西,老子还以为你真心救我妈呢。” “就你自己做那些事,还想要求别人规规矩矩,亏你他娘的想得出来?”丁一航可不惯对方,“从你拿自己母亲做人质那时开始,你已经被钉在人类道德的耻辱柱上了,已经枉披人皮了。” “你,你……”钱万富一时没了答对,转而怒声道,“休想从老子嘴里套去口供。” 丁一航嗤笑一声:“想什么呢?你以为老子稀罕?老子就盼你嘴硬不交待,那样你就是态度恶劣,就可以罪加一等,多判几年。” 钱万富却很自得:“没有老子的口供你们……” 丁一航直接打断:“你的口供重要吗?二驴子和孟大刚已经交待,你的姘头也交待了。现在这旁证妥妥的,有没有你的供述,绑架罪、危害社会罪、诈骗罪一个都跑不掉。我就盼你头硬不招,再加上之前罪名,判你个无期、死刑才好呢。” 是吗? 就在钱万富翻着眼睛琢磨时,丁一航转头便走,赵队和肖缦儿直接跟了过去。 “回来,我交待,我交待。” 听到身后传来的杀猪般嚎叫,丁一航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随即对着肖缦儿低声道:“让雷剑送你回去,我们又该忙了。” …… 一个小时后,某审讯室。 铁栅栏一分为二,一面是坐在铁椅上的钱万富,另一面是面色严峻的审讯人员。丁一航和赵队也在,只是坐在了暗影里。 “姓名。” “钱万富,曾化名鲍筹。” “……” “……” 一番例行程序下来后,轮到了正式程序。 “交待你的犯罪动机和过程吧。” “我恨呀,恨之入骨。”钱万富说这话时,那是咬着后槽牙的,以至于都发出了“嗄吱吱”的响动。 磨了半天牙,钱万富情绪才稍稍平稳了一些,接着讲说起来: “这次所谓的绑架事件,那是你们单方面定性,我根本不承认。至于责任,有我一份,二师兄和孟大刚也脱不开,我们是互相利用、相互合作,各取所需而已。二师兄是为了挣那五万块钱,孟大刚是想让我把丁一航引开,其实我也何尝不是借他们转移注意力?” “当然了,即使没有他们,我也要找姓丁的报仇,这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和姓丁的是同学,也是对手,以前他爹是个人物,他狐假虎威瞧不上我,受他欺负成了家常便饭。后来他爹哽屁了,自然应该我找他麻烦才对,可到头来还是在他面前吃亏,有这道理吗?” “我不服呀,自然想着超过他,用些手段再正常不过了。可这家伙实在阴险,圈套系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把我弄进监狱里。按说这也够劲了,可他还不罢休,把我爹也弄进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补充一句,我是钱豹的种,他把亲弟弟绿了。” “人家在外面耀武扬威,我在高墙大院里劳动改造,这也太不公了。靠天靠不上,只能靠自己,于是我的脚受伤了,脸也烫……” 钱万富话到此处,下意识去摸脸颊,直接触到了伤疤,才意识到包扎的布已经被取掉了,不禁又恨得咬牙切齿,眼中竟然有了屈辱的泪花。 长嘘了口闷气,钱万富继续说:“这么一来,我就办理了保外就医。刚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就在外地躲着,连家也没回。后来也是机缘巧合,我认识了二师兄,就想着什么时候借他的手一用,不过需要等待时机。” “真是瞌睡就有枕头,竟然无意中听到了孟大刚要报复,报复对象正是姓丁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姓丁的恶贯满盈呀。后来的过程他们都说了,也就不需要我再累述。本以为被识破已经很背运了,不曾想刚回家又被他堵上,这他娘还有天理吗?老天爷为啥专杀独根苗呀。” “我恨呀,恨没能把姓丁的搞臭,恨没让他娘彻底疯掉,恨没把他妹办了,恨没把他女人玩了,恨……”钱万富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颠狂,审讯不得不暂时中止了。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一百个满意 钱万富、孟大刚等对立面纷纷落网,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物流公司“不守规矩”的冤枉被洗掉,杨宇兴、魏副局遭调离,新班子对物流公司更为支持。 食品、超市、华夏快餐、高科技公司发展顺利,商业版图进一步稳固和扩大。 母亲身体恢复如初,妹妹、弟弟成绩优异,而且弟弟也转到了市一中。 九五年的春节合家欢乐,丁家人过得非常惬意、舒心。 更让丁家人高兴的是,肖缦儿一家要来作客,夏玉梅脸上乐开了花,姝萱、一搏更是高兴的叽叽喳喳,丁一航虽然脸上绷着,却在梦中笑出了声。 双方都知道,这不是普通作客,而是通常意义的“亲家见面”,更可能是决定大事的会晤。 来访的日子约定在正月初六,但从年前夏玉梅就着手准备了,过了大年更是每天忙得不亦乐乎,用她的话讲“忙的是个心情”。 正月初六上午,丁一航开车到了车站,母亲、妹妹、弟弟都跟着去了。 肖缦儿一家是坐火车来的,从昨天晚上出发,坐了差不多一夜。 火车到站的一刻,邵子微心里“忽悠”了一下:太小了,太旧了吧。 做为边远小县,还是老区县,秀都县确实落后,火车站就更不值一提了。 “缦儿。” “阿姨。” “你们好!” “你好!” “叔叔好,阿姨好!缦儿姐好!” “让你们大老远到这小地方,失礼了,罪过罪过!” “哪里哪里,客气了!” 虽然仅仅几句对话,但邵子微看得出来,夏玉梅是见过世面的,对孩子也教育有方。 大家寒暄之后,年轻人拎着东西,两家人上了商务车,直奔丁家而去。 沿街看过,街窄楼小,灰头土脸,邵子微的心情不禁沉重。 肘部感受到丈夫的提示,邵子微才舒展开了微皱的眉头。 平房? 看到车停的位置,邵子微心里再次“忽悠”一下:他家就住这里?闺女就在这地方住了二十多天? 虽然自家屋子也不大,可那是大都市呀。 邵子微尽量笑脸下车,一行人拿着东西进了院落。 迈进院门的一刹,邵子微眼前不由一亮:宽大的落地玻璃暖廊,看着就暖和。 走进家才发现,客厅非常宽畅,都快赶上自家整个屋子面积了。 注意到邵子微复杂的神情,夏玉梅解释道:“他们早就让我去住楼,可我就习惯在这,后来一航把前后左右四家都买下了,小三间就变成了大五间,院子跟着也大了。” 怪不得呢,土豪呀,不怕花钱,只图舒服。 就这么一瞬间,邵子微心情有了很大变化。 接下来喝茶上水闲聊,注意到那些精美的器皿,邵子微意识到夏玉梅是个有品位的女人,毕竟做过厂长夫人嘛! 午餐定在秀都饭店,餐包说不上豪华,但也算是不错。 菜品以当地特色菜为主,但鱼、虾也有。 虾真的够大,起码三斤起步。 鱼身上斑斑点点,莫非是……邵子微只听过,没吃过。 做为家主,欢迎宴由夏玉梅主持,既不冷场,又不喧闹,很显层次。 “吱扭”, 正吃喝着,屋门推开,一众人等进了屋子,是陆肖严带着县里党政班子成员。 “阿姨、丁总,打扰了,特来敬杯酒。” “陆书客气了!谢谢,谢谢!” “怪不得点这鱼没点上,原来在丁总这呀。” “要吃拿去。” “君子不夺人之美。” 陆肖严等人敬了全桌,他个人又特意敬了远来的客人,还代表秀都县热情邀请与欢迎。 邵子微虽说对这县城看不上,但她却知道同样是处级,一县父母和虚职是不一样的。而这些父母官对丁一航却是尊敬有加,甚至低声下气,可见丁一航在县里威望真的不低。 这拨刚敬完,又一拨来了,赤云山市邮政局的头头脑脑。 一拨又一拨,转眼就四拨。 夏玉梅不禁道歉:“打扰各位用餐了,实在抱歉!” 丁一航也想消停吃饭,于是对着服务员吩咐:“不管是谁再来,都不要再让进来了。” 话音未落,屋门打开,有人接了话:“丁总,等我们敬过之后再实行。” “甘部怎么也在这?”丁一航笑着站起身来。 “缘分,缘分!先一起敬,再分别敬,可好?” “太客气了,一块喝一杯就行了。” “那可不行,有长辈在呢。” 就这样,共同敬,分别敬,主人、客人都单独敬。 邵子微惊呆了,眼睛有些忙不过来,一直盯着几个漂亮女孩。关键不止是漂亮,而且有气质,似乎还有些眼熟。 待到这些人离去,邵子微才有机会问女儿。 肖缦儿小声道:“那三个女孩是省台主持人,右边那个是新闻主播,带队的是宣传副部兼省台台长。” 之前那几拨就罢了,毕竟是县里和市里的,经常交往还正常,刚刚这拨竟然是省里的,而那个甘部却像是丁一航小弟,这也太…… 邵子微真的不淡定了,主动提起了话头:“夏姐,俩孩子也老大不小了,您看什么时候给他俩办事呀?” 肖宇山父女大窘:这也太掉份了。 好在夏玉梅非常礼貌:“应该是我们上门去提的,也打算过些天就去,失礼了!” “两好和一好,你们都挺忙的,现在又是新时代,不必那么麻烦!” 面对对方的急切,夏玉梅没有轻视,而是很郑重地商讨起来。 经过认真磋商,定在十月一结婚。 肖缦儿又喜又羞,脸赛红布,丁一航也笑不可支。 饭后回去的路上,丁一航对肖缦儿轻声说:“给赵扣柱打个电话,就说沪海的贺总很不错。” “真的?”邵子微激动的接了话。 “妈。”肖缦儿难为情得打断了母亲,转头又在丁一航胳膊上掐了一下,“好啊,你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呀。” “冤枉,天大的冤枉,我早就有这打算了,那天不是还和你提过吗,只是没来得及提起而已。” 听到丁一航所言,肖缦儿再次脸红:还是母亲太急了。 肖缦儿也不再扭捏,直接拨打了赵扣柱电话,转达了丁一航的意思。 赵扣柱自是满口答应,但还是谨慎地问:“丁总刚说的吗?” “我就在旁边。”丁一航接了话。 “好,好,我马上落实。”赵扣柱忙不迭的答应,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不容易熬到宾馆住下,邵子微迫不及待得跟女儿要电话。 自然知道母亲要干什么,但肖缦儿还是逗弄道:“给谁打?” 邵子微理直气壮地说:“女婿照顾贺总生意,我当然要汇报一下了。” “妈……”肖缦儿真不知说什么了。 “这门亲事你满意?”肖宇山跟着道。 “满意,满意,一百个满意。”邵子微笑眯眯说着,抢过了女儿手提电话。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客户维权 肖氏夫妻在秀都盘桓几日后,带着满腔欢喜,坐火车返回了粤省。 肖缦儿没有跟着动身,而是在秀都过了元宵节,和丁一航一起到了省城致义市。 两人难得清闲,利用这不可多得机会去逛致府内大街,这是一条商业步行街。 虽然春节元宵已过,但节的气氛还没完全淡去,逛街的人们也在努力抓着节的尾巴。 逛街真是女人特长,平时走不远就喊累的肖缦儿,逛起大小商店来真是厉害,基本不带歇脚的。 丁一航可就惨了,不但要跟着溜脚,还要大包小包手拿臂挂,真的是腰酸背痛手脚麻。 “行了吧?”丁一航扬了扬两臂上的手提袋。 “刚才基本都是给你买的,现在轮到给我买,你就不耐了?”肖缦儿皱起了鼻子。 竟然上纲上线,丁一航哪敢再提疑议,赶忙解释道:“哪有不耐?不是怕你累着吗?” 肖缦儿挑着眉毛道:“谢谢关心!不多逛了,再有两小时就收工。” “啊?两小……两小时不多,不多。”丁一航直接来了个大喘气,心里却叫苦不迭。 “不多是吧,那就再多逛逛。”肖缦儿俏皮一笑,又进了新的一家店铺。 你倒是买呀,结果真是逛逛,只见东家进西家出,就不见买东西。 丁一航敢怒不敢言,却还得表现的兴趣盎然,真是别扭之极。 “骗子,全是骗子。” 两人进到新的一家店铺时,里面传出了争吵声。 “要不去下一家吧。” 丁一航正要响应肖缦儿提议,但听到下面一句话,又往前走了两步。 “还世界第一监控呢,全是自封的。” 哪又出来个世界第一监控? 就在丁一航纳闷之时,里屋女声给出了答案:“一特航公司员工这么说的,又不是我讲的。” 男声跟着大吼:“内存吹的能存半个月,这才不到一周就没有了,害得上周那个视频根本没留住。今天更倒好,四个摄像头坏了两个,纯属吃人饭不拉人屎,就该让老板全家死光光。” “别说那么难听。”女声急忙阻拦着。 听到这里,丁一航退出门店,拨打了号码。 电话一通,丁一航直接道:“老赵,我现在在致府内大街一家门店里,这家门店说是用了一特航的产品,出现了质量问题,两口子正吵架呢。” “致府内大街?”电话里迟疑了一下,又传出声音,“好像在那条街上没做过业务。我马上让人去查,尽快给您回复。我还在老家,立即往回赶,明天上午应该能到,到时我直接找您汇报。” “明天我直接到你公司。” “好的。我先让人查一下是否有这笔业务。” 结束通话后,丁一航跟着肖缦儿进了另一家店铺。 先前屋内男女显然听到了门外声音,但又没听清具体内容,于是停止争吵,到门外查看,发现早没了人影。 转身进屋,男女二人又争吵起来: “就这破玩意,根本没法用。” “找他们去呀。” “去哪找?当时可是流动服务。” “那还不简单?有代理商、分公司司呀。” 丁一航并不清楚那对男女后面的对话,他现在全心全意应付着“跟班”义务,就这还忙不过来呢。 肖大小姐总算开了恩,又转了两小时终于宣布“收工”,丁一航暗叫“解放”,嘴上还得言不由衷:“不再转转?” “好啊!”明知道丁一航这是假献殷勤,肖缦儿却故意逗弄,“那就再转三五个小时。” “大小姐,到饭点儿了,吃饭重要,否则你的胃又该难受了。”丁一航不再逞能,讨好的推着对方离开了步行街。 第二天上午,留下肖缦儿休息,丁一航自己到了赵扣柱公司。 “赔钱,设备和系统钱、精神损失费。” “就因为你们设备质量不过关,造成了失火,服装烧了好多。幸亏救火及时,否则整个店铺都要烧了。” 丁一航刚下车,就见大门外转着好多人,吵吵嚷嚷地。走近一听,原来是找公司赔偿,看样子至少三拨。 巧得是,丁一航从声音发现昨天那对男女也在,但他认得他们,他俩却没见过丁一航。 “赔偿?不可能,我们又没给你们做工程?”工作人员自是毫不相让。 “不是你们就是你们的分包商,反正用的是一特航产品,找你们代理商总没错。” “凭什么?讹人呀?” “这不是你们的产品吗?” “我说不是就不是。” 双方吵混得厉害,院门也被摇得哗哗直响。 眼看这样的情形,丁一航挤进了人群,对着院内红衣男子说:“这位经理,我觉得是不这样,他们说是,你们说不是,这样吵下去也没个结果。不如这样,让他们拿出证据,你们也拿出反驳证据,双方一比对,不就清楚了吗?” 看这人刚刚出现,红衣男子问道:“你是谁呀?跟他们一伙的?” 丁一航赶忙摆手:“我跟他们不认识,就是正好赶上,觉得这么处理更稳妥。” “稳妥?我们又没给做,凭什么配合他们?”红衣男子很是不快。 丁一航也加重了语气:“这是互相配合,对大家都有好处,否则这么围着也不是个事。” “这事跟你有关?”红衣男子明显带了火气,“还是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你什么态度?赵扣柱就是这么教你的?”丁一航也有了气。 “吆喝,竟敢指责我们赵总,还说不是他们一伙的,我看你他……” “你他妈想死呢。”话到人到,一个大拳头进了门里,直接把对方打了几个趔趄,原来是赵扣柱赶回来了。 “妈……”红衣男子正要骂人,忽又赶忙改了口,“赵总,不是我,他拉偏架。” “放你娘的屁,这是……”赵扣柱正要亮明丁总身份,注意到丁一航眼神不对,赶忙换了语句,“这是为你好,为咱们公司好,你他娘的屁都不懂。” 那几家人也看明白了,这才是正主,于是“忽啦”一下围上近前,七嘴八舌起来: “赔钱。” “赔损失。” “差点出人命。”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假冒伪劣 面对这些人的情绪激昂,赵扣柱没有立马接话,而是任凭这些人宣泄。 说着说着,这些人没了劲头,也没了新的说辞。 致府内大街的男胖店主又有了新的不满:“咋回事呀,置若罔闻,不理不睬?” 赵扣柱微微一笑:“各位,我问大家,你们来找我公司因为什么?” “当然是用你家的破烂东西了。” “是我公司给你供货安装的吗?” “不是你们,是你们下面的分包商。” “依据什么说是我们的分包商。” “他们自己说的,产品也是一特航牌子,还有合同。”男胖店主说着,拿出协议。 那几家同样拿出纸张,不但有协议,还有收据或转帐单。 赵扣柱挨个看过,然后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们做的,我们也没有这样的分包商。” 人们一下子急了:“你说没有就没有?白纸黑字在这,告你们去。” “大家先别着急,看看我们的手续,以免告都告不对。”赵扣柱说着一招手,“开门,让大家进去。” 红衣男子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迟疑了一下,拿出钥匙打开院门,又打开了一楼接待室。 原想的一哄而入并没出现,反而人们进入的很有序。 赵扣柱是陪着丁一航最后进的屋子,丁一航要赵扣柱先去招呼别人。 按照赵扣柱吩咐,工作人员拿来一些纸张分发给了来的几家人。 “这都一样呀,还说不是你们的?”人们匆匆浏览之后,情绪又有些激动。 赵扣柱指着纸张道:“你们好好看看,我们这里汇款帐户是公司,你们的都是个人。” “他们是你们的分包商,当然是个人了。”这些人并不认同。 “本来不该展示这些内容,但为了让大家明白,就给你们看一下。”赵扣柱说着,展开手中纸张,“你们看,这上面是致义市区范围的分包商帐户,全是有资质的公司,没有一个是个人帐户。” “这……” “这……” 这些人全都面面相觑,一时没了答对。 胖店长忽的“呀”了一声,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你就是赵扣柱吧?我这上面就盖着你的人名戳。” “我敢肯定,绝对没和你签过协议,而且我的字也不至于这么差。”赵扣柱说着,在空白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拿过人名签章盖戳展示,“这个章也是根据我手写字刻的。” 不一样。同样都是人名戳,但字迹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人们都没了脾气,但也仍有疑虑。 “你们大家可以看看产品,对比一下。”赵扣柱说着,把人们引进了旁边的产品陈列室,“可以戴上备用手套仔细看看。” 人们上眼一看就不一样,再用手一掂,区别又出来了。 眼前的这些设备做工精美,很有分量,看着就是高档产品。而自家的粗糙无比,分量极轻,分明就是低档货。 上门时全都气势汹汹,理直气壮,现在个个蔫头耷拉脑,有的人明显胆怵,毕竟这是冤枉了人家呀。 赵扣柱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各位,以后做事一定要讲究规矩,你们这是找我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若是换个人的话不是起纠纷吗?” 听到赵扣柱这么说,人们又惊又喜又愧,没想到大老板这么通情达理,自己找上门实在太无理了。 赵扣柱又说:“从另一个层面来讲,我还应该感谢大家,如果不是你们上门闹腾,我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假冒一特航产品和我们公司。因此我不但不追究各位责任,还向大家承诺,假如你们用一特航产品,我保证给大家完全按成本价。说明一点,成本价仅限于你们自己,亲戚朋友可以享受市场优惠价。” “好,太好了。” “赵总真是大人大量,怪不得发大财呢。” “我家的假冒产品已经烧坏了,就用你家的,当初也是图这个牌子名气大。” “骗子太可恨了,幸亏赵总有气度。” 人们立即七嘴八舌起来,态度有了天壤之别。 闹也闹了,人家也给了大面子,这些人于是纷纷起身道别。 “假冒伪劣确实可恨,不但坑骗客户,也给品牌和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我们一定会深究严查。如果你们哪位能提供骗子有效信息,知道人在哪或据点在哪,我免费提供一套高性能监控设备和系统。”赵扣柱又放出重磅“优惠弹”。 这些人情绪更为兴奋,喜眉笑眼地离开了赵家公司,有人还详细询问了“有奖抓贼”讯息。 笑脸送走这些人之后,赵扣柱来到丁一航近前,深深低下头去:“丁总,实在对不起,公司员工今天对您太过分了,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 丁总?红衣男子“忽悠”了一下,脑袋闪过一个传说,立时三两步奔向前去。 由于走的太快,最重要的是心惊肉跳,红衣男子竟然一下子扑倒在地:“丁,丁总,实,实在对,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宰……饶命啊!” 丁一航也没想到会成这样,只到对方趴到脚前,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说。” “我不敢,请,请……” “站起来。” “诶。” 红衣男子手脚并用站起,身子还在不停地抖索:“你今天做的是不恰当,不仅因为对我,更主要的是对客户。好好向赵总学学,多好的自营机会不懂利用,差点就让你搞砸了。” “是,是,您教训的对。”红衣男子都快哭了。 “赵总,提个建议,要以本次事项为例,进行服务意识提升与整顿。当然了,不要给他穿小鞋,而是要给他机会。假如他认识到了错误,并能知耻而后勇,你还要大胆使用,毕竟他今天本意也是为公司考虑。” 听着丁总的话,红衣男子心里宛如过山车般起伏,最终只剩感动:“丁总,赵总,你们就看我表现吧,绝不给你们丢脸,不给公司丢脸。” “好,好,有决心就好。”眼见红衣男子心情过于紧张,丁一航还特意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但他心里并不轻松。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打假行动年 从赵扣柱公司回到驻地后,丁一航一个电话打到了首都:“赵队,致义市发现了假冒一特航产品,你那有吗?” 对方回道:“正要跟丁总汇报呢,首都也有,津门、川省、渤海代理商也反映有这事。” “有造假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造假者全是流动作业。” “好吧,先这样。” “等等,丁总,总经理什么时候到呀?” “暂时还没有,我可以过去盯一段。” “太好了。我还愁下月的长时间出差呢。” 结束与赵队通话,丁一航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很严重吗?”肖缦儿忍不住关心道。 丁一航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我联想到好多事情。” 经过一番思考,丁一航拿定了主意:“打假。” “致义还是首都?” “整个集团。” “集团人呢?好像只有你一个吧。” 听到女友调侃,丁一航也不禁尴尬:“集团人马慢慢来,不着急。这次主要是让各公司都动起来,内鬼外鬼一齐打。” “那么邪乎呀,可别弄得人心慌慌。” “不会的。只要操作得当,只会愈发团结。” 说做就做,丁一航立即通知下去,各公司正副职齐聚首都,共商打假事宜。 三日后,肖缦儿正常开学,丁一航赶到了首都。 次日一早,在一特航高科技公司会议室,各分公司头头齐聚一堂,这还是第一次。 丁一航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心中颇多感慨。 卫国兴、劳隋风、乔大柱、岳小阳、区甜、司马新生、褚勇、刘铁蛋、赵队等等,足有二十人之多。 这里面有共同创业的老前辈,有父亲曾经的属下,有自己的亲戚朋友,有未来的业内大伽,但现在都是自己的属下。 丁一航既难免激动,也深感责任重大。 “大家好,辛苦了!”丁一航起立开场,深深一躬。 慌得人们也是纷纷起身,鞠躬回礼。 “大家可能误会了,我这不只是对大家感谢,也是有重要事项相托!” 眼见老板这种架势,又说这样的话,人们都不禁心头一沉,不知发生了什么。 丁一航随即坐下,人们也回归原位。 “大家汇报一下各自公司工作吧,从这边开始。” 做为赤秀人生食品公司代总经理,劳隋风被第一个点到,心头不禁激动。稳了稳心神,劳隋风第一个汇报起来:“丁总、各位经理,大家好!赤秀人生……” 讲着讲着,劳隋风神情、语句完全正常,颇有公司总经理风采。 各公司负责人汇报一遍后,丁一航又让各副职汇报。 副职们都能认清自己位置,汇报内容也以“服从”、“配合”、“支持”为主。 在老前辈卫国兴汇报收尾后,丁一航开始讲话,既对各公司工作予以了肯定,也提出了一些需要改进和加强的方面。 随即丁一航话题一转:“今天我要重点强调一件事——打假,打外面的假,也打各公司自身的假。” 听到这样的内容,人们神情都郑重起来。 丁一航继续说: “刚刚在致义市,我亲眼见识了假货的猖獗,不但假冒商品,而且假冒代理商身份,实实地胆大妄为。由此我想到了方便面、华夏快餐,这些同样是容易被假冒、撞衫的行业,超市、物流也不保没李鬼。” “从致义市假冒一特航设备可知,造假者已经猖狂到了一定地步,已经在影响着公司的声誉与发展,不打不足以消除影响,不打甚至会左右公司的成败。因此各个公司都要抓这件事,要有专门部门负责,要持之以恒。” “也是由这件事情,我联想到了公司发展,联想到了内部打假的必要性。各公司发展到现在,时间最长的四年多,大部分都是两三年,物流甚至不到一看,但在各自行业都有了一定的位置。” “各个公司外延扩展的很快,但内涵呢,是不是能跟上外延的发展,是不是能适应现代企业管理模式。我不会武断的说不能,但在一些方面肯定有差距,因为我们的外延发展太快了,快得甚至没给内涵发展时间,这是客观因素。” “主观上,我们这几家公司都是行业内大公司,甚至在当地是民营龙头企业,人们难免傲娇,自满者也大有人在。自得自满就容易滋生骄、娇二气,就容易目中无人,就容易懈怠萎靡,就容易以假代真。这不是危言耸听,我就曾遇到过这样的人和事。” “自己检查出来,胜过上级检查,更胜过社会指出。这不是没事找事,是为了我们的肌体更健康,是为了我们公司的长久发展。当然了,自查必须有严密的规则、条例,必须有科学、规范的审核标准,这就需要各公司重视起来、规范起来。” “从今天起,我亲自抓整个打假工作,各公司一把手也是各自打假第一责任人。一九九五年是丁氏一航集团打假年,是向假积极、假工作、假产品、假服务开刀年,不要怕揪出问题,更应怕找不到问题……” 人们听出来了,老板言说的“打假”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目的是整风,整不正之风,激昂扬之风。 会议进行到中午,各公司正、副负责人都在责任状上签了字,整个会议才告结束。 会后,更公司立即重点布置起来,出台了详细的打假条例,明确了相应的职能部门,打假行动轰轰烈烈进行起来。 做为老板亲自驻守所在,做为这次行动起因的公司,一特航的打假行动更是如火如荼。 平时笑模笑样的丁总,黑起了脸,抄起了手,令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特别队员也不禁畏惧,自是不想在老板面前丢人、掉份,全都打起十二份精神自检,也瞪大了眼睛查找李鬼。公司也郑重对外承诺,若一特航公司使用、安装假货,假一赔十。 仅用了不到一周时间,综合各方面消息,得出结论:相当多的一部分假冒一特航产品来自特区。 我亲自去查。 丁一航做出决定后,不顾众人劝阻,带着小尤、雷剑,踏上了不远千里的打假之路。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半途而废 丁一航带着小尤、雷剑,当晚赶到特区市,住在了特区宾馆。 第二天上午,三人便到了特区高科街高科大厦。 尽管自家做电子产品,但小尤、雷剑仍觉得眼花缭乱,品牌、样式太多了,简直目不暇接。 丁一航虽然来自未来,但经过这几年的重生生活,也适应了现在的时代发展,同样为这里的产品种类之多而惊讶。 三人分工,一个楼层一个展位的转了起来,少半天时间也才转完。除了雷剑看到过一个一特航展台外,丁、尤二人都没见到。 然后三人又交换楼层继续转,这次是丁一航发现了那个一特航展台。经过观察、询问,这家是正规的一特航监控设备分销商,人家的授权书还在那摆着呢。 假冒商品在哪?难道是信息有误?还是东西在哪藏着呢。 丁一航转头四顾时,旁边一胖女孩正向中年男人推荐商品,听到了关键的“一特航”三字,于是更竖起了耳朵。 “走,我带您去。”胖女孩以这样的语句结束了谈话,领着客人走了。 要不要追上? 就在丁一航正犹豫的时候,一个瘦长脸男子招了手:“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我想采购一批监控设备,正在斟酌牌子和样式。”丁一航缓步走了过去。 “我这里什么牌子都有,保您能选到中意的。”瘦长脸男子笑着道。 丁一航很是诧异:“你这里不就摆了这三个牌子吗,好像还不出名。” “当然不能都摆在这里啦,可我库房里多的是,一特航、探王、神眼、贵宾……”瘦脸男子差不多讲了十多个牌子。 丁一航心中一动,假装很懵懂:“你说的太多了,好像我就听说过一特航。” 瘦长脸竖起了大拇指:“先生果然好眼光,一特航绝对是大牌子,也只有我这里有真货。” “那边不是有一家吗?”丁一航抬手点指。 瘦长脸一副为你好神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先不说他那家真假,价钱绝对贵得出格。” “一分价钱一分货。”丁一航一本正经道。 瘦长脸神情跟着郑重其事:“错,大错特错,这都是唬外地人的,也就我心眼好告诉你实话。我的产品才是正品,而且直接从生产厂家内部来货,省去了中间费用,再加上不摊柜台费,自然就便宜啦。” “是吗?” “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看?你不会把我卖了吧。”丁一航显得很警惕。 瘦长脸笑了:“小伙子真幽默,这里可是特区,我们都是有素质的,怎么会干那种事。再说了,你这么大块头,看着就精明,谁也骗不了你呀。” 丁一航立即满脸喜色:“这倒是。不过我还是等上那俩朋友,他俩也是进货的,没有不方便吧?” “方便,方便。”瘦长脸忙不迭点头,显得很是诚恳与热情。 正说着话,雷剑、小尤过来了。 丁一航立即先行说话:“二位大哥,这位大哥说他库房有好货,要带我去看,你俩也去吧,看好了咱们一块买。” 听话听音,尤、雷二人自是附和:“也好,这牌子太多了,实在难选。” “阿祥,帮我看一下摊位。”瘦长脸冲着旁边摊主打过招呼,又冲着丁一航三人招手,“各位,跟我走。” 不用过多交流,丁、尤、雷三人跟了过去。 到了楼下,瘦长脸从车棚推出一辆摩托:“上来吧。” “我们仨吗?” “当然啦,不是要一起去吗?” “我们还是打车吧。” “也好,跟着。” 今天三人特意没开车,来时就是打的出租。 三人来在街边,不长时间便打上了车,出租车跟在了瘦长脸后面。 “轰”, “嗡……” 摩托车带路,出租车紧紧跟随,向着城北驶去。 左拐右绕,摩托车真是灵活,出租车也似泥鳅般灵巧,却把丁一航三人绕得晕头转向,关键是太颠太晃了。 绕了起码一个小时,丁一航注意到,已经出了城区地界,前方看起来像一个村子。 与二人对视一眼后,丁一航打开车窗,准备向那人打问一下还有多远。 正这时,一辆摩托从车旁穿过,正是先前那个胖女孩带着中年男子。 胖女孩很快赶上瘦长脸,转头打着招呼,两人有说有笑,显然很是熟络。 “这是这里吗?”丁一航在车里出了声。 瘦长脸随便转头一指:“快了。过了这里,再穿过那里,然后一拐就到了。” 正这时,忽的传过来一阵嘈杂,迎面反方向来了很多人和车。 很快,瘦脸男人也跟着掉转车头。 “这是怎么回事?”丁一航又问。 瘦长脸瞅了眼刚刚震动的传呼,摆了摆手:“有点特殊情况,先不去了,回去再说。” 出租司机显然早已见怪不怪,直接调转车头,跟上了瘦长脸的摩托。 就这样,又耗费了一个小时时间,出租车跟着摩托到了之前上车地方。 付费下车后,丁一航问:“走了这么老远,花了这么多车费,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 瘦长脸回道:“今天有个特殊情况,前面的路冲断了,没法过了。” “大春天的哪有河?” “这里四季河流不断,这季节正是修祠堂改水道的时候,肯定是那个村子改水道了。” “那什么时候再去看?” “明天……后天,怎么样?” “还要等两天呀。” “要不这样,你先订货,这两天我先准备着,两天后看货、拉货一起,怎么样?” “这,那,你俩看呢?”丁一航显得很为难,转头看着尤、雷二人。 二人自然心有灵犀,也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要是倒时还不行怎么办?” “来回又得好多车费。” 瘦长脸眼珠转了转:“没得事,这两天正好转转特区,看看神奇的小渔村如何崛起。再去的时候,我给你们打出租,这是我的诚意。” 听说不用自己花钱,丁一航立即眉开眼笑:“好,好。” 尤、雷二人也勉为其难:“就这样吧。” “一言为定,给我留个电话。”瘦长脸又道。 三人全都摇了摇头。 “后天早上呼我,我给你们回电话。” 就这样,三人跟瘦长脸约好,只到看着对方进了电子商场,这才回了特区宾馆。 刚才只不过随意应付而已,三人可没功夫与心情空等着,而且也觉得今天半途而废有些蹊跷,于是详细盘算起计划来。