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战神夫君向我坦白他是废物》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之初 暮春的傍晚时节,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今天侯府在花园里举行家宴,美食配着花香,众人一派和乐融融。 “啊,二哥屁股流血了?”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让原本要结束家宴离开的众人笑容全都凝固。 “闭嘴。” 一名美妇快速把刚刚说话的小孩搂进怀里。 只是小孩子被宠坏了,显然并不把母亲刚刚的低声呵斥当回事,哪怕脑袋被埋入妇人怀里,抬起的小手依旧执拗的指向某个呆立的少年,嘴里还发出嗡嗡的抗议声。 “是真的,母亲,快找大夫给二哥看病呀。” 顺着胖嘟嘟的小手看过去,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站在那里。 可能是身体不好,如今仍穿着薄棉衣,此时无措的抬起头来,豆大的汗珠沿着精致小巧的下巴一颗颗滑落,像极了哭泣的泪水。 少年正是不辨雌雄的年纪,无端让人怜惜。 只是总有例外。 “嘻嘻,怎么那么像……女儿家的……葵水。” 娇俏的声音响起,明明庶长子都已经成年,柳姨娘却仍旧像是二八年华一般美艳动人,话出口后,似乎才发现自己的话不妥,忙用手帕捂住嘴,可脸上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当然了,她可是巴不得侯夫人出丑,这次是侯府的嫡子闹了大笑话,她恨不得跳起来拍手称快。 少年抬起头来,眼神茫然的看向发出声音的二姨娘,像是不知葵水是何物? 古代人都早熟,有的男孩12岁就有了通房,而他已经15岁,却连这点事情都不知道,身边常年只有一个小厮,早就让府里人猜疑不断,可惜饶是大家脑洞再大,也没想到堂堂侯府嫡子原来是个女儿身。 柳姨娘不能当着老夫人和侯爷的面,公然指责当家主母,于是话头一转。 “妾身听说,有的人虽然外表看着是男子,但其实身体里却和女人的构造一样,二少爷莫不是……哎呀,都是妾身胡说。” 就算不能把嫡长子说成女子,让人把他当成怪物也好啊。 男女七岁不同席,少年这边是和侯爷以及庶长子和一众大些的庶子坐在一桌。 另一桌则是以老夫人为首,侯夫人和各个妾室带着容易哭闹的小孩一桌。 也是因此,妇人这一桌全都看到少年身后淡青色的绸缎上晕染开一片鲜红的血迹。 除了仗着侯爷宠爱向来什么话都敢说的柳姨娘,其他人哪怕心里想的再多,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嘴上却一声不吭。 整个家宴足有十数人,却没有一人关心少女,唯有最开始叫嚷的小孩,有些奇怪二哥受伤了,大家为什么不叫大夫呢? 可惜侯夫人骆赵氏怕他再捣乱,把人摁在怀里,不让乱动,那双微垂的眸子像是淬了毒般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早该听大哥的话把她弄死的,都怪自己太过心软。 少年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害怕。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本就比常人消瘦,此刻更是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兽一样可怜。 这副景象,在旁边的侯爷骆项明眼中就是怯懦不堪。 骆项明毕竟是个大男人,哪里会把自家儿子联想到女人的弯弯道道上去,一时还没搞明白。 等他后退一步,看见少年身后那片扎眼的红色花朵后,再回味刚刚柳姨娘的话,脑袋轰的一声,目光犀利的瞪视着已经摇摇欲坠的人。 悄无声息之间,原主骆黎早已烟消云散,而蓝粒粒也因劳什子的种植空间,被追杀陨落。 又是熟悉的疼痛,蓝粒粒心中咒骂。 只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愣住了,眼前摆满了食物,这是末日中从未见过的宝藏,四周的人则个个虎视眈眈不怀好意。 章节目录 第2章 恶毒母亲 各种美妙的味道不停往饥肠辘辘的蓝粒粒鼻子里钻。 她一个虎扑趴到桌子上,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个大馒头,疯狂的往嘴里塞。 此时人群已经几乎散去,仆人也都识趣的暂时离开。 唯有一个装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站在原地,眼神一刀一刀的剜向蓝粒粒。 可惜这种程度的眼刀子显然对习惯了末世杀戮的蓝粒粒不构成任何威胁,她仍旧趴在桌子上忘我的吃着美食。 并在心里感叹,这里虽然不是天堂,但胜似天堂。 毕竟天堂是外国人开的,会有中华的八大菜系吗?显然没有! 骆赵氏看着这个女儿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往嘴里塞吃的,汤汁油滴哩哩啦啦掉在昂贵的绸缎上,只觉得血气上涌。 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料子,要不是为了做表面功夫,她早就拿来给嫡次子骆玉做衣服了。 莲步轻移,她走到距离对方一米远的地方就站定,似乎生怕沾染什么。 “给我停下,你看看你,吃的跟头猪似的,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什么好东西不是先紧着你,还有没有点侯府嫡长子的风范,我教你的都喂狗了不成?怪不得连先生都不愿意教你。” 这具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尖锐刺耳的辱骂,只是今天声音的主人比以往多了丝气急败坏。 至于蓝粒粒,她哪里有空搭理这个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女人,是猪肘子不香,还是牛肉不好吃? 骆赵氏看着无动于衷的人,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还没想好怎么和侯爷交代,要不是她突然来了这一出,事情怎么会露馅。 强行压制心中的火气,骆赵氏沉声开口。 “我问你,送过去的药,你有没有都喝掉?” 蓝粒粒眼神闪了闪,从脑海中挖出一段属于原主的回忆,每晚睡前都要喝一碗补药。 原主很畏惧这个母亲,所以也乖乖的听话,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不然也不会这么大年纪连葵水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起来,她现在肚子疼不是因为饥饿,而是属于女人的大姨妈呀! 喔嚯,还挺新奇。 天啊撸,蓝粒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穿越在这么尴尬的时刻。 其实她对这个业务也不熟练,虽然她在末世苟活了20年,但是常年饥饿导致营养不良,身体瘦小,个头还没原主高,发育自然不好,压根没来过这个东西! 她一边吃一边点头,算是回答,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是先吃个痛快好了。 她这种生活在末世的人,可不在乎衣服干不干净,毕竟对付丧尸,受伤流血是常事。 这次嘛,就当是屁股被丧尸抓伤了吧。 这样一想,她心态就稳了,一点都不尴尬。 可惜骆赵氏稳不了,她已经气的快要七窍生烟,很想冲上去打一巴掌,可是看到那张小脸上沾满了食物残渣和油污,又厌恶的后退两步,伸出一根带着尖锐的指套的手。 “你还敢说谎,如果你都喝了,怎么会来葵水,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你身体不好,那个药每天必须喝!” 蓝粒粒偷偷翻了个白眼,这种前后矛盾的话,只有原主那个傻子才会相信。 她端起一古汤,咚咚咚的喝下去,又用手背抹了把嘴,才开口问道:“葵水是什么?” 蓝粒粒以前确实没听过这个叫法,毕竟她出生的时候,大部分文档资料都已经消失了,即使有,也不是她这种底层人能够接触到的。 不过她有原主的记忆,前后一联系,就猜到了。 可惜在骆赵氏的严防死守之下,原主是实打实的不清楚,不然她就不用期待下辈子投胎做个女孩了。 是的,可怜的原主骆黎小朋友,死前都以为自己是个有着女儿心的男子,可悲至极,这全都是眼前的好母亲造成的。 骆赵氏被噎了一下,她怎么可能解释,秀眉微蹙,捏着手帕捂住鼻子,动作优雅,说出的话语却十分粗鄙。 “闭嘴,我多看你一眼就觉得恶心,赶紧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说完不等回答,就甩袖离开,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脏了自己一样。 因为急着去和侯爷还有老夫人请罪,还要托人给兄长捎个信,骆赵氏无暇细想女儿刚刚的怪异之处。 说起来,她一年只去看上几次,平时派人送些好东西做做样子,哪里知道原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蓝粒粒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她刚刚似乎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一闪而逝的杀意。 唉,她遇到的是个嫌弃自己没用而把她无情抛弃的母亲。原主遇到的是个只把女儿当成利用工具的母亲,说不好谁更惨? 原主喝的药能够抑制身体发育,怪不得明明锦衣玉食,偏偏瘦的跟末世挨饿的人一样,走三步喘一喘,而比她只小一岁的弟弟却高了她多半头,这药估计对女子的生育能力也有影响。 嘛,她也不想要个会和自己抢粮食的孩子!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前还剩下这么多的食物,她吃不完,又带不走,这可怎么办! 最后,蓝粒粒吃的撑到嗓子眼,然后挑挑拣拣,用盘子装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糕点,这才恋恋不舍的按照原主的记忆朝着花园外走去。 刚走过拱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就颠颠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少爷,你怎么才出来?” 来人正是小小,原主,不,是自己,唯一的小厮。 章节目录 第3章 手腕胎记 小小已经在花园门口转了许久,只看到人们一个个离开,少爷始终没有出现。 她虽然是少爷身边唯一的小厮,却只是最低等的,根本没有资格在家宴的时候陪在少爷身边,自然也不知道花园里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平常少爷也是最后一个出来,但今天每个人脸上都神采各异,侯夫人又是倒数第二个出来的,她很怕少爷又要受罚。 看到少爷虽然身上狼藉,但一脸惬意的样子,心里终于放松了些,小小连忙接过那两个摞的高高的盘子。 “少爷,你可算出来了,端这么多点心做什么?都凉了不好吃,你想吃哪个我给你做就好了。" 蓝粒粒从记忆中得知,小小是个美食爱好者,没事就在小厨房钻研好吃的,要不就去大厨房跟厨娘们套近乎。 她长的可爱,嘴又甜,从小就在侯府长大,所以年纪大些的仆人都很喜欢她,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厮”,蓝粒粒深沉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回去再说,带路。” 不得不感叹骆赵氏的奇葩,她在原主2岁的时候买了个小女婴,哄骗原主这是个和她一样的男孩,然后两个人一起长大。 关键是这个丫头选的好啊,活脱脱就是个女汉子。 性格、行为全都和其他小厮一样,心大的可以,从小上树下水,招猫逗狗,和其他家生子是一样一样的,就差和别的男孩比谁撒尿更远了。 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骗过自己,小小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 有了这么个参照物,原主坚信自己是男子,也对自己喜欢女儿家的东西更为不耻。 这种矛盾的内心让她痛苦不已,加上药物作用,还有骆赵氏时不时的精神打击,身体不坏了才怪。 蓝粒粒都要为骆赵氏这一招拍手叫好了,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问竹院离后花园不算远,即使如此,因为过于孱弱的身体和隐隐抽疼的腹部,蓝粒粒还是得走一会歇一会。 院子很大,却也空旷的厉害,有些杂草都快半人高了。 毕竟这个院子平常只住她们两个,小小一个人还要负责原主日常所有事物,终归搭理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好在每隔一段时间,骆赵氏都会派心腹来修缮一番,省的留下话柄。 只是两人刚一踏进院子,门口就多出来两个守卫,不知道是奉了谁的命令。 能够吃饱喝足,蓝粒粒不在乎这些,何况如果她真的想出去,也不是这两个人能够挡住的。 在末世别的没学好,逃跑速度是一等一的。 小小似乎同样受不了蓝粒粒那一身汤汁,回来后立刻奔向小厨房,那里有提前烧好的热水,先伺候少爷洗漱干净。 蓝粒粒舒服的泡在热水里,长长呼了口气,舒服~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早知道死后能来到这种地方,她就不费劲巴拉死皮懒脸苟活那么多年了。 她的目光从眼前精雕细琢的屏风挪到了这具身体上,虽然瘦的皮包骨,但是皮肤白皙细腻,让蓝粒粒瞬间化身色狼上下其手,摸个不停. 忽然,视线扫过手腕处后,手就僵在了原地。 那里有一块胎记,繁复的花纹组成一个圆圆的形状。 大多数人看到后会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刺青图腾。 蓝粒粒之所以确认这是胎记,是因为她在同样的位置有个类似的胎记,一样大小的圆形,只是中间的图案没有这么复杂。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温暖缓缓渗入四肢百骸,她恍惚又回到了死前的那一幕。 当时因为疼痛已经意识模糊,眼睛被血污遮住,视线里是一片红色。 只能依稀从声音分辨出那几个殴打她的人围着她的尸体打转半天,又搜遍了全身,却一无所获,之后踢了她几脚,才不甘心的离开。 她就那样无知无觉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极致的疼痛过去,身体反而觉得舒适起来,隐约听到低低的呢喃声。 “抱歉,我从未谋面的妹妹,你是不是想见我一面才不肯闭上眼睛?” 那缥缈的女声时近时远,蓝粒粒一度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谁让我们都是力量变异呢,总要为自己挣个前程不是?这空间你根本无法开启,就都给我吧。” 蓝粒粒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眼前的匕首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她眼皮微动。 透过眼睛上干涸凝结的血液,看到小臂上被剜下一块肉,正是刻画着不知名的图腾的位置。 原来这是个空间吗? 那为什么自己不能开启。 接下来,她就看到一只养尊处优的嫩白手指捏住挖掉的那块肉。 因为眼珠已经无法移动,她无法转动眼球看看那人做了什么,但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让她明白了对方的动作。 蓝粒粒倏然睁开眼睛,从里面迸射出两道精光。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明明是同卵双胞胎,却有着不同的异能。 却是这个聪慧的姐姐在出生时就靠着手腕上带着的空间获得留下来的资格。 只是有一半在自己身上,到底是不完整,所以在找到自己之后,才会下杀手。 也算她厉害,毕竟自己一直都瘦的皮包骨,加上每日里的风吹日晒,还有时常弄出来的伤口,任谁也看不出她那黑乎乎的五官和美若天仙的城主夫人有何相似之处。 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活了20年,估计其中还有那个总是给他们讲故事的蓝院长帮忙掩饰。 想不到那个向来任由小孩子把昨日玩伴当成食物猎杀,不闻不问的女人,还会默默帮自己一把,难道是看出她苟命的天赋了? 这也不算错,毕竟像她这样,生下来就被父母扔掉,还能平安长大,没被吃掉一块肉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靠着最废柴的力量系异能者活了那么长时间,更是绝无仅有。 蓝粒粒眼神炙热的看着手腕上精美的图案,猜想原主会不会就是他们的祖宗,所以拥有完整的空间。 心念一动,蓝粒粒咬破手指,借着摇曳的烛光,将血沿着胎记的图案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图腾的位置发烫,眼前骤然大亮,身体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章 空间开启 蓝粒粒欣喜的在空间里一边裸奔一边大吼大叫。 蓝院长讲的故事是真的,血液真的可以开启空间。 人死后也真的可以穿越到古代活第二次。 以及,穿越的女子都会发家致富,然后遇上自己那虎落平阳的真命天子! 前两条,她已经用事实证明,最后一点,蓝粒粒也坚信会发生。 细细回想一下,好像是住在农村的女子会捡回去一个失忆或者受重伤的落魄将军,然后将军隐瞒身份,暗地里帮助女子,最后表明身份和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完美结局。 蓝粒粒在末世里活了二十年,每天为了口吃的拼死拼活。 早知道会穿越就该多听听阿姨说的故事,不,是历史了。 唉,她只记得个大概,其他都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首先是农村,然后去捡人,没毛病。 确定以后要做的事,蓝粒粒才有心思观察这个空间。 首先,溪水,里面没有变异兽,安全! 一望无际的土,没有任何植物,趴在地上倾听,下面没有任何声音和动静,安全! 除此之外,整个空间再没有其他东西。 尽管如此,蓝粒粒已经非常满足了。 空间里的温度适宜,土壤也很肥沃,肯定适合作物生长。 她拥有这么多土地,全都种上东西,那能收获多少粮食啊,她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任何一个生活在末世的人,对待食物都有一种恐怖的执念,有多少都害怕不够吃,以后会饿肚子。 可惜手头没有可以尝试的种子。 蓝粒粒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清甜,没有任何化学物质和丧尸病毒,真好啊~ 似乎腹痛也有所缓解,这也幸亏是她,经过过末世诸多的伤痛,再加上被人活活打死,蓝粒粒对于疼痛的忍耐力直线上升。 明明是把原主疼死的程度,她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上蹿下跳。 不过能忍受不代表没有感觉,她还是知道疼的,蓝粒粒索性趴在溪边,埋头大口喝起水来。 明明吃了许多东西,肚子早就饱胀,如今又灌了许多水,肚皮更是溜圆。 蓝粒粒都分不清自己的腹痛是因为那个葵水,还是因为撑得? 反正这两个感觉她都没有过,所以自然无法分辨,反正这样总好过饥饿的感觉。 翻个身躺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蓝粒粒摸着浑圆的肚皮,发现腹痛确实减轻了一点点。 看来不是错觉,这溪水虽然没有传说中药到病除的治愈效果,但常喝应该也能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就像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补汤,不错! 为了防止小小会突然出现,蓝粒粒在空间里环顾一圈,确认里面除了土地和水,空无一物后,就闪身出来了。 手指摸到旁边的皂角,心里默念着放进去,皂角立刻从眼前消失,精神力探查,可以发现一颗皂角孤零零的躺在土地上。 蓝粒粒兴奋的手都颤抖了下。 既然空间都有了,那么异能呢? 虽然蓝粒粒出生后觉醒的是最废柴的力量系异能,但那是放在各种异能满天飞的末世。 在古代,哪怕没多少常识,她也知道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战斗力,天生神力什么的,还是很让人向往的。 当然,仅限于男子。 蓝粒粒倒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更好的活着,她才不会在意一个女孩子力气大是不是很怪异,毕竟末世里看的可不是男女,而是实力。 之前一直有外人在,加上腹部一直在抽痛,所以她还未查看异能是不是也跟着自己过来了。 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异能在体内游走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具柔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从脑海里,准确的说是从灵魂里逸散出一丝能量,开始沿着经脉游走。 如果不是她一直关注着身体的变化,都难以发现这细弱游丝的能量。 既然异能还有就好,哪怕现在回到了刚刚觉醒的状态,大不了重新修炼就是了。 没有加速修炼的晶核也没关系,她在末世的时候就很少用晶核。 因为好不容易杀死丧尸,挖到的晶核都用来买食物了。 她倒是很想拿来修炼,可是偶尔用上一颗两颗对异能突破并没有太大帮助,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顾得上修炼。 因此,她活了20年,异能才到二级。 这也是为什么死前那群人围攻,她却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至于自爆,她倒是没想过,万一那些人打她一顿就走了呢? 只要她还剩一口气,就能苟下来,干嘛要想不开寻死,不过事实证明她当时想的有点美。 来到这个世界,既有了可以种田的空间,又带着异能,蓝粒粒都想要感谢那群人了。 至于吃了自己血肉的双胞姐姐,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虽然她不会那么做,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末世更是如此,她可以理解。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她如今有了好日子过,何必纠结于过去的仇恨之中,关键是,她想报仇也找不见人哪~ 想通这一切,蓝粒粒心满意足的又把皂角从空间中拿出来,往身上抹香香。 等小小估摸着水快凉了过来催促时,蓝粒粒才不舍的扶着桶沿,站起来跨出浴桶。 啪的一声,一块木片被自己掰了下来。 小小听到奇怪的声音,立刻拿着毛巾和衣服凑过来,看到少爷无恙后松了口气。 “少爷,你没事吧?” 等她看到那块木头后,瞪大了眼睛。 “这,这浴桶也太不结实了。我马上去找管家换一个。” 真是个得力助手,都省的蓝粒粒自己想借口了,力量异能就是这点不好,不容易控制力量。 小小把衣服和毛巾递给蓝粒粒后,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少爷,你的衣服,后面,上面,血……” 小小压低了声音。 “少爷,你是不是也得了那种病?” “哪种病?” 蓝粒粒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没有来过那个,但是正常的生理卫生知识,她还是有的。 “就是,就是屁股流血,” 小小说的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 “第一次流的时候我都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没几天就好了,后来虽说每月都有那么几天,但是,你看我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没事的,你也会好起来的。” 小小脸上写满了你要坚强,我陪着你。 蓝粒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主要是像小小这么心大就好了,什么男啊女啊,她都不在意,每天乐呵呵的。 不过,“你没喝药?” 怕小小不知道是什么,蓝粒粒解释了下。 “就是母亲拿来让我们两个都喝的那个补药。” “哦,那个啊。” 小小揪了揪衣角,在少爷严厉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开口。 “嘿嘿,太苦了,我就只喝了几次,那个药可以治流血吗?早知道我就不倒了。” 这就叫傻人有傻福吧,算起来她俩都喝了好几年了。 按照小小的年纪,估计葵水来了至少一年,愣是没被人察觉出来,可见从身到心,都是个女汉子啊。 但凡她表现出点异常,或者告诉别人,都有可能传到骆赵氏的耳中。 同样的遭遇,原主过得就是一团糟,小小过得却挺好,除了有骆赵氏的原因在,怪就怪原主不够坚强。 明明每天好吃好喝,何必想那么多有的没的,管它是男是女呢? 反正每分每秒都在为了食物奔波的蓝粒粒是没法理解这种纠结的。 章节目录 第5章 狠心长辈 月上柳梢头,蓝粒粒躺在雕花木床上,静静的听着隔壁耳房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小小已经熟睡。 蓝粒粒望着古色古香的房间,听着窗外传来的树叶沙沙声,心中舒畅不已,只是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会让她不由自主的浑身紧绷。 没办法,末世里变异兽类何其之多,哪怕鸟叫声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它们能一嘴啄穿人脑袋的事情。 她始终觉得不甚真切,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身下柔软的褥子,身上丝滑的被面。 嗯?这是什么? 蓝粒粒从床缝里拉出来一个小袋子。 借着月光,看清这是一个荷包,上面不知绣了什么图案。 翻找原主的记忆,喔嚯,又是一个原主内心纠结的证据。 这个装着蜜饯的荷包就是她偷藏的,蜜饯还是那个小胖子弟弟骆峻送给她的。 在原主看来,不管是甜甜的蜜饯还是漂亮的荷包,都是女孩子才喜欢的东西。 可她偏偏欲罢不能,直到蜜饯都放坏了,她既没舍得扔,更不敢吃。 也不管那隐隐有些发霉的味道,蓝粒粒把嘴张到最大,嗷呜一口,将里面的蜜饯全都倒进嘴里。 感受着嘴里传来的丝丝甜味,蓝粒粒觉得她真是赚翻了。 哪怕刚刚被人活活打死,她都觉得值! 因为出生时她觉醒的是最没用的力量系异能,所以很快就被父母丢弃,在孤儿院中活到会走的年纪就要开始干活,会跑的时候就要出去杀丧尸。 不要以为孤儿院是什么好地方。 今天大家是一起玩的小伙伴,明天就可能因为找不到吃的而把屠刀伸向还跑不利索的幼童。 末世里,吃人的行为屡见不鲜,尤其是蓝粒粒所生活的贫民区,那里每天都上演着一幕幕人性的丑恶和自私。 所以,比起杀丧尸,蓝粒粒更擅长逃命,磕磕绊绊活到二十岁,她都佩服自己。 结果今天流年不利,刚刚回到破旧的窝棚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就冒出来,那干净的没有一块补丁的衣服一看就是内城人。 明明生活比她好那么多,却非要她交出拥有种植空间的玉佩。 天知道,她哪里有这种东西,她就是个没人要还得整天捡剩菜吃的孤儿好伐。 然后就这么被人折磨死了。 她倒是想跟人拼命,但人家都是五级往上的自然系异能。 哪里像她,只有二级,还只是力气大了点。 总之,就很惨。 在心里诅咒了一遍那些人包括自己的姐姐,并为他们祈福。 但愿他们能在末世长命百岁,千万不要死了和她一样来到这个胜似天堂的世界。 而在侯府后院最豪华的院子——万寿院里,老夫人坐在上首,垂眼捻着佛珠,似乎没看到一旁脸色阴沉如水的骆项明以及跪在地上的骆赵氏。 和之前家宴时的华丽打扮不同,此时的骆赵氏未施粉黛,身着素衣,精于保养的皮肤依旧细腻,有一种恰当好处的楚楚可怜。 “侯爷,老夫人,是妾身糊涂,妾身当年是猪油蒙了心,看到侯爷一心宠幸柳姨娘,妾身没有老夫人的福分,无法得到夫君的全部疼爱,这也就罢了,可是庶长子一出生,宴会上大家纷纷笑话我这个嫡母。” “妾身心里苦啊,好不容易怀上黎儿,当时柳姨娘闹着要当平妻,妾身一时鬼迷心窍,就……” “后来更是不敢将事情说出,一错再错,希望母亲和夫君看在我为侯府操持这么多年,让侯府枝繁叶茂,还孕育了两个嫡子的份上饶过妾身这次。” 骆赵氏一个大礼,深深的磕了个头,再抬起,已经泪眼婆娑。 可惜在场的两人都不领情。 老夫人见惯了这种装腔作势,哪里是容易哄骗的。 至于骆项明,他的妻妾那么多,能分给骆赵氏的实在是不多,尤其是在她如此胆大,将整个侯府的人都耍着玩,哪里还会有一丝怜悯。 何况,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柳姨娘身上,人前端庄,人后小意温柔,床上更是妖媚放浪,想到那人离开时偷偷抛的媚眼,骆项明更是待不下去。 没人理会,骆赵氏的戏还要继续唱下去。 “是妾身一时糊涂,妾身面对黎儿时,也是愧疚不已,平日里吃的用的,全是拣最好的送过去,却不敢多看上一眼,妾身愧对自己的孩子啊~” 好在后来她又接连生了两子一女,其中嫡次子学业出众,颇有美名。 同为龙凤胎的嫡幼女长得也是明艳动人,小小年纪就是个美人胚子,惹得不少人早早就上门求取。 幼子虽然调皮,却是练武的好材料。 也是因此,她对黎儿越来越疏忽,要不是身边的嬷嬷提起,她常常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孩子。 想到长兄也很喜欢这个幼子,骆赵氏的底气又足了些。 “家兄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把妾身骂了一通……” 骆项明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老夫人微微抬眼,瞥了眼心思不知飞到何处的独生儿子,重重的放下茶盏。 “糊涂!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问题出在哪?嫡长子可是要向圣上请封世子的,要是败露出来,这就是欺君之罪,你以为你的好兄长兜得住?” 骆赵氏愣了愣,装腔作势的哭声戛然而止,冷汗立刻流了下来,嗫嚅了半响后才说道: “不是还没有请封世子吗?” 骆项明也是一惊,他儿子多,随便一个拎出来都比骆黎强了好几倍,他心仪的世子人选是嫡次子骆玉,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没有上奏折的原因。 这么想着,他也这样说了出来。 “玉儿品学兼优,少年成名,孩儿原打算……” 话才说了一半,触及老夫人失望的眼神就闭上了嘴,老夫人这几年虽然不怎么管事,但余威犹在。 “天真!你们忘了当今圣上就是正统嫡出,最讨厌的莫过于其他皇子名不正言不顺,却妄图染指皇位。” 老夫人话语里带着丝肃杀,似乎又想起那血淋淋的场面。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从龙之功,哪是那么好得的。 这不,老侯爷就因此受了牵连,还好偌大的侯府没有被查抄。 骆项明安稳的继承了爵位,只是却一直不被圣上重用,当了个七品的小官,他嫌丢人,根本从未去上值过。 厅堂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初春呼呼的冷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让压抑的空气得以缓慢流动。 最终,老夫人闭了闭眼。 “骆赵氏,这件事是你做出来的,那就由你和你的好大哥善后吧,只要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侯府也不会为难你。” 骆赵氏的兄长赵肃现在是皇帝面前的红人,骆项明的官职还要靠他出力,所以他们暂时不能把骆赵氏怎么样。 来日方长,以后,侯府的掌家权是不能再交给她了。 “妾身明白了。” 骆赵氏微微弯腰服身,行礼后快步离开,脸上带着一丝愤恨和决绝。 真是个会算计的老东西,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把所有事都推到她头上,她得快点找大哥,自己可弄不到太好的毒药。 厅堂里还未离开的骆项明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娘,她会怎么做?” “你说呢?” 老夫人疲惫的合上眼睛,嘴唇翕动,声音幽幽响起。 “等事情了结,就说黎儿身为男子,身体却有异,她接受不了,一时想不开……” 夜里的风更加凉了。 章节目录 第6章 相亲相爱 一夜无梦,蓝粒粒生平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天光大亮时,耳房小小起床的响动,让常年养成的警惕心的她立刻清醒过来。 睁开没有一丝迷蒙的眼睛,透过轻薄的床帐看到外面的光亮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那个随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末世了。 小小听到里面的动静,快步走了进来,麻利的掀开床帐。 “少爷,再睡一会吧,我先去烧些水,早饭想吃什么,不知道门口守着的人让不让我去大厨房?您要是有其他想吃的,我在咱们小厨房做也行。” 小小每天都是活力满满,哪怕是刚起床。 蓝粒粒在柔软的床上打了两个滚,才慢慢爬起来。 “如果他们不肯让你出去,就让他们去传话,让大厨房多准备些吃食,你也可以在小厨房做些吃的,以防万一。” 这样双保险的计划,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吃到更多的食物。 “好嘞。” 小小听话的应了,先伺候蓝粒粒穿好衣服后,才去门口。 果然,和蓝粒粒预料的不差,他们虽然不同意小小出门,但是听到要求之后同样没有拒绝。 就冲这点,蓝粒粒就猜出这两个人是便宜爹派的人,要是那个恨她入骨如今又差不多撕破脸的母亲,巴不得饿着她。 等待的功夫,小小去了厨房,蓝粒粒拿起昨晚端回来的点心,就着已经放过夜的茶水吃了起来。 小小烧好少爷洗漱的热水一出来,就看到了这吃的满桌子残渣的人,立刻快步走过去,利落的重新沏了壶热茶,然后眼巴巴的凑到蓝粒粒身边。 “少爷,您心里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千万别再折腾自己的身子了。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侯爷说您了?还是夫人罚您了?” 看到小小那圆圆的脸上担忧的眼神,蓝粒粒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自然是因为有了原主的记忆,每次见过骆赵氏后,小小都会忧心不已。 陌生则是因为活了20年的蓝粒粒,还从未被人这样关心过。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好。 她捏了捏小小的脸蛋,又呼噜了把她的头发。 “放心,你少爷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快点去做饭,把你拿手的会做的多做一些。” 小小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脸蛋,少爷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转念反应过来。 “少爷,你终于想通了!” 小小高兴的蹦了起来。 “我一定拿出看家本领,我们庆祝一下。” 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孩蹦蹦跳跳去了厨房,蓝粒粒摇头叹气,为原主不值。 虽然小小不知道原主的心结是什么,但她知道原主很在意骆赵氏的态度,所以常常劝她想开些。 可惜原主没有听进去,一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拼尽全力去讨好不喜欢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成功? 再加上原主确实没什么天赋,诗词歌赋学的不好,被学富五车的三弟骆玉衬成了个渣渣。 后来骆赵氏说骆玉嫌弃和自己一起上学在老师面前抬不起头,之后原主唯一能够离开小院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至于这究竟是不是那个亲弟弟提出的,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像调皮的幺弟骆峻一样学武,那就更不用想了,原主的身子连走路都费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灵魂刚刚进入这具身体,所以感官失灵。 今天,蓝粒粒才意识到原主究竟孱弱到了什么地步,走起路来明明慢的堪比蜗牛,却让她觉得和以前逃命时一样疲惫。 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 原主身体本来就被药物毁了根基,后来又活活疼死,也就是蓝粒粒的异能觉醒了,不然她今天估计连爬起来都做不到! 尽管如此,蓝粒粒还是慢吞吞的去了小厨房,那里可是她的天堂,就算是爬她都要爬过去。 果然,当她看到缸里白胖可爱的大米,还有菜篓里放的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蔬菜,以及架子上挂的几条肉,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开心,要吃。 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扑过去塞进嘴里。 只是,当她的手轻轻拂过米缸上空时,还是没忍住把两条胳膊埋进去。 哦,这洁白莹润的种子! 啊,这散发的淡淡米香! 嗷,这坚硬紧实的触感! 蓝粒粒的脑袋越凑越近,砰的扎进了米缸,她只想和这些可爱的大米相亲相爱一辈子! 小小正在灶台前做饭,一回头就看到少爷上半身探进米缸,不知道在干什么,水缸在旁边,总不是想自杀吧? “少爷?” 蓝粒粒抬起头来,得益于原主嫩滑的皮肤,她脸上干干净净,只是米粒扑簌簌的从头发上往下掉,还有好几颗像是灵活的小虫子,钻进了头发之间。 “少爷,你……” 小小看着脸上挂着迷之笑容的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正她从来搞不懂少爷整天在想些什么,愁些什么? 总之就是怪怪的,只是现在似乎更奇怪了些。 蓝粒粒眼睛扫过冒着蒸腾热气的锅,闻着缝隙里泄露出来的香气,嘴角上扬,笑容缓缓扩大,拍了拍小小的肩膀。 “不用管我,继续努力,加油,拿出你的水平来!” 少爷都这么说了,小小只好将信将疑的继续回到锅台旁,时不时偷瞄两眼蓝粒粒。 可惜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她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是在厨房里乱逛。 而在小小没看到的地方,蓝粒粒偶尔揪下一片菜叶放进嘴里,间或用手指蘸点酱料或调料嘬一口,酸甜苦辣咸,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 她只觉得一个字,爽! 末世里其实也有粮食和蔬菜肉类,却不是她消费的起的。 她从生下来一直吃的是最便宜的合成食物,永远只有一个味道。 一般是由上层人士不吃的边角料混上一些人工合成的营养元素制成。 有些是收集感染过丧尸病毒的植物或者动物,经过简单杀菌后售卖,价格虽然不贵,却不是百分百安全。 通常是像她这种穷人,为了做个饱死鬼,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买。 至于蓝粒粒,她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了,所以从来都是吃的合成食物,压根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多种味道。 昨晚光顾着填肚子,她压根没理会口感。 唉,失策! 以后要学着记忆中原主的样子细嚼慢品,她现在可是个文化人儿了。 “少爷,可以用膳了。” 小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院来客 蓝粒粒说道做到,吃饭速度果然渐渐慢了下来,可谓是非常有毅力了。 如果不考虑她依旧吃的撑到了嗓子眼,需要扶着桌子才能站起来的话。 小小看着这样的少爷,有些后悔不该把两个厨房的菜一起摆出来。 她犹豫片刻,问道:“少爷,您说还要让我做点心?” 她的眼睛不自觉停在蓝粒粒那把衣服顶出个弧形的肚子上。 后者轻描淡写的瞟了她一眼,点点头。 “放心吧,我还能吃。” 小小毕竟是仆人,不好顶撞主子,而且少爷以前吃的还没厨房的老鼠多,现在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了,她总不好拒绝。 何况,小小和每一个喜欢做菜的人一样,都希望有人喜欢她做出来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她最亲近的少爷。 这么一想,小小动力满满,给了蓝粒粒一个坚定且感激的眼神,就撸起袖子去了厨房。 蓝粒粒躺在摇椅上,莫名从小小的背景中看到了热血! 吱吱扭扭~ 摇椅晃啊晃~ 蓝粒粒把小身板摊开,尽量能够最大面积的接受和煦春风和暖阳的抚摸。 闭上眼睛,缓缓运转异能修炼,一股还没头发丝粗的能量正在体内缓缓流动。 一个循环后,蓝粒粒才真切的知道了这具身体有多么破败。 这么说吧,也幸亏她的能量太细小,只要插个缝就能过去。 不然,就冲着这奇经八脉都有堵塞的情况,它还真走不完一个周天。 以前的身体虽然同样发育不良,但是用起来却没任何问题,而现在,用苟延残喘这个词一点都不为过。 可惜蓝粒粒不通医理,只能大致估摸出这具身体的情况非常糟糕,却不知道糟糕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该如何医治,就算想要找个大夫,估计侯府也不会同意。 他们现在巴不得自己能这么悄无声息的病死,又怎么可能会治疗自己。 至于偷偷出去看大夫,要是以蓝粒粒以前灵活的身手,那肯定是没问题。 现在,她连这个小院都爬不出去,也就上辈子一两岁刚会走路那会可以比拟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蓝粒粒默默咽下心酸的泪水,用宽大的袖子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私藏的点心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给了受伤的心灵一丝慰藉。 好在她还有异能,随着修炼能够缓慢改善身体情况。 除此之外,空间中的泉水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调理作用。 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多喝水,还有努力修炼。 想通这些,蓝粒粒就开始就着躺倒的姿势专心修炼。 春日的太阳温度并不高,即使一直晒着也不会觉得太热,反而很是舒服。 小院里时不时从厨房传来一阵香气,虽然没有惊醒院中的人,却惹得守卫的人频频回头张望。 等两人咽了咽口水,回过头来时,就发现远处有一大群人风风火火朝着这边走来,为首的却是不到大腿高的小孩。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头疼起来。 这可是府里三座大山的心头宝,谁敢招惹。 可侯爷又下了死命令,不得任何人进出问竹园,他们虽然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都在传是二公子犯了错。 也不知道一向沉默寡言的人犯了多大的错,会让侯爷亲自派人守着,可是只有禁足的话,似乎惩罚又太轻了。 毕竟,谁不知道二公子是出了名的不爱出门。 反正来往用度一点没被克扣,这和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 实在是搞不懂!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那群人已经浩浩荡荡的堵在了门口。 其中一个守卫点头哈腰。 “小少爷, 您这是习武结束了吗?今天是不是更厉害了?” 虽然骆峻在府里排行第四,下面还有好几个比他小的孩子,但因为都是妾身的,加上年纪小都被养在他们姨娘身边,侯爷孩子太多,早没了兴趣,压根不在意。 所以府里还是习惯称呼骆峻为小少爷,可见他的受宠程度。 骆峻被奉承惯了,也被宠坏了,根本不理两人的话,连看都没看一眼,只等着身旁的仆人答话。 他的小厮武剑平日了跟着主子,耀武耀威惯了,此刻大声斥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侯爷捧在手心的小少爷,你们也敢拦?” “小少爷您行行好,侯爷真的下了命令,不得任何人进出,要不您去跟侯爷说一声,他肯定会同意的。” 守卫自然不敢生气,苦哈哈的央求道。 骆峻人不大,脾气却很大,身子灵活的往前跑了几步,小短腿一脚踹在门上,似乎想要上演一个破门而入。 可惜院门从里面栓住了,现在纹丝未动。 尴尬! 守卫和他后面跟着的一众小厮丫鬟婆子,全都闭紧嘴巴不敢吭声,生怕成为小少爷的出气筒。 虽然被一个5岁小孩打几下踢几脚,不会疼到哪里去,但要是让侯府的主子们知道自己惹小少爷生气了,轻则仗责,重则发卖。 天气明明不热,守门的两人额头却渐渐渗出了汗水,就连骆峻的贴身小厮武剑,也不知该如何劝解。 毕竟小少爷从昨晚家宴回来就一直在发脾气,今早差点连最喜欢的武术都不去学了,还是他使尽浑身解数,央求半天才哄好的。 即便如此,骆峻连午饭都没吃,练武结束后就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走。 所以,眼看着骆峻小脸阴沉,他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都不敢再劝。 骆峻小小年纪,虽然长得胖嘟嘟,但可能是早早习武的原因,身上已经不自觉有了一股气势,乍然沉下脸来,颇有侯爷的一丝威严,似乎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一分。 好在严丝合缝的木门吱呀一声,慢了好几拍的配合着骆峻踹门的动作打开了。 众人不自觉松了口气,就连两个守门的都巴不得赶紧把小祖宗请进去。 要是小少爷气不过再踹几脚,伤了自己怎么办? 因为小少爷而违反命令还情有可原,如果因此伤了小少爷,侯爷可不会觉得是骆峻强闯的原因,只会怪他们办事不利。 章节目录 第8章 姐弟情深 蓝粒粒听到门口的响动,就停下了修炼,听到有人居然不顾守卫的阻拦,非要进来时,更是好奇不已。 以原主的人缘,也就骆赵氏和她派来的仆人偶尔会过来。 不过骆赵氏,自然没人敢拦,至于仆人,也不会公然违抗命令。 想到唯二可能的人选,她心思微动,站起身打开了院门。 果然,紧挨着院门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圆嘟嘟,奶呼呼的小豆丁,一身藕节似的肉肉看的她眼馋不已。 真是开了眼界,在末世哪会有胖人存在,哪怕是生活最富裕的那些人,也就是能顿顿吃饱而已。 一高一低,一瘦一胖,四目相对。 蓝粒粒率先开口。 “你怎么过来了?” 骆峻鼓了股腮帮子,脸显的更圆了,闷声闷气了叫了句,“二哥。” 然后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看的蓝粒粒不明所以。 印象中,这小子脾气确实不好,可这丧气样,又不像是要冲着自己发火啊。 她扫了眼一众人的神色,迟疑的建议道: “小小做了很多点心,你进来坐坐?” 骆峻没说话,迈着小短腿利落的翻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子,后面乌压压的随从则被两个守卫拦住了。 武剑可不敢让小少爷离开自己的视线。 虽然二少爷出了名的软弱,但骆峻毕竟只有5岁,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看着小少爷就要走远了,他一个闪身腾挪,从两个守卫的胳膊底下钻进了院子。 毕竟是骆峻的贴身小厮,年纪已经十岁,近水楼台,跟着学了几招功夫,真刀真枪打肯定不行,但钻空子效果不错。 守卫眼皮子底下进去一个又一个,终于着急了,要进去抓人,蓝粒粒只好打圆场。 “我把门打开,就在院子里待着,你们都能看见,反正我又没出去,这样总行了吧?两位守了这么久也饿了,一会我让小厮送些吃食来。” 毕竟是侯府嫡子,身份摆在那,加上有骆峻在,没有哪个下人敢当面呛声。 反正他们得到的命令只要确保二少爷不会离开院子,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蓝粒粒把骆峻连同小厮带到院中的石桌旁。 小小在厨房离得远,这才刚刚过来,还没向骆峻行礼,就被劈头盖脸的骂了顿骂。 小孩的声音还带着些奶音儿。 “你怎么做事的,你看看这院子都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几辈子没住过人了。你是不是仗着主子好欺负,就偷奸耍滑,再不好好做事,看我不让娘亲发卖了你。” 小小低下头,麻溜认错。 “小少爷教训的是。” 实则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不是她吹,整个侯府再没有比她更稳固的人了。 以前那些主子们不好明着教训少爷,就用这句话威胁她。 但是过去这么多年了,府里来来回回换过多少人,她依旧稳稳的待在这个位置上。 原本她只是莫名有这种感觉,昨天听少爷说过两人的性别后,她才回过味了,确实没人能替换她! 就算这个千娇百宠的小少爷也不行! 骆峻也果真曾在骆赵氏面前告过状,具体原因早忘了,但是以往有求必应的母亲那天却断然拒绝了自己,让他从此记住了这个小厮。 小大人背着手颐指气使。 蓝粒粒无语的揪了揪骆峻的总角。 “你就是为了过来耍威风的?” 骆峻环顾四周,在门口还不觉得,进来后才发现院墙周围都是无人搭理的各种杂草,高高低低。 纵然是春意盎然的绿色,但配上两侧久不维修的房子,只让人觉得破败。 骆峻深沉的叹口气,走到院中央的石桌旁,张开手臂,武剑连忙把人抱上去坐好。 蓝粒粒跟着坐过去,有种自己才是客人的感觉。 很快,一壶清茶,还有一盘装着五颜六色精致糕点的盘子就被小小放到了石桌上。 蓝粒粒瞅来瞅去,选了其中看上去最不好吃,并且个头最小的一块糕点递给仍旧埋头生气的小屁孩。 “吃吧,刚做好的,特别好吃。” 听到好吃二字后,骆峻的耳朵动了动,从圆润的体型就能看出,他是个地道的美食爱好者。 骆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接过点心,却没有放进嘴里,先是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才抬头问道: “二哥,我昨天是不是给你闯祸了?你要对我实话实说,不然门口为什么有人看着你?” 说完还瞪了眼旁边站着的武剑,看来之前一直被这人用谎话哄着了。 蓝粒粒左右手交替,动作敏捷,已经把每种口味的糕点都尝了一遍,暗搓搓的记下自己喜欢的几种,打算一会让骆峻吃剩下几种。 她拿出手帕,做作的擦了擦嘴角,才缓缓开口。 “真话就是我虽然倒霉了,但不是因为你,那种情况,你不说别人也会发现,没有任何区别。我知道弟弟当时是因为关心我才说的。” 这事有点尴尬,尤其是和一个5岁毛都没长的小孩子说,就更尴尬了。 骆峻人虽小,却很聪明,看出蓝粒粒没有说谎后,才松了口气。 小口小口的吃起了点心,然后对着蓝粒粒笑出一口小白牙。 “好吃。” 至于门口守卫的事,他做不了主,自然问了也是白问。 蓝粒粒捏了捏小胖子的脸,手感不错,又揉了揉,唔,有点爱不释手。 索性把人捞进自己怀里,揉搓了一番圆鼓鼓好几节的小肚子,还有肉乎乎的胳膊腿,一通操作,简直就像个怪蜀黍。 骆峻刚开始吓了一跳,很快被碰到了痒痒肉,笑的浑身打颤,吃了一半的点心都被捏碎了,散落在衣服上,地上。 武剑两手护在下面,就差躺在地上当人形安全垫了,深怕小少爷被摔出个好歹。 心里七上八下,眼睛不错的盯着小少爷,牙疼的想,这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以前小少爷只有零食多到吃不完的时候才会想起来看望这个二哥,不过冲这圆滚滚的身材,想也知道这种机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二哥,二哥,嘻嘻,哈哈哈,二哥~” 骆峻扭来扭去出了一身汗,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章节目录 第9章 小院再来客 太阳渐渐升高,带着些微破败的院子里,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蓝粒粒想象着自己怀里抱着头小乳猪,据说这是肉质最为鲜美的东西,只有末世前的富人才有机会品尝。 她现在虽然吃不到,但手上过过瘾还是可以的。 嗯,仔细一闻,这小猪还带着一丝奶香味,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以及一股甜甜的味道。 骆峻在蓝粒粒的怀里不停挣扎,衣襟散开些许,从里面露出一个小包,甜味则更浓郁了些。 蓝粒粒用手指勾出那个不算小的袋子,把骆峻放到石桌上,打开一看。 喔嚯,足有五六种蜜饯混杂在一起,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不用尝就知道好吃。 坐在桌子上的骆峻刚开始还有点懵,意识到自己的痒痒肉终于逃过一劫后,长舒口气。 然而更悲催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秘密宝藏!” 蓝粒粒丝毫不觉得和一个比自己小了10岁的人抢东西有多么不要脸,将蜜饯一个个的扔进嘴里,不多时就把嘴巴塞的满满的,两颊一鼓一鼓的。 委屈巴巴的骆峻瘪瘪嘴。 “你吃吧。” 之后就扭过了头,像是不忍心看一样。 武剑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解释。 “最近侯夫人在限制小少爷的饮食,这是他昨天好不容易弄来的,一颗都没舍得吃,全都给了二少爷,可见小少爷对您有多喜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道:呸,这么大人,居然还抢小少爷的东西! 蓝粒粒瞄了眼还剩下一半的袋子,又瞧了眼落寞的圆滚滚背影。她挺能理解骆峻此时的心情。 毕竟她以前也经常被人抢食物,明明已经饿的头晕眼花,打又打不过,当时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对方。 这小孩居然主动让给她,一股暖流突然淌过心底。 蓝粒粒忍痛朝着小厨房大喊一声。 “小小,多端些蜜饯零食过来!” 最终骆峻收获了原来两倍多的蜜饯。 两姐弟的感情在打打闹闹中迅速升温,又在发现对方是难得的饭友后,一见如故。 旁观的小厮武剑只觉得越来越牙疼。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一个瘦的跟麻杆似的,一个胖成了球。 虽然身材差别大的不像亲姐弟,但口味却出奇的一致。 侯夫人怎么还不派人来,不是让他盯着不许两人走的太近吗? 想什么,来什么。 院门口围着的人突然朝两边散开,蓝粒粒坐的位置正对大门,阳光照射下,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女人朝这边徐徐走来。 不用想,骆赵氏无疑了。 就冲她这身珠光宝气的打扮,蓝粒粒就可以判断出昨天的事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蓝粒粒毕竟不是这个朝代的人,对皇权和封建制度理解不深,但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这个世界和末世最大的不同,男尊女卑,信奉的不是实力而是地位。 有些奇怪,有了实力为什么换不来地位? 骆赵氏已经缓缓走进院中,守门的人同样识趣的没有阻拦,她扶了扶坠着红宝石流苏的发簪。 蓝粒粒合理怀疑是因为带的那些东西太沉了。 骆赵氏的眼睛似乎没看到蓝粒粒,气沉丹田,开始大呼小叫。 “谁把峻儿放到桌子上的,是不是你这个狗奴才,要是摔倒我的心肝宝贝了,看我不给你发卖了!” 蓝粒粒终于知道骆峻开口闭口的发卖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那句指桑骂槐的狗奴才,骂自己亲生女儿是狗,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给骆峻说清和武剑讨饶的机会,骆赵氏似乎才发现蓝粒粒这个大活人,斥责声响起。 “你就坐在那看着?那是你的亲弟弟,你想害死他不成?嫡母过来也不知道请安?让你好好反省,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生活在末世的蓝粒粒,对人的情绪很敏感。 所以能一眼看出骆峻对她别扭的喜欢,自然轻易分辨得出骆赵氏今天眼里的厌恶比昨天更强,却奇异的夹杂着一丝快感。 心里提起一丝警惕,难道这么快就要杀人灭口了? 这里可还围着这么多人,还有个小孩子在场,骆赵氏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吧?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朝代是不允许随便杀人的。 即使是签了卖身契的仆人,大多都只是发卖,就算动用私刑,也不能闹出人命。 她这个身份可是堂堂的侯府嫡子,上了族谱,朝廷过年宴席上必须出现的那种,死了绝对会引起轰动吧? 尽管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但蓝粒粒知道人有千百种死法,她不用动脑子就能想到不下十种可以让人悄无声息失踪的方法。 加上侯府势大,只要计划周详,就算是皇帝,或许都查不出端倪,看不出问题。 蓝粒粒凝视着骆赵氏的眼神越来越警惕。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妥,骆赵氏收敛了些心底的幸灾乐祸,像是变脸一样,笑容慈爱的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 只是蓝粒粒看着那尖锐的能戳瞎人的甲套离眼睛越来越近,还是偏过了头,后退一步。 却因为身体不适,微微踉跄了下。 骆赵氏脸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满面的样子。 “黎儿这几天好好休息,调理下身体,整天病恹恹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亲娘亏待了你。” 她说完就扭头看向骆峻,笑容立刻真切起来。 “峻儿,跟为娘回去吧,你二哥最近会很忙,你可不要调皮,再过来打扰她。” 骆峻看看面色紧绷的二哥,又看看慈祥的母亲,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可母亲最疼他,应该不会骗人。 昨晚他担心二哥,想去看望,娘亲就说二哥今天就好了,果然如此,刚刚还和自己打闹了一番,很是精神。 他乖乖的任由奶娘上前抱起他,向门外走去。 骆赵氏又扶了扶那昂贵且分量十足的头饰,打算离开。 一道清亮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母亲,我要看大夫!” 蓝粒粒的话置地有声,像是给每个人按下了暂停键。 能跟着骆赵氏进到院子的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外人只看到骆赵氏舍得大把大把的给嫡子花钱。 他们却清楚,虽然二少爷吃穿用度,样样金贵,但每次看到骆赵氏,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眼神躲闪,比之在侯爷和老夫人面前,还要怯懦不堪。 这里面要说没什么猫腻,他们是不信的,心里的伤可比皮肉的伤更难愈合。 就是这样一个向来唯唯诺诺,在骆赵氏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人,破天荒的居然提了个要求。 “母亲,请个大夫来,我要看病!” 蓝粒粒对着骆赵氏停下来的背影,再次重申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母女对峙 骆赵氏上午收到了大哥赵肃送来的消息,说他自有办法,心情舒畅之下,才有心好好打扮一番。 没想到居然有丫鬟说骆峻跑到了问竹院,去找那个孩子,她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这个孩子,长的既不像自己,也不像侯爷。 虽然瘦弱,但苍白精致的小脸十分耐看。 随着年纪渐长,那副药果真让她变成了扬州瘦马般的身材。 只是到底出了意外,居然在众目葵葵之下出了那等丑事。 原本掩藏的秘密在她毫无防备下曝光。 好在当时柳姨娘一通胡说八道,加上侯爷对自己没有什么惩罚,误打误撞让府里的人都以为这个嫡子身有隐疾,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15年前,是她最狼狈的一年,父母相继病倒,向来游手好闲的大哥匆忙继承家业。 家里上下乱成一团,根本无暇顾及身在侯府的自己。 柳姨娘当时风头无两,早有传言说她会成为平妻。 一个贱民即将和她这个三品大官的嫡女平起平坐,一个庶长子就已经让人笑掉了大牙,如果这事真的发生,她宁可去死。 她日夜祈祷着生个儿子,结果,这个孩子的出生,就像是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每当看到这个孩子冲她笑,她都觉得那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所以她不愿看见这个孩子。 骆赵氏猛的转过身,流苏发生叮咚的碰撞声。 恍惚间,她才发现那个孩子已经长的这么大了。 但是骆赵氏依旧从那抹笑容中看到了讽刺。 