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巧救武天会 经过一番商量,当天晚上天色大黑之后,三人开车来到高科大厦,然后沿着白天路线直奔城北而去,三人要夜探窝点。 为了出行方便,越野车挂的是粤省牌照,这对小尤来说根本不算事。 尽管白天被绕得晕头转向,但在小尤的辅助下,雷剑还是很顺利地绕到了城边,白天那个村子已经远远在望。 按照瘦长脸所言,越野车穿过村子,又往前走了一段,便看到一个岔路,一条直行,一条右拐。 认真回忆了一下瘦长脸的话,越野车右拐而去。 随着离村子越来越远,四周显得异常安静,越是如此大家反而越紧绷了神经。 “那是什么?”随着雷剑抬手一指,丁、尤二人全都看去。 远方视线中,前面有一个黑乎乎的建筑,分明就是厂房模样,三人都不禁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做出基本判断后,车辆也放慢了速度,以备应对万一出现的特殊情况。 黑影越来越近,三人的心也绷得越来越紧。 “冚家铲,顶你个肺。” “废柴。” “痴线,累偷嘢!” “仆街,作死。” 忽然一阵嘈杂的粤骂响起,紧跟着出现了诸多火把与手电光亮。 不好,被发现了。 雷剑二话不说,掉头便走。 火把、手电越来越多,已经映亮了汽车后玻璃。 左拐右绕,光亮离得远了一些,但却传来了机器轰鸣声,像是有好多摩托。 “奶奶的,想跟老子飙车?” 雷剑转头提醒了句“坐好喽”,脚上猛踩油门。 “慢!” 丁一航忽的喊了一声,越野车跟着慢了下来。 “那好像有东西。” 顺着丁一航手指方向,越野车贴了过去。 “救,救命!” “救我!” 车窗摇下的一瞬,低沉但急切的呼救声响起。 “怎么啦?”丁一航探头打问。 对方回道:“脚崴了,不能走,救救我。” 黑灯瞎火的出现这么个人,后边还有那么多人追赶,丁一航一时有些犹豫。 “救救我吧,我不是坏人。” 既然对方都这么讲了,自己又是三个大老爷们,何况还有特别局成员,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丁一航和小尤下车,把这个呼救的男人扶到了车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后面摩托声越来越响,喊骂声和光亮也越来越近。 “轰……” 越野车加大了马力,一下子蹿了出去。 “冚家铲。” “痴线,出嚟。” 这可是“沙漠之舟”,一旦开足了马力,后面那些车子根本不够看。 果然,越野车来到城边时,后面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为了保险起见,越野车没有停歇,而是冲进城区后绕行了两个半圈才停了下来。 借着车外灯光,可以看到,刚才的被救男子三十岁左右,五官应该是北方人。 丁一航忽的瞪大了眼睛:这人有些面熟呀! “你到哪,需要去医院吗?” 面对询问,被救男子答非所问:“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怎么啦?你呢?”丁一航反问道。 “我也不是。” “你是不姓武?” “对呀,你知道我?” “武—天—会。” “对对对,是我,你见我写过的文章?” 丁一航不由得一楞:二十一世纪的电子大王还发表文章? “我在南之都报业七年了,从大学毕业就在。”武天会说道。 对对对,电子大王的确有过记者经历。 已经确定了对方身份,丁一航心中大喜,也更为关心:“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不。”武天会连连摆手,随即又问,“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干什么?” 雷剑、小尤没有应声。 丁一航反问道:“你呢?” 武天会道:“你们既然救了我,又不是本地口音,应该跟他们不是一伙,那我也不瞒你们,我是专门去查访假冒电子产品的。” 哦?与两名属下对望了一眼,丁一航又问:“为什么?” “特区电子产业发展迅猛,但同时也假货泛滥,假冒伪劣层出不穷。长此以往,不但会做坏市场,也会对电子产业形成致命性伤害。本来我国电子产业发展就晚,假如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整个民族电子产业都将崩塌,这反倒遂了境外诸多电子大鳄心意。到那个时候,境外电子便会铺天盖地而入,国产电子产业将永世不得翻身。”武天会给出了解释。 的确是电子大王的胸怀! 丁一航更加认定对方身份,于是吩咐道:“先回住处,帮武记者看看脚伤。” 雷剑应了声“好的”,径直把汽车开到特区宾馆。 在丁、尤二人搀扶下,武天会跟着到了楼上房间。 “我给你看看。”小尤不由分说,帮对方除下了袜子。 脚腂、脚面都肿得发亮了,显然崴得不轻。 简单观察了一下,小尤打开随身携带的药液,给武天会擦抹在脚上。 武天会顿时感觉脚上一股清凉,麻痛感消失了很多。 “武记者,好多人又是火把、手电,又是摩托,不会就是追你吧。”丁一航已经想清楚了这其间的联系。 武记者淡然一笑:“没错,就是追我的。本来已经混进去了,谁知一个不慎暴露了身份,幸亏当时只有一个工人,否则可能立马就被他们打个半死了。” 尽管对方说得轻松,但其中凶险可想而知。 “其实上午我就去过一次,结果还没摸到窝点就暴露了,只不过他们当时没看到人,但也搜寻了好大一气,幸好当时躲在城边村那个渔船上了。” 听到武天会的补充,丁、尤、雷三人都笑了,怪不得白天没看成呢。 “怎么啦?”武天会有些不明所以。 丁一航笑着道:“其实我们和你的目的一样,也是去查造假窝点,只不过你是记者,我们是厂家而已。” 武天会恍然大悟。 丁一航跟着又道:“据我所知,南之都报业明年会大规模裁员,不知武记者有何打算?” “我也听说了这个传闻,但我舍不得这份职业。” “假如明年下岗有你,跟我来干吧,保准让你能够大有作为。” “到时再看吧。您是……” “一特航高科技公司老板丁一航。” “你就是丁总?早就听说大名了。”武天会显然很是惊讶,随即又道,“咱们不如再去窝点。我今天已经去过两次,他们绝对想不到第三次。” 对呀,简直就是灯下黑! 三人均是眼前一亮。 “可你这脚……” 听出了丁总意思,小尤接了话:“我可以给武记者打针封闭。” “太好了!”武天会高兴地一拍大腿,“绝对会杀他们个出其不意。”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三探造假窝点 幸亏有小尤跟着,不但带着跌打损伤药,竟然还有封闭针。 封闭针一打,武天会基本行动如常,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可把武天会高兴坏了。 四人出了宾馆,小尤又给越野车换了副车牌,还在车头粘了两块深蓝塑料布,好似给汽车保温似的。 就这辆车开出去,即使见过前面那辆车,也绝对不会划等号的。 三去窝点,路线更是清楚的很,非常顺利地出了城、过了村。 “右拐。” 看到武天会这样指挥,小尤有些纳闷:“不是那栋建筑吗?” “在那栋建筑后面一些,刚开始那次我也当成这了。”武天会回复道。 越野车绕着建筑右拐而去,前面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东西。 “再往右。” “左边的话就会进入监控范围。” “右边找那棵大树正好挡车。” 在武天会不时指引下,越野车到了大树下。 丁、尤、武三人下车,雷珍独自留在车上,以备照应。 凭着特别局队员的经验与警觉,再有武天会的配合,三人很是顺利地靠近了厂房。 到了近前,丁一航才注意到,洼地里只有一间房子,离远了根本看不见。 “我就知道那里有一只狗、两个保安,我第一次没到了近前,第二次骗过了保安,却被狗发现了。”武天会压低了声音道。 丁一航不禁疑问:“那你能肯定这里就是造假窝点?” “嗯。”武天会点点头,“在上月的时候,我的一个当地同事进去过,是以新应聘员工身份。本来他都进到了工作区,还拍了素材,结果被人发现。幸亏他及时人机分离,趁上厕所机会溜了,否则绝对落不了好。这次本来他也要来,单位考虑到他已经暴露,就只批准了我和另一个同事,于是他跟我俩讲了这的情况。不凑巧的是,出发途中这个同事接到单位电话,父亲去世了,同事只好去奔丧,结果就剩了我自己。” 听完武天会解释,三人继续沿着矮土埂继续前进。 忽然,平房那里闪出一个黑影来。 小尤早有防备,立马在包中取出一物,轻轻抛了过去。 “嗷”, 那个黑影刚发出一个轻音,便叨住了抛来的物件,很快蹬蹬腿,没了动静。 又稍稍等了一会儿,三人按分工行动,丁、武二人沿地梗绕向平房,小尤则把死狗弄往隐蔽处。 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丁一航悄悄伸展身子,透过墙上玻璃望去。 嗯?屋里明明是门卫室设置,但却没有一个保安。 武天会同样奇怪。自己为引开两个保安,动用了学来的磷火奇幻魔术,差点就被那俩人发现了,现在怎么会空岗呢? 丁一航大脑快速运转,得出两个可能:一是值班二人麻痹大意,没想到一天之中会有人三访;二是工期紧张,几乎所有人都在赶工。 事实正如丁一航所料,两个原因都有,俩保安既麻痹又急着去挣加班费了。 小尤处理完死狗,来与二人会合。 三人用手势做了交流,然后小尤打头,丁、武断后,轻轻绕进了平房。 平房侧门连着一条向下通道,三人鱼贯而入。 走出大约三十米后,三人眼前一亮,真是要什么有什么,竟有几套工作服放在拐角处。 三人麻利地套上蓝色工作服,带上蓝白相间的帽子和蓝色口罩,立马信心大增,腰直起来了,脚步从容了。 就是武天会看着稍稍别扭一些,毕竟工作服里背着照相设备呢。 右拐再右拐,一道密码门横在前面。 盯着密码锁瞅了一会儿,小尤在上面鼓捣了几下,铁门竟然开了。 “吱扭”,铁门打开的一刹那,繁忙的景象映入眼帘。 “倏”,刺鼻味道直冲鼻管。假若没有口罩,不知会难闻到什么程度,由此可见材质之劣。 三人来不及欣赏和感叹,而是迅速的钻进铁门,并有意识地拉开距离,还恰当改变了行动轨迹。 除了人,就是箱子,要么货车,这在外面根本不可想象。 丁一航注意到,这些箱子上都印着文字和图案,什么神眼、密探、千里眼等,有名的监控设备琳琅满目,显然都是冒充的了。 怎么没见一特航的呢? 正纳闷的时候,就见远方货车上的纸箱都有大大的“一”字,稍稍走近一看,正是“一特航”。 我靠,这一车一车的,得占多少市场,得把一特航名声毁到什么速度呀。 看着眼前场景,丁一航有些急眼。 注意到小尤的眼神,丁一航才压下了腾腾而起的火气。 一步步走进货车,忍着胸中压抑的怒火,丁一航到了汽车另一侧。 另一侧是相连了一个个隔开房间,其中两间里面的纸箱上正是“一特航”字样,整个制式与“一特航”包装一般无二,里面正有人忙得不可开交。 丁一航低头走进屋子,来在一台已经组装好的设备前,仔细观瞧着。 外观、样式与真品一般无二,但上手一掂,份量轻了好多,显然材质和里面组件不同。但与上次在致义所见假冒相比,外观显然精致的多,都快以假乱真了。 在隔壁房间里,小尤也在观察着“一特航”另一款,外观做工同样逼真,份量竟然也所差无几。 趁着小尤的遮挡,武天会连着拍了好几张,就准备再到另一个房间里去拍。 “你系度做紧咩(你干什么)?” 忽的一个干瘦的人进屋质问道。 武天会赶忙藏好照相机。 小尤则回道:“哦系打包啊(我在打包)。” “快啲(快点)。”这人催过之后,又问武天会,“甘你呢?” “我也……” 不等武天会说完,那人嘴上说着“快啲”,急不可耐地走了。 丁一航听到了旁边对话,第一时间出了屋子,若无其事地走着。 忽然,丁一航意识到一个问题,赶忙收住了脚步。 正这时,小尤和武天会也赶了上来。 丁一航缓缓移动步子,并轻声道:“武记者,你刚才张口露怯了。” “我……”武天会忽的捂住了嘴巴。 “快走。”丁一航说完,匆匆向着来路返去。 再说先前那个干瘦男人,唠唠叨叨走出一段后,忽的收住了步子:“唔啱(不对),佢讲吔嘢(他讲什么)?唔好(不好)!” 自语之后,干瘦男人忽的大喊起来:“二五仔(叛徒、卧底)!”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警察根本不会来 听到这声喊,三人立即加快了脚步。 “二五仔!” “二五仔喺边度(卧底在哪)?” 一时间喊嚷声响成一片,还有人奔跑起来,显然在寻找“二五仔”。 这还怎么跑? 丁一航急中生智,跟着喊起来:“二五仔喺边度?” 当然了,他以做口型为主,声音很低,否则还是容易被识别出来的。 武天会也见样学样,像丁一航那样做口型、打手势。 小尤则捂着手提电话,报起了警。 都在呼喊,都在奔跑,到底卧底在哪呢?一时车间人们可就乱了起来。 那两名保安正盘算着加班费金额,忽的注意到这种景象,立马向着进口处跑去。他俩的主阵地在门卫房,若是因挣加班费混进了二五仔,工作保不住不说,“零件”也可能会缺的。 乱了好,就让你乱呢。 三人趁着挥手跑动之机,寻找着出口,却又尽量必须避开他人。这么一来,离着进口越来越远,加上又拐了两次弯,竟然一时辨不出方向了。 还是小尤有经验,冲着丁、武二人抬手示意。 二人立即会意,一边继续挥手臂、做嘴型,一边奔着最前面那辆重载货车而去。 “噌噌噌”, 小尤第一个上了货车,紧跟着俯身伸出手去。 武天会正要见样学样,怎耐脚伤还是…… 正这时,丁一航哈腰挺举,小尤在上面双手一拉,武天会也上去了。 丁一航有以前打架的底子,上个货车不在话下。 “轰……” 丁一航刚在车上站住,重载货车已经启动了。 我靠。 丁一航身子一栽歪,顺势趴倒,这才算没摔下去。 “车上有人。” 就在重载货车钻入地下通道瞬间,忽的有人嚷了一声,一众人等转头望去,只看到一少截车尾巴。 丁一航三人可没心思关注这些,因为他们遇到了新问题:会不会被通道顶子刮掉,甚至会不会被挤成肉饼。 当时头脑一热,只想着乘机离开,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等到车进通道想下车已经晚了。 相比丁、武二人,小尤经历过诸多枪林弹雨,更凶险的场面经见过多多少少,但眼前情形仍让他眉头紧锁,毕竟这二人不是之前队友,如何应对紧急突发才是关键。 “嗖嗖嗖”, 冷风从后脊背刮过,随时都像要被掀掉衣服的感觉,三人不禁都出了冷汗,只能一边尽可能紧贴箱体趴伏,一边双眼紧盯前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再说货车司机,根本就不知道车顶异常,只顾嘴里哼叽着“爱pa才会ya”呢。 “叮呤呤”, “叮呤呤”, 连着两声铃音响过,司机才反应过来,慢腾腾地按下接听键。 “咩事啊?” “搞咩事啊?” “喂。” “喂喂。” “顶你个肺。” “痴线。” 通道里信号太差,司机根本没听清电话对面说了什么,骂着脏话挂断了。 接下来电话又响了一次,还没等接通便彻底没了信号。 “啊!” 正在车上趴着的三人忽的全都惊呼一声,因为货车已经上行,前方出口处显得又小又矮,怕不要被挤扁了。 “轰轰轰”, 由于上坡的缘故,货车放慢了速度,前方出口也在慢慢变大,再变大。 “叮呤呤”, 电话又响了。 “搞咩事啊?”司机没好气地接通了电话。 “车上有人。”对方在情急之中也顾不得用方言了。 “痴线,没人怎么开车?” “我是说你车厢里有人。” “胡说。装卸工上了货就下车喽!” “是偷摸上去的。” “偷摸……上去搞咩事啊?” “停车,赶紧停车。” “顶你个肺,正上坡怎么停?” “停,马上停。” “痴线,停。” 司机口中这么答应,但还是一脚油门冲过出口,才又一脚刹车。 “嘎吱”, 我靠,差点挂了。 带着一种类似劫后余生的畅快,丁一航三人迅速跳到了车下。 司机正跳下汽车来,眼见这个情形,顿时大怒:“买棺材唔知(找死)?” 三人懒得和对方纠缠,直接选择了无视。 如此被轻视,司机拎着大扳手,冲了上去:“企系度(站住)。” “叮呤呤”, “搞咩事啊?”司机一边追赶,一边接通了电话。 “到哪了?那几个人呢?” 不容司机回应,小尤猛回身夺过电话,直接挂断了,同时一脚踢出。 “顶你个……”司机刚骂到半截,整个人已经被踢得仰面朝天,昏迷了过去。 “搞咩事啊?”前方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丁一航马上回了句:“有人搞嘢。” “喺边度(哪里)?”说话间已经有几人迎了上来。 “果度(那边)。”丁一航随手一指。 “冚家铲。” “废柴。” 这七八个人骂骂咧咧直冲过去,根本没想到穿工服工人是假的。 机不可失,丁、尤、武三人快步奔向下一出口。 防盗门挡道,还是小尤上前,不几下便打开了铁门。 “噌噌噌”, 三人快速通过铁门,也彻底出了整个通道。 “果度。”不远处一群人正狂奔过来。 丁一航一边奔跑,一边拨打雷剑电话,告诉三人大致方位。 小尤再次拨打报警号码。 武天会则护着相机,拼命奔跑。 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明确方向,三人很快便被围在了中心。 “买棺材唔知。” “冚家铲。” “搞咩事啊?” 伴随着各种辱骂,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手电光亮映照下,那些人的愤怒表情也清晰可见。 “站住!” 随着丁一航一声厉喝,那些人收住了步子。但不是吓住的,而是在观察这三人。 很快,一个灰西服男人走出了队伍,直接说的就是国语:“你们干什么?为什么到这里?” “放我们走,否则别怪不客气。”小尤接了话。 “真是可笑得很,盗贼都这么猖狂了?” “谁是盗贼谁清楚,放我们离开是你唯一正确选择。” “吓唬谁呢?老子是吃饭长大的,又不是吓大的。” 说话间,包围圈又小了好多。 “我已经报警了。”情急之下,小尤祭出了依仗。 对面静了一下,忽然传出笑声,而且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天大笑话般。 “报警,哈哈哈,逗死我了。” “死了你的心吧,警察根本不会来。” 尽管已经猜出了这种可能,但是当对方肆无忌惮说出的时候,丁一航三人还是不由得心中猛得一沉。 笑声停止,对峙双方静了下来,但空气却又为之一紧。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妥协 随着时间推移,包围圈越来越小,对方又叫嚣起来:“交出东西,放你们离开。” “凭什么?”丁一航回道。 “就凭你们偷了东西,就凭你们私自非法闯入。” “哼,谁非法谁心里清楚。” “那你说出来呀,啊?” 趁着丁一航与对方交涉,小尤再次拨打了电话,但电话结束后,脸色并不好看。 “轰……” 忽的一阵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众人全都转头看去,灰西服还露出了惊讶神色。 “轰……” 轰鸣声越来越大,人墙下意识露出一个缺口,一辆越野车横冲直撞而来。 “嘎吱”,越野车猛地停下。 丁、尤、武三人纷纷上车。 尽管那三人到了车上,但眼见只是一辆非制式车辆,灰西服反而神情轻松下来,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些戏谑。 “冲上去。” 随着小尤一个手势,雷剑脚下给油,越野车直奔灰西服而去。 “我靠。”灰西服自是不会乖乖挨撞,很是麻利地带人闪开了。 “轰……” 越野车轰鸣着离去,车上人们全都松了口气。 忽然,人们神情又是一紧,越野车速度也慢了下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火把、手电亮如白昼,密密麻麻全是人,足足排了三四层之多。 “嘎吱”,越野车只得停了下来,否则除了两侧水塘,就是路中间这些人了。 “踢踏踢踏”, 好似闲庭散步般,灰西服带着一众人等跟了上来,没有任何焦躁之色。 “怎么不走了?”灰西服围着越野车转了一圈,完全一副看热闹的派头。 小尤摇下车窗,瞪了眼:“怎么个意思?赶快让人闪开,否则有你好看。” “哎哟,好吓人呀!”灰西服半真半假咋呼着,但表情完全就是满不在乎。 注意到这种情况,丁一航对着车外喊道:“前面各位朋友,我不知道你们和他们是什么关系,但请大家不要随便掺和,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接茬,反而人们还缓缓向前行进,好似漫堤而过的海水一般,虽然速度看似不快,但却可能卷走任何东西。 “嘀嘀”, 雷剑急急按着喇叭,但根本阻止不了人们的脚步,反而前进步伐更为坚决。 注意到这个情况,丁一航不禁想到了小说中常出现的字眼——蛊。 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丁一航再次大声开口:“各位?那里面在生产假冒伪劣产品,我们就是被假冒商家之一,你们不要与他们同流合污。无论你们是工厂职工也好,附近居民也罢,这事都跟你们无关,我们只追究工厂和主要负责人责任。” “工厂为了一己私利,置广大正规厂家利益于不顾,也不顾工人和附近居民身心健康,采用劣质材料假冒名牌产品。厂家已经利欲熏心,大家可不要受其蒙骗,更不要被其裹挟。即使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也要给孩子们树立正确的三观呀。请大家让开,我们以后绝不为难大家,我在此保证。” 这么一番大声说下来,再加上刺鼻气味,丁一航都有些嗓子干哑,可在这些人面前无异于对牛弹琴,脚下步伐仍旧没有停止。 灰西服反倒炸了:“我靠,闹半天不是误打误撞,是专为找茬呀,那就更不能放你们走了。” “冚家铲。” “顶你个肺。” “二五仔。” 周围人们跟着喊嚷起来,也包括木然向前的那些人。 注意到事态不妙,小尤大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留各位做几天客,享受特区人民的热情。” “你们是自己出来,还是要我们请呢?” “还拿捏上了,那好吧,请客人喽!” 随着灰西服这几句话,外面人们“忽啦”一下围上近前,然后开始喊着号子涌到车前。 “一二。” “一二三。” 这些人竟然要推翻汽车。 丁、尤二人若不是车窗关得快,外面人的手臂就伸进来了。 只是让这些人没想到的是,这辆汽车远比一般汽车底盘要重,推了两次并没推翻。 但丁一航清楚,如果外面人重视起来,推翻汽车只是早晚的事,很可能眨眼便是。于是催促道:“警方是指不上了,快找系统内人吧。” 小尤马上回应:“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特别局人员。” 外面人们显然意识到了刚才操作失误,在退到后面商议之后,又加大了人员投入。 “噔噔噔”, 随着几列长队的奔跑前进,越野车被掀翻的命运似乎已经在所难免了。 “嘀呜……嘀呜……” 听到这个声响,助跑的人们停了下来, 丁一航等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灰西服则满脸尽是疑惑, “轰轰轰”, 几阵轰鸣声之后,三辆制式汽车冲进了人群。 灰西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见过这种车辆,但也知道绝对不是一般人。 车门打开,数名健壮男子跳到车下,围着的人群也向四周散开了一些。 一名方脸健壮男子快步到了越野车近前,向着小尤敬礼:“尤队,请指示!” “让这些人退开,我们要带走造假窝点头目。”小尤直接命令道。 “是。”方脸男子应答之后,又略有迟疑,“我们尽量吧,不过……” 虽然对方没说完,但小尤也明白对方意思,不禁很是不悦:“这很难吗?” “我尽力!”方脸男子敬礼之后,快步回到队伍中,然后一众人等向着人群压去。 看着这些人高马大,显然不是一般人的男子,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退去。 灰西服意识到情况不秒,忽的嚷了一嗓子:“各位不想要饭碗了吗?” 就这一句话不要紧,连续后退的人群不退了。 特别局队员不禁有些恼火,猛得向前冲去。 可这些人已经手挽手拉在一起,尽管被冲击得七扭八歪,但却仍旧快速结成了人墙。 注意到这个情况,丁一航不禁皱眉,也有些理解方脸男子的苦衷了。 连续冲击几次无果后,方脸男子带人奔向灰西服,可灰西服早躲到了人群后面,三四层人群就是他的屏障。 “不要拿群众安危当儿戏。”方脸男子说着,冲属下一挥手,众人上了三辆汽车 “轰……” 三辆汽车轰鸣着冲去,离着人群越来越近,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或闪开,汽车只好停了下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只是给大家挣个饭碗呀。”随着灰西服一声喊嚷,那些人竟然齐齐跪了下去,霎时便乌压压一片。 灰西服跟着又说:“造假又不止我们这里,全国多了去了,都抓都关吗?百十万的工人怎么办?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还要不要人活呀。” 眼见此情此景,按照丁一航示意,小尤上前去交涉,交涉的结果是,丁一航等人可以走,但绝不能带走这里的任一个人。 “他们也太过分了。”丁一航没有同意这个结果。 小尤又继续去交涉,最后灰西服承诺:“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假冒特一航高科技产品,否则我承担一切责任。这总行了吧?” 眼见没得到对方回应,灰西服于是一招手。 “咚咚咚”,跪着的人们竟然磕起响头来。 “也罢,走人。”万般无奈下,丁一航只得妥协,同意了这个条件。 “轰……” 在三辆制式车辆保护下,丁一航三人坐着越野车离开了现场。 “唉……呜……”武天会叹息一声,竟然憋屈得哭了起来。 小尤轻叹一声,解释道:“毕竟这不属于特别局职责范畴,当地特别局也不好特强硬冲撞。” “大家都已经尽力了。”丁一航点点头,很是理解,但心情却难免沉重。 章节目录 第358章 防伪码 出于安全考虑,加之实在没有心情,丁一航等人当晚便离开了特区。 把武天会送回家之后,又连夜赶奔首都。 人歇车不歇,三人轮换着开,在第二天下午,回到了一特航公司总部。 到公司以后,丁一航立即打电话,叫来了大律师邢名。 “丁总,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邢名进门便问。 丁一航轻叹一声,讲说了在特区的整个过程。 “您的意思是……”邢名试探地问。 丁一航道:“造假方假冒我公司产品,不但获得了可观的非法收入,还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和名誉损失。我的意思是,通过法律途径追究造假方责任,并把主要造假者绳之以法。” “这个……”邢名欲言又止。 丁一航跟着补充:“在造假窝点,武记者拍了大量照片,还有两段小视频,我这里都有备份。另外,造假负责人当众承认造假,我这里也录了音,这些都可以做为证据,而且证据确凿。” 邢名轻轻摆手:“这个案子的关键,不是证据问题,而是如何执行的问题。听您所说,就知道那些村民很难缠,这还只是要带负责人,假如执行工厂呢?” 听话听音,丁一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邢名继续说:“我敢肯定,那些人既是村民也是工人,起码都是受益方,因此他们和老板都是利益共同体。但他们深谙法不责众的道理,所以才会群起发难,更主要的是当地官方的态度。” “我敢保证,当地绝对知道这些造假窝点存在,甚至就是在他们默许或变相支持下发展起来的,否则绝没有那么大的规模。假如查封这些工厂,就是动这些人政绩,更关键的是动当地成千上万人的饭碗,这些人要急眼的。涉及到稳定的问题,别说是区县市一级,就是省里也要斟酌一番,也要以大局为重。” 丁一航眉头皱得更重了。他并非对邢名的态度不满,而是没想到地方保护到了这种程度。 在前世的时候,每每翻阅之前的一些案例,丁一航都很不理解,觉得地方太过分,觉得当事人太软。可当今天自己面临这样的事,才明白并非软不软的问题,而是实在因为个中原因太过复杂的缘由。 “造假竟然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实在是……”丁一航无奈着道。 邢名也跟着叹气:“这种案子我已经遇到不是一起,基本都是只能面对现实。唯一有一家不服气,官商两面也有一定能量,结果弄出了人命,最终有理变成了没理。” “这就是现实。”丁一航心情比较沉重,但也必须得承认和面对。 邢名又说:“现如今许多方面法律制度还不健全,更重要的是经济社会发展还没到一定程度,必须为经济建设让步成了诸多违规行为的遮羞布。为今之计,只有扩大自身产品宣传,提高产品防伪能力与手段。” 对方所讲的确是肺腑之言,外部环境不可能一下子改变,那么就必须强迫自己去适应,去尽力减小负面影响和损失。 “另外,正好还有一事,不知当提不当提。”邢名忽的有些支支吾吾,很难为情的样子。 丁一航抬手示意:“您尽管讲。” 邢名这才说:“我有一个忘年交,他女儿硕士毕业了,想找一份体面工作,不知您这有没有合适位置。其实我非常不乐意做这种事,但不说又有些过意不去,现在说了也算尽到情意了。” 丁一航理解对方心情,于是笑着道:“我现在最需要人才,如果真能为公司所用,那是好事,尽快让她过来见见。” “那我让她过来,不过丁总千万别为难,行就用,不行千万别勉强。”邢名再次声明之后,离开了一特航高科技公司。 转过天来,女孩来了,名字就柳冠一。 说是女孩,其实比丁一航还大一岁,长得爽爽利利,说话干脆利落,给人第一感觉还不错。 经过一番交谈,丁一航发现不但能用,而且还能大用。最关键的是,从交流可知,女孩并不知父亲有所托,更没一丝仗着关系的意思,而完全就是正规的职业应聘。 丁一航大喜,决定录用女孩,经过一番权衡,暂时安排为一特航公司总经理助理。 在录用柳冠一之后,丁一航把产品防伪工作交给了她。 对于能在这样的大公司工作,柳冠一很高兴,对于老板委托的第一份工作也很重视。 经过一周时间考虑和设计,柳冠一拿出了详细的可操作方案,识别码与电话相结合。 对于这种可刮防伪码,丁一航太熟悉了,这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防伪模式,前世他见多了,但他仍对柳冠一仍然相看。毕竟现在只是一九九五年,好多企业和管理者都没这个防伪概念,而柳冠一已经能设计出具体模式了。 这种模式很快在一特航公司施行,效果非常不错,的确阻断了一些模仿行为,也为公司正名提供了佐证。 丁一航已经开始考虑在其他公司使用,但具体选哪种产品,操作模式如何变化还需要具体考虑,着急不得。 有人欢迎有人忧,在这个手段出台前后,有一对“干父女”心情反差极大。 “干爹,他们也太滑了,竟然出了这样的损招。” “不损就不是丁一航了。” “我们怎么办?” “不太好办呀,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之前咱们模仿的那么顺手,再加上阿坤的‘法不责众’操作,可以说无往而不利,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当然有了,只是要费些事,也会加大投入,这世界上就没有干爹我模仿不了的,除了你这个小妖精。” “干爹,有你这样说干女儿的嘛!” “好,不说不说。” “到底什么办法呀?什么时候实行?” “我先考虑考虑。” “你可尽快考虑,时间长了损失的都是钞票呀。” “办法不难,难的是如何做到更保险。” 章节目录 第359章 添堵 有了防伪码加电话识别模式,的确为一特航产品多次正名,也成了宣传产品的一个新名片,取得了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丁一航为此很是高兴。 但接下来的一通电话,却扰乱了丁一航的那份好心情。 电话是长孙雨歌打的,上来便阴阳怪气:“丁大老板,真是厉害,不但搞大了华夏快餐,还推出了防伪新手段,佩服,佩服!”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大小姐脾气就这尿性。 尽管暗自吐槽,但丁一航表面却很客套:“长孙小姐过奖了,只是一些常规操作而已。” “在我看来了不得的手段,在你那里竟然是常规作法,看来人和人没法比呀。”长孙雨歌语气里满含奚落。 自是听出对方话中带刺,于是丁一航马上转了话题:“长孙小姐,有什么吩咐?” “这是不耐烦了,也罢,谁让咱魅力不够呢。”长孙雨歌阴阳怪气之后,还是讲明了来意,“受朋友所托,向您求个情,您可否放过申猛。” “申猛?”提起那个变太,丁一航便皱了眉头,“申佳兴找你了?什么叫我可否放过申猛?他犯的是国法。” “申佳兴在我这里没有面子,是申猛的老师,也恰好指导过我。”长孙雨歌稍停了一下,又说,“你也不用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不需要绕圈子。本来申猛完全可由司法部门处理,但你却把他交给了特别部门,这本就已对他罪加一等了。” 丁一航不由得脸上一沉:“当初申猛所犯的已经不是一般国法,相关部门介入也是合情合理,并不地我能左右的,我也不会左右。” “丁一航,跟谁打官腔呢,要不是有你掺和,就不可能惊动特别部门。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当事人家属请求转为普通司法管理,你能不能不加以阻挠?”长孙雨歌起了高腔。 以为自己是谁? 丁一航也来了火气:“还是那句话,相关部门究竟怎么处理他,我不能左右,也不会左右。如果想让我为他开脱的话,坚决不行,没有那个道理。” 长孙雨歌嗤笑道:“哼,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因为你的心尖宝贝肖缦儿。” “不错,正是因为肖缦儿,正是因为他触了我的逆鳞。不论任何人,触犯我不要紧,假如胆敢对我的亲人下手,胆敢触动我的逆鳞,我丁一航绝不轻饶。”丁一航说得嘎巴响脆。 “好好好,我算知道你的为人了,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后悔的是,对于一些挑衅行为太容忍了。” “你,你,当初要不是因为我,你能跟长孙集团合作,能取得如今的辉煌?”长孙雨歌情急之下截了短。 丁一航不客气地说:“长孙小姐,希望你能明白,长孙集团与我合作乃是双赢局面,从某些层面来看长孙集团得到的更多。” 长孙雨歌咬牙警告道:“丁一航,希望你不要后悔,没有长孙集团的支持你将……” 丁一航直接打断:“长孙雨歌,我是吃饭长大的,不是吓大的,也不相信你可以在长孙集团为所欲为。” “走着瞧。”长孙雨歌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奶奶的,纯属给老子添堵。”丁一航也气呼呼地摞了电话。 越想越来气,丁一航干脆电话叫来了赵队。 这些天有丁一航亲自坐阵,又有柳冠一加盟,赵队轻松了许多,笑脸也多了:“丁总有何指示?” 丁一航却是满脸严肃:“刚才有人打电话,为申猛求情,我驳了那人的面子。我还是那句话,只要还征求我的意见,就是从严从重处理。” “明白,我们也一直是这么操作的。而且特别局拘压他也是有理有据,没拘压他婶子已经够通融了。要不把那女人也拘了?”赵队神色也严肃起来。 丁一航摆摆手:“算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而且也不是申佳兴两口子挑衅。” “我们一定按规定执行。”眼见老板情绪不佳,赵队再次表明态度后,离开了丁一航办公室。 待到赵队离开后,丁一航依旧余怒未消,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丁一航。” “上周你们不是问我的态度吗?” “现在我明确回复你们,我做为受害者家属,不能原谅施害人钱万富、二师兄的行为,也无权原谅。” “假如可以的话,希望在法律允许框架内,能够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讲完这些内容,丁一航直接摞了电话。 钱万富、二师兄针对自己母亲出手,差点害得母亲犯病,申猛那个王八蛋直接给缦儿心理留下了阴影,自己绝不会手软。 还是那句话,触犯了自己不要紧,要是胆敢对自己亲人下手,绝没有轻饶的道理。 就因为长孙雨歌这通电话,丁一航的心情好几天不痛快,只到肖缦儿的到来才好了一些。 肖缦儿是突然就来的,提前没有半点消息。 “你怎么来了?”丁一航很是惊喜。 “我再不来怕是要出大事了。”肖缦儿似笑非笑,目光四处打量。 丁一航笑着道:“怎么个情况?” “你说呢?”肖缦儿挑动着眉毛,拿出了一页纸张。 丁一航接过一看,顿时脸色阴沉下来。 纸张上只有一句话:你还不知道吧,你家那位刚找了位小助理,要模样有模样,要水平有水平。 “你什么意思?”丁一航抬起头来。 肖缦儿立时两眼泪花:“我什么意思?假如我不信任你的话,能直接让你看这句话吗?我就是担心你被算计。” 丁一航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赶忙笑着解释:“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肖曼儿紧紧盯着丁一航,只到对方愁眉不展时,才展颜一笑,“不知你又得罪了那个醋坛子。” “指定是长孙雨歌。”丁一航用脚指头也能算出来始作俑者。 “又是她?”肖缦儿在秀都县已经见识过了。 “绝对没错。”丁一航简要讲述了那通电话内容。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呀!”肖缦儿不无醋意地感叹起来。 “笃笃”, 正这时,柳冠一敲门进来,送来了当天的几份报纸。 待到柳冠一离去后,丁一航转过头去,却见肖缦儿正定定看着自己,赶忙问道:“怎么啦?” “表现还算正常。”肖缦儿说完,整盅般笑了起来。 “你呀。”丁一航哭笑不得地点指对方,随即拿起报纸翻阅起来。 忽然,丁一航的眉头紧紧皱到了一起。 “一航,怎么啦?”肖缦儿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变化。 丁一航一指报纸版面:“你看。” 肖缦儿凑近看去,立时“啊”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360章 硬赖 也不怪肖缦儿惊呼出声,文章标题太惊悚了——《华夏快餐吃死人》。 在这篇文章中,记者描述了一件事情,客人到华夏快餐连锁店就餐后死亡,家属和社会都认为和吃食有关。 看完文章后,丁一航拿起电话拨起了号码,拨到中途又停了下来。 “你先在这待着,我直接去看看吧。” 公司出了这样的事,肖缦儿哪还能待得下去:“你不用管我,我明天就回致义。” 丁一航不再费话,跟柳冠一简单安排了工作,叫上雷剑赶奔双渝市。 据文章描述,连锁店就在双渝市相邻的市,丁一航打算先到总店见过司马新生了解情况。 小半天加上大整夜疾行,丁一航凌晨时分到了华夏快餐总店。 靠,不会吧。 汽车刚拐进综合体,丁一航就感觉气氛不对。 往日热闹繁华的所在,现在摆满了花圈、挽花,烧过的纸钱、香烛更是随处可见,还有两个一身白素的人在守着。 看着就晦气,于是丁一航没有下车,而是直接拨打了号码:“你在哪?” 电话里传来司马新生疲惫的声音:“在综合体加班。” “加什么班?我就在院里,想法出来。”丁一航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起码有二十分钟,一个包裹臃肿的男人上了汽车,正是司马新生。 丁一航示意雷剑开车,然后问:“到底咋回事?” 司马新生一边去着帽子、围巾,一边说:“是这样的,在渝朋有家餐馆,起了个名字叫‘华夏快餐之药膳”,听说吃死人了。事主去找餐馆,那里已经关门落锁,于是就找到了咱们这里。其实这家店跟咱们没任何关系,就是碰瓷套牌的。在上周的时候,我听人汇报有这么家店,正打算派人去交涉呢,结果就出了这事。” 听到是这种情况,丁一航长嘘了口气,但仍旧不太放心:“必须彻底确定这事,现在已经上首都晚报了。” “什么?”司马新生不由得惊讶,“太可恶了。” “你打算怎么弄?” “首先找工商部门,由他们出面,证明那家店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其次追查造假者。至于事主,能协商解决最好,毕竟他们也死人了,应该不是专门跌皮。假如他们执迷不悟,非要跌皮讹诈的话,那就该咋样咋样,直接经公好了。” 听完对方想法,丁一航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既然报纸已经刊登,事主又到这闹腾,负面影响已经造成了,到时要想法让社会了解真相。” “嗯,好,您先休息吧!”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丁一航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到饭店休息去了。 第二天醒来稍晚一些,丁一航吃了口早点,便又到了双渝综合体。 好嘛! 除了那些花圈、挽花,竟然请来了鼓乐班子,还有一些人在搭棚子,看样子怕是要停放棺材了。 丁一航从车上下来,径直到了现场。 在呜啦哇啦吹奏下,一对戴孝男女正嚎哭着数说华夏快餐的无良呢: “快看看吧,华夏快餐吃死人了。” “连锁店关门走人,总店避而不见。” “老天爷做主,惩罚这些造孽的家伙吧,给我们这平头百姓做主呀。” “号称全国第一,名头是大,咋就干这缺德事呢?” “我哥正当壮年,平时也没病没灾,吃完一顿饭说死就死,死得惨呀!” “大家给评评理,我哥死得冤哪!” 就在这两人正絮叨的时候,不知谁来了一句:“那不是综合体大老板吗?” 这一下可坏了,俩男女立即遁目光跪向前去,旁边有几人更是围上了丁一航。 “怎么办吧,人是在你们店吃死的。” “那么健康的人说死就死,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呢。” “开这么大的店,咋还干缺德事呢?” 眼见这些人冲自己来,丁一航没想到,正要答话时,司马新生带着人急匆匆到了近前。 司马新生径直挡在了丁一航前面:“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家店跟我们无关。” “怎么无关?全国‘华夏快餐’都是你们的,出了事找你们没错。”女人情绪最为激动,直接扯住了司马新生衣襟。 司马新生猛得一甩衣服:“我们也是受害者,也是被碰瓷的。” 女人借着被甩之势,直接大躺着搓起了脚板:“一出事就这样,就说是假冒的,骗鬼去吧,反正不解决我们就不走。” “不解决就不走,谁都别想好。” “他娘的这可是人命,不赔钱坚决不行。” “我们要上访,要上告。” 其他人跟着吵混起来。 “告诉你们啊,再这样闹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司马新生说完,拉起丁一航就走。 那些人还要追上去,被公司的人挡住了。 丁一航一进综合体,就感受到了不同。 一间间店铺要么关着,要么店主在门口打量,而过道里又满是烟薰味,整个综合体生意显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坐定,司马新生先给丁一航看过相关资料,然后汇报起来:“今早起咱们的人又跟他们交涉了,让他们赶紧撤走,有什么事请有关部门处理。可这些人根本不走,也不听解释,说得最多的就是‘大公司不缺这几个钱’,还有人说‘找你们没错,就找你们’,显然要硬赖了。” “有硬赖的意思。”丁一航点点头,他已经看出来了。 “叮呤呤”, 正这时,桌上电话响了起来。 司马新生向丁一航示意一下,拿起了听筒:“你好!” 电话里立即传来怒斥:“我不好。你们怎么搞的?乱哄哄的,双渝市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昨天我已经跟您汇报了,这都是当事人无理取闹,是他们……” “汇报就行了?要解决,明白吗?” “解决也得有关部门……” “别推卸责任,相关部门是为整个双渝服务的,不是你们的私人管家。” “主任您……” 司马新生还要说什么,对方干脆直接挂断了。 摞下电话,司马新生无奈地说:“焦主任电话,非说咱们工作不到位,其实昨天已经跟他汇报过,还专门递过文字说明的。” “焦孟?什么意思?他也要硬赖?”丁一航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是非不分 “我找他去,哪有他这样办事的?”司马新生“腾”地站了起来。 丁一航摆摆手:“我正好也要到市府,由我代你去。你只管抓紧联系有关部门,这样耗下去也不行呀,楼下那些人显然就是看到了这点。” “好。”司马新生应答一声,亲自联系起了相关部门。 丁一航做了个手势,拿着相关资料离开总经理办公室,乘车赶奔双渝市府。 于学舟已经扶正,见面必须预约,于是丁一航径直到了秘书科。 没见到于市秘书,反倒碰见了正好进屋的焦孟。 焦孟一楞,率先伸出手去:“丁总,不,丁董事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丁一航握住对方右手:“昨天来的。我找于市。” “于市出门一周多了,先到我那吧。” 既然对方这么讲了,丁一航也不好回绝,跟着焦孟到了副主任办公室。 刚一进屋,丁一航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之前焦孟刚到市府时,还是跟别人合用一个屋,而现在成了单间。单间不大,办公桌也不大,不过桌上台历倒是挺大,甚至略显豪华。 “请坐!”焦孟嘴上说得客气,却率先坐下,既没上茶,也没递水。 呀,这是鸟枪换炮,拽上了? 丁一航心中腹诽,大咧咧地坐到了沙发上。 “丁总什么事?” 听到焦孟正式开口的第一句话,丁一航就知道,对方这家伙飘了。 做为于市下属,而且还不是专职秘书,现在却问出这样的话,分明是没拿他自己当外人,已经找不准位置了。 不过丁一航也仅是暗自感慨,肯定不会当面提出来,于是直接说道:“就是那些人在那闹腾的事,还有点别的事。” “这事还需要惊动大市长?”焦孟明显有些不悦,说话也严肃了好多,“今年是于市转任一把的第一年,整个开局也非常不错,绝不能因为一些枝头末节影响双渝整个大好局面。做为市里重点企业,更应该在整个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重要的积极作用,而不是拉后腿。其实这事解决并不难,企业体谅一下市府难处,再体谅一下弱势群体,很简单的事嘛!” 体谅?凭什么?谁来体谅企业? 焦孟已不是原来那个招商局长了,当时为了见自己,对方就差跪下来喊“亲爹”了。 现在自己已经投资到位,焦孟政绩也有了,自己的价值已不大,对方尾巴就露出来了。现在你也仅是个市府办副主任,竟然就这么官僚,若是再升职的话,还不知僚到什么程度呢。 丁一航很不屑对方这种小人得势嘴脸,也知道跟对方讲不通道理,于是干脆没搭茬。 显然焦孟也没给丁一航插话机会,说完之后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老张,咋回事?这都两天了,一个简单的纠纷都处理不好?” 对面工商局张局申辩道:“主任,这事吧不是表面那样,不……” 焦孟直接打断:“不什么?昨天你不是表态表的挺好吗,咋又变卦了?” “不是变卦,是我当时不了解情况,事实上企业也挺冤。” “别找借口,原则你已经知道,现在就是看你的政治智慧。还是那句话,稳定压倒一切,否则什么都白谈。” “可……” “马上处理。市里可等不及。” 霸气地挂掉电话,焦孟看向了丁一航:“你回去吧,我已经跟工商局交待了。” “走了。”丁一航根本懒得搭理,随便说了一句,转身出了屋子。 看着那个离去的身影,焦孟心中暗哼:做贡献不积极,惹麻烦倒挺活跃。 来到市府院里,丁一航直接上车,返回双渝综合体。 越野车刚一进院,丁一航发现,先前那些人还在,不过多了几个穿工商制服的人。 忽然,丁一航说了声:“停车。” “嘎吱”,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雷剑还是一脚踩下了刹车。 丁一航仔细一看,没错,那个带头的副职见过,曾经的招商局柯副局长,现在看样子到工商了。 之所以对柯副局长有印象,还是源于第一次到双渝考察。 当时为了留住自己,不但焦孟对自己恭敬有加,这个柯副局长更是加了个“更”字。如果说那时焦孟想做儿子,柯副局长简直要做孙子,完全就是焦孟的跟屁虫。 可看眼前架势,姓柯的咋呼得很呀。 丁一航轻轻摇下一条窗缝,外面的声音清晰传进车内。 听着听着,丁一航皱起了眉头,心里话:奶奶的,什么东西,跟焦孟一样的货色。 “去,问问那个胖子是谁,就说你是华夏快餐的人,希望他们秉公而断。”丁一航转头示意道。 雷剑答了声“好的”,开车门走了下去,挤进人群如实说道:“您是哪位?我是华夏快餐的人,希望……” 还没等雷剑说完,胖子已经厉声打断:“你们是怎么做的?怎么任由事态发展?我是工商局常务柯副局。” 虽说雷剑没具体参与这事,但也听老板话言话语说过,于是解释道:“柯局,这事真不怪公司,公司根本……” 柯副局又是直接打断:“你们是大公司,是强势一方,人家是个体,是弱势一方,强势让让弱势怎么啦?我最讨厌你们的就是这点,凡事都要翻出个字、面,有点风度行不行?刚来双渝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戴孝男女可算有了依仗,跟着吵嚷起来: “还大公司呢,半点风度都没有。” “不给钱不说,还耍赖不管。” “告诉你们,痛快赔偿还则罢了,否则我们就到市里上访。” “市里不管到省里,实在不行到首都。” 柯副局跟着起了高腔:“听见没?就因为你们推诿扯皮,受害者要到省里上访了,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告诉你们,如果真出现了那样的局面,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我提前没跟你们打招呼。” “好一个柯大局长,官不大僚不小呀。”忽的一声冷哼响了起来。 柯副局转头看向身后:“你?我怎么官僚了?” “你是非不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这还差不多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下车的丁一航。 柯副局当然认得对方,但此时却无半点尊重:“你少血口喷人。” “讲给他。”丁一航懒得搭理这个家伙,直接向雷剑示意。 现在有老板做主,雷剑也不露怯,径直把听来的讲了出去:“出事的餐馆跟华夏快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名字连相而已,这本来就侵犯了我公司权益。现在有人来大呼小叫,你们工商局就该主持正义,而不是不问青红皂白的拉偏架。” “放肆,你算什么,轮到你来教训柯局?”随着话音,一辆汽车停下,焦孟从车上跳了下来。 这时,司马新生也带人跑了过来:“相关部门不能主持正义,每名公司员工都有权据理力争。” 焦孟冷着脸道:“据理力争?太没规矩了,大局懂不懂?现在的大局是维护全市稳定,其他一切枝头末节都必须为稳定让路。我告诉你们,现在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是于市带领全市人民,经过奋力拼搏得来的。” 看到眼前这种情形,戴孝男女相视一笑,紧跟着却哭得更凶了。 眼看着围的人越来越多,焦孟的话更加上纲上线:“你们这是破坏安定团结,是置于市的谆谆教导于不顾,是专门跟于市要求相对抗,是……” “你是开帽子工厂的?” 听到这个声音,焦孟心头一颤,赶忙笑脸转头:“于市您回来了?您没坐车?” “我再不回来,市府脸面让你丢尽了?” 于学舟冷哼之后,转向丁一航,“丁总,实在对不起,让您见笑了。” 丁一航淡淡地说:“我相信于市。” “十五分钟处理完现场。” “通知市府办、工商、警务、综治、招商等所有涉及部门负责人和分管领导,一小时后到市府开会。” 于学舟吩咐完属下后,转向丁一航,“上去看看。” 丁一航点头示意:“于市,这边请!” “请!” 一行人跟着于、丁二人进了综合体大楼。 嗅着楼道中的怪味,看着随处可见的纸灰,感受着门可罗雀的氛围,于学舟脸上阴成了黑锅底。 随行人员也是脸色各异,心情复杂。 服装区、电器区本已够清冷,餐饮区更是难见一名顾客,于学舟不由得胸口一阵阵起伏,几乎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一圈转下来的时候,戴孝男女等人已经离开,看热闹的也基本散去,保洁人员正在清理着现场。 “丁总,一定给贵公司圆满交待。”于学舟伸出手去。 丁一航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于市!” 松开右手,于学舟走向自己专车:“通知监察部门也参加。” 听到“监察部门”四字,职能部门众人心里全都“咯噔”了一下。 “轰……” “轰……” 一列车队驶出综合体,直奔双渝市府而去。 “丁总,回吧。”望着已经不见车影的大门,司马新生轻声道。 “考虑一份文稿,关于华夏快餐总部撤出双渝市的。”丁一航说完,当先转身上楼。 为什么?就因为这事?司马新生尽管很是不解,但还是快步追上,答了声“是”。 二十分钟后,车队停在市府大院。 焦孟先一步跳下汽车,打开了于市专车车门,这是他最擅长的。 于学舟黑着脸到了车下,直接进楼而去。 焦孟错后半步,紧紧跟进了办公室。 “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发现一个现象,有的企业社会责任感不强,目光短浅,没有大局意识。” “哦” “于市,那我先去了。” 于学舟没再应声,直到屋门关上的时候才抬起头来,目光中已然寒光凌厉:尸位素餐,是非不分,给人上眼药倒是积极。 带着忐忑与不安,焦孟回了自己屋子。 “叮呤呤”,电话铃声适时响起。 “老舅,还请您多多美言,我看你们头儿不好说话。” “美言个屁,我怕自个都过不了这关。你们也真是,成天就想着碰瓷,竟然碰到了老子眼皮底下。” “怎么是碰瓷呢?毕竟一个大活人死了。” “死人跟华夏快餐有毛关系?真是穷疯了。” “名就那么叫的,不找他们找谁?老舅,咱们可是实打实亲戚,事成不会忘了您的。” “都这时候了,还想美事呢?蠢猪。” 焦孟没好气地摞了电话,心里烦躁不已:这次怕是玩大了呀。 …… 第二天下午,丁一航刚刚午休起床,司马新生来了。 “丁总,这是市府刚发的。” 丁一航接过纸张,看着上面内容:“《关于授予‘双渝市重点保护企业’的决定》,就这?” 司马新生又道:“税务刚刚打来电话,让咱们去办返税手续,说是争取这周履行完全部手续。” “还有呢?”丁一航仍在追问。 “还有……”司马新生拉着长音,脑子里划着问号:还有吗? “叮呤呤”,铃声忽然响起。 丁一航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里立即传出一个甜美女声:“您好!请问是丁一航董事长吗?” “哪位?” “川省电视台卓婉秋。” “卓台好!有事吗?” “省台在做一档《名企访谈》,于学舟市长特意推荐了您,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再说吧。” 丁一航淡淡回过之后,直接挂了电话。 太可惜了吧? 就在司马新生正纳闷的时候,丁一航又说了话:“那份文稿弄出来了吗?” “已经弄好了,我马上去拿。”司马新生道。 “不用拿了,明天下午弄出来就行。” “好的。” 司马新生离去了,丁一航靠在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丁一航桌上电话又响了。 电话刚一接通,对方声音便传了出来:“最新消息,焦孟被警告,工商局一二把调任档案局,警局老贺被记过。” 丁一航“哦”了一声:“消息确切?” “监察局刚刚下文了,我亲眼所见。” “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后,丁一航说了句“这还差不多”,然后电话找来了司马新生。 “第一件事,华夏快餐总店撤离的文稿不弄了。” “第二件,跟省台卓婉秋副台长联系一下,你去参加《名企访谈》” 听到老板这么讲,司马新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参加?” 丁一航继续说:“沟通一下,想方在节目中把这次的事说一下,这可是‘正名’的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盖世华扁 双渝市能做的已经做了,也确实够意思了,丁一航也不能再说什么。 但此事件的始作俑者——华夏快餐之药膳还逍遥法外,这个必须揪出来,既是对华夏快餐负责,也是对社会负责。 根据整个工作安排,丁一航揽下了这件事,与雷剑一同赶往渝鹏市。 相比双渝市,渝鹏市规模要小一些,就是一般地级市大小。 经过一番打听,丁一航找到了这个店面。 “华夏快餐之药膳”牌匾还在,但整个店面早已人去店关,不过从残留的酒菜味判断,曾经的买卖很是兴隆,甚至常常爆满。 四外转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价值东西,于是丁一航到了辖区警所,既是做相关备案,也想借机了解一下骗子身份。 听丁一航说明来意,警员并没太多意外,只是例行公事做了登记,对于骗子的信息提供很是有限。 从警所出来后,丁一航又到了工商局。工商局的人态度非常一般,甚至称得上恶劣,其实他们清楚的很,之所以骗子能正常登记与他们的失职不无关系。 丁一航主要是为了多些了解情况,并非追究相关部门责任,眼见辖区工商人员不欢迎,干脆就离开了。 时间已到中午,丁一航干脆找了家餐馆,和雷剑吃起了午饭。 “万大师可不是一般人,盖世华扁呀。” “那可不,他老人家那是一方难求。” “还求药方呢,见一次都难,盖世华扁不是白叫的。” 本来餐馆里经常就是神吹胡侃,丁一航并没注意,但听到“盖世华扁”、“万大师”几个字眼,总觉得有些耳熟,并留了心。 只到那几人就餐完毕,丁一航还没得到进一步信息,于是追了上去打听:“这位大哥,万大师名字是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反问道:“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得了疑难杂症,找好几个大夫看了都不见轻,假如有华佗、扁鹊这样的神医,我想带他去看看。”丁一航说着,递上了香烟。 注意到对方态度不错,老者接过香烟,神秘地说:“大师的名字不能随便讲,不过看你心挺诚的,就告诉你一下。华佗、扁鹊咱是没见过,但大师简直就是神人,没有他治不了的病,万霖大师,知道不?” 万霖?哦…… 丁一航在脑中搜寻一番,记忆中的内容涌出脑海:着名的江湖骗子,九十年代风靡一时,几次入狱仍不思悔改。 眼见对方有些迟楞,老者提醒道:“没听清?知道万大师就行了。” 丁一航马上回应:“听清了,就是不知道大师住在哪?” “住在……”老者难为情地一笑,“我也没见过,只是听说在蒙棉县的一个镇上。” “谢谢大叔!”谢过老者之后,丁一航离开餐馆,直奔蒙棉县而去。 万霖那里人员庞杂,说不准就有自己需要的消息,假如顺便能阻止神棍行骗,也是在为社会打假。 一个多小时后,汽车进了仙棉县境内。 刚一张嘴打听,便有人讲出了万大师所在——仙圣镇,可见其名声之大。 再次打听具体路径时,更有热心人上车引领。 带路的是个半老男人,非常健谈,尤其说到大师更是满眼放光。 “求医问药人太多,大师根本忙不过来,想见一面太难了。” “大师一共有十八个徒弟,十八罗汉转世,能让他们看病已经很不易了。” “大师医道特高,都不用见人,就能看出病根,药到病除。” “大师……” 见对方说得如此热络,丁一航问道:“大师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在哪学的医术?” 半老男人腼腆一笑:“我还没见过大师,只是老远看了一下,没看清。有人说大师一百岁,有人说一百八十岁,大师已经是半仙之体,根本看不出年龄的。” 听对方说得太不着边,丁一航也就没再追问,任凭对方自说自话。 走着走着,半老男人用手一指:“前面再右拐,过大桥就该到了,我从这下车。” “你不去吗?”丁一航问道。 “我就是个凡人,不能冲撞大师的,你是贵人没问题。”半老男人给出解释,下了汽车。 果然如半老男人所言,汽车刚一右拐,便感受到了大师的存在,因为到处可见来来往往的人,空气中的香火味也越来越浓。 汽车到了大桥头,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出现了木栅栏。 车窗玻璃摇下的一瞬,一只手伸了过来:“一辆汽车五十,一个人十块。” 怪不得半老男人中途下车,原来还有这一关呢。 丁一航深觉好笑,不过也能理解这种生态模式,否则怕是街上根本就过不去人了。 交了七十块钱后,栅栏移开,汽车得以过去。 大桥这一侧完全就是另一番景象,到处体现着“古”,饭馆挂的都是酒幌子,旅店都叫客栈,门口的服务员也是古代伙计打扮。 眼看着人来人往,丁一航干脆戴上帽子、毛巾,从车上下来,步行往前走。 一路走来,两耳充斥的几乎都是对大师的介绍,都是大师的奇闻异事。 这也难怪,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一人一句就多了去了。 不用指引,直接跟着人行方向就到了。 嚯,“盖世华扁仙堂”! 古色古香牌匾下,两边各站两名大汉,全是古装打扮,家丁不像家丁,山贼不似山贼,很有几分滑稽。 “往哪走呢?” 丁一航刚到门口,便被大汉伸手拦下,于是回道:“见大师。” “结仙缘不是这么结的。” 随着大汉目光,丁一航这才注意到一个标着“结仙缘”的窗口。走过去一问,结仙缘一百块。 花了一百块钱,丁一航得以进了这个古朴大门。 大门里景象又是一变,虽然人头攒动,但却不显嘈杂,反倒人人脸上带着崇敬之情。 “那边。” 丁一航刚到“仙门”又被壮汉拦住了。 “那人怎么进去了?” 面对丁一航的追问,壮汉根本不搭理。 旁边有人招了招,轻声提示道:“仙颜费。” “仙颜费?”丁一航有些不解。 “不交仙颜费只能去那边,由罗汉们看病。” “多少钱?” “诚意不限。诚意够了,仙门自开。” 是吗?丁一航半信半疑,来到标着仙颜费的窗口,捏出五六张钞票,递了进去。 “啪嗒”,钞票掉到了里面,但“仙门”依旧紧闭。 又是几张钞票递入,“仙门”依旧纹丝不动。 丁一航拿出一整把钞票来,整整一万元,但他没有投进窗口,而是径直到了仙门外。 壮汉眼前一亮,脚下轻轻用力,右手平伸出去。 门扇开了。 丁一航迈步而入,右手钞票也到了对方手中。 靠,人还没见,一万多出去了。 可能是心意够诚,根本没用排队,丁一航刚进仙门,便被一古装女子引到了正中门口:“请!” 屋门无风自动,缓缓开启。 丁一航抬腿进屋,一时楞在当场。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特效逍遥散 屋子里古色古香,满眼皆是古韵。 硬榻上坐定一年轻男子,公子方巾,白衣长袍,发髻长绾,面若冠玉。 在男子两侧各跪坐一名妙龄女子,也是古装打扮,乖巧清新。 “小友请坐!”年轻男子微笑抬手。 丁一航试探着道:“万大师?” “万霖。” 这也太年轻了吧?虽然得到对方确认,丁一航依旧很是诧异,原以为至少中年甚至白胡白鬓,没想到…… 他可不相信驻颜有术会这么厉害。 丁一航坐到榻边,双腿自然下垂。 “小友贵体欠安?” 丁一航听着别扭,于是干脆摇头:“听不懂。” 万霖立马换了白话:“你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 “哦。” 万霖没再细问,而是盯着对方仔细观察起来。 见对方肤色偏黑,又见裹围巾、戴棉帽,万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于是开口讲说了一通:“面颊发暗,畏寒怕冷,分明是气血不畅、八脉不通……” 其实丁一航听得明白,说了半天就是血液循环不好。 待到对方停止讲说后,丁一航适时伸出右臂。 万霖轻轻摆手:“望闻问切是一般中医所为,我只需望观足矣。” 丁一航故意做出一副惊诧神情,缓缓收回胳膊。 “乙号仙丹少许配之逍遥散。”万霖对着身旁女子吩咐道。 两名妙龄女子点头称“是”,转身进了里屋。 万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是不那方面心有余力不足?” 丁一航脸颊一红,连连点头:“太痛苦了。” “你放心,只要吃过特效逍遥散,保你龙精虎猛,夜夜笙歌。”万霖一副“你懂的”神情。 丁一航立即满脸欣喜,连连拱手道谢。 时间不长,两名女子走了出来,一人手中拿着两个纸包。 指着纸包,万霖嘱咐道:“一天一顿,睡前服用,三天剂量,保你无忧。” “多少钱?”丁一航说着,又去掏钱。 万霖抬手阻止:“相遇既是缘分,初次相见结个善缘。” 丁一航自是又一番感谢,带着纸包离开了仙堂。 “给我。”看到老板手中纸包,雷剑伸手去接。 “小心,天价神药。”丁一航神秘兮兮说着,上了汽车。 两人离开蒙棉县,径直到了渝鹏市,然后取了些样品,兵分两路去化验。 丁一航到的是市药品监督检验所,进门便递上了纸包:“化验。” “这是什么?”窗口里女人问道。 “亲戚让我帮忙化验,说是吃的东西。”丁一航含糊回应。 他不敢说得太明确,担心对方联想,万一也认识万霖就坏了,否则也不至于分开两处化验。 女人接下来也没多问,只是让他交了化验费,三天后取结果。 丁一航收起单据,离开检验所,恰好雷剑开车过来,于是两人找宾馆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丁一航一面寻找“药膳”踪迹,一面在渝鹏市区县转了起来。