一如多年前,笑话她哪怕如今有了大哥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当靠山,依旧是那个不得婆婆和夫君喜爱的可怜女人,依旧被那个狐媚子贱人比到了尘埃里。 “你说什么?” 骆赵氏的声音幽幽响起,神色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明明是大太阳的天气,蓝粒粒还是打了个冷战。 这个女人是有多恨自己的孩子啊,原主是败坏她的名声了,还是杀人放火了。至于吗? 尽管心里的警报又提升了一级,蓝粒粒还是得尽量为自己争取权益。 刚刚骆峻说了,他身上的药香是因为每晚都要泡药浴,可以强身健体,让练武事半功倍。 只不过那些药材价格昂贵,一般人家都承受不起。 蓝粒粒觉得这肯定对身体好啊,可惜骆峻只是个小孩子,东西都是大夫每天配好送来的。 她没什么把握骆赵氏会同意,只是想试探一番罢了。 骆赵氏闭口不提昨晚的事,还好脾气的让她养好精神,究竟是为了什么,养肥了好吃肉吗? “母亲说调理身体,总需要个大夫帮忙开方子吧,我现在走两步就浑身乏力,就算过两天一样没精神?” 骆赵氏挥了挥手,心腹嬷嬷秒懂,带着人离开,并回身关上了院门。 小小一直躲在厨房里偷窥,如今见势不妙想要出来,又被蓝粒粒一个眼神制止住。 蓝粒粒的笑容扩大,懒洋洋的坐回了石凳上,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骆赵氏不停变换的脸色。 估计是想给她摆个好脸,却实在做不出来,肌肉抽搐扭曲,厚厚的粉底都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蓝粒粒细嚼慢咽吃了块点心,才慢悠悠的说道: “母亲不会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我还会信你的话吧?” 骆赵氏脸上立刻浮现出惊愣的神情。 看的蓝粒粒噗嗤笑出了声,按照原主的性格,确实不会明白原因,估计骆赵氏不提,这事真就过去了。 “如今府里还有几人不知道,堂堂的侯府嫡长子,其实——” “闭嘴。” 骆赵氏尖声喝止,冲上来想都没想就要扇耳光。 蓝粒粒微微侧头,躲过这一巴掌,动用异能接住再次挥来的胳膊。 尽管站起来身高只到骆赵氏的肩膀,但那深邃的眼睛,沉静的面容,依旧压迫力十足。 “母亲为了掩盖我女子的身份,可谓是煞费苦心啊。你从哪里找来的毒药,嗯?可惜我还没被毒死,就暴露了,你还想怎么杀死我?我可是你的亲身女儿啊,你的心不会痛吗?我很好奇,如果换成是骆婷,你也会这么对她吗?” 蓝粒粒贴近骆赵氏的身体,像是不断吐着蛇信子一般,一字一字揭穿骆赵氏的假面,看着她神色越来越惊惶。 “呵,放心,那不只是你的宝贝女儿,还是我的亲妹妹,我可不像你一样,狼心狗肺。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 蓝粒粒像是甩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骆赵氏的胳膊,招呼小小过来扶她。 等小小搀着她的胳膊,马上卸了精神,大半重量都压在小小身上,挪动着沉重的步伐往房里走,这具身体还是太破。 她背对着骆赵氏。 “母亲,这是最后一次叫你母亲,如果你想让自己的事迹人尽皆知的话,可以放马过来。你这么多年是如何对我的,以为我会不做些准备。以后,没事不要来我这里,因为——我看着你就觉得恶心。” 骆赵氏站在空旷的院内,身上一阵阵的发颤。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昨天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错觉,但今天,那骇人的气势,凌厉的双眸,铿锵的话语,哪里还有曾经一点胆小字自卑的影子。 为什么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巨变? 骆赵氏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 就像无数次噩梦惊醒,她一度大汗淋漓的醒来时,痛恨着这个女儿的存在一样,是不是她也同样痛恨着自己这个母亲,是自己毁了她的一生? 好好的嫡女做不成,嫡子的身份更是把悬在颈上的刀,每天都像是时刻站在高高的塔尖上,时刻会要担心着跌下来后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是,那又如何? 那种药怎么会没有副作用,把少女停留在最娇嫩的时期。 长此以往,她们通常不会活到成年,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骆赵氏的笑容阴鸷,她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知晓了内情又如何? 京城人人都知道侯府有个嫡子二少爷,唯有一个龙凤胎的嫡女,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如果说从前骆赵氏心里对于这个女儿还有一丝不忍的话,在被威胁之后,她绝不会手下留情。 因此,不论这个女儿如何性情大变,都逃不过既定的结局。 想通这些,骆赵氏甩袖大步离开。 小小注视着面色平静的蓝粒粒,轻声问道: “少爷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夫人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谁是贱人 蓝粒粒躺在靠窗的矮榻上,眼神没什么焦距的凝望湛蓝的天空。 深吸口气,抚平刚刚心里的烦躁。 为什么激怒骆赵氏? 除了证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不会轻易狗带之外,纯粹就是看她不顺眼罢了。 尤其是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和死前见到的那个女人简直一模一样。 她们这种人,一辈子过的顺风顺水,稍微遇到点坎坷,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似乎全世界都在和她们作对。 一旦有机会摆脱这种境地,她们便毫不犹豫的将灾祸千百倍的转移到别人身上,就因为她们原就高高在上的地位。 就像那个城主夫人。 她有空间,只是不能种植,或者地方不够大,但凭着这些她已经拥有了优渥的生活,却还是要费尽心机的找到自己,并为此杀人灭口。 骆赵氏更是如此。 她就算头胎生了女儿,但依旧是侯府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受封的正妻。 就算当时她不受宠,柳姨娘能抬成平妻的几率也极为渺茫。 可她还是把错误全都怪在原主头上。甚至把不受宠的原因也归结到原主身上。 其实他们这种人,不过是为自己的软弱找借口罢了,通过践踏和侮辱别人找到自己的优越感和发泄愤怒的快感。 蓝粒粒气愤的一拍矮榻。 “整天张口闭口说别人是贱人,她才是真的贱!” 小小闭紧耳朵,权当没听到少爷一反常态的说母亲的坏话,捂紧嘴巴不让自己跟着一起骂。 果然,事情和蓝粒粒预想的差不多,接下来几天,没有任何人再踏足过这间院子。 倒是每天按时按点都有饭菜和日用送进来。 不知道骆赵氏怎么想的,居然让人送来许多的补品。 蓝粒粒当然不会客气,确认东西没问题后交给小小,一天三顿的吃,正好用来补补身体的亏空。 清静下来后,蓝粒粒开始抓紧时间修炼异能。 遗憾的是,空间里的泉水作用十分有限,就算每天几乎泡在里面睡觉,白天吃用全都换成这种水。 蓝粒粒除了觉得五谷轮回更加顺畅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不知情的小小表示觉得皮肤细腻了些,这批燕窝质量不错。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空间的种植功能居然还有加速作用。 因为手头没有现成的种子,蓝粒粒唯一能找到的实验品就是厨房的粮食蔬菜,不分种类,她都挖坑种了下去。 她自然没学过农学,也压根不懂怎么种植,所以还干出过把菜叶子埋进土里,最终腐烂的事情。 好在实验品够多,空间的光照和土壤水分都条件优良,蓝粒粒几乎不需要再做些什么。 短短五天时间,只要是能发芽的,全都已经成熟。 蓝粒粒一丝不苟的都收割起来,然后又把晒干的种子继续种了下去。 幸亏不管是挖坑浇水还是收割,她都可以使用精神力。 虽然现在的精神力很弱,但一次照顾几十颗,还是不成问题的。 唯一的限制就是空间里出产的东西拿到外界同样需要耗费许多精神力,但如果只是把外界原本存在的东西放进去和拿出来,几乎消耗不了什么。 蓝粒粒能理解,毕竟凡事都不能太过逆天,不然她用的也不踏实。 每个世界都有它自己的发展进程,这种限制恰恰是一种维护这个时空的体现。 如此,蓝粒粒这个异界来客才知道这个世界对她的限制在哪? 同时,她还在空间种植了许多人参、何首乌之类的药材,都是趁着小小不注意,偷偷从厨房那里揪下来的根须。 据说百年人参,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这种保命良药,可是比吃的还重要,比如未来给倒在路边的将军用。 怀揣着捡个相公梦想的蓝粒粒如是想到。 无人打扰的几天,蓝粒粒除了修炼和种地,剩下的时间就是整理原主的记忆。 其实没多少可用的,毕竟除了上学那几年,原主几乎是被软禁在院子里。 严格说来也不算软禁,毕竟骆赵氏没有派人看守。 只是原主过于听话,就这么乖乖的待在院子里,一个人自怨自艾,偶尔听听小小从大厨房得到的八卦。 总之,璟朝当今皇帝是十年前登基的,按照年纪算,现在应该刚刚三十多,还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不用担心朝代更替的事情发生。 周边有些小国,会和璟朝发生冲突的,主要是南蛮和北疆两个国家,至于现在是和平还是打仗,原主一概不知。 再来就是侯府,10年前,侯爷只有一妻一妾,就是骆赵氏和柳姨娘。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帮着骆赵氏,柳姨娘自从生了庶长子骆杰后,一直再未怀上孩子。 与此同时,骆赵氏生下原主后,相继生了一对比原主小1岁的龙凤胎——骆玉、骆婷,取自亭亭玉立,以及如今只有5岁的骆峻。 尽管孩子生的够多,质量也都有保证,可侯爷的心依旧大半扑在柳姨娘身上。 所以骆赵氏后来突发奇想,主动给侯爷纳妾,也不限制她们生下自己的孩子,目的就是为了分走侯爷在柳姨娘身上的宠爱。 效果嘛,还是有一点的,只是没有骆赵氏想象中那么大。 蓝粒粒冷笑一声,开始照着原主的记忆学习认字。 是的,她从前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有几个数字外,就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末世,饭都吃不饱了,谁还会去学习。 好在原主虽然四书五经学的不好,但一手蝇头小楷写的十分秀气,可谓是字如其心,平日里也喜欢抄些诗词之类的东西。 蓝粒粒修炼累了的时候会去书房,尝试复原出这么漂亮的毛笔字。 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了半个月,家宴的闹剧似乎就这么渐渐消散了,流言只在侯府传播了一阵,并没有闹到外面去,可见侯府的管控还是十分严格的。 中间有件让小小十分纠结的事发生。 每天炖好的补汤一减再减,可蓝粒粒还是经常流鼻血,害的她后来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清热去火。 至于原因,蓝粒粒怎么可能会告诉她,自己每次在空间看到那越长越大的人参,都会忍不住刨出来咬两口续命。 可惜,平静的生活总是短暂,管家送来的东西搅乱了一池春水。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速之客 随着气温逐渐升高,问竹院这破败的院子里开了许多小花。 尽管大部分都是自由散漫生长的杂草,开着只有指甲盖大的花朵,但依旧让蓝粒粒这个没见识的人欣喜了许久。 距离上一次看见花已经过去很久,当时那朵花正在吞噬被藤蔓捆住的人,还好她跑的快,哪里有心情欣赏那花好不好看。 所以蓝粒粒每天兴高采烈的摘上一小把野花插进瓶子里,看的小小心酸不已。 璟朝从上到下都有赏花的风潮,皇家和官员每年都会举办赏花宴,商人更是能将一盆精心培育的稀有品种卖出天价。 就连普通百姓,到了春天,都会相携去城郊或者寺庙欣赏花林花海,哪里瞧的上这么几朵小花。 今天,蓝粒粒照例采了一捧开的正好的野花,刚走到屋子门口,外面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有女子的娇喝声。 “去,给我敲门,他好意思抢我东西,还不好意思开门了?” “小姐,小姐,夫人说最近不要打扰二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要是让侯爷和夫人知道了怎么办?” “是啊,小姐,你长得就跟那仙女下凡似的,随便打扮打扮都能压过别人,您呀,还是给别家的小姐们留条活路吧。” 这通马屁拍的,蓝粒粒听着都觉得脸热。 不过这位大家口中的小姐显然当了真。 骆婷抿嘴笑了笑,转而火气又冒了出来。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这次他是什么意思,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故意和我唱反调。你们想想,他以前哪里拿过白色的布料,这次肯定是算准了我想要那匹布,才会和我抢!我不管,属于我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说完她就指使着仆妇继续拍门,大有把门砸破的架势。 蓝粒粒真心觉得那两个守卫挺难得,一个都得罪不起,每天站在那纯粹就是装柱子。 至于这位小姐,就是只比原主小一岁的女孩啊,也是原主心里偷偷羡慕不已的人。 上次是喜欢骆峻,她才会主动开门。 这次,明摆着是来找茬的,蓝粒粒才不想理会,等他们手拍疼了,嗓子也喊哑了之后再说吧。 拦住想过去开门查看情况的小小,蓝粒粒问道: “我听他们在说布料,是怎么回事?” 对于少爷耳力这么好,小小没做多想,学着蓝粒粒的样子,压低声音。 “就是昨天管家送过来一批布料,让少爷挑选,您不是留了几匹嘛,应该就是那个。可是以前都是您先挑,剩下的再给其他人送过去,您是侯府的嫡子,除了侯爷还有孝道压着的那两位,谁都迈不过您去。” 骆赵氏以前惯爱做表面功夫,而且做得还很到位,让人挑不出什么错。 毕竟别人如果看不起嫡子,可不就是不给她这个嫡母的面子嘛。 知道这是惯例后,蓝粒粒无语。 “那他们来闹什么?” 小小脑子灵活,眼珠子转了转,猜测起来。 “啊,您这次挑的都是白色布料,这个颜色,也能用来做女装,是不是里面有小姐想要的?我记得有一匹绣着银色丝线,在太阳光下闪亮亮的,特别好看,不会小姐也看中了吧?可是她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说,肯定是我那位好母亲告诉她的呗,还不如直接送过去,现在傻了吧!想要,我偏不给!” 蓝粒粒哼哼两声,活该。 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为了让自己有男子气概,她选的衣服颜色大多是黑色、玄色,偶尔有两件蓝色,青色。 蓝粒粒虽然不挑衣服,但她以前穿的几乎都是灰色,毕竟结实又耐脏,连染料都用的少,缝缝补补也不明显。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条件,自然要做几件白色的,顺便提醒自己要时时刻刻保持干净。 她已经有了更高的追求,不是个只知道吃饱肚子的浅薄之人。 不浅薄的蓝粒粒左手抓着一块点心,右手拿着一颗油炸的面食,吃的喷香。 骆婷在外面明明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可敲了半天门却一直不开。 她气的柳眉倒竖,脸颊泛红似抹了胭脂,微微挺起的胸脯上下起伏,声音已经从最开始的娇柔到现在的气急败坏。 “给我接着砸,狠狠的砸,难不成他敢在里面躲一辈子?” 想到那匹只有京城权贵有门路才能买到的布料,心里又是一阵气闷。 平日里虽然没有人敢欺负她,可是因为父亲没有实权,空有一个爵位,导致有些不明就里的官员之女背地里不知怎么说她坏话。 但是那又如何? 京城最流行的东西,最时兴的首饰,她总是第一个拥有的,谁让他们侯府就算没有俸禄,依旧有着许多产业呢。 这次也是一样,她早早就听说最近新出了一种月华白的布料,穿上后,像是月光照在身上一般,会散发出洁白莹润的光辉。 她连做成什么款式的衣服都想好了,结果送到她那的布料却没有这一匹。 去了母亲那,还有她三哥四弟那里,他们都说没留下那匹料子。 这说明什么,那匹布料居然在自己最瞧不上的二哥手里。 要是别人也就罢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人,她真不想承认自己有个古里古怪的哥哥。 想到那天家宴的事再联想到以前那人的眼神,果然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这样的人早该在生下来的时候就送去庄子里,平白在侯府享受了这么多年,就会给他们丢脸。 于是,骆婷计上心来,冲着院门高声道: “骆黎,你给我出来,不然我就把你偷偷干的事公之于众!” 院内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后听墙角的蓝粒粒挑了挑眉,示意小小去开门。 看到门果然开了,骆婷得意洋洋的眉毛都快要飞起来了。 她就知道,这招可是屡试不爽。 只是当她目光触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坐着的人时,略微顿了下。 哼,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她整理了下裙摆,大步跨进院中。 两个守门的人苦哈哈站在两旁,眼里满是祈求的看向蓝粒粒。 后者十分大方的摆摆手。 “老规矩。” 真不知道是这两个人太草包,还是侯爷早忘了下的命令。 蓝粒粒才懒得管这些,她看着飞扬跋扈的少女,泰然自若的问道: “我偷偷干什么了?” 纯粹是好奇。 章节目录 第13章 传言 石桌上摆着一瓶花,正是蓝粒粒刚刚采来的,脆弱的花瓣上还带着晨起的露珠,折射出五彩光辉,煞是好看。 当然,院中还有个更耀眼的人,那就是骆婷。 打眼一瞧,这人头发、脖子、手腕、手指上全都带着东西,加起来不下十件,整个就是骆赵氏的翻版,真是一对亲母女。 蓝粒粒如今还是男子打扮,发上只让小小别了只玉簪,腰间的玉佩是小小做主一定要带的。 察觉到蓝粒粒注视的地方,骆婷自得的摆弄着身上的首饰,着重拨了下耳朵上的珍珠耳坠,这可是南洋得来的稀罕品。 她脸上带着怜悯,用施恩般的语气开口道: “二哥想看可以大方看,就算是想要妹妹这些首饰,妹妹也不是不能赏你两件不要的。二哥私下里做什么妹妹不管,但是大庭广众的,可千万别出去丢人。” 接着她画风一转,满脸歉意。 “以前是妹妹不对,不知道二哥情况特殊,还以为你一个堂堂男子,却是个喜欢女儿家事物的变态。” “如今,妹妹明白了,也能理解。只是二哥想要什么,去跟母亲说一声就好,她那么宠你,有什么不都是先紧着你,你用惯了好东西,约莫是看不上妹妹这点家当的。” 蓝粒粒静静的看着她作秀。 可惜这演技比骆赵氏还要糟糕,要不是脸蛋还算赏心悦目,她是真的没耐心听下去。 尽管如此,还是聒噪的她犯困。 她现在才发现睡觉是件多么舒服的事,和柔软丝滑的棉被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全身心放松,不用担心会有任何危险发生,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蓝粒粒打了个哈欠,用手撑着头,漫不经心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过来是干嘛的?” 骆婷炫耀的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她一直知道二哥长了副好相貌,比她也就差了一点点。 但是以往,他只要是在人前,就习惯了含胸驼背,低着头讷讷不语,所以没多少人注意到。 她之所以能发现这个隐形人的秘密,还是因为这人经常用隐晦而热切目光注视着她。 一开始她只觉得怪异,还以为是二哥想要和自己这个妹妹亲近。 毕竟二哥从小住在外院,不像三哥,七岁才搬出去。 可是她主动上前说话,那人却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连连倒退,像是自己怎么欺负了他一样,惹得祖母甚至说过她两句。 后来她才渐渐回过味来,那人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衣服首饰。 只是因为府里只有自己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姐,所以他注视的目光更多停留在自己身上。 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骆婷只觉得恶心坏了。 好好的男人不当,居然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 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哥。 因为实在觉得丢人和难以启齿,这事她谁都没说过。 只有看上二哥院子里的摆件之类的东西或者缺银子花时,会跑过来要挟一番。 她以为今天自己只要那么一提,都不用明说,这人就会想往常一样把好东西都摆出来任她挑选。 可是这次,二哥既没有支开身边的小厮,也没有惶恐不安,就那么慵懒的坐在那里,配上那细小的花朵,在晨光的照射下,像是一幅温润沉静的画卷。 隐秘的嫉妒心开始升腾。 骆婷一把扫落小巧的花瓶。 啪的声,花瓶撞到地面碎裂开来,里面的水混着泥土,溅在几株小花上。 骆婷还不满足,抬脚踩了又踩,让它们终于回归杂草的行列。 不顾弄脏的绣花鞋,骆婷看到原本被人精心爱护的花朵如今跌落泥潭,再无爬出来的可能后,才终于心情舒畅。 她意有所指的说道: “什么东西就该待在什么位置。这种廉价的东西只有二哥会当成宝贝,喜欢花不是什么坏事,过后我会让人送两盘花牡丹给二哥的,就权当谢礼了。行了,你把那匹月华锦缎拿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用不上。” 蓝粒粒觉得自己和侯府八字相克,为什么侯府里这么多喜欢自说自话的人。 她自问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身体原因,稍微收敛了些,后来几乎就是本性使然,压根没做遮掩。 原主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能够自以为是到这个地步。 她能和原来那个连正眼看人都不敢的胆小鬼相比吗? 瞅瞅她这朝气蓬勃的精气神,怎么看都不一样吧? 蓝粒粒无语片刻,坐直身体,声若洪钟。 “我的,不给!” 骆婷大惊失色,活像是被刺猬扎了一样挑脚。 “难道你想把人丢到公主府去,到时候全京城,就连皇家都会知道你有问题了。你就算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可身份上毕竟是个男子,难不成还想嫁人,太可笑了,哈哈~” 好像是被点中笑穴一样,骆婷笑的弯下了腰,那张容貌精致的小脸因为讥讽刻薄的笑容变得丑陋不堪。 蓝粒粒皱了皱眉。 原来骆赵氏说的宴会是公主府举办的。 原主虽然消息闭塞,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印象中皇帝的孩子都还小,能够独立出宫建造府邸的只有皇帝的亲姐——德敏长公主。 而说到嫁人,长公主有个独子。 几年前原主跟着先生学习时,先生就说过,睿王在年幼时就已经因为文采过人、思维敏捷、足智多谋等等所有能想到的赞美词,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才绝艳、冠绝天下的人物。 据说,睿这个号,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并且下旨以后不论任何人都不得使用这个字命名,因为只有他的大侄子才配的上这个字。 除此之外,原主的记忆中只有很多年前,新皇登基不稳,边疆动乱。 这位少年天才睿王自动请缨,以15岁稚龄舌战群儒,说服所有人,最终去了战场。 要照蓝粒粒的看法,你一个文弱书生去什么战场? 脑子再好,逃命的时候也用不上啊。 打仗这种事,还是要英武不凡的将军来干。 就像孤儿院那个蓝院长说的历史那样,身材魁梧的八尺大汉,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颤,敌人甚至不敢对面迎战,只能望风而逃。 强者就是这样。 末世里也是如此。 一个六级的自然系异能者,不需要动手,稍微露出些威压,就能把她这种只有二级的小虾米压趴在地上。 因此,像睿王这种菜鸡,蓝粒粒是瞧不上的。 但是,她想知道让大家如此重视的宴会究竟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4章 宴会目的 蓝粒粒直接问骆婷,“所以你也要参加宴会?” 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嫡子。 一般而言,大多数有男子出席的宴会是不会同时邀请女子的。 而能够同时邀请适龄男女一起参加的,蓝粒粒只能想到相亲宴。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猜想,骆婷扬起眉梢。 “果然让我猜对了,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睿王就算如今命在旦夕,也不是你能肖想的。我问过大夫了,你这种情况,就算有女子的器官,肯定也不能生孩子,何况还有男子的那玩意儿,你觉得长公主会同意你进门?” 呃…… 蓝粒粒觉得,这姑娘比自己还大胆,这种问题都敢去找大夫。 以及,她长见识了。 原来柳姨娘当时并不是胡说啊。 怪不得后来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就连骆婷都对此深信不疑,说不定这其中还有某些人的引导。 所以,自己现在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个双性人了吗? 好刺激~ 蓝粒粒好不容易遇到个嘴上没把门,送上门来的傻子,大方的拍了拍凳子。 “来,坐。和我好好说说这个宴会,还有睿王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突然要死了?” 至于骆婷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蓝粒粒完全不在意。 毕竟人家只是图个嘴上痛快,顶多想占点小便宜。 尤其是对比骆赵氏的狠毒以及末世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恶意,骆婷这种级别的实在是不痛不痒,完全可以忽略掉,甚至有点可爱。 骆婷只以为蓝粒粒是在佯装镇定。 心想她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赖上王爷啊。 “不用和我装了,我知道你什么打算,我劝你啊,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公主府可不是你能随意乱闯的地方,搞不好,当场就被人弄死了。” 蓝粒粒真心觉得比起原主来,骆婷更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认准了什么,别人怎么说都不听。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完全不知情呢? 算了,她也懒得解释。 “你告诉我睿王是怎么回事,我就把那匹布给你。” 还是利益交换最为简单。 骆婷将信将疑。 “你说的啊。” 她算是看出来了,蓝粒粒就是故意的。 故意截下那匹布,就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消息。 她自己要找死,与自己无关。 其实想想也对,畸形的身体暴露后,侯府估计不会容她久留,与其被扫地出门,不如自己挣个前程。 在自己的世界里推衍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骆婷爽快的开口了。 “这次宴会明面上是长公主邀请大家赏花,但谁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接到请帖的只有三品以上和有爵位的家族,帖子里还注明带上家眷,明摆着就是要给睿王爷选妃。” “要是以前,估计大家挤破头都要去抢这个位置,可惜了,睿王从小就身体不好,但活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快忘记这件事了,结果小道消息说他已经病入膏肓,这次说白了就是冲喜。” 蓝粒粒纳闷道: “好歹是个王妃,就算守活寡也赚了。” 骆婷一副我就知道你这么想的眼神,看的蓝粒粒心里发毛。 “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只要别连累侯府,你想做什么我才不管。” 之后她就拿着小小递过来的布离开了。 她没说的是,明年就是皇宫嫔妃大选。 比起随时可能翘辫子的王爷,自然是年富力强的皇帝更胜一筹。 况且一个未来几乎肯定要守寡一辈子,一个将来有机会诞下皇子龙孙,甚至可能成为皇后、太后。 不管是从自身还是家族的角度考虑,她们这些人都不会考虑睿王爷。 就算有些庶女想要讨好长公主,也是无用。 毕竟帖子里明确说了,三品以上官员,家中嫡子嫡女。 王爷正妃,哪里是小门小户还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可以肖想的。 在骆婷看来,二哥就是想制造偶遇,然后贴上王爷。 当个妾室入门,到也不错。 毕竟璟朝以前也曾有过纳男妾的先例。 没想到一旦涉及终身大事,自己那个向来木讷的二哥也学聪明了嘛~ 庭院里,蓝粒粒和小小面面相觑了半响,都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说自话的骆婷。 最终,蓝粒粒拍板。 “去拿点吃的来。”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还是骆赵氏一直派人盯着这里。 骆婷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出现了。 明明上次已经撕破脸,这次骆赵氏居然还能惺惺作态,也是很厉害了。 并且一进门就面露疼惜之色,让下人摆上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 “母亲知道你的打算了。不过那匹料子确实不适合你,太素气了些,想要吸引王爷的注意,就要打扮的让人眼前一亮,你要是放心,这事就交给娘吧。你先挑挑,喜欢哪个颜色?” 蓝粒粒心里狐疑不定。 她可不觉得骆赵氏和骆婷一样,一个人脑补了一大堆。 这人最清楚自己什么情况,哪里是身体有异,明明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子。 似乎是看出蓝粒粒的不信任,骆赵氏轻叹口气。 面容哀戚,挥挥手让众人退下。 垂眸片刻,眼泪就蓄满了眼眶,要掉不掉。 这功力,这演技,比上次提升了不少,最近是去哪里进修了吗? 蓝粒粒一边看戏,一边在心中鼓掌。 骆赵氏想要伸手握住女儿的手。 蓝粒粒敏捷躲过,那悬在睫毛上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随后,骆赵氏拿起手帕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蓝粒粒表示,她要收回刚才演技好的话。 她就算见识少,也能看出这分明是对付男人的手段啊! 怎么用她身上了? 这是要做什么? 打感情牌吗?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人,直犯牙疼,很想把人暴打一顿,还不如刚才骆婷那出戏呢! 虽然被莫名其妙的说了几句,其实说的还是原主,但是因此得到许多消息啊! 现在这个,只是为了给她制造噪音吗? 章节目录 第15章 虚与委蛇 庭院里,骆赵氏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蓝粒粒已经就着这出戏吃完一盘零食,微微挪了个方向,让太阳能更全面的晒着自己。 骆赵氏的计划是先真情流露一番,说出自己的迫不得已,多年的委屈心酸,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然后再表明最终目的。 可惜蓝粒粒不配合。 她只好跳过最开始的几步,擦了擦依旧掉个不停的眼泪,哽咽的说道: “娘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娘当时真的别无办法啊!哪个当娘的会不疼自己的孩子?放心吧,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归宿的,你还愿意相信为娘的最后一次吗?” 这话问的小心翼翼,还带着丝讨好。 要是原主,不用等到现在,在骆赵氏掉泪的那一刻就恨不得肝脑涂地的相信了。 现在换成了蓝粒粒,她虽然不相信,但这不妨碍她跟着一起惺惺作态。 闻到厨房有一股香味飘出来,小小一定又开发了什么新的美食,绝对不能分给别人! 掉眼泪? 她是做不到的。 蓝粒粒演技不够,只好学着原主往常的样子,怯怯的看了眼骆赵氏,然后垂下头去,轻轻点点脑袋。 看到这个样子的蓝粒粒,骆赵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看来之前她变化如此之大,就是因为一时不能接受自己的性别改变。 谁愿意从一个顶天立地能够封侯拜相的男儿变成只能依附别人生活的女人呢? 会闹脾气也很正常。 骆赵氏欣慰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蓝粒粒低着头僵着身体,不让自己动弹。 “过两天你要参加的宴会,聚集了你这个年龄段所有未婚的男子女子。有几个青年才俊,娘觉得很好。” “到时候会派人留在你身边,指给你看,再带着你和他们接触一番。你喜欢哪个,回来就和娘说,我一定求侯爷,给你找个好人家,以后夫唱妇随,举案齐眉一辈子。” “这女人啊,就是要找个知道疼自己的,家产、官位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喜欢你,愿意疼你一辈子。娘会给你好好把关的,绝不让你走娘的老路。” 骆赵氏最后的话里带着唏嘘。 蓝粒粒觉得也就最后这句话是她的肺腑之言,却不是对她说的,更像是给骆婷说的。 无所谓! 不管骆赵氏计划什么,都不会成功的。 因为结合骆婷的话,她已经猜出个大概了。 只要她在侯府一天,和骆赵氏就是不死不休的状况。 所以,骆赵氏这次是想好了行动地点。 祸水东引! 有点脑子。 至于她能不能如愿,就要看自己是不是配合了。 想到宴会上的各种美食,蓝粒粒决定,她会大方的配合一下。 听小小说,皇宫的御膳房是天底下美食最多的地方,而造就这个传奇的,就是御厨。 皇帝曾经把自己的御厨赏给过别人。 在小小如数家珍的描述中,似乎王府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次宴会,搞不好她能吃到御厨级别的美味呢。 嗷嗷嗷~ 蓝粒粒心中的小人兴奋的上蹿下跳,恨不得狂吃一顿以表庆祝。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又抬头战战兢兢的看了骆赵氏一眼,磕磕绊绊的问道: “母亲,您说的对,我想去街上买些首饰可以吗?门口的人不让我出去……” 骆赵氏眼里的不耐一闪而过,笑着温声开口。 “当然可以,侯爷就是担心你的安全,才派人守在那里,你要是想出去,自然没问题,不过一定要带上足够的人,确保安全。” “嗯,都听母亲的。” 蓝粒粒抬头,羞涩的笑了下,又快速低下头去,十分忧心自己的演技。 好在骆赵氏压根不想拿正眼瞧她,自然看不出什么猫腻。 两人又你好我好的尬聊了几句,骆赵氏才施施然的整了整妆容离开。 蓝粒粒则直奔厨房。 不顾小小的大呼小叫,手指捏起一片刚从油锅捞出来的酥肉吃的喷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让骆赵氏放下了心,还是她和侯爷说了什么? 等到下午,那两个守门的摆设终于离开了。 至于暗处有没有人监视,蓝粒粒就不得而知了。 在她孜孜不倦的狂补之下,身体虽然没有大好,但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孱弱,利落的身手也渐渐回来些许。 配合着异能,短时间内躲过众人,不成问题。 想到就做!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躺在雕花木床上的蓝粒粒衣着完好。 刷的睁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悄无声息的起床后,形同鬼魅般飘出小院。 根据原主的记忆,以及小小的描述,她脑海中已经有了侯府的大致地图。 她现在所住的位置是前院,距离侯爷的主院不算远。 蓝粒粒站在高处稍微一瞧,就分辨出不远处那座面积颇大,建筑也更为恢弘的院子。 想着侯府的好东西自然都在那里,蓝粒粒脚步不停,踩着猫一样灵巧的步伐,向着那里靠近。 只是距离主院的院墙还有十多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好像是被丧尸兽盯住一般,头皮发麻。 凭借着生死间磨砺出的直觉,蓝粒粒闪身进入空间。 在她消失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那里毫无征兆的落下一个黑衣人。 借着空间向外张望,蓝粒粒看到那人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又在她消失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又突兀消失。 这是蓝粒粒第一次见识到内功的存在。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这里的人虽然没有五花八门的异能,但刚刚那人的身手,绝对打得过一个五级的自然系异能者。 毕竟异能者仰仗的不过是威力巨大的招数,可是如果面对那个黑衣人,估计还不等异能者出招,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幸亏! 蓝粒粒后怕的往嘴里塞了一条肉干。 之前觉得靠着常年在生死间磨炼出的身手,加上异能觉醒,可以轻松吊打这个世界的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里,侯府压根没有这些黑衣人的存在。 原主实在是孤陋寡闻,连自己家的情况都不清楚。 无论如何,主院的主意是不能再打了,踩点的计划就这么突然夭折。 蓝粒粒不敢大意,盘腿坐在空间地上,一边在田间辛苦劳作一边注意着外界的动静。 等到天光破晓时,她确认感到外界紧绷的空气开始流动,才敢离开空间,然后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所以,等到骆赵氏派来的人带她出府时,遇到的就是呼呼大睡的人。 章节目录 第16章 手帕 日上三竿,小小正在考虑把热了四次的早饭撤走,一会直接给少爷准备午餐。 奉夫人之命护送二少爷的一拨人已经在院外等了一个时辰。 为首的人是骆赵氏身边心腹嬷嬷的丈夫,也是赵家当年陪嫁过来的,一直帮骆赵氏打理嫁妆产业,以及府内的一些杂事。 虽然地位比不得侯府的管家,但是看在骆赵氏的面子上,其他仆役对他态度都很客气。 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二少爷迟迟不出现,明显就是在给他下马威。 王管事心里阴暗的如是想到。 毕竟他明为看护,实则监督,自然也把对方往坏的方面想。 虽然心里有气,但毕竟是府里的老人,城府摆在那,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待蓝粒粒千呼万唤始出来后,面上恭敬,礼仪标准,端是一副忠厚老实的下人样子。 要不是蓝粒粒注意到那双愠怒的眼睛,差点就被骗过去。 深觉找到了一个演技大师,终于不用再看别人尬演。 于是在出府的一路上,蓝粒粒时不时看两眼王管事,就是为了观摩学习,提高自己的演技。 而被盯着的王管事,攒了一肚子的火气自动消散,逐渐变得忐忑不安。 二少爷想做什么? 莫不是想趁着他们麻痹大意的时候逃跑? 不行! 必须提高警惕。 之后的一路上,王管事全程戒备。 就连街上有个人靠近蓝粒粒,他都紧张的不行,生怕是接头的人出现。 看他这么一惊一乍的,除了小小之外的其他下人全都打起十二分注意。 蓝粒粒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好不容易出了门,见识到繁华的京城总要逛一逛。 于是但凡有意思的小店小摊,她都凑过去看看。 总之把身后的众人忙活的够呛,又是盯梢,又是付账和拿东西。 就在这时,突兀的吹起一阵狂风。 一个不明物体忽的飞快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众人的围追堵截,糊在蓝粒粒的脸上。 倏忽间被遮住了视线,她淡定的把盖在脸上的东西拿下来,是一条绣着翠竹的白色手帕。 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像是空谷幽香,又像是金桂飘香,让人如梦似幻,似坠入梦中,永生难忘。 蓝粒粒沉浸在这种不知名的香味中,幻想着会是怎样的美食才能留下这种味道。 而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小少年握着手里的香帕,猥琐的嗅个不停,脸上还露出痴迷的神情。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看到这一幕,纷纷绕过这群人,生怕被这个风流的小恶霸看上,再被一群助纣为虐的下人绑回家里。 “少爷,少爷!” 莫名被众位同行寄予厚望的小小终于鼓起勇气,推了推自家丢脸的少爷。 蓝粒粒回过神来,目光遥望远处快要没了影子的马车,真想追上去看看里面的人在吃什么东西。 擦手的帕子都这么香! 难以想象那食物会好吃成什么样子。 远处刚刚拐了弯的马车里,一个壮硕的青年轻声询问。 “主子,可是不合口味?” 主位上芝兰玉树的男子只是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青年不明所以,恭敬却迟疑的问道: “主子,可是有何不妥?” 男子恨铁不成钢的责备道: “你没看出来那条帕子和我身上的红衣不搭吗?” 身穿大众款黑衣的青年看了看自家主子身上那一袭过分张扬的红衣,默默点头。 经过刚刚的妖风事件,蓝粒粒收起那条带着美食线索的帕子,继续闲逛。 小小平日里跟着采办出门的机会很多,倒不像蓝粒粒这么没见识,还时不时指给她一些出名的商店酒楼。 后者眼珠子转了转,就选了家最大的酒楼进去。 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十几个。 酒楼小二眼睛毒辣,一看认出为首之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知道来了大生意,立刻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楼上请,今天小店……” 蓝粒粒打断他的介绍,豪迈的一挥手。 “好酒好菜全都来一份。” 反正有王管事在后面结账,她才不会心疼。 小二一听直乐,连忙把人带到规格极高的三楼包厢,这里的装潢最好。 “您这边请,稍等片刻,我先给您沏壶茶来。” 他说完没动弹,因为他一转身。 好家伙! 王管事那一群下人跟着全挤进了这间不大的包厢。 蓝粒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兀自欣赏外面的风景,小小站在她身后,瞪着小厮。 “怎么还不去?” 小二为难的看了眼,有点捉摸不透他们的心思。 “这屋子小,放不下这么多人,要不几位和小的去楼下大堂?” 一般来说,除了贴身照顾的,其他下人是不会跟着到二楼往上的。 尤其是这么多人,都会自行留在大堂里用餐或者休息。 他刚刚没注意,结果进来包厢才发现,好嘛,乌压压全都挤进来了! 小小想到出门前少爷的交代,于是装作蛮横的看了眼王管事。 “你们是来保护少爷还是监视少爷的?怎么吃个饭都不消停?要是没事干就先去把少爷看好的那些首饰衣服都买下来送回府里。” “堂堂侯府嫡子,出门买个东西,还要赊账,是什么道理?侯夫人可是最宠我们家少爷的,你们不会是把侯夫人给的钱都私吞了吧?” 这罪名可大可小,王管事不敢应承。 可是刚刚蓝粒粒随手指了那么多东西,全都价值不菲,加起来不是小数目。 纵然侯夫人给了他不少银票,也不够这么挥霍。 他哪里敢擅自做主,当时只好搪塞过去。 本以为这位二少爷挺好说话的,后来随便从街边买了些东西就满意了,没想到现在开始翻旧账找茬了。 “您说笑了,侯夫人说了,二少爷许久没出门,这次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之前是小的不懂事,只以为您还没选好,要不等出了酒楼,咱就回去买您喜欢的那件。” 这意思就是说想买可以,但只能选一件,多了不行。 小小不高兴的还要争辩。 蓝粒粒连头都没回,挥了挥手,声音没什么起伏。 “都出去,别打扰我用餐,想守着就去外面,我看着心烦。” 王管事想了想这里可是三楼,以二少爷刚才因为走路额头出汗的程度来看,是断没办法飞檐走壁的。 于是就听话的拎着店小二离开包厢,留下四个人守在门口,带着其他人去了二楼的包厢用餐,反正最后报账的时候只要说是二少爷花的,侯夫人难道还会来店里查账不成。 章节目录 第17章 看病 福满楼不愧是能扬名京城的酒楼,上菜速度很快,风景也好。 美食美景当前,蓝粒粒却只能囫囵吃上两口,就带着小小来到窗边。 “你说的那个大夫,是哪间屋子?” 小小先是警惕的再次查看了下上锁的包厢门,才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仔细分辨了一番,最后指着远处有些塌陷的房子说道: “就是那间,我还记得房顶长着颗半人高的小树。” 蓝粒粒的视力比小小更好。 她看了眼那栋年久失修的房顶,和小小笃定的眼神对视片刻后,叹口气。 “行吧,要是他的医术不行,或者我没找到,你就惨了!” “我敢保证!” 小小有点不服气,拍了拍小胸脯。 “这可是我拿出所有潜心研制的菜谱和厨房大师傅换来的消息,绝对没问题。” “行了,对不对我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守在这里,就替我坐这吃吧,没事说两句话,制造点动静,别让人发现不对。” 蓝粒粒不放心的嘱咐了两句。 最后在小小的催促中,轻巧的越出窗户。 她沿着二楼一侧的房檐跨到隔壁客栈的房顶上,然后从另一边落到街上,快步朝着隐秘在小巷的医馆走去。 隔壁包厢的装饰更上一个档次,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恭敬的站在一侧,低声向榻上斜躺着的青年汇报。 “主子, 刚刚有个人从咱们窗户下边爬过去了。” “嗯?” 宛如天籁的磁性嗓音响起。 一个身着红衣的消瘦青年慵懒的靠坐在榻上,眉头微皱。 却没有损耗一分那只应天上有的颜值,反而带上了一丝脆弱,看的人心疼不已,恨不得粉身碎骨,只为解美人心忧。 蓝粒粒一边在小巷里穿梭,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房顶的那棵树。 怪不得小小说不会认错! 这个年代的房屋建筑都是木质结构,房顶不如钢筋架构的结实,所以时常需要检修,就算是房顶长些杂草,时间长了都可能导致一场大雨就压塌了屋顶。 像这样,任由一颗树在头顶长到半人高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有了明确的路标指引,蓝粒粒一路狂奔,以最快速度到达目的地。 破旧的院门大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一堆药草中间。 为了节省时间,蓝粒粒没有浪费精力寒暄,往老大爷身边一蹲,把怀里的一袋银子掏出来。 “大夫,救命。” 老大爷慢悠悠的把手里的药草放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完美的错过了蓝粒粒递过去的手腕。 蓝粒粒自我安慰,大爷虽然眼神不好,没准医术很高,毕竟古代的医生都是通过把脉看病,用不着做手术,眼神好不好影响不大。 一边这样安慰自己,蓝粒粒一边抓着大爷的手,按到自己的手腕上。 好在大爷医术确实没的说,刚碰到手腕,立刻就找准了脉搏。 片刻后皱紧了眉头。 “姑娘啊……” 蓝粒粒一听这称呼,就觉得有戏。 居然通过把脉就分辨出自己的性别,有前途! 如果眼神再好点就完美了。 “姑娘啊,生死有命,你抓紧时间去吃点好的吧。” 大夫大喘气之后,一脸不忍的说完了整句话。 吃点好的这句蓝粒粒很是赞同,前一句就不能苟同了。 这个庸医! 蓝粒粒心里腹诽,怪不得医馆破旧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没有生意。 “大爷,您觉得我还能再活多久?” 老大爷摸了摸他的胡子,这病人心态还挺好。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应该从八岁就开始服用勺舞,幸亏你身子底子好,不然都活不到如今这个岁数。我给你开个药方,能缓解腹痛之症。” “勺舞?” 蓝粒粒一听大夫连她吃的什么东西都知道,又觉得他医术不错了。 “唉,勺舞,舞勺,能让幼女的成长停留在舞勺之年的药物,毁坏的是身体的根基,断的是一生幸福,就连青楼楚馆都不用这种药了,你……” 老大夫面露慈悲之色。 “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也不要放弃,听说睿王府正在悬赏名医,说不准就有未出世的神医来京城,如果你有缘碰见,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突兀得到睿王爷的消息,蓝粒粒有些无语。 这都张榜悬赏了,哪还是骆婷说的小道消息? 估计全天下都知道惊才绝艳的睿王爷快要翘辫子了。 不过,别人的死活和她无关。 “知道了,大爷,谢谢您,这袋银子是给您的诊金,还请您替我保密。” 蓝粒粒把银子塞进老人家手里,仗着老人家眼睛不好,偷偷把目之所及的所有种类的药草都往空间里装了几株。 万一这里面有像人参一样昂贵的保命草药呢? 做完这些后,她按住要去找笔写字的大爷,让他口述了一遍药方,就照着原路离开了。 前后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要不是靠着透支异能,这具身体还真是撑不住。 走到酒楼的后面,蓝粒粒撩起袍角,扎进腰带里,开始往上爬。 她设想的很好。 但当第三次从光溜溜的柱子滑下来时,蓝粒粒陷入了迷茫之中…… 没有被只有三五年的寿命难住,居然卡在了这个地方,真是应了大爷那句生死有命啊~ 呸! 蓝粒粒才不相信! 三年的时间,勤快些,够她异能升上一级了。 大爷说她身体底子好,很可能就是异能觉醒和空间泉水的作用。 再说,没准还有更厉害的大夫不是,所以她并不担心。 之所以非要来看病,是因为腹痛的症状确实不曾消失,不管是修炼还是喝灵泉水都没有实质性的效果。 尽管不像最开始那么疼了,但这和以前只有饥饿才会疼的症状不一样。 蓝粒粒都脑补出内脏一直在流血,自己最后肠穿肚烂的死相了。 有些话大爷没有明说,蓝粒粒却猜的出来。 因为药物导致女性第二性征停止发育,两厢抗争之下才会腹痛。 所谓身体的根基和一生幸福,无非是指不能生育孩子。 毕竟青楼里从良的也不在少数,没办法生孩子的话,她们只能一辈子老死在妓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初遇乌龙 午后,背阴的后巷。 蓝粒粒仰头看着三楼敞开的窗户,恨不得插上翅膀,变成一只小鸟飞进去。 庆幸这个角落只有两间三楼的包厢,一楼二楼都封闭起来,不知是何用处。 当时进包厢的时候,蓝粒粒就注意到最里面的包厢位置特殊,可惜那间似乎已经有人。 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隔壁那间。 “小小,小小~” 蓝粒粒用气音朝上面喊话,只希望小小在沉迷美食的空隙之中,能够担忧一下她出逃的主子。 但是在见识到蓝粒粒干净利落离开那一幕之后,小小对自家少爷的崇拜之情油然而生,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专心应付门口的家丁。 “小小~你家少爷上不去,找根绳子来救我呀~” 蓝粒粒崩溃的继续用气音喊话。 三楼的包厢里,暗一耳朵动了动,依旧站的如一杆标枪。 颜朔将勺子扔回汤碗。 “哼,还说是堪比御厨的顶级美味,一天只有十罐,难吃死了。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暗一推开窗户,探身朝下面望去。 一个半大的少年正不停的蹦来蹦去,看到他后眼前一亮。 “这位大哥,帮个忙,给我找根绳子。” 蓝粒粒伸手拽下腰间的玉佩,晃了晃。 “这个送你呀。” 暗一回身禀告。 “应该是之前从隔壁爬出来的人,现在上不来,想让我帮忙。” 蓝粒粒看他不搭理自己,直接把身子收回去,立刻着急了,声音也稍微大了点。 “大哥,大爷,您行行好,救救我吧,要是被人发现我偷偷出来,我会死的很惨的~” 暗一纹丝不动,等着主子的吩咐。 下面的声音跟叫魂似的。 “侠士~” “大侠~” “英雄~” “帅哥~” “小哥哥~” 颜朔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如今不能动用内力,但多年习武练就的耳力还在,听的清清楚楚。 “去把人带上来。” 暗一领命,嗖的从窗户飞下去。 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夸人的蓝粒粒突然感受到有人靠近,下意识抬手防御。 可惜这动作对于王府的暗卫之首朔一毫无用处。 身形在空中微微挪动,落地后就站在了蓝粒粒身后。 一把抓住小孩的后脖领,又嗖的飞了上去。 被人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领,蓝粒粒一开始是十分慌张的。 这人下来后,她才发现,同样是一身黑衣。 虽然没有蒙面,但那打扮和身手,还是让她联想到昨天半夜,在主院附近遇到的那个黑衣人。 不过现在这个对自己并无恶意,原因就是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危险的直觉激的浑身汗毛直竖。 不然就算冒着从空中掉下去的危险,她也不会任由人这么拎着飞来飞去。 至于是不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本事反抗? 自觉末世厮杀(苟命)而来身具异能的蓝粒粒下意识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蓝粒粒的慌张在闻到了包厢里散发的淡淡香气时散去了大半。 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桌上的那只碗。 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间屋子和她所在的包厢虽然是隔壁,格局却大不相同。 她那边就是一个大圆桌,周围有几把带着软垫的椅子,墙上挂了些装饰的字画。 而这间包厢更像是一个厅堂。 侧面是张比她的床还要大的矮榻,估计躺上七八个人都够了。 中间放着一张小桌,上面摆着几个小巧的碟子,以及一个散发着幽幽香气的小盅。 天生丽质,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焦点的颜朔就这么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还是因为一碗凉了的汤抢走了他的风头! 包厢里陷入诡异的气氛中。 暗一轻咳一声。 蓝粒粒立刻回神,弯腰对着暗一行了一个书生礼。 “多谢这位大侠仗义相救。” 低头时看到自己的外袍还扎在腰带里。 她嘿嘿干笑两声,把衣摆扯出来,随意的抻了两下,丝毫不在意昂贵的绸缎上多出来的几道褶皱。 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让颜朔看的直皱眉。 作为好下属的暗一闻弦歌而知雅意,知道这个小孩惹得主子心烦了,立刻冷声说道: “你可以离开了。” “啊?哦。” 蓝粒粒点头,心里觉得这冷硬的样子,很有强者的风范嘛! 她一点都不觉得丢面子。 人家飞来飞去,本来就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高手。 刚刚还屈尊降贵的帮了自己,甚至没有要任何报酬,已经是个很好相处的强者了! 不过,蓝粒粒是个惯爱得寸进尺的人。 她仗着自己身高还没到人家胸口,露出最为真挚的微笑,昂起小脑袋乖巧可爱的问道: “大哥哥,你点的那碗东西是什么呀?怎么店小二没有给我上,我闻着好香呀。” 颜朔看了看刚刚自己嫌弃的一口都没吃的东西,用过的勺子还扔在里面。 好看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真的很好吃吗? 既然能打出堪比御厨的口号,要不…… 尝一尝? 作为一个贴心好下属,就要急主子之所急。 所以在看到主子再次不耐的皱起眉头后,暗一三两步端起之前被主子嫌弃想扔掉的东西塞给眼巴巴的人。 “你想要就拿去吧。” 蓝粒粒双手接过,感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她小心翼翼的单手捧着碗。 拽下腰上的玉佩,想了想,又把头上唯一的玉簪拔下来,放到窗台上。 “谢谢大哥哥,小小心意,希望您别嫌弃。祝您早生贵子。” 然后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爬出窗口,踩着二楼的房檐,慢吞吞的回到隔壁包厢。 心里还想着:哇!果然每个强者身边都要有个天仙般的美女陪伴。 她都没敢看上一眼! 毕竟自己现在是个男子打扮,虽然身形上只是个少年郎,但是古代人早熟,少年也有很多不和谐的事可以做,她可不想惹得强者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19章 充分准备 酒楼三层最好的房间内,舒适的环境没有让颜朔高兴起来。 因为颜朔还从未被人从头到尾这样无视过,心中正气闷不已。 眉眼扫过暗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真是扔到人堆里找都找不见,表情还那么呆板无趣。 “拿个镜子来。” 片刻后,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虽然脸色不好,但那刀削的眉毛,锋利的眉眼,苍白却性感的薄唇,优美的下颚线,简直就是让人爱的不要不要的病美人嘛。 王爷虽然是战神,又从小才智冠绝天下,但他最为自豪的还是那男女老少通杀的容貌。 尤其是远离了战场,收敛了一身的煞气,瘦下来的五官更是添上了一丝从前不曾有过的脆弱感,看的他自己都常常心疼不已。 现在! 居然有人看都没看他一眼! 反而冲着一个长相丑陋的侍卫笑的花枝乱颤,哪怕那是个毛头小子也不行! 暗一心里苦:我只是长得普普通通好伐? “去,给我查查那小子的底细。” 隔壁,正在啃着鸡腿的小小听到身后的动静,就看到少爷一手拿着碗,正奋力往屋里爬,和出去时利落的身姿判若两人。 只是为了不洒掉一滴汤的蓝粒粒:我容易吗? 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人坐在只剩下一堆空碟的桌前,面前摆着那碗珍贵的汤碗。 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品尝,蓝粒粒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 唇齿留香。 旁边的小小虽然也很眼馋,但更多是一种对于美食如何制作出来的执念,到没有像蓝粒粒看到好吃的那样走不动路。 蓝粒粒本着走可持续道路的想法,对小小说道: “给你尝一口,回去给我做出一样的来。” “我会努力的。” 小小握拳保证。 其他的不敢说,在厨艺上,她是真的有天赋。 早在一年前,她的手艺已经可以和侯府大厨媲美了,加上最近少爷放任她随意使用食材,她几乎整天住在了小厨房,厨艺更是突飞猛进。 蓝粒粒吃饱喝足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包厢。 守门的下人和王管事全都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有收拾碗筷的店小二看到多了一只碗,心里纳闷了一番。 回去的路上,蓝粒粒去首饰铺意思意思买了些玉佩簪子,这次没可着最贵的选。 王管事终于松了口气,这次一定能狠捞一笔。 因为出来的机会难得,蓝粒粒才不愿意着急回去,于是对着王管事说道: “去给我弄辆马车。” 王管事看了眼只相隔一条街的侯府,咬牙同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蓝粒粒和小小坐进马车后,就开始绕着整个京城晃悠,似乎要弥补以前极少出门的遗憾。 好在除了偶尔会停下买些不算贵的吃食外,蓝粒粒没再作妖。 这样王管事能留下好大一笔钱,也就没有抱怨,任劳任怨的跟着。 至于监督,哪还有那个精力? 车上,蓝粒粒一边听小小介绍,一边暗中记下通往各个城门的道路,侯府是没办法久留的,自然也不能一直待在京城。 她还有个没实现的梦想呢,哪能一直在侯府里看这些人演戏,况且他们也要动手了。 ------------------------------------- 上次出府,虽然蓝粒粒看了大夫,但是未免引起怀疑,她依旧没有抓药,只是每天会花上大把的时间修炼异能。 所以在小小和其他人看来,就是少爷又变成了原来不爱出门,经常一个人一待就是一天的情况。 小小心大不是说说而已,她压根没察觉出什么问题,每天照样钻进厨房研究各种吃食。 她深信吃的好,心情才会好,少爷每天顿顿不落下,每次都把大厨房和小厨房的两份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整个府里格外热闹。天还没有大亮很多院子就接二连三忙活了起来。 问竹院内,小小站在房间门口,轻声朝里面唤道: “少爷,今天要参加宴会,还是早些起来做准备吧。” 蓝粒粒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任谁一夜没睡,刚刚躺下就被人叫起来,心情都不会多好。 不过想到一晚上的收获,蓝粒粒满意的的笑了起来,感觉精神都好了些。 看了眼一旁的华丽服装,握了握拳。 