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小小的渝鹏市区就有六家与“华夏快餐”连相,要么取名“华快夏餐”,要么就叫“夏华快餐”。还有一家更绝,店名叫“华夏的快餐”,但牌匾上“的”字小的出奇。 加上下面县区,涉嫌假冒的店铺至少有二十多家,可见“华夏快餐”名声之大,也可见假冒之猖狂。 这还只是一个地级市,若是全省甚至全国呢?这么多的假冒打也打不过来,还是加大品牌保护和防伪力度才是根本。 第三天上午,丁一航拿着票据,到了药品监督检验所。 “取化验。” 接过递来的票据,女人很麻利地找出单子,却又说了句“等等”,然后离开了屋子。 过了不大一会儿,女人带着个中年男子出现了。 中年男子上来便问:“这东西到底干什么用的?” 眼见对方语气严厉,丁一航回复加了小心:“一个亲戚身体不好,家人从外地配的偏方。” 中年男子神情稍稍一松,却又声严色厉起来:“偏方,偏方,好多人就知道偏方。偏方不能胡吃,否则会要命的。” 丁一航“啊”了一声:“里面有砒霜?” 中年男人被气笑了:“砒霜倒不至于,可这也是虎狼之物呀。” “那到底是什么?”丁一航问道。 “有一小包是鹿鞭、锁阳、羊外鞭、丛蓉磨的粉。”中年男人回道。 丁一航急着追问:“那两包呢?” “那两包没什么,就是红豆粉、水稻粉。”中年男子回应之后,再次警告,“跟你那亲戚讲,壮阳的东西不能多吃,要适量。” 丁一航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可能是他们太着急抱孙子了。” “再急也不能透支身体呀……”中年男人又是好一番教训,才放丁一航离开。 丁一航无奈地摇着头,回到了车上,直接问道:“化验了没?” “谷子、麦子、黑豆磨的粉。”雷剑回应之后,顺口问道,“那三包也是这东西?” “差不多吧。”丁一航含糊地回应着。 那天万霖一共给了两包东西,每包里面又分三小包。从现在化验结果来看,就是五谷杂粮加壮阳药粉。 怪不得万霖说的那么肯定。就这些壮阳药吃下去,别说能治手脚冰凉,没有鼻口蹿血就算万幸了。若是连续吃下去,怕是整个人都废了,假神医真是其心可诛。 再说五谷杂粮,这是所有假神医的惯用伎俩,反正吃不死人。至于到时病情恶化,自然还有另一套解释。假如因为心理原因病情好转,反而还会把功劳记到神医身上。 “丁总去哪?”汽车启动,雷剑询问道。 丁一航回了句:“蒙棉县仙圣镇。” 还去呀?雷剑话到嘴边,没再多言,嘴巴动了动,调转了车头。 一个多小时后,又进入了仙圣镇区域,这次没用人引领,到大桥栅栏处直接交钱就过去了。 今天的天气阴冷潮湿,但一点都没影响镇上生意,依旧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甚至人还多了一些。 忽然,丁一航发现,前方围着不少人,还有人正朝那里而去。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人声嘈杂,想必是有什么事。 莫非真出人命了?丁一航带着好奇,径直走上前去。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驱邪 “我的老寒腿好了,彻底好了,多亏万神医呀!” “盼了多年,这回终于抱上孙子了,苍天有眼,万神医就是送子观音。” “谁说心脏病不去根儿?自从吃了万神医的药,我好人一个,再没犯过。” 丁一航走到近前才明白,原来是三名患者在为万神医大唱赞歌,看来绝大可能是托,也可能是赶巧了。 看到是这种情形,丁一航没了兴趣,而是直奔“仙缘门”而去。 交过一百元入门费,丁一航直接奔向“仙门”。 “那边。” 丁一航又被壮汉拉住了。 注意到还是上次壮汉,丁一航解释道:“三天前已经交过仙颜费,你亲手接的。” “上次你没见到仙颜吗?”壮汉反问。 “一次一交呀?” “你以为呢?” 丁一航嘘了口闷气,拿出一沓纸币递了过去。 壮汉右手接钱的同时,门扇又开了。 丁一航注意到,刚才壮汉右脚用力了,显然机关就在脚下地里。 还跟上次一样,进门便有古装女子迎接,径直把丁一航又引到了那间屋子。 万霖笑着抬手示意:“小友请坐!” 丁一航说了声“谢谢”,坐到了硬榻上。 “效果如何?”万霖开口问道。 丁一航立即喜笑颜开:“好,非常好!就是鼻子发干,嗓子发痒,不知道跟这有没有关系。” 没关系才怪! 万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不不不,特效逍遥散没有任何副作用。” “哎呀,印堂发暗,脸色乌青,中邪了。近几天去没去过不干净的地方?”万霖忽的喊嚷起来。 “不干净的地方?”丁一航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又道,“老房子算不算?”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万霖连连点头,然后抬手示意,“盘膝坐好,五心朝天。” 丁一航当然明白什么意思,但却故意呆呆楞楞的。 “像我这样。” 在万霖示范下,丁一航脱掉鞋子,坐到硬榻之上,来了个五心朝天。 只见万霖双手忽的动了,开始不停的划着图案,不知是划莲花还是火球,反正有模有样,就跟双手间真有东西似的。 “#@!*%#@!~”紧接着,万霖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但听不清话头。 “啪”, “咔巴巴”, “嘎吱吱”, 也不知是哪出的声音,反正让人有股毛骨悚然感觉。 “啪啪啪”, 万霖忽然双眼圆睁,双掌连拍,紧接着做出弹指状、击打状,比划得那叫一个热闹。 “孽障,还不现身!” “快快现身,孽障!” 在万霖怪喊两声之后,左侧妙龄女子忽的一声嘶鸣,轰然倒躺,不停地打起滚来。 “孽障!” “孽障现身!” 万霖不停得冲着倒躺女子挥动双臂,倒躺女子身体随着对方手势左右翻腾。 时间不长,倒躺女子忽然牙齿紧咬,浑身抽搐,还发出了阵阵申吟。 “孽障!” “孽障!” 万霖双眼瞪得更圆,额头也青筋暴起,仿佛在用着巨大心力一般,双手也离着女子越来越近。 忽然,万霖双掌猛的向后一震,整个人还差点摔倒。 “孽障好狂!”万霖一声怒吼,右指在硬榻上一指。 “呼”,一股火苗直奔躺倒女子。 “吱儿吱儿……” 尽管火苗很快熄灭,但躺倒女子却发出蚀骨般嘶叫,真是惨不忍睹。 忽然,躺倒女子嘶叫停歇,继而变成了牙齿打颤、嘴唇抖索。 “孽障!” 在万霖雷鸣般的吼声中,躺倒女子身子蜷起,双膝跪下,哀求起来:“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孽障来自哪里?” “奴家本是家中丫鬟,不料被老爷惦记,后被大奶奶发现,赐毒而死。由于奴家死得甚冤,阴世不予收留,变成了孤魂野鬼,无处存身。幸遇这位相公现身,我这才……” “你就要谋害相公?贱人。” “不不,上仙明察,我不是要害相公,只是想借相公阳血一用,只……” “孽障还不老实,看我烧你。”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吱儿……” “孽障,孽障!” 在万霖声声喝喊下,女子“吱儿”的一声躺倒在榻,口吐白沫,浑身抖如筛糠。过了一会儿,才不再动弹! “孽障!” “孽障!” 连喊了两声之后,万霖忽的身子一翻,躺倒在榻。 “哎呀……”时间不长,万霖闷哼了一声,缓缓坐将起来,“孽障太顽固了,相公醒来。” 虽然丁一航先前学着闭了眼,但从微眯的缝隙中见证了整个经过,不禁暗自腹诽:不当演员屈才了。 既然对方呼喊自己,丁一航也不便再装,于是睁开眼睛:“大师,刚才怎么啦?” “孽障太顽固了,之前竟然吸了五十多男人精血,已经有了三千年道行。若不是使用三味真火,怕是还收复不了呢。”万霖声音疲惫,一副耗费了大量元神的样子。 丁一航脸上一喜:“这么说,已经把妖孽杀死了?” “元神虽灭,但阴魂尚未全消。” “啊?那可怎么办?” “待本仙再施法便可。可今日元神耗损太多,只能过些时日了。”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大师!” 丁一航说着下了地,穿上鞋,就要离开。 那个仍旧清醒的女子说了话:“相公,孽障阴魂尚在,必须铸金池围困才行。” 靠,又要钱呀?! 丁一航心里明白,却故意装着糊涂:“铸金池好,铸金池好!” “相公,心诚则灵!”女子直接伸出手去。 丁一航不好再装,但也显得有些为难:“今天现金带得不多,刚才在门口已经交了一万。” “诚意可以慢慢累积。” 去你娘的吧。丁一航心里骂街,但还是掏了一把钞票,大概有三千左右的样子。 女子稍稍迟疑了一下,显得有些免为其难的接过,又再次强调:“心大诚则大灵。” “下次下次!”丁一航拱着手,退出了屋子。 先前倒躺女子猛得起身,与两人相视而笑。 万霖则自得地做了个嘴型:肥猪拱门。 “吱扭”,屋门忽的打开,丁一航再次走了进来。 三人一楞,立即收拢了脸上笑意。 “大师,我有一朋友是做生意的,你能不能帮他看看?” “皆是有缘人。” “但那人有些怪,不跟我来这,能不能换个地方见面。” 万霖略一迟疑,随即向着女孩示意:“把电话号码给贵人。” 女孩应答一声,递过了一张名片。 丁一航接过名片,千恩万谢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吹牛不上税 两天后,万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万神医,我是那个人,就是畏寒怕冷,吃特效逍遥散那位。” 哦,肥羊!万霖心中腹诽,嘴上却很客气:“身体好多了吧?可以过几天再驱邪。” “不是我的事,是我说的那个朋友,他想约大师见面,看您什么时候时间方便。” “你的朋友啊……”万霖转着眼珠,迟疑了一下,又道,“近期实在太忙,找的人太多,等我看看时间回复你。” “好的。” 万霖挂断电话,对着身旁妙龄女郎道:“那个那方面不行的男人邀约,说他的朋友想见我,这里面有什么说道没?” 女郎“咯咯”一笑:“肯定是想和大师进一步接触,想请大师帮他飞黄腾达呢。” “这个可能性是有。”万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我主要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风险?” “不会,那人一看就是钱多人傻的主。”女郎很是肯定。 稍稍沉吟了一会儿,万霖点点头:“按说应该不会,那就再吊一吊他。” 电话另一端,丁一航收起电话,看着雷剑道:“你说他会答应吗?” 雷剑回道:“一半一半吧,他既想挣大钱,又担心有危险。” “他肯定会答应,只不过会拿捏一下。”丁一航很是肯定。 雷剑点点头:“也许吧。” 简单交流后,两人结束话题,又忙起了其他的事。 果然正如丁一航所料,晚上九点多,那个号码回过了电话。 不过是一个女声:“您好,我是万大师助理,万大师正忙着,让我回复您一下。近几天时间不好说,到时您再联系。” “好的,万大师先忙,明后天我再打电话。” “那就这样。” 对方先挂断,丁一航跟着也收起电话。 又过了两天,丁一航再次联系万霖。 这次万霖迟疑了一下,答应当天晚上见面。 丁一航让雷剑订下饭店,然后把餐包名称告诉了对方。 下午六点前,丁一航、雷剑到了预订餐包,提前等候客人到来。 六点半多,万霖到了,带着那两个妙龄女郎,还有两个强壮男子,今天他们穿的全是日常休闲便装。 万霖进门就道歉:“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丁一航赶忙双手齐伸:“您事务繁忙,能来出席已经是我等万幸了。” 随即他抬手示意:“雷先生,我的朋友,做生意的。” 雷剑也不再是司机模样,完全换成了一副商人作派:“万先生,久仰久仰!” 简单寒暄一番之后,宾主双方落座、上茶,自又是另一番客套。 在闲谈中,丁一航知道了那两女两男分别姓张王李赵,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点餐过程中,丁一航象征性客气了一下,对方自然也推脱了,最终菜品全是丁一航来安排。 龙虾、鲍鱼、海参应有尽有,再加上名贵白酒,规格非常之高。 刚开始的时候,客人们还多少有些矜持,几杯酒下肚全都放开了,打圈划拳,笑话段子,层出不穷,不亦乐乎。 吃着山珍海味,喝着玉液琼浆,万霖心里特别舒坦,这倒不仅只是因为一餐吃食,而是他觉得看准了人,这个姓丁的绝对是肥猪拱门。 丁一航则是一个劲奉承,好话层出不穷,一副有求于人的架势,这更让对方受用不尽。 本来开始还讲外面的事,眼见黑小子很上道,又见万大师也讲说随意,赵壮汉于是换了内容:“丁老弟,这么跟你说吧,全华夏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的能人异士加起来,也不足万大师一勾勾。” “诶,也不能这么说,各有特点嘛。”万霖看似谦虚,其实却又是变相认可。 赵壮汉更来劲了:“秘闻啊,以前从来没讲过,今天丁老弟不是外人,我就说一说。在五年前的时候,终南山有一老道,名字就不说了,跟我家大师论道。那老道吹的,根本就没有一丝出家人的谦虚,又是上天入地,又是天文地理,就没有他不行的。” “当时我看不过去了,就来了一句,‘既然道长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自个的结巴就没治好呢’。当众被我截了短,老道顿时恼羞成怒,可事实就在那摆着,由不得他不承认。还是大师胸怀宽广,不但没计较老道的失礼,还当场给他治好了八十多年的结巴。” 丁一航立即捧了一句:“是吗?老道长都治不好的,大师就治好了?怎么治的?” 赵壮汉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右手,食中二指轻轻一弹。 “就这么一下?点在哪了?”丁一航笨拙地学着动作,瞪大了惊愕的眼睛。 “赵,忘记我的交待了吗?”万霖假装沉了脸。 “大师,是我多嘴,主要是……” “丁老弟,大师担心有损道长名声,不让我随便……” “罚酒,自罚一杯。” 赵壮汉自说自话,唠叨了几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个小插曲一过,自又是一轮敬酒。 李壮汉也不甘落后,也吹捧起了大师:“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大师这样全能的,连那些院士、科学家全算上,都不及大师万分之一。” “说说又走板了。”万霖自是要训斥一句。 李壮汉却振振有词:“大师,谦虚是您虚怀若谷,可我等敬仰也是真心实意,而且说的都是确有其事,又不是凭空杜撰。” “随你们去吧。”万霖显得很无奈。 “前几年的食品换飞机知道吧,那完全是大师创意和能量,否则指定弄不成。那人若是早结识万不师,也不至于有几次牢……”李壮汉说到这里,故意看了眼万霖,“我不说了,大师要责怪了。” “我更关心眼前生意。”话少的雷剑插了话。 “刚才雷总说了,主要做运输、食品、餐饮,这方面对大师来说再简单不过。”张女郎喝得脸颊红扑扑的,一频一笑都颇有风韵,“当然了,对于其他那些所谓大师则是难上加难。” 王女郎立马接了话:“郭首富为什么能成为首富,全是大师指点,他才从苏国掘回了第一桶金,否则他还在单位擦桌子呢。” “首都第一富豪……” “川省财富不倒翁……” “阿国王子……”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把他们知道的那些名人全抖落出来,无一例外都是万大师给点拨了。 真是吹牛不上税,也真敢说。丁一航尽管暗自腹诽,也不禁感叹这些人收集信息的能力,这可只是九十年代中叶,不是后世互联网大流行时期。 “这些离我太远了,我还是希望有更适合的点子。”雷剑说得有些腼腆。 那几人都注意到了雷先生的尴尬,心中不禁腹诽:还想端着富翁架子?在我们面前就是渣。 尽管心中自得不已,但这些人面上却很显贴心。王女郎更是给出了身边例子:“前些天有个生意人,也是做餐饮的,生意总也不火,结果大师只给他两个建议就火了。一是店名‘华夏快餐之’加‘药膳’二字,二是加了味……” 华夏快餐之药膳?丁、雷二人不禁全竖起了耳朵,同时也暗暗咬起了牙。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异变突生 意外收获! 丁、雷二人都不禁心情急迫。 今天之所以请万霖吃饭,本意是套这家伙一些话,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致命东西,到时提供给有关部门备查。 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提到了“华夏快餐之药膳”,这可是歪打正着,也怪不得丁、雷二人上心。 “感谢二位盛情,我敬杯酒。”关键时刻万霖忽然插话,自然打断了壮汉所言。 尽管心中起急,但礼仪不能失,更不能让对方发现异常,于是丁、雷二人赶忙举杯响应: “大师客气。” “应该的。” “干。” 三杯美酒相撞,发出悦耳声响,三人一饮而尽。 让这事一打岔,先前话题自然揭过去了。 丁、雷二人很想知道那事的后续,但不能做的太明显,只能由雷剑继续变相去套。 “我的产业只能算中等,想要更进一步却很难,就是差关键时候点拨。” 赵壮汉接了话:“交通产业是新兴产业,大师曾经多次做过指导,首都有个大学……” 待到赵壮汉停下,李壮汉跟着又说:“食品行业的水深得很,没有点道行根本别想搞,沪海的长孙集团知道吧,当时……” “粤海食品大王……” “交通大亨……” “西部餐饮大王……” 虽说万霖不少捞钱,但在给手下花销时却很小气,两男两女几乎从没上过这样的席面。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岂可放过? 生猛海鲜吃的,知名白酒喝着,两男两女早都上头了,自是不甘于表现平庸,全都纷纷展示着平时训练的素材。 这些人倒是讲得不亦乐乎,可根本不是丁一航需要的,尽管着急,却又不便表现出来,真是难受的很。 雷剑同样着急,只得看似不经意的插话:“交通、食品方面整体还可以,就是餐饮遇到了难题,业绩不升反降,大师能不能支个招?” 这次万霖接了话:“雷先生在哪里做餐饮。” “在……渤海。”雷剑不禁打了个磕巴。 “渤海市我熟,在哪条街,是渤沿前街吗?” “不是。” “那是在哪里?” “在……呃,呃。”雷剑一时卡壳,只能以打嗝掩饰。 丁一航赶忙开口圆场:“雷总,你太热情了,超量了,平时酒量不过半斤的。” 万霖也赶紧说话:“喝杯水压压,心意到了就好,不必过于客气。” 丁一航又接了前面的话:“雷总的店在渤海海西街。” “海西街?那里很偏僻的。” “特色餐饮。” “哦。”万霖缓缓点头,“特色餐饮的关键是体现特色,更关键的是特色要为目标客户群体知晓。” “对对对,有成功经验借鉴一下。”雷剑连连点头,潜台词就是“那家餐馆究竟加了啥东西?” “这个……”万霖迟疑了一下,给出回应,“今天这种环境不适合。” 王女郎跟着补充:“大师点拨需要耗费心力,还需要提前沐浴更衣,今天吃了酒肉,这里又闹哄哄的,不适合点拨。” 其实丁一航明白的很,狗屁的不适合,还不是让到那个鬼地方交钱?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却不能挑明,丁、雷二人也只得跟着附和: “大师说的是。” “对,心诚则灵。” 除了没有当场点拨外,其他话题照常进行,场面照样热烈。 喝来喝去,两女郎和两壮汉都上头了,李壮汉更是大了舌头。 注意到这种情形,万霖就想着结束宴会,可又不便于直说。就在他正准备找话头时,两女郎忽然一声干呕,双双冲进了洗手间。 真没出息。万霖心中暗骂,但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就差一句话了,结果出了岔头,雷剑急呀。于是瞟了眼丁一航,急急奔向卫生间。 “咣”, 雷剑刚扯了下把手,里面便传出女声“有人”,他又赶忙夹着双腿跑了出去,给人的感觉是尿急。 李壮汉已经伏在桌上,现场只剩三个人坐着,气氛立马没了,丁、万二人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差不多七八分钟,丁一航站起身来:“我去看看雷总,过量了。” 万霖理解地点点头:“好的!” 丁一航大步出了餐包,向着公共卫生间走去,双眼余光却瞟着两旁。 离着卫生间不远,丁一航看到了拐角处的雷剑,赶忙闪身转了过去。 “丁总,怎么办?” “今天怕是很难问出来了,只能下次找……” 正这时,忽的一声“你也在这”,打断了丁一航的话。 丁一航转头看去,卫生间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摇摇晃晃正指着自己,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可对方已经打招呼了,丁一航也只能走上前去打呵呵:“你也在呀!” “你……”中年男人指着丁一航迟疑了一下,忽的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做化验的。小伙子,我告诉你,那东西不能随便吃,吃多会出人……” 对方这大高嗓门的,生怕人不知道呀。 丁一航也认出来了,检验所那个白大褂,于是赶忙含糊打断:“是,是。” 中年男人打了个酒嗝:“光答应了不管事,必须做到了才行。你知道吗?你化验的那三种东西中,红豆粉、小麦粉怎么吃都行,不至于撑坏,可那几种……” “知道了,知道了。” 丁一航说着就要离开,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抓住。 “是药三分毒,何况鹿鞭、锁阳、羊外鞭、丛蓉磨的粉,那可都是猛药。找我们化验就对了,要是胡乱吃下去……” 对方越说声越大,已经有好几人大瞪着两眼瞅了,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毁了。更要命的要是让那几人听到,可就…… 丁一航不再听这人唠叨,猛得一甩胳膊跑开了,雷剑也赶忙跟了上去。 “小伙子,我说的都是掏心窝的话,你化验的那几种里面,鹿鞭、锁阳、羊外鞭、丛蓉绝对不能……”中年男人却是热心过头,大嚷着咋呼不断,直到差点摔倒才打住。 丁、雷二人回到餐包的时候,正见到赵壮汉搀着王女郎出屋,说是喝多了,去外面透透风。 “雷总没事吧?”万霖关心地问。 “没事没事。” 丁、雷二人坐到桌上,没发现那几人反常,这才暗松了一口气。 酒已喝得差不多,又闲聊几句后,丁一航就打算结束宴会:“大家喝好没喝好,今天就这样,改天再聚,通天乐怎么样?” 万霖答了声“好”,却又对着李壮汉说:“去看看他俩,赶紧回来,最后一杯。” “好的。”李壮汉应答着离开了屋子。 客人表示要等,丁一航也不能反对,只好又放下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怎么还不回来呢?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噔噔噔”, 就在丁一航等得着急时,忽的一阵脚步声响,两男一女回来了,李壮汉还拿了个长布包。 丁一航立即举起杯来:“大家通天乐。” “你化验什么了?”赵壮汉忽的转到了丁一航近前。 暗叫声“不好”,丁一航猛得一闪。 “别动。”万霖猛得操起李壮汉递来的长条包,指向了丁一航脑袋。 “干什么?”雷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李、赵二壮汉伸臂便拦。 万霖更是用左手做了个动作:“吧扣……” “啊!枪?”雷剑不禁惊得张大了嘴巴。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反控制 王女郎趾高气扬地到了丁一航近前:“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你才是大老板,而不是所谓的小买卖人,华夏快餐就是你的。” “靠,怪不得觉着在哪见过你,怪不得前两次你裹的严丝合缝,闹半天玩无间道呢。你应该姓丁吧,而不是伊。他娘的,撒谎玩小聪明有意思吗?”万霖咬牙骂道。 丁一航嗤笑一声:“我说姓伊了吗?我说的是我叫一航,丁一航,不对吗?” “丁一航,名下有食品、超市、高科技、华夏餐饮、物流等公司,对不对?”万霖挑着眉毛道。 “看来我名头还不小。怕了吧?” “别他娘自恋了,在我眼里都是小作坊。你能比过换飞机的老牟,能比过小冬庄的老于?他们在我面前都没这么狂。” 丁一航冷哼道:“你他娘自我吹嘘,一个神棍而已,多了不起似的。” 万霖最讨厌“神棍”一说,忍不住长布包向前一推,直接顶在丁一航头上:“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你不敢,因为你不舍得奢华的生活,不舍得你骗来的这些财富。”丁一航否认之后,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奇怪,那些都是放在明面上的,报纸、电视上都有宣传。我也知道你,而且是你故意隐瞒,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他娘的唬谁?”万霖根本不信。 丁一航一挑眉毛: “那好啊,我就给你说说。” “你是土生土长的蒙棉县人,但在你刚两个月的时候,你爹死了,你妈带着你嫁到外地。” “等你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摇身变成了万大师。” “乡亲们不知道你的过往,你也不会对跟班讲,但我却清楚的很,在回乡之前你坐过两次牢。” “放屁,胡说。”万霖怒不可遏,再次叫嚣,“别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 “你真不敢,尤其不敢弄我,我可是着名企业家,全国都有名的。”丁一航云淡风轻地回过之后,又继续了前面的话题,“你第一次坐牢是十八岁,罪名是猥琐未成年女孩。” “放屁,放屁。” “第二次是你二十七岁,罪名是成立非法组织。” “放屁,给老子闭嘴。” “你怕了,怕老子揭你的老底。” “老子不怕你污蔑。” “别嘴硬,有种让老子说。” “凭什么?给老子闭嘴。” 听着丁、万两人对话,张王李赵四人不禁狐疑:真的吗?怎么感觉大师心虚呢? “靠,你是不嫌自己死得慢?还拿破烧火棍对着老子?只要有人看见,你这就是罪证,枪顶企业家呀。” 听到丁一航这么讲,万霖嘴上说“少蒙老子”,但还是匆忙放下布包,改成了薅着对方衣领。 “老子还知道你的结局,敢不敢让老子说?”尽管有些憋气,但丁一航仍旧气势不弱。 “纯属胡说八道。” “你就说敢不敢?” “老子怕你不成?” 丁一航说了声“好”,继续又道:“这几年你装神弄鬼,依靠蒙蔽欺诈手段,积累了大量财富,也欠下了诸多孽债。就比如给那个所谓的药膳支招,完全就是草菅人命,就是……” “放你娘的臭屁。”万霖叫骂着勒紧了衣领。 丁一航顿时有窒息感,脸也憋得更红。 “放开,给老子放开。”雷剑急了,左右开弓挡开壮汉,向前扑去。 “再过来,再……”万霖咬着牙用了力。 眼见老板更为痛苦,雷剑不得不收住了步子。 万霖这才手松了一些。 “咳咳咳……”丁一航连咳了一通,这才喘着粗气,右手探入兜中。 “你想干什么?” “老子抽根烟。” “不行。你想迷倒老子?”万霖一把夺过烟盒。 丁一航左手却拿了火机:“你以为老子像你呀?” 眼见着打火机蹿出火苗,万霖下意识后仰身子。 赵壮汉则劈手去夺。 “干什么?”丁一航说话间,火机尾部对准那只大手。 赵壮汉“啊”了一声,跳到一旁。 什么情况? 就在万霖一楞之时,那个火机尾部已到了手腕上。 “啊!”万霖只觉着手臂一麻,右手不自觉松开。 丁一航岂会错过这个机会,立马侧身一个通天炮。 “膨”, 这一拳给得真结实,径直抡在万霖下巴上,万霖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王八蛋。”随着一声大吼,雷剑冲上近前,右臂卡在了万霖脖项上。 眨眼之间,形势转换,丁、雷一方完成了反控制。 那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万霖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看着眼前情形,丁一航心中暗道:老赵不厚道,还说这个跟上次那个一样,纯属胡扯,电伏差着多呢。 “蹲下,抱头。”雷剑一手勒着万霖,一手点指两男两女。 “你他妈……”万霖刚骂到半截,便憋得透不出气来,只能选择了闭嘴,几名手下也只得乖乖看着。 “误会,误会。”万霖反映真不慢,立即变了说辞,“丁总,开个玩笑,酒喝多了。” “是吗?”丁一航笑嘻嘻地走上前去。 “是是是。”万霖连连点头,“我这人平时基本不喝酒,今天见你高兴,就多贪了几杯,喝酒误事。让他放开我,咱们好好谈。” 丁一航摇摇头:“那可不行。假如放了你,你又要翻脸了。” “不会不会。” “我是不敢信你。” “那,那要不让张美、王秀跟你谈。” “这个……”丁一航迟疑了一下,应承下来,“好吧。” 万霖心中大喜,马上嘱咐起来:“小张、小王,好好跟丁总解释解释,明白吗?” “好,好的。”两女郎应承下来。 “这里乱哄哄的,要不去里屋谈,我们外面等着。” 听到万霖这样说,两壮汉也跟着附和:“对对,里屋谈。” “看好他们。”丁一航对着雷剑说了句,转身走向里屋。 两女郎瞅了眼万霖,快步跟了进去。 “嘭”的一声,里外屋隔开,屋外众人神色精彩起来,只有雷剑眉头微微皱着。 进到里屋后,丁一航直接坐在沙发上,沉声道:“我告诉你们,万霖罪恶滔天,离倒霉已经不远了。你们现在迷途知返,还为时不晚,否则后悔晚矣。” “是,我们迷途知返。”两女郎对望一眼,齐声走向沙发,默契地坐到了丁一航两侧。 “你们想干什么?”丁一航警惕地握紧了打火机。 “不干什么。”二女嘴上说着,双双解开衣扣,向着丁一航身上靠去。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形势再反转 我靠,这是要玩美人计呀! 丁一航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二人:“你们这是在为万霖陪葬!我已经说了,万霖肯定很快倒霉,只要你们及时回头,尤其戴罪立功的话,可以从轻发落,否则罪加一等。” “这就是及时回头呀。” “我正在戴罪立功。” 两女郎说着,衣服已经褪下肩头,又双双走向丁一航。 “我告诉你们,如果还这样的话,谁也救不了你们。” 两女郎根本不惧威胁,肌肤露得越来越多,神情也越来越放荡。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老实配合还算立功。”丁一航边绕桌子躲藏,边继续警告。 “好啊,我们珍惜这次机会。” “丁郞,机会来了。” 两女郎无耻地说着,竟然从两侧双双扑了过去。 这次丁一航没有躲,也的确有些躲不开,否则就必须用手或身子撞开一侧的“光溜溜”。 两女一招得逞,立即伸胳膊去攀丁一航。 丁一航忽然道:“你们看清了,是她俩硬扑过来的,我根本没处躲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两女立即收住抬到半空的胳膊,双双疑问道:“你跟谁说话?” “你们说呢?”丁一航冷冷反问道。 两女被问毛了,急忙起身,四外打量。 没人呀! 越是这样,两人反倒越是犯嘀咕,神情也越来越惊惧。 “告诉你们吧,刚才你俩的丑态我都录下来了,已经存到了远处一台设备上。”丁一航沉声道。 “不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 两女嘴上不信,但声音已然发颤。 丁一航冷冷一笑:“你们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的高科技公司可是世界上第一家监控设备和系统生产商,袖珍录像设备太多了。另外,有一个叫网络的东西,你们听说过吧?” “网络?”两女全都摇了头。 “网络传输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可以远程传递文字、图片、视频,就好比人们日常用的电一样。”丁一航继续道。 两女懂了,但又不完全懂,不过潜意识告诉她们,这个东西肯定存在,姓丁的也肯定有。 “刚才你们的丑态已经传到电脑设备上,这就是你们新的罪证,只要我往出一交,你们就会罪加一等。假如我再稍微做一下说明,直接把你俩定性为卖银女,也是轻而易举。” 丁一航故意停了一下,才又说道,“最后一次机会,一分钟考虑。假如继续执迷不悟,那就到外屋去,到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假如决心幡然悔悟,就彻底交待万霖的罪行。” “一分钟计时开时。” 眼见丁一航已经抬起手腕看表,两女郎全都神色慌乱起来。 “五十秒” “四十秒。” “三十秒。” 随着丁一航不断报时,两女额头已经浸出了汗珠,心也更为烦乱。 “十、九、八……” 一个个数字就好似催命一般,两女脸上汗珠变成了汗线。 “四、三、二……” “我说。” 