上次为了看大夫,积攒许久的异能被消耗一空,短短几天,体内没积攒多少,昨晚又用了个干净。 好在如今身体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病恹恹的,至少已经能跑上几步了。 况且还有空间这个保命利器,不管骆赵氏给她准备了什么大礼,她都不怵。 “进来吧。” 蓝粒粒朝着外间说道。 她平日里都是自己穿衣,只是今天的服装和以往不同,有些繁复,光是外套就有三层,她还真不知该怎么穿。 因为只有小小一个下人,所以打理起来就慢了很多,也亏的蓝粒粒要求少。 像是此刻的骆赵氏房内,前前后后有六个人在伺候她,两个梳发的,一个化妆的,两个打理衣服熏香的,还有一个负责挑选饰品的,至于做饭打扫房间的更是不计其数。 没想到不被皇帝重用的侯府居然如此富有,单是老夫人床头的抽屉里就放着20万两银票。 上次蓝粒粒出府,已经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基本物价,这么多钱,足够她在农村置办上几千亩的土地了。 除此之外,老夫人的梳妆台上放了5个首饰匣,每个都比她屋里的大上一圈,可见里面好东西不少。 不过考虑到早上老夫人会用到那些东西,她就没有收进空间,这些首饰不像银票,想要追查要更容易些。 除了万寿院是她重点光顾的地方外,蓝粒粒还趁夜去了骆赵氏的院子,同样收获了将近8万两的银票。 两处院子,她都很鸡贼的只拿了压在底下的大头银票,这种一看就是轻易不会动用的钱财,人们自然不会每天打开查看。 事情同样应证了这一点。 两个时辰后,天光大亮,蓝粒粒梳洗完毕,侯府依旧没有任何异动。 如果有机会再回来侯府,她一定要将所有看上的东西洗劫一空! 章节目录 第20章 风雨欲来 还没来的及吃早餐,蓝粒粒就被骆赵氏派人带了出来。 在通往主院的岔路口,她看到一个俊秀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如玉。 对方在察觉到蓝粒粒的视线后,微微一笑,看上去很是温和有礼。 这是除了小小之外,蓝粒粒第一次在侯府感受到善意,微怔片刻,点点头算是致意。 等到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出去一大截,她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和原主记忆里完全是两个样子,难怪她没认出来。 再次回头看时,那人居然还停在原地,也在看自己。 隔着不短的距离,蓝粒粒与其对视数秒,那人又微微一笑,才转身朝着主院走去。 蓝粒粒收回视线,这位让骆赵氏深恶痛绝的庶长子,倒是气质温润,颇有种清风霁月,君子如玉的感觉。 原主可能从小听了太多骆赵氏说这人的坏话,所以觉得这个大哥就是个奸猾小人,连记忆里都是一副汲汲营营的样子。 所以蓝粒粒被这种记忆误导,见到真人后才没认出来。 原主在这个大哥面前,一直以嫡子自居,不过他在外人面前唯唯诺诺惯了,两人私下见面的次数几乎没有,也不知他对人家的鄙视,人家本人接收到没有。 等蓝粒粒走到侯府门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的,骆玉身穿一袭白衣,正拿着本书站在门口读着。 导致几个车夫小心翼翼的控制着马车,生怕惊扰了这位苦学的三公子。 乍一看,骆玉和刚刚见到的骆杰有些相似,蓝粒粒将之归结为读书人的气质。 只是当骆玉看到他后,这种相似就烟消云散了。 他不情不愿的行了礼。 “二哥。” 蓝粒粒挑挑眉。 “三弟。” 打完招呼,骆玉就继续拿起书读了起来,身体不着痕迹的背对着蓝粒粒,似乎很不想在这个人占据自己的视线。 蓝粒粒轻轻勾起嘴角,还是太嫩啊。 这个比原主只小了一岁的骆玉,说起来才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长子。 可惜,被她这个女儿身的截胡了身份。 要是没有原主卡在前面,估计这位颇得侯爷和侯夫人喜欢的孩子,早早就能得到世子之位。 现在嘛,嫡次子! 生生降了一个地位,想要继承侯府的世子之位,甚至往后的爵位,都会名不正言不顺的。 哪怕原主就是死了,他以嫡次子的身为继承侯府,也会被世人说道一通。 所以说,骆赵氏真的很蠢。 她自觉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处处都是问题。 蓝粒粒甚至怀疑侯爷骆项明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却任由骆赵氏在前面蹦跶。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难道是为了那个庶长子? 蓝粒粒又想到刚刚看见的男子,很难把侯府这些腌臜事和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下意识摇摇头,排除了这个想法。 她刚穿来的时候见过骆项明,看上去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大叔。除了身份地位带来的气势之外,似乎没什么城府。 一个眼睛都快粘到女人身上的人,确实很难看出什么优点来,或许就是不上心吧。 原主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下人这身边,这事就怪异极了。 就算再不受宠,骆项明难道不打算探究一番,反而连过问都没有! 再加上那天夜里见到的黑衣人。 蓝粒粒越想越乱,自觉侯府就是个龙潭虎穴。 所以她其实有些庆幸是骆赵氏要出手对付她,如果是侯爷派来那个黑衣人,纵使她有空间,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等待的功夫,骆赵氏和骆婷相携款款走来 今天两人的装扮倒是没有把人闪瞎眼,估计也知道在人家公主府里要收敛些,因此倒是意外的不错。 两人的颜值都在线,一个风韵犹存,一个清纯俏丽。 蓝粒粒突然能够体会原主为什么会嫉妒这个妹妹了? 饶是她这个不修边幅的人,偶尔也希望自己能打扮的漂漂亮亮,成为众人的焦点。 更何况原主那个有着正统女儿心思的人! 唉,可悲可叹,同人不同命,就是如此。 等离开侯府,她一定要去庙里去做场法事,诵经超度,希望原主下辈子投个好胎。 胡思乱想的过程中,两人走到了近前。 骆赵氏看了眼蓝粒粒,眼神颇为复杂。 想说些什么,蠕动了下嘴唇,最终没有开口,而是从手腕上退下一个白玉手镯,不由分说带到了蓝粒粒的手腕上,然后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车。 骆婷倒是有些不满意。 那个手镯价值不菲,她记得那是外祖母亲自给母亲准备的嫁妆之一,母亲一直都很宝贝。 不过想想今天可是二哥的大日子,母亲现在的心情估计就跟嫁女儿似的。 嘻嘻,有些好笑~ 算了,自己大度些,就让她带一天吧! 等二哥和王爷成就好事,好东西只会更多,还不是她赚了! 又在自己的世界里脑补了一番后,成功说服自己的骆婷冲着蓝粒粒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跟着骆赵氏进了同一辆车里。 蓝粒粒早就放弃去理解这个妹妹的脑回路了。 至于骆赵氏,她摸了摸手上质地上乘的玉镯。 如果是原主,只会以为母亲终于喜欢她了。 而自己则明白,这是骆赵氏在对她的亲生骨肉告别,是因为即将失去这个女儿,所以唤起了她为数不多的一丝亲情,更多的是因为要对亲生女儿下手的愧疚使然。 冷笑一声,蓝粒粒率先进入后面的马车。 骆玉从知识的海洋里探出头来,才发现大家都已经上了车,于是连忙跨上马车。 蓝粒粒掀开窗边的帘子,对外面站着的小小点点头。 “去吧,不是说那家酒楼新出了点心,赶紧去排队,晚了买不到,小心我罚你。” 小小一反常态,没有笑嘻嘻的应声,仔细看的话,她的眼圈有些微红,努力放平声音,说道: “少爷,要小心啊。” “放心,我还等着吃你做的东西呢。” 蓝粒粒笑了笑,率先放下了车帘。 等马车踢踢踏踏的走出去老远,小小才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水,快步向着城门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21章 公主府 马车摇摇晃晃,骆玉却一直拿着书在看。 蓝粒粒看不到书皮上写的是什么,只能从每页的内容大致判断出估计是诗集之类的东西。 难道是在临时抱佛脚? 不是说骆玉少年英才吗? 看来夸大的成分居多啊~ 蓝粒粒很想告诉他,在一摇一晃的马车里看书很容易得近视眼,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眼镜这种东西? 但是想想还要和他解释什么是近视眼。 再说了,这个便宜弟弟好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还不如骆婷呢! 公主府和侯府相距不远,由此就可看出侯府从前的辉煌。 京中权贵众多,但这几条街靠近皇宫的宅院的大都是圣上赐下的。 公主府又比侯府高了一个档次,就连道路都宽了不少,可以允许三辆马车同时前进。 尽管如此,距离公主府还有段距离,蓝粒粒已经可以听到熙攘的人声。 似乎为了应证心中的猜测,马车行驶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这时,车夫掀开门帘。 “两位少爷,前面的路不通了,这里距离公主府也不远了,夫人的意思是下车走路,您看……” 骆玉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似乎恼怒看书被人打扰。 “知道了。” 蓝粒粒位置更靠车门,正好她不想一直和这么个不孝弟弟待在一块,闻言立刻走出来。 站在车沿上,原本想要利落的跳下去,可是考虑到自己的小身板,还是等车夫放好脚蹬,才乖乖的下车。 向前望去,各式各样装饰不一的马车,颇有种在原来的世界看到各种汽车的感觉。 像他们这样从马车下来的人不少,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通常都是中年美妇带着几个少男少女。 蓝粒粒终于有种自己是来相亲的觉悟。 因为今天不是休沐日,所以只有官员的家眷出席。 至于像侯爷这种不需要上值的人,宁可待在家里,都不愿过来丢人现眼。 蓝粒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么多人,不知道公主府会准备多少美食招待,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不虚此行。 “黎儿,玉儿,婷儿,你们身边都有娘亲派的人跟着,在公主府不要随意走动,有事就随时叫下人来找我。” 骆赵氏最后嘱咐了三人一句,等三人点头后才带着他们朝前走去。 蓝粒粒走在最后,她的身旁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小厮,看起来倒是乖巧伶俐。 察觉到蓝粒粒的打量,他微微弯腰。 “二少爷,小的名叫阿福,供您差遣。” 差遣什么的,蓝粒粒觉得够呛。 这人肯定是骆赵氏派来给她下药的。 “母亲都和你说了?” 阿福转转眼珠,低声答道: “夫人说您想广交友人,让我给您介绍下京城的青年才俊。” 嗯,这借口还挺好的! 毕竟原主确实太闭塞了些,想借这个机会交朋友,很正常。 当母亲的不放心,想帮忙把把关,让人盯着不要交损友,也说的过去。 可惜这只是安抚她的一个托词而已! 想到骆赵氏的那个眼神,蓝粒粒知道真正的杀招正在等着她,只是或许和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厮无关。 看出这个小厮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断了打探的念头,转而专心看起路边越来越多的人。 和上次去逛街不同。 那个时候,街上各个层次的人都有。 现在,全都是身穿绫罗绸缎,就连跟着的丫鬟小厮,穿的都比店铺里的掌柜要好。 蓝粒粒虽然来自末世,对封建等级制度却适应良好。 因为末世同样以异能等级和实力将人划分出三六九等,没有异能的人有时被当成奴隶或者物品交换买卖,任由主人打杀折磨。 真要说起来,比这个世界还要残酷和血腥。 “小慧姐姐。” 骆婷一声清亮热情的喊声拉回了蓝粒粒的思绪。 定睛看去,就见骆婷小跑着朝前面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女子靠近。 女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片刻后脸上也露出笑容,回头朝挽着的中年女人说了句话,两人等在路旁。 “姑妈,婷儿,玉儿,这位是……” 女子先是朝骆赵氏行了个晚辈礼,然后笑着依次打招呼,可惜卡在了蓝粒粒这。 如同原主的记忆中没有这个人,这个叫小慧的也不认识原主。 骆赵氏干笑了两声。 “这是我的长子,黎儿,这是你的表姐,” 两人都只尴尬的笑了笑。 “这里人多,我们先往前走吧。” 小慧挽着的女人说道,这应该就是她的母亲赵王氏了。 印象中,骆赵氏有个大哥,也就是原主的亲生舅舅。 小慧应该就是那人的孩子吧,这个女人估计就是舅舅的正妻。 难怪原主不认识他们! 别说舅舅的亲人,就是这个舅舅,她都没见过。 倒是从骆峻的口中听到过几次,不像侯爷是个文官,似乎还去过战场,是个大官,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骆峻的武师傅就是这个舅舅亲自找的人。 这么仔细一看,小慧走起路来不像普通女子那样娇柔,身姿笔挺,步伐有力,似乎也习过武,比骆婷高了半头,倒颇有些英姿飒爽之感。 鹅黄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恰好好处的中和了那抹凌厉之感,在一群弱柳扶风的女子中既不显得突兀,又让人眼前一亮。 蓝粒粒眼珠子转了转,莫非这位是冲着被长公主相中才来的? 一路前行,终于到了公主府的正门,入眼就被门口的两个汉白玉的大狮子吸引了注意力,华贵、威严,很有皇家气势。 红色大门敞开,依次规规矩矩的站着许多仆人。 有负责收礼的,有负责带人的,忙中有序,进门的客人被陆续带到不同的院落。 他们这一行人也是如此。 时间距离正午开席还有好些时候,像骆赵氏和小慧的母亲赵王氏则要先去向长公主见礼。 至于他们这些小辈,女子大多被带到花园赏景游玩,男子则可以去距离花园不远的一处亭子里写诗作画。 这样青年男女既可以避嫌,又能够相互看见。 虽说是专门给睿王爷相看王妃,同时也可以给其他人一个相看机会。 骆婷和赵慧手拉手跟着引路的人去了花园。 骆玉自然去了亭子里一展文采,以诗会友,只是走的时候脚步飞快,似乎生怕学渣二哥跟上。 被嫌弃的蓝粒粒留在原地,看了看引路的小厮,把人往路边带了带。 “你们这里给客人准备了吃的吧?” 那名下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十分恭敬的点头称是。 一看就是见识到大场面的,这样都能面不改色,可见被训练的极好。 蓝粒粒也很高兴。 “那就带我去吃东西的地方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被孤立 夏初时节,清风阵阵。 蓝粒粒跟着前面的小厮来到了诗亭。 中间有一群人在舞文弄墨,沿着亭子四周,有几个长桌,上面放着吃食酒水。 她一看到那些摇头晃脑的人就头皮发麻。 好在小厮似乎领会了她的意思,脚步一转,走到了旁边距离不远的一处宽阔场地上。 同样摆了许多瓜果点心,旁边摆放着一些箭靶和插着箭枝的瓶子。 从原主的记忆里,蓝粒粒知道这是时下非常流行的游戏——投壶。 看来公主府确实考虑周到,并不是每一个男子都喜欢吟诗作画,这里就可以让喜欢舞刀弄枪,或者纯粹是干啥啥不行的纨绔子弟图个乐子。 打眼一扫,蓝粒粒就知道这次显然是后者居多。 原主虽然平日里几乎不出门,但是作为家中嫡子,每年都要入宫参加宴席,所以认识他的人倒是不少。 只是大家看上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 其实除了原主过于内向的性格之外,造成这个局面,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侯府身上。 谁不知道这忠勇侯的爵位早就名不副实! 当年骆项明的祖父确实有着从龙之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导致自己的儿子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下一个尚且年幼的婴儿,就是骆项明的父亲,他自己也身负重伤,留下病根,没多久就去了。 尽管第一任忠勇侯去的早,但世袭罔替的爵位是实打实的,还不会一代代降级。 骆项明的父亲——老侯爷靠着祖宗荫庇,再加上自身不是个糊涂蛋,在不惑之年爬到了户部尚书的位置。 日子合该这样顺风顺水的过下去。 可是不知是老侯爷突然中了什么邪,居然在夺嫡之争中,直接站在了当今圣上的对立面。 原本他要是不站位,就没他什么事。 不管是谁继位,都不会亏待他,所有人都没想明白,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当然,事实证明老侯爷眼光不行,选错了皇子,最终落了个身死的下场。 之所以侯府的爵位还能保留下来。 一是因为当年骆氏祖先确实功绩大,就算是封个异姓王都不为过。 二是因为老侯爷除了公开表明立场外,并没有成功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阻拦新帝夺位。 所以为了不让老臣寒心,也为了稳固朝纲,当今圣上登基后就让老侯爷自己看着办。 等老侯爷识相的自尽后,新帝没有再动侯府的人,只是不让骆项明踏入官场的权力中心。 不管在谁看来,这都算得上是仁慈了。 其实新帝是个很大度的人,甚至重用了一些有真才实学的旧臣。 老侯爷会得到这么个下场,主要是因为他打了皇帝的脸。 人家可是正宫所出,名正言顺! 结果老侯爷跳出来说要支持宠妃之子,饶是好性子的都要记仇,更何况是涉及到皇位之争。 因此,这事过去好几年,侯府依旧遭到当今圣上厌弃。 虽然依旧有着偌大的家业,却没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们相交。 这个情况在骆赵氏和骆婷那里稍微好上一点,毕竟有着赵王氏和赵慧两人陪着她们,看在兵部尚书的面子上,大家对她们还算客气。 何况女人嘛,更在意的是首饰啊,服装啊,这些攀比的东西,官场的事情,都是深宅夫人,对她们的影响不大。 至于骆玉,虽然在蓝粒粒面前高傲的恨不得鼻孔朝天。 但在各个世家子弟面前,却成了不起眼的一个,只能混在人堆里,不扎眼,倒也没被孤立。 毕竟在被精心教导过的嫡子,还是交了三五好友。 相比之下,蓝粒粒才是真真正正的孤身一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没人上来找茬,她径直走到放着美食瓜果的地方,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全程没有人理会,最大的恶意莫过于无视。 平心而论,祸不及子女,原本是有几个人愿意和原主说话的。 只是接触下来,发现这人怯懦不堪,说话也躲躲闪闪,总是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怂样,次数多了,大家都绕道走。 不过大家这种态度倒是便宜了蓝粒粒。 她本就无意和谁深交,认识的人越多,以后越麻烦。 这些人和她非亲非故,她在末世独来独往惯了,目前为止,和她产生交集的都是原主身边的人。 骆赵氏指派的小厮阿福则在蓝粒粒吃东西的空档,见缝插针的给她小声介绍哪个是哪家的公子,有着怎样的名声。 蓝粒粒左耳进右耳出,全部心神都放在吃食上,眼尖的从琳琅满目的点心中分辨出了桃花酥、桂花酥等等吃过的点心。 还有些水果是蓝粒粒在侯府从未见过的,心中直呼没有白来~ 早上都没来的及吃多少东西,加上小小知道自己要先行离开京城,心绪起伏,连做饭都失了水准。 蓝粒粒只好草草吃了些大厨房送来的饭菜,饭量直接减半,她可不是没吃饱嘛! 不知道小小现在出城没有? 此时,在公主府的正厅里,长公主正坐在首位接受各位妇人的拜见。 礼物早在进门的时候就由下人送了过去,现在这些妇人聚在一起,更多的是聊天。 准确的说,是拍长公主的马屁。 原本这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今天谁都不敢得到长公主的青眼。 没人想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尤其是明年有个进宫的机会摆在眼前。 骆赵氏如此,赵王氏是如此,其他贵妇都是如此。 所以厅里众人的谈资一直围绕着首饰啊,胭脂啊,新出的布料啊,就是不往孩子身上扯。 长公主脸色越来越沉。 倒不是没有表露意愿的,可是他们家的女儿是什么样,就连给自己的儿子当妾都不配,她压根懒得听。 她原本中意兵部尚书赵肃的女儿,身份还算相配。 而且那个女孩当年陪着父亲去了边关,和自家儿子相识,于是说道: “赵夫人的女儿今年多大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病情 赵王氏心里一个咯噔,还是没躲过去。 脸上却不漏声色道: “已经及笄了,不过小慧被我家夫君宠坏了,惯爱舞刀弄枪,说什么未来嫁的人必须能打过她才行,又不能把她绑上花轿,我这也是发愁啊。” 长公主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知道的。 朔儿在边疆的时候,赵肃一直待在他身边,她就不信赵王氏不知道颜朔的身体如今已经不能动用内力。 所以这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嫌弃她家孩子如今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说到底,赵肃能平步青云还不是在边疆被朔儿重用,如今这是要过河拆桥? 长公主一颦一笑皆透漏出属于皇室的高贵优雅。 尽管心里气愤,面上依旧温婉,她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喜欢舞刀弄枪不是坏事,只是三从四德还是要学好的,不然将来嫁了人,难道一言不合,还要和夫家打起来不成,那还不让人笑话。我们这些当娘亲的,可不能任由孩子胡闹。” 听到长公主诋毁自己的女儿,赵王氏脸上一僵。 赵慧今年其实已经17岁,她这个年纪还没定亲,算是老姑娘了。 像骆婷今年14岁,骆赵氏早就开始相看人家了。 原本夫君打算的挺好,把女儿带到边疆,和睿王爷相处日久,近水楼台,他就能从一名不入流的将士,一跃成为王爷的岳丈。 谁能想到造化弄人。 睿王爷一直没看上赵慧,倒是自家女儿情根深种。 赵肃时来运转,原本不显山露水,就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在军营混的风生水起,官职蹭蹭往上涨。 等班师回朝后,这几年更是升到了兵部尚书的位置。 所以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赵肃已经不再需要巴结睿王府。 但是他们也不敢和睿王及长公主闹僵。 因为他们清楚,赵肃能官职升的这么快,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皇帝看重他当年在边疆,跟随睿王爷出生入死,长达五年。 当今圣上有多疼爱这个外甥,有多敬重这位嫡姐,是个人都知道。 因此,赵慧的婚事一拖再拖,就到了如今的尴尬境地。 骆赵氏毕竟和赵王氏更为亲近,侯爵夫人的地位摆在那,此刻打起了圆场。 “长公主说的是,怎么能任由孩子胡闹呢?现在自己管教,总比以后让别人管教好,到时候啊,咱们这些当娘的,想帮忙也是鞭长莫及。” 这话倒是说进了不少夫人的心里。 在坐很多都是有女儿的,平日里在家千娇百宠,嫁人后却要受婆婆磋磨,可不是让自己心疼嘛。 一时间,倒是打开了各自的话匣子。 至于自己是不是那个会磋磨儿媳妇的人,谁都不会承认,尽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彰显自己的慈母之心,同时还能留给其他人家一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长公主也没有揪着赵王氏不放。 她家朔儿千好万好,就算是天仙也配的上,这些人家的庸脂俗粉算什么! 她举办这次宴会的目的,也不是真的为了给颜朔找到另一半,而是为了——冲喜。 后堂里,颜朔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烦躁的捂住了耳朵。 旁边正在碎碎念的人正是他的父亲,璟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颜博文,嘴皮子功夫绝非常人可比。 “儿子啊,你要体量你父母的苦心啊,婉儿还不是怕你哪天说没就没了,留个后她也好有个念想。” 颜朔无语,有这么咒自己儿子死的爹吗? “你们要是怕以后没人养老,不如自己努力努力?反正你俩身子骨都挺硬朗的,还有心思折腾我。” “你以为孩子是想有就有的?” 傅文学着颜朔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你就听话娶个媳妇儿怎么了?” “你不怕我这身子板洞房的时候死在女人床上?到时候红事变白事?多不吉利。” 颜朔无奈叹气,他这可不是说笑话,是真的有可能发生。 颜博文狠狠拍了下颜朔的后脑勺。 “说的什么胡话,之前大夫还说你活不到十岁,这都二十好几了,我看都是一群庸医。” 颜朔还想说什么,颜博文拉下了脸。 “你就算不选,好歹配合你娘意思意思,让她心里宽慰一些。” “行吧。” 颜朔撑起身子。 “其实不用看,我都知道没一个长的有我好,有那闲工夫,我还不如照镜子呢!” 颜博文痛心疾首。 “都怪你娘把你生的这么好看,你要是个女儿,估计求亲的门槛都得让人踏破了。” 颜朔扬眉。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不然门槛一样得踏破。” 颜博文怒喝道: “我就知道外面的传言是你小子搞的鬼!这下子可好,婉儿辛辛苦苦折腾半天,全都白费功夫了。” 颜朔眼神微暗。 “人之常情罢了。行了,我先出去了。” 暗一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离开。 徒留颜博文一人坐在原地,脸上佯装的愠怒消散无踪,只剩下满面忧愁,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一样。 颜朔天生心疾,一直需要好药将养着。 或许真的应了那句天妒英才的话,颜朔自小十分聪慧,才思敏捷,更是文武双全。 八年前边疆动乱,朝中无人可堪大任。 他小小年纪,奔赴边疆,一待就是五年。 仗打完了,他的心疾却因为边疆的艰苦条件开始恶化,等到班师回朝之后,心疾加重。 这几年甚至连内力都无法使用。 出入都要马车轿子,生怕加重身体负担。 可是尽管如此,他的身体还是不断消瘦下去,胃口更是小的像是几岁孩童。 多少御医诊治都是摇头叹气。 长公主病急乱投医,这才想出了冲喜的主意。 只是颜朔不愿意耽误别人,更不愿意因为这种无稽之谈就和一个陌生人绑定终身,遂放出去风声,说自己命不久矣。 这话其实不算错。 谁也不知道哪天,那颗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颜博文知道长公主为什么着急? 因为颜朔今年大半时间都住在自己王府内,甚至不许他们前去探望。 就算他们不知道大夫如何说,只要每次看到颜朔越加消瘦的面庞,就知道他的病情在逐步恶化。 走出去的颜朔对身后的人问道: “路引办好了?” 暗一从怀中拿出三张纸。 “是的,主子,三个假路引,就算是皇上派人查,也要耗费些工夫。” “不错,你先收着吧。” 暗一将东西放进怀里。 “真的不和老爷夫人说吗?” 颜朔摆摆手。 “我会给他们留书一封,如果能治好,我们就回来,否则的话,”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 “我不见了,好歹留个念想,总比让他们看见一具尸体好。” 向来面无表情的暗一脸上也带了一丝悲戚,只是片刻后就隐去,恢复了呆板的样子。 他知道此行行希望有多渺茫,连皇帝都找不到的神医,可能只是个传说罢了! “主子先去休息会吧,快要开宴时,再过去也不迟。” 一主一仆朝着厢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公主府的另一角,蓝粒粒像个小仓鼠一样吭哧吭哧的吃着各种没见过的东西,并且将吃剩下的果核都偷偷送进空间。 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使用空间的种植功能了。 每天睡前都要看一眼已经堆成小山高的粮食,梦里都能笑醒~ 可惜这些运出来太耗费精神力,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不拿出来的话,万一哪天空间没了,那可就惨了! 所以蓝粒粒未雨绸缪,打定主意以后要去农村。 就算不是为了捡个将军回来,也要买地种田,当个大地主。 实实在在的拥有吃不完的粮食,才算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估计正常人是无法理解末世的人对于食物有着如何病态的执念。 比如此时,蓝粒粒眼里只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她对美酒和好茶是没什么兴趣的。 所以当一杯茶水突兀闯入自己视野时,她想都没想就反手推了回去。 阿福小声哎呀一声,他的衣服湿了。 两人面面相觑…… 阿福是在后悔。 他明明瞅准了机会的,怎么茶水没有打湿二少爷的衣服,反而全都洒到自己身上? 难道他要让二少爷陪自己去换衣服吗? 想也不可能,那后面怎么办? 蓝粒粒也在后悔。 她怎么就那么手快!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 末世里,时刻保持机敏的反应是求生的必备技能。 别看她刚刚沉迷美食,那是因为周围没什么人能对她构成威胁,就算如此她还是分了一丝注意力在外界。 现在要怎么办? 她拿杯水泼到自己身上会不会太刻意? 要如何才能配合骆赵氏把戏唱下去? 发愁~ “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 这个小厮长得怪机灵的,可惜心理素质不行,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差,这么傻呆呆站着难道有用? 蓝粒粒建议他收拾好自己,再重振旗鼓,泼自己一次。 下一回,她保证打起精神,一定配合到位! 阿福连忙应声。 “奴才失礼了。” 然后就匆匆跑开了。 好在刚刚其他人都被蓝粒粒狂放的吃相给吓跑了,所以这里的小插曲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即使有人看到,也不在意就是了。 等阿福走后,蓝粒粒焦急的等待着第二场好戏上演,怎么还不回来? 她越想越后悔,这个阿福不会就此退缩吧? 那她还怎么和侯府一拍两散? 不行! 蓝粒粒蹭的站起身,打算去找找人。 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公主府确实很大,弯弯绕绕的小路何其多。 蓝粒粒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连路人都没碰见一个。 好在大约一炷香后,她面前出现了小厮,对方看到自己后眼前一亮。 “二少爷!” 蓝粒粒也是心里一阵激动,有种长征结束,顺利会师的感觉! 只是,这明显是个丫鬟啊,还能看见耳洞呢~ 能准确认出自己,肯定有问题,一定就是骆赵氏的下一步计划! “二少爷,夫人派我来带您换衣服。”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蓝粒粒看出布包里露出的一角是套折叠整齐的女装。 “走,快走。” 蓝粒粒看上去比丫鬟还着急。 她之所以着急,是因为怕误了中午的宴席,那可是御厨的啊! 她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品尝御厨的手艺了。 丫鬟微微一愣,很快恢复正常,在前面领路。 穿过弯弯绕绕的假山回廊,蓝粒粒被带到一间厢房。 很明显,里面空无一人,估计是专门用来供给客人使用的。 衣服的样式和骆婷常穿的款式差不多,只是细节上更为考究,刺绣的纹路繁复而精致,裙尾的流苏随着摆动折射出不同的光辉。 布料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蓝粒粒觉得很特别,很好闻。 这是蓝粒粒第一次穿古代的女装。 唯一的感觉就是——好麻烦啊! 一会跑起来,被绊倒可怎么办? 布料这么好,裙子能撕得开吗? “母亲说带我去哪?” 蓝粒粒别扭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问伺候自己穿衣的丫鬟。 她此刻也换成了女子打扮。 “夫人听说您一心倾慕睿王爷,所以临时改变计划,让我带您去睿王爷的必经之路,当成偶遇。” 这位一听就是知道内情的,和前面小厮交友的说法完全不同! 骆赵氏能听谁说,肯定是那个脑补过头的骆婷。 不管是带她见谁,蓝粒粒知道,这都是借口,为的就是让她死在公主府。 具体要怎么实施,其实她是有点好奇的。 “前面带路吧。” 蓝粒粒打起精神。 根据骆婷的说法,公主府戒备森严,不得随意走动。 所以,接下来这个丫鬟也许会带她去往不该去的地方,比如说禁地之类,然后被公主府的人一句话不说就杀了? 蓝粒粒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但好像成功概率不高。 既然换了女装,她觉得会不会把自己引到那个病秧子王爷身边,然后在药物的作用下这样那样,两人成就好事? 那么长公主一看自己把王爷那个了,会不会当下就把她给斩了? 这倒是有可能。 不行不行! 她要找的是个英武不凡的将军,可不是一个弱鸡书生! 不过,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同样不大。 如果自己在死前表明身份的话,岂不是会连累骆赵氏和侯府。 太好奇了! 骆赵氏一个深宅妇人打算如何利用公主府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或许这其中还有那个好舅舅帮忙,毕竟他作为兵部尚书,又和睿王交好,说不得可以做的手脚更多些。 “哎呦!” 蓝粒粒一直在东想西想,没注意前面的路,拐弯的时候撞上了人。 结果对方没怎么样,她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走路的,弄脏本小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章节目录 第25章 狗咬狗 蓝粒粒在拐角位置撞了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眼一看,居然是骆婷,还有只见过一次的表姐赵慧。 不过骆婷显然没认出她来。 刚刚那个丫鬟给她化了妆,蓝粒粒脸上还带着块面纱,只凭一双眼睛,确实认不出她来。 “算了吧,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 赵慧在旁边劝道。 “你就是心太好了,我答应了舅妈,要看着你,不让你做傻事。” 骆婷一把搂住赵慧的胳膊,对地上的人厌烦的甩甩手。 “算了,小姐我今天还有正事,你走吧。” 赵慧不知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两人继续往前走去。 轻轻的声音飘到蓝粒粒耳朵。 “我明白的,爹娘都是为了我好,只是……终究是我一厢情愿。” 哦豁~ 这还有个喜欢病秧子王爷的痴情女子啊! 不过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人家王爷看不上她? 还是说她父母不同意? 蓝粒粒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朝着反方向继续走去。 骆婷看到赵慧频频回头,问道: “怎么了?人都走了,你后悔我刚刚饶过她了?没事带个面纱,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招柳姨娘就用过。” 赵慧摇摇头。 “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那个丫鬟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可能是记错了吧。 蓝粒粒看着前面步伐明显加快的丫鬟,刚刚遇见那两人后,这个丫鬟明显慌乱了一瞬。 只是骆婷和赵慧的注意力都在摔倒的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这人是因为见到谁才变得慌张。 想到刚才骆婷和赵慧的对话,蓝粒粒大胆猜测。 赵慧是心仪睿王爷的,而赵肃却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要死的人,但他又不能明确拒绝。 刚好骆赵氏想要铲除自己,赵肃正好借这个机会斩断睿王爷和自己女儿之间的可能性,那么要如何做呢? 所以,这个丫鬟是赵肃派来的! 就是为了让她勾搭上睿王! 再往坏处想,如果想要彻底断绝女儿的念想,那就趁机让命在旦夕的王爷直接死了。 长公主就算再强势,人都死了,总不能结冥婚。 那么,他又要如何完成骆赵氏的嘱托? 当然是让自己成为害死睿王的人。 到时候,长公主痛失爱子,不用说,估计当场就能要了她的命,连身份都不会查证。 毕竟睿王本来身体就不好,她错手害死了人,又是女子打扮,即使最后被发现身份,也可以把事情全都推到自己一个人身上,罪不及侯府。 况且,没准赵肃正好可以趁机摆脱骆项明的纠缠。 以如今侯府的尴尬地位,赵肃愿意给亲妹妹收拾烂摊子是一回事,在官场上帮助骆项明就是另一回事了。 谁会傻到和皇上对着干呢? 哇! 这个主意真是太坏了,也太厉害了~ 蓝粒粒在心中为他们鼓掌,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赞叹不已! 不得不说,比起骆婷的脑补能力,蓝粒粒同样不遑多让。 事实如何,其实和她想的南辕北辙,但她却误打误撞发现了这个丫鬟的意图。 “你走的太快了,母亲没告诉你我身体不好吗?” 蓝粒粒慢悠悠的开口。 丫鬟立刻速度慢了下来,低头认错。 “抱歉,二少爷,奴婢是想着一会就要开席了,所以怕时间来不及。” 蓝粒粒眯眼看了看升到正当空的太阳,确实快要入席吃饭了。 她来公主府就是为了这顿有可能是御厨手艺的饭菜啊,确实要加快速度了,不能耽误正事。 于是,下一瞬,蓝粒粒运转异能,一刀劈晕了前面的丫鬟,接过她软倒的身体,借着假山掩护,两人一起凭空消失。 片刻后,互换了衣服的两人重新出现在原地。 蓝粒粒将那只骆赵氏送她的玉镯也带在丫鬟手上,然后架着软绵绵的人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道路的尽头就出现一个壮实汉子,看到两人后,他的视线明显在丫鬟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估计是在凭借玉镯认人,蓝粒粒就知道不能对骆赵氏抱有任何希望,还好她刚刚多了个心眼。 壮汉快步走了过来,拦腰扛起昏迷的丫鬟,抱怨道: “怎么这么慢。” 蓝粒粒低头,小心赔不是。 那人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随后,蓝粒粒遮掩身形,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她看到壮实汉子将人装进一个手推车里,上面用些杂草和菜叶子遮盖,骨碌碌的推走了,看方向是公主府后门之类的位置。 挠了挠头,蓝粒粒有些不明所以。 她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她以为骆赵氏肯定会找机会把自己弄死,难道只是卖了不成? 不是她瞧不起自己,而是觉得随随便便就在屋里放着八万两银子的人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连她这个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后患无穷的意思,没道理骆赵氏会轻易放过她。 带着这种疑惑,蓝粒粒继续跟踪那辆手推车。 她发现,比起一开始带路的丫鬟,这个壮汉对公主府的路线更为熟悉,能够准确找到无人的小路。 壮汉并没有像蓝粒粒以为的那样离开公主府,而是向角落的方向走去,最后,把车停在一个井旁。 这是要让把她弄死,然后把尸体留在公主府啊! 这口井所处的位置如此偏僻,肯定不常用。 到时候自己泡的尸体肿胀,又是女子,等被人发现了,也没人会联系到侯府身上。 而侯府的嫡长子就这么消失在了公主府! 任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找不出自己这个人,到时候只会不了了之,没准公主府还会为了息事宁人,补偿侯府呢。 哇,这个计策也好厉害! 蓝粒粒心中再次默默鼓掌。 可是不对啊,这和之前让自己勾引睿王爷的事不就冲突了嘛~ 蓝粒粒困惑的挠挠头,觉得她确实应该去农村种地,这种勾心斗角的事真的不适合她。 很快,她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在壮汉扼住那个丫鬟的脖子时,原本被蓝粒粒打晕的人突然醒了过来,踹出一脚,正中壮汉的胸口。 壮汉反应过来,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蓝粒粒这才恍然大悟,这两个人原来不认识,居然不是一伙的。 所以…… 这算是狗咬狗? 让蓝粒粒诧异的是,壮汉更多是用蛮力,那个丫鬟的功夫显然更胜一筹。 看来自己之前能把人打晕,纯粹是出其不意。 否则,如果是普通人,以自己出手的力量估算,她应该不会这么快醒来。 章节目录 第26章 再遇 正午的阳光下,蓝粒粒躲在一个假山后面,悄悄看着前面的刀光剑影。 这番动静都没引来据说防卫严密的公主府的人注意,真不知道是这两人会找地方,还是公主府言过其实。 最终,大汉靠着力气和武器的优势略胜一筹。 这还要感谢蓝粒粒。 她在和那个丫鬟互换衣服的时候,从她的小腿处搜出来一把匕首,如今正静静的躺在空间里。 所以这个丫鬟武功尽管好上一丢丢,仍旧比不过握着把刀的壮汉。 最终那个丫鬟被一拳揍翻,晕倒在地。 壮汉骂骂咧咧的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粉,灌进丫鬟的嘴巴里,探了探鼻息。 又用刀在那个丫鬟的脸上划了许多道,直至看不清人脸,才把人扔进了井里。 等他整理好车上的菜筐,不疾不徐的推着车离开后,躲在暗处的蓝粒粒才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壮汉是对付自己的人,把脸毁容之后,再扔到水里,等尸体泡发后,就算是小小,估计都认不出自己了,更何况是其他只见过自己几次的人。 到时候,一具毁容、身份不明的女尸,谁也不会和侯府失踪的嫡长子联系起来。 要是骆赵氏想弄得逼真些,她甚至可以去京兆府报案,说自己的儿子丢了。 到时候,就算出动全城兵力,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或者她可以伪造一封自己离家出走的书信,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骗过所有人。 至于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的跑到外面来行凶? 一个原因可能是侯府家宴那天虽然压下了流言,但毕竟走向了另一个版本。 如此一来,侯府就有了杀死自己的动机,自然不是首选地点。 第二个原因,如果是普通客栈或者其他地方出现女尸,一定会有人报案。 可是公主府,毕竟是皇帝亲姐姐的府邸,如此一来牵涉就变多了。 到时候大家只会以为长公主是一时生气,弄死个把丫鬟仆人,没谁会傻到上纲上线的去辩论什么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而且,以原主宅的程度,只有长公主举办的这类宴会他不得不出席。 否则,常年不出府的人,突然去参加一个可以推掉的小宴会,那才引人注意吧? 只是,还是有哪里不对! 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巧合? 蓝粒粒一脸沉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现在敢肯定这两人不是一波的,要不是因为自己误打误撞,和这个丫鬟换了衣服和身份,壮汉还不能顺利交接。 而且,她刚刚注意到,那个丫鬟是在打斗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突然乱了阵脚,才让壮汉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那身衣服到底有什么猫腻? 蓝粒粒被好奇心折磨的抓耳挠腮,好在她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等壮汉彻底没了踪影,她也找了条路,径直离开了。 她现在觉得宴席还是算了吧,小命更重要~ 如果说那个壮汉是骆赵氏的手笔,他把那个丫鬟当成自己杀了,直接走人。 那么那个丫鬟呢? 她会不会还有其他同伙,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那是不是还有后手? 会是赵肃的人吗? 蓝粒粒还记得当时那个丫鬟看到骆婷和赵慧微微慌了一瞬,所以她肯定是怕被认出来。 那她不是侯府就是赵肃的人。 可蓝粒粒觉得那个壮汉才更像是赵肃找来的人,或者这个计划就是他给骆赵氏想出来的。 还是那句话,骆赵氏没这么大的能力,买通一个熟悉长公主府的下人,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就算那个丫鬟是为了确保骆赵氏派来的小厮计划顺利,那也没必要选个会武功的女子。 这年头,想正儿八经的学武还是很难的,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和门路。 就拿侯府来说。 似乎只有骆峻身边的小厮跟着他习过武。 蓝粒粒曾经还打听过内功心法的事,可是骆峻年纪太小,还没学到那一步。 但也说过,这类东西各家各派都会保密,不会随意流传出去。 所以,谁会去教一个丫鬟武功? 不对。 赵慧应该是和赵肃学过武的,如果这个丫鬟是她身边的人,可能也和主子一起学过? 但这几招可不像是偷学的程度,赵肃肯定不会屈尊降贵的教一个丫鬟,就算和女儿一起学也不行,那也太掉价了。 况且,杀死自己这个小透明,和杀死那个万众瞩目的睿王爷,造成的影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前者顶多算是下了场绵绵细雨,后者可是堪比大地震的程度! 皇帝一定会彻查。 就算赵肃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睿王爷,也不至于暗害睿王爷,这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推翻赵肃想要对付睿王爷的假设,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 蓝粒粒不得不承认,这其中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参与,而他们的目标是睿王爷。 不知道公主府里还有没有这个丫鬟的同伙? 蓝粒粒不怕别的,就怕再来个武功高强的人。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打死个普通人都费劲。 还是赶紧逃命吧! 那个丫鬟代替自己死了,估计能让骆赵氏放松一段时间的警惕,最好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从此任她天涯海角。 打定主意后,蓝粒粒随手推开一扇无人看守的房门。 里面没人,摆设也和最开始丫鬟带自己换衣服的房间有些相似,估计同样是给客人用的吧。 于是,蓝粒粒利索的走到屏风后面,从空间拿出一套小小给她找来的小厮衣服。 头发不会弄,她只好拆掉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把换下来的衣服收进空间。 瞥见那几颗果核,又顺手花了点时间种进土里,以期早日可以吃到无限量的水果。 闪身离开空间,就听到外面的晰索声。 警惕而狐疑的绕过屏风,就看到一个眼熟的红衣美人——正在脱衣服! “啊,你~” 本着非礼勿视的想法,蓝粒粒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 “你快把衣服穿上,姐姐也是被骗来的吗?大侠去哪了?我和你说这里很危险,至少有两拨人想要害人,估计还有一波是要杀那个病秧子王爷的。”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救人 蓝粒粒说完话,发现没有动静。 捂着眼睛的手指头打开一条缝。 就看到美人姐姐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外衣已经脱下拿在手上,血红的颜色衬的美人更是娇弱。 她心里一慌。 还想和那位飞来飞去的强者搞好关系呢! 怎么他媳妇儿就要死在自己眼前了? 还是以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 古代人的保守,她已经从原主的记忆了解了一二。 连忙运转异能,蓝粒粒将人打横抱起,三两步放到了床上,让他呈半躺的姿势。 呼吸困难,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这他妈是心脏病发作,缺氧的症状啊! 她在末世偶然间见过这种情况,在孤儿院门口被扔掉的一个小婴儿,就是这副样子。 不过蓝院长有治愈异能,能不能治好病不知道,但缓解症状是可以的。 只是那样弱的小孩,没两天就消失了。 至于是死了还是不小心被吃掉了,蓝粒粒无从得知。 “你有没有药?我要怎么做,你千万别死啊~” 蓝粒粒上下其手,在颜朔胸前摸来摸去。 她是真的慌了! 不是怕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而是怕这人死了,那个强者会追杀自己啊~ 夭寿了,她怎么就这么寸! 都要离开京城了,还出这么一档子事。 至于颜朔,心脏一阵一阵抽疼,比以前每一次都更剧烈,意识开始渐渐涣散,终究还是让父母伤心了…… 只是为什么死前都不得安宁? 他感觉到一只咸猪手在不停的占自己便宜! 为了自己的贞操,颜朔决定再挣扎一下。 他睁开眼睛,静静的注视着慌里慌张快要哭出来的少年。 蓝粒粒左手端着一杯水,右手则拿着一只比萝卜还粗的人参,正拼命把汁水挤出来,看到颜朔睁开眼睛,吓了一跳。 很快发现颜朔的瞳孔有些涣散。 她松了口气,把兑了人参汁的空间泉水喂到颜朔口中。 “你快喝,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然后不由分说的掐住颜朔的下巴,给人灌了进去。 还好此刻颜朔已经恢复了些意识,不然没有因为心疾发作死去,也会被呛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心脏像是被人一下一下攥着的疼痛感减少了,大脑也渐渐恢复清明。 蓝粒粒看到居然真的管用,就化身榨汁机,又如法炮制了一杯人参水,递给床上的人。 “姐姐,你再喝些。” 被人叫做姐姐的颜朔默默看了眼那估摸着千年份的半截人参,又默默的看了眼少年徒手挤烂的半截人参残渣,默默接过杯子,忍着不卫生和恶心喝了进去。 比起母亲给他试过的各种偏方,这个,算不得什么…… 嗯,就是这样! 只是,他第一次知道人参原来可以这么用,而且这样用的效果竟然比熬药更好? 眼看着颜朔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蓝粒粒暗自对空间出品的泉水和人参更谨慎了些。 原本她以为那些泉水没有多大用处,至少没有治好她的身体,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效果很不错? 也是自己大意了。 小小身体健康,自然感觉不到有什么好处。 自己的身体算是发育畸形。 严格来讲,不属于病痛,或者是比病痛更严重的情况。 所以同样感觉效果有限,导致错误判断。 打个简单的比方,如果说颜朔的心脏病是胳膊折了,那蓝粒粒的情况就可以说成是胳膊被砍没了,自然前者更容易医治。 毕竟空间泉水说白了只是能强身健体,又不是灵丹妙药。 话说回来,好在她同时拿着人参,估计能混弄过去。 “姐姐~” 蓝粒粒甜腻腻的喊道。 “是哥哥。” 颜朔小口喝下第二杯人参汁后,整个人已经好了很多。 真的不是错觉! 他暗自打量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 上次被她华丽丽的无视后,暗一去做了调查,知道这是忠勇侯的嫡子。 只是忠勇二字传到上一辈,就已经名不副实。 不过念在他们的祖先是开国功臣,所以尽管收了实权,但爵位依旧保留。 这个嫡子向来不爱出门,据说被侯夫人当成宝贝疙瘩藏在侯府,生怕磕了碰了。 不过据说最近侯府内部传言,其实是这个嫡子身体有异,所以才被藏起来。 青纱帐装饰的大床上,一位娇弱的美人斜靠在床头,让整个房间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蓝粒粒真心领会了蓬荜生辉的意思。 颜朔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人,觉得她不是身体有异,而是脑子有病,眼睛也瞎。 “你这人参哪来的?” 蓝粒粒笑眯眯。 “姐姐……” “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眼瞎,看不出我是个男的吗?” 颜朔语气里带着暴躁的火星,丝毫没有对待救命恩人的自觉。 “哦~我明白了!” 蓝粒粒恍然大悟,挤挤眼睛。 颜朔直觉她明白的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为何无端发病? 她又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原本守在门口的暗一又去了哪里? “你之前说有两拨人想要害人,我看是你想要害我吧?不然为何你一出现,我就发病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度糟糕的地步,所以任何可能引发心律不齐,心绪不稳的东西和事情,都会排查再三,小心小心再小心。 刚刚他心情没什么波动,似乎是闻到了一股异香,尽管现在闻不到了。 面对美人的质问,蓝粒粒大呼冤枉。 “姐姐……” 颜朔额头青筋跳了跳,呼吸又变得急促。 蓝粒粒连忙改口。 “哥哥,哥哥,别生气,深呼吸,呼——吸——呼——吸——” 颜朔深恨自己如今这废掉的身体,早知道就该同意把皇帝舅舅给的蔡公公带在身边的,那人内功比暗一还要厉害。 谁能想到在公主府里还会遭人暗算? 而且他功力退化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屋里有人都没发现? 就算他没发现,为何暗一也没提醒。 颜朔哪里知道,他进入房间的时候,蓝粒粒刚好在空间里,他们当然察觉不出来屋里有人。 稳定了下情绪,颜朔懒得再开口说话,用眼神质问少年。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自己,欲语还休…… 蓝粒粒呼吸一滞,美是不分国界,不分性别的。 尤其是长成颜朔这样雌雄难辨,只因天上有的样子,还被这样含忧带怨的看着。 蓝粒粒捂住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回想了遍把自己拎来拎去的强者,这才定下心神。 “剩下的这截人参送给你,就当我没来过,行吗?” 章节目录 第28章 身残志坚 蓝粒粒面对颜朔的瞪视,把手里剩下的半截人参依依不舍的递给颜朔。 又拿出条手帕包住挤过汁的那截人参渣,想着拿回去再煮煮吃了,不能浪费。 这是目前为止空间里最大最好的人参。 是她动用精神力控制着空间催生过的,代价是同时期其他植物生长变得缓慢。 不然空间再逆天,也不会短短两个月不到长成这副千年人参的样子。 “等等,你这手帕哪来的?” 颜朔眼皮一跳,看到眼熟的帕子,不正是自己之前扔掉的那个嘛? 他狐疑的看向少年,这人该不会是暗恋自己吧? 他可不是断袖! “大风刮来的。” 蓝粒粒无所谓的答道,她又没说谎。 已经过去好多天,上面的味道早就淡了,她随手扔空间里,正好现在拿来一用。 把包着破碎人参的手帕塞进怀里,她还拍了拍,其实是借机放进空间。 “哥哥身体不好,以后也可以学我这样,不管走到哪都带根人参,我以前听说人参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果然如此!” 颜朔嘴角抽了抽。 他从小到大吃过的人参不知凡几,当然知道这种说法是指人参可以在人快死的时候吊口气,等的及大夫赶来救治,可不是说有了人参就能捡回条命来。 不过想想刚刚喝掉的人参汁,他又有些狐疑,难道千年人参才有这种不凡的功效? “你这人参哪来的?还能买到吗?” 蓝粒粒立刻摇头。 “可遇不可求!” 颜朔只是随口一问,他用过的好药材不知凡几,加上皇帝舅舅每次得到什么珍贵药材,一股脑的全都送到他府上,他也算是见识广博。 尽管如此,却从未见过这个大的人参,自然知道这种东西的难得。 只是这人是不是摇头摇的太快了些? 他眯了眯眼,留了个心眼。 “你看,我也算是救过你一命,哥哥一定要帮我说好话呀~” 蓝粒粒可怜巴巴,生怕被那位强者记恨上。 “你不提我都忘了,说吧,为什么你一出现,我的旧疾就发作了?” 蓝粒粒瞪圆眼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心脏病吗?情绪一激动就发病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她说着离床头远了几步。 “我可和你说啊!你别赖上我,凡事都要讲道理的。” 拒不承认可能是自己突然出现,把人吓出了心脏病。 颜朔用手指敲了敲床侧的木头,发出沉闷而空洞的撞击声。 他身边确实只有朔一贴身保护,但不代表他不能叫其他人。 蓝粒粒虽然看似随意,但一直保持警惕。 刚刚意识到那撞击声的不同寻常,两个黑衣人就嗖的破窗而入!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人,心里暗恨。 如今她再傻也知道这个美人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仔细想想,在酒楼包间遇到的那次,那名强者一直是站着的,而这人则半靠在榻上。 她以为的贴心照顾妻子,其实也可能是一种上下级关系。 只是末世里养成的思维作祟,自然而然认为实力强的人处于上位,长相好的则是依附者。 习惯害死人! 电光火石间,蓝粒粒想到了那个传说中风华绝代的病秧子王爷。 再看看床上弱不禁风的美人,难道就是这位? 不是说惊才绝艳吗? 除了长得好看点,怎么没有感受到一点文人气质? 跟路过诗亭时里面摇头晃脑的人一点都不像! 还穿的这么花哨~ 真的不能怪自己眼拙…… 识时务者为俊杰,蓝粒粒选择束手就擒。 赶在两个黑衣人要抓住她之前,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王爷,我错了!” 颜朔近距离遭受音波攻击,只觉得好不容易清醒些的意识被震的七零八落,天旋地转。 没有得到命令,进来的两人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一左一右站在床前,成保护姿势。 颜朔缓了缓神,才维持住自己的逼格,低笑一声。 “还算有点脑子。把大夫找来。” “是。” 其中一人领命离开。 他身边离不得大夫,就算是来公主府,都随身带着。 片刻功夫,一名老大夫就被黑衣人提溜了过来,大夫一看到颜朔的脸色,就大惊失色。 “王爷发过病了?” 不愧是专业人士,两个黑衣人这才意识到不妥,看待蓝粒粒的眼神更加不善。 大夫说完就上前开始诊脉。 诊完左手腕,又换成右手腕,之后又换回左手腕,在大家的焦灼等待中,老大夫说话了。 “咦?” 大夫并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着实费解。 他对王爷的病情再了解不过,今天就是因为不放心,才由他跟着来到公主府,何况今天早上刚刚把过脉。 虽然从颜朔的脸色,他判断出发病过一次。 但现在脉相沉稳,似乎比之前还要有力。 颜朔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极限,他们之前会诊的结果都表明再发病一次,能活下来的几率很低。 早上诊脉时,还没什么起色。 这也是为什么颜朔急着要离开京城。 身边的两个黑衣人倒是沉稳,蓝粒粒却着急了,这病秧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赖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大夫,王爷怎么样了?您倒是说啊。” 一个强者就够她心惊胆战了,结果这人一出手就是三个,或许某个犄角旮旯里还藏着更多的强者。 她想哭~ 她终于明白骆婷那句话了,公主府戒备森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想她在侯府的时候,除了骆项明住的主院不敢靠近之外,在后院如入无人之境。 可在这里,她现在都开始怀疑之前使用空间的时候有没有暴露了。 蓝粒粒这种心急如焚的态度,成功让除了颜朔之外的所有人都误会成她是担忧王爷病情。 于是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解释道: “放心吧。” 之后转头看向颜朔。 “王爷,请问是否有何奇遇?老朽观你脉象,比从前好了些。” 蓝粒粒心里一个咯噔,心虚的瞟了眼颜朔,正好对上那双勾人的凤眸。 这莫不是个妖精吧? 真是男的吗? 蓝粒粒深表怀疑,不会像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吧? 毕竟这个时代对女子很不友好,就算是出身尊贵的女子,也不如一名普通男子活的潇洒自在。 比如习武学文,比如上战场。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蓝粒粒不自觉露出了同情和敬佩的眼神。 这是多么坚强的女子啊~ 身残志坚! 没有接收到这波眼神的颜朔,把放在床边的半颗人参拿出来。 “您看看这个。” 章节目录 第29章 稀有人参 不大的内间里,老大夫乍然看到这么粗一截人参,激动之下,胡子都揪下来好几根。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拿出个干净帕子,才捧着人参仔细端详,又捻下一小截根须尝了尝。 蓝粒粒的脚步微微挪动,想要找机会逃走,她不确定这大夫是不是能看出人参的不对劲。 毕竟按照空间里的作物成熟规律来看,她种下去的粮食蔬菜,基本上只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就能成熟,果树则要慢些。 