倒计时最后一刻,两女郎扑倒在地,体若筛糠。 丁一航撇嘴一笑,再次坐到沙发上:“说吧。” “是。”二女郎应答一声,急忙整理齐整衣衫,开始讲说起来: “他刚来仙圣镇不久,就把我俩骗到了手里。我俩名为助理,实际就是他的玩物,除了帮他装神弄鬼,就是供他发泄兽欲。” “他敛财的方式千奇百怪,花样繁多,过桥费、入门费、仙颜费、神药费、驱邪金、风水金、阴阳平衡金,零零总总十八种之多。” “据不完全统计,光是大额现金、等价财物,起码就在五千万以上,其中九成最终都进了他的腰包。” “他敛财的手段非常高明,不,非常阴毒,一旦发现大的金主那是步步榨干。就比如像您这样的,他先是假意交结不收诊费,然后就用邪魅将你套牢,多长时间全在他控制。” “他这人非常会包装自己,本来将近四十岁,但平时保养特好,又故意扮小,看着跟二十来岁似的,可他却把自己说成百十多岁。” “当然他不直接说自己岁数,而是通过其他暗示,让别人去传诵。比如他说见过慈禧,人们自然就把他岁数想大了。” “再比如关于他的法力,也不是直接安排托去做,而是通过设圈套加暗示,让一些人感觉生了病,随后又由他治好。这些人自然感恩戴德,把他传得神乎其神,而又不留把柄。当然了,我们几个说的那些都是凭空杜撰,” “今天本来也没怀疑,只是你在楼道和人讲化验的事,正好被我们听到了,于是……” 看着二女争先恐后抢说,丁一航不禁暗自感慨:果然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呀。 听到后面总是重复内容,丁一航插了话:“说说华夏快餐之药膳吧。” 王女郎抢先回道:“去年冬天,有个姓姚的人找到他,看着也是个老板,说是请他帮着参谋一下饭店,出手就是两万。他说这是个肥猪,第二天就领着我俩去了,就是那个‘华夏快餐之’饭馆。装模作样弄了一圈,他说里面有邪气,就写了两道镇符,贴在饭店隐蔽处。” “时间不长,那个人又找他,说生意有好转,他想生意大火。这次他让那人改了店名,又让在几道特色菜里加了味草药,草药名字我不知道。后来饭店果然大火,那人也没少来感谢他。近半个月没见那人了,上周他还让我们找找看,结果还没等找呢,你就来了,暂时也就放下了这事。” 又问了几个问题,丁一航走到了外屋,二女郎也跟了出去。 “丁总,谈得不错吧?”万霖目光扫过三人,话里有话地说。 丁一航点点头:“不错。” 万霖立即满脸欣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丁一航挑着眉毛道。 “你们……”万霖神情一愕,大嚷起来,“你白嫖呀!”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响,跟着餐包门大开,一众警员突然出现。 谁报得警?屋里众人全都面面相觑。 “店里报警,说这里发生了纠纷,怎么回事?”话到人到,一个胖警官进了屋子。 万霖眼前一亮:“庞所,你来得正好,我被人绑架了。” 两壮汉跟着叫冤:“救命啊!” “什么?”胖警官“刷”得抽出了佩枪,直接指向雷剑,“举起手来。” 雷剑忙道:“警官,他坑蒙拐骗,我是……” “废什么话?”胖警官上前两步,枪管已经顶在雷剑脑袋上。 此情此景,雷剑只能照做。 万霖一下得以解脱,立即又指向丁一航:“还有他,他有凶器。” “上。”胖警官不由分说一挥手。 “哗”, 一众警员围住了丁一航。 转瞬之间,形势再次反转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正义不会缺席 人不该死总有救,天助我也! 万霖太的兴奋,就差当众欢呼了,也暗叹“多个朋友多条路”。 “万大……”话到半截,意识到是公众场合,胖警官赶忙换了称呼,“万先生,你伤得不重吗?” 伤?万霖稍稍一楞,立即心领神会:“哎哟,脑袋‘嗡嗡’的疼,都是这俩家伙打的。” 赵壮汉跟着补充渲染:“大脚‘咣咣’的踹呀。” “故意伤人,铐了。” 随着胖警官一声令下,立即有警员拎着手铐上前。 “干什么?”雷剑极力挣扎,但有枪管指头,也只能任人摆布。 丁一航在被铐上的瞬间,冷冷警告:“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后悔来晚了,暴徒。”胖警官说着,直接踹了一脚。 眼见对方二人被制,万霖心头大定,也忽然灵机一动。 “庞警官,借一步说话。” “与本案有关吗?”面对万霖客套,胖警官表面公正无私,但却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来在外面楼道中,万霖凑近胖警官耳边,笑眯眯着道:“特效快活液怎么样?” 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胖警官呵呵一笑:“就那么回事,其实我根本不需要。” 万霖连连点头:“对对,您雄壮英武,自是用不上。不过还是要备一些送朋友,我那又出了新款,明天给你送去。” “先忙眼前的。”胖警官心里期待无比,嘴上却打着呵呵。 万霖早看透了对方心思:“要不这样,您几位先到那边歇歇,我让手下马上去取。” “好吗?” “放心,神不知鬼不觉。” “好吧。” “庞警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跟那两人单独聊聊。” 听到万霖这个要求,胖警官不禁狐疑:“聊什么?” “唉。”万霖故意叹息一声,“虽然他们作法可恨,但我这人心太软,想着劝劝领头的,如果他们能主动认错,希望对他们从宽处理,毕竟冤仇宜解不宜结。” “也好,大师果然慈悲普渡。”胖警官心领神会,一声招呼叫开了众警员,去接受店老板的热情了。 万霖再次进屋之后,先跟赵壮汉耳语了几句,赵壮汉领命离去了,李壮汉则死死守着雷剑。 “姓丁的,说吧,想怎么了结?”万霖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语气倨傲。对方现在双手被制,外面又有那么多警员,他不怕对方再突然发难。 “什么意思?”丁一航反问。 “吃敬酒还是罚酒?” “敬酒怎么讲?” “吃敬酒就听我的,写份道歉书,再交一些谅解费,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以免去你的牢狱之灾。” “说具体点。” “道歉书很简单,一是检讨你对我女下属的侵犯,二是为你威胁、污蔑我的行径道歉。至于谅解费……”万霖说到这里,伸出一个巴掌,“这个数。” 丁一航“哦”了一声:“五百?” “丁老板真幽默。”万霖嗤笑道,“五十万,一次性解决。” “五十万……”丁一航话到半截,没了声音。 眼见对方好似在权衡利弊,万霖继续做工作:“五十万对于你来说,太小儿科了,跟普通人的五十块差不多,但他却可以保住你的名声。”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坐牢,你的名誉也会跟着一落千丈。” “老子平白无故给你五十万,再让你手里攥个把柄,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吧。凭什么?”丁一航忽的起了高腔,“就凭你招摇撞骗,就凭你装神弄鬼,就凭你厚颜无耻?” 面对对方斥骂,万霖没有生气,反而会心地笑了:“就凭你被抓了,有这条足够。” “呸,小小的派出所,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你丁一航是有些能量,可那是双渝市,是别的省份,管不到渝鹏市来。派出所是不大,但却可以抓你,却可以给你定罪。堂堂大老板,县官不如县管的道理应该知道吧。” “老子没做坏事,怕你个屌啊?” “你他妈的没做?”万霖忽的转向二女郎,“他没做?” 看到那蛇蝎般的眼神,再加上刚才的变故,张王二女郎哪敢实话实说,只剩牙齿打颤了:“我,他,他,他。” “你们……”万霖恼怒得扬起巴掌,忽然又笑了,伸手扯住张王二女郎领口,猛得一扯。 “啪”的一声,几粒纽扣应声而落,雪白的香肩展露无疑。 “这就是你的罪证。”万霖说话间,手指猛得一划。 “啊!”鲜红的指痕出现了。 “还有这,这。”万霖发疯了般,在两人头上、胸前抓挠起来。 转瞬之间,张王二女郎已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虽然二女郎也不算什么好人,但毕竟之前说了些实话,而且万霖的作派也实在令人发指,丁一航忍不住怒道:“好你个万霖,自以为在渝鹏市有一些关系,就可以为所保欲为?我告诉你,你现在所作一切,都是罪加一等的明证。” “先说说你这猥亵女性的罪过吧!”万霖哈哈大笑之后,又咬牙切齿着道,“再问你最后一遍,吃敬酒还是罚酒?” 丁一航怒声道:“你坑蒙敛财,私自持有枪支,陷害知名企业家,侮辱胁迫女下属,任何一条都是重罪,你的末日到了。” “好你个张狂的家伙,看来你是非要吃罚酒了,来人呀。”万霖怒不可遏,一边喊人,一边踢出了右脚。 “去你的。”尽管丁一航双手被制,但双脚活动自如,一脚便勾起了餐椅。 本以为势在必得,万霖根本没予提防,一脚便踢在了餐椅上,登时疼得抱脚连跳起来:“哎哟,来人呀,哎哟。” “噔噔噔”, “咣”, 一阵脚步声响,屋门大开,一众人等冲进了屋子。 “绑了。” 随着一声喊喝,紧跟着“啪”、“啪”两个脖搂子,万霖、赵壮汉双双倒地。 “庞所,弄错了,弄……” 不等万霖喊完,一只大脚踩在了脑袋上:“绑得就是你这个神棍。” “你……”万霖使劲转着头,眼角余光中看到的全是陌生人。 看到有人奔向张王二女郎,丁一航说了话:“她俩有立功表现。” “慢。”领头方脸男子做了个手势,然后到了丁一航近前敬礼,“您是丁顾问?” 丁一航点点:“我是丁一航,来得够快的。” “接到首长指示时,我们正好在附近执行任务。”方脸男子回道。 “庞所,他们同伙来了。”万霖还在那里呼救呢。 “嘭”的一声,一个人趔趄地撞起了屋子,双手已被制住,正是胖警官庞所。 紧跟着进来的,是同样绑成粽子的赵壮汉。赵壮汉手里还握着个瓶子,瓶子上的图片实在龌龊恶心之极。 看着眼前一切,张王二女郎懵了:“这,这是……” 丁一航淡淡一笑:“正义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毒害不浅 万霖被抓了,庞所也被抓了。 做为警员队伍中的败类,庞所被移交给了警务系统处理。 万霖涉嫌封建迷信、坑蒙拐骗、伤害特别局顾问,自是有特别局审讯。 这次特别局带队的姓康,是川省特别局的人,对丁一航被伤案自是很重视。在把万霖带到秘密驻地后,便开始正式审问。 此时的万霖,没有了故意做出的仙风道骨、风流倜傥,人也显得老了好多,非常的平庸无奇。 看着对方这样的状态,满以为已经精神崩溃,满以为很快就会交待,可是一审问才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面对特别局的咄咄逼人,万霖好似憨厚的老农一般,看不到刁钻和跋扈,变得木讷甚至呆傻,显然是另一种更高明的反审讯状态。 一审用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根本没有任何收获,只得暂时作罢,开始对其据点搜查,并审讯那些手下。 几个小时后,带着厚厚一沓交待材料,再次对万霖进行审讯。 “万霖,你的属下已经交待揭发,你最好老实交待,否则只会罪加一等。” 面对康队的再次警告,万霖唯唯诺诺道:“长官,我就是个提线木偶,他们让干甚就干甚,我也不知道干了个甚。” 康队冷哼道:“会说的不如会听的,那么多人都指控你是罪魁祸首,你抵赖也没用。” “唉,我咋这命苦呢,让人当着猴子耍了半天,到头来还得给扣个屎盆子,到哪说理去呀。”万霖愁眉苦脸,好似受了天大委屈般。 “你搜刮、欺骗来的那些钱财都存哪了?” “钱?就在我住那屋硬床底下呀,好大好大一包呢。” “那些才二十万而已,就是个小零头罢了。大额的都放在哪,或是存在哪,以什么人名义存的?” “就你们搜去的那些呀,别的真没有了。大钱都他们拿着呢,就是跟我一块去吃饭那两男两女。” “再问你,给‘华夏快餐之药膳’用了什么药?为什么会吃死人?” “草药,都是他们给准备好的,我也不知道是个甚。不会死人吧?我也吃过的。” 往后再怎么问,万霖要么装傻充楞,要么一推六二五,再要么就是喃喃嘟嘟。 第二次又折腾了大半夜,依旧没什么收获。 经过简单探讨后,康队决定亲自带队去搜查,以期找到更过硬的证据。 这次搜查,康队专门请丁一航参加,做为受害者,又是特别总局顾问,参加这样的行动无可厚非。 汽车来到蒙棉县仙圣镇时,天光已经大亮。 与之前相比,镇上有了很大不同,桥头的木栅栏已经撤了,路边摆摊的门店也都关着,更没有了那些满嘴鲜活病例的托们。 汽车一路前行,径直停在了仙堂里面。 搜吧。 床下、顶棚里、墙壁中、地板下、屋顶夹层,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能搜的地方都搜了,结果除了又找到些仨瓜俩枣外,没有任何收获,更别说银行卡折之类的。 不但如此,就连万霖的“着作”、帐本类也没有,这太的反常了。 两个多小时搜了起码五六遍,再搜下去也没什么结果,于是众人准备乘车离去。 待到众人出了仙门,一下子就被震在当场,门外全是人,黑压压地跪满了街巷。 什么情况?这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呀。 “诸位乡亲,这是干什么?”康队不得不说了话。 “求求领导们大发慈悲,放了万大师吧。” “万大师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是我们的知心人。” “万大师救死扶伤,天下难找啊!” “如果需要担责任,我们情愿替万大师。” 人群响起了声声哀求。 面对这么多人,康队也只能尽量言语和缓:“各位,我们自有一套办案程序,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万大师就是好人呀,天下最好的好人,就跟活神仙一样。”一个半百妇人站了起来,“你们看看我,去年得了肚疼病,到大医院瞧了也没好,就是大师抬手一指,又吃了几副药就好了。” 康队回道:“哪是用手一指治好的?当时他给你下了迷醉散,让一个老中医给你看得病,又抓得药。” “那么我这老寒腿呢?以前每年春秋季尤其冬天疼得最厉害。就是大师用仙囊治好的。”这次起身的是个中年汉子。 康队又说:“那不是仙囊,都是他提前从外地老中医手里拿的药敷垫,专治老寒腿。不过这个药也有副作用,上火特厉害,嗓子疼、牙龈肿痛。” “不对,我上火跟这没关系。”中年汉子根本不信。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怒而起身:“我小侄丢了好几天,局子人都找不到,结果大师一算,我们按他说的地方去找,孩子果真就在那。按你们说的意思,这也是假的?” 康队点头:“对,这更是假的,孩子本来就是他的人所藏。” “胡说八道,睁眼说瞎话。” “满嘴喷粪,全是放屁。” “全世界都没有比他好的人。” 人们立即纷纷喝骂起来,好多人更是愤怒得举着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意思。 其实康队的回复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根据万霖手上那些人交待而来,但看眼前情势显然说不通。 丁一航把康队拉进门里,悄悄说:“看出来没,毒害不浅呀,根本没道理可讲。现在先离开这里最重要,也必须让警方留意、疏散才行。” 康队点点头:“必须警方重点关注,回去我就联系省厅,当下也只能先面糊眼前这些人了。” 经过简单商议,与丁一航达成共识后,康队重新回到人群近前:“各位乡亲,还是那句话,我们办案讲究程序。从这回去以后,我们马上进行核实,如果他符合释放条件,我们就会把他正常释放。” 听到“释放”字眼,人们兴奋起来,不停地追问: “今天行吗?” “最近多会儿?” “在什么地方?” 康队故意斟酌了一会儿,才又说:“如果符合条件的话,快则三两天,慢则四五天,应该不会超过一周。” “那么长呀。” “两三天差不多了呀。” “……” 人们纷纷表示质疑或不满。 康队又道:“前提是我们得回去,得到单位给他走手续。我们在这多耽搁一分钟,整个审核也就跟着耽搁。” 听到对方这样讲说,这些人立即站起身来,让开通道: “快回吧。” “快审核。” 丁一航等人不敢怠慢,立即回到车上,最快速度离开了现场。 望着车后黑压压的人群,康队第一时间与省警厅沟通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抓捕姚可增 涉及到社会稳定,省厅非常重视,在接到康队情况反馈后,立即联系渝鹏市政、警两界。 渝鹏市尽管对“捅马蜂窝”颇有微词,但在维稳上的决心不敢动摇,也很快推出了有力举措。 首先就是要求凡是行政事业单位人员,凡是有家属、三代内近亲参与现场“保万”的,立即限制、劝返。四十八小时内未能奏效者,立即暂停其工作,工作恢复根据事项进展程度决定。 其次要求蒙棉县尤其是仙圣镇党政机关,对于镇、乡、村辖区内居民劝返,工作不力者予以停职甚至更严厉处分。 涉及到切身利益,相关人员和部门对所涉人员严防死守、苦口婆心,这就阻止和劝返了一多半人员到场,个别愚昧、顽固人员还被采取了严厉措施,余下人员也在驱赶下做鸟兽散。 幸亏措施及时、得力,一场酝酿了两天,预计四十八时内的上访、游行,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相比对聚集群众的雷厉风行,对万霖的审讯却陷入了死胡同。 其手下全都交待了罪行,也对万霖的罪恶尽量指证,但万霖就是不承认那些指控,重要物证又没能起获,证据链难以完整起来。 丁一航不但关心整个审讯进展,更关心“华夏快餐之药膳”一案,可除了张王二女郎提供的描述性指控外,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案子也陷入了困境。 从张王二女的交待来看,找到姚老板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可她俩只接触过有数两次,其住址、籍贯、职业、经历等一概不知,甚至电话号也不掌握。 “看看能不能素描样貌吧。” 在丁一航建议下,康队再次提审张王二女郎,专问那个姚老板的外貌和特征。 “眼睛不大不小,黑眼珠发黄。” “一个双眼皮,一个单眼皮,左眼双吧。” “左眼单,肯定没错。” “圆脸,头发不太多,脑门挺宽,看着快谢顶呀。” “对了,头发稍稍带卷,不细看看不出来。” “鼻子、嘴没什么特点,正常差不多。” “说话口头语爱带‘特妈蛋’。” “一次穿黑色皮夹克、深蓝裤子。” “一次穿黑呢子大衣、黑裤子。” “两次都是黑色尖头皮鞋。” 不得不说,两个女人记得还很仔细,尤其互相补充、互相挑错,一个姚老板素描最终成型。 人物定型以后,又复制了好几份,在渝鹏市甚至全省相关系统比对,倒是找到几个疑似人员,但通过其他信息很快就排除了。 这家伙会是谁呢? 丁一航手里也有一张素描图,也在反复搜索脑中记忆,看看有没有认识的符合人群,尤其从那些仇人中搜寻。结果找来找去,竟然没有一个疑似。 这天,丁一航又盯着素描图搜寻大脑,忽然有人敲门。 谁呢? 丁一航透过猫眼一看,立即打开屋门:“你怎么来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司马新生走了进来:“公司这几天一切正常,我是正好到这办事,就来看您了。” 听说公司正常,丁一航心中一松,示意对方落座,他则亲自给弄起了茶水。 “丁总从哪弄的?”司马新生忽的急吼吼问道。 丁一航转头看去,见对方双眼紧盯素描图,于是说道:“这个就是‘华夏快餐之药膳’经营者,根据万霖手下交待画的,只是到现在也没找到可疑人员。” “这家伙我认识,烧成灰也认得。”司马新生咬起了牙齿。 丁一航“哦”了一声,快步到了近前:“谁?” “我前小舅子姚可增,除了他本人头发浓密外,活脱脱就是他。”司马新生点得纸张“啪啪”直响,显见气愤异常。 “那就对了。”丁一航激动地一拍桌子,“她们也说这人姓姚,而且这样也有了作案动机。头发可能是近两年脱的。” “原想着低调行事,待到时机成熟再找他们算帐,没想到他倒找上门来了。”司马新生说完,转身就走。 “你去哪?”丁一航一把拉住对方。 司马新生道:“找他算帐呀。” “来来来。”丁一航拉着司马新生坐下,特意放慢了语速,“这不只是私愤,也是相关部门的案子,咱们和他们一同去。” “好,好,什么时候?现在就去吧。”司马新生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等一下。”丁一航安抚住司马新生,马上给康队打去电话,讲说了情况。 康队很快来到,又向司马新生求证了一些信息,立即安排下去。 一个小时后,两辆越野车驶出渝鹏市,直奔省界而去,执行抓捕姚可增任务,丁一航、司马新生跟康队都在第一辆车上。 走了两个多小时,汽车出了川省。 “离我们那还有两百公里左右。”司马新生看着窗外提示道。 众人找了家餐馆,吃罢晚饭后继续前进。 晚上九点多钟,越野车进了一个小区。 “三号楼二单元二零一。”司马新生报出了姚可增家的位置。 两辆车停好,各留了两个人在车上,其余人等进了三号楼二单元。 来在二零一门口站定,康队敲响了屋门。 “笃笃笃”, “笃笃笃”, “谁呀?”屋里传出一个警惕的女人声音。 “自来水的,检查管道。” “等等啊!” 屋子里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多时屋门打开了一条门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这么多人?” “住户姓姚是吧?”康队假装掏出纸笔记录。 “不姓姚,我家那口子姓林,我姓王。”女人回道。 “以前那家好像姓姚。”屋里又传出了男声。 “是吗?那就是记错了。”康队说着,挤进了屋子。 丁一航等着跟着进入,推开了一个个屋门。 主卧室里躺着一个男人,光脑袋、小窄脸、小眼睛,跟素描像没有半点连相。 在“查水管”过程中闲聊得知,这家住进来时间不长,是弟弟家顶帐来的房子。 一行人无功而返,回到了车上。 司马新生早就等得急了,催问道:“人呢?” “房子早顶帐出去了。” “不会吧?没搜查?” “进屋看了,一个中年女人,一个腿残男人,不是姚可增。” “会不会是那家伙装的?那家伙太会伪装了。” “不可能,半点连相都没有。” “下回我跟着去吧,可别看走眼了。” 在司马、丁对话的时候,汽车启动,赶奔下一地点。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恬不知耻 按照司马新生指引,半个多小时后,两辆越野车进了城中心一个小区。 “我跟一块上去吧。”司马新生显然不放心。 “不行,你是熟面孔,容易引起意外。”康队直接拒绝了。 “那你们可看好了。” 在司马新生嘱咐下,丁一航跟着康队一行进了七号楼二单元,径直来在三零二门前。 “叮咚”, “叮咚”, “笃笃笃”, “笃笃笃”, 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板,可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反倒把对门敲出来了。 “冯大哥,是吧?”丁一航赶忙上前。 半老男人盯了丁一航半天:“我不认识你。” “我以前见过你,就在这地方,我和那谁一块来的。”丁一航含糊地答着。 “我跟对门不熟。”半老男人道。 丁一航显得很惊讶:“怎么会呢?明明我和那谁……” “你跟姓姚的一伙?”半老男人脸上满是嫌弃。 “不是,不是,是那谁。” “司马的朋友?” 注意到对方脸上神色缓和下来,丁一航点了点头:“啊。现在家里没人吗?” “这家搬来了两个月,我就见过一回,他们经常不在家。”半老男人回道。 听出话头不对,丁一航追问:“才搬来两个月?司马鹏程已经搬走三年了吧?” “你是说姓姚那家伙吧?早卖了。”半老男人说到这里,疑问道,“你们到底找谁?” “姓姚的欠我公司钱,说好的给,可一直没给。”丁一航赶忙撒了谎。 “哼,那怪谁。”半老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进屋,“咣”得摔上了屋门。 丁一航与康队对望之后,众人转身下楼。 “跑了?”眼见众人空手而归,司马新生急切追问。 丁一航道:“姚可增又把房子卖了。” “又卖了?谁说的?”司马新生不禁狐疑。 “是你说的那个对门老冯,他……”丁一航讲说了整个经过。 司马新生这才相信,随即咬牙骂道:“这王八蛋怕是嗅到风声不对,变卖资产吧。” “下面去哪?”康队说了话。 司马新生语气复杂着道:“只能去公司了,原本还怕打草惊蛇呢。” 汽车出了小区,右拐,过了两个红绿灯,再左拐。 “等等,等等。”离着目的地越来越近,司马新生忽的让停车。 转头四外打量一番,司马新生自言自语起来:“没错呀,光大路。” 丁一航问:“怎么啦?” 司马新生回道:“地方对,就是老远看公司那字不对。走吧,过去看看。” 随着离得越来越近,司马新生也越来越唠叨。 “嘎吱”, 越野车停下。 不等康队吩咐,司马新生已经第一个冲下汽车,直奔大院门卫室而去。 “你找谁?”保安出屋拦挡。 “姚经理在不在?”注意到保安面生,司马新生尽量压着火气道。 “哪个姚经理?” “总经理姚可增。” “总经理不姓姚,别的经理也没有姓姚的呀。” “怎么会呢?明明……” 保安忽的“哦”了一声:“之前那家经理姓姚,去年就卖给我们鑫鑫公司了。” “卖了?为什么?”这显然大出司马新生意料。这可是企业,不是私产,不是说卖就卖的。 “听说好像是赔塌了,卖钱还债。” 听到这个消息,司马新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司马新生言说跟之前已经告别,但他还想着有着一日买回这家公司,毕竟那里曾是他事业起步的地方,曾经有着诸多念想。 跟来的丁一航等人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上前叫走了司马新生。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回到车上好长时间,司马新生仍旧耿耿于怀,嘟囔不止。 “还能到什么地方去找?” 只到丁一航问话,司马新生才不再喃喃,而是摇了摇头:“没地了,该找的都找了。” “再好好想想,他还能凭空消失不成?”丁一航提示道。 “之前还有公司拽着他,也就是处理处理个人房产什么的,现在公司都卖了,还有什么能牵绊他?指定拿着钱远走高飞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丁一航也不禁暗暗点头:是呀,这是做足了跑路准备呀。 大老远奔行了数百里,不但没抓到人,仅有的几个线索也断了,大家都不由得气馁,甚至有些垂直丧气。 眼见人们这个状态,司马新生也不禁难堪:“都怪我,太武断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最起码现在清楚他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谁也不怪,就怪这家伙太狡猾了。”丁一航拍拍司马新生肩头安抚着。 老板越是安慰自己,司马新生心里也越是愧疚:“一个个都找了,结果一个个扑空,到现在没有……” 话到半截,司马新生忽的“诶”了一声,面露喜色,随即又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丁一航急忙追问道:“你想到了什么?方便的话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绝不可能了。”司马新生还是摇头,“那么多资产都卖了,就那处破地方更不可能留着。” “说说,反正这么老远都来了,也不差多跑一两处。” 在丁一航的鼓励下,司马新生才又说:“原来我岳父母有一处院子,后来搬楼房就空下来了,挺破的,肯定早处理了。” “不一定,越不起眼的地方越易躲藏。”康队也插了话。 是啊!人们都不禁眼前一亮。 司马新生心中也闪过一丝希望:“那,那要不咱们就去看看。” 说走就说,两辆汽车按着司马新生回忆,往西南方向而去。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司马新生也只去过一次,为此还走了一段弯路。 来到大致范围,司马新生也犯迷糊,毕竟附近变化太大了,于是大家下车步行寻找。 “这边。” “不是这条巷就是这条,前边这条吧。” 按照模糊的记忆,人们进了巷子,司马新生逐个院门查看起来。一直走到巷子另一头,才又重新返回到一个小院前。 “好像是这家。” “咣咣咣”, “咣咣咣”, 连着敲了两通院门,里面没人回应,但耳尖的康队却听到了微小响动,于是冲着门缝问道:“是张大有家吗?” “不是。特妈蛋,捣乱。”里面传出了一个骂声。 “姚……”司马新生几乎脱口而出时,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姚可增。” 特别局队员反应就是敏捷,在司马新生话音刚落时,已经翻过矮墙进院,并迅速打开了院门。 人们“忽啦”一下进了院子。 “咔吧”, 在特别局成员手中,木门的门栓简直等同于玩具。 “咣”, 房门大开之时,屋里响起男女惊呼: “啊!” “特妈蛋,谁?” 司马新生不由得一惊,快速冲进里屋,挤到了队员前面。 “啪”,房灯适时亮起。 “啊?”司马新生先是惊呼一声,随即咬牙大骂:“不要脸。” 灯光映照下,大床被子下裹着一对男女,从露着的半个脊背看,显然应该是脱光的。 女人先是大惊失色,随即反而镇定下来:“管得着老娘吗,咱俩早离婚了。” “你,你们可是亲姐弟呀,恬不知……耻。”司马新生因极度愤怒,声音大变,嘴唇也抖动不停。 亲姐弟?听到这个词汇,就连见惯世面的队员们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畸形感情 康队不愧是带队负责人,仅是稍稍一惊,便认出了男人身份——姚可增,于是一个箭步上前,薅住了对方头发。 “特妈蛋,放开我。”姚可增双手齐挥,极力挣脱。 姚可增哪是康队对手,更何况这种情况下呢。他仅是身子稍一打挺,便被光溜溜地扯到了地上。 “咔吧”一声,亮闪闪的铐子戴在了姚可增手上。 “干什么?”女人呼号着就要扑到地上,身子挺出大半截后,才意识到身无寸缕。 不过女人也真是泼辣,随手一裹被子,点指司马新生大骂: “司马鹏程,干什么?咱们已经离婚了,老娘的事你管不着。” “可增是我家抱养的,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俩在一起怎么不行?警察也管不着吧。” “要细说起来,我们好在前,你还在后,你娶老娘的时候脑袋已经绿了。” “赶紧把可增放了,老娘不跟你计较,否则告你个私闯民宅,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呸,王八头,赶紧让人放了可增。” “你,你,你……”司马新生手抖嘴抖浑身抖。 他想过各种可能,独独就没往这方面想,闹半天自己是傻叉绿头龟呀。他现在两眼发直,脖颈发硬,胸口发堵,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丁一航看出情况不对,赶忙大喊了一声:“你是司马新生!” 嘿,你说怎么那么邪门,就丁一航这一嗓子,司马新生猛得一怔,那种窒息感就没了。 “王八蛋。” “破烂货。” “老子眼瞎呀,怎么就……唉。” 眼见司马新生骂出来了,丁一航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女人还在“王八头”、“绿头龟”的骂呢,康队猛得吼了一嗓子:“闭嘴,姚可增犯了命案。” “王……”女人“吱儿”的一声闭了嘴,随即抖索地问,“你,你们弄错了吧?可增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有命案呀?” 姚可增好像品出些味来,急忙争辩道:“那人死跟我没关系,要不我早就躲了,还能在这里等着挨抓?” “回去再说。”在喝斥姚可增后,康队又对女人道,“你也走。” 女人听到了刚才姚可增所言,也不敢再撒泼了,期期艾艾地说:“你们先出去,我穿穿衣服。” “就在被子里穿,把他衣服扔下来。” “诶。你们说的事我不知道呀。” 三五分钟后,女人穿好了衣服,队员也给姚可增套上了衣裤。 与此同时,队员们也做了搜查,带上了一些物件。 整个过程历时十分钟左右,姚可增和姚可贤便被带上越野车。 一路上尽管没人问,但姚可增还是不断的重复“那人跟我没关系”。 来到就近一个所在,便对姚可增姐弟展开了分别审讯。 “姚可增,‘华夏快餐之药膳’是你开的吗?” “是我开的,开始叫‘华夏快餐之’,‘药膳’是万大师给加的。” “你不知道已经注册有华夏快餐,你这是侵权吗?” “知道,但我想报复司马鹏程,就是你们说的司马新生。”姚可增说到这里不禁咬了牙,“我恨他夺走了可贤,恨他现在风光无限,恨……” 通过姚可增讲说,一些陈年往事摆在了众人面前。 