估算下来,空间里的一周差不多相当于外界一年的时间。 所以,换算下来,这颗人参满打满算只在空间里生长了不到十年。 若只是如此还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这个人参不是按照正常生长规律长大的。 不然的话,就算空间加速了十年,也不可能把好好的小人参种成一根大萝卜。 也怪蓝粒粒吃饱了撑的! 她不懂其中关窍,只以为人参越大越好,就用精神力控制土壤中的能量聚拢过来,精心蕴养,搞的其他植物被抢了营养,长得很慢,当然,相比于外界还是快多了。 人参有没有年轮这种东西? 如果有的话,就算加上从前正常生长的年份,那也铁定露馅啊? 咬死不认账怎么样? 就说自己捡来的。 其他一问三不知? 可她撒谎能力不够强怎么办? 好捉急~ 蓝粒粒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大开的窗户,从那里跳出去,趁着没人发现的时候钻进空间?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两名黑衣人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一只手已经扶住了腰间的佩刀。 这两个怎么比之前的大侠还要凶残! 蓝粒粒哭唧唧,天要亡我! 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精致的小脸上表情生动。 恶趣味兴起,颜朔恶劣的勾起嘴角。 这个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嫡子,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尽管脑子确实不怎么好用就是了…… 老大夫经过仔细查验,终于慢吞吞的开口了。 “从参须和芦碗来看,这个人参似乎不到百年,正常来讲,一般要三到四年形成一个芦碗,可是……王爷你看。” 他指了指人参根部的地方,继续说道: “每一个芦碗都比我所见过的要大上许多,不排除这是特殊品种的人参,需要更多年份才能长出一个芦碗。而且它的功效尝起来也比以往下官接触的都好上许多。只是这怎么只有半截,看这接口还像是被人掰过的?真是暴殄天物!” 蓝粒粒悄悄松了口气。 颜朔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下放心了吧?” “是呀,是呀。” 蓝粒粒头点到一半,恨不得拍晕自己。 她怎么就这么蠢,都怪刚才精神太紧张了! 唉,她还是太嫩,涉世未深啊~ 以前每天光顾着填饱肚子,哪里有机会勾心斗角? 后来到了侯府,骆赵氏和骆婷没什么技术含量,导致她大意了。 冷不丁碰到个心机深沉的人,可不就麻爪了嘛! 蛇蝎心肠,说的就是这种人吧,长的越好看,心思越恶毒。 颜朔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悦耳。 蓝粒粒只觉得毛骨悚然,有种被毒蛇缠住的冰冷滑腻感,蔓延全身。 哇,这是什么恐怖的变态? 怪不得病成这样,老天都看不过眼想要收了他吧? “郑御医,检查下她的身上有什么,我就是因为她才发病的。” 颜朔话音一落,三道犀利的视线齐刷刷的射过来,活像要把她凌迟一样。 蓝粒粒还跪在地上,闻言咻的站起身,瞪圆了眼睛,她可不能被冤枉。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就喘不上气了,还是我救得你,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最后的话因为越来越靠近的两个黑衣人消失在口中。 蓝粒粒身高只到两人胸口,被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郑大夫慈眉善目的,还安慰她,“别怕,如果没问题,王爷不会为难你的。” 怕就怕有问题! 蓝粒粒现在着实有些不确定了。 她还记得那个让她换衣服的丫鬟,可是明确说过让她之后去勾引王爷的。 难道那人真的是为了暗杀王爷? 所以那身衣服确实有问题,可以引的王爷病发? 可她只穿了一会会,就换给丫鬟了呀!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蓝粒粒不自觉的退后一步,身体撞在了桌沿上。 手掌放在桌沿处,调动仅剩不多的异能,只等一会两个黑衣人突然攻击,可以举起桌子来抗一波。 郑大夫靠近之后,鼻尖轻嗅,立刻脸色一变。 “你身上怎么会有夹竹桃的香气?” 蓝粒粒左右被两个黑衣人挡住去路,正对面站着一个老大夫。 郑大夫脸上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慈祥,厉声对两旁的人喝道: “把她扔出去,洗干净再说,她身上的夹竹桃香气可以引发心悸,这点量对正常人没什么影响,王爷却不行。” 眼看着两人就要伸手抓自己,蓝粒粒咬咬牙,催动异能。单手拎起桌子,朝着床上的颜朔砸去。 两个黑衣人大吃一惊,连忙回身相护。 老大夫则因惊吓过度,怔在原地。 蓝粒粒怒骂了一句。 “蠢货!” 也不知说的是谁? 然后三两步跑到开着的窗口,像条鱼一样轻巧的钻了出去。 只等落到地上,她就悄悄进入空间,实在不行在里面住上十天半月的再出来。 可惜梦想总是美好的…… 事实上蓝粒粒刚钻出窗户,后脖领就被人拽住,四肢悬空。 这熟悉的感觉,蓝粒粒回头,露出个笑脸。 “大侠,又见面了,好巧啊,我真的可以解释,我是无辜的。” 暗一冷着脸点点头。 “放心吧,王爷赏罚有度,不会胡乱冤枉你的。” 这个少年的消息是他经手的,虽然没有深入调查,但品性没什么问题。 在侯府几乎是个透明人,虽没被苛待,却也没被好好照料。 就冲着她这个年纪,才这点身高就看的出来。 蓝粒粒就这么被拎着从正门回到了内间,距离从窗户跳出去不足十秒。 刚刚被抛出去的桌子已经四分五裂,散落在地板上。 两个黑衣人眼神不善的盯着蓝粒粒,手里的刀正闪着寒光。 暗一把人放到地上,没管快速躲到自己身后的人,单膝跪地。 “属下擅离职守,请王爷责罚!” 颜朔脸上没什么波澜。 “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人在屋檐下 朔一站起身,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属下一时不察,被人用计调走,但是追查的过程中发现一名可疑男子,从他身上搜到砒霜粉末。据府里的人说,他是今天过来送菜的人,已经送去审问了。” 蓝粒粒心头一动,送菜的,她记得那名壮汉推着车上就是些菜叶子什么的。 被抓住了? 原来那粉末是砒霜,那可是剧毒! 啧啧~ 要是把骆赵氏暴露出来,那就搞笑了。 清理门户清到人家长公主头上,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嫌自己命长。 不对啊。 如果那人被抓住,骆赵氏和赵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那她以后还要一直躲着他们? 也太麻烦了。 四周一片安静,蓝粒粒抬起头来,就发现挡在身前的朔一已经挪开了身子,自己正大拉拉的暴露在颜朔的眼皮子底下。 她腿一软,又想跪了,好容易才打直了膝盖,下跪不就是承认自己有问题? 蓝粒粒坚强的说道: “我坦白,你别杀我。” “站远点。” 颜朔挑挑眉,眼神示意可以开始了。 毕竟她身上可是有引起自己发病的粉末呢,尽管大夫刚刚说药粉的残留已经几近于无,她估计是碰巧沾上的。 蓝粒粒乖巧的往后挪了两步,努力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好显示出自己的纯洁无辜。 “我是忠勇侯嫡子,你们抓走的男人估计是我母亲派来杀我的。还有个把我引走的丫鬟,我不知道她是哪一波的人,好像也是要杀我的。” 大写的惨! 在场却没有任何人同情她,包括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大夫。 话开了头,蓝粒粒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包括被扔到井里的女尸。 至于原因,她只是一言带过,没有详述。 倒是颜朔和朔一同时想起那个探查的流言,身体有异,于是默契的没有在这方面多做盘问。 最后,蓝粒粒补充道: “能不能审完后把那个壮汉放了,这样母亲他们就以为得手了,不会再找我麻烦。” 没有人回答,显然蓝粒粒如今的身份并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颜朔轻轻摩挲着手指,因为长期缺氧导致指甲发青,显得皮肤愈发白的透明。 显然如果只是为了杀死蓝粒粒,没必要准备会引起自己心疾发作的东西,所以整件事定有隐情。 首先可以排除掉骆赵氏的嫌疑。 毕竟一个深宅妇人,尽管胆子够大,敢把场地选在长公主府,可是她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而赵肃? 那人在自己手下待了五年,他还算了解。 有些小心机,却不会这么冒失。 况且,自己和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严格说起来,还能成为他和皇帝之间的纽带。 至于朝廷,他上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比自己那个寄情山水的父亲次数还要少,应该也没有什么政敌。 所以,颜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国奸细! 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当年率兵打退的北疆! 当然,也有可能是南蛮。 “去查。” 暗一守在原地,示意另外两个黑衣人离开。郑大夫随后离去,地上的碎桌子也被打扫干净。 房间里一时变得空荡荡的。 蓝粒粒心里七上八下,悄咪咪的瞄了眼躺上床上的病美人,又看了眼冰山脸的朔一。 上次没留意,这次仔细一瞧,就能发现暗一的站位一直呈现保护姿态,进可攻,退可守,举止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唉~ 都怪这人太美,她第一反应就是美女配英雄,哪里敢多看上一眼。 蓝粒粒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暗自祈祷。 早知道就不贪图御厨的手艺了,她昨夜搜刮了钱财就该连夜离开,贪心害死人啊。 朔一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语,连呼吸都轻不可闻,明明整个人就站在那,却好似不存在一般。 颜朔靠在床头,微微合眼。 不管幕后黑手是谁,都算准了这次机会。 平日里,他很少出府,睿王府护卫森严,大部分都是皇帝舅舅给他的好苗子,然后由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 相比之下,公主府防卫确实薄弱很多。 而且今天母亲宴请了许多宾客,人手不足,导致出现纰漏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是算准了今天下手。 这么想来,如果不是这个少年中途插了一脚,让事情出现变动。 那么以刚刚自己的反应来讲,只是微量就让自己心疾复发,差点死了。 如果换成是那个真正带着药粉的人出现,他一定必死无疑。 刚刚发病过,又精力不济,颜朔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zzz 蓝粒粒站的脚都麻了,才发现这一点。 床上的人睡的倒是挺香,暗一还贴心的给王爷抽走身后的枕头,盖上被子。 然后继续跟个木头似的戳在那。 蓝粒粒一动弹。 他就眼神犀利的威胁,敢吵醒我家主子试试! 蓝粒粒哪敢啊!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虾米,就地消失。 不过她这一动,提醒了朔一某件事。 于是朔一打了个帅气的响指,一个同款黑衣人突兀出现。 “把他带走,洗干净,换身衣服,再带回来,把衣服交给大夫检查一下。” 蓝粒粒乖巧照做,毕竟那个老大夫说那种药粉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身体也没好到哪去。 等她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遍回来时,和她一起停在外间的还有一名黑衣人。 这些人的衣服都差不多。 蓝粒粒有点分辨不清谁是谁,但能猜到应该是打捞尸体有了结果。 不用暗一吩咐,蓝粒粒就屁颠屁颠跟着挪到了门口,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探听什么,实则耳朵却支棱了起来。 可惜那人只在暗一耳边语速飞快的汇报着什么,饶是蓝粒粒耳力惊人,也没听清几个词。 等那人离开后,蓝粒粒眼巴巴的问道: “我能走了吗?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还救了你家王爷,那人参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全都给他了,做人不能太过分。” 朔一面不改色。 “等着。” “那,能来点吃的不?已经中午了,估计都要开席了,我听说你们这里还有御厨呢。” 蓝粒粒苦中作乐,觉得能蹭到一顿饭也不错。 朔一无语片刻,又扔下两个字。 “等着。” 蓝粒粒没搞明白这意思是等一会就吃饭,还是等里面那位病美人醒了再说? 反正她也不敢问…… 心里的泪水哗哗的流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人间酷刑 等蓝粒粒拜完如来佛祖观音菩萨,转头开始朝西方诸神祈祷时,颜朔终于悠悠转醒。 暗一脚步飞快,上去把人扶起来,同时低声禀告情况。 “王爷,确实从骆黎所说的井中捞出一具毁去容貌的女尸,身上有打斗痕迹,是砒霜中毒而死,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水浸透,所以无法检验出是不是有引发心疾的药粉。” 颜朔刚醒过来,整个人还有点懵,眼神迷离。 “骆黎是谁?” “就这个小子。还有,大夫查过了,她的衣服很干净,上面没有药粉,可能是意外接触过,所以沾染了少量粉末。” 暗一指了指站在内外间交界处,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蓝粒粒。 颜朔看到她这副样子,突然想起这人上次还舔着脸从他这端走一碗汤,是个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的人。 顿时来了恶趣味,“饿了?” 蓝粒粒拼命点头。 “已经中午了,王爷按时用膳,对身体比较好。” 言外之意,让我一起蹭口吃的吧。 “嗯,确实。” 颜朔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他自小身子不好,尤其是去了边关之后,已经许久没有想吃东西的感觉了。 每天把食物放进嘴里,无非是为了能够活着,有些羡慕这样胃口大开的人啊。 暗一及时提醒。 “王爷,还要去前厅和客人用餐吗?” 原本按照长公主的计划,中午大家会聚在一个大厅吃席,到时候王爷可以借机相看姑娘。 只是,如今颜朔刚刚发过病,虽然大夫说问题不大。可万一还有其他刺杀的人怎么办? 公主虽然还不知道,但是刚刚去捞尸体的事已经惊动了驸马。 果然,颜朔还没说话,颜博文就从屋外大步流星走到床前。 路过蓝粒粒的时候,微微停了一瞬,还是选择先关心儿子。 颜朔没有瞒着父亲,却也没有和盘托出,只说可能是他国奸细。 反正不管是郑大夫,还是暗一几人,都是他的手下,自然不会多言,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父亲。 听到大夫说没什么大碍,颜博文才放下心来,抬眼看到小厮打扮的蓝粒粒。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厮,长得倒是乖巧,不过年纪是不是太小了?” 被误会的蓝粒粒闻言抬起头,看了帅大叔一眼后,露出个自认最可爱的笑容,又快速垂下脑袋,不想惹人注意。 好在颜博文没有深究。 颜朔打了原场。 “爹,这件事我来查吧,府里的下人,最好全部排查一遍。” 颜朔从小就很有主意,说一不二的性子,倒是像极了他的皇帝舅舅。 颜博文没有反驳,毕竟他和婉儿除了关心这个儿子之外,其他时间都是游山玩水,寄情诗画。 在庶务这方面,确实比不上自家儿子。 “那我就去前厅陪你娘了,省的她听到什么消息心里着急。” 颜博文仔细观察了一番,颜朔精神还不错,嘱咐了暗一几句后,就放心离开了。 蓝粒粒作为假冒的贴身小厮,也被颜博文摁头嘱咐了几句。 听着这种细致入微的关怀,她新奇的同时,还有些暖暖的,尽管对象不是自己。 这么一想,睿王爷虽然身体不好,可是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很幸福的颜朔此刻正面色泛白的靠在床头,可见刚刚只是在强打起精神。 有点可怜…… 这么一对比,蓝粒粒觉得她似乎更幸福一些。 毕竟她不愿意放弃好身体,就为了换来一对关心自己的父母。 可惜这全都是她自作多情的想象而已~ 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机会,而且她也没有可以用来交换的好身体。 也就是和颜朔这个将死之人比起来,蓝粒粒有那么些微的优势。 如果她的身体没有改善的话,三五年后一样会死去。 当然了,这是在她没有异能和空间的前提下。 即使觉得颜朔比自己还可怜,蓝粒粒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动用自己的空间救他。 非亲非故,还会暴露自己。 如果不是之前怕暗一会找麻烦,她甚至可以目不斜视的从发病的颜朔身旁走过。 就算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都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更何况是因此死过一次的蓝粒粒。 一阵饭菜的香气缓缓飘进鼻端,蓝粒粒的鼻头皱了皱,好香! 几个仆人鱼贯而入,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到桌子上。 不说味道,光是这些食材,蓝粒粒就知道比侯府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蔬菜全是选择最为鲜嫩的部位,粉色的肉糜精致细腻,白色的鱼腹上盖着一层汤汁,看得人食欲大开。 蓝粒粒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想吃?” 颜朔已经在朔一的伺候下换了身红色衣服,正慢慢的朝桌椅走去。 之前躺在床上,蓝粒粒只觉得他很瘦。 此时看到颜朔走路的样子,她才发现这人的身体有多差! 尽管挺直了脊背,但肌肉微微紧绷,似乎每走一步都很费力。 哪怕如此,他却没有让人搀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在红衣的映衬下,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势。 其实颜朔的有一双锋利的剑眉,只是他的五官过于妖孽,让人第一感觉就是美,直击心灵的那种美。 此刻他下颌紧绷,面色严肃,倒是让蓝粒粒多了丝佩服。 每个为了生命而奋斗的人都值得尊重,哪怕这人是个弱鸡…… 所以蓝粒粒大度的原谅了来自弱鸡的嘲笑,老实点头。 “想吃。” “想着吧。” 颜朔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蓝粒粒内心小人已经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个人也太恶劣了!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只能看不能吃,太痛苦了! 似乎是知道自己即将与美食失之交臂,蓝粒粒的口腔有了自己的想法,口水疯狂分泌。 她夸张的咕咚一声咽了咽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没出息的露出谄媚笑容。 “王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颜朔倒是想知道那根人参的来处,但蓝粒粒肯定不会说。 而且,即使说了,这种东西,找到它被挖出来的地方也没多大意义,因为肯定不会从那里再挖出来一根。 于是,他随口问了句: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2章 精神追求 被人问及以后的打算,蓝粒粒没有遮掩,直接道: “离开京城。” 具体去哪里,她还没想好。 反正她手里有那么多钱,在哪不能待。 颜朔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听完就算,也没有深究。 蓝粒粒屁颠颠的往桌前凑了凑,就差把身子趴上去了。 “王爷,我现在可以坐下吃了吗?” 颜朔已经拿起筷子,视线在桌上精美的菜肴上转悠了一圈,依旧没有任何胃口。 他经常觉得这具身体不像是自己的,只有思想受自己的控制,即使是御厨精心烹制的美食,他吃起来都是索然无味。 真是愁坏了那个御厨,还差点觉得自己厨艺不行想要引咎辞职。 难得有个人对这些菜这么赏脸,颜朔当然是——拒绝。 他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要看着别人快乐? 当然是就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下饭了! 这样一来,似乎连麻木的舌头都从口味清淡的菜肴中品出一丝甜味~ 蓝粒粒终于感受到这个世界森森的恶意,越美貌的人心思越是歹毒,果真如此! 暗一真是太可怜了~ 明明有着吊打一千个这种弱鸡的实力,却要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这就是封建制度的变态之处吗? 她第一次对封建制度产生了不满! 大雾…… 虽然不明白蓝粒粒为什么对暗一投去了同情的眼神,但颜朔看着这张面色不停变换的小脸,还有那敢怒不敢言,只能怂怂的缩起脑袋的样子,心情无端变好。 看了看桌上的鸡腿,大发慈悲的赏了她一个。 所以当回过神来的蓝粒粒看到暗一端着一个盘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以为是大侠终于看不下去自己这个小可怜了,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 喷香的鸡腿,线条优美,色泽诱人,还有上面撒着的不知名香料…… 咕咚~ 忍住! 蓝粒粒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大侠你吃,你吃。” 好东西要优先孝敬给实力更强的人,这点她还是懂的,绝不错过任何一个讨好的机会。 颜朔已经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怎么搞得他好像苛待了自己人一样? 难道暗一的俸禄还吃不起一个鸡腿吗? 呜~ 严格来说,这种出自御厨之手的鸡腿确实不是暗一可以吃到的。 要知道,御厨之所以称之为御厨,是因为他做的东西只能给皇宫里的人吃。 虽然这个是皇帝舅舅赏赐的,但一般情况下只给自己做菜,平日里都是待在睿王府,就连长公主和驸马都很少尝到他的手艺。 暗一面无表情开口: “主子赏你的。” 蓝粒粒小心翼翼的接过盘子,偷瞄了眼跟猫舔食一样吃东西的颜朔,心里狐疑这会不会是另类的刁难。 虽然她不觉得没有筷子,直接用手吃有什么问题。 但在这个世界,尤其是所谓的上层人士,全都很注重仪表。 她刚穿来那几天,每天都要被小小盯着洗上好几遍手,感觉整天似乎都在做这件事一样。 算了! 不管那么多了,美味当前,就要不拘小节! 于是,在颜朔目瞪口呆和暗一震惊的眼神中。 蓝粒粒撸起袖子,抓起鸡腿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浓稠的酱汁不可避免的沾到脸上,又顺着手臂向袖子里钻去…… 蓝粒粒专心致志的啃完了鸡腿,就连上面的脆骨都不放过。 最后收尾时,她遗憾的放弃了用舌头把汤汁舔干净,而是把流到胳膊上的酱汁刮到了白瓷碟上,又把手指头在瓷盘的边缘蹭了蹭。 就是要这样创造条件也要保持卫生嘛~ 她已经是开始拥有精神追求的人儿了! 这番操作直把颜朔恶心的够呛,筷子一摔,不吃了! 站起身时,还郑重的叮嘱朔一。 “把那个盘子扔了!不,以后再也不要用那种盘子了。” 他怕产生不好的联想。 不怪颜朔反应这么大,他虽然曾在军营待了五年,有时还和边疆战士同吃同住,但大家都知道他身体不好,所以平日里各方面都会格外注意。 关键是,谁敢在他面前放肆? 就算是相处久了,不会顾及王爷这层身份。 当着这张仙人似的脸,哪怕是最粗俗的人,也会下意识注意自己的行为。 因此,颜朔从小到大,见过最粗俗的行为就是有士兵吃完饭用袖子擦嘴。 而像蓝粒粒这样,拿着上好的贡品玉白瓷盘刮胳膊和手指…… 不能想! 再想下去颜朔就要吐了! 可是,如此魔性的一幕在脑中挥之不去。 颜朔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觉得非常需要静静! 暗一贴心的放下床帐,关好内间的门,像个雕像似的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蓝粒粒还沉浸在美味之中不可自拔,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筷子的食物,真心觉得暴殄天物。 还记得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侯府的家宴也是如此,大部分菜色都没人吃过。 难道这是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越是有地位的人家,越要学会浪费,才能显得地位崇高。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怪不得这句话会从末世前流传下来,说的就是这些古代人吧。 所以,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地主,她是不是也要学会浪费食物?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看来,她的攒粮大业要持续终身啊! 只要拥有了数不尽的粮食,她或许就能狠下心扔掉其中一丁点。 目前,她是舍不得的。 于是,蓝粒粒指着桌上的饭菜,眼里写满了不舍,看着朔一问道: “这些,都不吃了吗?太浪费了吧?大侠是不是也没吃午饭?要不我们一起吃?” 她自觉这个建议很好,既能避免食物浪费,又可以占到便宜。 至于吃的是别人剩巴子,她完全不觉得丢人。 末世里,能捡到被人不要的剩菜剩饭都是非常幸运的事。 她小时候还不能出去狩猎丧尸时,就是靠着这种东西活下来的。 就算如此,还需要争抢才能得到呢! 暗一目光复杂的看着满脸油光的少年,似乎想知道这人的脸皮还能多厚? 原本看到王爷今天有了食欲,饭量也比之前大了一点,还想着反正她以后就是个查无此人,还不如留在王爷身边解闷。 现在,他只想嘲笑当时的自己。 于是,暗一目视前方。 “你走吧。” 嗯? 突然就被放走的蓝粒粒有点惊喜,又有点遗憾。 依依不舍的看了眼那桌食物,最后不确定的问道: “我真走了?你家王爷看不到我不会生气你自作主张吧?” 暗一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觉得,主子以后都不想看见你了。” 他从小跟在王爷身边,就算当年在战场上和敌人交锋,他都没见过王爷刚刚那副震惊掉下巴的样子。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没关系,蓝粒粒能忍! 章节目录 第33章 收获 和美食失之交臂的蓝粒粒,穿着小厮衣服,照着记忆里的路线,向门外走去。 细心观察,她这才发现,睿王爷所在的那间厢房装潢明显精致一些,四周的花草树木也更多一些。 只是古代的房屋在蓝粒粒看来,真的都是一个样,很难区分,全都是古色古香~ 走到了一开始遇见壮汉的地方,这里距离公主府的后门很近,应该是后厨为了方便采买的通道。 原本要翻墙离开的身影一顿,蓝粒粒脚步一拐,顺着味道,出现在了后厨。 偌大的公主府,厨房分了好几个档次。 这里自然没有御厨的踪迹,不过这些在灶台前忙活的大厨倒是都有幸接受过御厨的指点,他们也是这次烹制宴席的主力人员。 这个时间点,前面的宴席已经开始。 所以后厨已经度过了最忙的那段时间。 现在里面的人不多,不是在三三俩俩的聊天,就是躲在角落打瞌睡。 因此,蓝粒粒轻而易举的光顾了一圈,顺走了不少点心还有备用的菜肴。 之后又挑了些罕见的食材,才施施然的翻墙离开。 跟在后面的暗卫抽了抽嘴角,老大不是说这个小子很乖巧吗? 这都偷到公主府了,还算乖巧? 正被跟踪的蓝粒粒一开始确实没有察觉。 但当她离开公主府,开始朝着城门前进时,就发现了问题。 她不清楚这人是谁的手下,尽管可能性最大的是那个王爷。 就算是王爷的手下,她也不敢大意! 谁能保证快要病死的人不会对自己不利? 万一他认定自己还有那种效用不凡的人参怎么办? 尽管从之前的接触看来,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蓝粒粒见过太多濒死的人,饿死的,被丧尸抓伤感染而死的,被人打死的。 每个人死前都在挣扎,哪怕活着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们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依旧在与死神抗争。 可是,颜朔不是如此! 他更多的是一种从容。 当他发病的那一刻,他没有太多惊慌。 除了生理上的难受之外,他的眼神毫无波动。 蓝粒粒觉得,他是在平静的等待着死亡降临。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绝世无双的人,有家人的关爱,有一呼百应的势力。 本该对世间有诸多留恋,但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与疾病相伴多年,是种怎样的感觉? 蓝粒粒无法体会。 毕竟末世里,身体健康的人都很难活下来,更不要说天生病弱的人了。 蓝粒粒在人生的前20年一直在生死间挣扎,她自问做不到这样坦然的面对死亡。 哪怕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每每想起害死自己的人,她的心中都会生出一股戾气,只是与那个世界隔着的不只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从小到大,对她有过恶意的人数不胜数,她只能苟活保命。 但是,如果她有颜朔这般强大的手下,有这样高高在上的地位。 或许,她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那些人。 总之,换位思考,蓝粒粒无法做到像颜朔这样坦然的迎接死亡,无法心平气和的与死神和谐相处。 从这个角度来讲,蓝粒粒是有点佩服他的。 可这不代表她认同颜朔的自暴自弃。 她记得很清楚,有那么一瞬间,颜朔是打算放弃的。 这种行为在蓝粒粒看来,是懦弱的表现。 因此,总结一下,颜朔在蓝粒粒心中,已经从拥有强大属下的病秧子,变成了拥有强大属下的懦弱病秧子。 可恨! 为什么那样的强者不能是自己的手下? 怨念~ 如果暗一是自己的手下,她一定会让对方把内功心法交出来。 是的! 蓝粒粒之所以对待暗一那么谄媚,除了忌惮对方的武力之外,最大的原因是想打好关系。 从而得到绝世秘籍,让自己有一天也能飞檐走壁。 以前,她只觉得自己的力量系异能和末世那些自然系比起来不够格。 来到这个没有异能的古代,她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甚至一度以为凭借自己的异能和空间,就能够叱咤风云。 但是现在,蓝粒粒觉得,比起高深的内功心法,自己的力量系异能真是弱爆了! 尤其是从原主的书房中翻到一本江湖侠客的话本之后。 在不清楚传说与历史,杜撰与写实区别的情况下…… 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话说回来,既然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蓝粒粒自然不能任其这样下去。 于是在京城里绕了大半个时辰后,她在一个视线死角的地方钻进空间。 果然,片刻后有一名黑衣、没有蒙面的年轻人出现在原地。 四处查看了一番,丧气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跟丢了目标,不过年轻人脸上除了有些懊恼外,并没有太多其他情绪,可见原本就不打算对蓝粒粒做些什么。 由此推测,这应该是王爷手下的人。 也对。 暗一刚刚那么轻易的就让自己离开,原来是还有后手。 只是,如果那个王爷醒来发现属下把自己放走了,还跟丢了,会不会责怪别人? 瞎操心!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巴不得暗一被主子苛待,然后另投明主,比如说她。 蓝粒粒在空间里,看着三张纸,笑眯了眼睛。 虽然王爷可能不会因为放走她的事责备下属,但绝对会因为这三张路引而生气。 蓝粒粒一直计划离开京城,扎根农村,自然不是毫无准备。 尽管小小离开京城不需要路引,但如果他们以后想进哪个繁华的县城,或者想在哪个农村落户,全都需要这东西。 她自然不可能用侯府嫡子的身份,但是她也不想换成女子身份。 这个时代女子虽然可以独立一户,却仍旧有诸多限制,所以,手上这三张男子的路引实在是太有用了。 庆幸这个时代的路引上面没有贴照片,所以,她用起来完全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暗一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不管了! 反正等她离开京城,找到落脚地,自然要找门路再换个身份。 以那个病秧子的身体,她不觉得他们还有心思管自己这个小事。 与此同时,颜朔脸上有些错愕。 “什么,路引被偷了?” 暗一单膝跪地,垂着头。 “是,属下刚刚才发现不见了,可是我没有和谁接触过。” 章节目录 第34章 散席 颜朔刚刚睡醒,难得神清气爽,呼吸都比往日顺畅了些。 打算择日不如撞日,就此离开京城,就听到这么个噩耗。 他苦心谋划,准备了许久,扫掉一切尾巴,能够以假乱真的路引居然不见了! 暗一的武功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 能年纪轻轻,成为暗卫之首,可见他的天分。 难得的是,他的忠心和机敏。 就是这样一个可以放心交付性命的下属,不只弄丢了路引,还放跑了最有嫌疑的小偷! 这时,一名下属在门外探头探脑,不敢上前。 暗一看到是自己派去跟踪蓝粒粒的人,不禁头皮一麻,沉声问道: “跟丢了?” “是,请主子责罚。” 暗一无奈,是他大意了。 他试探过,那个小子除了身形灵活些,力气大了些,根本不会武功,没想到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她是何时,又是如何偷走自己放在怀里的东西? 以他的敏锐,就算是号称第一高手、被皇上特地派来保护王爷的蔡公公,都无法悄无声息的从他这里拿走东西。 只要发生碰触,他必定能够察觉! 事实上,蓝粒粒确实几乎没有碰到他。 唯有被暗一提溜着的时候,四肢扑腾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衣服。 原本她只是无意中查探,却没想到暗一的怀里放着三张路引。 蓝粒粒的精神力毕竟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又不是刻意为之,很难被人察觉。 加上当时暗一正心系王爷的安危,没有对手里的小耗子过多理会,这才让蓝粒粒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隔空取物。 只是三张轻飘飘的纸,想要隔着一段距离收进空间根本不成问题。 颜朔经过刚刚的诧异,倒是没有太生气,时也命也! 既然不能偷偷溜走,那就光明正大好了。 原本他就没想过自己会成功,毕竟王府还有个蔡公公盯着呢~ 这可是皇帝舅舅派来的人,武功又在暗一之上。 没准早就发现他们的猫腻,只是他们没有离开,所以也就没有上报皇帝。 唉! 只是便宜了那个小兔崽子。 算了,不想她了。 颜朔现在一提起那个人就会想起她用白瓷盘刮胳膊和手上油渍的那一幕…… 对于向来注重仪表、无时无刻不是仙气飘飘的颜朔来讲,实在是辣眼睛! 辣的他很想去死一死那种! “你拿着这个人参去找蔡公公,再把神医的消息告诉他。让他去趟皇宫,就说我不想让母亲为此忧心,舅舅会明白的。” 颜朔把已经用盒子装起来的半截人参递给暗一,后者领命离开。 他自幼体弱,天生心疾,自然也读了许多医书。 虽然治病救人比不过那些大夫,但在书本知识的涉猎上,却不逊于他们。 他清楚记得,不论品相,这个人参的品种就是最普通的那种。 他不认为有什么珍贵不世出的品种没有被皇帝和其他大夫发现,反而流落到一个向来足不出户的少年手里。 就这根人参的大小,只要面世,绝对会引起轰动,也绝对会让分布在全国各地为自己网罗药材的人注意到。 尤其是出现在京城脚下,更不会被错过。 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从未出现在人前过。 那么,蓝粒粒又是如何得到的? 说什么捡来的,傻子才信! 尽管察觉到这颗人参对自己的病情有所帮助,但颜朔更多的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天心疾,无药可医…… 一直以来,都是在用各种名贵药材调理,延迟病发的那天而已。 除非换颗健康的心脏,否则,心脏不堪重负,是早晚的事罢了。 所以蓝粒粒觉得他心存死志,并不是错觉。 每一次呼吸都费劲全力,每天早上醒来都要像具尸体一样,睁着眼睛却一动不能动。 颜朔厌恶极了这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他曾是惊才绝艳的才子! 也曾是潇洒不羁的侠客! 更曾是所向披靡的将军! 可每一个形象,都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 每一次,都是因为身体不堪重负而放弃! 每一分,每一秒,只是为了不让父母亲人难过,他才拼尽全力的继续呼吸。 颜朔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周遭一片寂静,仿佛与世界割裂,难得放松的沉沉睡去。 而公主府的宴席也已经到了尾声。 因为这次没能见到睿王本人,所以散场的众人心照不宣的认为,睿王的身体一定像传言那样,果真命不久矣。 虽然心里唏嘘,可配的上的不愿意自家女儿进火坑,想以此交换利益的长公主又看不上。 最后大家只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倒是无意中成就了几家姻缘,这就是后来的事情了。 骆赵氏带着骆婷和骆玉走向了侯府的马车。 赵王氏也忧心忡忡的带着赵慧离开了公主府,被长公主这么一搅合,女儿的名声估计会受到影响,她要赶紧回去和相公商量个办法。 不知内情的赵慧正诧异的看着骆赵氏一行人。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表弟好像不在啊。 自诩知道内情的骆婷眼珠子一转,考虑到赵慧对睿王爷的心思,当然没有说自家二哥已经成功勾引了王爷。 如今没有出现,肯定是被王爷看中了。 于是撒谎道: “二哥觉得无趣,应该是提前回府了吧。” 赵慧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答案后就点点头,没有留意到自己的母亲和骆赵氏交换了个隐秘的眼神。 没有人注意到,骆赵氏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一派轻松的踏上了侯府的马车。 骆赵氏以为终于从这世上消失的污点——蓝粒粒,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家客栈里,想到被划花脸投入井中的女子。 如果不是自己机灵,那就是她的下场。 虽然这种可能性极低,但她越想越觉得骆赵氏太过心狠,自己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侯府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你不仁,我不义! 于是,她决定晚上再干一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35章 洗劫一空 入夜,客栈已经打烊。 偶尔有从其他房间传来的呼噜声,楼下值夜的小二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蓝粒粒换上一身夜行衣,将脸也蒙住,悄无声息的从二楼窗户离开客栈。 这家店距离侯府后墙不远,是她白天刻意找的落脚点。 她依旧不打算去主院,毕竟那里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骆项明和老夫人对于她的失踪究竟知道多少内情? 蓝粒粒无从得知,她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探究。 只是相比于这两个人的不闻不问,骆赵氏作为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却狠心下如此毒手。 蓝粒粒在心凉的同时,只觉得厌恶。 怪只怪骆赵氏倒霉! 蓝粒粒现在没办法报复那个世界害死自己的女人,也没能力报复身怀武功的舅舅,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到她一个人身上。 不过,自己不会杀掉骆赵氏的。 毕竟无论如何,她都是原主的亲生母亲。 蓝粒粒觉得,如果换成是原主,她一定会以德报怨…… 而且,骆峻才只有5岁,小小年纪,失去母亲的庇佑,生活只会变得艰难。 蓝粒粒不希望让自己体会到一丝温情的小胖子遭遇到不好的事情。 所以,该如何惩治骆赵氏一番,她还没有想好。 嘛~ 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对了。 翻墙进入侯府后院,直奔老夫人所住的万寿院。 没办法,谁让这里的好东西最多呢~ 哪怕是报复骆赵氏,都要排在后面。 上次蓝粒粒就相中了那几个放首饰的大盒子,只是未免打草惊蛇,所以才只拿走了下面夹层的银票。 这次嘛,嘿嘿…… 毫不犹豫的把梳妆台上所有的盒子全都收进空间,蓝粒粒又踮着脚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将入目的摆件全都收入囊中。 她分不出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她知道,能被老夫人摆在这里的,都不是凡品。 是去过公主府之后,她才发现侯府比表面上富裕多了。 按理说皇家之人,肯定要比侯府高一个档次。 虽然整个公主府院落面积极大,亭台楼阁的建筑都精致一筹。 但是拿蓝粒粒遇见颜朔的那个房间来说,里面的摆件很少。 如今想来那里距离前院很远,应该是颜朔在公主府的住处,可是它的简朴程度,让蓝粒粒误认为那是给客人用的房间! 当然,不排除颜朔喜欢的就是这种朴素的格调。 但是想想那身大红色比嫁衣还华丽的衣服,蓝粒粒直觉不是这样。 事实上,公主府确实比较拮据,他们大部分的钱财都用来给颜朔网罗全国各地的药材了。 尽管皇帝派出人手四处搜寻,但最终只有一小部分是皇帝自掏腰包,其他大多是公主府花钱购买的。 毕竟皇帝只是颜朔的舅舅,他有那么多嫔妃和孩子。 他们早就对皇帝的偏爱有所不满,只因皇帝如今正值壮年,皇子又都还小,所以顶多心里有些怨言。 但长公主却不能任由这个疙瘩发展下去。 所以,公主府为了支付昂贵的药材费用,着实没多少闲钱…… 虽然如此,但他们还没穷到买不起摆件的地步,之所以蓝粒粒看到颜朔房间简陋,纯粹是因为这里是驸马颜博文做主装潢的。 作为一个三元及第,自诩非常有格调又很闲的知识分子,他不允许房间里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必须要高雅! 颜朔不喜欢? 可以回去任意布置他的王府。 但是在公主府,必须要高雅! 原主从小被侯府的品味荼毒,蓝粒粒更是毫无鉴赏能力,自然认为越多越好,少了就是穷! 这个观点,蓝粒粒在以后的生活中也一直践行了下去,这就是后话了。 现在,还只能眼馋别人的蓝粒粒,毫不留情的将老夫人的房间搜刮一空,包括万寿院隐秘处属于老夫人的库房。 尽管不会溜门撬锁,但蓝粒粒可以利用精神力将锁收进空间。 这是她的新发现。 自从无意间隔着布料收走朔一怀里的路引后,蓝粒粒做了多番尝试。 首先要物件比较小,不然她的精神力不够。 其次是和收取的东西所处状态有关。 比如这个锁,因为被锁扣固定在门环上,所以想要收取,就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 也就是说,只要精神力足够,哪怕蓝粒粒想直接收取穿在别人身上的衣服,都能办到…… 当然,比起只被一个铁圈固定的锁,大面积束缚在人身上的衣服更难收取,至少以她现在的能力,是办不到的。 索性蓝粒粒又不是采花贼,也不需要这么做。 目前为止,她的能力足够了,这都是空间叠加给她的好处。 将万寿院洗劫一空后,蓝粒粒辗转去了婉香院。 不同于其他地方只有漆黑一片,院子里不时飘动着火光。 趴在墙头,她看到骆赵氏居然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火盆,嘴里念念有词的正往里面放着纸钱。 呵呵~ 这是良心不安,睡不着觉吗? 原主是不是进她梦里了? 这种行为没有让蓝粒粒心软,反而让她对骆赵氏的厌恶更上一层。 当了biao子还立牌坊,和那个把她害死的女人一模一样! 煞有介事的说着自己的无奈,却毫不留情的吃掉自己手腕上带着胎记的肉。 不自觉抚摸了下左腕上的胎记,蓝粒粒的眼眸变得幽深而晦暗。 如果暗一在这里,看到这样的蓝粒粒,绝对不会大意的把人放走! 这种充斥着暴虐与嗜血的气息,才是末世之人的正常状态。 饶是蓝粒粒从未食用过人肉,可是她为了保住自己的食物和性命,杀过的丧尸多,杀过的人类同样不少。 只是因为穿进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每天又沉迷美食不可自拔,再加上骆赵氏和身边的人只是小打小闹,所以她才显得像是个普通的少年郎,骗过了身边所有人。 可是一旦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蓝粒粒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以平静无波的看着那个壮汉杀死丫鬟,冷眼旁观一个人代替自己被毁容虐杀。 如今,她还打算报复一二…… 章节目录 第36章 报复 深夜里,四下无声,皎洁的月光将地面照的分明。 婉香院里,骆赵氏正在烧纸。 看到这一幕蓝粒粒微微放下了心。 虽然壮汉被王爷派人抓走,但骆赵氏依旧认定自己已经死去。 这样,她就不会再大动干戈的找一个死人,自己以后行动也就更加自如。 不错! 事实上,这还要归功于颜朔。 他让人把壮汉放了,盯着他和骆赵氏交接后又给抓了回来。 蓝粒粒轻轻跳进院中,悄无声息的绕到正在烧纸的骆赵氏身后,一把捂住正想喊叫的人,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运转异能,蓝粒粒轻松制住想要反抗的骆赵氏。 跳动的火焰映照在她黑沉沉的瞳孔里,她嘴角微弯,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压制着骆赵氏的身体,逐渐接近蹿红的火苗。 火舌遇到易燃的绸缎,肆虐着吞噬着靠近的一切物体。 骆赵氏的眼睛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衣服被烧掉! 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前胸火辣辣的疼痛! 可是嘴里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双臂被反剪在身后,那人只用一只手就制住了她的反抗。 她开始能闻到一股焦香的肉味。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被灼烧到一定程度后散发出的味道。 极致的疼痛中,她恍惚间像是进入了阿鼻地狱! 像她这样害死自己女儿的人,应该受到怎样的刑罚呢? 她以为自己是不会害怕的…… 毕竟那都是身后事。 她还要看着两个儿子功成名就,还要帮女儿选个如意夫婿。 以后,她还要子孙满堂,承欢膝下,享尽天伦之乐。 为了这些,牺牲一个可有可无的孩子,是值得的! 可是,报应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骆赵氏似乎看到身前有一个婴儿在她面前,正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原来,那不是在嘲笑她,而是一个孩子在表达对母亲的欢喜之情! 后悔吗? 她只是别无选择! 既然这个孩子从小这么喜欢自己,为什么不能帮帮她呢? “这就晕了?” 蓝粒粒无语的把骆赵氏扔在地上,小火苗扑——的灭掉。 她可是很注意的,只让骆赵氏的胸前和腰腹的位置被烧伤,控制得当,还伤到了真皮,就算有上好的祛疤膏,也不能保证恢复如初。 这下子,骆赵氏永远都不敢和骆项明同房了,对于精虫上脑的骆项明而言,夫妻情分只会更浅。 她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夫君的喜欢吗? 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蓝粒粒用布沾了空间泉水在骆赵氏的患处擦拭,防止感染,好人做到底。 她可不想不一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 哪怕不喜欢那几个弟弟妹妹,蓝粒粒终究不希望他们成为没爹疼、没娘爱的孩子。 之后,蓝粒粒将人抱进屋里,还换了身干净的里衣。 不知是被疼的还是被吓得,她一直没有醒来。 哪怕这么折腾一通,院里都没有其他人发现。 也是骆赵氏自己心虚,睡觉前将院子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就连骆峻都被奶娘带到了其他院落。 就是为了方便夜里给骆黎烧纸,万万没想到正好方便了回来报复的蓝粒粒。 如法炮制的将婉香院搜刮了一通,尽管收获比不上万寿院十分之一,但也是比不小的财富了。 至于往后这些东西要如何换成钱,已经有了28万两银票的蓝粒粒表示不着急~ 等这些钱花光再说。 没准到时候她已经成了坐拥良田万顷的大地主,哪里还需要动用这些赃物~ 离开婉香院后,蓝粒粒又在后院逛了一圈,除了柳姨娘的院里也有不少首饰之外,在其他地方没找到多少钱财。 毕竟这些都是小妾,哪怕是柳姨娘这样的贵妾,花用也都需要从公中支取,没有自己的私产。 骆项明倒是贴补了柳姨娘一些钱财,都被她用来买些胭脂水粉等物,并没什么余钱。 其他小妾更不用说,月例连原主的零头都没有,穷的响叮当! 天边已经泛白,操劳了一晚上的蓝粒粒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侯府,回到客栈放心补眠。 蓝粒粒一觉睡到下午,才离开客栈,溜溜达达走在狭窄的胡同里。 离开京城之前,她还要去最后一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照着房顶的那棵树,蓝粒粒准确来到了眼神不好的大夫家里。 院子里依旧摆满了草药,和上次品种明显有些差异,看来已经换了一批。 暗搓搓的计划着一会顺便带走几株,蓝粒粒喊了声: “大爷,你在家吗?” 没一会,房间里传来一句苍老的声音。 “进来吧。” 顺着大开的屋门,蓝粒粒见到了正厅坐着的两位老人。 其中一个正是上次见过的老大夫,头发花白,眼神还不好。 另一个精神矍铄,尽管年纪似乎也不小了,但一双难掩沧桑的眼睛却透着精明睿智的光芒。 原本是打算来抓几幅药的,但有陌生人在,蓝粒粒不由提高警惕。 上次老大爷就说过,勺舞这种药虽然会破坏身体,严格来说并不是毒药,而且如今已经没什么人使用。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才决定来这个偏僻的地方抓药。 否则去了药房,人家一看方子,搞不好就会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上次太过匆忙,不然的话,她今天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你是来瞧病的?” 那位陌生的老人问道。 蓝粒粒犹豫着点点头。 “我来取药,既然大爷有客人招待,我下次再来吧,不着急。”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啊,是你呀。” 老大夫虽然眼神不好,但听力杠杠的,记性也十分了不得,居然只凭一句话就辨认出蓝粒粒的身份,还想起了她的症状。 “我想着你上次走的匆忙,就猜你以后会来取药,而且你给的诊金太多了,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个疗程的药,等着,我去拿。” 老大夫颤巍巍的站起身,慢吞吞的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蓝粒粒考虑要不要上去扶一把? 不过大爷虽然走的慢,但脚步很稳,不像是会摔到的样子。 而且,旁边那位客人还在悠闲品茶,丝毫没有帮忙的打算。 既然如此,蓝粒粒这个外人更是不好过去帮忙。 章节目录 第37章 重聚 蓝粒粒稍稍放下心来,刚才大爷并没有提到自己的症状,看来还是很有医德的嘛~ 这才有心仔细观察整间屋子。 尽管外面的房顶有些塌陷,让人一度以为这是栋年久失修的危房。 但里面的装潢却算的上是相当好! 好到不像是一个普通大夫能够住的起的…… 要知道,小小打听来的情况是,这个大夫虽然医术不错,可是因为开在偏僻之地,诊费又很贵,不是普通百姓消费的起的,而能付得起诊费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京城有名的医馆。 所以在没什么生意的情况下,大爷还能维持这么好的装潢,可见不是一般人。 还有留在座位上品茶的客人。 仔细一看,蓝粒粒发现他的衣服同样不便宜。 不过京城的有钱人那么多,这位不会赶巧就认识自己吧? 察觉到隐晦的打量的眼神,蔡公公微微一笑。 “王大夫虽然年事已高,但医术高深,小友可以放心。” 蓝粒粒尬笑两声。 如此说来,被这样一位大夫断言只能活个三五年。 放心什么? 知道没有希望可以放心去死吗? 王大夫慢悠悠的提着一串药包走过来,闻言叹息一声。 “天下之大,疑难杂症何其之多,我能治疗的不过是沧海一粟,你的夸奖,愧不敢当啊。” 他说完把药包递给蓝粒粒。 “这个药只能缓解你的腹痛之症,一周一次即可,三碗水煎服,其他的,恕老朽医术不精,爱莫能助啊。” “没事,这就够了。” 蓝粒粒自己没觉得什么,倒是每次这位大爷又是惋惜又是自责的,弄得她很不自在。 想了想,安慰道: “生死有命,大爷别难过。” 蔡公公原本看这少年精神饱满,还以为是帮别人抓药的,没想到是自己身体有疾,还是无法医治那种。 难得看走眼,还当场被老友打了脸。 不由得想起睿王爷。 相比之下,这位少年倒是幸运不少。 至少她依旧能活蹦乱跳的,和常人无异。 尤其是小小年纪能够坦然面对死亡,并且眼底燃烧着浓浓的求生意志。 蔡公公没有错过她眼底那抹人定胜天的笃定。 而睿王,尽管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其实求生意志很弱…… “倒是我言语唐突了,希望这位小友勿怪。” 蔡公公说着摘下腰间的玉佩。 “这块玉佩还请小友收下,算是赔罪。” “不用了,不用了。” 蓝粒粒连忙摆手,她总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尤其是这种出自真心的好意。 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袋银子,往旁边柜子上一放,就提着药包往外走。 “大爷,我走了,记得要帮我保密呀。” 然后逃也似的溜走了,连计划好要偷渡几株草药的事都给忘了。 蔡公公起身,将那袋银子送到老友手上。 “喏,又一袋子诊金,少说有五十两,出手还挺大方。” 王大夫含笑摇头。 “是个好孩子啊,可惜,造化弄人!” 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想到了睿王。 王大夫之前是御医,只因后来眼睛不好,所以才离开太医院。 他退下来之前,凭着过硬的医术,成为了太医院院首,也是颜朔出生后,一直为他看病的主治医生。 蔡公公问道: “那个人参怎么样,真的对治疗王爷有奇效吗?如果一直服用,能不能……” 王大夫摇了摇头。 “天生心疾,你应该清楚,药石无医。虽然我不知道那天王爷发病的情况,但只靠这根人参,顶多让他的身体再撑上一阵子,除非……” “除非什么?” 蔡公公连忙问道。 王大夫犹豫片刻,才说道: “你就当是个故事听吧。我以前曾得到一张古书的残页,据说有一种灵果,能够治疗天生的不足之症,或许对王爷的病有效。但是,这种东西,几十年来,我闻所未闻,所以,也许只是古人的臆想而已。就算真有,王爷的病比起不足之症更为严重,就算有这如同仙果般的良药,也不一定就可以治愈王爷的病。” “你说的有理,我明白你的意思。” 蔡公公脸上的皱纹又深了一层。 “睿王爷年纪轻轻,却一直忍受病痛,不止是身体上的考验,更是心灵的磨难,他这次执意要离京,就是觉得与其让亲人看到希望又失望,不如从未有过希望。我想,他自己同样不愿经历这种希望落空的事情。” “正是如此。” 王大夫叹了口气,转而又说道: “刚刚的小孩很有意思,我说她最多只能活个三五年,你看她,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心态好的不得了。其实人体是很复杂的,说不定就能出现奇迹。” “这倒是,她不是让你保密吗?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蔡公公不由一笑。 “嗨,我只说了这点东西,她就算知道,也不会怪我的。” 王大夫不以为意,虽然只有短短两面之缘,但他阅人无数,看人还是很准的。 相比之下,蔡公公比他的眼睛更为毒辣。 他不只看出这孩子不会在意,还猜出一旦得知她的真正病情,顺藤摸瓜能发现很多东西。 不过这世界的污浊太多了,他只是个看客而已。 哪里的脏污事比得上皇宫呢? 经历过两朝皇帝更替,蔡公公还能安稳的活到现在,依旧被当今皇上信任,派到睿王爷身边,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明哲保身。 所以,看破不说破,他也没有探究的意思。 已经离开的蓝粒粒找了个车马行,租了辆马车,一路朝着北门急行而去。 让车夫绕了个大圈,然后回到京城的南面。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蓝粒粒感觉身子都要散架了! 若不是腹痛确实减弱了很多,她都要怀疑大爷开的是不是毒药了。 软绵绵的撑着车壁,她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 城门口,一个不停左顾右盼的小姑娘看到她后,呜呜哭着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蓝粒粒被砸了个踉跄,靠在马车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哭什么哭,你只是穿个女装,怎么连性格都娘唧唧的了?” 小小眼泪一时停不下来,可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无奈的扶住比自己低了半头的人,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把脑袋塞进少爷怀里的。 “少爷~” “别,以后要叫主子。” 蓝粒粒立刻制止。 “去,先把车钱结了。” 小小擦干眼泪,三两下把目瞪口呆的车夫打发走了。 原来这是一对私奔的呀~ 富家少爷想要求取家里的小丫鬟,无奈身份有别,家里百般阻挠,不惜发卖小丫鬟。 于是两人不得已,只好为爱私奔。 真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啊~ 不知道离开的车夫脑补了什么,小小几天不见主子,心里担忧的许久,连觉都没睡好。 眼下直接打开了话匣子,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临水镇 艳阳高照,城外的大马路上,人来人往。 有推着小车的,有挎着包袱的,时不时还有骨碌碌的马车、牛车经过。 临水镇因为靠近码头,是沟通南北的要道,所以尽管只是个小镇,但繁华程度不比州县差。 蓝粒粒没走两步,一屁股坐在路旁的石头上,时不时感觉自己还在车上,整个人都在晃动。 这具身体还是太差了! 前两天来回奔波,虽然几乎没有使用异能,但身体还是超负荷了,在马车上又没得到好好休息,她现在急需好吃好喝的休养一段时间。 小小说了半天,才发现自家主子一言不发,满脸疲态。 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连忙扶住蓝粒粒给她支撑。 “主子,咱们赶快进城吧,找家客栈,你好好睡一觉。” “我先缓缓。” 蓝粒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这块石头足够她们两个人同时坐下。 “坐,你这几天在哪了?不会一直在城门口吧?人家守城的人该怀疑你了。” 小小乖巧的挨着蓝粒粒坐下,认真摇头。 “没有,我照着你说的,和你分开后就出了城,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没有雇车,一直顺着官道走,差不多到天黑的时候,才在路边碰到一家客栈。 因为少爷说不让我着急赶路,我就在那里休息了一天,后来搭别人的车来到临水镇的,不过我一直住在五里外的客栈里,每天早上过来等你,晚上就回去了。” “嗯,走吧。” 等小小说完,蓝粒粒也缓了口气,打算进城找家客栈好好休息。 两人进城时,果然被盘查了路引,可能因为小小的行径还是被守卫注意到了,所以他们查看路引的态度比对待别人认真很多。 小小心里有些担忧,一看蓝粒粒大大方方的样子,不由得放下心。 主子真是厉害,什么都能搞定! 守卫翻来覆去没看出问题,两人看起来五官端正,也不像是作奸犯科之人。 一个是眉清目秀、衣着华丽的少年,一个是娇俏活泼的丫鬟,确实不像大奸大恶之徒。 离开城门口后,蓝粒粒悄悄舒了口气。 能如此顺利的通过核查,主要还是得益于这个时代的路引并不规范,更多的是一种出行证明。 上面只描述了他是外出游历的学子,加上学院和官府的印章。 至于小小,她作为下人,是不需要路引的。 她的卖身契还是蓝粒粒离开之前,在骆赵氏那里翻找许久才找到的。 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把那个装着许多卖身契的盒子直接都偷走了。 至于以后骆赵氏要怎么办,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也不知道骆赵氏醒来发现自己身上那些烫伤的疤痕会是怎样的歇斯底里? 想到这里,蓝粒粒不自觉露出快意的笑容。 幸好守卫刚刚没有看到她此刻阴险的奸笑,否则真要提高警惕了。 话说回来,其实这个时代,没有路引也能到处行走。 只是一旦买房买地或者做生意这种大额交易,涉及到要去官府办理文书的事情时,必须检查路引或者户籍。 蓝粒粒是想要买很多很多地的,虽然可以到了目的地再想办法,在一路上免不了遇到这种查证的事情,自然有个身份,不容易被怀疑。 临水镇的繁华程度自然不能和京城比,却有着自己的特色。 这里沿街叫卖的小贩非常多,有些是长期摆摊的,有的是附近的农户担着东西来卖。 像是后者,在京城是很难看到的。 所以蓝粒粒有幸看到面前摆着一篮子鸡蛋的,还有自家种的蔬菜,或者山上摘的果子…… 乍看之下,种类倒是比京城还多,有的果子看上去似乎更新鲜。 这也是有可能的。 这里虽然和京城一样地处北方,但因为挨着运河,气候更为湿润温暖,适合更多植物生长。 这些果子就算快马加鞭运到京城,也不如现摘的新鲜。 而且古代还没有培育优质品种的说法。 大部分野外摘到的果子又酸又涩,偶尔碰到好吃的,也没有多少。 连自己吃都不够,哪里有可能远销出去。 看到这么多种吃的,蓝粒粒头不晕了,脚也不软了~ 和小小一人提着一个小篮子不停的买买买! 她现在已经开始节省钱财了。 比如买这些果子,她只花几文十几文买上几个尝尝,就算好吃也不会多买。 她只会偷偷把果核放进空间,等着自己种来吃…… 这抠唆的样子惹得小小一阵心疼,都打算拿出自己的积蓄给主子买东西了。 小小虽然是买来的,但在侯府也有月例银子,她又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么多年下来,攒了有几十两,买些果子不算什么。 不过当她掏出一块银子时,却被蓝粒粒制止了。 “你这是不当家不知茶米贵,我们就算再有钱,也不能随便乱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主子说的是。” 小小煞有介事的点头。 “但是我的银子还是都给您拿着吧,该花就花,我拿着总是担惊受怕的,生怕弄丢了。” 她说着从身体不同部位掏出来好几个钱袋,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噗嗤,我现在怀疑你睡不好是怕钱被人偷了,而不是担心我。” 蓝粒粒也不推辞,她有空间,钱放在她这里自然更安全,就把这些单独放在一个地方,算是给小小存的嫁妆吧。 “主子,您怎么能质疑我的忠心!” 小小气愤的撅起嘴巴,原本的孩子气在这副少女装扮下,倒是显得活泼又可爱,惹得旁边有不少人投来注意的视线。 可惜两个人在这方面都是马大哈,还以为是觊觎她们的钱财,于是匆匆走开了。 “哇~主子,你快看,好漂亮啊!” 小小突然停住脚步,惊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万两高价 蓝粒粒顺着小小指的地方看去,原来是两个人正抬着一盆花小心翼翼的搬到马车上,态度之谨慎,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对花一窍不通,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种,也不觉得好看。 吸引小小这般看客的奇异之处在于,一株植物上开出两种不同颜色的花朵,一种纯白,一种泛着粉红。 蓝粒粒在末世连吃人的花都见过了,实在不觉得只是颜色有些差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旁人显然不这么想。 “听说这盆花被京城路过的老爷瞧上了,开出一万两的高价购买。” “那老板不是赚翻了,他这小店,估计一年的入账都没这么多吧,真是走运啊。” “当然了,不过最赚的还是买走这花的人,你什么时候听过两色花,没准他一倒手,在京城能卖出几万两的高价呢。” 蓝粒粒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得到28万两而沾沾自喜! 照这价钱来算,她的钱要是在京城只够买上两盆不能吃的花。 到底是她对物价的估计有误,还是这盆花的价格虚高? 真会有大傻子就为了图个稀奇买这种花吗? 很快,小小解答了她的疑惑。 “主子,你也喜欢是不是?不过好贵啊。也不知道这花到了京城会被谁家买去?我听说侯爷曾花了5万两买一盆牡丹花给老夫人祝寿,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出手。” 冷不丁知道自己有个大傻子的爹,蓝粒粒内心百感交集…… 所以,自己拿走的钱对于挥金如土的侯府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吧。 事实上,侯府确实又报官了。 前脚嫡子刚刚失踪,后脚就丢失大笔钱财。 这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哪位武林高手干的。 有传言蓝粒粒是被高人带走当徒弟了,那些钱是高人取走的学费。 还有说是侯府被仇家盯上了,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总之,一时间谣言四起,但是没有谁怀疑过是侯府自己干的。 骆赵氏因为伤势一直缩在自己院里不出门,大家都当她是悲伤过度。 至于实情,骆赵氏根本不清楚自己是被谁所伤! 冥冥中,她觉得自己是受到了报应…… 当她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身上大片大片的疤痕,吓的差点翻白眼死过去。 她偷偷找大夫看过,那人说她的伤已经愈合有些日子。 除了鬼神之力,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 那种被火焚烧的滋味似乎像是一场梦境,睡醒了,身上就多了这些疤痕,所以她谁都不敢说。 如果蓝粒粒在这,就会发现她的空间泉水有多神奇。 此时的蓝粒粒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她的空间既然能够种植作物,自然也能种花。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利用空间培育出更稀奇、颜色更多的花来,一盆就卖它个几万两! 这样,就可以买更多的地,以后再也不用愁没钱买好吃的了。 嘻嘻~ 蓝粒粒不禁为自己这颗聪明的小脑袋点赞! 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就像那只人参一样,一旦被人看到,总会有人追问来源。 像这家花店开了许多年,老板偶然间种出两色花,大家只会认为他运气好。 如果是自己,一没背景,二没人脉,肯定会引起有心人怀疑,甚至搞不好还会招惹些贪婪之人。 因此,在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之前,蓝粒粒是不会贸然出手的,包括拥有大片的土地。 总而言之,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最好能把异能提升到一级。 即使对付不了暗一那种高手,对付普通人足够了。 这个时候的蓝粒粒还不知道,有个靠山正朝着她这里缓缓前进。 京城睿王府。 暗一正站在几辆马车面前,胳膊上扒着个管家。 不停的告诉他这个箱子是王爷用习惯了的被褥,那个箱子是爱喝的茶,哪种茶要配哪套茶具…… 惯常面无表情的人此刻正苦着脸,努力的想要把所有东西都记住。 颜朔悠闲的斜靠在马车里,旁边坐着的是位面白无须的老者。 如果蓝粒粒在这,一眼就会认出,这正是她抓药时见到的人。 蔡公公笑眯眯的开口。 “王爷真是给大家出了个难题。” 颜朔漫不经心道:“这还要多亏了您。” “杂家可不敢当,都是皇上和长公主、驸马爱子心切,担忧王爷才会如此。” 颜朔冷哼一声。 “让你去和舅舅谈判,你就谈成这样?现在大家都知道我要离开京城了。” 蔡公公并不生气。 “这不正是王爷希望的,有了正经的名义游山玩水,长公主还无法探查你的行踪。” 颜朔仍旧不满,只是没有再反驳。 蔡公公继续道: “皇上也是怕您路上受苦,所以才封了个钦差的名头,还派了许多暗卫保护,您若是不想惹人注意,大家乔装成商队也是可以的。 皇上说了,这些暗卫和各地的暗桩您随意调动,只要能定时得知您一切安康的消息,他会帮您拦住长公主的。” 皇上对于睿王爷的宠爱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余几个小皇子。 蔡公公看在眼里,知道身在皇家,这份亲情有多难能可贵,尤其是对于高处不胜寒的皇帝来说。 颜朔能在小小年纪就挺身而出,不顾病魔缠身前往边关,对于新政的皇帝来说意义非凡。 那种时候,他哪里放心把虎符交给别人。 尤其是前两任皇帝在位时间加起来虽然才不足三十年,却把整个朝廷弄得乌烟瘴气。 总的来说无功无过,但极好风雅之事,如今风靡全国的赏花潮就是他们带动起来的。 这其实不是大事,关键是由此导致朝廷上下重文轻武。 所以在边疆动荡之际,危机时刻,却找不到一个能委以重任的武将。 话说回来,暗一最终还是没有记住管家说的东西,还好管家早有预料,说的口干舌燥之后,郑重的从怀里拿出个小本子…… 暗一走到马车旁,说道:“主子,可以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抢劫 三天后,蓝粒粒终于元气满满的复活了,起了个大早。 在吃过大夫的药后,腹痛的症状几乎没有了。 虽然内里还是一片糟糕,但表面上她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在异能的加持下,体力快要恢复正常人的水平。 可喜可贺! 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蓝粒粒扬声说道: “小小,收拾包袱,今晚就可以坐船南下了。” “知道了,主子。” 小小从隔壁房间过来,撩了两下身上的裙子。 “我能不能换身衣服呀?昨天在厨房,我差点被裙子绊倒,一头栽进锅里。” “那不行。” 蓝粒粒斩钉截铁的回道: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买几件其他款式的衣服。走吧,先去逛街。” 小小一开始还苦着脸,听到可以换成其他样式的女装,又高兴起来,拿起两个不大的包袱背到身上,就要往外走。 蓝粒粒无语。 “把包袱放下,咱们晚上才去码头坐船,中午回来再拿包袱也不迟。” “哦。” 小小乖乖放下包袱,关好房门,小跑两步跟上蓝粒粒的步伐。 虽说这几天一直住在客栈,但是蓝粒粒忙着修炼异能和恢复身体,根本没出来逛过。 小小倒是出来买过几次东西,但是人生地不熟的,就算蓝粒粒不嘱咐,她也不敢一个人走的太远,生怕找不到回来的路。 虽然小小的身高比蓝粒粒还高上半头,可是不知为什么,小小现在觉得只要主子在身边,她就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怕! 可能是因为自己比主子小了两岁的缘故吧~ 不是有那种说法嘛,个子不高是因为光长心眼了…… 主子或许就是这种情况。 小小想通后,决定以后要找找有没有容易长个子的食物或者药膳,一定要做给自己主子吃! 丝毫不知道有人为自己的个头操碎了心,蓝粒粒此刻正美滋滋的啃着路边的烧饼,外皮酥脆,糖心微甜,好吃的停不下来~ 她在原来那个世界,个头还不如现在高呢。 所以,她都习惯仰视别人了,压根没觉得自己身高有什么问题。 两人其实没什么可买的,说是出来逛逛,还真的就是逛逛。 照例一边走,一边吃着路边小摊,这么晃来晃去,整个上午就快要过完了。 等日头高悬时,蓝粒粒才溜溜达达的带着小小去了一家成衣铺,给小小买了两身短款的农家女子服饰。 她自己身上的都是从侯府带出来的衣服,不说款式,就是料子,临水镇都不一定有这种档次的卖。 在享受上面,蓝粒粒向来不会委屈自己,所以她并没有给自己买衣服,倒是惹得小小又一阵感动。 主子买吃的都要省着花,给自己买衣服一下子就花出去几百文! 小小暗自发誓要一辈子跟着主子! 如果她知道蓝粒粒是因为嫌弃不好才不买新衣,不知会作何感想…… 值得一提的是,逛街的时候,蓝粒粒去买了许多种子,蔬菜、花卉、粮食、香料,只要是能买到的,她大手一挥,全都买了个遍。 得益于那盆两色花的启发,蓝粒粒想到不只可以培育独特的花,还可以培育高产的作物。 她隐约知道杂交这回事,正好空间里植物几天就长一茬,她有大把的机会实践。 就算杂交没成功,她只要每次都从中选取长得最好的种子种下去。 次数多了,肯定也能得到比原来更好的品种。 到时候再把这些优质种子拿到外界大面积种植,璟朝首屈一指的大地主非她莫属! 中午,两人去了临水镇最好的酒楼用餐,他们所住的客栈其实也是条件最好的,只不过饭食上却比不过人家专门开饭馆的。 这家店一顿饭就要几两银子,小小不知道蓝粒粒是如何界定东西贵不贵的,只能带着困惑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进去。 虽然是一主一仆,但是在侯府的时候,只要没有外人,两人都是一起吃的,如今在外面,拘束更少。 小小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因为对美食有着强大的品鉴能力,所以在点菜的时候还主动提出建议。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公子,出门在外只带了个同样不大的小丫鬟,连个护院都没有,早就成了他人眼中的肥羊。 尤其是在看到他们有钱出入这样高档的酒楼之后,一群小混混已经开始暗中盘算,事后要怎么分钱。 于是,当蓝粒粒扶着吃撑了的肚子离开酒楼时,立刻就被尾随了。 小小还在念叨刚刚哪道菜是怎么做的,哪道菜该怎么改进味道会更好。 蓝粒粒余光一扫,就瞥见了那几个尾巴。 可能是觉得她们没什么威胁,所以这几个人几乎没怎么遮掩,大摇大摆的跟在后面距离不远的位置。 被人如此小瞧,蓝粒粒表示很不高兴! 于是带着小小东逛逛西晃晃,把身后的人引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小小不明所以。 “主子,我们不是要回客栈取包袱吗?这条路好像不对?” 蓝粒粒回身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小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巷子口走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人,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似的。 “主子,我,我保护你!” 小小大义凛然的站在蓝粒粒身前,决定拼死一搏,拖住这些人,一定要让主子逃出去! 不过蓝粒粒显然没有感受到自家小伙伴的忠心,而是不耐烦的把眼前挡着自己的小人提溜到一边。 “呵,你们倒是主仆情深,哥几个也不为难你们,把钱都交出来,我就放你们一马。” 为首的大汉把玩着手里的砍刀,一副不从就要杀人的架势。 “大哥,还有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绸缎,也能当个几两银子。” 身后的小弟眼尖的开口补充。 “不错,还有衣服、玉佩,全都交出来,还有那个小娘们。” 第一次被人劫色,相当于变相夸自己好看,小小不合时宜的羞涩了下…… 就冲他们这熟练的动作,可见不是第一次干这些事了。 蓝粒粒在末世遭遇过不少次抢劫。 别说被抢,就是她自己,也抢过别人的食物! 末世就是这样,别人不死,就是自己死,为了活着,谁都不比谁干净…… 而她之所以主动把人往巷子里带,也是为了抢对方。 虽然她手里已经有了厚厚一叠银票,但是这两天住酒楼,下饭馆…… 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美食如此之多,银子哪里够花呢~ 再说了,估计每个末世生活的人都会有囤积的癖好吧,她自然也不例外! 银子和食物一样是好东西,她不嫌多。 哪怕只有一文钱,她都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反抢 狭窄的小巷内,一旁堆放了些许杂物,从上面堆积的厚厚灰尘就可以看出已经被人遗忘许久。 这是个死胡同,对应的就是客栈的后门。 除了住在这条胡同上的客栈伙计,估计没什么人会从这里经过。 为首的大汉看到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一脸镇定,没有动作也不答话。 脾气不好的他立刻上前走了两步,想要给点颜色看看。 “小子不识相,就不要怪大爷我心狠了!” 他狞笑着伸出粗糙且脏污的大手,向着蓝粒粒柔嫩白净的脖子掐去,不知沾着什么东西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等走近了才发现眼前这人虽是少年,却比旁边的小丫鬟更加好看,脸蛋甚至比花楼里的头牌还要娇嫩,脸上不自觉挂上了淫邪的笑容。 …… 巷子上方的包厢里,一名身穿劲装的男子恭敬的站在一侧,低声询问榻上斜躺着的青年。 “主子,要去救人吗?” 青年身形消瘦,面色泛起不正常的蜡黄,蔫蔫的趴在窗边,只冷哼了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这人正是昨天夜里到达临水镇的颜朔一行人。 不同于蓝粒粒需要坐马车绕路走上一天一夜,他们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到达最近的运河,然后一路畅通,只花了半天时间就达到这里。 比起颠簸的陆路,走平稳的水路是首选。 可是尽管如此,颜朔还是因为舟车劳顿身体不适。 自从离开京城后,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不得已,他们昨晚才住进客栈休息。 让随行的大夫做了药膳,颜朔这才吃了一小碗。 码头的官船已经准备好,只等颜朔精神好些就会出发。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看到了在京城遍寻不到的小兔崽子。 颜朔瞬间来了精神,连身上的不适都减轻了几分。 想到那人单手朝自己扔桌子的壮举,他才不信蓝粒粒打不过这么几个人,肯定有猫腻。 果然,事情的发展不出他所料。 …… 在那双脏兮兮的手伸过来的时候,蓝粒粒就被那指甲里黑乎乎的东西给腻歪到了。 虽然曾经她也是这样的~ 但是! 在侯府过了几天养尊处优的生活后,蓝粒粒才意识到做人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卫生就是其中之一,她也快速习惯了一天洗上八遍手,养成了不管吃完什么都要漱口的好习惯。 此刻突然看到脏兮兮的指甲,她嫌恶的一脚踹了出去。 “啊——” “大哥——” 伴随着一声惨叫和数道惊呼,大汉像是炮弹一样被踹出去五米远,然后像个保龄球一样把那几个小弟全都砸倒了。 接着就是更多的惨叫声响起。 “主子,你太厉害啦。” 小小拍着巴掌,一脸崇拜的看着刚刚收回脚的人。 蓝粒粒有点不好意思~ 要知道,她这点招数,在末世就是被人吊打的份。 如今突然被这么直白的夸赞,她莫名不适应,实在是这些人太弱了。 想想朔一的身手,再想想那个病秧子王爷身边有那么多高手,自己这点功夫还不够看呢。 在小小的热烈鼓掌中,蓝粒粒完全没有飘飘然,利落的上前补了几脚,把还有意识的几个人挨个踹晕。 然后开始摸,摸,摸…… 好吧,事情发展到这里,颜朔承认自己没有预料到这人比自己想象中更无耻,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深得她的真传。 小小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也学着摸来摸去。 数息后,两人手里拿着几个钱袋相视一笑。 蓝粒粒数了数,总共有十几两,收获不错。 她数钱的功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小则蹲在地上开始挨个扒衣服。 “主子,别忘了这些,应该也能卖个几十文。” 够给自家主子买好些零嘴了。 “做的好,下次多分你一口吃的。” 蓝粒粒很满意小小的行为,钱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攒出来。 只不过,当蓝粒粒看到小小的手拽住最后一条亵裤时,立刻叫停。 “剩一件,剩一件,你忘了?” 小小的手顿了顿,嘿嘿的挠了挠头,她现在可是女孩子,要懂得娇羞~ “哦哦,想起来了。” 于是又干脆利落的转战向另一个人。 最后,只剩下光溜溜的一伙人四仰八叉的堆叠在角落…… 蓝粒粒很满意,哪怕是偏僻的小巷,也不能影响交通不是。 忙完这些之后,蓝粒粒仰起头,朝着楼上看去。 以她的耳力,自然听到了有人的询问,也知道另一个人没有应允。 她已经理解古代的阶级观念,并不怪问询的那个人没有出手,反而很是感谢对方的好意,然后不客气的把账算在他主子头上。 不过话虽如此,她却没有真的怪罪。 末世里,有人愿意帮忙是件稀罕事,落井下石的不少,不闻不问的才是常态。 所以,蓝粒粒是想对楼上一开始说话那人道谢的。 她龇出一口大白牙,笑着朝上面喊道:“谢啦,兄弟!” 只是话刚出手,道谢的手挥到一半,就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们? 他们不是在京城吗? 王爷都病的快死了,怎么跑这么远? 难道是要给自己死后找个风水宝地? 那也不用亲自上阵吧? 虽然他们之间不能算是有恩怨,但蓝粒粒着实不想再和他们有瓜葛。 打架比不过人家一个小手指,身份嘛,如今更是没有任何可比性。 说到身份,自己还偷了人家的路引呢。 想到这里,蓝粒粒终于心虚起来! 跑是跑不掉的,她只能扬起更大的笑脸,拱手行礼,大声喊道: “王——” “闭嘴。” 颜朔额头青筋跳了跳。 要是被这大嗓门叫破身份,总会多些麻烦,毕竟上次在公主府想暗杀他的人还没有找到。 那个丫鬟虽然死了,但是把朔一引走的人却一直没查出来。 这人很有可能是公主府的人,所以这也是皇上为什么同意颜朔离京的原因之一。 蓝粒粒怂唧唧的闭上嘴巴,像个呆头鹅一样杵在那一动不动。 小小不明所以的看看上面,又看看从未见识过的主子另一面。 怒从心中起,一边往上蹦,一边喊道: “你不帮忙就算了,干嘛欺负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呜呜呜——” 蓝粒粒捂住跳脚的小小,这不是在帮她,这是怕她死的不够快! “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带回去好好教。” 蓝粒粒仰头朝上面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后拉着反应过来的小小火速闪人。 颜朔看着两人逃跑的身影,兴味十足的眯起眼睛。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一面之缘 “主子,这次我亲自去跟踪,保证不会跟丢。” 暗一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沉声保证。 “无妨,她们应该就住在这家客栈,去,查查她们的名字,在派人去城门口问问。” “主子的意思是……” 暗一不确定的问道。 “笨,路引。” 颜朔无奈扶额。 暗一以前是暗卫,那时候他还能用武,根本不需要人保护…… 后来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暗一才转到明面上成为贴身侍卫,可能是练武练傻了,脑子始终不够活泛。 暗一眉头深锁,他确认那个少年当初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王爷的命令毫不迟疑的执行下去。 “对了,把下面那群人送去服徭役,我边疆儿郎浴血奋战可不是为了保护这些只会窝里横的。” 说出这番话的颜朔脸上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身上气势也陡然一变,多了丝悍勇之气! 同样的俊颜,却让人不敢直视,想要下意识臣服。 这个时候的颜朔,才像是那个曾经统率千军万马,身先士卒,深入敌营,将敌人杀的片甲不留,让他们再升不起任何侵略心思的战神王爷! 要不是颜朔后来身体无法支撑,估计璟朝的版图不止是向北扩张几百里,而是吞并所有北疆牧民…… 看到这样的主子,暗一心中激荡,似乎又回到了跟着主子出生入死的那些年。 睿王爷的帅旗一出,敌人尽皆闻风丧胆! 只是边关路远,战神的威名只有边疆的百姓知晓,再加上睿王的品级一开始就是最高级别,本就封无可封。 而皇帝心疼这个大外甥,不用找什么理由,大批的赏赐像流水一样送到王府,甚至不远千里将珍惜药材和押送的粮草一起送到边疆。 因此,睿王的许多战功都分给了底下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蓝粒粒的便宜舅舅——赵肃能够升职如此之快的原因。 其实他并不是其中得到战功最多的人,只是回京之后,他是最会钻营的一个,所以一路平步青云直到如今兵部尚书的位置。 除此之外,朝廷上如今几个有声望的武将几乎全都是从睿王手底下升上去的。 因此,睿王虽然不在朝堂上,却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不说长公主,皇帝就把他跟个眼珠子似的疼。 暗一想到这些,心中豪气顿生,气势十足的应了声。 “是,属下立刻去办。” 然后就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 这让颜朔不得不再次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又降低了? 他回过头来就发现坐在桌子另一旁的蔡公公露出一抹深思。 颜朔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由挑眉。 这位虽然是皇帝派来保护自己的高手,算是自己的下属,但是他实打实的伺候过三朝皇帝,就算是朝中大臣,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所以颜朔对他也是敬重居多。 可能是在宫中生活日久的缘故,蔡公公向来规矩到了骨子里,一举一动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从来没有过拿乔的行为。 尽管见识非凡,但颜朔跟他却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样关注一个人的情况,倒是从未有过。 “蔡公公可是有何高见?” 出于好奇,颜朔这样问道。 “高见谈不上,只是和刚才那个少年有过一面之缘,他是……” 蔡公公又恢复到恭敬而疏离的表情。 “失踪的忠勇侯嫡子。” 颜朔没有绕弯子,直接答道,随后又问: “蔡公公怎么会见过她?” “是她?” 蔡公公脸上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他对宫里和朝廷的消息关注比较多,一个连上朝资格都没有的侯爵,他压根不关注。 所以虽然因为这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他有所耳闻,却没有深入调查过。 说什么离奇失踪,能让人消失还查不到端倪的手段太多了。 蔡公公连忠勇侯都不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在意他的孩子。 想到刚刚那人的笑脸,真是永远都活力满满啊! 反观面前这位,要不是这张桌子不够大,颜朔能当榻用直接躺在上面…… 只是病情不同,确实不能一概而论。 蔡公公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我曾在王大夫那里见过她去取药。” “她居然能找到那里去?” 颜朔对那坐落在犄角旮旯的破房子印象颇深,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肯上门了。 蔡公公微微露出笑容。 王大夫脾气古怪,离开太医院后更是由着性子来,诊金高的离谱,还不是所有人拿钱他都会看。 不过大部分人在察觉到他眼神不好的时候就打退堂鼓了,要是没有王爷接济,他估计也不能每天过的那么逍遥。 “也许是慕名过去的吧。” 迟疑片刻,颜朔问道: “她什么病?” 蔡公公摇摇头。 “不清楚,不过应该挺严重的。如果王爷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问,我觉得,她应该不会介意告诉你。” “呵呵,是不介意还是不敢不告诉?我看她身体好的很,刚才不是溜得挺快嘛!” 颜朔一想起那人在自己面前怂成一个球的状态,就忍不住冷笑,明明是耗子胆,还敢干出偷东西和逃跑的事来! 蔡公公静默无言。 他相信王大夫的医术,而且从当时他们的口气判断,蓝粒粒的病更像是后天造成的。 说白了,应该是毒! 只有中毒,才会有这种情况。 看上去很正常的人,等毒素积累或者悄无声息的侵蚀了身体后,在特地的时间毒发身亡…… 常理来说,蔡公公的推断很正确。 但事实上,蓝粒粒之所以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完全是异能带来的体质增强的好处。 换句话说,正常人的体质是10,有了异能也许能提高到100。 而原主这具身体的体质是1,自然表现出诸多不适的症状。 可有了异能后,蓝粒粒能将这具身体的体质维持在5到10的范围,外人看不出异样,可这不代表她是健康的…… 因此,才会给蔡公公一种错觉,两相比较,颜朔更显得病弱和颓废。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暗一一手一个,拎着两人回来复命。 章节目录 第43章 审问 蓝粒粒看到颜朔一行人后,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拽着添乱的小小,她是打算立刻离开的。 可是小小表示包袱还在店里,那里可是她们的所有盘缠。 小小不知道蓝粒粒把大部分贵重物品都放在空间,包袱不过是做样子,不然她也不敢随意丢在客栈里不管。 没办法和小小解释,蓝粒粒只好等在门口,让小小独自回房取他们的包裹,如果见势不对,她就先逃…… 几次接触下来,她觉得颜朔虽然性情古怪,但似乎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不至于刁难一个小丫鬟,大概率小小会是安全的。 自己的命总是更为珍贵,蓝粒粒不觉得这有什么错。 可惜,等两人拿好包袱走出客栈时,暗一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似乎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蓝粒粒叹了口气,垂死挣扎道: “大侠,我们似乎很有缘分,不如拜个把子?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 朔一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等对面的两个人蔫耷下来后才吐出两个字。 “路引。” 小小一头雾水。 蓝粒粒则是头皮一麻。 她现在是百口莫辩,因为住店用的就是路引上的假名字,她总不能说是巧合吧? 辨无可辨,那就装傻充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反正只要自己不愿意,他们不可能找到路引,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她隐隐觉得,那个病秧子王爷并不像会因为这点事情杀人的样子,顶多吃点苦罢了。 只要命还在,其他都不是问题。 蓝粒粒不是一般的头铁…… 相比之下,蓝粒粒更担心的是那根人参会不会泄露什么。 她只是觉得好玩,才用精神力控制空间中的能量集中催生出一只特大号人参,但她没有食用过,那次拿出来给颜朔用,还是第一次。 之后,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把挤过汁的半截人参残渣嚼吧嚼吧吃了~ 然后! 她就发现了大问题。 毫不夸张的说,不算小小给她炖的参汤,就说蓝粒粒在空间中干啃过的人参,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根。 虽然有的时候她只是掰下来一截吃,剩下的埋回土里继续种~ 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蓝粒粒知道空间出品的人参味道和现实中没有太大差别,至于功效她不懂也暂不考虑。 但是送给颜朔的那个人参是不同的! 蓝粒粒从自己带回来的残渣中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就是用来提升异能的能量。 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利用精神力催化的过程中下意识调动了异能,使得体内的能量也跟着土中的营养物质被人参吸收。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先进的鉴定仪器,但又有内功,又有光靠把脉就能治病的半瞎子大爷。 万一王爷身边还有许多的能人异士,说不准能感受到什么? 没准只要拥有内力的人都能感知到? 毕竟异能说白了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形式,据蓝粒粒博览话本子的经验~ 内功也是一种能量,没准两者有相似之处。 这也是为什么蓝粒粒处心积虑的想和暗一搞好关系,就是为了能学到内功,没准有助于她修炼异能。 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有晶核,修炼异能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升级,她还指望着异能救命呢。 蓝粒粒内心想的再多也没用,她压根逃不过暗一的手掌心,于是两人就这么被拎进了二楼的房间内。 颜朔和蔡公公一左一右,坐在外间的小厅内。 小小之前还叫嚷挺欢,现在也是怂的一批,好在众人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所以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蓝粒粒就不行了…… 一步远的地方朔一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那视线活像是要穿透她找出路引所在。 对面靠窗的地方还坐着两个人,他们一扭头就能看到后街,怪不得能把自己行凶的过程看的清清楚楚。 不用辨认,那个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似的人就是睿王爷,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红衣服。 旁边那位…… 蓝粒粒目光落到蔡公公身上,这不是在大夫家见过的人嘛! 怎么这人还和王爷认识,还能一起喝茶? 这待遇可比一直站着的暗一强多了。 这人是谁? 既能认识高高在上的王爷,又和住在危房里的半瞎大夫熟识? 看来那个大夫也不是普通人啊! 蓝粒粒很快得出这个结论。 奇异的是,这人居然正对着自己露出友好的笑容。 这表情和旁边看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王爷比起来,简直像天使一样善良~ 颜朔敲了敲桌面,睨了一眼蓝粒粒。 “说吧,为什么偷?什么时候偷的?怎么偷的?” “偷什么?你们有什么证据,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就算你是王爷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蓝粒粒咬死不认账。 颜朔看了眼旁边的暗一,后者接收到示意,开口说道: “你在客栈登记的名字,还有,你入城时被盘查的路引。要么就是你偷了我身上的路引,要么就是你伪造了路引。偷盗者,监两月,伪造路引者,监五年。” 蓝粒粒委屈的瘪瘪嘴~ 她很想反问一下,这路引可是你们伪造的,我只是偷走而已,那你们是什么罪? 可是,人家皇上的大外甥弄来的能叫伪造吗? 没准人家是走正规渠道办理的。 总之,这事没地儿说理去! 她也看出来了,就算搜不出丢失的路引,他们一样认定是自己偷的。 戏词里怎么唱的来着? 对了,他们就是王法。 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蓝粒粒想通之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王爷,求你原谅我吧!我当时被母亲追杀,心里害怕的不得了~就怕他们发现我的踪迹再派人杀我,我连提只鸡的力气都没有,哪里打得过他们……” 她凄凄惨惨戚戚的抹了把眼泪。 “上次能躲过去,纯粹是侥幸。所以我离开时,在公主府无意中捡到三张路引,我就想着刚好借此隐姓埋名,离开京城。没想到这东西是王爷的,要是知道,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哪~” 颜朔看到哭成个泪人的小孩,难得有些良心不安,只是在听到她一套又一套的假话后,只觉得他实在是太善良了! 这小兔崽子惯爱来这套,明明看上去胆小怕事,又莫名胆大的惊人。 面对自己这个一句话就能定她生死的王爷,谎话也是张嘴就来,不给她点教训,以后还不得无法无天了! 于是他嘴角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说是路引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糖衣炮弹 颜朔坐在主位上,身后的阳光炙热,明明穿了身明艳的大红色衣服。 可是蓝粒粒一点没瞧出好看,只觉得这人阴险至极! 他确实没提过路引,只问自己为什么偷,怎么偷的。 可是之前朔一明明提了路引的事,等自己否认后,朔一又摆出来她用过路引的证据。 这还用说吗? 是个正常人都会以为他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偷路引! 还能有什么? 她当时从公主府就拿走这三张纸,肚子里装了一只鸡腿,别的什么都没拿! 比起她贡献出去的人参,她亏大了好嘛~ 难道公主府那天还丢了什么东西,所以王爷才千里迢迢追了过来? 蓝粒粒的眼泪说收就收,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 尽管衣服是上好的丝绸所制,依旧把她娇嫩的小脸擦的通红,配上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真是好不可怜。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还作势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看不见的尘土。 义正言辞道: “王爷您说,我偷了公主府的什么东西?” 这完全就是在质问了。 颜朔和暗一已经见识过她这变脸的本事,这次倒是让蔡公公开了眼界。 原本友善的笑容如今更是渐渐扩大,眼角的褶子都加深了几许。 蓝粒粒甚至隐隐还感受到一种慈爱之情。 虽然不明所以,她还是扭头对着蔡公公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两秒不到,转而收敛起来,继续怒视着颜朔…… 后者抿了口茶,才慢慢说道: “我指的是你们侯府。” 蓝粒粒眼睛眨都没眨,一副茫然不知的样子。 “侯府怎么了?小小你知道吗?” 说着还朝一旁的小小投去疑惑的眼神。 小小当然不知道! 宴会那天早上她就离开了京城,自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只好摇摇头,猜测起来。 “是不是侯爷知道您不见了,到处找您?” “你觉得可能吗?” 蓝粒粒无语。 虽然她只告诉小小骆赵氏要害她,但如果骆项明能靠的住的话,她也不用放弃吃喝不愁的生活,费劲心机的离开京城。 小小从小跟在她身边,自然知道骆项明压根没在意过这个嫡子,可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侯府还会出什么事。 两人一同看向颜朔,似乎想要问出个答案。 颜朔轻笑。 这演技,关键时刻还是很好的。 如果不是蓝粒粒的身体紧绷起来,脚步微微挪动,一副随时暴起的样子,他还就真信了!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朔一身上的路引,之后甩掉跟踪她的暗卫,还扫荡了侯府一波,这哪是什么未来的世子? 活脱脱就是个溜门撬锁的好手啊! 业务还挺熟练…… 不过,他并不打算追究,只是为了应证心中的猜想而已。 于是,颜朔很快转移了话题,省的小老鼠急了变身小豹子。 “我听蔡公公说,你去找大夫看病了?” 蓝粒粒点点头,原来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是个太监。 她只在原主记忆中知道有这么一类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点新奇,怪不得觉得他似乎哪里不一样…… 这个朝代,年纪大的老者都喜欢蓄着花白的胡子。 而蔡公公有着一头打理整齐的白发,可是面容干干净净,这才是违和之处。 这么一想,他们两个还挺有缘。 一个被传成先天身体有异,不男不女。 一个后天造成的身体畸形,同样不能归类到所属的性别之中…… 蓝粒粒顿时觉得找到了同类,冲着蔡公公露出个他乡遇故知的小表情,看的蔡公公一阵摸不着头脑。 要不是知道自己确实没有亲人,他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认识自己了。 颜朔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轻咳一声提醒。 蓝粒粒回过神来,立刻答道: “对,我有病!” 她之所以要让大夫隐瞒自己的病情,只是不想让人——尤其是侯府的人借此查到她的身份,反正颜朔知道自己是谁,自然没有遮掩的必要。 没准还会因此产生同情心,能够对自己好上那么一丢丢,不要动不动就用朔一威胁她~ 颜朔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眼睛看来是治好了,脑子的病也能治?” “我眼睛……” 蓝粒粒刚想说自己眼睛和脑子都没问题,说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在说上次喊他姐姐的事情,这人怎么就这么小气! 长得这么好看,还总穿一身红衣服,是个人都会把他当成女的! 而且,为什么要耿耿于怀这件事,莫不是心里有鬼? 难道—— 蓝粒粒狐疑的盯着颜朔看了几秒。 难道——他真的是女扮男装? 所以才格外介意别人把他当成女子? 唉~ 看来他虽然位高权重,却活的没有表面上那么自在啊! 想通这些,蓝粒粒一点气都生不起来,有些佩服这样拖着病体还要扮演强势男子的颜朔…… 因此自诩明白的说道: “您这么器宇轩昂,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英武不凡……上次是我眼拙,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计较了。” 说完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绞尽脑汁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刮出这几个词,真是比在空间种上几亩地还要累。 颜朔抽抽嘴角。 自己如今软绵绵跟没有骨头似的,能躺着就不趴着,能趴着就不坐着,真难为她能看出这些东西来。 噎了下,他才说出自己的本意。 “你什么病?我这里有不少好药材,你可以拿去用。” 蓝粒粒立刻喜笑颜开,觉得这人虽然偶尔总爱刁难她,但性格意外的善良嘛,还有点可爱! “那就谢谢哥哥啦,不过我是身体发育问题,吃药也没用。” 危机解除,她又开始套近乎~ 颜朔想到蔡公公的话,又听到她这么说,自然而然是以为她是说自己半男不女的身体,那是天生的,确实没办法治。 这种话题难免尴尬,他就没有再问下去。 而是说道: “你还能不能找到上次给我的那种人参?我可以用手里的药材和你换,或者花钱买也行。” 蓝粒粒拼命摇头。 “上次不是就告诉你了,可遇不可求。” “哦——” 颜朔拉长音调,眯眼盯着有些不安的人。 “一万两够不够?” 蓝粒粒继续苦笑。 “我真的没有,这不是钱的事。” “三万两!” “真的就碰巧找到那么一根。” “五万两。” 颜朔继续不紧不慢的加价。 蓝粒粒死命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真,的,没,有!” “十万两。” “小小,快过来打晕你家少爷!” 蓝粒粒眼泪汪汪,惨兮兮的叫道: “哥哥就放过我吧~” 再加下去,她真的抵不住诱惑啊! 尤其是当她不由自主的在脑中把钱换算成土地,再换算成种出来的粮食,太难不动摇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饭托 在颜朔的金钱攻势下,蓝粒粒溃不成军! 要不是拼命提醒自己小命更重要,她差点就妥协了。 这下她看着颜朔的目光已经从恶毒的漂亮女人变成了绝世大恶魔。 站在客栈的木质地板上,却仿佛置身于无尽深渊之中,好像已经被这人识破了一样…… 对于自己的演技时好时坏,蓝粒粒也很无奈,这真的不能怪她。 她的演技就像是弹簧,别人弱她就强,别人强她就弱~ 不得不说,归结到根本原因,还是因为蓝粒粒对于危险的感知太过敏锐。 当颜朔问及侯府的事情时,她能感受到那话语中的漫不经心,自然能轻描淡写的说着不知道。 而当颜朔问及路引和人参时,那种探究的眼神,沉思的表情,都会让蓝粒粒好似置身刀光剑影之中。 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识破! 等待她的将会是严刑拷问,说不准还会有惨无人道的解剖! 她能挺住不次次跪地求饶,已经很有骨气了好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颜朔纵然惊才绝艳,思维敏捷,也断不会猜测到空间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上。 事情也确实如此。 颜朔能看出蓝粒粒有秘密,还是不小的秘密。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人越是隐瞒他越是觉得有意思。 尤其是看到她不走心的哭唧唧求饶,一张小脸皱成个包子,总能让他心情莫名变好! 至于秘密,颜朔倒没有太大的探究欲望。 就算蓝粒粒还能拿出更多的人参,于他而言不过是多活一年半载而已,对于病情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如今四海升平,边疆稳定,璟朝一年比一年强盛,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所以,哪怕就此死去,他也不会有太多遗憾…… 颜朔突然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于是他决定大度的放过某人,长袖一挥。 “人参的事就作罢了,不过你偷了我的路引,总要将功折罪,这样吧,我还缺个小厮,就你了。” 蓝粒粒刚松了口气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垂死扑腾了下。 “可是我们不顺路吧?” “你觉得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 颜朔给她个只能意会的眼神。 “顺路,顺路,肯定顺路。” 蓝粒粒忙不迭的点头。 不过她藏在心里的抱怨在踏上那艘三层高的大船后,戛然而止! 甚至还转换成兴高采烈。 之前她逛街经过码头的时候,就对那些等着载客的小船不甚满意。 条件不好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异兽,万一水里藏着什么怪物呢? 所以还是越大越稳当! 加上她是个旱鸭子,那种晃晃悠悠的小船,如果碰到什么危险,她逃都没地逃。 颜朔他们这艘大船就不同了,和那些小船比起来,这就是个庞然巨物啊~ 是一海碗米饭和一小勺的区别。 光是房间,粗略数下来,就不止十几间。 而且雕梁画栋,好像就是把一件陆地上的客栈般到船上一样。 各种设施更是不必说,还有来来回回忙碌的船手、站岗的护卫等等。 总之。 一个字。 稳! 虽然颜朔说了让蓝粒粒当小厮。 事实上,等上船之后,除了吃饭时间,蓝粒粒很少能够见到颜朔。 似乎是因为身体不好,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 几天下来蓝粒粒唯一的工作就是饭托。 说白了就是在颜朔用餐时,苦哈哈的站着一旁看着……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癖? 如果颜朔听见的话就会告诉她,真的很有意思! 他每次能吃多少饭,完全取决于当天蓝粒粒的心有多苦,脸有多皱巴……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小小凭借出色的厨艺迅速和厨房的人打好关系,每次蓝粒粒百般煎熬的看着颜朔吃完后,就能回去敞开肚皮大吃特吃了。 只是…… 今天,快到午饭时间。 小小端着一盆水悄悄站在一扇窗户后面。 她和蓝粒粒都住在船舱二楼,颜朔和蔡公公则住在三楼,其他船工和侍卫则大都住在船舱一楼以及最底层。 暗一虽然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同时还要负责把王爷交代的事情一一落实下去,所以每天免不了在三楼和一楼之间穿梭。 而小小如今所在的一窗之隔的甲板,就是暗一的必经之路。 她把耳朵贴在窗旁,手指渐渐捏紧,等着主子的信号。 暗一刚刚检查完各个地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人偷懒,顺便和底下的人比划了几下。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向三楼走去。 刚刚到达楼梯拐角,就看到蓝粒粒笑眯眯的站在二层甲板上。 他微微点头。 对于这个一直莫名其妙讨好他的小孩,暗一始终保持警惕。 站在这挡路,不知道又憋着什么招? 不管她做什么,自己都不会动摇的! 暗一心中这样想着,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借过。” 因为身高差,蓝粒粒只能仰视暗一。 她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俏皮的样子。 “暗一大哥要去找王爷吗?咱们一起啊,反正我也得去装木头。” “随你。” 暗一继续面无表情。 “啊!那是什么?” 蓝粒粒突然指着护栏外面,大声惊叫道。 暗一武功很高,但脑子确实不够灵活…… 他看到蓝粒粒惊慌的样子,下意识以为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于是快速扭头。 天空湛蓝,湖水清幽。 什么都没有~ 说时迟那时快! 小小听到“啊”的喊声,立刻撑起胳膊肘撞开窗户,都没来得及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就把盆里的水用力向外泼去。 暗一回头就发现一盆水朝着自己飞来。 他马上向前迈步,试图躲过水花。 一般人在想要躲避侧面的危险时,大概率都会向前跑,毕竟往前迈步比向后倒退更容易。 蓝粒粒在暗一扭头看向船外边时就躲到了靠近房间一侧的甲板上,眼睛紧盯着他的脚下。 后者在脚落地的一瞬间就察觉出不对,这块地方居然抹了油! 好在暗一武功高强,这点伎俩难不倒他! 于是,他脚步轻点,借力在空中一个旋转,直接倒挂在三楼的护栏上,完美的躲过了每一滴水! 尽管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蓝粒粒就是从中看出了得意。 她扬起嘴角。 将手中准备好的东西用力一推,一道细小的水流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射到暗一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46章 试菜 整个船体正中央第三层的位置,就是颜朔所住的房间。 不同于蓝粒粒所住的二楼,就和普通客栈一样,只有一间房。 这里是由三个房间连在一起的,蓝粒粒如今就站在其中一间作为正厅的地方。 她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大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微微倾身靠近桌旁的人。 “哥哥,暗一还没来,不如今天由小弟为您试菜吧!” 连日的颠簸,颜朔的脸色更差了些,单是坐着都觉得疲惫,他一只手拄着桌子,看都没看桌上的一堆美食。 “他人呢?” “他呀?好像是墨汁溅到了身上,估计还得去洗个澡,一时半会来不了。” 蓝粒粒眼睛放光的看着各种河鲜湖蟹,搓了搓手。 “您的身体更重要,就别等他了,我来给您试菜,保证速度比他快。” 颜朔撑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人。 真是不明白这人怎么每次看到吃的都是这副馋猫样儿,侯府还不至于下作到在吃食上苛待她。 他还记得在上船之前,这人看着一文钱的烧饼挪不动步子的样子。 这么想来,每天看着自己吃饭,对她而言确实挺残忍的…… 嗯,挺好! 颜朔嘴角微扬。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墨汁弄到朔一身上的,我就同意由你试菜。” “真,真的?” 蓝粒粒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小小虽然能借用船上的厨房,也可以用里面的食材。 可惜用的都是给王爷做饭后剩下的部分,最大的虾蟹,最鲜嫩的部位,全都到了颜朔桌上。 颜朔微微点头,暗一的武功是什么水平,自己很清楚,就算蓝粒粒搞出什么陷阱,他也不应该中招。 “嘿嘿,其实没什么啦,就是连环计。先让他放松警惕,以为自己躲过去了,等他麻痹大意的时候,我再一击即中。” 蓝粒粒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实则脚尖轻晃,炫耀的语气不要太明显~ 颜朔眉头轻拧,直觉还有什么缘故。 暗一可不是个大意的性子! 算了,还是等他自己过来说明情况吧。 “那我开始吃了?” 蓝粒粒缓缓坐到颜朔对面,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吃特吃的样子。 “是试菜!” 颜朔提醒。 他虽然没有胃口,但他怕一不留神这人把菜全吃光,顺道用盘子刮脸,再恶心的自己几天吃不下饭,那就得不偿失了。 “对对,试菜,我知道,每道菜都要尝尝有没有毒,放心,交给我吧!” 蓝粒粒说完就开始左手筷子右手勺子齐上阵,嗖嗖嗖几下,几乎快出了残影,转眼她面前的盘子就叠起了罗汉。 颜朔静静的看着每个盘子都少了一半的菜量,丝毫不觉得意外。 有点稀奇这人居然给自己留了一半,都知道要脸了,看来有长进! 被人这么盯着,蓝粒粒不仅不尴尬,还加快了速度消灭盘里的食物。 因为在末世,有人看到你吃东西,就会上来抢。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越是有人看着,她吃的越快。 直到后面,她已经不嚼了,而是端着盘子塞到嘴里直接往下咽。 颜朔刚开始看的还挺乐呵,后来却渐渐皱起了眉头。 蓝粒粒吃东西的样子就好像生怕谁和她抢似的,明明嘴里塞满了,还要使劲往里塞。 “不许再吃了!” 颜朔沉声说道。 蓝粒粒不仅没有听从,还再次加快了速度。 双手快如闪电,嘴里的东西不嚼就咽了下去,眨眼的功夫就把高高堆了一盆的菜肉吃的精光。 咽下最后一口,用旁边摆放的手帕擦了把嘴——和脸。 然后眼神无辜的看着颜朔。 “都没毒,王爷快吃吧。” 颜朔眉头微微凝起,上下打量这个少年。 因为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活力四射的样子,所以他今天第一次发现,这人其实长的瘦瘦小小。 暗一说她已经15岁了。 他在这个年纪已经长得和父亲一般高,穿的铠甲也是统一大小的规格。 这么想来,这人明显发育不良。 难道朔一的调查出了问题? 还是另有隐情? 或许是院里的人苛待了她? 所以送过去的吃食都没有入她的口,才长成这么瘦小的一只? 可是她能舔着脸从自己这里蹭吃的,着实不像是愿意吃亏的人。 应该说是个看见便宜不占不舒服的人,哪里会让几个下人拿捏住? 再说了,就是看在她的身份上,下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嫡子头上撒野啊。 看颜朔一直不说话,蓝粒粒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吃相把人吓着了。 古人尤其注意礼节,她刚刚是稍微糙了些,但也不能怪她。 要不是她吃的快,就被颜朔拦下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蓝粒粒哪里能知道自己不似凡人的吃法让颜朔有了诸多猜测,此刻面对对方探究的眼神,她硬着头皮开口: “王爷,快吃吧,饭菜要凉了,这道清蒸河虾特别好吃,你尝尝。” 她说着拿起一双公筷,夹了只虾放进颜朔碗里。 颜朔收回探究的眼神。 算了,他自己都快死了,哪还有精力管别人。 而且,想到侯府失窃的东西,虽然具体不明,但肯定不是小数目,以后不管这人去哪,都够她花了。 他夹起碗里的虾,慢慢的送入嘴中,机械的咀嚼的十几下,然后咽进肚中。 看到自己夹的东西居然这么赏脸的被吃掉了,蓝粒粒顿时来了兴致,又加了一块嫩滑的豆腐放到颜朔碗中。 “这个也好吃,特别滑,入口即化!” 她老早就觉得颜朔吃饭跟个猫似的! 要不是知道这人心脏不好,她都要以为对方每天这么病恹恹的是因为饿的。 于是一个夹一个吃,倒是分外和谐。 可惜颜朔长期食欲不振导致胃口已经变的很小,一碗米只有中心被挖出个浅坑,他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这米饭闻着这么香,只吃这么点,太浪费了!” 蓝粒粒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米饭。 颜朔唇角微弯。 之前试菜时,因为这碗米饭就摆在自己面前。 所以蓝粒粒很上道的只用勺子挖出来一点点,也就是说,她吃了大半桌子的菜,却没吃什么米。 “你要是觉得吃菜咸了,就去多喝水。” 他没说的是,毕竟是自己吃过的东西,让别人接着吃,有点别扭。 蓝粒粒撇嘴,这是咸不咸的事吗? 她痛心疾首的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颜朔觉得这句话很是发人深省,可是当看到蓝粒粒指向自己的手指时,颇觉得无语。 “主子!” 暗一突然杀气凛凛出现,身上还带着一丝刚刚沐浴过的水汽。 章节目录 第47章 讨好 暗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杯盘狼藉,不用说,肯定是蓝粒粒干的! 什么时候主子能吃这么多,他都要烧高香了。 “怎么回事?” 颜朔打断了暗一虎视眈眈盯着蓝粒粒的视线。 暗一拿出一节竹子。 “是这个东西,它喷出的水流速度极快,属下躲闪不及,中招了。” 颜朔接过来,才发现其中另有乾坤。 一头的竹节处被钻了个细小的洞,另一头的空心管内,抽出来则是一个包裹着布头的小号竹子。 说白了就是自制的竹筒水枪。 因为蓝粒粒将前面的洞钻的很小,她的力气又大。 短时间压迫之下,射出来的水流几乎达到普通子弹的速度。 问她为什么知道子弹的速度? 自然是因为她用过! 在末世没什么卵用的力量系异能者就和普通人差不多,那他们这类人如何生存下去? 除了少部分能够依附在强者之下,绝大多数都是靠着枪支猎杀丧尸,其中就包括蓝粒粒。 接触的多了,懂得也就多了。 末世物资稀缺,人们为此绞尽脑汁。 她就见识过一个普通人因为没钱买枪,生生靠着一堆破铜烂铁,造出了一把能够发射子弹的土枪。 所以,只是一个简单的注射器,蓝粒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为此吃上了一顿美味的午餐,很可能后面还会有无数次美味的午餐,她觉得值! 颜朔看了两眼,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有点小聪明!送到工部去。” “过奖过奖。” 蓝粒粒搓了搓手,露出财迷样。 “这可是我钻研了好几天的成果,有没有奖励呀?” 准确的说,是从上船第一天! 亲眼目睹了暗一给颜朔试菜的过程后,她就开始冥思苦想。 最终想到了这招! 功夫不负苦心人,她成功了! “不是让你试菜了吗?” 颜朔轻飘飘一句话,打破了蓝粒粒的美梦。 “这倒是~” 蓝粒粒点点头,相比几十上百两的银子,显然是吃的更重要。 她可是听小小说了,船上给颜朔做菜的厨子是御厨的高徒,就是因为师傅年纪大了,不适合旅途奔波,所以他才有机会负责王爷的膳食。 而且在离京之前,他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特训,如今厨艺就算是去应聘御厨,估计也是可以入围的。 没想到蓝粒粒居然这么好说话,就连暗一都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不过在视线扫到那被吃掉一半的菜时,又顿时了然起来。 可不是嘛~ 这堪比御厨的手艺,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这位有多爱吃,暗一已经非常清楚。 每次他给王爷试菜时,都能听到旁边不停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确实每次都是蓝粒粒负责试菜的。 她也不负众望的每次都吃下将近一半的饭量。 考虑到她那种吓死人的吃法,颜朔要求她必须像自己一样,每次最少嚼20次才能咽下,否则以后就不用吃了。 迫于淫威,蓝粒粒只好同意。 让暗一高兴的是,自从蓝粒粒出现后,王爷的饭量居然有所增长! 尤其是当她吃到特别喜欢的菜时,还会极力推荐给王爷,有时甚至会用公筷给王爷夹菜。 如果蓝粒粒知道暗一的腹诽,她就会义正言辞的大声告诉对方。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每天饿肚子的小可怜了! 现在每天都能吃到各种美味,她也学会了分享! 而不是像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哪怕是面对只有5岁的骆峻,她都是挑着最不好的东西给人家小孩子。 