姚可增从小被亲生父母遗弃,是姚老汉把他捡回家,当儿子养。 姚老汉故意搬到了陌生地方,姚可贤一岁多还不记事,所以这事只有姚老汉夫妻知道。 从小姚可贤、姚可增一起玩耍,一起上学,与亲姐弟无异。 在两人十多岁的时候,姚老汉妻子去世了,姚老汉也一病不起,才当着姐弟俩讲了姚可增的身世。 姚老汉也是命大,得了那么重的病,又没钱治疗,可两个月后又好了。 虽说不至于两人相依为命,但姐弟两人有患难与共的感情,随着年轻增长,竟然惭惭产生了异于亲情的感情。只是碍于人们眼光,两人只能偷偷摸摸,而且在一次酒后偷尝了禁果。 姚可贤到了出嫁的年龄,却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竟然明确提出要和弟弟结婚。 这不是要乱抡吗?尽管没有血丝关系,但姚老汉过不了心理这关,于是便以死相逼。 面对着父亲寻死威胁,姚可贤只好选择妥协,嫁给了老实巴交的司马鹏程。 司马鹏程虽说出生农村,但生性追求出人头地,干活不辞辛劳,一心想着做出番事业。 本就惦记着姚可增,丈夫又常年在外打工,司马家便成了姐弟两人幽会场所,姚可贤的心也更在姚可增身上了。 毕竟睡着别人老婆,姚可增也对司马鹏程多少有愧,便千方百计地讨姐夫欢心。 司马鹏程智商很高,但情商一般,根本没发现姚家姐弟异常,反而把姚可增的讨好当做好心,家里什么事都靠给小舅子做。 又过了些年,姚老汉去世了,司马新生的事业却是风生水起,姚可增不但进了司马鹏程公司,还坐到了重要位置。 当初的一丝愧疚已然不复存在,姚可增只想着如何取而代之,只想着钱和人都归自己。 相比稍显木讷的丈夫,乖巧的弟弟更解风情,姚可贤的心一直就在姚可增身上。 忽然有一天,姚可增借着酒意,说出了取司马鹏程而代的心愿,没想到完全与姚可贤不谋而合,于是就有了后来合伙骗空司马鹏程的经过。 公司到手之后,由于不善经营,结果最终导致破产,只好变卖房屋攒些积蓄,现在固定资产也只有那套旧房子了。 本来考虑到司马新生感受,不打算让他参加审讯,可司马新生坚决要参与,丁一航也没提出反对,康队便让司马新生参与了。 果不其然,当司马新生坚持着听到中途时,整个人实在控制不住,竟然怒吼一声“狗男女”,气晕了过去。 大家自是好一番忙活,才把司马新生弄醒过来。 司马新生坚持不去医院,丁、康二人只好让特别队员守着,以免发生意外,他们则继续去审姚可增。 当审讯继续进行时,姚可增竟然大喊大叫:“我才是受害者,是他破坏了我们的幸福。” 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感应到了,姚可贤也在另一屋子同时喊嚷:“我们是真感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司马鹏程才是第三者插足。” “哼,畸形感情。”审讯人员用冷哼做了回复。 姚可增在另一屋还在叫嚷,康队直接来了一句:“不要转移话题,交待你谋杀人命的事。”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急着立功 “那人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姚可增急着否认之后,马上讲说理由, “我是在那几道特色菜里加了料,但只是两味草药。我找专业人士看过,仅是吃着可能容易上瘾罢了,而且远比不上英粟上瘾。” “再一个,吃那几道菜的人不在少数,别人都没事,偏偏就他有事?而且我自己也吃了,朋友也跟着吃过,都没任何事呀。” “之所以饭馆关门,主要就是那几天他们闹腾的麻烦,我想躲几天清静。而且从那家话言话语来看,好像也在暗示我关门一段,他们就不找麻烦了。仅凭这一点,他们心里就比谁都明白,这事根本与我无关。” “再说了,假如真是摊上人命,我要么自首,要么早躲了,还能在熟地方等你们抓?”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出人命,那也是万大师给我配得药,我完全可以找他呀。当然了,本来就没我的责任,我也不需要找万大师麻烦。” 康队冷哼一声:“不要避重就轻,更不要顾左右言其他。你之前明确表示,开这个餐馆,又起这么个名字,就是报复司马鹏程的。在餐馆吃死了人,正好让他擦屁股,甚至把他抓进去坐牢,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好我的警官大人呀,我就是再想报复他,也不敢拿人命说事呀。”姚可增很无奈,随即又给出解释, “之所以我到那里开餐馆,既是对他报复,也是形势所迫,我手里的钱只够开个饭馆了。” “至于说到报复,想得也就是利用他们店名头为我赚钱,就跟之前司马鹏程赚钱给我俩花一样。假如以后发达了,再想法把他弄臭、打倒,这也就是想一想,根本就没影的事。” 康队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自是又百般对其讯问,但姚可增就是这些回复,最后甚至急得赌咒发誓了。 稍稍沉吟了一下,康队又换了话头:“说说万霖吧?” “万……大师怎么啦?”姚可增追问道。 康队反问:“你说呢?” “我说……大概也犯事了吧,要不也许还牵涉不到我呢。”自我给出原因后,姚可增又道,“万大……万霖这个人吧,很有想法,也很有手段,甭管他装神弄鬼还是坑蒙拐骗,总之弄钱很有一套,把人心理把握死死的。我和他接触,开始是想转运,后来就是利用,利用他改店名,也想着利用他的关系。可结果呢,还没等怎么用呢,他倒先倒霉了,真……” 康队沉声打断:“不是要你对他崇拜,而是让你讲他的犯罪事实。你都知道什么,包括他的鬼把戏,包括他结交的人员,包括他的违法所得支配。” 姚可增回道:“我和他接触次数有限,我也仅见过他的手下一两次,他对外结交的人我倒是想接触,可他根本不给机会。想想也是,这样才便于保持他的神秘,便于利益最大化嘛。至于他的违法所得,我更不知道了,也不可能知道他都干了什么。” “不知道是吧?那走吧,跟我们回去,慢慢地想,好好地想。”康队说着,站起身来。 “等等,等等,容我再想想。”姚可增急忙拦挡,过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我提供了有价值线索,就不用跟你们走了?” “那要看价值了。”康队回复得很官方。 姚可增点点头:“好吧,我再想想。” 又想了差不多十分钟,姚可增再次开口:“那次,就是上,上上个月,我俩一起吃饭……” 姚可增倒是挺卖力,讲了好大一通,也讲了好几处细节,甚至连某次万霖当众放屁都讲了。但这些内容和案子没有关系,康队等人也渐渐没了耐心。 看到对方又要起身,姚可增再次恳求:“我再想想,再想想。对了,有一次吃饭,他从包里拿电话的时候,掉出一张卡片,是打印的名片,还有手写的一个号码。名片上那人叫什么燕妮,当时有桌布挡着,没看到姓什么,电话号我倒是记住了。在他打完电话的时候,才发现那张名片,赶紧就拿起来了,看起来很重要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紧张。” 随后根据要求,姚可增很准确地报出了电话号码。 “首都的?比对一下。”康队把号码给了属下,然后继续问,“你怎么能准确记住那个号码,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姚可增道:“要说特殊也不太特殊,不过从名字看,肯定是个女的。看名片材质、样式,那个女人应该很有钱,所以我就多瞅了两眼名片。后来又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就多留意了这事,想着以后有机会接触一下,万一对我生意有帮助呢,这不还没联系就……” 正这时,核实号码的属下回来了,把一张通话清单结了康队。 通话清单正是万霖的号码,抓捕当天就调出来了,上面就有这个首都的号码。只是仅有一次通话记录,而且时间也不长,就没有特别关注。现在姚可增讲出了细节,倒是需要好好研究研究了。 看到对面这个样式,姚可增急着追问起来:“是不我的信息有用,是不我立功了,是不不用跟着你们走了?” “你再好好想想。”康队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和丁一航一起出了屋子。 对姚可贤的审讯更没什么收获,姚可贤也根本不知道姚可增在渝鹏市的事,用她的话说是“信任”。 其实细说起来,这个女人既可恨也可怜。假如不是她一直有执念,假如她和司马鹏程好好过日子,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当然了,假如那样的话,世上也就少了位快餐之皇司马新生了。 不过话说回来,姚可贤对姚可增也真爱护的过分,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母性之爱,只不过这个母性变太了。 天光大亮的时候,属下又送来一份资料,是关于首都那个陶燕妮的。 康、丁二人先后看过资料,经过一番探讨后,决定到首都去会会这个会所老板。 听到要带走姚可增,姚可贤急了,哭着要替其受过,姚可增同样泪眼汪汪。 康队自是没理会这些,带着姚可增去了首都,只留下姚可贤一人哭天抢地着。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下午时分,丁一航等人到了首都,他和康队单独去了特别局。 听说要办的事后,赵队特意把小尤几人借给丁一航,以方便这次办事。 眼见赵队对丁一航非常尊敬,听到郑副局在电话里也是热情有加,康队对丁一航更为尊重和重视了。 从特别局出来后,大家吃了顿饭,然后从饭店接上姚可增,直奔燕妮会所。 虽然新来这几人面生,但姚可增感受到了压力,也不敢再提立功之类的话题,只能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顶多在心里嘀咕嘀咕而已。 燕妮会所的位置很偏,门脸也很一般,甚至显着寒酸,但一进大堂就感受到了高档,从工作人员形象和气质就看出来了。 几人刚进屋,便有漂亮女孩迎了上来:“请问有预订吗?” 按照提前商定,姚可增直接答对:“找你们老板。” “老板不在这里,请与老板直接联系。”女孩礼貌回应。 “那我们到里边等她。”姚可增说着,迈动了步子。 “先生,这里是会员制,须提供会员证才能进入。”女孩快步上前,同时两名内保伸臂示意。 “毛事烂多,我是帮她忙,知不知道?”姚可增冷哼着,拿出电话,拨打了号码。 “叮呤呤”, “叮呤呤”, 连拨两遍没人接听,第三遍才响起女声:“哪位?” “陶老板好大的谱,电话都不接了?”姚可增故意大咧咧地说。 电话里传出致歉声:“不好意思,刚下飞机,刚才不太方便。您哪位?” “我都听不出来?你可是亲自说过让我到豪帝人生找你的,别墅号我还记着呢,银尊二号。”姚可增故意提高了声音,显着很是不满。 “我,这,您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里声音显然加了小心。 “给你介绍个生意,五千万起步,三五亿也有可能,就看你的态度了。现在我在燕妮会所,你的人不让我进。”姚可增气更粗了,“不需要就说话,又没上赶着你。” 电话里沉吟了一下,才传出声音:“麻烦您把电话给领班。” 姚可增气吼吼一伸电话:“谁是领班,陶燕妮找。” 吧台里正观察的一个高瘦女人快步走来,接过了电话:“陶总……嗯……六位……好……好的……明白。” 经过简单交流,高瘦女人把电话还给姚可增,抬手示意:“各位这边请!” “哼,一个会所而已。”姚可增收起电话,当先走起,丁一航等人跟了过去。 把众人引到一个豪华房间,高瘦女人吩咐上茶,然后拿过一个精美的单子:“请各位老板……” 尽管看着上面美女图片咽唾沫,但姚可增还是直接抬手挡开:“庸脂俗粉一边去,让陶老板快来见我。” “好的,马上汇报,各位稍等。”高瘦女人礼貌应答之后,退出了房间。 “姚董,没诚意嘛。”丁一航喝了口水,当先开口。 康队跟着道:“我就说吗,根本没必要考虑。” “这里小家小业,孩子们没见过世面,丁董、康董多担待。”姚可增笑着说。 “我可是要赶航班的。”丁一航看着手表,很是不耐。 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适时显现在另一间屋子的监控上,一个丰腴女子正把画面上内容讲给电话另一端:“陶总,他们……” 丁一航等人好似根本没注意这些,不但讨论,而且还很激烈。 随着时间推移,人们也越来越不耐,个别人甚至都带了脏话。 “走。”就在丁一航怒而起身的时候,屋门一开,一个丰腴女子进了屋。 “让各位久等了,刚下飞机就急着赶过来,还请各位……” 不等丰腴女人说完,姚可增已经怒而打断:“什么意思?陶燕妮呢,让你冒充?” 丰腴女人脸上一僵,心里话“还好没把话说满”,随即赶忙致歉:“不是不是,我是陶总的助理。是她担心各位老板久等,才让我……” 姚可增粗暴打断,抬手看表:“再等一刻钟,过期不候。” “好的,好的。”丰腴女子点头哈腰地出了屋子,急匆匆回了先前房间。 “陶总您回来了?” 苗条女人示意丰腴女子别说话,继续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正发火的男人。 房间里,众人已经发了一通火,丁一航甚至拍了桌子。 “老姚,这次可是看你面子,是她不给你长脸,这时间可到了。” “还差点,还差一分钟,就再……” “婆婆妈妈的,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 “我的关系先放一边,主要是市里……” “借口,哼。” “嗒嗒嗒”, 表针跳到的一刻,丁一航第一个起身迈步,其他人跟着站起。 “笃笃”, 有人敲门,跟着一个苗条女人走进屋子:“各位抱歉!我来晚了。” “陶燕妮,你终于来了。” “请恕我眼拙,一时没看出您是哪位?” “我嘛,很快就认识了。” 听出话头不对,又见这些人围拢过来,陶燕妮“咳”的来了一声。 “嘭”一声,屋门大开,四个壮汉走了进来。 好家伙,四人都在一米九以上,加上全都肤色黝黑,就跟四个黑铁塔似的。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陶燕妮立马有了底气。 “我们是。”小尤微笑着抬起手来,猛得连点了四下手中“玩具”。 “扑通扑通”,连着四声响动,四个壮汉全都栽倒在地。 陶燕妮不由得大惊,一边悄悄向后移动,一边出声警告:“我们这里可有一特航最新最高端监控产品,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记录在案。” “哈哈哈……” 眼见对面人们都笑了,陶燕妮不禁奇怪:有这么好笑吗? “关老爷门前耍大刀,这东西对我们不管用,而且存储硬盘也已到我们手了。” 小尤话音未落,一个方脸男子推门进屋。 “尤队,妥了。” 陶燕妮注意到,进屋方脸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存储硬盘。 尽管已经不免心慌,但陶燕妮还是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谁,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区警局一二把我可熟,市府……” “是吗?他们好像管不到我们。”小尤说着,亮出了证件。 特别局?看着那个传说中的证件,陶燕妮瞬时心惊:我咋惹到他们了? “不想牵连家人朋友,就老实跟我们走。”小尤收起证件,属下亮出了手铐。 特别局我能惹得起?陶燕妮只得伸出手去。 双手反剪,披着外套,身侧跟着几名面色冷峻大汉,就跟女总裁出行一般,看着非常的拉风。 陶燕妮可没心情自嗨,她只希望遇到心腹,能把自己的境况传给靠山。 但令陶燕妮失望的是,只到她走出会所,别说遇到心腹了,竟然连一个人都没碰见。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起获赃物 在把陶燕妮带到特别局首都秘密地点后,立即便进行了审讯。 对于姓名、职业等基本信息,陶燕妮如实回答,没有任何遮掩,不过要她交待问题时,她则坚称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只到受审了一个多小时,陶燕妮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没有证据是不会找你的,我们可是特别局,处理的都是危害国家、社会安全案件。你近期做了什么事,都与什么人联系了,心里能没数?”久不参言的丁一航插了话。 近期做什么事?与什么人联系? 不会吧?陶燕妮不由得心里一惊,斟酌着道:“我这次出国都是报备过的,只是到美容国去参观学习了一周,期间行程在相关部门也有备案。在此期间接触最多的也都是华夏人,只有两个美容专家来自美容国,还有……” 看到对方迟疑,丁一航微微一笑。 也罢。看来他们都知道了。 陶燕妮一咬牙,红着脸道:“在此期间,我结识了一位华人异性朋友,两人很谈得来,上过三次床。他说他是北三省的,做美容用品,他和他的公司在协会都有备案,其他的我真就不知道了。” “哼,再好好想想。有没有遗漏的?”丁一航冷哼一声,话里有话。 遗漏?陶燕妮脸上更红了,支吾着道:“他喜欢刺激,专门找了那种片,让我按那上面……” 陶燕妮真说不下去了,做丑事是一回事,当众交待又是另一回事。尽管还没完全说细,但回想到一些细节,她不禁心跳更为加速。 “咚咚咚”, 既难于启齿,又心头不安,陶燕妮心跳越来越快,偷眼看那些人似笑非笑神情,更为心虚气短。 相比羞怯,陶燕妮更怕的是摊上事,怕那个男人有其他隐秘身份。 “他呢?”丁一航忽的拿起一页纸张,平展在中间栅栏上。 陶燕妮正心头发虚不止,忽的看到身份证复印件,不禁脱口而出:“雨林?” 丁一航狐疑地与康队对望一眼,追问道:“说具体了。” 按照陶燕妮的本意,她不想讲这个男人,毕竟他是她的初次,给她留下了美好印象,但刚刚话已出口,不说也不行了。 于是陶燕妮讲说起来:“他的姓很怪,下雨的雨,名是树林的林。我俩十多年前就认识,他也是我第一个男人。后来他不得以因事出国,我们就多年没见了。去年他回来一次,我俩才又见了面,没几天他又出了国,之后就一直没见面。” 这话头不太对呀!丁、康二人狐疑更重,心里也不禁更为没底,不过还是说道:“不对吧,这个月你俩还联系了呀!” “不止这个月,从去年见面之后,我俩也不时联系,每月他都从国外打两次电话回来。这个月他正好有事回国,就打电话约我见面,可随即又突然有事取消了。”陶燕妮说到这里时,眼圈不禁红了,既遗憾也委屈。 “那你知道他做什么吗?”康队又问。 陶燕妮点点头:“知道,玄学。他之所以不在国内发展,就是因为这门学问在国内受限制太多,否则他绝对不会离开我的。” 名字对不上号,可她认识这张复印件,他电话又有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又提到了什么玄学,这里边…… 丁一航脑子里稍微一转这些内容,再次插了话:“上次联系用的是国内号码吧,是哪个号码?” “是13……”陶燕妮报出了一串号码,又追问道,“雨林怎么啦?” 丁一航没及时回应对方,但听到电话号码,却长舒了一口气:万霖的假名恐怕不止一个,应该也不止只骗了这一个女人吧? “雨林怎么啦?”陶燕妮近乎嘶吼道,显见特别关心。 “他让你保存的东西呢?”康队忽的问道。 “那不是他让保存的东西,而是他给我的念想,是代表他陪在我身边的,我心里只有他。” “快算了吧。出国几天都找男人。” “那不一样,那只是身体的需要,不付出任何感情的。”陶燕妮神情一本正经,话也十分奇葩。 又问了一些问题,但陶燕妮还沉浸在与所谓雨林的感情中,再没有讲出实质性内容,于是人们带着陶燕妮回家看“念想”。 陶燕妮的家很豪华,大别墅,平时雇有佣人,不过佣人今天正好不在。 即将打开保险柜前,陶燕妮再次强调:“这可都是雨林的私人物品,只是他从事玄学的一些感悟。” “如果与案子无关,我们不会带走。” “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看完物品再说。” “好吧。” 陶燕妮这才示意人们退后,然后打开了里面两层的保险柜。 “小心点。”陶燕妮取出一个长方体盒子,小心的放到了桌子上。 “输指纹密码。”眼见对方停了下来,康队催促道。 “指纹密码?”陶燕妮先是一楞,随即又说道,“我从来没开过呀。玄学我又不懂,再说也没经过雨林同意。” 嗯?所有人都不由一楞:这女人是天真还是傻? 指纹密码也难不住特别队员,仅用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 “啪”, “轻点。” 盖子掀开的瞬间,陶燕妮还在提醒呢,但当看到里面物件时,立即瞪大了双眼。 哪有什么玄学心得?全是银行卡、存折和钻石,最大的极品钻石少说有十克拉以上,银行卡、折起码上百个,帐户名称千奇百怪,但有两张国外存单的帐户名是“万霖”。 “这就是你说的心得?”康队转头道。 “一定有的,一定有的。”陶燕妮不死心,但直到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也没看到一张心得的丁点纸片。但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怎么会呢,一定是雨林拿错了。” 起获到这些赃物,康队心中大定,忍不住冷笑道:“他真名叫万霖,霖字拆分开就是雨林。” “不可能,雨林就是雨林,他是研究玄学的。”陶燕妮歇斯底里道。 “万霖搞得是装神弄鬼、坑蒙拐骗,他出没出国不清楚,倒是因诱骗少女和成立非法组织坐了两次大牢。” “啊……”陶燕妮惨嚎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求生欲强 起获赃物后,丁一航等人连夜回了渝鹏市。 整理了一下相关手续,人们再一次提审万霖。 万霖还是那个样子,一推六二五,声称自己冤枉的厉害。 “万霖,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死扛着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珍惜宽大的机会呢?”康队都有些无语了。 万霖则振振有词:“我就是勉强糊口的江湖艺人,一切都是身不由已,只是别人的提线木偶而已。” “雨林也是提线木偶?”丁一航忽的插了话。 万霖眉毛稍稍动了动,随即满脸懵懂:“我不认识雨林。” “可是有人认识,带上来。” 随着康队话音,万霖身后屋门打开,两个女队员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女人正是被一同带回的陶燕妮。 仅仅二十多小时,陶燕妮的形象简直天壤之别,万霖一下子都没认出来。 “雨林,雨林。”陶燕妮却很激动,若不是女队员拉着,整个人就扑过去了。 她怎么来了?万霖已经认出对方,但还是木然地说:“你喊谁?认错人了吧。” “你左耳垂有黑痣,肚上肯定也有铜钱大红痣,你就是雨林。”陶燕妮却很肯定。 万霖忍不住脸颊肌肉动了动,但还是连连摇头:“哪来的疯女人,胡乱认人。” “这是你的吧,这是你的吧。”康队说着话,双手各拿起一个塑封袋来。 万霖转头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在袋中那个大钻石上。 “还有这些,这些。”康队又重新拿起了塑封袋,里面要么是一沓沓银行卡,要么就是一摞摞的存折。 万霖脸上不淡定了,继而牙齿“咯咯”直响。 忽然,他猛得转向陶燕妮,破口大骂起来: “臭表子,是不是你,是不你打开了老子的箱子?” “指定是。肯定是拿着老子东西到处显摆,最后被人举报了,最终又牵连到了这里边来。” “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就知道你水性杨花,臭表子。” “亏我那么信任你,供你吃供你住,还给你出钱开会所。” “我把后背都交给你了,可你呢?啊?” 面对责骂,陶燕妮委屈地哭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们自个找上去的。” 万霖却不信:“放屁,你那么离不开男人,指定是……呸,臭不要脸的。” “真不是我,你冤枉我了。你是雨林,不是万霖,对不对?”都到这时候了,陶燕妮竟然还纠结这事呢,真是可怜又可悲。 男人骂、女人哭,一出人性扭曲的闹剧呈现在众人面前。 “行了。万霖你抽什么风,赶紧交待。”康队一拍桌子,才制止了这场哭骂。 万霖一楞之后,立即变了态度: “我,我,饶命啊,我交待,全都交待。” “正如你们所说,我就出生在仙圣镇上,只不过从小离开那里,再回来时人们已经不认得了。” “在回乡之前,我坐过两次牢,跟你们了解的一样。不过说起来也冤,第二次仅是刚立了个名号就被抓了,幸好还错过了那年严打,否则怕是当时就交待了。当时我的想法也很简单,算算卦,抓抓药,做个江湖术士完事。” “回来的时候我没有暴露身份,反而依据从我妈那里听来的村里传言,准确算出了成年往事,万大师就这么传出去了。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能一炮打响,更没想到人们把我捧得那么高。”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自从当了大师,我就想着法的敛财,想着法的招人。有钱就有富足生活,就有荣华富贵,就有漂亮女人,我甚至梦想着弄个三宫六院。” “想实现这些理想,就必须有大把的钞票,于是我设置了名目繁多的收费项目,反正总有肥猪拱门。我也不挑拣营生,反正来钱的就做,只不过把那些看着低端的交给十八罗汉,就是那些徒弟,我专做有钱人生意。” 听对方越说越来劲,康队问到了具体事项:“你给那个餐馆下药是怎么回事?” “餐馆下药?不是下药,药膳。”万霖纠正之后,又追问,“你说的哪家,我指导过的可不止一家。” 康队说道:“华夏快餐之药膳,吃死人了,就因为你的药。” “不可能,绝不可能。”万霖说的很肯定,“我在外面闯荡多年,深知人命关天的厉害,不出人命咋都好说,一旦死了人可麻烦。前些年我也学了些药理知识,还给一个老中医打过下手,所以我把一些常用配方都研究过,好多还亲自试过。说起来那家的药膳,我还带人去吃过两回呢,什么事都没有。至于给那些人看病,也是弄一些常用中药,再搭理五谷杂粮粉末。” 整个审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万霖把自己做的事几乎都提到了,但对身边的陶燕妮却几乎一眼不看。 这么一来,陶燕妮也由满脸迷恋,变得心如死灰,好似行尸走肉一般,最后是被架着带走的,否则根本都软得难以站立。 审讯到最后,眼看着对面要收工,万霖大声乞求道: “我交待了这么多,算戴罪立功吧,你们可一定要对我从轻发落呀。” “求求你们了,求求了。” “下来我还继续想,有什么都第一时间交待。” “对了,我愿意把我骗来的钱财都还给受害者,以弥补我的过错。” “你们不是经常搞普法宣传吗,我可以做反面教材,专门去现身说法,人们臭鸡蛋砸我也行。” 没人回应万霖,只是再次把他拘押了起来。 但这个万霖却是持之以恒,即使被关在小房子里,依旧不停地嚷嚷着戴罪立功。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万霖也真有一套,求生欲真是无比的强。 这个案子移交相关部门后,根据钱财退还情况,还有万霖的交行,最终他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可这小子楞是因为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减了三次刑期,后来还办了个保外就医,不到新世纪便出了监狱,继续起了最拿手的骗人勾当。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航声DVD 随着万霖的交待,这个敛财组织被彻底拔除,但对迷信万霖那些人的思想转换却费了老劲。除了思想教育外,还专门召开了公判大会。 这次大会的召开,触动了好多人内心,相当多受骗者认识到了万霖的本质,也对这类人无比痛恨。 但仍有人在现场掉眼泪,竟是为大师的陨落而流,看来开启民智真的任重道远。 “华夏快餐之药膳”致人死亡一事,在双渝和渝鹏两市有关部门配合下,也有了调查结果:那人死于心脏病突发,与所吃东西没有直接必然联系,餐馆不承担刑事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姚可增仍要出两万元素精神赔偿。 姚可增也想着戴罪立功呢,虽然两万元不少,但他很乐意就出了。 因为这次的事,把之前二姚坑司马新生的事也引出来了,按说二姚要负刑事责任。但在复杂感情左右下,司马新生放弃了追责,二姚得以被放了出来。 不知是真的触动了灵魂,还是做做样子,二姚竟然要给司马新生当面磕头忏悔,但被司马新生拒绝了。 尽管说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但司马新生为此病了好长时间,躺了一个月才起床,差不多到年底才彻底恢复过来。 在这过程中,鉴于蒙棉县工商部门尽职不力,经办人员受到了记过处分。至于和万霖勾勾搭搭的庞所,因为还查出了其他问题,最后被开除出公务员队伍。 本来在万霖交待后,丁一航就打算回首都了。 但因为司马新生还在医院,丁一航只好又多留了一段时间。其实华夏快餐有人负责,他更多的是陪司马新生。 这天晚上,丁一航又到了医院,同司马新生闲聊。 “您是华夏快餐司马老总?失敬失敬!”值班院长忽然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医生护士,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 司马新生被这情况弄楞了,还以为是老板说了自己身份。 “刚才您在《名企访谈》上说得太好了,华夏快餐不愧是民族至尊品牌。”值班院长这么一讲,司马新生才明白了事情缘由,也才知道今天播这个节目。 其实电视台专门告诉过播出时间,但这段时间忙忙碌碌,丁一航把这事也忘了。 不曾想的是,院长这拨刚离开,病友、家属也来了,一拨又一拨,简直成了现场版采访再现。 丁一航正好趁机到外面天台上抽了几支香烟。 “叮呤呤”, 电话刚一接通,里面便传出了柳冠一声音:“丁总,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新产品出来了。” “是吗?品质怎么样?达到预期没?”丁一航也很高兴。 “您看看不就知道了。”柳冠一卖了个关子。 “好的,我把这的事安顿安顿,尽快回去。” 结束通话,丁一航返回了病房,整个“采访”仍在进行。 还是一个家属看出了些眉眼,提醒道:“没看到秘书要汇报工作吗?” 人们这才道过“打扰”,离开了房间。 司马新生不禁尴尬:“丁总,对不起啊!” 丁一航笑了:“这不说明我长得年轻吗。” “丁总有什么事?” “刚才柳助理打电话,新产品研发成功了。” “是吗?那您快回去吧,肯定有好多事等您拍板呢。” “嗯,我再安顿一下。” 就这样,丁一航又陪了司马新生两天,在对方一再“驱赶”下,返回了首都。 “丁总,就等着您呢。” 丁一航刚一下车,柳冠一、赵队等人便迎了上来。 转头看着众人,丁一航笑着道:“配合不错嘛!” 柳冠一莞尔一笑:“都是他们帮我。” “柳助理领导的好。”人们几乎异口同声。 虽然都是说笑,显见人们配合得不错,丁一航心中自是很高兴。 人们说笑着到了楼上研发间。 工人早已经调制好设备,待到丁一航落座,便直接播放起来,众人也围在一旁。 看了一小段,丁一航点了点头:“不错,跟我预想的一样。” “丁总,4.3GM内存、720X480内存,比之前产品厉害得多,可您的反应太平淡了。”柳冠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前世早就见识过了。 丁一航心中腹诽,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其实我那天在接完电话后已经高兴过了。再一个也要适度克制,以免柳助理骄傲。” 柳冠一一本正经道:“我没什么骄傲的,主要是跟着高兴,这可都是赵总领导的,我只是递递资料跑跑腿而已。” “谁敢让助理跑腿,还不让赵……总给削喽!”小尤在一旁嘟囔道。 赵队脸上“腾”地一下红了:“瞎说什么?本来就没资格支使柳助理。” “噢!”人们立即发出了怪笑。 柳冠一反倒大方地多:“小尤你什么意思?是想给老板找开除我的理由呀?” “说不过你。”小尤做个鬼脸,躲到了后面。 大家说笑一阵后,柳冠一问:“丁总,这叫什么,还叫VCD?或是超级VCD?” “不。”丁一航摆摆手,“现在咱们机子用的是高密度数字光盘,英文缩写是DVD,所以产品就叫DVD。” “DVD?” 人们稍稍一琢磨后,齐声喊好。 “这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产品,咱们是第一家,自身的产品也得起个霸气的名字吧?”