现在想想,还有点汗颜~ 不知道他在侯府过的怎么样? 不过他有那么多人的宠爱,应当是过的一样好。 事实上,骆峻确实依旧是侯府里的小霸王。 只是他发现,自从二哥失踪后,娘亲就变的奇怪起来。 先是把他从婉香院挪到了外院居住,之后每次来请安,自己往她身上扑时,娘亲总说自己年纪大了,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但是除此之外,娘亲对自己比以前更好了。 所以骆峻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话说回来,船只已经在运河里航行了足足有十天,期间只靠岸补给过一次,但是时间很短,除了船手之外,没有其他人下船。 蓝粒粒能察觉出来,颜朔的身体一直不好。 也从蔡公公那里打听到,他们此行是去找神医的,估计是为了节省时间。 这天,她照例拿着小小烹制的新款零食去讨好暗一。 一般情况下,暗一要么忙得见不到人影,要么都在颜朔身边,所以她每次只能去三层甲板找人。 从围栏上看过去,蔡公公依旧坐在船舷处钓鱼。 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他钓到什么东西! 蓝粒粒摇摇头,还不如用渔网。 改天她要试一次,估计这船里应该有网。 “嘶嘶~” 她从窗户探出个脑袋,朝着屋内的暗一挤眼睛。 颜朔今天精神不错,正拿着本书在床头翻看。 “又来找你的?” 他头都没抬的问道。 暗一难得脸上一副纠结的表情。 “主子,您说她为什么总是缠着属下?她现在顿顿和您一起吃,应该不需要讨好属下啊。” “可能是看上你了吧。” 颜朔随口说道。 “嘶——” 暗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到年纪了,想找个人,我不会反对的。” 颜朔抬起头,淡笑着道: “你不是知道她身体有异吗,我觉得她这种情况可能内心也不同于一般男子,估计她更想嫁人吧。” 暗一已经变得手足无措了,倒不是他对畸形的身体有什么偏见,而是他压根没想过成婚。 他是暗卫出身,干这一行,注定了要在刀口上舔血,有了牵挂反而影响出任务。 再加上他们这些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传宗接代的强烈念头。 所以,想成亲的都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嘶嘶~” 蓝粒粒在外面等得不耐烦,又发出怪异的声音催促。 之所以不开口叫人,还不是因为暗一说会打扰他家主子休息,所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出这种方法。 “别让人等及了,快去吧。” 颜朔忍不住笑着打趣暗一。 章节目录 第48章 拒绝 冷不丁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追求,暗一脸色发苦。 他走到窗前,毫不犹豫的关上了窗户,没留下一丝缝隙,连带着把外间的门也关上了。 “这什么情况?” 蓝粒粒不明所以。 难道是嫌弃不好吃? 她看了看盘子里的油炸面点,也对,估计暗一更喜欢肉食吧! 要不去捞几条小鱼? 让小小炸着吃,听说这种东西特别适合下酒。 说干就干! 蓝粒粒自己坐在三楼甲板上,津津有味的吃光盘子里的东西,舔干净手指头,这才跑去船舱底部,看看有没有渔网。 这么大一艘船,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而且不是渔民自用的小网,而是需要十几个人合力的那种大网。 蓝粒粒不顾众人阻挠,兴高采烈抱着渔网去了船头。 “蔡公公,我要用渔网捕鱼了,到时候,您想要哪种鱼,别客气,和我说啊。” 蔡公公坐着小板凳上,笑眯眯的收起自己的鱼竿。 “好啊。” 然后他就静静看着蓝粒粒一个人忙活。 她先是将渔网在甲板上摊开,然后找到两头的位置,直接绑到行进的船上。 接下来,就十分粗暴的将渔网扔进了水里。 “这个,要等多久啊?” 蓝粒粒问道。 “不一定,有前一天下网,第二天收的,还有等好几天才收网的。你要是不打算捞太多,过一会就收也可以。” 蔡公公见多识广。 “对了。” 蓝粒粒灵光一闪急匆匆的跑走了,过了一会手里捧着几个馒头又跑了回来。 “我给它们喂些吃的,那些鱼儿看到吃的,肯定都会往里钻。” 蔡公公看她兴冲冲的样子,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渔网一直跟着船移动,所以扔进水里的食物很难起到诱饵的作用。 一盏茶的功夫,蓝粒粒将手里最后一小块馒头扔下去,就开始拉渔网。 蔡公公看她一个人费劲,想起身帮忙。 蓝粒粒连忙喊道: “我一个人就行了,您坐着吧。” 这么大年纪,再闪着腰,那多不好意思~ 发现自己被小瞧了,蔡公公并没有生气,继续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蓝粒粒呼哧呼哧的使劲。 这么一看,他就瞧出了端倪。 明明是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拉起来的渔网,哪怕是不算捞到的鱼,渔网沾水后自身的重量就不算轻,少说有两个成年男子那么重。 蓝粒粒虽然同样很吃力,每拉一段距离,就会把收回的网固定在船上。 但是,单单一个普通男子,都不一定能做到她这种程度,尤其是在那矮小身材的映衬下,显得更是不凡。 一直折腾了足有半个时辰,蓝粒粒才把渔网全都拉上来。 虽然废了一番功夫,可成果很是喜人,大鱼小鱼螃蟹等等,足足装了有几个大木桶。 到了下午,蓝粒粒就端着一盘炸的金黄的酥脆小鱼,再次去了三楼。 暗一还是和上午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仍旧像根主子一样戳在床边,一动不动。 “嘶嘶~嘶嘶~” 颜朔勾起嘴角。 “我听着她还挺着急的,要不你去见见她?” 暗一冷着脸走到窗前,一句话不说。 蓝粒粒早就习惯了他跟个冰块似的,不以为意,热情的端起手中的盘子。 “刚出锅的小鱼干,新鲜美味又好吃,让你吃了还想吃。” 面对如此热切的示好,暗一不为所动,冷声道: “你放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 蓝粒粒面色一僵。 “真的不行?” 暗一摇头。 “我要陪在主子身边。”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蓝粒粒深沉点头,没想到暗一居然喜欢自家主子! 这么说来,她第一次见面就把两人当成一对,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 一个是忠犬侍卫,一个是妖孽王爷,哇~ 没有看过耽美小说的蓝粒粒,无师自通成了隐形腐女…… 饶是她对这个社会的制度理解不深,也知道地位差异不是武功好就能抹消的。 至于暗一拒绝教自己武功的事,她也能理解。 毕竟如果教自己,那就有可能被人发现他的招式,可能会由此找出弱点,暗一又如何保护所爱之人? 尽管不能学到内功,蓝粒粒很遗憾就是了。 但是! 她仍然忠心的祝福暗一。 可惜以颜朔的身体,估计两人早晚要阴阳相隔…… 往嘴里塞了一条小鱼干,驱散心中的惆怅。 蓝粒粒从三楼甲板眺望,不出所料,蔡公公仍旧坐在一楼的甲板上垂钓。 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大部分船员都只能堆在船尾的地方放风。 蓝粒粒端着一小盘炸鱼,直接一屁股坐到蔡公公身旁。 “尝尝,很好吃。” 蔡公公捻起一条小鱼干,外酥里嫩,很适合下酒。 “你总缠着暗一想做什么?” 他不像颜朔和暗一,知道蓝粒粒的身体“有异”,所以看到一个小少年追着个成年男子跑,自然不会想到情情爱爱上去。 蓝粒粒叹了口气。 “还不是想让暗一教我武功,可惜他不肯。” “他的武功不适合你学。” 蔡公公又捻起一条小鱼干塞进嘴里,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蓝粒粒瞪圆眼睛,仰头看着蔡公公。 后者看到这副小鹿般的好奇样子,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的功夫是和无数人厮杀出来的, 需要从小开始练习。你啊,不适合学。”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近,蓝粒粒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蔡公公不算宽厚的手掌。 实话实说道: “可是我想学内功。” “内功?” 蔡公公反问。 蓝粒粒点点头。 “不是都说练武能够强身健体吗?我觉得学了内功对我的身体有好处。” 这倒是实情。 就拿颜朔来说,他如今的身体,如果换成毫无内力的普通人,估计连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都难。 就是因为他在发病前内力雄厚,如今才能够行动自如。 只是仅止于此了,三年时间,他的内力已经被损耗的七七八八,不然大夫也不会断定他熬不过下一次的病发。 “我来教你。” 蔡公公放下永远都钓不上鱼的鱼竿,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内疚 青山绿水,微风浮动。 蓝粒粒坐在甲板上,上下打量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者,有些狐疑。 “你可以去和暗一打听一下我到底是谁?” 蔡公公笑眯眯的,一点都没生气。 蓝粒粒一骨碌爬起来,跑了两步又将手里的盘子塞到蔡公公手中。 “您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她一口气跑到三楼,砰的推开颜朔的房门,三两步跑到床边,可惜只有颜朔半靠在床头。 “暗一呢?” 颜朔皱了皱眉。 “不请自入是为贼。” 暗一不在,蓝粒粒转了转眼珠子,笑嘻嘻的趴在床边,还做作的给颜朔提了提盖在身上的被子。 “今天身体怎么样了?” “死不了。” 颜朔没好气的答道。 蓝粒粒仍旧笑眯眯的。 “亲爱的哥哥,我跟你打听件事呗~” 不等颜朔拒绝,她连忙说道: “蔡公公武功怎么样?他说愿意叫我内功。” “是吗?” 颜朔挑眉,他怎么没看出这小兔崽子哪里能得到蔡公公的青眼。 “嗯嗯,他的武功和暗一比起来怎么样?” 蓝粒粒点头如捣蒜,是的,你没听错,就是有人被我的气质折服了。 颜朔合上手里的书,认真说道: “蔡公公是大内第一高手,武功比起暗一只强不弱,就算是和江湖上的那些人比试,他至少能排到前三。” 天下间的功法是多,但相比起皇室之中珍藏的几种,流落在外的大多都是凡品。 所以颜朔这么说绝不是夸大。 蓝粒粒双目无神,咕咚——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厉害的吗?” 她差点就和一位高手失之交臂了! 而这位自己没有认出来的高手居然要教自己武功? 这比在末世的时候,有一个六级自然系强者要收自己当小弟还要幸运。 颜朔看她呆滞的样子,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高兴傻了?” 蓝粒粒一把握住面前晃动的手掌,触手微凉,嘴角咧到了耳根。 “您真是我的贵人啊,我该怎么感谢你好呢?要不我抱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吧,你看你这么白,就是接触太阳太少了。”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一团温热中,似乎还有点油腻。 颜朔不适的挣了挣,纹丝未动…… “给我松手!我不出去是因为外面风太大!” 蓝粒粒不舍的在滑溜溜的手背上摸了两把。 有些奇怪颜朔这样娇嫩的样子手上居然有硬茧,估计是和原主一样,写毛笔字磨的吧。 不然就颜朔这小鸡仔似的体格和力气,除了舞文弄墨,还能做什么力气活呢? 颜朔当着蓝粒粒的面,从一旁抽出个手帕,仔仔细细把被握过的手擦了又擦。 然后凑到鼻尖,片刻后,气急败坏的怒道: “你到底碰过什么,怎么会有一股腥味?去给我端盆水,我要洗手!” 蓝粒粒无语,不就是捏过几条小鱼干,至于这么大反应? 反正消息已经知道了,要不直接溜吧。 不过想到每天的一日三餐,她还是妥协了,听话的伺候完颜朔洗手。 想到刚刚颜朔说不出门是因为风大的缘故,蓝粒粒难得良心发现。 坐到床边,扭捏了一下才问道: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死不了。” 颜朔仍旧是一个回答。 蓝粒粒啧了一声,耐心道: “我是关心你,我给你的那截人参管用吗?效果怎么样?” 颜朔抬起眼皮。 “怎么,你打算再给我一根?” “能不能聊,不能聊我走了啊?” 蓝粒粒佯装生气。 颜朔却不吃她这一套,拿起之前放下的书。 “赶紧走,你打扰我看书了。” 蓝粒粒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哼哼了两声,看颜朔还是不理她,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她其实能理解颜朔不愿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听说心脏病在末世前都是极难治疗的疾病。 到了她生活的时代,因为大批异能者觉醒,所以得这种先天疾病的概率低了很多。 但是在没有异能没有各种高科技医疗器械的古代,颜朔的心脏病根本无法医治,只能调理。 不过就他目前的身体情况看来,显然调理已经不起作用了,不然他们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传说中的神医身上。 蓝粒粒可以学武的高兴劲都因此减了一半。 颜朔这个人虽然恶趣味,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他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要是没有颜朔的配合,侯府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已经离世。 如果没有得到路引,她估计连临水镇都进不去。 而且,比起来她和小小两个人南下,搭乘颜朔的船,安全度更高,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虽然一开始遭受了几次美食诱惑的“酷刑”,但现在,她几乎一日三餐都和颜朔一起吃。 尽管自己只是个沾光的…… 但是蓝粒粒知道,如果没有颜朔的应允,自己别说上桌吃,就是跑到厨房去,人家大厨都不会给她做。 蓝粒粒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 也是因此,她算来算去,自觉颜朔给自己的好处是无法用半截人参代替的,尤其是她手里有比人参更好的灵泉水时。 她曾经拿小动物进空间做过实验。 一些简单的皮外伤,灵泉水治疗不是问题。 但涉及到断胳膊断腿这种,就没效果了。 如果割断小动物的经脉,灵泉水只能让皮肤愈合,经脉却不能恢复原状。 所以,她猜测灵泉水有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就和末世的低级治愈异能类似,只能被动治疗伤口,不能主动清除体内感染的病毒。 因此像颜朔这种藏于体内的心疾,灵泉水自然是无法治疗的。 但是除此之外,灵泉水应该能保证他身体健康,就算不能像常人一样跑跑跳跳,总不至于吹点小风就要感冒。 也是因为自觉亏欠了颜朔,所以面对他的一再逗弄,蓝粒粒根本生不起气来,尤其是想到这可能是个坚强的“姐姐”~ “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蔡公公以为会看到一个兴高采烈的人,没想到这人回来后却是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第一反应是这人意识到自己是个公公? 毕竟他见识过很多次,有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态度急转直下的,可是仔细一想,颜朔和暗一从来都是蔡公公,蔡公公这样称呼的。 暗自摇头自己的敏感,于是他出声询问。 章节目录 第50章 学武 人与人之间就是有这种奇妙的缘分。 比如蔡公公阅人无数,却在第一次见面就因为一句小小的口误而想将自己的贴身玉佩转赠给蓝粒粒。 要知道,这枚玉佩虽然看似不起眼,但却是他服侍的第一任皇帝赏给他的,也就是当朝皇帝的亲爷爷。 玉佩这种贴身佩带的东西,就跟女儿家的手帕似的,不是关系极好的人,是不会赠与的。 虽然这枚玉佩不像什么御赐金牌一样,有实际作用,但它代表的意义非凡。 所以,尽管经历了一代又一代的皇位更迭,上位的人却对他都是越来越客气。 自然,当中也不乏蔡公公十分会做人的缘故存在,但他和那一位皇帝的情谊也是其中关键。 可惜他的身份受限。 一个太监,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是十分尴尬的存在。 除了管些杂务和皇帝的私事外,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自然也就没办法封些高位。 再加上身体残疾,大部分人对太监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蔡公公见多了这样的人,但是蓝粒粒却极为纯粹。 倒不是说她这个人有多单纯。 如果是过于单纯的人,反而还不和他的眼缘。 这世上,傻人有傻福的只是少数,所有才令人羡慕。 大多人还是要活的精明些。 至于蓝粒粒,她有对待生命的热情,还有对待食物的执念,又对危险有着天生的直觉,总之是个有趣的孩子。 对于蓝粒粒而言,蔡公公同样是个特别的存在。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因为她的身份,也就是原主而对她或喜或恨。 对她个人释放善意的,眼神不好的老大夫算一个,蔡公公算一个。 然而前者更多是一种出于医者的悲天悯人。 可后者,沧桑的眼睛似乎可以看透一切,却又选择了包容。 蓝粒粒猜想,这样的感觉或许就是长辈的爱护。 就像在公主府时,颜朔的父亲对他关心之至,却又纵容着他的狗脾气,就是源于亲情无条件的爱啊~ “莫不是只想让暗一教你?” 蔡公公的话打断了蓝粒粒的思绪。 “当然不是了,我都快高兴死了!” 蓝粒粒苦着一张脸,盘腿坐到蔡公公身边。 因为蔡公公坐着个小板凳,高度差让她的头刚好和对方的膝盖齐平,她试探性的靠了过去。 蔡公公摸摸她的头,就势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膝盖上。 怎么感觉跟条小狗似的? 要不直接收了当徒弟吧? “高兴怎么还苦着张脸?” 蔡公公眼睛里的笑意倾斜而下,慈祥而温暖,像是和煦的阳光一寸寸洒在蓝粒粒身上。 “王爷他是不是活不久了?那根人参不管用吗?” 蓝粒粒垂着脑袋,视线沿着甲板上的木质条纹移动,闷声问道。 蔡公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开,眼角形成了另一种皱纹。 “睿王爷生下来就有心疾, 他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是不易。我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皇家子弟足有上百,没有一个像他一样聪慧。难得的是他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和才华而自傲,只能说是天妒英才吧……” 蓝粒粒听着偷偷撇嘴,这些古人真是够了! 会写几句酸诗就是惊才绝艳,她那个便宜弟弟骆玉会背书就被侯府的人吹成了文采斐然。 肤浅! 蔡公公不知道她的腹诽,又继续说道: “原来那根人参是从你手里得来的?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王大夫家,就是为了去问人参的事。他的医术很好,之前曾是太医院的院首。人参确实对睿王的病情有缓解作用,但是……只能缓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真正说动皇帝同意这次出行并帮忙遮掩行踪的主要原因,是他说出了颜朔本来打算私自离开的事情。 尽管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倔强,但是皇帝作为长辈,面对宠爱有加却命在旦夕的孩子,就算是满足他临死前想要出去看一看的心愿,也不得不同意。 说句不好听的。 这次颜朔出来,皇帝都做好了他回不去的准备。 比起一直被瞒着病情的长公主和驸马,他因为至高无上、无人可以违逆的身份,御医在他面前都不敢撒谎,所以对于颜朔的病情,了解的更清楚些。 想到几年前尚且是少年的颜朔英姿飒爽的身披盔甲,率领千军万马奔赴战场,之后大战连连告捷,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眨眼间,几年时间已过,累累战功渐渐被人遗忘。 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人们早就忘记了当年边关连失几城的彷徨! 他们不记得那个在危急时刻挑起重担的少年将军,只记得一个深居简出的病弱王爷。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朝廷就是如此,有人为了江山社稷鞠躬尽瘁,也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坏事做尽。 蔡公公看过太多这样的人和事,所以才为出身皇家却懂得身先士卒的颜朔而惋惜。 他揉了揉靠在自己膝间的小脑袋。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都能够心想事成的,你不能改变它,就只能学会接受和面对。” 蓝粒粒在心里悄悄说:她是能改变的,只是冒的风险太大。 那颗人参已经让她有所暴露,她能察觉到颜朔偶尔探究的目光。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再多人参都治不好他的病。 所以,从始至终,颜朔都从未真正深查过,尽管他有千百种方法逼迫蓝粒粒说出真相。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帮自己遮掩,要不是自己说出来,就连他身边的蔡公公都不知道人参的真正来历。 蓝粒粒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深吸口气,压下这股想要救人的冲动! 她如今的生命来之不易,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大意而丢掉! 就连血缘至亲都能因为利益杀死自己,更不要说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了。 有些人为了自己活命,或许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尽管心底有一个声音隐隐告诉自己颜朔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蓝粒粒都不会冒险。 她见证过太多的死亡。 末世里最需要防备的不是离开基地后才能遇到的丧尸,而是周围一同生活的人们。 就像她为了生存可以抢夺别人救命的食物一样,别人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唯一算的上有底线的就是自己没有吃过人肉,但如果真被逼到一个份上,蓝粒粒是不是还会有这样的坚持,她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不要指望一个末世长大的人能有什么怜悯之心! 这比原主期盼骆赵氏对她的喜爱更加难以实现。 蓝粒粒突然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为了不让自己一直陷在这样的情绪里,她站起身体,拍了拍脸颊振奋精神。 “蔡公公,请教我武功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闹脾气 这天中午,三楼的舱房内,颜朔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却不夹菜,盯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凳子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重重放下筷子。 “人呢?” 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的暗一闪身出现,不明所以的问道:“谁?” 然后就接收到了自家主子凌厉的视线,他立刻反应过来。 “属下这就去找!” 话音刚落就闪身消失。 这也不能怪暗一,归根究底,还是颜朔随口捉弄的锅。 暗一生怕蓝粒粒继续对自己死缠烂打,所以他最近几天都是躲着对方的。 就连一日三餐,蓝粒粒过来和颜朔用餐时,他都刻意躲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他还真不清楚今天中午一向顿顿不落的人为何没有出现。 而被躲着走的主角蓝粒粒,白天和蔡公公学习一些基本功,晚上则专心修炼心法。 要不是内功修炼不能给身体提供能量,她都不打算出门吃饭了~ 哪怕嗜吃如命的蓝粒粒都知道这么个浅显的道理。 有了实力,才能保得住食物! 所以,对于末世的人而言,食物确实很重要,但相比之下,实力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蓝粒粒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除非身体太过疲惫必须要休息,否则她晚上都是在修炼异能度过的。 不过,此时蓝粒粒并没有练功,而是正在和蔡公公同桌吃饭。 短短几天的学习,就让蔡公公发现蓝粒粒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并且非常刻苦。 加上性格合拍,在蔡公公看来,每次蓝粒粒看到他,就跟见到骨头的小狗似的,撒着欢就跑过来,还在身边绕来绕去求抚摸,能不讨人喜欢嘛。 就算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蔡公公,都被这种儿孙绕膝般的温情打动了~ 于是,他决定要收徒。 唯一的遗憾就是蓝粒粒身体有恙,估计他这把老骨头还会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局面,但是被蓝粒粒的信念所感染,他也不再纠结这点,万一真的有奇迹呢。 暗一找到蓝粒粒的时候,一老一少正在把酒言欢。 他二话不说,提着人就要跑。 “师傅,救我!” 蓝粒粒鬼哭狼嚎。 蔡公公翻手扔出两只手里的竹筷,像是两只利剑 ,一只钉在了暗一前进的地面上,一只钉在了房门上,震慑之意十分明显。 暗一停下步伐。 别看蔡公公整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却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而且自己还打不过。 他只好老实答道: “王爷叫她过去用饭。” “我今天有正事,就不过去吃了,你跟他说一声。” 蓝粒粒挣开暗一的束缚,一溜烟跑到蔡公公身后,狗腿的给她新出炉的师傅捶肩。 暗一想到自家主子拿着筷子半天没动弹的场景,不由悲从中来,坚定道: “不行,没有你主子吃不下饭。”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情商感人的暗一还没发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蓝粒粒心里嘀咕,这位是巨婴吗? 还要自己喂饭才肯吃,不过想想他的身体,心里又软了下来。 可是今天是他们师徒第一次一起吃饭,意义巨大! 非要让她选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能让她变强的师傅。 好在颜朔的地位摆在那,蔡公公也不需要她通过这件事来表忠心,于是拍了拍还在捶肩的小拳头。 “你过去吧,他身体那么差,再不吃东西怎么行?看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问题要及时请大夫。咱们师徒俩不急。” “好吧。” 既然师傅这么说了,蓝粒粒只好跟在暗一身后离开。 等她一屁股坐到颜朔对面时,立刻问道: “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怎么还闹脾气?” 嗯?嗯?嗯? 颜朔被这句话弄懵了。 他——聪慧无双,睿智过人的王爷,怎么会闹脾气? 就连小时候他都没干过这种不成熟的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蓝粒粒不堪美颜暴击,愤而败北。 她随手夹起一筷子菜,放进颜朔碗中。 “喏,快吃吧。” 暗一在一旁提醒道: “要先给王爷试菜。” 哪怕她每次都会试走一半菜量。 蓝粒粒已经吃过一波了,这次便没有像以往一样拨走一半的量,而是真的每盘只夹走一筷子,正儿八经的试了菜。 这却让颜朔不高兴了,他如此风流倜傥之人,还比不上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要不是,要不是…… 他的武功比起蔡公公来,只高不低。 颜朔把筷子一扔,一句话不说,沉着脸走进了内屋。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暗一冷声开口: “你把王爷惹生气了。” 蓝粒粒巨冤,可是对上暗一那笃定的眼神,她开始自我反省。 难道颜朔其实很希望自己陪他吃饭,所以今天突然不和他一起,才会生气? 这这这,自己魅力这么大的吗? 颜朔的房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镜子。 蓝粒粒走到一个铜镜前仔细打量自己。 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眉毛有点弯,眼睛有些圆,鼻子还挺翘,嘴巴小巧红润。 在自己一顿不落的食补之下,脸蛋也变得圆润Q弹,是有点好看哈~ 这么可爱,怪不得能找到个师傅,同理可推,颜朔该不会也想教自己吧? 他能教什么? 诗词歌赋吗? 那也太痛苦了! 偌大的船上,却没个人能和颜朔说话,就算是暗一整天陪在他身边,但这人有多木讷,自己已经深有体会,完全是那种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主。 这么一想,颜朔真是太可怜了! 真的可怜吗? 比自己从前幸福多了~ 蓝粒粒很矛盾。 一方面她觉得颜朔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就算快死了,可是都享受了二十来年,也够本了,有什么可怜的? 把这一桌子菜摆到末世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吃上一口死也甘愿。 另一方面,蓝粒粒知道世界不同了,她不能一直用以前的思维想问题。 知道是一回事,真的理解是另一回事。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想任由他这样败坏自己的身体。 借着身体的遮掩,拿起一旁的茶杯,她将里面的茶水换成灵泉水。 内间,颜朔正一个人在看书。 她一把夺过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的书籍,把水塞进颜朔手中。 “把水喝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矛盾 正午,安静的卧室内,颜朔瞪着抢走自己书的人,不语。 “你瞪什么瞪?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就更应该好好吃饭,你看每天有多少人担心你,就算不为他们着想,你也该为自己想想,正常人每天吃那么点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你这个病号。你看什么看?快喝呀!” 蓝粒粒看他仍旧不动弹,上前一步,想要动手。 想到差点被呛死的经历,颜朔叹口气,一个成熟的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于是他乖乖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蓝粒粒不依不饶,再次开口。 “我早就想说了,你是刚生下来的小猫崽吗?只喝这么点,能不能像个男人一口喝光。” 颜朔眯起眼睛,眼神不善的盯着蓝粒粒,他允许她放肆,但必须是在自己的许可范围内。 蓝粒粒察觉到危险,后退一步。 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热,就冲了进来,她就是看不惯颜朔这种消极的心态! 明明身边这么多人都在为了他的病情努力,可他自己却早已从心底里放弃,这样能有进展才怪。 “我,我是为你好才让你喝的!你,你不喝算了,自己想死谁能拦得住你……” 蓝粒粒觉得有点委屈,她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把灵泉水拿出来的。 她让小小尝过,后者压根没尝出和普通的井水有什么区别,但是小小这个人,只要不涉及到做菜,整个就是个马大哈,她的话可信度不大。 虽然只有一小杯,万一对颜朔的疾病有奇效,她就死定了好嘛~ 越想越后悔,蓝粒粒出手就要夺过那个茶杯。 颜朔手指一松,啪嗒! 茶杯擦过床沿,落到地上。 陶瓷质量很好,居然没碎,但杯中的清水淌了一地。 “这杯水从哪里来的,我这屋里只有茶水,你想做什么?” 颜朔本就觉得这杯清水来的蹊跷,只是没有言明,反正他这副身体,不牢别人动手,也活不了多久。 只是略微试探一番,蓝粒粒就急着让他喝光,不喝的话,还打算毁尸灭迹。 虽然地上的水看上去毫无异状,但是天下间的毒药何其多,这不能证明什么。 看到颜朔故意把水打翻在地,又对上那怀疑的眼神,蓝粒粒气的浑身发抖! 天知道她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想试试灵泉水对颜朔的病情究竟有没有帮助? 结果这人,这人…… 蓝粒粒觉得自己再烂好心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难道死了一次还不够吗? 真以为还能有机会重来第二次?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淡淡看了眼床上永远美的像画的人,然后蹲身捡起茶杯,里面还剩下浅浅的一点水,她将其倒入口中,没再看颜朔一眼。 从怀里——其实是空间中拿出一块手帕,将地上的水擦的干干净净,确保不会有机会让人拿去检验,最后拿着茶杯,直接离开。 管他颜朔心里怎么想,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反正再过两天就要到达扬州了,到时候大家分道扬镳! 蓝粒粒气咻咻的离开后,暗一才从外间探进个头来,本以为她能把主子劝出来吃饭,怎么没说几句就生气了? “主子?” 暗一试探性的叫了声。 因为角度关系,他看不到颜朔的表情。 “没什么,你出去吧。” 颜朔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 暗一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把门关好,站在外面守着。 剩下颜朔一个人拿起旁边的书,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眼睛总是不自觉的瞟向地上那片深色印记。 随着时间推移,水渍逐渐蒸发,恢复成和周围一样的颜色。 蓝粒粒捡起水杯喝的那个动作就是做给他看的,为了证明水里无毒,尽管这杯清水的来源确实蹊跷。 微微叹口气,他们这些人,小心谨慎都是习惯,吃食中下毒更是最常见的招数,所以才会有试菜的做法。 或许刚刚不该说出来的,明知道她有秘密,估计那水也和她的秘密有关吧。 颜朔确实活的有些累了。 所以,越是靠近目的地,他对生的意愿越低。 一个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神医,就算真的找到这个人,自己真的有救吗?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等于是被宣判了死刑。 颜朔其实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同样,他也不愿意有个人给自己下定论。 可惜,上天却和他开了个玩笑。 即使天纵奇才,有着足以傲人的聪慧和地位,却从小就不停的被大夫宣判死刑,一次又一次。 他挣扎过,努力抗争过,但是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纵然是意志再强大的人,在长期病魔的侵蚀下,在一直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中,都会慢慢丧失斗志,区别只在于时间的早晚。 而他怎么可能想死? 只是在长久的战斗中,他终于觉得累了,终究不想再无意义的坚持下去。 怒气冲冲离开的蓝粒粒一个人回到房间,将带回来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扣,指着它开始骂。 “颜朔你个傻缺,活该你身体不好!整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估计就算有神医,都被你当成刺客给杀了。 你居然还敢怀疑我?就你那副弱鸡样,要不是你身边有暗一,我一根指头就能弄死你,还会费劲巴拉的准备毒药?你可真看的起自己! 哼~我要是真想让你死,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着就行了。 这天底下还有几个人不知道你已经一脚踏入阎王殿了? 你个连媳妇儿都娶不上的玩意儿还好意思嫌弃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让我陪着吃饭,就是把我当个乐子看,我是看你可怜不和你计较! 颜朔啊颜朔,你除了有张漂亮脸蛋,还有什么?性格恶劣的一批。你这样的,要是在末世,估计刚出生就夭折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因为嘴欠被打死。 也就是我,大人有大量,才不和你计较,你就烧高香吧!” 蓝粒粒说完,泄愤似的用手拍了几下倒扣的茶杯,觉得还是不解气,学着凝聚内力的方法,将异能聚集在手掌,砰的一声拍到茶杯上。 手掌拿开,茶杯碎成了齑粉,她嘴角微扬。 章节目录 第53章 和好 内功果然是个好东西,经过几天的学习,蓝粒粒发现只要掌握了窍门,完全可以把异能当成内功来用。 也就是说,虽然她一时半会还没有真正的内力,但是只要她能像高手对战时自如操控内力一样控制异能,那么她完全可以把异能当成内力来使用。 就像刚刚粉碎茶杯,和高手用内力震碎茶杯的效果完全一样,都不会引起谁的怀疑。 更令她兴奋的是,蔡公公交给她的内功心法,还可以加速异能修炼。 蓝粒粒隐隐觉得这个时代的内力,和她体内的异能,有异曲同工之处。 也许是体质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二者不兼容,她在运行内功心法的时候,只能感受到异能在体内的循环,却感受不到另一种能量。 所以,她猜测,自己就算一直修炼内功,很可能也无法拥有和蔡公公他们一样的内力。 不过这只是个不算缺憾的缺憾,因为她完全可以把异能当成内功,就算是蔡公公,也没有办法区分两者的差异。 因此,假以时日,她再面对暗一,绝对有信心拥有一战之力,就算不一定打赢,但全身而退,没问题。 她的身手也是在生死间不断历练出来的,之所以每次都被暗一轻易的拎住后脖领,那是因为她的肉眼虽然看得清,身体却跟不上大脑的反应速度。 等她学会将异能像内力一样灌注在脚底、身体某些部位,她就能脱胎换骨了。 所以,对于学会内功心法的蓝粒粒而言,异能的属性反而不再重要,关键是体内的能量多少,越多则意味着内力越强悍。 除此之外,她还拥有这个世界的人绝对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她的异能是通过精神力操控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可能需要修炼十年左右才能掌握缥缈的内力,将其外放出来。 而她只要精神力运用得当,就可以让异能离体,达到内劲一样的攻击效果。 所以,她现在比之从前更加刻苦,都不再吵吵着让小小做各种好吃的了。 每天除了吃饭以及去蔡公公那里学习武功之外,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 修炼! 不停的修炼! 颜朔是谁? 不认识! 在内功心法的配合之下,蓝粒粒体内能量增长越快,异能越有希望提升等级,她还等着等级提升后身体能够自愈呢。 等以后她成了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颜朔估计已经化成一杯黄土了吧! 哼~ 这是他自找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起来。 向来高傲的颜朔更是不会妥协,再次恢复了一个人用餐的习惯。 蓝粒粒说走就走,十分硬气,除了偶尔离开房间和蔡公公请教些修炼上的问题,其他时间都闷在房里修炼,就连吃饭都是在屋里解决的。 然后,在吃了三顿馒头加咸菜之后,蓝粒粒脸色蜡黄的跪在颜朔床前,咬牙切齿。 “你狠,你赢了!” 颜朔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蓝粒粒又换了副委屈的样子。 “哥哥,我错了,我怎么能对您发脾气呢?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不懂事吧~” “嗯——” 颜朔拉长了声音。 蓝粒粒欣喜起来。 “我考虑考虑。” 颜朔说完后面的话。 蓝粒粒:…… 摔!这人真是太恶劣了! 居然每天只让她吃馒头,还不允许小小进厨房给自己开小灶。 就连蔡公公都被直接下达了命令,不准接济自己。 要知道,蔡公公跟在睿王爷身边这么久,唯一被指派过的一件事就是去游说皇帝同意他们出京。 不仅如此,颜朔还派个人守在蔡公公门口,可谓是严防死守! 接到这样的命令,蔡公公也很无奈。 在他眼里,这就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嘛~ 你不理我? 好!我也不理你! 反正傻徒弟虽然只能吃到馒头,但一顿一盆的饭量,看来是不会饿到了,所以,他真的没管。 这就导致习惯了山珍海味的蓝粒粒伙食突然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连吃饱肚子都不觉得高兴。 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就是!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颜朔从同意她试菜的时候就埋下了巨大的陷阱! 丝毫没想起是她使计把暗一支走,然后兴高采烈的抢了人家试菜的活计。 可怜的蓝粒粒已经被美味佳肴俘获了心智,腐蚀了意志力。 所以现在没节操的开始撒泼打滚,就为了继续蹭上睿王爷的饭桌。 “好~哥~哥~没有我帮你试菜,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蓝粒粒一唱三叹,摸了摸自己圆乎乎的小脸。 “你看看,因为担心你,我都饿瘦了!” 颜朔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脸蛋,向两边扯~ “跟小猪仔似的,这还瘦?你想想从上船之后胖了多少斤!” 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蓝粒粒在侯府的时候,身体还没有大好,加上原主把胃饿小了,所以尽管她很努力,但吃的也就刚好够异能消耗而已。 可是到了船上就不一样了。 每天有这么多美食在眼前晃悠,蓝粒粒可谓是大吃特吃! 要知道,颜朔桌子上的饭菜真要算下来,每餐的量足够十个彪形大汉吃饱。 相比于蓝粒粒顿顿消灭掉一多半的饭菜,颜朔的饭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她的身体就像球一样的长了起来。 值得欣喜的是,除了脸蛋比原来圆了一圈之外,个子也拔高了一截。 这还要归功于她日日不辍的异能修炼。 按照那个大夫对勺舞那味药的描述,她的身材应该已经固定,不会再长了。 要不然也不会比小小多吃了两年饭,个子却矮了半头! 可是她最近却长了约莫有一寸,这就说明她的身体在好转。 因此,蓝粒粒坚信,只要一直修炼异能,她一定能长命百岁! 综上所述,营养不能落下! 没准她最近恢复的好,就是因为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 揉了揉有点疼的脸颊,蓝粒粒十分没脸没皮的说道: “人家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颜朔早就习惯了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哪怕小小少年正学着勾栏院的女子一般说话,他都没有大惊小怪。 两人没有再提及那杯水的事,就好像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争端是因为不够信任对方一样。 正如颜朔会下意识怀疑水有问题,蓝粒粒也不愿因为救人暴露空间,冲动一次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倒地 傍晚,伴着夕阳余晖的送别,大船终于缓缓靠在了秦淮河的岸边。 尽管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码头上依旧人来人往。 和临水镇不同,扬州城的码头大了足够五倍。 蓝粒粒扒着大船的桅杆眺望,发现像他们这艘一样的大船,多到数不胜数。 在临水镇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巨轮,在繁华的扬州城,只能算得上是普通。 还有许多比这艘面积更大的船,或者停靠在岸边,或者正在驶离港口。 码头工人正在进进出出的忙着卸货,不停的挥洒着汗水。 蓝粒粒可耻的升起一股子优越感。 曾几何时,她还羡慕过这些靠着体格工作的人。 末世基地里,有些工作不用出去杀丧尸,就能赚到食物。 最常见的是修补城墙,以及在种植园和工厂工作。 可惜种植园和工厂一般都给了高阶异能者的关系户,而修补城墙,倒是因为又累工资又少,没多少人争抢。 可惜就是这样一天只管一顿饭的工作,蓝粒粒也应聘不上。 无他,人家一看到那副长不大的小体格就把她轰走了。 哪怕她是个力量系异能者,真干起活来,比得上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 曾几何时,搬运工是她可望而不可攀的工作! 如今,她高高在上的俯瞰着无数忙碌的人影,想到空间里的28万两,还有无数首饰花瓶,不禁笑出了声! 好吧,就是这么没格调~ 一个最大的梦想只是吃饱肚子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深刻的觉悟。 “傻乐什么呢?” 颜朔没好气的拍了下蓝粒粒的后脑勺。 从刚开始就傻笑个不停,难不成她觉得能从侯府安全逃到这么远的江南很幸运? 可那幸灾乐祸的神情是怎么回事? 蓝粒粒小跑两步追上前面的人,蹦蹦跳跳的消停不下来。 “哎呀,哥哥,你有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 颜朔嗤笑,显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天生心疾。 “呃……可是你看看那些扛大包的人,他们每天那么辛苦,努力一辈子都吃不起你平时的一道菜!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特别幸福~” 蓝粒粒不喜欢他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抓着颜朔的袖子晃了晃,颇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势。 颜朔拽回自己快要被扯皱的袖子,眼皮一掀,凉凉说道: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你本来是偷了我的路引,我大方不和你计较,只罚你做几天小厮。 结果你每天都在我这蹭吃蹭喝,什么都没干,还找到个教你内功的师父。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 “哎呀~” 蓝粒粒娇嗔一笑,小拳拳从侧面锤了下颜朔的肩膀。 后者一个踉跄,倒向另一边…… 幸好忠犬暗一及时扶住了颜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睿王爷这么一摔,相当于死在了神医家门口,那也死的太冤了! 除了颜朔,没人知道日夜行船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负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出来又能如何? 顶多是靠岸停留两天,只是换个地方难受罢了。 还要折腾一番所有人,还不如安生待在船上,尽快到达目的地。 因此,他用尽了力气让自己看上去无碍,却也只是看上去。 被蓝粒粒这么一推,他就再也没能起来…… 被暗一背到了客栈! 始作俑者蓝粒粒忐忑不安的跟在身后,垂头丧气,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她还真不清楚颜朔是自己晕了? 还是她没控制住力气把人一掌推晕了? 最近内功心法略有所得,异能小成~ 导致她对力气的控制又得重新适应,所以免不了忽大忽小。 主要还是颜朔太脆了! 一指头就能戳倒的弱鸡! 害她背了黑锅! 连小小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 蔡公公无奈的呼噜了把她的狗头。 “你啊,整天和王爷在一起,看不出他一直在强撑吗?” “有,有吗?” 蓝粒粒略显不安的问道。 她每天到了饭点才过去,去了就坐下吃饭,吃完一抹嘴就跑了~ 还真没注意颜朔的身体情况,反正他每天都打趣自己,顿顿没落下……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病? 撑着病体也要骂她是小猪崽,嘲笑她跟狗子一样啃骨头! 能怪自己吗? 当然不能! 蔡公公看到蓝粒粒眼中的迷茫,无奈叹气。 “你学武的聪明劲去哪了?几天就把我的看家本领都学了去,现在又这么迷糊,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说起这个,蓝粒粒骄傲挺起小胸脯! 她也没料到自己居然还有这个天赋。 之前在侯府的书房里,她照着原主的记忆学习认字,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也从来没觉得自己记忆有多好,还因此怀疑是穿越的时候伤了脑袋~ 可是! 蔡公公教给她的武功招式,她看上一遍就能记住个大概。 跟着练几遍就能全部记住! 直让蔡公公不停的夸她聪明,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假以时日,一定能超过自己。 蓝粒粒没说的是,用不了假以时日,如果她在过招的时候结合异能,现在就能和蔡公公对上几招! 蓝粒粒推测,她记忆力变好,可能和经常在空间里使用精神力种植东西有关。 一般而言,除非是精神系异能者,能够随着异能等级提升,精神力逐渐增强。 然而其他异能者的精神力,六级和一级的时候相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以前,她觉得精神力强弱并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也并不在意。 不过,自从有了空间,蓝粒粒发现依靠精神力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以说在空间里,精神力比双手双脚还要有用。 最直接的差异就是精神力越强,能够隔空取物的距离越大。 看来以后要加强这方面的练习了! 那就从种地开始! 章节目录 第55章 愧疚 颜朔从昏迷中醒来后,就看到床边蹲着个小人,手里捧着一个装满各种水果的盘子。 视线下移,隔着被子,在他肚子的位置上放着另一个盘子,里面放满了果皮果核…… 啃水果啃得正欢的蓝粒粒感受到一股子死亡凝视,百忙之中抬起头,就看到颜朔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 咕咚~ 不小心把一颗葡萄连皮带籽全都咽了下去。 连忙把两个盘子都放到地上,蓝粒粒一个虎扑,趴到床头,声泪俱下。 “哥哥,你终于醒了,我都担心死了!” 颜朔扫了眼地上的两个盘子,意思不言而喻。 “其实~这是我给哥哥准备的!我就是帮你尝尝哪个好吃~” 蓝粒粒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副你要是怀疑就是对不起我的样子。 颜朔微微勾了下嘴角,被她这么一打岔,每次醒来身体无法动弹的无奈和愤恨都少了许多。 “你怎么不说话?” 蓝粒粒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颜朔嘴角缓缓拉平,闭上眼睛,一副还要继续睡过去的样子。 其实他不说话是因为这个时候不论是身体,还是舌头,都有些僵硬的不听使唤。 他不愿这副样子暴露在人前。 所以,哪怕是昏迷的时候,暗一和大夫都不能在床前候着。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躲过众人的视线跑进来的? 看到颜朔再次闭上了眼睛,蓝粒粒的脑袋凑的更近了。 从刚刚进门的暗一那个角度看来,就是这人想一亲自家主子的芳泽! 他在保护自家主子的贞操和不打扰主子的好事之间犹豫半响,不知该如何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 从主子的呼吸来看,他明明醒着却不说话,这是不是代表着默认? 脑子缺根弦的暗一突然福至心灵,又悄无声息的退到了门外,甚至都忘了探究蓝粒粒怎么会在屋内。 他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下属啊~ “别睡了,你尝尝这个葡萄,超~级~好吃!” 蓝粒粒拿起一颗葡萄,不由分说的塞进颜朔闭着的嘴巴里。 不小心碰到对方的嘴唇,她把手指在被子上蹭了蹭,蹭去那抹异样的触感。 口中被强行塞了颗葡萄,颜朔无奈的睁开眼睛。 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看不懂他想一个人待着吗? 牙齿微微咬合,嘭—— 饱满的果皮被咬破,一股清甜的汁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唤醒了沉睡许久的味蕾。 眼睛因为享受微微眯起,很甜~ “很甜吧?” 距离不远的小脑袋笑眯眯的问道。 颜朔朱唇轻启,露出个惑人心神的笑容。 “滚~” 蓝粒粒捂住被迷得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被骂了还挺开心,这是什么样的魅力? 果真是个妖精! 幸亏颜朔一直伪装成男子,否则一定会成为祸国妖姬般的人物。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显出原形!” 颜朔费力的翻了个大白眼~ 蓝粒粒看她都这样说了,颜朔还是没动弹,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 她戳了戳对方的肩膀。 颜朔没动。 手指下移,又戳了戳敏感的腰侧。 颜朔依旧没动。 手指继续下移,在空中绕了半圈,悬停在了对方大腿根的上方。 这是个危险的位置,不论对于男女。 蓝粒粒在末世过的太糙,别指望她有什么节操~ 哪怕接收了原主四书五经的记忆,依旧没有学到多少礼义廉耻。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颜朔眼神似刀,盯着那根不安分的手指,似乎想把它直接剁了。 “想死?” 他努力发出了清晰的音节,很好,没有破绽。 实际上,他的破绽大了去了! 颜朔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蓝粒粒眼里,这是个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的主儿~ 要是往常,他哪能由着自己这么造次。 平日里虽然他经常这么软绵绵好像没骨头似的躺着,但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眼神,依旧有着犀利与寒芒。 而现在,尽管因为自己的挑衅,带了那么一丁点的杀意。 可是太浅了。 她都折腾到这个份上了,颜朔的身体都没动弹一下。 她可是把放果皮的盘子蹲在了颜朔盖着的被子上。 这人有多洁癖和龟毛,她在每次一起吃饭的过程中已经深有体会! 正常情况下,他估计一秒都无法忍受继续盖着这床被子。 可是现在,他依旧躺的稳如泰山! 关键是他也没有叫守在门口的暗一。 这就说明他不是因为这次突然的昏迷而身体无法挪动。 是的,无法挪动! 蓝粒粒的手指从危险的胯部下滑,挪到了颜朔膝盖的位置,微微用力一戳,仍旧毫无反应。 早该猜到的! 或许是因为疾病,颜朔刚醒来的时候身体无法自控,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状态。 所以没有惊慌,也没有去叫暗一,而是在静静等待这段时间过去。 这是蓝粒粒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心疾带给颜朔的究竟是什么? 不只是平日里总是没什么精神,也不是不知何时可能会无法呼吸的疼痛,而是每天醒来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奈。 把小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蓝粒粒太理解这种感受了。 死前被人打的奄奄一息,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笑靥如花的姐姐把她的血肉吞食。 那个时候,她就告诉自己。 绝对! 绝对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样任人宰割的境地。 所以,蓝粒粒的警惕之心比从前更甚。 哪怕是夜里偶尔的深眠,一个动静都能让她立刻暴起防备。 她不觉得自己这样无法睡上一个好觉。 反而很是庆幸! 庆幸她还有反抗的能力! 然而颜朔,每天醒来都要面对毫无招架之力的时刻。 恰恰他还是个经常被人惦记着小命的王孙贵胄。 惨! 真惨! 太惨了! 人家都这么惨了,蓝粒粒却依旧不打算帮忙…… 这样脆弱的时刻,他允许了自己靠近,这相当于是把命交到了她的手里。 巨大的愧疚心理让蓝粒粒突然无法直视颜朔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 她慢慢放平身体,躺到了颜朔身旁,隔着被子搂住对方,声音有些闷。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突然被人抱住,颜朔有些懵~ 突然听到对不起,颜朔更懵了~ 每次刚刚醒来,木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脑子…… 章节目录 第56章 隐情 颜朔一行人在扬州城的客栈里包了个小院,就这么住了下来。 经历过上次的小风波,蓝粒粒对颜朔态度更好了。 用二皮脸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整天就跟条小狗似的,围着颜朔打转。 还是那种任打任骂,拿脚踢都能乐开花的傻狗~ 大家只以为是蓝粒粒内心愧疚,毕竟是她一掌把颜朔给推晕了。 堂堂睿王爷,没有找她的麻烦,还丝毫没有怪罪,她这么感恩戴德的,一点都不过分! 颜朔虽然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但知道和那天她发现自己醒来身体无法动弹有关。 只是蓝粒粒这反应倒不像是同情,反而时刻透着一股子心虚和讨好。 想不通就不想。 颜朔现在就跟个大限将至的老人一样,什么都看淡了。 哪怕派出去找寻神医的人陆陆续续无功而返,他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江南富庶,又远离京城,向来是贪官污吏滋生的温床。 他名义上好歹是个钦差,所以也从当地的暗桩拿了些资料,查看当地官员情况。 这一看就查出了问题。 江南总督,有座堪比皇家行宫的园子。 扬州知府,十八房小妾。 通判之子,有名的纨绔子弟,街头巷尾有女儿的都躲着走。 …… 其实,颜朔和舅舅的想法一样,不怕官员贪,就怕他们贪得无度。 有这么个说法,一个爱贪的县令,到了穷乡僻壤任职,百姓穷的给不出孝敬。 那怎么办呢? 于是他把整个县城治理的越来越繁华,南来北往的商人络绎不绝。 这下,百姓日子好了,他的钱袋子也鼓了。 皆大欢喜~ 虽然这个例子有些片面,但官员确实不能一刀切。 颜朔倒也没有因为这些就贸然出手。 另一边,蓝粒粒身怀巨款,一直打算着安家落户,买地致富! 江南水乡,良田沃土,自然是她的首选之地。 所以,她一闲下来就带着小小往外跑,把扬州城的牙行跑了个遍。 除了偶尔有些三五亩的零散土地,她甚至没有碰到过十亩往上连片卖的土地。 她不懂行情,只以为是碰巧了。 今天她依旧起了个大早,求爷爷告奶奶的哄着颜朔多喝了两口粥后,就带着小小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因为这几天跑的勤,牙行的老板和伙计已经认识她了。 老板热情的出来打招呼。 “哟,小公子今儿个又来了?不巧,还是没您需要的地。要我说啊,您不如买下等地,别说一百亩,就是五百亩,我都能帮您寻来!您多雇些人,撒些肥料,不出三年,一样能伺候成上等田。” 蓝粒粒对人的情绪敏感,第一眼就认出这是个奸商。 奸商的话能信吗? 自然不能。 她没好气的说道: “照你的意思,我还不如雇人去开荒,为什么还要多花一份钱?”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 为了买地,她也是做过功课的。 璟朝的土地分为上中下三等,还有一种就是荒地。 开荒者,田税免三年。 蓝粒粒是为了种地屯粮,她又不差钱,自然是土地越肥沃越好。 她可是知道的,有些下等田,说白了就和荒地是一个样。 有的人为了不掏田税,荒地种上三年就重新开地,继续下个三年的荒地。 这个时候,村里就会把收回来的地挂到牙行,因为已经种了三年,摇身一变,就要按照下等田的价格卖。 所以,比起中等和上等田,下等田的猫腻最多。 蓝粒粒自从第一天逛牙行,就被人不停的建议买下等地,她听的耳朵都长茧了。 “小爷我不差钱,懂?” 她留下一句嚣张的话语,就带着小小去了牙行对面的茶楼。 小小进了包厢后,给蓝粒粒倒了杯茶,问道: “主子,咱们今天怎么不继续逛了?” 蓝粒粒品了口上好的龙井茶,一股子苦味,和老大夫给她配的药没什么区别。 难喝! 真不知道这些黄汤汤有什么好喝的? 还卖的辣么贵! 把茶杯放下,蓝粒粒一副高人做派。 “你注意到店里的伙计了没?” 小小摇头。 “要不说我才是主子呢!” 蓝粒粒自得的摇头晃脑。 小小心里腹诽,是呀,你光长心眼,不长个头~ 面上却是一副星星眼。 “您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等着~” 蓝粒粒高深莫测的笑道。 片刻后,两人的桌前站了一个人。 小小抬头一看,正是刚刚牙行的活计。 蓝粒粒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从怀里——其实是空间中,拿出一个十两的银锭放到桌上。 “坐。” 伙计两眼放光,一把抓过那个银元宝,放在嘴里咬了咬。 看到自己的牙印后,他的笑容立刻真切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对面。 “小公子一看就是明白人。” 蓝粒粒觉得此刻她应该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装个逼。 可她实在是不想喝那黄了吧唧跟尿一个色儿的玩意。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弄把扇子? 回去的路上就买! 不知道蓝粒粒的心思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伙计只以为这是让自己赶紧收钱办事,于是麻溜的开始竹筒倒豆子。 “小公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小的也不瞒您,扬州城附近的地啊,您是甭想了。” 小小一听就急了。 “唉,你什么意思?欺负我们外地人?难不成你们扬州还是这等规矩?” 伙计也没生气,被一个漂亮的小丫鬟瞪上两眼,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不说,不说把钱放下。” 蓝粒粒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伙计立马收敛了自己的色心,又把银元宝往袖子的深处拢了拢。 “不是扬州有这规矩,小的意思是这些上等田,肯定没人会卖,您就是等上几年,也没用啊!所以小的建议您要么就去其他地方。” 蓝粒粒沉吟片刻,她虽然不了解江南的形势,但她去过京城的牙行,情形也不是这样。 江南土地肥沃,水上一路行来,她见过大片大片的土地。 总不至于这么巧,大家刚好都不需要银钱周转,也没有迁居的人吧? 牙行里只挂出来三五亩的上等田,就算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地。 这其中定有隐情…… 章节目录 第57章 求助 上午,还不是酒楼上客的时间,所以很是安静。 包厢里的三人同样安静。 蓝粒粒沉吟片刻后,说道: “这些地的主人……是谁?你怎么就肯定他们不会卖地?” 牙行的伙计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是肯定的啊,他们又不差钱。小的说句良心话。 您啊,还是赶紧去别的地方吧。看您这副样子是对咱们扬州城人生地不熟,没个本地关系罩着,您就是侥幸买到了地,也拿不住。” 蓝粒粒再次拿出一个银元宝,却没有放到桌上,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说清楚,这个,就是你的。” 明明是在包厢里,伙计还是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圈,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哦,那算了,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我不问了。” 蓝粒粒说着就要把银元宝揣进自己怀里。 这副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势,把伙计憋的够呛。 小小在后面噗嗤一声乐了,伙计本就长的机灵,这副便秘的样子实在好笑。 “小公子,您真爱开玩笑,呵呵~” 伙计干笑了两声,眼睛依旧不舍的盯着即将消失的银子。 蓝粒粒把银元宝往桌子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响,可见其分量。 “说吧,别卖关子。” “哎哎!” 伙计连忙将银子抓在手里。 “不是小的危言耸听,这些地啊,都在……” 他指了指上面。 蓝粒粒微微皱眉。 “说清楚。” 伙计只好压低声音,道: “在知府手里,除此之外,就是在郑、齐两家名下,他们都富得流油,怎么可能需要卖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说的这两家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这您都不知道?” 伙计的惊讶不似作伪,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估计是哪家跑出来历练的小少爷吧? 不知情也说的过去。 于是立刻解释道: “郑、齐是江南有名的富商,郑家是盐商,齐家是粮商,不止这些,他们还有些船运生意。您去码头上瞧瞧,基本上那些运货的大船,不是郑家就是齐家的。 所以小的说这两家不缺钱,齐家做粮食生意,靠的就是手里的良田,所以肯定不会出售。郑家也不缺那份钱,自然更不会卖地。” 小小在旁边傻了眼,一副着急的样子。 “主子,那怎么办啊?” 伙计十分配合的摆出苦瓜脸,看起来爱莫能助。 蓝粒粒笑意微敛,淡淡道: “江南方圆几十万里,我不信土地全在这三人手上,我只想买上区区几百亩,怎么就买不到?还不实话实说!” 伙计表情微顿,颇有点委屈。 “您也说是江南啊,别的地方小的不知道,但是咱们扬州城,估计所有百姓的地加起来也不如这三人手里的田地多。您指明只要上等田,小的不用去查,就知道在这些人手中。 小的在牙行当了六年伙计,见过许多的地主过来卖地,那价钱开的比下等田还低,蹊跷的是,掌柜的收了地就没下文了,那些地也从没被挂出来过。小的曾听掌柜埋怨过这种交易油水少,每次都是在手里过一遍几乎赚不到什么钱!” 听到这种秘辛,蓝粒粒来了兴致。 “你的意思是官商勾结,逼迫这些人不得不把手里的田产低价卖掉?” 伙计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蓝粒粒颇为瞧不上他这副怂样,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颜朔面前经常就是这副德行,甚至比这还怂~ “你可以走了!” 伙计在门口张望了一番,才偷摸着从酒楼的后门离开。 中午,蓝粒粒吃饭时表现的愁眉不展,吃两口,叹口气。 可惜颜朔就跟突然失聪一样,就是不问她怎么了? 蓝粒粒只好继续唉声叹气,声音之大,让门口站着的暗一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颜朔吃的少,已经开始拿手帕擦嘴了。 “你要是不吃,就把饭菜撤下去吧。” “吃吃吃,我吃!” 蓝粒粒立刻不偷瞄了,也不叹气了,端起饭碗开始往嘴里扒拉饭菜。 虽然心里有事,胃口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两个人开始对坐品茶。 以往这个时候,蓝粒粒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今天,颜朔已经喝了一杯茶,蓝粒粒还是坐在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完全不相信这人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所以颜朔才不会主动询问,只等着看对方能憋多久? 果然,茶水刚刚续上,蓝粒粒就抬起屁股挪凳子。 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像是被外人欺负的狗子回家找帮手。 被自己这个联想逗笑了,颜朔微微扬起嘴角。 蓝粒粒:“我今天发现一件大事!你想不想知道?” 颜朔:“不想。” 蓝粒粒:…… 蓝粒粒:“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里的官商勾结,侵占百姓田地,数量巨~大~” 颜朔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挑眉道: “就因为你没买到合适的地?” “当然不是,我有内部消息!” 蓝粒粒高深莫测,可惜颜朔依旧不接茬。 她只好继续自说自话。 “我觉得那个伙计说的不是假话,他说在那家牙行带了六年,看到过好几次有人过去低价出售手里的上等良田,但是这些田不知道都被掌柜转给了谁。而且我跑遍了扬州城的牙行,他们都说没有良田,建议我买下等田。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嗯。” 蓝粒粒说的口干舌燥,就等来一个嗯字。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嗯就完了?你可是王爷啊,不管管吗?” 颜朔不慌不忙的开口。 “怎么管?凡事要讲证据,空口白牙,能说明什么?” 蓝粒粒不服气的哼哼唧唧,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管,但是她买不到地怎么办? 之前她最担心的是没钱买地,万万没想到,还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气不过,蓝粒粒腾的站起身。 “那我去找证据!” 颜朔皱眉. “胡闹!你以为学了几招功夫就天不怕地不怕了,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蓝粒粒鄙视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弱鸡,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哪里来的自信这么说自己? 章节目录 第58章 看热闹 自从在颜朔面前夸下海口之后,蓝粒粒每天都会继续去扬州城的各个牙行,想多和口风不紧的人打听些消息。 一个出手阔绰的小少年,张口闭口就是要买几百亩上等田。 这个消息在扬州城不胫而走。 这天,蓝粒粒照旧要带着小小出门,却被暗一叫住了。 原来是颜朔也要出门。 毕竟千里迢迢来到烟花扬州,不出去逛逛实在是太可惜了。 片刻后,一辆低调的马车咕噜噜的离开客栈。 马车里,蓝粒粒坐在中间,左边是颜朔,右边是蔡公公,她一直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蔡公公摸摸她的脑袋,想让她消停会儿~ 蓝粒粒扑棱了两下,对一旁的颜朔说道: “要不我还是下去走路吧,既然看风景为什么要透过这么个小窗户?” “那不然呢?你背着我?” 颜朔把大半身体重量放在车壁上,看起来就是个慵懒的美人,漫不经心的问道。 “可以把车棚拆了呀!” 蓝粒粒语出惊人。 颜朔在脑海中设想了一想,把轿子拆掉的马车是什么样? 窗口一辆载着赶集村民的牛车映入眼帘,穿着粗布衣衫的的农人或是挎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 蓝粒粒也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擦肩而过的牛车。 她想象了下穿着大红衣服的颜朔盘腿坐在牛车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还是什么王爷,分明就是村里正要嫁人的小媳妇儿~ 颜朔瞬间就明白了她在笑什么,冰凉的手指掐住蓝粒粒的后颈,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想死吗?” 蔡公公坐的笔直,身体一动不动,与严谨坐姿不同的是脸上笑出的褶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两人这么闹腾了。 在他面前向来乖巧的徒弟在颜朔身边就是条拆家的傻狗,而向来从容优雅的睿王爷居然总会因为些小事被气的咬牙切齿,倒是比以往多了丝人气。 蓝粒粒仗着身形娇小,挟持住自己的又是个病秧子,一溜烟的蹿下了马车,跟小小一起溜溜达达的走在路上。 任由颜朔触碰自己脆弱的脖颈,她也算是有点信任对方了吧。 第一次被颜朔捏住后颈,是她愧疚心发作,在床上熊抱住了对方僵硬的身体,还非常煽情的说了对不起,害怕之类的话。 现在想想还有点小羞耻~ 然而颜朔会错了意,以为蓝粒粒这个离开侯府漂泊无依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个靠山,结果发现是个行将就木的人。 虽然很多时候看起来很懂事却终究是小孩子心性,在看到自己刚醒来时身体的异样后才终于意识到这点。 意识到自己随时会死去,所以才觉得害怕。 不得不说,颜朔还是把蓝粒粒想的太美好了些! 总之,当时内心唏嘘的颜朔就学着蔡公公的样子,抬起一只有些僵硬的胳膊,搭在了蓝粒粒的背上。 温情的一幕只持续了片刻! 等颜朔身体渐渐可以自由活动后,他就捏住了蓝粒粒的脖子,像是提溜不听话的猫崽子一样把她甩了出去。 当然了,以颜朔那点力气肯定是做不到这点的,奈何当时的蓝粒粒被愧疚糊了心,所以非常顺从且配合的把自己扔下了床…… 蓝粒粒的思绪被前面的人群拉了回来,她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所以下意识远离了些。 小小则踮着脚尖,试图让自己再高点,好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奈何发现这个方法不甚管用,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同样在马车外——颇具身高优势的暗一。 后者目不斜视,压根不扫她。 蓝粒粒看不得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于是说道: “走吧,带你去看看!” 走到近处才发现,远处看起来围着很多人,其实只松散的围了两三层,还在中间留下了很大一片空地。 两个人仗着个子小,加上穿着又好,有的人下意识就让开了位置。 所以蓝粒粒很容易就看到引起热闹的原因。 一个身穿白衣带着白花的女子跪在路边,尽管低垂着脑袋,但仍看得出是个美人,虽然不及颜朔的十分之一…… 旁边是一个盖着草席的人,前面地上则用公正的毛笔字写了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而被众人让出来的场地中央,有两个衣着华丽的人正在上演孔融让梨的场景。 其中一位年轻人拱手笑道: “这位是……黄管事?久仰久仰。您请您请,这种爱戴百姓关心子民的好事,自然得由……大人来做。” 另一位中年男子,则同样笑着拱手。 “范公子如此识大体,小的就却之不恭了,放心,在下一定会多多为您美言几句,大人一定会知道范大人也是为勤政爱民的好官!” 两人笑眯眯的又来回客气了几句。 话虽然说的好听,还都摆出一副颇有同情心的样子,实际上不过是看人家小娘子长得好看,想要趁火打劫。 蓝粒粒看惯了颜朔那种仙人之姿,自然不觉得这女子长得有多好看。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无论外界有多嘈杂,她都静静的跪在那里,腰背笔直,但又低垂着头,柔弱可怜和贞洁烈女的感觉同时体现出来,果真把周围那些大猪蹄子们迷的找不着北。 周围看热闹的有一大半都是男人,即使有妇人围观也多是指指点点。 女子好像不知道这两人是在决定自己的命运一般,就那样静静等待着命运的降临,显得煞是讽刺。 蓝粒粒觉得没什么意思,拽着小小就要离开,后者却扯住了她的衣角。 “主子,那个女的好可怜啊!” “哪可怜了?” “她父亲死了,她没钱买棺材!” “哦,人家好歹知道父亲是谁,你还觉得她可怜?” “呃,这倒也是……” 自觉说服了小小,蓝粒粒转身打算继续往外走。 小小看看那两个仍在互相恭维的人,不难想象这个女子之后的遭遇,不管是跟着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她拉住蓝粒粒的衣袖。 “主子,我们帮帮她吧,不然她……那多可怜呀!” 蓝粒粒非常无语,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小还是个菩萨心肠。 “你一个从小被人卖了的娃觉得被家人养了这么大的人可怜,你是不是傻?” 小小吐吐舌头,这倒也是。 “可是我跟在主子身边长大,我觉得很幸运啊!” “啧,什么时候这么嘴甜了~” 蓝粒粒笑眯眯的揪了揪她散落的一缕头发,然后打算继续往外走。 小小却不动如山。 如果不动用异能,蓝粒粒的小体格还真拽不动干惯力气活的小小。 “你到底想干嘛?”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两个活宝 小小眼巴巴的瞅着蓝粒粒,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说道: “主子,之前给您的积蓄……要不还给我一点,我想……” 蓝粒粒打断她的话, “别告诉我你想买了她,我可不要这种下人,你就别打扰人家的好事了。” 小小立刻反驳: “那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不行,我不能看着她跳火坑!” “啧!那你就给她点碎银子,够她买棺材不就行了,干嘛非要买了她?” 蓝粒粒拿起手中用来装逼的折扇,狠狠敲了下小小的脑门。 “对哦~” 小小摸了摸额头上的红印,立刻翻出身上的钱袋,哗啦啦倒出几两银子。 然后蹲到那个女子身边,不由分说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你拿去用吧,不要待在这里了,不安全!” 女子终于抬起了头,微湿的眼睛里带着诧异,似乎是没想到还有人能这么好心。 蓝粒粒眼神冰冷的扫了对方一眼,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能惹来两个当地的大人物。 小小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不过他们看到蓝粒粒的穿着,一时之间没有妄动。 “行了,赶紧走。” 蓝粒粒这次不由分说,拉着小小离开了人群,没有再关注后续的发展。 明明只是一出戏,小小居然这么轻易就上当,还拿着自己的银子卖人情,真是气死她了! 那可是今天用来逛街的钱,让小小拿着只是为了方便她帮自己结账。 好几两啊,能买多少细粮了! 她一走近,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倒不是地上躺着的演员不敬业。 而是因为她没有闻到尸体特有的腐味。 除非是这人刚刚在原地死亡,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初夏季节还是很容易滋生细菌的。 在末世闻过太多丧尸的腐臭味道,就算是在基地里,都一直飘散着程度不同的气味。 所以蓝粒粒立刻猜出地上躺着的压根就是个活人,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 再加上她对于人的情绪何其敏锐,那个女子虽然一直低着头,偶尔用帕子擦擦眼角。 但是蓝粒粒却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悲伤的感情波动。 不过她没打算拆穿,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等蓝粒粒再次上车时,颜朔和蔡公公同时问道: “怎么不高兴?” 颜朔有点尴尬,这么一说好像自己多关心这个兔崽子似的,于是立刻找补道: “拉着张脸干什么,影响我心情!” 蓝粒粒偷偷瞪了颜朔一眼,才颇有些苦恼的回答蔡公公的话。 “亏了几两银子,心疼~”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颜朔立刻嗤道。 “哼,你那么有钱,怎么会懂我的痛苦!” 蓝粒粒不满的叫嚷起来。 颜朔抬了抬眼皮。 “要不要我帮你算下你从侯府拿走多少银钱?” “呃……” 蓝粒粒瞬间消了音,狗腿的跪坐在颜朔身前,帮他揉捏双腿。 “哥哥,你看我捏的力度如何?” 蔡公公抿唇发笑,两个活宝。 说是出来闲逛,但颜朔自始至终没有下过马车,只在扬州城的主路上绕了一圈,约莫一个时辰就回了客栈。 古代的道路修的再好,也不如现代的沥青马路,终究还是会有颠簸,所以对于坐着都费劲的颜朔而言,还是会有不小的负担。 随后的几天,日子过得无波无澜。 去周遭打探的人已经全部回来,神医依旧没有消息。 因为预料到可能是某个大夫医术高明被这样传颂,所以暗卫把周边城镇村落的大夫也都打探了一番。 倒是背靠大山的村子有个大夫,据说医术很好,说是有人亲眼见过他几针就把一个快死的人救活。 然而这种事情,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引起猝死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最简单的,有的人突然中暑,引发心动过乱,脸色煞白,救治不及时确实会死。 找准穴位,几针下去,就可以稳定心神,再给人灌些淡盐水,只有不太眼中,那人就能自己慢慢缓过来。 但外行人不知道具体原因,只以为这是神乎其技的手段。 事实上这种情况,只要判断出病因,稍微会些针灸的大夫都能治疗。 所以,总的来说,就连颜朔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整个太医院的人都无法治疗,一个山沟沟的村子,真能培养出更厉害的神医吗? 当然,凡事不能太过绝对。 不过大家查找的方向,更多是集中在医馆坐堂的大夫身上,毕竟他们能接触到更多的病人,说不定更厉害些。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大夫,那么医馆早就火起来了,哪里还需要他们费心去找。 总之,这就是个死循环。 几乎没有希望的事情。 所以,除了暗一因为遍寻无果的消息失望焦虑之外,颜朔本人并没有什么异样。 毕竟,他早就认命了嘛~ 接下来的计划就是找出有真才实学的大夫,把他们“请”来,给颜朔诊治,万一其中就有人珍藏着什么药方呢?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不过这些蓝粒粒都不知情。 最近几天,她在忙着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找出当地官商勾结,侵占土地的证据。 因此,她连小小都没带,一个人来回在扬州城的牙行里奔波。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机会就这么不期然的送上了门…… 这天,蓝粒粒和颜朔一起吃过午饭才匆匆出门,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牙行,而是转道去了齐家的几家粮店。 看到整整齐齐码放的许多粮食,蓝粒粒深呼吸,按捺住跳上去打滚的冲动。 等以后她种出来这么多的粮食,一定要把它们都堆在房间里,每天躺在上面睡觉,才不会卖出去,真是暴殄天物! 能把划嗓子的粗粮说成天物,蓝粒粒也是够了! 别人是钻进了钱眼里,她是掉进了粮洞里。 一般而言,会来粮店的除了些普通百姓,就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像蓝粒粒这样穿着不凡、拿着扇子晃荡的小公子,会来这种地方还是很奇怪的,尤其是看的这么认真,明显不是闲逛无意间进来的样子。 所以,掌柜把蓝粒粒当成是想开店抢生意的人,将消息报给在后面查账的齐家家主。 四十来岁的齐智听过报信伙计的描述后,眼珠子一转,想到个主意试探蓝粒粒的深浅……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失踪 不得不说,蓝粒粒确实没有打探消息的潜力,上次纯粹是走运而已。 逛完了几家粮店,她都没从任何一个伙计口中听到齐家的任何消息,更不要说人家住在哪了? 蓝粒粒确实没什么好办法找证据,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当一回梁上君子,这事她熟!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知府衙门,肯定不是首选。 所以,要么是去盐商郑家,要么是去粮商齐家。 也是蓝粒粒不会问人,她找的人,有的是地位不够,压根不知道的,有的是虽然知道,但碍于两家的权势,不敢招惹的。 所以,在扬州城晃荡了好几天,蓝粒粒连两家的毛都没摸着。 她觉得有些口渴,于是走到一家沿街的茶铺坐下,只要了壶白开水,一杯接一杯的闷口喝。 突然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她抬起来,就看到一个衣着华贵的大胖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并且,不怀好意! 经历过一次抢劫的蓝粒粒来了兴致,立刻就想再次反套路一回。 可是对方身上的衣服,手上那几个金闪闪的戒指,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这就让她有些迷惑了。 难不成? 难不成这人是想绑架她,从而勒索颜朔? 要是这样的花,不知道颜朔愿意花多少银子赎自己? 或者,他是想通过控制自己让颜朔帮忙办什么事。 原来在外人看来,自己对于颜朔这么重要吗? 蓝粒粒不禁笑了出来。 正是不辨雌雄的年纪,这么一笑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郑有金废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小孩的脸上撕下来,冲着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色,就离开了。 回过神的蓝粒粒发现刚才盯着自己的那人已经离开,但是暗处却多了道隐晦的目光。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每次出门,身后都有人跟着自己,监视也好,保护也罢,至少那种目光不会让她觉得危险,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这次多出来的视线显然不同,可能就是和刚刚那个胖子有关。 蓝粒粒敲了敲桌面,要不要冒个险呢?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房顶,上面似乎空无一物,但蓝粒粒知道那里藏着一个人,还是和暗一同类型的人。 房顶上的人突然被人锁定位置,心里一惊!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在京城把蓝粒粒跟丢的暗五,他个头不大,最擅长隐匿行踪,所以这次知道跟踪任务后,主动请缨,就是为了找回场子。 原本安安稳稳过了好几天,他都快要怀疑上次被甩掉是凑巧了,结果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目标发现了方位。 所以,人家不是没有发现他,而是懒得搭理他吗? 意识到这一点,暗五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这么一个恍惚,他再向茶铺看去,那里已经没了刚刚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引诱自己出去的计策,暗五踌躇片刻。 万一对方只是试探,其实并没有真的发现自己呢? 此时的蓝粒粒已经如愿被人“迷晕”,侧躺在马车里,朝着寻觅良久的坏人大本营而去。 刚刚她在茶铺,遇上一个小乞丐,还以为是过来讨饭的,她正琢磨着身上有没有一文钱的铜板,对方在她脚下扔了个纸条就跑了。 上面只有三个字:郑有金。 她一个激灵,这不就是那个侵占土地的盐商吗? 不管这个小乞丐是受谁指使,都是在告诉她刚刚那个胖子是郑有金,让自己小心暗处的人。 于是,把布条收进空间,蓝粒粒兴高采烈的走到了拐角的位置,方便那个人下手。 假装晕倒之前,还冲角落藏着的小乞丐眨了眨眼睛。 暗五丝毫不知道在自己的踟蹰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在他等了又等之后,才意识到情况不妙,自己又一次把人给跟丢了,丧眉耷眼的找了半天,才心情忐忑的回了客栈。 “下去领罚!” 不需要颜朔开口,暗一就厉声喝道。 暗五身手很好,所以能排到第五,但因为年纪小,总是不够沉稳。 暗一很少指派他单独去做些什么重要的事,一般都是查探情况而已。 跟踪蓝粒粒的事,没什么危险,就算惊动了对方都没关系,所以才派了暗五,结果这人又一次搞砸了。 “等等。” 颜朔因为着急,微微咳嗽的两声,手握成拳,不着痕迹的抵在心口,说道: “把她失踪之前的情况再说一般,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暗五不敢大意,立刻一五一十把周遭的人和物都复述了一遍。 他记忆力好,所以颜朔几乎能凭借他的描述在脑海中绘制出一副详细的画面。 前后两张图画一对比,他就察觉其中的问题。 忽略掉那些偶然路过的行人,在街边停留过片刻的富商,还有从未离开的小乞丐,就成了问题的症结。 “去查那个乞丐和富商。” 颜朔再次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道: “把她失踪的事告诉蔡公公。” 很大可能蓝粒粒不是被人掳走的,那小孩平时看起来不显,其实非常机敏。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甚至能比他更早的察觉出门外暗一的脚步声,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蔡公公一直教她武功,想必知道的更清楚些。 可是万一呢? 颜朔不敢拿这种事去赌。 而且如果蓝粒粒被带到别人的老巢,纵使她有三头六臂,真的能逃出来吗? 还没到一盏茶的功夫,暗五就又回来了。 不等颜朔诧异对方如此迅速,对方就单膝跪下禀告: “那个富商是我们正在查的扬州盐商郑有金,他……” 暗五暗了暗口水,继续僵硬的说道: “他有恋童癖,尤其,尤其是喜欢男孩子……” 颜朔手里的茶杯瞬间被扔到了暗五眼前,摔的粉碎,可见是动用了内力。 一旁的暗一连忙劝道: “请主子保重身体!” 章节目录 第61章 寻找 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踪,别人有多焦急。 蓝粒粒侧躺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不知前进了多久,强打精神才没睡着。 等到夜幕逐渐降临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 再次被人扛起来时,蓝粒粒眯缝着眼看了一下,周遭都是大片的田野,各种植物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要是这些土地都属于自己就好了! 蓝粒粒想的心潮澎湃~ 被放到床上后才注意到自己被带进了一处田庄,那里已经躺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 长得眉清目秀,脸蛋红扑扑、肉嘟嘟的,煞是可爱!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也是这副样子…… 等人离开之后,蓝粒粒伸出罪恶之手,在对方的脸上捏来捏去,留下好几个红彤彤的指印后才讪讪作罢。 哪怕这么折腾,这人都没有醒来,可见是和自己一样,被人迷晕了过去。 和自己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个少年是被人换过衣服的。 因为他的头发用一根破旧的布条绑着,而身上的衣服却质地很好,还薄的过分。 蓝粒粒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掳走了,也明白那个胖子异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他妈是个专门搞小男孩的变态! 原来那就是色眯眯的眼神啊~ 蓝粒粒为自己的迟钝无语片刻。 这可不能怪她,以前她那副皮包骨的小挫样,就是眼瞎了也没人能看的上她,所以她还真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等来到这个世界,因为一直是男子打扮,同样没遇到过在那方面对她心怀不轨的人。 因此,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蓝粒粒饶是再精明,感官再敏锐,也没判断出郑有金的目的,直到看见打扮特别的少年才发觉异常。 估计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很好,又挺干净,所以才没遭受和床上男孩一样的待遇,这倒是件好事。 暗自摇了摇头,蓝粒粒才开始办正事。 什么正事呢? 自然是查探这个地方了。 既然郑有金选择把人带到这里,而不是他平常生活的地方,那这里的隐秘性一定更高。 看那人熟练的动作,估计不是第一次掳人,那曾经被带来的小孩都去哪了? 全养了起来? 可能性不大。 从她进来之后过分的安静就可以否定这个推测。 最大的可能是已经杀人灭口。 所以,如果这里是郑有金干些腌渍事的秘密场所,那么他会不会也在这里做些其他勾当? 比如藏些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蓝粒粒越想越有可能,于是悄悄打开窗缝查看了一番。 可能是觉得他们两个都被迷晕了,所以那人只是在门上落了把锁,连窗户未上锁都没注意。 外面没有人,而且安静的过分。 这让蓝粒粒更加确信这里不同寻常。 既然地方已经如此隐秘,那么就不需要留下太多的人看守。 秘密嘛~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她自己不会去干这种蠢事…… 蓝粒粒从窗户翻出去,开始挨个房间的查找。 得益于空间的帮助,她能通过精神力操控感知到附近手指触摸的地方有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查找起来不要太方便。 甚至不需要破坏机关,就能隔着木片取走夹层的东西。 这也是内功心法修炼带来的好处,最近异能蹭蹭蹭的往上涨,美的她冒泡! 乐观估计,用不了一年时间,异能就可以提升一级。 到时候,她体内的能量就会有质的飞越,力气也会成倍增加! 而这个时候,正一边幻想着春宵一刻的郑有金,一边催促着车夫快些赶路。 今天是个好日子,居然一次找到两个极品。 要不是齐智非要拉着他,想要预定今天地里的出产,他现在已经在温柔乡快活了! 郑有金想的热血翻涌,感觉鼻尖一热,连忙拿起手边的凉茶一口喝掉。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毫无征兆的急停下来,他肥胖的身躯差点摔了个狗吃屎,骨碌碌从马车里滚了出来。 入目便是鲜红的血液,车夫和跟随的下人全都一刀毙命,睁大眼睛看着他。 还没来的及惊骇,眼前黑影一闪而过,他脖子一痛,就晕了过去。 “你把他打晕,还怎么审问?” 蔡公公无奈开口。 暗五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亲眼目睹了这位高手二话不说,一刀就结果了所有人,他一想到是因为自己害的人家的宝贝徒弟丢了,就快吓尿了好吗? 尤其是王爷同样非常重视,甚至不惜亮明身份,惊动官府帮忙寻找,要是再找不到人,他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急于立功还帮了倒忙,暗五内心哭唧唧,他以后再也不要接有关于蓝粒粒的任务了,这人就是他事业的灾星,自从遇到了她,自己毫无败绩的成果就开始滑铁卢。 再这么下去,下次考核,估计他连名字都保不住了。 毕竟武功再厉害,要是任务一直失败,肯定会影响排名,到时候,他估计连前十都进不去了。 月例差了好几两呢~ 蔡公公看他脑袋都快缩到地底了,也不好再责怪,毕竟蓝粒粒是主动跟着别人走的,只得说道: “行了,你收拾这里,先把人带回去。” 暗五不敢问他要去做什么,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目送着蔡公公几个跳跃就消失的背影。 一直以为自己的轻功上乘,没想到和蔡公公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渣渣,怪不得总是被人家徒弟发现呢! 沿着马车行进的路线,蔡公公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找到了田庄所在。 它要说隐秘,也够隐秘,毕竟整个田庄位于一处低洼的谷地,如果不是特地过来,很难看到这里。 要说不隐蔽吧,只要站到地势较高的地方,就能察觉到此处的异样。 不过也只是现在这个时节,等过几天地里的秧苗再高些,就会彻底掩盖住这片地方。 蔡公公一个起落,站在树顶之上,远远看去,像是悬浮在空中一样,很快就发现了其中隐秘的房屋。 把田庄建在这里,说它没问题都没人相信。 于是蔡公公倒腾着两条老寒腿,朝着田庄前进。 此时的蓝粒粒已经搜刮了一圈,把能找到的账册、银票还有几箱金子全都收入了空间。 这个郑有金不只有恋童的怪癖,还喜欢把钱换成金元宝藏在家里,倒是和他的名字很相配。 相比之下,银票反倒是少的可怜,才几万两,还不如侯府一个骆赵氏手里的钱多。 等来等去,这人始终不来犯罪。 于是蓝粒粒再次跑出去搜刮了一圈,她已经查清,整个田庄除了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像是长居于此,以及之前把自己运进来的马夫之外,再找不出其他人,可见防守之薄弱。 不过,很多房子都设有机关暗格,要不是蓝粒粒有空间和精神力这两个外挂,还真的很难找出那些藏匿的东西。 总之,收获颇丰。 虽然那些书本、账册之类的东西她一概看不懂…… 章节目录 第62章 闯祸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内,宽敞的木床上有两个容貌姣好的少年。 其中一个正是蓝粒粒,而另一人则穿着艳俗的透明纱衣,如果不是那张怯生生的小脸,还真会让人想歪。 收获颇丰的蓝粒粒再次回到一开始的厢房,那个穿着纱衣的少年还是没醒。 因为想找个人聊天,于是她用力掐了下对方的人中,片刻后,少年徐徐睁开了眼睛。 看到陌生人时,对方懵懂的望着四周,片刻后惊叫道: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还要去给师父买药呢!怎么办?呜呜呜~” 接着他就真的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对面这人一睁眼,蓝粒粒就是一愣,看到他如今旁若无人的哭着,她才渐渐确定,他的脑子似乎不太好。 “你叫什么名字?” “呜呜~我叫五福,我要去买药!呜呜~” 蓝粒粒其实没什么耐心,但和这样智商似乎还没骆峻高的小孩,她没耐心又能怎么办? 深吸口气,她继续说道: “五福啊,你家在哪?你师父是谁?告诉我,我送你回去。” 少年的眼泪还是一个劲的往下掉,不过仍旧清晰的回答了蓝粒粒的问题。 “我家就在我家啊,我师父就叫大夫。” 得!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蓝粒粒非常后悔把他叫醒,现在把人打晕行不行? 唯一得到的消息就是对方的师父是个大夫,这么一说,蓝粒粒才意识到五福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明明已经被人涮洗过一遍,还能闻到药香,估计是头发没洗或者是长期和药草打交道才会留下这样的味道。 想到颜朔此行江南的目的,蓝粒粒随口问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神医的人啊?” 五福不知为何,突然就不哭了,尽管还挂着泪珠,却高兴的喊道: “对了,我师父还有个这样的名字,你一定认识我师父对不对?” 他说着又难过起来。 “昨天师父上山采药,结果摔伤了腿,我想帮他来镇上买药,结果……结果……呜呜~” 怪不得张口闭口都是师父,这个五福口中的师父却让他一个痴儿独自出来,看来是腿受伤,所以五福着急,才偷跑了出来。 只不过五福居然说他师父也叫神医? 会不会是哪个病人被治好,随口恭维的话? 和颜朔要找的神医是一个人吗? 话说他们已经在扬州住了快十天了,颜朔除了上一次出来逛了一个时辰之外,其他时候似乎都没离开过客栈。 她还真不清楚对方到底找没找到人,又是否看了病? 这么一想,蓝粒粒突然有点惭愧。 她不止没有关心过颜朔的病情,还缠着想让他帮自己解决买地的问题。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 谁让上次颜朔怀疑自己,还把一茶杯的灵泉水全洒到地上呢~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正焦急的等待着暗卫带回消息的颜朔,要是知道他担心的人这么想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把派出去的大半暗卫全都撤回来,让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自生自灭! 当然,颜朔是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饭友的! 就像他派出去的暗卫抓回郑有金,势必会打草惊蛇,引起当地官员的警戒。 而去知府衙门借调人手找人更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但是面对蓝粒粒的失踪,他依旧毫不迟疑的这么做了…… 郊外,蔡公公凭着高超的武功,很快就到达了那处隐秘的院落。 他找到蓝粒粒时,对方衣着完好,整个人都很精神,正把一个眼睛红彤彤的小少年逗得咯咯直笑。 少年身上穿着半透明纱衣,一张小脸含羞带怯的看着蓝粒粒,目光中夹杂着崇拜和欢喜。 整个画面说不出来的怪异。 蔡公公什么没见识过! 放下心后瞬间就想到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上。 轻咳两声提醒自己的存在,他的隐匿手段比暗一还要好,只要他不想让人发现,就连蓝粒粒都没察觉到他的出现。 听到熟悉的嗓音,蓝粒粒把头探出床围,就看到亲亲师父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下意识忽略了那怪异的表情,她欣喜的蹦下床,扑到蔡公公身上。 “师父!你怎么来了?” 蔡公公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以示惩罚,语气却很是慈爱。 “贪玩也要有个限度,你这次啊,闯大祸了,还是赶紧想想回去怎么和王爷交代吧。” “什么意思?” 蓝粒粒警觉的抬起头,立刻问道。 蔡公公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一直住客栈吗?” 蓝粒粒摇摇头,她之前还纳闷过。 颜朔可是王爷啊,怎么着也应该找个大宅院才是。 而且他手下那么多人,并不是所有人都住在了客栈,所以肯定还有其他落脚点。 蔡公公无奈的叹口气, “当然是为了遮掩身份。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王爷最近似乎在查扬州的几个官员,郑有金……就是抓你的这个人和他们有勾结,为了找到你,王爷把手里大部分都派了出去,又怕人手不够,还去衙门借调了不少衙役,大家在全城找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剩下的你自己想吧。” “那,那怎么办?” 蓝粒粒有点麻爪,她知道所谓官商勾结,官在前,商在后,就是因为只有把贪污腐败的官员清理掉才是重点,否则,总会有商人为了牟利而贴过去。 扬州城乃至江南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个官员,她就算找到郑有金私藏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难道真能凭借一个商人把所有贪官揪出来? 想也不可能。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谁让颜朔不说清楚呢! 不过话说回来,她说要去找证据证明他们侵占百姓良田的时候,颜朔确实阻止过她。 要是好好和她解释,她一定会听的,谁让那人说她胡闹了? 呃,其实人家也是担心她吧…… 没啥可说的了,就是愧疚! “厉害哥哥~” 一道有点软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差点忘了这个人。 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将功补过! 章节目录 第63章 拒之门外 听到这么依赖的召唤,蓝粒粒连忙冲着五福招了招手。 对方乖巧的跳下了床,光着白嫩的脚丫朝着蓝粒粒飞奔而来。 努力不让自己想歪的蔡公公同样很快就看出这个孩子智力有问题。 蓝粒粒拉住五福, “等下给你找身衣服和鞋子,然后就带你回去找师父。” 安抚完因为看见陌生人而有些怯懦的五福后,蓝粒粒对蔡公公说道: “师父,他也是被人弄晕带来的。不过他……” 在五福看不到的地方,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蔡公公点点头,这点倒是不难发现。 “五福说他师父被人称为神医!我觉得这个消息可以告诉颜朔,万一有用呢?” 蓝粒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人前甜甜的叫着哥哥,人后直呼其名的两副面孔。 好在蔡公公对自己徒弟的尿性已经有所了解,并没有责怪她。 他一辈子几乎是把规矩刻在了骨子里,哪怕现在不需要,他也习惯了循规蹈矩的要求自己。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在这方面苛责过蓝粒粒。 显然,对于皇权她有着不同的理解,这正是难能可贵之处。 蔡公公显然不认为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出动那么多暗哨和人手都没有打听到的神医,会让最不上心的蓝粒粒遇见。 不过,万一老天不开眼呢…… 于是他也没有反对。 三人离开田庄的时候,那个车夫终于察觉到异常跑了出来,可惜还没来得及洒出他最擅长的药粉,就被蔡公公用暗器直接一击毙命。 五福已经换了身衣服,是蓝粒粒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因为过于肥大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光顾着走路不要踩到裤腿,所以压根没看到旁边的死人。 就算他看到了,能不能明白还是个问题呢~ 至于蓝粒粒,说句夸张的,她见过的死人比活人还多,哪里会觉得害怕。 她的关注点是蔡公公刚刚气劲外放,直接点中人的死穴! 这个杀人方法好呀! 不流一滴血,又不会弄脏自己。 中途他们碰上了找过来的几个暗卫,几个人一起回了客栈,包括五福。 毕竟他只知道自己住的村子附近有座大山,这样宽泛的描述,十个里有八个都符合条件。 而他除了自己的名字说不清任何标志性的地名。 没办法,蓝粒粒只好把他先带回去。 多亏她之前利用空间,给他变了几个小魔术,把五福哄得一愣一愣的,看她就跟看个神仙似的,所以还挺听话。 只是当她回到客栈门口时,立刻察觉出不对。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明显还不到往常客栈打烊的时间,但是店门关的严严实实。 等他们走进后,领头的暗卫在门上敲了三长三短的暗号后,大门吱呀一声,只开了条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进客栈,里面静悄悄的。 但蓝粒粒能感觉到很多房间里都有人。 她扭头看向蔡公公,对方也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并没有表现出警惕,而是鬓角的褶皱加深,似乎和她担心的不一样。 把五福交给下面的人照顾后,蓝粒粒打算去找颜朔,告诉他关于神医的好消息。 难以置信的是,当她走到颜朔房门前时,居然被暗一挡住了去路。 她不禁皱起眉头, “你干什么,我要找你家王爷。” 暗一不动如山,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声音异常冰冷。 “主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他居高临下的看了蓝粒粒一眼,“尤其是你!” 不等蓝粒粒反驳,他又对跟在后面的蔡公公说道: “蔡公公,王爷口谕,命你看住骆少爷,不准她离开自己房间。” 听到骆少爷这样陌生的称呼,蓝粒粒微微一怔。 她这才想起,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未把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颜朔,包括小小,包括师父。 并不是想刻意隐瞒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哪怕是以前,她这个名字也很少有人会叫。 甚至知道的人都不多,她过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名字这种东西,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反正他们早晚要分开,所以并没有必要知道她的真名,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此时蓝粒粒却无法再继续说服自己。 她的目光触及腰间的玉佩,那是蔡公公送给她的拜师礼,就是初见那次他想送出的那一块。 她曾经听颜朔提起过,这块玉佩代表的意义非凡。 尽管对于不知内情的人而言,它只是看上去比较贵重和别致。 但对于皇宫里的人而言,它几乎相当于是一块免死金牌。 如果有朝一日,蓝粒粒进入皇宫,她就算是得罪了皇后,凭借这块玉佩,别人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虽然这对致力于在农村种地的蓝粒粒而言没有太大作用,但蓝粒粒由此感受到了蔡公公对她的关爱之情。 她不该骗人的…… 只是,名字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暗一不让自己进屋,这显然不正常。 联想到整个客栈的诡异,蓝粒粒感受到一种沉默的压抑和紧绷之感。 “不行,我要进去。” 蓝粒粒想躲开暗一的阻拦,仗着身子小,从对方胳膊下面钻过去。 不过这次暗一显然不像平常一样好说话,他直接将佩剑划出刀鞘,锋利的剑刃距离蓝粒粒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掏出腰间一枚令牌,再次沉声说道: “蔡公公,请立刻带着他离开!”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 平日里,暗一对蔡公公还是极为尊敬的。 这种反常更是加重了蓝粒粒心中的不安。 蔡公公看到那枚代表王爷的令牌后,知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暗一显然不敢假传命令,隐隐猜到可能的原因,蔡公公心中暗叹,还是到了这一步。 只是不知道睿王爷此时的情况和蓝粒粒被人劫持是否有关。 想到暗一刚才那隐隐带着不善的态度,只怕…… 如果真是因为担心而发病,那么,不管是出于对她的保护还是防范,在这个节骨眼上,蓝粒粒都不适合出现在睿王爷身边。 “黎儿——” 蔡公公刚刚叫出声,蓝粒粒突然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一掌定胜负 夜晚,房梁上挂着一盏又一盏灯笼,将屋门口照的大亮,与院中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突然,其中一盏灯的火焰开始晃动起来,紧接着是更多的烛火开始明灭不一的闪烁着。 蓝粒粒和暗一的交锋,时不时传来砰砰的声音。 两人居然能打个平手。 这个场景震惊了所有人,包括一直教导蓝粒粒的蔡公公。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蓝粒粒正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进步着。 接下第一招的时候,暗一就一阵心惊。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能随意提溜着蓝粒粒的后衣领飞来飞去的。 而现在,别说碰到她的后颈,就是想碰到她一片衣角,都十分困难了。 这让他心中再次警铃大震。 越是接触,他越是发现这人有古怪。 不管是行为举止,都不像是一个常年不出门的侯府嫡子会有的。 只因为她能哄着自家主子多吃些东西,心情也会变好,所以,他才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他当然知道蓝粒粒在和蔡公公学功夫,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这点,主子也是如此。 毕竟只有短短一个月,其实到了她这个年纪,学武已经晚了。 所以,他以为蓝粒粒连个马步都还扎不好,所以才躲在屋子里偷偷练习。 没想到…… 就是这么一分神,蓝粒粒立刻抓住机会! 将异能全部灌注在掌心,朝着暗一的肩胛骨打去。 长久以来的严苛训练让暗一养成了灵敏的直觉,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看似与之前毫无区别的一次攻击,可是却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闪避。 他将剑鞘置于身前,用来抵抗这一招。 可是当剑鞘接触到蓝粒粒那白净的手掌时! 一股巨力顺着剑鞘传到自己的两条胳膊,震的他一时间差点拿不住手中的剑。 只是,虽然接住了这一招,但那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掌没有丝毫减速,正推着剑鞘朝自己攻来。 暗一咬了咬牙,无法相信他居然敌不过这一招。 可惜,不愿意相信也没办法。 如果他硬要接下这一招,估计就得搭上至少一个月的休养时间。 他只好把内力灌注在脚尖,以最快的速度躲向一旁,露出了身后紧闭的房门。 如果换成是平常,能够打赢暗一,蓝粒粒一定会高兴的大吃一顿,顺便嘚瑟一番。 现在她可没有心情。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那紧抿的双唇,还是泄露了她的不安和紧张。 暗一刚刚闪开,下一秒蓝粒粒就生生收住手掌,咽下嘴边的闷哼,将面前的房门轻轻推开。 房间内静的似乎空无一人。 角落里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啪的一声轻响,让驻足不前的蓝粒粒鼓起勇气。 手指微微颤动,轻轻掀开落下的床帐,一个人静悄悄的躺在那里,呼吸轻不可闻。 蓝粒粒狠狠的咬了下嘴唇。 尽管烛光昏暗,但她好似能清晰的看到颜朔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要不是绝佳的视力使她能看到颜朔胸口缓慢的起伏,她甚至忍不住想伸出手指试探对方的鼻息。 暗一紧跟而入,蔡公公作为皇帝派来照顾睿王爷的人,犹豫片刻,也跟着走进房间。 “请你出去,这是王爷的命令!” 暗一站在离床榻一米远的地方,压低声音说道。 尽管颜朔如今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根本不会被吵醒。 蓝粒粒压抑着愤怒,猛的扭头。 跳动的烛火映照在她的双眼中,像极了愤怒的火苗。 “为什么不给他请大夫,你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 向来面无表情的暗一此刻牙关紧咬,握住佩剑的手指微微泛白。 “要不是因为你突然闹失踪,主子怎么会发病!他明明就身体不好,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可是你做了什么? 大家忙着给主子找神医,你呢?你整天只想着自己的事情。 主子非要帮你查,好,我调走一部分找大夫的人手去给你查。我不指望你帮忙,只要每天看着主子多吃些东西就行。 可你呢?你能不能不要添乱!” 暗一突然自嘲一笑,许多话已经憋在心里许久,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呵,你多厉害呀,又是隐瞒身份,又是隐瞒武功,把我们大家耍的团团转,你很高兴吧。主子怕你一个人南下不安全,带着你到了扬州,就连你出去都派人暗中保护。 结果呢?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估计还以为主子在监视你吧。能把向来睿智无双的主子玩弄在股掌之间,三番两次的利用,你很自得吧? 主子连发病了都想着你,怕你会伤心害怕,所以让蔡公公陪着你。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离开。我觉得主子想多了,你压根就不会伤心。” 估计这辈子,暗一都没说过这么多话。 面对一连串的质问,蓝粒粒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暗一说的似乎没有错。 她早就意识到上次能够救回发病的颜朔,相比于那根人参,灵泉水起到的作用更大。 可是,她故意忽略了这点,任由颜朔身体一直糟糕下去。 颜朔对她是很好。 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她好过。 蔡公公对她总是很慈爱,把所知所学倾囊相授,让她感激不尽,也清楚的感受到每一份关心。 然而颜朔却不是如此。 他总喜欢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伪装自己的好意。 怕她和小小两个小孩独自在外不安全,却非要说什么让自己当小厮赎罪。 想让她一起吃饭,却拿试菜当借口,明明船上都是自己人,厨房在上菜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试了一次菜了。 明明是怕自己在外面会得罪什么人,却斥责自己不许胡闹。 其实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帮自己查清楚扬州的情况,不惜将寻找治病希望的珍贵人手抽调出去。 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态度,让蓝粒粒难以察觉这种关心,反而把颜朔恶劣的性子记住了十成十。 是她自己傻! 人家怎么说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估计从小到大都没讨好和主动亲近过别人,所以使用的方法难免幼稚可笑了些。 其实蓝粒粒也不是毫无所觉的。 她曾经拿出过灵泉水,只是因为始终不够信任对方,所以就像是蜗牛的触角一样,稍微遇到点风吹草动,就立刻缩了回去。 “暗一,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后悔了 “暗一,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 蔡公公的声音明明那么轻,但在蓝粒粒耳边却像是炸雷一样响起。 大夫没办法是什么意思? 颜朔……现在是在等死吗?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等着死神来收割他年轻的生命。 他不害怕吗? 为什么不要人陪? 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 以这样安静的方式迎接生命的终结,需要多大的勇气? 蓝粒粒想到了自己被人打的奄奄一息,像块烂布一样躺在地上的时刻。 每一秒都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不知道自己会晕厥过去? 还是下一秒会被周围捡漏的人分食? 亦或是遇到基地里感染尸变的丧尸,被啃食的骨头都不剩? 又或者她能够万幸的躲过这一劫? 她的生命就那样徘徊在生与死之间,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未知让人恐惧,等待死亡的来临让人煎熬的想要发疯。 蓝粒粒觉得脸颊湿乎乎的,看向周围的视线也有些模糊。 抹了下不知何时从眼角滚落的温热液体,她声音发紧。 “暗一,你告诉我,大夫究竟怎么说的?真的,真的没希望了吗?我现在就去找神医。” 暗一还想说你现在去找有什么用? 可是看到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又咽回了嘴边的嘲讽,而是平静的说道: “主子的身体在京城时就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长途跋涉,能坚持到现在,已属不易。” “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蓝粒粒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那只是你以为!主子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整天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你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现一下,当然不会知道。” 