柳冠一又提建议。 “大家说说,叫什么好?” 丁一航这一发话,人们立即发挥想象,热烈讨论起来。” “霸王。” “还虞姬呢,不好不好。” “霸声怎么样?” “霸道。” “霸霸。” “怎么非跟霸过不去,听着就是暴发户。” 人们想象力真是丰富,不多时便想出了差不多上百个名字,还各有各的理由。 讨论来讨论去,好多人都很看好“一声”这个名字,“一”是老板名字里的字,“一声”代表老板的声音嘛! “一声……”柳冠一摇了头,因为她的名字也有一,她可不想因此让别人产生联想。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理由,“一声,一声,谐音就是医生,不好吧。” “这个不行,那个不好,全让你给否了,你倒是说一个呀。”小尤撅着嘴嘟囔起来。 “航声,怎么样?”柳冠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好。既有老板的字,又听着大气响亮。”赵队第一个赞成。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还延伸出了很多的正面解释。 “好,那就航声,航声DVD。”丁一航最终拍了板。 “哗”, 人们立即用掌声表示祝贺。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强强联手 DVD是新款产品,固然有许多优于VCD的特点,但也有个不足,人们还没认识到其优点。可干巴巴的宣传显然效果一般,也需要一定时间,假如和成熟产品配套销售,那么效果肯定就不一样了。 也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丁一航对DVD的宣传不太积极,一直压着没弄,为此不禁引起了人们猜测。 怎么配套?跟什么产品配套? “叮呤呤”, 就在丁一航正动心思之时,电话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丁一航笑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宋总好!” 电话刚一有响应,听筒里传来宋源青回音:“丁老弟,忙吗?” “不太忙。宋总您呢?” “我是忙得不可开交,有人跟我打擂嘛。” “听说了,是路风那小子吧。” “没错,我也正因为这事头疼呢,这小子歪点子太多了,竟然电视和VCD捆绑着销售,他那VCD名头和质量也太大了。” “宋总的意思呢?” “我想老弟是做高科技电子的,有没有类似的过硬东西。” “我还真有,只是暂时没宣传开,内存和品质都要比VCD高一个层次,我叫它DVD。” “是吗?具体说说?”对面宋源青立马来了兴趣。 “VCD内存不过六七百MB,我的DVD整整大了六倍,达到了……”丁一航客观详实地讲了DVD的特点和优势。 宋源青听完,忍不住拍着腿:“太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要让那小子看看。用我们的红日大电视搭配上老弟的DVD,绝对比他的组合高两个层次。” “那好,我让柳冠一和您那里的人具体对接一下。”丁一航点头应允下来。 “把柳助理电话给我,我让人直接联系。” “也好,您记一下。”丁一航把柳冠一号码告诉了对方,随即又道,“我给宋总提个建议,合不合适您自己判断。” “说,说,太好了。” “现在社会经济发展越来越好,国人的生活品质越来越高,以后还会更好更高,电器尤其是电视普及已经是大势所趋。老百姓买东西讲究货比三家,他们最直接感受到的是什么?”丁一航说到这里,适可而止。 “当然是价格。”宋源青马上会了意,却又轻叹一声:“唉,丁老弟呀,老哥不是没朝这方面想,只是价格一旦降下去,销量上升不明显的话,可就被动了。” 丁一航进一步提示:“彩电的核心竞争产品是什么?” “当然是显像管了。”宋源青回应之后,又语气一转,“可成本在那呢,不是想降就能降的。” “单纯的降当然不可取,但质优价廉的产品就不一样了,质优是需要包装、打造的。”丁一航话里有话。 “质优价廉,包装打造,我再好好琢磨琢磨。”宋源青自言自语着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后,宋源青便仔细琢磨起来,从上午琢磨到下午,从下午琢磨到了晚上,吃饭也是属下提醒的。 接下来又考虑了一天多,在第三天下午,宋源青找来了核心班子成员。 自从上次研究新款机型后,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开这种会了,平时也大多是单独或小范围见面。因为现在都很忙,要么出差,要么跑业务,要么公关。 今天不知会是什么事?应该是大事。 人们落座后,全都把目光投到了主位上。 “今天召集大家到一起,主要是研究新款机型的销售工作,大家都谈谈有什么好的想法。” 既然老总开门见山,下属们便也没有扭捏,按照惯例挨个开口,讲了自己的打算和看法,随后进行讨论。 相比挨个发言,讨论就热烈多了: “我还是坚持传统与现代结合宣传模式,报纸、电视、广告牌做广告,三位一体轰炸方式。” “轰炸广告当然要做,我觉得要更有特色,电视购物模式就挺好。” “电视上卖电视的购物广告,觉着挺那什么的,反正就是怪怪的。” “有什么怪的,电视上卖电视,不是更有特点吗?” “电视购物搞是能搞,就是现在的广告价格够高的,跟去年同期比起来,几乎翻了一倍。咱们这可不是短期行为,至少也得做几个月吧,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广告投入本身就不能少,涨价正说明有市场,我们更应该在这上面多投入。” “那就看公司广告投入预算允不允许了。” “我觉得还可以……” 人们都很有主见,也很有想法,虽然取得一定共识,但还各有各的坚持。 “咳,咳。” 宋源青轻咳两声,待到众人停歇后,说了话:“我先不评说大家的想法,而是在这里补充一个大家没提到的方案——强强联手。” 强强联手?跟谁联?有和我们一样强的吗? 人们心里都不禁疑问,但都没随便插话,不随便打断上司是基本素质。 稍稍停顿一下之后,宋源青才又说:“我打算用咱们的新款电视,与航声DVD联合销售。” 航声? 人们迅速在脑中搜索起来,可一圈搜罢,别说是名牌了,普通牌子里也没有,根本就没听说。 DVD又是什么东西? 人们既惊讶又狐疑。 “DVD要远远优于VCD,不但内存是VCD的六七倍,分辨率更是达到了……”宋源青把DVD的优势介绍了一番,随即说道,“航声的生产厂家是一特航公司。” 人们下意识在心里“哦”了一声:知道知道,大厂子。 可随即又不禁疑问:那是生产监控的,监控设备强不代表别的产品强。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老总下文,常务杨副总说了话:“一特航公司产品非常不错,品质稳定、内存强大,只是好像一直只做监控。现在弄出了这么个新事物——DVD,还有待市场验证和认可。” 有了常务开头,人们也跟着讲说起来: “对呀,毕竟隔行如隔山。” “一样行,不见得样样行。” “DVD真有那么大的内存?夸张了吧。” “……” 尽管人们说的角度不同,但中心意思都是一样的:这个航声DVD根本算不得强,现在完全是个无名的新东西。 人们的反应很正常,否则就不是行业内精英了。 任凭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后,宋源青才又说: “现在那小子出了个电视加VCD模式,立马扭转了我们的优势,甚至对我们有压倒性优势,因此我们必须求变。” “按照常规来讲,我们要变得比对手更新,要更具备自己鲜明的特点。” “但大家想过没有?现在姓陆那小子最得意的是捆绑销售,如果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他所骄傲的手段击败他,效果不是更好吗?击败他不是最终目的,但却是实现我们产品热销的必须手段。” “DVD的特点已经说明,这是一个全新的更优事物,要比VCD高不止一个层次,这对对手已经是强有力压制。更重要的是,推出这款商品的是一特航公司,他的老板是丁一航。” 杨总又接了话:“宋总,请恕我直言,丁一航的确是商业奇才,也的确创造了许多商业奇迹,但几样行不代表样样行。” 宋源青微微一笑:“可丁总的确样样行,几乎各个产品都是吃螃蟹者,而且吃得特别成功。国产方便面、超市、监控、华夏快餐、民营物流,哪个不是敢为人先,这本身已经说明问题。” “专才很多,多面手也不少,全才却凤毛麟角,但丁老板绝对是全才。其实我对他的认识也经历了一个过程,也是从怀疑到了解最终到认可的,包括现在提的事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说到这里,宋源青话题一转:“你们都知道电视购物模式吧?” 大家都说“知道”,杨副总更是进一步强调:“我就看好这种模式,渲染力太强了。” “但你们知道它的发明者是谁吗?就是丁一航老板。我在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时,特意向界都省电视台甘台求证过,的确千真万确。” 宋源青说出这条消息时,人们都张大了嘴巴:是吗? 但显然是的,因为他们相信老总不会诓他们。 “咱们的产品甚至厂子走出最大困境源于什么?”宋源青再提问题。 “液晶屏。”人们异口同声回应。 “当初我们在犹豫,而且更看好等离子,就是他向我建议的液晶屏。” 这个重磅消息一出来,现场人们都震惊了,同时也不禁感叹:“丁老板真是个全才呀。” “这样的机会如果不把握,就要被别人抢得先机了。” 经过前面例举这些示例,人们很快认同了宋源青提议,会议转入研究具体操作阶段。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销售火爆 四五月的双渝,天干雨少,阳光明媚,正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也是人们购物出行的好日子。 五月一休息日,人们纷纷涌向街头,纷纷奔向双渝综合体,因为那里要搞大型活动,广告已经打出一段时间,报纸、电视上都是,广告宣传单更是出了好几版。 更让人们趋之若鹜的是,活动很神秘,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产品,只听说优惠幅度很大,只听说是大公司生产的电器。 综合体那是双渝市的标志性建筑,是双渝大名鼎鼎的商业中心,华夏快餐更是蜚声中外。 现在华夏快餐发布这样的消息,又在华夏快餐的根据地搞,那肯定跟华夏快餐有关了。 华夏人对华夏快餐有感情,既因为华夏快餐的确名不虚传,更源于人们浓浓的爱华夏之情,还源于华夏快餐老板的拳拳报国之心。因此这场活动不但双渝人关注,全国人民都关注,都等着看活动直播呢。 整个综合体彩旗烈烈,空飘飞扬,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到了现场人们才发现,整个活动没在会议室举办,而是放到了电器区最大的店面——成红电子专卖区。 不是华夏快餐发布的消息吗?怎么放到别人店面了?这里面有什么说道呢?人们更充满了期待。 人越聚越多,不但专卖区熙熙攘攘,整个综合体只要有电视的地方全是人,楼前大电视前更是人影绰绰。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我是省电视台记者……”随着省副台卓婉秋出镜,人们全都屏气凝神,停止了吵混和争论。 “今天活动的主体产品到现在还是个秘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听到卓婉秋的话,现场和电视机前的人们都不禁纳闷:她也不知道?可能吗?肯定是托词。 “下面有请两位美女为大家介绍。” 随着卓婉秋的话,两个女孩出现在画面中。 真的是美女呀! 左边绿裙女孩清新淡雅,神情恬静,看着是那样赏心悦目; 右边红装女子笑意满满,朝气蓬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青春气息。 “我是区甜。” “我叫柳冠一。” “我来自冠博天下超市公司。” “我是一特航高科技公司总经理助理。” 绿、女衣服女孩交替出声,然后一同喊出:“我们都属于丁氏一航集团。” 听到集团名字,现场发出了欢呼,现场人们没有不知道这个集团的,没有不知道其老板的,但见过的人却很少。 电视前好多人也听到了,但评说却不一而足,有的人还明显带着偏见甚至恶毒: “丁一航又玩什么外国溜呀。” “弄两个女人出来,该不是开鸡店吧。” “哈哈哈……” 在人们热巴巴的期盼中,现场终于展示出人们最关心的内容——产品。 “这是一款高密度数字光盘播放机,我们称之为DVD,DVD……”在区甜的帮助下,柳冠一取出了产品。 这不就是VCD吗?只不过变变子母而已。 好多人不禁气馁,个别人甚至说起了风凉话。 “有人肯定要问了,说了那么多,跟VCD有什么区别?我要说的是,区别大了,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大家听听下面这组数据,VCD的内存是六七百MB,DVD的是四千四百多MB,七倍呀。分辨率是……” 随着柳冠一介绍,DVD也被连接到电视上,随即电视上出现了画面。 “哇……太美了,太新鲜了。” 看着电视上出现的娇艳欲滴的鲜花,人们都震撼了。相比内存几倍,分辨率多了多少,人们更震惊于眼见为实。 “这么清晰的东西,肯定很贵吧,估计得翻不少倍。” 就在人们生出这个疑问时,柳冠一给出了售价:“一台DVD售价是两千六百六十六元。” 二千六呀,倒是比VCD价格翻了一倍。人们开始在心理衡量起来。 “为了感激大家一直以来对丁氏一航集团厚爱,五月底之前会六六折优惠。” 那就是一千七百多,比VCD只贵二三百块钱了。 听到六六折,人们立即盘算起来,稍稍降下的热情又高了。 “大家请认准航声牌商标,每件产品都有防伪识别码,大家可以打电话验证,上面还有售后电话……”随着两个女孩的展示,航声DVD进入了亿万人的视线。 “哇,原来是新款播放神器DVD呀。” “什么?还有惊喜?” 在卓婉秋的赞叹声中,又一款产品被推了出来——成红电子的红日二十九寸大彩电。 “刚才播放DVD的就是这款产品,原价三千一百八十元,优惠价两千九百八十元。” 两千九百八,还是红日牌的,这价格真合适。 “现在红日彩电和航声DVD联合销售,在原优惠基础上,DVD送价值二百八十八元高清光盘一套,电视送二百八十八元电饭锅及厨具一套。”现场再放“重磅诈弹”。 随着联合销售活动开启,人们的热情一下子被点了起来。 “两样都要送二百八十八元,这就是五百七十六元呀。” “可比那个电视和VCD合适多了,人家这电视和DVD都是大厂家、大牌子。” “我儿子结婚,正等着买呢,现在连厨具都有了。” 在活动的当天,组合产品便全国大卖。仅三天下来,红日彩电销售量就达到同期两周的水平,半月就卖了以往两月的货,航声DVD销量也远远超了预期。 “盛况空前,火爆脱销啊!”宋源青高兴的合不拢嘴,给丁一航去了电话。 丁一航倒很是平静:“意料之中的事。”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占据国内一半市场。” “他们不会让咱们长久占大头的。” “肯定的,不过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看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该出手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先这样。哪天咱俩好好喝一通。” 宋源青结束通话,接过了销售部门递来的报表。 “好,好,不错,比上月增加了将近六成的销售额,了不起。”连连赞叹之后,宋源青又转头嘱咐道,“随时关注对手情况,有最新消息第一时间汇报。” “好的。”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帮妹妹报志愿 有人欢喜有人忧。 丁一航和宋源青的产品大卖,对手们的生意就惨淡了,大都下滑了一半的销量,有的更是丢了七成份额。 刚开始这些家还在硬撑着,降价就是割肉呀,割谁谁疼,这些人舍不得。 只是坚持了一个多月,这些厂家就坚持不住了,于是聚到一起商量起来。 “不行呀,不能让姓宋的和姓丁的如愿了。” “肯定都是丁一航那家伙的主意,那家伙坏水太多了。” “可他们打的是‘团结抵御外敌’旗号,我们一旦对着干,不是落人口实吗?对销售口碑也不好呀。” “我们可以宣扬‘让利于民’,反正就是个口号,实质不还是降价吗。” “我的主打产品降一百五。” “一百五管屁用,不还是比人家高吗,降就降二百以上。” “降二百多挣什么呀?” “人家能降,咱们就能。” “我们要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好,不惜一切代价,先弄垮他们再说。” 经过一番争吵,这些厂家也都纷纷降价,降价幅度多少不一,效果也有待市场验证。 丁一航可没心思盯着这事,他的大事多的是,目前就有一件——妹妹报考大学。 当下年头实行提前报志愿,丁姝萱已经多次打电话,还要报师范,但丁一航不同意,双方就这么拉锯着。 现在到了最后报考日期,丁一航不得不亲自赶回去,否则他担心妹妹终生遗憾。 看到哥哥回家,丁姝萱就知道什么事,于是直接说:“哥,你甭劝了,我就是要报考师范院校。” 丁一航劝道:“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报了就不能更改,有些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你说什么培养科学家,现在也没有明确政策呀。” “那些政策岂能满大街宣传,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学生知道的,而我有消息来源。” “哥,你脑筋灵,点子一个接一个,这事我还真有点儿不信。再说了,你当时说的是针对贫穷落后地方,尤其是老区,现在我在市一中上学,根本也不符合条件。” “这个事肯定有,而且按户口算,你也符合,这是其一。其二,报考非师范院校类也有利于你的多元化发展。” “我不需要多元化,就要为教育事业奉献终生。” “我不是不让你奉献教育,而是要告诉你,教育事业没你理解的那么狭隘,也不仅局限于那种课堂。你比如两弹元勋……” “什么两弹?” 听到妹妹盯问,丁一航才意识到差点犯了大错误。 现在可是九五年,两弹一星功勋人物还在隐姓埋名状态,自己一旦讲出去,是要惹大麻烦的。 于是丁一航改了用语:“太深奥的你现在还听不懂,但我要告诉你,现在不报师范教育专业,正是为了以后更好的从事教育事业。” “你这不是拿话绕我吗?”丁姝萱根本不信。 “我没绕你,这本来就是很浅显的道理。你想啊,现在你报师范的话,毕业就得去教书,但你也仅能在课堂教小学中学。假如你现在不报教育专业,而是报其他的比如经济、金融、计算机等,那么毕业后能教的就不仅只在普通的课堂了,可能行政也可能事业单位。当然了,假如到时还执着于课堂,那你可以读教育专业研究生呀,那就不仅能在课堂内外教,而且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能教。”丁一航说得很是认真。 “是吗?”丁姝萱眨了眨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大学不报师范教育专业,研究生可以再报吗?” 丁一航才不管能不能报,而是直接肯定地说:“能。我在首都帮你问过内部人了。” “哦,我再想想。”丁姝萱暂时没了答对,但心里依然在划着问号。 母亲夏玉梅却又插了话:“按你刚才说的那样,又是大学,又是研究生,念出来多大了,不结婚生子了?” 丁一航马上予以反驳:“那么多的大学生、研究生,毕业后不照样没打光棍,反而生活的更好呢。对了,读研究生的时候就能结婚了。” “真的吗?你可别哄我。”夏玉梅追问道。 “千真万确,有的还带小孩读研呢。”丁一航可不管现在有没有这事,反正后来这事并不稀罕。 晚上的时候,妹妹和妈妈又一通询问,丁一航都给予了肯定答复:大学毕业以后照样可以学教育,也可以直接当老师,还可以结婚。 尽管当晚母女二人被说服了,但第二天丁一航还是跟着妹妹一起去了学校,名义上“帮助填写”,实际是极力阻挠。 正是因为心中有了计较,所以在专业和院校选择上,丁一航也费了番心思,选的都是金融、经济类的专业,甚至设置有教育专业的院校都没选,他担心妹妹在大学换专业。 终于,在丁一航的“严密看管”下,丁姝萱没有报考任一所师范院校,相近专业也没有。 丁一航之所以这么有执念,并非是对教师职业有偏见,而是他见惯了后世现实,不想让妹妹因此而后悔。 在丁一航已经经过的后世中,好多人都是因为学习优秀,初中便报考了中等师范,为的是及时抱上铁饭碗,可最后呢…… 师范还没毕业呢,中师生已经不吃香了,工作以后更是天天继续教育,费心费力,还总被小看。 而那些上高中的人,好多都读了大学,有了相对更吃香的工作,即使走上社会的好多人也混成了老板什么的,只有当初的尖子生在吃粉笔灰。 “哥,你笑什么呢?”注意到丁一航表情古怪,丁姝萱忍不住狐疑,“是不你又哄我了?” “没有的事。”丁一航立即正色道,“我是在为你高兴,小小年纪便有那么高的觉悟。” 丁姝萱“嘁”了一声,自是不信哥哥的话,但一时也想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 多年后的事实证明,丁一航的阻止是对的,后来好多师范生都后悔了,丁姝萱也从现实中看到了哥哥当初的明智。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砸显像管证道 帮着妹妹把关后,丁一航仅在家待了一天,便又到了首都。 一是公司的确有很多事等着自己,二是担心言多必失而引起家人怀疑。 丁一航刚到一特航公司的当天晚上,便接到了宋源青电话。 “因为上次降价效果不大,这次他们直接推出了特价机,价格低的离谱,同样二十九寸彩电可价格却二千五以下。” “他们是真急眼了,分明是赔钱赚吆喝,咋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命。” “不会。”丁一航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厂家不会这么搞,更不可能几乎都这样,因为一旦降下来就很难升上去了。” “按说是这么个理。”宋源青也不禁附和,却又有些想不明白。 稍稍沉吟了一下,丁一航道:“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还是在显像管上找原因看看。” “好,有情况及时通话。” 通话一周以后,成红电子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知名电子企业、市场红人,有这些因素加身,这场记者会受到了很大关注,尤其业界更是紧盯不放。 离记者会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场便挤满了人,人们也在议论和猜测着。 九点钟整,成红电子的人出现了,宋源青竟然亲自出席。 “宋总都来了,肯定有大事。” “现在红日彩电势不可挡,难道又推出新品?二十九寸卖得挺好呀,有必要吗?” “不会又搞联合销售吧。” 说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都觉着有大事,都在关注着记者会。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顾客,大家好,我是宋源青,今天我亲自主持记者会,是要做一件事情,一件得罪人的事。但我无怨无悔,因为我是为了民众发声,为了民众不受欺骗。” 听着宋源青的话,人们期待感更强了。 “推上来。” 随着宋源青一声指令,三个置物台被推到了台上。 “掀开。” 人们瞪大双眼,看着绿色布块掀去的一刻。 那是什么? 有人看到了小包装盒上的字——显像管。 “这里一共有三百二十个显像管。”宋源青说着话,站起身来,打开小盒,向人们展示着。 在宋源青展示的同时,工作人员开始在置物台四周搭建围挡。 宋源青展示完第五个时候,宋源青也走入围挡中,整个围挡随即全部挡起,宋源青身子被挡起了多半。 只见宋源青伸出手去,旁边人递上了手套、头盔、眼罩。 什么意思?盲摸显像管? 在人们惊诧目光中,宋源青穿戴好这些东西,再次一伸手。 这么大的锤子? 人们看到工作人员再次递来的东西,全都瞪大了眼睛:干什么? 宋源青接过大锤,双手猛得抡了下去。 “咣”, “咣”, “吧嚓”, “咔吧”, 随着大锤的起落,各种声响此起彼伏,那些纸盒也不时跳起,但都落在了围挡住。 砸了?为什么呀?人们既不解,也惊诧。 “继续。”抡了起码十多锤,宋源青把大锤和装备给了属下,自己出了围挡,属下则进到围挡中继续猛砸。 整个砸的行动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光是员工就换了四拨。 随着抡锤动作停止,整个围挡也被撤去。 人们看到,刚才摆放整齐的盒子,现在早已面目全非,台上、地上全有,碎屑更是溅落得到处都是。 “检查。” 紧接着,两组带着“质检”袖标的工作人员走到台上,全面检查了一番晶体管,又邀请记者和观众上去检查。 “碎了。” “全碎了。” 直到得到确认,宋源青才再次说话:“刚刚砸掉的是检验出的不合格显像管,对于不合格品坚决不用,我公司只用A级管。” 听到宋源青铿锵有力的表述,现场立时响起热烈掌声。 宋源青继续说:“大家可能不完全清楚显像管,那我就多说几句。显像管按照品质,分为A、B、C、D四级,A级管是合格口,BCD三级都是残次品。据权威机构调查,现在市场上所谓的彩电特价机用的都是BCD品级的管,即残次品。” 人们立即惊呼起来: “什么?特价机是残次管?我上周刚买了特价机。” “不至于吧,就因为一个显像管,不顾机子和厂家名声?” “是不是同行互相攻击拆台呀?” 宋源青自是能想到人们反应,于是接着说:“可能有人不太相信,觉得厂家不会因小失大。但我要说的是在彩电成本中,显像管可不是‘小’,其成本占到彩电总成本的50%。” 啊?这么高?许多人不禁吃惊,也不禁心虚自家买的“特价机”。 “特价机就出自沿海一带的贴牌加工作坊,这些作坊根本不具备生产条件,用的就是残次管,甚至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洋垃圾显像管。为什么那些二十九寸特价机不足两千五甚至更低,就因为他们用的是残次显像管,就这成本卖两千也不赔。” 宋源青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这些商家只管赚黑钱,根本不考虑客户利益,所谓的特价机不仅观看体验差,还存在着巨大安全隐患,起火甚至爆炸事故屡见不鲜。” “你说的太绝对了吧,所有特价机都用残次显像管?”忽然有人来了一嗓子。 宋源青大声回答:“不错,目前只要是低于两千五的二十九寸,或低于一千三的二十一寸,用的绝对不是A级管。如果有厂家说我讲得不对,完全可以找我宋源青来对质,当然你也可以和他去权威机构鉴定。” 一定是这样的,那些特价机绝对用的是残次管。 眼见宋源青当着全国电视观众信誓旦旦,人们信了,内心也起了极大的波澜。 记者发布会结束了,但关于电视显像管的关注才刚刚开始。 有人说宋源青怒砸晶体管以证道,是广大消费者的保护神。 也有人说宋源青撕掉了行业内遮羞布,是整个电视行业的公敌,并将受到大部分从业者的抵制与孤立。 但不管人们是褒是贬,广大消费者心中是提高了警惕。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乘胜追击 “宋源青,王八蛋。” “杀人不见血的东西。” “你这是要与行业为敌呀。” 就因为宋源青揭开行业丑闻,那些特价机刚火爆几天的场面戛然而止,变成了臭不可闻。那些厂家都气坏了,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宋源青说的是事实。 可这些企业不甘心呀,于是又聚集在一起商量对策,想着损招对付宋源青。 也不知怎么弄得,这些人前脚刚形成黑决议,后脚便被人捅给了媒体。 全国人民愤怒了,对那些企业仅有的一丝同情也不复存在,继而纷纷抑制那些企业。 这么一来,红日彩电销售额节节攀升,销售额占到了整个市场的六成,做为组合销售的航声DVD同样销售爆红。 宋源青可高兴坏了,一是高兴整个销售形势,二是高兴遇到了丁一航。 之前曾经被姓路那家伙挤兑成那样,整个公司都跟着吃紧了,可自从遇到丁一航,整个形势都变了,现在竟然形成压倒性优势。 趁你病要你命。 做为了一个从业多年的成熟企业家,宋源青深谙这个道理,于是再出重招——屯积彩管。 宋源青看得清楚,彩电之争的核心就是彩管竞争,就是A级管的竞争。 之前因为等级纷杂,彩管整体是供大于求。但经过宋源青记者会曝光,BCD级彩管成了臭狗屎,A级管变得更为抢手。 现在销售状况良好,也预示着市场前景广阔,企业对A级管的需求更旺。凭着销售火爆,凭着财大气粗,宋源青大量进购A级彩管屯积。 对于宋源青的作派,竞争者们也有耳闻,但一是资金紧张,二是劣等机积压严重,于是只是喊骂了一番,大多并没有更进。 但随着宋源青在一次行业会议上发声,同行们才意识到危机重大,显像管之争进入白热化。 “什么?二十一寸彩管百分之八十,二十五寸彩管百分之七十,二十九寸彩管百分之六十,已经签订百亿彩管供应合同。” 听到行业会议上消息,路老板怒了,魏总懵了,王董气了,诸多彩电企业都疯了。 “不行,我要问问他宋源青,究竟想干什么,还要不要别人活了。” “以前看他还算忠厚,现在怎么变得如此阴险。” “獠牙早就有,只是现在才露出来而已。” “也怪我们太大意,没有早做准备,只能听天由命了。” “凭什么听天由命?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吵归吵,闹归闹,但这些人争了半天,也没人真正敢找宋源青质问,于是便向有关部门告了黑状。 等啊等,找啊找,有关部门回复下来了:企业行为,行政不干预。 这些人傻眼了,上面部门不管。 各顾各呗! 这些人立即行动起来,纷纷打电话联系: “王厂长,我是小路。” “哪个小路?” “就是上次跟您订购十万个显像管的小路,这次我还想再订……” “你不订了啊,那好,我这正好生产不出来。” “不是,我……喂,喂……哎。” “刘老弟,我老魏。” “啊?你说啥?” “我是老魏,要再订五……” “大点声,这叽叽喳喳的干什么?” “再订……” “我马上进山,没信号了。” 类似的场景不时上演着,往日上赶门的彩管企业现在成了香饽饽。 电话不接,那就只能上门了,可让这些往日威风凛凛大老板无语和气愤的是,彩管厂的小厂长们竟然玩起了“失踪”。 “哗哗哗”, 这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心之颜彩管厂厂长难得没有失踪,难得和小媳妇亲热起来。 “笃笃”, “咚咚”, “老王,好像有人敲门。” 王厂长正到了关键时刻,怎肯罢休:“这大雨下的,哪会有人?再来。” “真的是敲门,你听。”小媳妇使劲推着猴急的男人。 “咚咚”, “咚咚”, 王厂长支楞着耳朵听了听,的确有人敲门,于是骂着“哪个挨千刀的”,胡乱穿上衣裤,打着伞到了院里。 “谁呀?” “我。” 问了一声,也没听出是谁,王厂长只好打开了院门。 “王厂长,没打扰您吧?” “是你?现在是晚上休息时间,这是我的私宅,不是厂子。” 看到对方的一刻,王厂长后悔死了,如果自己不应声,让小媳妇骗走他就算了。都怪自己太大意了,没想到对方这么大雨还会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宋源青最不对付的路老板。 面对王厂长的喝斥,路老板没有半丝不快,反而还陪着笑脸:“王厂长,我也是没办法,实在是……能让我进去说吗?” “进不进去都一样,你是问彩管吧,没有,一根没有。”王厂长根本不让路。 路老板却不气馁:“王厂长,就凭咱们的关系,您多少也得供给我点。” “没有。” “我给现钱。” “人家宋总提前就把钱交了,合同上可是有交货期限呢。” “原有价格上涨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三十也不行,我给人家晚交一天就要赔货款的百分之十。” “这,这,你好歹也得……不考虑我就不走了。” “你……你就是赖着也没用。” “王厂长求您了。” “你……唉,等我先把人家这批供上再说。” “唉,也只能这样了。” 类似路老板、王厂长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几乎已经成了行业内公开的趣闻。 宋源青春风得意,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多,接丁一航电话时都忍不住欣喜:“丁老弟好啊!” “宋总,听说您储备了相当数量的彩管,真是大魄力呀。”丁一航笑着道。 宋源青也笑了:“我不但现在储备了,而且还跟那些厂家约定了独供协议,两年内只能供应我一家。” “那些厂家会……” 丁一航刚说到半截,就被宋源青打断了:“现在就要乘胜追击,直捣老巢,绝可能给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我是说……” “笃笃”, “丁老弟,我这来人了,改天再聊。” “好的。” 丁一航收起电话,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本来是要提醒宋源青的,但对方现在很忙,他也只能先暂时作罢。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打假一无所获 经过连续几天上门或电话回访,已经能够确定,航声DVD仿冒品至少已有二十款以上。 在获知这些仿冒信息的第一时间,一特航公司就第一时间报案,相关部门也很认真的进行了调查,可调查的结果很不理想。 “丁总,目前只有五家造假小作坊被查实,但大量非法所得已经挥霍或转帐,相关仿冒品也已全部流入市场。” “太快了。少量的库存也没有?” “一件也没有。这几家当时都是随走随销,趁着航声DVD销售火爆时已经……” “其他那些款什么情况?” 柳冠一苦涩一笑:“因为没有找到造假者固定销售地点,警方主要通过仿冒防伪验证电话查办,可将近二十个号码都是虚拟号,没有相应注册地址,而且来自境外,到目前基本一无所获。” 九五年有虚拟号吗? 虽然心中稍有疑惑,但丁一航清楚,这些号码怕是永远也查不清了。 一个名牌产品被至少二十多个仿冒品包围,怎么办? 如果任由发展的话,迟早航声DVD要臭大街,这一天也许很快就要到来。 怎么办?怎么办? 经过一番思考,丁一航吩咐:“柳助理,准备准备,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吧。” 柳冠一重重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一周之后,一特航公司新闻发布会召开。 一特航现在可是名星企业,一举一动倍受关注,发布会更是吸引了诸多重量级新闻媒体参加。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召开新闻发布会,主要是声明一件事,航声DVD坚持品牌建设,对仿冒伪劣行为零容忍。”柳冠一亲自主持发布会。 紧接着,一个个包装盒出现在现场,出现在新闻媒体镜头中。 嚯,整整二十八个。 在向媒体一一展示之后,柳冠一继续说: “这些全是仿冒品,一共分五大类。” “第一类是外包装盒高仿,不但材质、式样高仿,甚至售后电话和经营地址都是留一特航公司的,外盒唯一区别是仿冒验证号码。” “第二类是不但外包装仿冒,DVD机也尽量颜色样式接近,但做工、材质却差得十万八千里。” “第三类是没有仿冒验证电话,但外包装式样、配色尽量模仿,一般没经验者很难分辨。” “第四类是没有仿冒式样,但外包装的‘航声DVD’字样非常醒目,甚至占了外装盒半个版面,视觉冲击力很大。” “第五类也没仿冒式样,但却标注了‘航声第二代’或‘最新款’字样,令人真假难辨。” “为了仿冒航声DVD,造假者可谓花样百出,不但尽量去追求形似,甚至还有创新。其中有好几款就在机子分量上下了工夫,要么配加水泥块,要么加了铅疙瘩。个别假冒甚至比真品还重,让一些不明真相消费者产生了错觉。” “仿冒品大量流向市场,给顾客带去了损失和隐患,也给我们公司信誉造成了重要影响……” 在柳冠一番痛斥后,进入了媒体提问阶段: “请问柳助理,面对这种状况,一特航公司都采取了那些手段。” “一是报警,积极配合警方打假,这是打击仿冒的重要手段;二是大力宣传航声产品,教人们学会识别,目前拨打正确验证电话仍是很有效方式;三是需要社会共同监督、揭发,只有这样才能让造假者无处遁形。” “柳助理,社会监督需要需要动力。” “我公司特此声明,凡是为我公司打假提供有价值线索者,我公司将给予一百元、二百元、五百元等不同的奖励,对于重大立功者将有一千到一万元的奖励。” 记者会还在进行,但热议已经开始,尤其同行们更是幸灾乐祸: “好,太好了,该。” “自己吃八颗枣,也得让别人吃两颗,不能十颗都进他们嘴吧。” “二十几家?太少了,应该上百家、上千家,就让假冒产品淹死航声吧。” “……” 幸灾乐祸的何止播放设备厂家,那些电视厂商同样跳着脚大呼“该”。在他们的心目中,航声倒霉就意味着宋源青遭殃,最好丁、宋二人都倒了才好呢。 就在这些厂家幸灾乐祸的时候,有一对男女却在得了便宜卖乖: “你说他们能想到吗?” “想到个屁?他们还以为那是几十家呢,其实都是咱的杰作。等这风声过过,再给他们弄出个几十家,到时他们就更慌了。” “丁一航会不会想到我们?” “不会。他结的仇家多去了,数也数不过来,根本不会想到咱们。再说了,那些所谓的线索都是半截的,他们想查也查不下去。其实警方也就是尽尽人事,根本无心去查,谁不知道仿冒是现在的特色呢。警员也是人,他们也想少花钱,其实还不是一样的看。” “哦,诶,咱们手里的货又不少了,是不该出手了?” “不,必须调查清楚,必须在他们势力范围辐射不到的区域。到时再给他来几款防伪新款,老百姓哪能分辨出来,还以为咱们的是真品呢。这些再一出手,咱们就赚翻了,他的产品也臭大街了。” “还是干爹厉害,次次都让他没脾气。” “干爹厉害的地方多着呢,尤其疼你更有一套。” “干爹,干爹,干什么呀?窗帘没拉呢。” “不管了,干爹就要疼你。” “……” 新闻发布会很成功,也引起了一段热议,但取得的效果却一般,假冒照样层出不穷,投诉也与日俱增。 “丁总这又增加了七八款。照这样下去,真假更难辨了,到头来损失的还是咱们。”柳冠一指着一个个盒子,愁眉不展道。 丁一航嗤笑一声:“就怕它们突然销声匿迹呢。只要他们还闹腾,早晚都能把他们逮住。” “那现在怎么办呢?” “该咋办就咋办。实在不行电视台做节目,专门宣传我公司打假。” “好吧,我再看看。” 待到柳冠一离去,丁一航舒展的眉头立时皱在一起,他也头疼呀。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救命要紧 航声DVD依然销售火爆,但同时假冒伪劣依旧猖獗。 一特航公司为此进行了不同形式宣传,但起到的效果也有限,人们仅知道有假的航声DVD出现,上当者还大有人在。 丁一航对这些倒看得开,尤其知道这也非自己一家遇到,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不过通过仿冒DVD一事,丁一航也意识到铺设销售网络的重要。航声DVD之所以仿冒这么猖獗,还是因为生产过快,而销售网点没有跟上,否则假冒产品能钻得空子小得多。 而柳冠一等人近段实在忙得不可开交,于是丁一航便亲自铺陈起了销售网络。这还,刚把津门市的代理商谈妥,他又直接赶往沪海了。 上千公里路,又不是后世的高速,丁、雷二人走了一天,在中途吃了三顿饭,大半夜才进了沪海市区。 为了未来几天办事方便,丁一航没有住在沪海饭店,而是订在了城东的希顿酒店。 “轰……” 汽车正匀速行驶着,雷剑忽然猛的打轮。 丁一航被晃醒,下意识地望向车外,一辆黑色越野扬长而去。 “妈蛋,抢死呢。”雷剑狠狠地骂了一句,显然是因为那辆黑越野野蛮抢道。 又走了不远,汽车开始右拐。 “咣”的一声响动,丁、雷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前方百多米处,两车追尾,后车正是那辆黑色越野。 仅是稍停几秒,黑越野猛得倒车,随即划着弧线绝尘而去。 “奶奶的,混蛋。”雷剑下意识加了油门。 “慢。”在丁一航示意下,雷剑放慢车速,离着现场二十多米便停了下来。 丁一航跳下汽车,向着现场跑去。 现场只有一辆蓝色小轿车,车头被顶在右侧路灯杆上,怕是司机已经受了伤,这也是丁一航让停车的原因所在。 果然,当丁一航绕过车身,来到车前时,只见汽车前脸已经变形,路灯杆都压进了车头一大截。 丁一航又转头看去,驾驶位上,一个人正趴伏在方向盘上,长长的头发四散开来,显然是个女人。 正这时,雷剑过来了,言说已经打电话报警,也打了急救电话。 在等救护车的时候,丁一航试图把驾驶员弄出来,但车门已经有些变形,根本打不开。他们也更担心给伤者造成二次伤害,于是只得以帮着唤醒伤者为主。 “当当,当当”, “醒醒,醒醒。” “救……命……”在一次敲击和呼喊下,车里人终于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但却没能抬起头来。 能醒来就好,于是丁、雷二人继续敲窗和呼喊,尽量不让伤者睡去。 “嘀呜……嘀呜……” “呜……哇……” 终于,警车和救护车先后来到,雷剑配合警方做笔录,丁一航则看着急救人员施救。 到底带着专业工具,车门很快被打车,驾驶员也被弄了出来。 她? 在伤者被弄下事故车的一刻,丁一航看到了对方的脸,竟然是老同学米铃铃。 说起这个老同学,丁一航没有一点好印象,仅有几次见面也是给自己添堵。 可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又是在远离家乡的沪海,对方也没人跟着。 几乎没用思考,丁一航便要雷剑开车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到了医院,又跟到了急救室外,丁一航在等着米铃铃的家人到来。 医护人员来往奔忙,进进出出,很是忙碌。 “联系到病人家属没,住院押金交了没?病人脑部有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忽然一个医生出了急救室,冲着助手和跟来的警察问。 “没。” “没。” “这可怎么办?得跟院长请示了。” 医生正要去打电话,助手提醒了一句,“院长出国还没回来呢。” “这……” 就在医生为难时,丁一航走上近前:“多少钱?” 医生一楞:“你是她家属?” “不是。” “亲戚朋友?” “不是。” “救人要紧。这个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丁一航不再啰嗦,直接拿出了两沓钞票。 “够了,够了。” 得到医生肯定回应,丁一航把钱给了雷剑,要他赶快跟着护士去交钱。 眼见有人交押金,医生也没再多啰嗦,马上转身又进了急救室。 医生在急救室做手术,丁一航则在走廊里等着米铃铃家亲属。 可是直到手术结束,直到米铃铃被推进重症室,也没见到米铃铃的家人。 “你去酒店休息吧。”丁一航安排司机雷剑。 “您呢?”雷剑有些不解。 “这人是我的初中同学,我等她家人来。” 听到老板解释,雷剑才恍然大悟,可又不禁疑惑:老板虽然给交了钱,可却看不出来着急。 待到雷剑离去,丁一航进了米铃铃的护理病房。 米铃铃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纱布,头发已被剃掉,整个肿成了猪头。 看着昏睡的米铃铃,丁一航不禁暗自思量:假如她睁开眼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假如知道我也算救了她的话,不知做何感想? 护士很自然地把丁一航当成了家属:“看着输液,快没的时候叫我们,还要输好多呢。” 这种情况下,丁一航只得答了声“好”。 “嘀哒嘀哒”, 输液管里液体一滴一滴滴落,丁一航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从早上九点出发,坐了十三四小时的车,又在医院楼道里等了三个多小时,现在已经后半夜了,丁一航能不瞌睡? 瞌睡也得坚持,谁让自己赶上呢。 丁一航大大得打了两个哈欠,伸了两个懒腰,揉了揉眼睛,又继续靠在椅背上守着。 越是怕睡着越是瞌睡,尤其有节奏的液体一下下滴落本来就催眠。 坐着不行,就站着,站着困了就活动活动,总算耗到了第一瓶滴完,丁一航喊来护士,换上了第二瓶液体。 “小伙子,休息一会吧,你媳妇的液我帮看着,反正我也睡醒了。”旁边陪床的阿姨说了句。 谁要她当媳妇?如果真那样的话,岂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丁一航很是无语,但他没有解释,而是说了声“谢谢”,靠在椅背上闭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倒打一耙 丁一航做梦了,在梦里又是跑又是喊,反正挺累的。 “叮呤呤”, “叮呤呤”, 丁一航是被铃声叫醒的。 旁边阿姨适时说了话:“响了好几通了。我知道你累得慌,就没叫你。” “啊。”丁一航随便应答着,下意识拿出电话,并没有来电。 这时他才发现,铃声来自床头柜上米呤呤的包里。 响得烦人。 丁一航起身去拿电话,想要直接挂掉。又想到万一是她家属,就又按了接听键。 “宝贝。”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丁一航不由得一楞:什么玩意? 电话里声音继续: “还生气呢?。” “宝贝别气坏身子,干爹我可着急了。” 靠,那个老家伙呀。 丁一航知道,米铃铃跟一个叫秦有财的鬼混,名义上是干爹,其实就是姘头,人们都心知肚明。 电话里停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于是声音再起: “宝贝,快给我开门吧,我没带钥匙。刚才一直给你打电话,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我知道,你想要姓丁的彻底完蛋。” 本来丁一航正打算挂断无聊的扯蛋,忽的听到这句话,于是把电话贴进了耳边。 电话里声音继续: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盼着姓丁的倒霉,但凡事要讲个度,尤其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 “就这几个月,我们已经销售了一万多台,这数不小了,不能再加量,否则非被他和警方盯上不可。” “你放心,等这几天过过,我马上就把库里那……” “宝贝,你倒是说句话呀,我……” “要没电了,我换个电话。” 在电话挂断的一瞬,丁一航咬起了牙:“奶奶的,真想不到呀。” “叮呤呤”, “叮呤呤”, 时间不长,电话又响了。 丁一航稍一迟疑,马上接通了来电,语气显得很急促:“你是米铃铃家属吗?” 电话里马上警惕起来:“你谁?” “我这里是沪海第三人民医院,米铃铃正在这里治疗。” “啊?怎么回事?不是在津门吗?” “什么怎么回事?米铃铃让车撞了。”丁一航气吼吼说完,直接摞了电话。 稍一沉吟,丁一航拿着走出房间,给雷剑打电话去了。 看着那个急匆匆而去的背景,旁边陪床阿姨叹息一声:“挺好的小伙子咋就戴绿帽子了。” 她听到了电话里的前几句话,也看到了小伙子的愤怒,她觉得自己猜对了,电视剧里就是那么演的。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丁一航再次回到病房,脸色更阴沉。 再说电话那头的秦有财,放下电话后好久没反过味来: 昨天还在津门,现在咋就到沪海了?她咋提前没说呢? 哦,因为生气了。 那也不对呀,怎么还到医院了? “靠,给老子绿了,那家伙不是医生。”秦有财终于反应过来,立时气得瞪圆了眼睛。 “肯定正滚床单,怪不得不要保姆呢。气死老子了。” “咣咣咣”, “咣咣咣”, 秦有财使劲砸起了铁门。 “大半夜的干什么?”对门忽然传出了斥问。 “你管老子呢,给老子出来。”秦有财好似疯狗一般,直接回咬起来。 可能是意识到外面是硬茬,对门立马没了声音。 秦有财继续敲门,当然什么也敲不出来。 “妈蛋,不行,老子就不信了。”秦有财气急了,直接拨了消防电话。 “哪里?什么事?” “我进了不家了,没带钥匙。” “这大半夜的,进不了家你先……” “马上来,要不出人命了。”秦有财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可能是怕出人命,过了二十多分钟消防员果然来了。 注意到谢顶男人气色不顺,消防员也没进行奚落,而是简单核实信息后,便操作起来。 “咣”, 两分钟不到,防盗门弄来了。 “臭不要脸的。”秦有财一个箭步蹿进屋子,直奔主卧而去。 “咣当”, 秦有财冲进主卧,二话不说,直接扑到床上,“咣咣咣”先来了几拳。 什么情况?秦有财忽然感觉不对,赶忙打开了电灯,才发现根本没人在。 “咣”, “啪啪啪”, 各屋全找了一通,包括厕所、阳台都找了,都没人,而且也没有一扇窗户开着。 正这时,消防员说了话:“不是说要出人命吗?” “我理会错了,对不起!”秦有财急忙道歉。 消防员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不对呀,关键她身边有男人,肯定在别处鬼混。”秦有财又想到了这个茬,于是离开这个家,又去了另外两处房子。 都没人,也没有住过的痕迹。 折腾了大半夜,该找的地方找了,天也亮了,秦有财冷静了好多:莫非真在沪海,真出车祸了。 想到这一层,秦有财不禁着急,赶忙打电话查询起来,最后把电话打到了沪海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 “请问有个米铃铃在那住吗?” “哪个病区?” “没,没说。只说是出车祸了。” “哦,你是哪位?” “我是他男人。” “在,外科第二病区,六病房二十五床。” “啊?她伤的厉害吗?” “看了不就知道了?” 对方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听到果真在住院,秦有财急了,她真心疼这个“干女儿”。 简单收拾了一下,秦有财叫上司机,风风火火地赶往沪海。 天色将黑之时,秦有财来到沪海,进了第三人民医院外科二病区六病房。 “宝贝。”秦有财呼喊着扑进去,却忽的楞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丁一航。 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对方,但他却见过对方照片,自是一下子认了出来。 怎么会是他? 稍稍一楞之后,秦有财大骂着扑了过去: “你特妈的太狠毒了,好歹是老同学,至于这么下死手吗?” “告诉你,这根本不是车祸,而是故意谋杀。” “谋杀未遂也是重罪,也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丁一航“啪”的一挥胳膊,直接打开了谢顶男人:“靠,你特妈蛋倒打一耙呀。老子的动机呢?” “你因为她……”秦有财话到半截,忽的张大着嘴巴,脑袋里“嗡”了一声。 正这时,旁边阿姨接话道:“别动手,为个女人不值。”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案子破了 “说呀,老子的动机呢?”丁一航追问道。 靠,不好,老子上当了。 秦有财想到这里,转身就跑。 “哪去?” 话到人到,雷剑带着两名警员堵在了门口。 “误会,误会,我是病人家属。”秦有财脸颊肌肉抖动,尽量做出笑脸。 “可你更是造假头子。”警员冷声回应。 秦有财连连摆手否认:“没,没有的事,您别,别开玩笑。” “跟我们走吧。”警员说着话,亮出了手铐。 “别别别……” “咔嚓”一声,手铐已经牢牢地铐在了秦有财手上。 “我家宝……铃铃还昏迷不醒呢,我得给他陪床。”秦有财赶忙找理由。 丁一航冷声到了近前:“她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马上就要到了,你要不要见见?” “不了不了。”秦有财正怕那个丈母娘找自己算帐呢。 就这样,在警员的推搡下,秦有财被带离了医院。 半小时后,希顿酒店,对秦有财的审讯开始了。 对于姓名、职业等常规问题,秦有财都做了如实回答。 “交待一下你造假的事吧。” 听到这个问题,秦有财立即摇头否认:“我不知道您说什么,我只是做货物批发。” 李警官冷笑道:“秦有财,没有确切证据我们不会从首都大老远赶来的。” 首都警方?秦有财脑子不由得“忽悠”了一下,但还是矢口否认:“您肯定是误会了,我一直是个守法商人。” “听听这是什么?”李警官说着,打开了手旁的一个录音机。 “其实我和你一样,也盼着姓丁的倒霉,但凡事要讲个度,尤其也要保护好我们自己。” 听到录音机的声音,秦有财不禁纳闷:这声音挺熟悉呀! “就这几个月,我们已经销售了一万多台,这数不小了,不能再加量,否则非被他和警方盯上不可。” “你放心,等着几天过过,我马上就把库里那……” 忽然,秦有财张大了嘴巴:怎么会?怎么就录上了? 过了一会儿,秦有财暗暗咬牙:小贱人,一定是她和姓丁的系好了套,否则哪能正好就有录音机在旁边?嘿嘿,怕是两人早就勾搭连环了,所谓的恨只是蒙蔽老子呢。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秦有财不禁暗问: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变被动为主动吧。 秦有财拿定主意,于是问道:“我现在交待算不算主动,能不能立功?” “算主动。能不能立功就看交待内容了。”李警官回道。 秦有财点着头,打开了话匣子: “好,那我交待,我们是仿冒了,但这一切都是米铃铃主意,我只是受她指挥的木偶。” “在五年前的一天,我要带着米铃铃坐飞机,结果她把腿摔坏了,他说是丁一航害的,那是我第一次听到这外名字。” “结果没过几天,我们就听说了那趟航班出事的消息,不由得暗呼侥幸,又提起了丁一航三字。” “后来挺长时间,她没再提这个名字,我也渐渐的忘了。可忽然有一天,她又说恨这个人。” “我私下里了解了一下,两人曾经是初中同学,我想男男女女无非就是那类破事吧。” “后来姓丁的出名了,他的名字也多次被她提起,虽说她说是恨他,可我也酸得不行。” “就在去年春天,米铃铃跟我说,一特航公司是姓丁的,她要报复他,要假冒他的产品。我一听正好遂心,于是就拿定了主意,在特区那里找人生产。” “也不知怎么弄的,姓丁的竟然找到特区,竟然还揪住了造假窝点。幸亏阿坤找的都是当地村民,幸亏法不责众,结果他没被带走,我们也就没被牵连出来。” 靠,监控设备也是他们? 丁一航不禁暗自惊呼,也暗自高兴。 秦有财继续交待: “毕竟阿坤不得不当众承诺‘不再仿冒一特航设备’,而且那个窝点既已暴露,的确也不适合了。可米铃铃对姓丁的依旧恨得厉害,声言还不解恨。” “不得不说,姓丁的真有一套,今年又弄出个DVD来,整个火了个一塌糊涂。谁不眼红?反正米铃铃是上了心。” “有仿冒一特航监控经验在前,再总结之前仿冒的不足,我们这次多了心眼,要仿就仿得逼真。于是我们不但把外壳的样式弄得像模像样,还专门弄了防伪码识别,比真的都真呀。” “米铃铃担心很快被识破,出主意多弄几款,这也正合我意。于是我们弄了不下十多款,每款都有验证码,看着就跟多少家仿冒似的,这样也便于隐藏我们。” 真他娘够滑的。丁一航忍不住暗骂。 李警官插了话:“验证码那么多,你们是怎么弄上的?” “境外这个都烂大街了,你们竟然不知道?打包卖呗,一组虚拟号码可验证一千个识别码。”秦有财还很是自得。 经过一番审讯,根据秦有财的交待,专案组决定去起获赃物。 在离开沪海前,秦有财提出请求——想见一下米铃铃。 经过简单商议,又征求了米铃铃建议,秦有财被带到了医院。 米铃铃已经醒来,并无生命危险,脑颅出血也并非外力所致,而是当时因惊吓而毛细血管破裂。 因为米铃铃也涉案,现在被转到了特殊单间。 本来秦有财带着千般火气,但在看到“干女儿”头裹纱布的一刻,心还是软了下来,语气也温柔好多:“好好养伤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你说了什么?”米铃铃追问道。 装什么相? 秦有财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腾的一下“蹿”了上来:“还能是什么?就是咱们仿冒航声DVD和一特航监控的事。” 米铃铃忽的大吼起来:“什么?你个懦夫。亏老娘还一直咬牙坚持呢,你倒特娘的吐噜了?” “你说什么?”秦有财大为吃惊,“不是你与丁一航联手,巧妙骗我打电话,又录了音吗?” “放你娘的臭屁,老娘那时正昏迷呢,是姓丁王八蛋接听的。”米铃铃咬牙切齿,随手就要抄东西,结果被女警制止才作罢。 秦有财还是不解:“可他给你叫医生,还给你交了住院费呀。” “呸,别说是这,就是他给老娘一条命,老娘也与他势不两立。” “唉,我咋这么傻呀。” 米铃铃气得二目圆睁,秦有财则悔得肠子都青了,但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记者总经理 经过对话,秦有财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于是好一通懊悔。 米铃铃更是气愤非常,也觉得秦有财实在废物,一怒之下全盘交待,竟然补充了许多新内容。 为了尽量减责,米铃铃把自己描述着一个毫无主见的人,声称都是受秦有财蛊惑。 这就有意思了,秦、米二人各说各的版本,关于主犯身份起了争执,自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狗咬狗”戏码。 经过这么一互咬,许多存疑的细节全都掰扯清楚了,整个案子也更为清晰。 由于米呤呤伤病还需治疗,于是专案组留专人看管她,然后带着秦有财去起获赃物。 不得不说,秦、米二人真够狡滑,也真是心狠,不但弄了多处窝点和多个身份马甲,而且这假货也太多了。 经过几天的奔忙,跋涉了数省,围剿了数十个窝点,终于把秦、米涉案的所有赃款赃物追剿到位,至此案子进入了新的阶段。 能够一举拿下这样的造假团伙,丁一航也是很高兴,心情非常舒爽。 “丁总。” 清剿了最后一个窝点,准备返程的饭店里,忽然有人喊住了他。 “是你。”看到是武天会,丁一航也大感惊讶,“你怎么在这?” 听到对方发问,武天会神情黯淡下来: “唉,别提了。单位现在已经在搞转岗摸底,整个单位人心惶惶、勾心斗角。报社副总编被人告状诬陷,写材料说他猥琐女下属,引得相关部门来查,他的名誉一落千丈。” “副总编人特正统,哪受得了这侮辱,趁没人注意喝了药,幸亏抢救及时才没要命,可却留下了后遗症。结果上周真凶被抓,跟副总编毫无关系,但副总编身体受损,已经不可能再胜任先前工作了。” “其实我现在也被人挤兑,再想到副总编结局,便主动申请转岗,以免落个声败名裂的下场。可令我没想到的是,竟然把我转到了一个报业集团下属三产厂子,人还没上岗已经下岗了。我今天到这来,也是想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丁一航听到这里,忍不住拍腿:“太好了!” “您说什么?”武天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丁一航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干脆实话实说:“之前我请你跟我干,你还留恋那份工作,现在不是正好吗?” “这……我到您那能干什么呢?”武天会也不是没想过这事,但也仅是一闪念。 隔行如隔山,而且当时对方也就那么一说,武天会心里真没底。 “你现在如果有更好去处我不拦挡,假如没有就跟我去,我是真心邀请你的,企业自有你用武之地。”丁一航说得很真诚。 武天会哪有更好去处?行政事业单位别想,私企也没有比一特航公司更合适的了。 眼见对方眼中一片挚诚,武天会也不扭捏,点头应允道:“好,我跟你去。” 得到这个回应,丁一航心中大喜:电子大王归我喽! 返程的路上,丁一航跟武天会坐同一辆车,两人好一通交流。 丁一航以未来人的眼光观察,武天会绝对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只是缺更好平台和机会。 回到一特航公司后,丁一航没给武天会安排具体工作,也没跟其他人介绍武天会,只是简单称呼为“武记者”。 一周后,武天会找到了丁一航:“丁总,让我干什么?总待着不行呀。” “这几天在公司,有什么感受?”丁一航问道。 “这个……” “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略一沉吟,武天会讲说起来:“我觉得吧……” 待到对方停了下来,丁一航微微一笑:“你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武天会话到半截,还是矜持了,“看我适合什么,什么工作都行。” “什么工作都行?”丁一航追问了一句。 “只要我能胜任。” “到时你可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你先去吧。” 当天下午,一特航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在会议最后,丁一航在会上宣布了一件事情:“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武天会。” 新同事?人们都很纳闷:哪呢? 武天会站了起来,冲着现场众人颔首致意。 “他将是一特航高科技公司的总经理。” 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听错了。 “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欢迎武天会总经理。”丁一航再次强调,还率先鼓起了掌。 “啪”, “啪”, 人们尽管还迷糊,但还是配合地拍起了巴掌。 武天会傻在那里了,他不相信这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做梦。 可是悄悄掐了一下自己,感觉非常疼,显然不是在梦里。 丁总说错了。武天会得出了这个结论。 “散会。”没给人们说话的机会,丁一航直接宣布完,起身走了。 武天会一楞之后,快步追了上去。 丁一航前脚刚进屋,武天会后脚就进去了。 “丁总,错了。”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让你发表就职演说了。” “不是这,我是说你宣布职务错了。” “没错呀,由你当总经理。” “没错?”武天会瞪大了眼睛,“丁总,别开玩笑了,我能当总经理?” 丁一航一本正经道:“可是你说的只要你能胜任,还说绝不反悔。” “可我……”武天会急得拍起桌子,“可你不能拿企业开玩笑呀。我只是一个记者,能当总经理?” “我还只是个技校生呢,不照样弄好几个公司?”丁一航反问。 “那能一样吗?我没有任何经验,没有任何积累。” “谁天生就是当总经理的?可以学嘛!” “那你得给我学习的机会,我也得从基层一步步干起呀。” “边干边学。” “可……” “反正我是在会上宣布了,你不能给我拆台。” “我……” “回去准备施政纲领,准备三把火吧。” “笃笃”, 听到有人敲门。 武天会只得说了句“下来再找你”,转身走去。 “吱扭”, 屋门打开,武天会离去,柳冠一走了进来。 “有事?”丁一航明知故问。 柳冠一转头看了眼关上的屋门,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丁总,这个武天会什么来历?” “怎么啦?” “我刚刚了解了一下,他好像只是个记者。” “对,他就是记者。” “那他有企业管理经历吗?做过企业高层管理吗?”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做记者。” 盯着丁一航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对方不像是开玩笑,柳冠一正色道:“丁总,您这样安排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丁一航反问。 “他一直当记者,没有任何企业经历,您直接让他做总经理,这是对企业的极不负责。”柳冠一回道。 “你、我之前都没类似经历,现在不也做的很好吗?” “我来您这里之前是没有类似经历,可我学的就是这个专业,硕士也主攻这个方向。至于,至于您那是天才、全才,百年难遇。” “武天会是电子行业天才,而且他这些年关注的也大多是电子方面内容。” “可他现在做的是总经理,企业的决策者。”柳冠一说到这里,又特别强调,“我这全是为公司考虑,并非对他个人有意见。” “你就确定他不能胜任?”丁一航追问道。 “他目前不具备胜任的条件。” “那他要是胜任呢?” “凭什么胜任,就凭写过的与电子企业有关的一两篇文章吗?” “敢不敢打赌?假如他能胜任,你怎么办?” “任凭你处置。”柳冠一言词铿锵,随即又补充,“我说的是工作方面。” “一言为定。”丁一航笑了。 “哼。”柳冠一跺着脚,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