暗一突然拔高了声音,意识到不妥,很快又压了下来。 “大夫说,说主子大概还能坚持一个时辰,就算现在找到神医,也,也无力回天了。” 蓝粒粒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下。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别人的死亡,她以为她早就麻木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能冷眼看着别人像宰杀牲畜一样将人肢解,烹制食用,哪怕锅里的那个人昨天还和自己打过招呼。 适者生存! 没有实力就是这个下场。 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同情别人。 因为如果她不够警惕的话,下一个被当成食物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内心如今被巨大的恐慌侵袭。 她总把颜朔说成是妖精,不只是因为他那不似凡人的容颜,更是因为那种游离于众生之外的淡然态度。 生死于他而言似乎无甚区别。 然而,哪怕颜朔早就能够冷静的接受自己的死亡,蓝粒粒却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和自己整天斗嘴的人就这么突兀的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的灵魂会就此消散于天地间? 还是和自己一样,魂归他处? 不管是哪种结果,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一个人别扭的关心自己。 一直独自生活的蓝粒粒,突然感受到了刻骨的孤独侵蚀着自己的内心。 蔡公公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声音微微哽咽。 “出去吧,这是睿王爷的心愿,我们不要打扰他。” 蓝粒粒僵硬的转动了下脖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师父,我后悔了,我要救他。” 蔡公公显然不认为蓝粒粒能有什么办法,就算她武功进步的近乎神速,但她总不至于无师自通医术吧,就连钻研医学数十年的众多太医都没有办法,她又能如何? 反倒是暗一,眼里闪过一瞬的光芒。 自从蓝粒粒拿出那根明显不似凡品的人参后,他不只一次建议颜朔仔细调查一番,但是都被否决了。 其实他后来私下里查过,只是因为远离了京城,加上她在侯府太过深居简出,根本无从查起。 行船的过程中,他也有暗自注意,除了知道她七天煎服一次药外,并没有其他怪异之处。 连那个药包,他都偷偷让大夫检查过,主要都是止痛的成分,以及一些适用于女子的温补药材。 因为始终找不到任何破绽,他都快以为那根人参真的是她走了什么狗屎运,才会捡到的了。 只是,想到蓝粒粒平日里对待王爷从不尽心的态度,他多少还是有些顾虑。 “你们都出去。” 蓝粒粒这样说道。 暗一立刻反驳, “不可能,我不会放着主子和你单独在一起。” 蔡公公也立刻说道: “这样不妥。” 他的顾虑倒是和暗一不同。 如果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颜朔在蓝粒粒身边死去,等以后回京,皇帝要是迁怒起来怎么办? 蓝粒粒没有过多辩解,手腕翻转,在宽大袖子的遮掩下,她从空间中拿出一块令牌。 暗一看到后猛地一顿,不可置信的看向床上的颜朔。 主子对她信任到了这个地步吗? 不,不只是这样。 这块令牌不同于他刚刚拿的那枚,后者代表着王爷本人,是对外的身份象征。 而蓝粒粒拿出来的这枚,最主要的功能是能够号令睿王府的所有下人,包括他们这些暗卫。 这说明什么? 颜朔的意思是等他死后,他们这些人就要归到蓝粒粒手下。 一方面自然是对于蓝粒粒的信任,但另一方面,是颜朔希望他们这些陪着他出生入死的人能远离朝堂纷争,安安稳稳的当个老百姓。 按照正常情况,他们以后要么收归到长公主名下,要么就是回到皇宫的暗卫营。 不论是哪种,等待他们的都是无止境的任务,最后不得善终。 而到了蓝粒粒手中就不同了。 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可能回到京城。 况且她一直嚷嚷着要当个大地主,别说暗一,估计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也会在农村定居,这样的生活会有什么危险? 原来主子从前和自己说,让他娶个媳妇儿,并不是一句笑谈…… 暗一眼眶泛红,深深的看了眼床上面容沉静的主子,对蓝粒粒郑重说道: “如果你做不到,哪怕违抗命令,我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说完就拉着蔡公公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66章 牙关紧咬 等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内恢复了宁静,蓝粒粒将桌上的油灯点燃,让房间更加亮堂些。 明亮的烛火照的颜朔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却显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不再胡思乱想,蓝粒粒小跑到床边,直接跪坐在颜朔身边,将他扶起来,半靠在床头。 她将一杯装满灵泉水的杯子递到颜朔嘴边。 捏住两颊就开始往进灌。 只是这种方法终究是效率太低,她轻轻拍打着颜朔的脸颊,在他耳边说道: “颜朔,颜朔,张开嘴,我喂你的是救命的东西。”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后颜朔牙关紧咬。 要说之前是喂一半,洒一半的话,现在就是一滴都喂不进去了。 蓝粒粒都他妈被气笑了。 这人是有多想死! 好好活着就那么难吗? 颜朔的两颊被捏的泛红,指印清晰,可见蓝粒粒使了多大力气。 尽管如此,颜朔依旧双唇紧闭。 蓝粒粒气不打一处来,嘴里都开始飚脏话了。 “你他妈要是能拿出这尽头来活着多好。赶紧给我张嘴!不然,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睿王爷其实是个女的。” 奇迹般的,蓝粒粒的威胁居然奏效了。 颜朔本来就还有意识,只是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而已。 他甚至能听清蓝粒粒和暗一的争吵,还能看清两人的表情。 这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让他确信自己快要解脱了,连肉体的不适都渐渐远去。 他能清晰的看到蓝粒粒的每一个动作,包括手中突然出现的茶杯,以及明明空了的茶杯却突然又装满了清水。 唔,原来这就是她的秘密啊~ 颜朔很喜欢这种奇异的感觉,好似做梦一样,没有胸闷气喘,不会心如刀绞的痛,身体轻盈的不像话,想去哪去都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他才没有喝下那再次出现的不明液体。 至于为什么屈服于蓝粒粒的威胁? 虽然他不是女子,但他同样无法接受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没看他现在虽然快死了,却依旧发冠端正,衣着整齐嘛! 这可是他在神志不醒之前,要求暗一做的最后一件事。 自然! 也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蓝粒粒知道颜朔宁死也要臭美,而对自己的关心排在打扮之后,不知是不是会后悔居然为这种狗逼掉眼泪。 不过,因为蓝粒粒的一通折腾,颜朔的前襟确实洇湿了不少。 大红色的外衣上有一块颜色变深,而雪白的里衣上居然沾染了一块红色的印记! 大胆! 这是哪个无良商家,居然敢卖给本王会掉色的红色绸缎,实在是放肆! 本王怎么能穿着这样劣质的衣服死去? 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多么不修边幅的人,估计还会暗自笑话他的衣品! 这怎么可以! 颜朔怒从心头起,突然唰的一下睁开眼睛。 因为不知道颜朔刚刚的心理历程,所以蓝粒粒以为他这是回光返照,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听过一种说法,人一旦到了这个阶段,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强忍着心中的酸涩,蓝粒粒的声音不免带上了哭腔。 “颜朔,你是不是要死了?对不起,如果再早些,我是不是就能救活你了。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颜朔的右手十指紧扣,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蓝粒粒,蓝天的蓝,粒,本来是力气的力,因为我力气很大嘛,不过我嫌不好听,所以改成了一粒米的粒。我的愿望是能够有无数粒粮食。” 蓝粒粒忍不住抽噎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你还有什么遗愿,说出来,我一定……我会尽力帮你办到。” 颜朔视线下移,盯着那片晕染开的颜色,想要让蓝粒粒帮自己换身衣服,只是他哪里有说话的力气。 事实证明,他和蓝粒粒从未心有灵犀过。 蓝粒粒看到颜朔垂下了眼皮,心里又是一阵难过。 “我知道,你想让我好好活着,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如果可以的话,颜朔想翻个大大的白眼,他手指微动,想引起蓝粒粒的注意。 感受到轻触自己手背的冰凉手指,蓝粒粒继续说道: “你放心吧,我也会照顾好你那些属下的。”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颜朔依旧不屈不挠的活着,穿着这样邋遢的衣服,他死都不会瞑目! 蓝粒粒终于咂摸出不对劲来,她趴在床上,压低脑袋,从下方对上了颜朔的视线,终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块染色的里衣。 她现在居然有点搞不清楚,颜朔到底是因为喝了灵泉水而有所好转,还是生了不能死的有瑕疵的执念? 不论如何,只要这人不会真的因为关心自己而引起病发死亡就够了。 不然她会内疚一辈子,以后吃饭都不香了。 蓝粒粒拿起放在床边的空杯子,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做出倒水的动作,其实仍旧是从空间中取的灵泉水。 这次她学聪明了,里面对上一点浓茶,依旧是黄乎乎的颜色,而不是清水。 “再喝些茶吧。” 蓝粒粒把水杯怼到颜朔唇边,一点都不温柔。 颜朔眼眸低垂,刚好看到了茶杯中的水,和自己刚刚在空中看到的颜色似乎不一样。 想到之前那次清水引起的冲突,他没有多说,就着蓝粒粒的手喝下了整杯凉茶。 刚想休息一会,积蓄力量告诉蓝粒粒自己要换衣服,又一杯水递了过来。 颜朔费力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 可惜蓝粒粒哪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在发现灵泉水有用之后。 她一直抓着颜朔的一只手,尽管不会诊脉,但是通过精神力检查颜朔的身体情况还是可以的。 就和用精神力探查自己的身体一个道理,颜朔如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自然没有反抗之力。 更何况,精神力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如果是在全盛状态下,或许还能发现异常。 现在嘛~ 只能任由蓝粒粒在把他里面看了个遍。 可惜,人体内部的经络不分男女,都是一样的! 所以蓝粒粒仍旧坚定不移的认为颜朔是个内心坚强、身体柔弱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一了白了 蓝粒粒成功把颜朔灌了个水饱,再次用精神力探查一番,确认颜朔一时半会死不了之后,才走出门去。 暗一和蔡公公一直守在门口,此时立刻迎了上来。 暗一眼神焦急,伸长脖子想要朝里面张望。 “你进去看着你家主子吧,我去准备热水,一会让他泡个澡,多泡会。” 蓝粒粒嘱咐完就朝着小院的厨房走去。 既然已经拿出了灵泉水,她就不会吝啬于用量。 相比于内服,泡澡也有少量的帮助。 反正空间里还有一整条河流的水,看不见源头,找不到去处,似乎永远都不会枯竭。 她平时练功练的四肢酸软时,就喜欢泡进去解乏。 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灵泉水效果显着…… 要是一滴就能药到病除,那才是真的灵! 暗一匆忙走进房间,就看到颜朔睁开了漆黑的双眼,幽幽的盯着他。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暗一连忙告罪: “是属下失职,把她放了进来,打扰到了主子……休息。不过,不过属下打不过她。” 说出最后一句时,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羞耻和不可置信。 颜朔诧异片刻,倒没有太过惊讶,能够凭空变出一杯有着神效的水,想必也有其他不凡之处。 再说,他也不是因为这个怪罪暗一。 因为喝了个水饱,不知是撑得还是意志力作祟,总之颜朔居然抬起了胳膊,用手指了指自己湿了的衣襟。 暗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过去,恍然大悟。 “衣服湿了,属下这就帮您换。对了,她去准备热水了,说让您多泡会。” 言外之意,要不先脱光等着? 颜朔继续幽幽的望着愚蠢的属下,不只是衣服湿了,还掉色那么一大片你看不见吗? 万一透过里衣染到皮肤上怎么办? 这件衣服就是暗一帮他置办的,样式倒是颇为别致华丽,可惜质量太差! 没精力教育这个脑袋不开窍的家伙,颜朔只用谴责的眼神瞅着暗一。 后者绷不住,虽然不明白到底错哪了,但主子不高兴,那他肯定是错了。 只得麻溜的先给自家主子换了身衣服。 换过衣服的颜朔感觉浑身舒畅,终于可以放心去死了。 于是当蓝粒粒双手拎着四个水桶进屋时,就看到颜朔双手叠放在腹部,一脸安详的样子。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恶狠狠的说道: “看来你是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估计你是没怎么见过人死后的样子吧。” 蓝粒粒将水放到屏风后面,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按照现在这个天气,你的尸体用不了半天就会开始发臭,然后就会有许多苍蝇啊之类的飞虫落到你的身上,你猜它们是干什么呢?它们是为了产卵,就是用你的身体来孕育子孙后代。 过不了几天,就会有数不清的小虫子在你身上爬啊爬,它们从你的眼窝钻进去,再从嘴巴爬出来,一点一点把你的身体吃的只剩一副骨架。” 别说颜朔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就是暗一都听的打了个激灵,人死了就地一埋,谁会仔细观察之后的变化。 “哦,忘了告诉你,除非一把火把你的尸体烧个精光,你就是睡在质量上乘的棺材里,也没用,地底下确实没有苍蝇,但还有许多别的小虫子,小到人眼看不到的那种程度,它们可以任意穿梭,谁都挡不住,一样能把你的尸体当成养料,慢慢蚕食完每根骨头上的肉。 放心吧,这个过程不会太久,快的话半年,慢的话最多两年,好消息是头发分解的比较慢,估计要好几年的时间,不过啊,你想,头皮都没有,所以你的头发也没办法贴在脑袋上了,啧啧啧~” 配合着蓝粒粒的冷笑声,烛火幽幽晃动了一下,显得分外阴森恐怖。 好似大家就处在一个巨大的棺材里,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以蓝粒粒绝佳的视力,自然看到了颜朔的脸色忽青忽白,手指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皮肤。 小样,还和我斗! 我还没仔细和你描述人死后被开膛破肚后的样子呢,这才哪跟哪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蓝粒粒把加热后的灵泉水倒进浴桶里,踢了踢床榻。 颜朔虽然仍旧闭着眼睛,可惜已经没了之前的安详,整张脸纠结的一批。 尽管如此,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少了平时那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多了丝冷硬俊朗。 蓝粒粒用手指轻轻的在他脸上滑动,嘴里还念叨着: “就是这样哟~小虫子从你的脸上爬过来~爬过去~ 从嘴巴、鼻子、眼睛、耳朵钻进去~钻出来…… 然后越来越多,把你的整张脸都糊住!” 说到最后,蓝粒粒啪的用双手捂住颜朔的整张脸。 后者唰的睁开眼睛,精神抖擞的拨拉掉蓝粒粒两只温热的小手。 片刻后,没忍住,自己拿手搓了搓脸,似乎那种虫子爬上去痒痒的感觉还在。 暗一都被蓝粒粒的形容洗脑了,他想奉劝主子一句,要不咱死后火化吧!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以后死了就把尸体烧了,绝不给虫子把他当食物的机会。 颜朔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和愤怒,叹息道: “没想到你还有说书的本事。” 蓝粒粒谦虚摇头: “我这都是实话实说,可没一点弄虚作假,都是真的,不信你试试!” 怎么试,自己死一次看看吗? 颜朔想了想刚才灵魂离体的感觉,他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清晰的看到蓝粒粒把他扶起来,然后喂水的一幕。 所以…… 他死后也能这么清楚的看到自己的身体变化吗? 看到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原本一脚就能踩死的虫子破坏自己的容貌、衣服,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蓝粒粒好似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对于一个爱美如命的人而言杀伤力有多大,她笑眯眯的指了指挡住浴桶的屏风。 “赶紧脱光了过去,要不水都凉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不等颜朔开口,她就拽着暗一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要带着暗一,自然是因为男女有别了! 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忙呢…… 章节目录 第68章 虎山村 蓝粒粒走出小院,来到客栈的大厅处,这里和刚刚回来时空无一人的情况不同,此时聚集着不下二三十人。 看到蓝粒粒后,大家突然都安静了一瞬,片刻后又开始个忙个的。 主要忙的事有两件。 一,五福口中的神医究竟是哪个村子的? 二,从田庄里带回来的书本账册有没有用? 前者是由蔡公公盯着的,后者嘛…… 蓝粒粒当时把背上用床单包裹的大包袱递给和他们汇合的暗卫后就没有再管了。 毕竟让她一本一本的去筛查,估计等到纸都发黄变脆了,她也搞不清楚。 为了不打扰忙碌的众人,她走到蔡公公身边,低声问道: “师父,查到地址了吗?” 蔡公公面前的桌子上平铺着一张扬州地图,他指了指其中几个做了标记的地方, “这几个地方都是背靠大山的村子,之前查到的消息里,这几个村子都有大夫,具体哪个是五福的家,还需要派人再探一次。我已经打发人去了,快马加鞭的话,估计明早就能有消息。” “嗯,师父快去休息吧,今天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蓝粒粒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也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会引得如此兴师动众,不只害的颜朔发病,还让老胳膊老腿的师父跑去救她,更是惊动了知府。 蔡公公叹口气, “你确实需要好好反省,幸好你没事,这次是你走运,只是被带到地形隐秘实则看管宽松的郊外。如果郑有金把你带到他的宅院里,你要逃出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算你打的过暗一,但那是单打独斗。再厉害的强者都敌不过车轮战,你能打得过十人打得过一百人吗? 何况,江湖上的高手比比皆是,说不准郑有金就高价雇佣了那些人,永远不要大意轻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武功不代表一切,你要谨记。” 面对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诫,蓝粒粒认真点头。 她最近确实有点飘飘然。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仗着空间她得意过一段时间,后来见识到了暗一这类人,她才开始谨慎起来。 可是最近内功修炼让她异能进步飞快,也越来越熟练的把异能当成内力来使用。 导致她又开始得意忘形,觉得内功高手又如何,她只练习了不到两个月,就比得上别人苦修十年的水平。 所以才如此托大,贸贸然的送上门。 现在想想,要是那人手帕上的不是迷药,而是什么一碰就死的剧毒,那她还来不及闭气,就已经被毒死了。 深刻自我反省了一番,蓝粒粒终于有心思弯起嘴角。 是的,尽管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她还是很高兴。 因为她知道有那么多人关心她。 蔡公公一改往日里慈眉善目的形象,变身成了修罗煞星,就为了给她出气。 颜朔因为担心人手不足,会延误救援自己的时机,所以向知府表明身份,调动了大量人员。 虽然因此打草惊蛇,让扬州的官员都有了防范之心,好在她带回来的书本里确实涉及到一些账册,可能会起到一些作用。 忽略掉这点小瑕疵,虽然是微凉的夜里,蓝粒粒却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暖阳之中,几乎暖到了心底里。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自己会不会因此被盯上。 不过想到颜朔快死了都在关心自己,她又否定了这种想法,就算是有什么危险,不管是颜朔还是蔡公公,都会帮自己的。 蔡公公是个看破不说破的智者,他没有追问自己的武功为何进步如此神速,也没有探究自己是如何让颜朔再次挺了过来。 或许,她可以试着更相信别人一些。 蓝粒粒这样告诉自己。 她甚至开始有了不舍的情绪。 一想到以后会和这些人分离,只剩下她和小小两人,在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居然有点难过。 不过想到以后属于自己的大片良田,满仓的五谷,这种难过就少了许多…… 夜渐渐过去。 早上天光大亮,蓝粒粒盯着颜朔吃掉一碗养生粥后,暗卫终于传回了好消息。 在虎山村,有一个刚刚伤了腿的大夫,大夫的徒弟昨天还失踪了,整个村子的人找了一晚上。 “走!” 蓝粒粒左右手拳掌相击,浩浩荡荡的带着五福还有几个暗卫离开了。 暗一要照顾和保护颜朔,自然不会跟上。 而蔡公公,则要应付今天的来客。 观望了一晚上,当地的官员今天一定会过来拜见睿王爷。 山高路远,他们只知道睿王爷颇受皇帝看重,但因为过于深居简出,加上皇上管控,颜朔病重的消息并没有传出京城。 所以他们纷纷猜测睿王爷此行的其他身份——钦差。 虽然颜朔确实有这么个名头,不过,如果不是蓝粒粒闹的这出,或许他会按兵不动,至于查到什么程度才会决定动手,那还要取决于他的身体情况。 总之,当今品级最高的睿王爷,就算是朝上的大臣,全都要给颜朔行礼,更别说这些地方官员最高的只有四品,自然要全部前来拜会。 让身娇体软的颜朔亲自接待是不可能的,他们也没这么大脸。 只是把这么多官员全都拒之门外自然也不行,毕竟刚刚用过人家。 所以,由蔡公公来接待是最好不过。 皇宫里出来的人,对于这些小官而言,更是不能得罪的存在,甭管心里怎么瞧不起,面上都得点头哈腰。 俗话说阎王好斗,小鬼难缠,你一个伺候不好,人家回京后在皇帝面前说上一句话,他们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虽然不乏有仗势欺人之辈,但蔡公公显然不属于此列。 他们的担心其实很多余。 这厢,蓝粒粒带着五福坐上马车,哒哒哒的朝着大山走去。 足足走了约莫有三个时辰,他们才见到了所谓的虎山村。 顾名思义,背靠的连绵群山中,据说深处时常有老虎出没,而且有胆大的进去过,确实没有再回来。 所以村子里的人只敢在外围打些野物、摘些野果。 “到我家了!” 五福掀起车帘,惊呼着跳了下去,朝着一幢房子冲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神医瞿瑾 烈阳照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上,炙烤着灰突突的地面,把上面的坑洼全都显现出来。 蓝粒粒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差的居住环境。 当然了,这居住面积比起她在末世时只能住在一个帐篷里要大的多。 单纯指在这个世界。 因为她一直接触的都是达官显贵,即使一路上的客栈,都是木质结构的整齐房屋。 要说最差的就是在京城那位房顶有棵树的王大夫家,不过即使房子破旧,也依旧是青砖瓦房的结构,院子用青石板铺地,干干净净的。 而这里,泥土地,一处角落似乎因为凹陷,长期积蓄雨水,连木头做成的栅栏上都长起了青苔。 至于茅草屋,说实话,蓝粒粒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房子,她由衷的疑惑,下雨不会漏水吗? 不明白古代人民的智慧,她只觉得这么穷的大夫真的医术了得吗? 她可是知道,这个时代,大夫收费都不低,普通人生病根本没钱找大夫,就算掏得起诊费也没那么多钱抓药。 所以除了像王大夫那样还挑病人的,一般而言,大夫算是很富裕的职业了。 带着这种怀疑,蓝粒粒迈步靠近大开的房门,在摇摇欲坠的木门上小心的敲了两下,生怕控制不住力气,直接让这扇木门寿终正寝。 总共只有三间屋子,五福的哭声正从左面的房间里传来。 “请进。” 一道男声从屋内传出。 蓝粒粒让跟随的人等在外面,自己走进左侧的房间。 五福正双手揪着耳朵,蹲在墙角,呜呜呜的哭着,看来是被训了。 床……姑且称呼这用木板搭起来的东西是个床吧。 上面正有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半靠在墙上,看上去三十多的年纪,比起一般的大夫来年轻些。 一条腿被厚厚的布条包裹着,看来这位就是五福的师父,至于是不是神医,蓝粒粒目光在那包扎手法利落的腿上扫了一眼,这还不能证明什么。 中年男人先开口了, “就是你救了五福吧,幸好碰到了你们,不然这孩子估计就这么丢了。非常感谢,鄙姓瞿,单名一个瑾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文绉绉的和蓝粒粒说话。 好在她有原主的底子,知道鄙姓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可没心思和人寒暄,直接单刀直入道: “五福说你是神医,我有个朋友天生心疾,请问您可能医治?” 瞿瑾仍旧是那副恬淡的样子,这股子八风不动的架势倒是和蔡公公有的一拼,没有因为蓝粒粒的话而不高兴,不慌不忙的说道: “神医不敢当。心疾有许多种,还需要把脉才知道是否可以医治。” 蓝粒粒立刻接话, “也就是你有一定把握能够治疗?” “话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要看什么病,有的可能服药就行,有的要配合针灸,有的只能一直调理,无法根治。” 蓝粒粒听着觉得有戏,这人虽然嘴上如此说,脸上却带着自信。 “那就这么说定了,收拾下药箱,陪我去看诊吧。” 瞿瑾脸上带着不可思议,指着自己的腿,声音都拔高了一截,刚才的高人形象瞬间破功, “你看看我这条腿,我现在可是个病人!” 蹲在墙角的五福扭过了头,震惊的看着瞿瑾,估计是没见识过他师父还有这一面。 蓝粒粒不紧不慢, “我可以把你抬出去,坐马车,不用你走路。”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期间都最好不要动弹!” 蓝粒粒怎么可能会理睬他的话,一百天,颜朔估计都凉了好几回了。 至于瞿瑾会不会因为颠簸而导致腿伤加剧什么的,她才不管。 于是她拍板决定,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就当是我救了五福的报酬。” 门外迅速走进来两个人,不由分说就抬着瞿瑾身下的床板,把人带走了。 她对不明所以站起来的五福温声说道: “五福啊,你师父现在生病了,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好你,所以我把你们俩个接走,等你师父伤好了再送你们回来。他的药箱在哪,你知道吗?” 五福伸长脖子看了看还在大呼小叫的师父,点了点头,他不会做饭,确实没办法照顾师父。 他趴在一个柜子前,撅着屁股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箱,动作熟练的挎在身前。 看来蓝粒粒估计的没错,毕竟是叫着师父的,所以平日里还是一起出诊的。 “走吧!” 轻轻松松把人忽悠走,蓝粒粒没有丝毫愧疚感。 她说的也是实情嘛~ 如果说凹凸不平的院子是疏于打扫的话,那茅草屋里就是邋遢了。 尤其是瞿瑾躺着的木板被搬走后,床下面那厚厚的尘土,还有散落的像是食物残渣的不明物体! 蓝粒粒还看到一群蚂蚁围在什么东西上,估计是想搬回家吃。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老鼠住在那里。 可见两人都不是爱打扫屋子的性格。 如果说五福是不会的话,那瞿瑾估计就是懒了。 他又不是一直瘸着腿,不至于才伤了一天就把家里折腾成那样。 因为他们只有一辆马车,瞿瑾躺在里面,占了大半空间。 蓝粒粒索性让五福进去照顾他,自己则和车夫坐在了前面。 视野开阔了,也少了来时的心焦,她这才有心思看看四周的风景。 最好看的自然是周围的田地,嫩绿的小苗正随着微风晃动,就连婀娜多姿的美人在她眼里都比不上这些庄稼。 因为瞿瑾家住在村子最里面,靠近大山的地方,所以马车行走必须穿村而过。 对于村民来说,马车虽然不是稀罕物,每次去镇上和府城都能看到,但会来他们村子的马车,还是极少的。 虽然有人想搭话,但是看到马车后面跟着的几名佩剑的黑衣人,个个高头大马,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哪怕是村长,犹豫再三仍旧没敢上前询问。 蓝粒粒把视线从远处的田野收回来,才注意到这里的村民确实不富裕,几乎家家都是茅草房,放眼望去,就只有一处青砖墙,估计是村长家的吧。 比起上次被劫走带去田庄,那里的地势平坦,有大片大片连绵的土地,而这里因为靠近大山,田地面积少了许多。 加上距离扬州城太远,会去城里卖东西做生意的也是寥寥无几,所以生活条件差了许多。 蓝粒粒心中不由庆幸,幸好她穿越到了侯府嫡子身上,要是穿成这里的农村娃,依旧是吃不饱的命运,那也太惨了。 她刚刚看到的小孩大部分都是黑乎乎,瘦巴巴的,还比不过给自己扔纸条的小乞丐呢~ 像五福这样被养的唇红齿白,跟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似的,绝对是另类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情根深种 尽管马车一路行驶,但一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还好璟朝没有宵禁的习惯,而且河面上飘荡着许多画舫船只,偶尔传出咿咿呀呀的曲调,比之白天繁忙的搬运场景,像是隔了两个世界。 扬州城的富庶繁华,可见一斑。 他们一行人在夜色里行走,虽然有些突兀,却没有引来多少人的注意。 蓝粒粒掀开马车帘,就看到瞿瑾和五福挨在一起,两人正呼呼大睡,连马车停下都不知道,睡的倒是挺香。 蓝粒粒不喜欢这种无用的睡眠,丧失了警惕心,也耽误了走上强者之路。 尽管如此,她并不会因此责备别人,毕竟要不是她有异能支撑,同样需要每天通过睡眠补充精力。 她轻轻拍了五福几下,后者不只没被吵醒,反而睡的更香甜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倒是一旁的瞿瑾醒了,他轻笑一声, “我每次哄他睡觉,都是这么干的。” 瞿瑾这人,除了初见是装模作样了一会,之后就原形毕露,蓝粒粒也没了对于神医的尊敬,直接问道: “五福是你什么人?” “徒弟啊,你不是知道嘛!” 瞿瑾做起了身,伸了个懒腰,看蓝粒粒仍旧盯着他,才撇撇嘴, “路上捡的,当时差不多三岁吧,大雪天,身上却烫的吓人,等我把人治好才发现已经烧傻了。唉,亏大了,本来是想白捡个下人,结果还得我伺候他。” 瞿瑾说着气不过,在五福的脑门上弹了个脑绷子,后者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揉了揉额头,糯糯的叫道:“师父~” 看的出来,五福很依赖他,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心师父生病,就偷偷跑出来抓药了。 想必瞿瑾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对待五福其实很好,越是单纯的人,越能感受到别人是不是善意。 蓝粒粒本来不怎么喜欢这人,现在倒是生出了点好感来,可惜也只有指甲盖那么一丁点。 “赶紧下车,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给我朋友看病,你的腿……需要什么药,写个单子,我全包了。有事就找我,会有人照顾你们的。” “哟,还是个不差钱的。”瞿瑾笑呵呵的,“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之后不用瞿瑾动弹,暗卫仍旧抬着他的床板去了客房,这次上面还坐了五福。 后者估计没坐过轿子,很是新奇了一番。 把两人安顿好,蓝粒粒就去了颜朔的房间。 时间已经太晚了,就连暗一都在门边打起了瞌睡。 不得不说,在这点上,蓝粒粒还是佩服他的。 感觉不管什么时候来找颜朔,暗一都在他身边守着,她甚至不知道暗一究竟什么时候休息。 其实跟在颜朔身边的暗卫,光蓝粒粒这两天看到的,就不只二十人,其他肯定还有些没露面的。 按理说,这么多人,几个人轮流一班,守着颜朔就好。 但是暗一不,只要他没事的时候,就要待在颜朔身边。 搞的蓝粒粒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暗一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家主子其实是个女儿身,所以情根深种,又不能表白,只好以这种方式来关心“她”! 注定无果的爱情啊~ 令人绝望,又让人感动! 蓝粒粒被自己的脑补雷的够呛,无法想象颜朔这种真病娇会喜欢一个人,就他那张脸,估计除非是神仙下凡,不然是没人能比得上了。 颜朔这种在床上藏个小镜子的人,想必是很看重颜值的。 暗一这种,扔到人堆就再也找不回来的大众脸,估计无法达到颜朔的要求。 况且被颜朔喜欢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啊! 他的毒舌功力比其颜值更胜一筹,幸好他是男子身份,除了身体不好这一点,位高权重,别人都得看他脸色。 这要是个女人,生生能把自己作成个大龄剩女,让人看见就绕道走的那种。 就算有人眼馋他那张脸,估计用不了两天,就能被打击的跑去自杀。 蓝粒粒觉得自己幸亏是个没皮没脸的人…… 否则她怎么能忍受颜朔每天堪比重型机枪的言语攻击! 她现在甚至怀疑,颜朔之所以关心她是不是遇险,不会就是怕没了自己这个百折不挠的出气筒吧? 也不知道这种恶劣性子的人,暗一为什么会喜欢? 难道暗一是个抖M? 蓝粒粒捂住嘴巴,不得了,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的暗一感受到一股诡异的视线,睁开了眼睛。 蓝粒粒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暗一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人的武功果然在自己之上吗? 他居然没有发现对方什么时候靠近的! 以后还是把三天一次的睡眠改成五天一次吧。 多出来的时间用来修炼! 下定决心后,他悄声问道: “你带回来的那个人,真的是神医吗?我听说年纪不大。” 蓝粒粒点点头又摇摇头,学着暗一的样子压低声音。 “我也不能确定,但是他说心疾分很多种,有的他能治。” 暗一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不辩喜怒, “我当然知道,但是主子的病恰好是……” 他不愿意说出无法根治这四个字。 因为他从许多大夫口中听到过这句话,多到他已经数不清次数。 睿王爷的天生聪慧不是说说而已,他从会说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尽管长公主和驸马一直瞒着他,每次看诊结束都是避开他和大夫说话。 但是在他五岁的时候,已经通过医书推断出自己的病情,结合周围人的反应,哪怕不会把脉,他也猜出了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 所以之后,反而是由他和大夫商讨病情和治疗方案,有时候如果病情恶化,甚至反过来会瞒着长公主他们。 暗一记得小时候,统领带着他们这些人去拜见年纪同样尚小的睿王爷,哪怕比自己小了足有五六岁,但小小年纪已经颇具上位气势。 甫一照面,大部分人就收起了轻视之心,原本以为是来哄孩子陪玩的,结果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哪怕当时只是八岁智龄的孩童。 暗一很庆幸自己老实巴交的,没起过任何花花肠子,因为那几个私底下轻视过睿王爷的全都落选了。 而如果他们以为当皇上的暗卫比当一个王爷的暗卫更好,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倒不是说待遇之类的,最大的差别是——睿王爷把他们当成是人。 即使自己快不行了,还想着他们这些人以后的出路。 所以,这样的主子,如何能不让他死心塌地! 这在蓝粒粒看来就是坚定不移的爱情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棒打鸳鸯 “那个,你今天让他泡澡了吗?是用我准备的水吗?” 虽然不想打断暗一对颜朔缠绵悱恻的“爱恋之情”,但蓝粒粒还是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嗯,主子今天虽然睡了很长时间,但三顿饭都吃了药膳,晚上沐浴过后就很快睡着了,听呼吸声还算平稳。” 暗一之所以守在颜朔身边,就是怕他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病,就这么无知无觉的死去。 所以他一贯通过呼吸声来判断,如果突然加重呼吸,那么一定要立刻把人扶起来,这种时候,病情严重的人很难自己苏醒,而持续的呼吸不畅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进去看看。” 蓝粒粒说完就轻轻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朝房间走去,活像是个偷粮食的小老鼠。 暗一想了想,没有阻拦,一嘛,他拦不住,两人要是打起来可能会吵醒主子。 二嘛,他虽然不知道蓝粒粒是如何做的,但他知道她的秘密肯定对主子的身体有好处。 蓝粒粒悄咪咪的走进内间,慢慢掀开床帐,昏暗的月色下,颜朔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望着她。 吓得蓝粒粒一把捂住自己嘴巴,把尖叫声咽了下去。 太他妈吓人了,这是什么恐怖片吗? 哪怕颜朔长得再好看,那一头披散的长发,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再加上白的反光的里衣,分分钟上演女鬼索命啊! 险险收回差点踹出去的一脚,蓝粒粒责怪道: “你醒着怎么不吱一声,是想吓死我吗?” 颜朔:“哼~” 这是什么情况,说你是病娇还真没错。 蓝粒粒坐了一天车,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比练了一天功还要累。 可能是这两天心情大起大落的原因,她居然感受到了睡意。 上次睡觉还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懒得再回自己房间,反正明早还得让大夫过来看病。 她索性把颜朔往床里面推了推,就这么挨着床沿睡了过去。 颜朔:……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一个人吃了两顿饭的不满,这人怎么就呼呼睡着了。 而且,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和高贵的自己共用一张床呢? 愚蠢的暗一怎么不进来把人赶走! 可惜颜朔内心的愤怒只持续了几息时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蓝粒粒睁开眼睛,无语的掀开被我钻进去,也随之睡着了。 幸好颜朔睡觉的时候就跟死了一样,呼吸放轻,身体一动不动,所以蓝粒粒尽管警惕性很高,却依旧睡了个好觉。 天边刚刚露出鱼肚白,她就醒了过来。 跑去小小的房间简单洗漱一番,就把人拉起来做饭。 昨天为了节省时间,两顿饭都是在路上吃的,不是饼子就是包子。 虽然也很好吃啦,但是蓝粒粒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于是决定早上一定要丰盛丰盛再丰盛。 小小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只要让她在厨房待着,她就永远都不会嫌腻。 一人在厨房忙碌,一人在旁边干看着,气氛倒是十分温馨。 “少爷,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我都看不见你。” 小小喊了十几年的少爷,偶尔还是会忘记蓝粒粒要求换成高大上的主子一词,这也是她表现亲昵的一种方式。 蓝粒粒欣然接受,她拿起一根黄瓜,用水胡乱冲了两下就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百忙之中还不忘抽空回答, “当然是在为了我们的美好未来而奋斗了!” 小小半懂不懂的点点头,手上忙活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 “这个要多做一份,留给暗一吃。” 蓝粒粒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恶狠狠的咬下一大截,眼神有些微妙的看着小小。 半响后,她把整根黄瓜都吃了个干净,拍了拍手,才下定决心般的开口道: “小小啊,我听说你最近经常给暗一送吃的?” 小小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蓝粒粒心下暗道糟糕,她平时不怎么管小小,也不需要她在身边伺候,她爱做什么就去做。 还是昨天回来的路上,听到几个暗卫悄悄议论这件事,她才知道的。 可是,别人不清楚,她整天看着,还能不知道吗? 暗一早就对颜朔情根深种了,就算为了他死都甘愿,这样的爱情,小小怎么可能插足。 况且,不管是脸蛋还是身材,地位还是金钱,小小没一样比的过颜朔。 别说小小了,她同样没有可以比的过人家的地方。 所以,就算她想替小小争取一下都做不到。 再说了,颜朔都那样了,这种关键时刻,还把人家身边的忠犬给抢走,也太丧心病狂了。 饶是末世来客,自问没有任何节操的蓝粒粒都做不出这种事情。 完全不知道自家少爷在脑补些什么,小小已经利落的做出了几个爽口的小菜。 毕竟是大早上,就算蓝粒粒想吃大鱼大肉,从健康的角度考虑,小小也不会完全照做。 “少爷想说什么?” 看到这样满是疑惑的小脸,蓝粒粒又生出了不忍,毕竟还年轻啊。 没准这还是初恋呢?就让自己给这么一棒子打下去。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 蓝粒粒下定决心,就不再纠结,直接说道: “你是不是喜欢暗一,要不,你换个人?” “哎呀~少爷你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小小娇嗔的跺跺脚。 明显一副被人戳穿心思的样子,不过习惯了她女汉子作风的蓝粒粒只是死鱼眼望着对方。 小小收敛了表情,还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其实也没有喜欢啦,我就是想着等将来少爷和睿王爷在一起了,那我如果不嫁人,总不好一直跟在少爷身边,暗一不是刚好年纪合适嘛!” 蓝粒粒都不知道该先吐槽自己为什么会和颜朔在一起,还是该先吐槽暗一不年轻了,都快比小小大上一轮了! 没办法和小小解释颜朔其实是个女儿身,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只得一脸扭曲的笑了笑, “你不喜欢暗一就好。” 小小一脸我懂的表情,看的蓝粒粒想敲她脑门,擅长脑补是不是侯府的传统,连下人都是这副德行! 蓝粒粒只得委婉道: “我们和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你别总是想太多。” 章节目录 第72章 心有戚戚 小院的厨房面积不算太大,但东西齐全,小小一边忙碌着一边和蓝粒粒说话。 当她听到后者说会和睿王爷他们分开时,惊讶的汤勺都差点扔进锅里,似乎才想到这点,一如既往的心大。 她嗫嚅着说道: “那……我看少爷对睿王爷那么好,你们又很合得来,还以为……我觉得睿王爷好像喜欢少爷哎~” “呵呵,你的错觉罢了!” 蓝粒粒摆摆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颜朔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而她知道颜朔是个女孩儿…… 等等! 等等! 等等! 蓝粒粒突然想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可能性! 吓得她一把攥烂了旁边的大白菜。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颜朔知道她知道对方是个女儿身,却把她当成男孩子。 这样假设的话,和自己这般风趣幽默,帅气非常,还任打任骂,关心之至的男子朝夕相处,就算是颜朔那般逆天的颜值也很难不动心,对不对? 反正男人相看女人,注重长相。 但是女人相看男人,更多的是看对方对自己好不好。 她对颜朔好吗? 当然好啊! 都好大发了! 连空间泉水都跟不要钱似的拿出来给他当洗澡水用。 这么一想,要是有个人这么对自己,她都要因此心动了,好伐? 罪过啊,罪过! 怪不得自己失踪,颜朔会担心的发病! 原来,原来已经对自己情根深种了吗? 蓝粒粒将手里揪下来的一把白菜叶塞进口中,堵住喷薄而出的尖叫。 这事太恐怖了! 比侯府开始追捕她还恐怖! 比湖里钻出来个海怪还恐怖! 比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丧尸还…… 最后这个假设就算了吧,她再也不想看到游荡的丧尸了。 蓝粒粒脸色发绿,虚弱的靠在墙边的架子上,因为用力过猛,把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撞下来几个。 小小听到动静赶紧回头,就发现少爷一脸菜色,连忙小跑过去扶住对方, “是不是食物中毒了?我就说那个黄瓜你没洗干净,你还不信!” 估计是有点吓着了,小小居然数落起来自己的主子。 蓝粒粒懒得和她争辩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真理。 在小小的搀扶下,缓缓坐在厨房的门槛上,遥望天空,一副天马上要塌下来的样子。 “我没事,你赶紧去做饭,多做点。等等,还是先给我拿点能吃的过来吧。” 她现在急需食物抚慰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这么一想,自己昨天冒冒失失的在对自己春心萌动的大姑娘床上睡了一觉,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虽然她们两人构造一样,也不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 但古人观念保守,万一想不开怎么办? 要是颜朔借此让自己负责,那不是更惨了? 直接拒绝,颜朔那么高傲的人,万一恼羞成怒,直接下令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 不行,她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颜朔,自己其实是和他一样的女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一想到他那颗脆弱的小心脏,要是自己这么一说,她吓得直接嘎嘣没了可怎么办? 谋杀当朝一品亲王,是不是要满门抄斩? 蓝粒粒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事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不能操之过急。 要从长计议。 要讲究方式方法。 不行,这事不能拖着! 等颜朔身体好一些,自己就提出离开,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会闹出人命的啊! 蓝粒粒心有戚戚的不停往嘴里塞东西,都没注意吃的是什么。 总之,等小小在厨房做好所有饭菜时,蓝粒粒已经饱的开始打嗝了。 不过,她自认为一多半是被吓得。 毕竟,她之前顿顿吃到撑,也没打过嗝! 深以为然的蓝粒粒决定以毒攻毒。 所以颜朔在床上的小桌上吃早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边打嗝一边大快朵颐的人。 看看对方身前丰盛的早餐,再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碗,金尊玉贵的睿王爷深深的感受到了落差。 他甚至有点怀疑谁才是王爷,谁才是小厮! 为什么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为什么自己只能靠在床上吃,蓝粒粒还要把桌子拉到床边,这种共同进餐的画面,没人觉得奇怪吗? 暗一在门口差点为主子留下屈辱的泪水。 说好的试菜呢? 只有他还记得蓝粒粒的职责吗? 小小觉得少爷脸色始终不好,因为不放心,所以这次也守在了门外。 四个人都心思各异,终于熬到了吃完早饭,暗卫们抬着瞿瑾过来给王爷看病。 当然,这次不能再用那个破床板,而是弄来一顶软轿。 还好五福牢记着师父的腿伤,所以没有吵嚷着自己也要上去坐,而是背着药箱亦步亦趋的跟在旁边。 虽然蓝粒粒没有说起过颜朔的身份,那些暗卫也没有提过。 但瞿瑾猜得出能够有如此多训练有素、武功超绝的手下,此人绝不简单。 看到真人后,那周身的贵气让他更加谨慎。 怕五福孩子心性,冲撞了贵人,所以他让五福把药箱交给别人,在房门外等着。 小小听蓝粒粒说起过这个小少年,和他们年纪一般大,加上脸上那副纯真的表情,确实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于是在蓝粒粒的示意下,她带着五福去了厨房,那里还有许多备着的糕点,刚好可以给他吃。 五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吃多少都不够。 虽然智力一直停留在四五岁的年纪,但身体可是一直在生长的,看到点心后,立刻就对小小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差点让小小萌生有个孩子也不错的念头来。 房间内,瞿瑾被安置在床边的木凳上,正在给颜朔把脉。 暗一静静的站在一旁,尽管仍旧面无表情,但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他的紧张。 倒是颜朔一脸淡然,不甚在意这个不知何处寻来的瘸腿大夫。 反而有些诧异蓝粒粒为什么离得那么远,都快要站到窗户旁了。 察觉到他注意的视线,蓝粒粒僵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 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约,我们不约。 她不能再给颜朔无谓的希望,让他继续幻想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戳破性别 瞿瑾把脉的时间不算太长,左右手都把了一遍之后,又仔细观察了颜朔的气色。 随后不卑不亢的问道:“可否剥开衣服,让我将手按在您的胸口上,以便更细致的查看您的心跳。” “可以。” “不行!” 暗一和蓝粒粒同时说道。 眼看着暗一就要弯腰帮颜朔解开腰带,蓝粒粒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床边,打掉暗一的爪子,厉声质问瞿瑾: “你是不是想占便宜?我救了你徒弟,还把他安然无恙的还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你还有没有点医德。” 瞿瑾被骂的一愣一愣的。 作为当事人的颜朔反而成了置身事外的那个。 他觉得蓝粒粒想的有点多。 先不说他一个大男人,就算被人摸一把也没什么。 就算是真要看病,他也只会脱下外衣和中衣,肯定是要留一层的。 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夫都说要看,那怎么可能,他也不会同意。 瞿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长得也不差好吧? 村里的王寡妇经常借口有病去他家看诊! 还有几个未嫁的小姑娘,还托过媒人上门说亲。 他可以自豪的说一句,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 “你想什么呢?我是个大夫,只是为了看病而已。也不用脱光,隔层布也行。” 瞿瑾没好气的瞪着蓝粒粒,这人居然质疑他的医德! 要不是看在她救了五福的份上,他怎么可能会同意拖着伤腿来府城? 瞿瑾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己是因为无人照顾他们师徒俩,才装作被蓝粒粒说服的样子抬了过来。 “那你不说清楚!” 蓝粒粒恶人先告状,埋怨了瞿瑾一句。 然后一脸为难的看着颜朔,后者眼神平静,虽然习惯了大夫看诊,但是他打心底里厌恶这件事。 似乎瞧出了他的隐忍,蓝粒粒揪心极了。 颜朔肯定是怕被人发现她女子的身份。 脉象可以通过内力或者药物改变,胸部也可以缠住让它们看似平坦,但是终归还是介意被男人摸得吧。 蓝粒粒咬牙切齿又问了瞿瑾一遍: “非要摸胸吗?” 瞿瑾这次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又不像你,是个小姑娘,一个大男人,摸一下怎么了?我本来还打算友情附赠,治一下你那宫寒的毛病,现在,免谈!” “什么,你是女的?” 暗一的脸因为震惊都崩裂了。 “你……” 颜朔睁大一双凤眸,惊讶的指着蓝粒粒,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白起来。 怕什么,来什么! 果然,初恋刚刚萌芽,就被扼死在摇篮里,颜朔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打击! 蓝粒粒还没想好怎么委婉的掐断爱情的火苗,猝不及防就被瞿瑾在上面泼了一桶冰水。 别说爱情的火苗了,生命的火焰都要给浇灭了! “你他妈的快救人,不然我杀了你!” 她一把揪住瞿瑾,将其拖到床边,戾气十足的吼道。 这力道,这声音,一点都不像个小姑娘。 瞿瑾毕竟是个大夫,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不用蓝粒粒逼迫,他就连忙喊道: “药箱,银针,快!” 一边说着话,一边龇牙咧嘴的拖着伤腿蹦到床上,蹲在床上用手指不停按压着颜朔胸前的几个穴位。 反应最快的还是暗一,他连忙打开桌上的药箱,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找到一个皮质的银针包,运气轻功,一个起落飞到了床边。 虽然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但他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最快的速度。 瞿瑾从摊开的针带上左右手同时动作,拿起好几个银针。 “把衣服脱了!” 蓝粒粒还在愣神,究竟要不要照做。 暗一已经动作利落的扒开颜朔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的肩膀。 穿着衣服不觉得,脱掉衣服,蓝粒粒才发现,颜朔居然瘦的厉害。 锁骨凹陷,胸前的肋骨根根分明。 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插满了他的胸前。 蓝粒粒眼睛黏在那平坦的胸部,刚刚暗一的动作很轻松和迅速,没有束胸带。 难不成颜朔是个平胸美女?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一直未曾发育的胸部,点点头,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不知道为什么,蓝粒粒始终不愿意相信某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瞿瑾擦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谁能想到他们不知道蓝粒粒的身份。 这要是因为自己一句话,直接把病人给弄死了,这得算是医疗事故了吧。 古代的医闹只会更可怕,他连报警都没用! “大夫,我家主子怎么样了?” 暗一恭敬的问道。 估计是瞿瑾刚刚针灸的这一招把他镇住了。 瞿瑾一屁股坐到床尾,刚刚一着急,他直接蹲到床里面去了。 好在这张床够大,他才没把颜朔挤下去。 “先把我扶到凳子上,我这条腿,嘶嘶——慢点,慢点,疼。” “怎么没疼死你。” 蓝粒粒在旁边凉凉的来了句。 瞿瑾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就当没听见,谁让他现在不占理呢? 颜朔身上还插着许多针,情绪倒是缓过来了,只是不能说话。 他闭着眼睛,开始回想是在哪里出了问题,这么重要的情报,暗一居然没有查到。 关键是自己和她朝夕相处了将近两个月,同样没有看出端倪来。 这也不能全怪颜朔,毕竟蓝粒粒的情况特殊。 先说身材,像她这样已经及笄的年纪,有的女孩都已经嫁人生娃了,可是她还是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还是没发育的那种情况。 自然没办法以此分辨。 另外就是性格,如果是原主那种沉默阴郁的性格,颜朔等人可能还会怀疑一下。 但是末世长大的蓝粒粒,她压根就不在乎性别,吃饱穿暖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她自然没有这个时代女孩该有的羞怯和柔媚。 总之,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加上暗一带回来的传言——双性人的身体。 她伪装的可谓是天衣无缝! 主子好像缓过来了,暗一才有心继续之前的话题,他仍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真是女子?你不是候……嫡子吗?” 蓝粒粒双手抱拳,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书生礼, “惭愧惭愧!” 从未说过脏话的暗一都想骂人了,你他妈看上去挺骄傲的,哪有一点惭愧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一线生机 大清早的,屋里就乱成了一团。 明明是看诊,结果却成了一出闹剧。 蓝粒粒本来是惭愧的,但是她想到要是颜朔是货真价实的男子,那自己可就解脱了,不用想着该如何拒绝他的芳心暗许,可喜可贺~ 所以心里放下个大石头,脸上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走上前去,靠近床边。 弯腰,伸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颜朔的裤裆处拍了拍。 哦豁,果然触感不一样! 她喃喃道: “太不可思议了,居然真是个男的……” 瞿瑾颤抖的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么彪的小姑娘是怎么长大的,他从手缝里露出来几个字, “太不可思议了,小姑娘够猛!” 暗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刺激过大,也跟着加了句。 “太不可思议了,你刚刚对主子的尊贵部位做了什么!” 当事人颜朔:…… 以前动不动就晕倒,为什么现在想要晕倒却这么难! 瞿瑾看到嘴唇微动的颜朔,立刻制止道: “您现在还不能说话,别急,我知道您的意思,我来说。” 他安抚性的双手下压,做出个让病人冷静的动作,然后一扭身,对蓝粒粒问道: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个女的?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性别?” 说完又指了指床上的人, “他问的。” 蓝粒粒的关注点显然歪了,她狐疑的来回看着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心有灵犀的?” 瞿瑾胡子一颤一颤,不只是忍笑还是生气, “我这叫善解人意!” 还不是因为旁边那个黑衣人跟个柱子似的戳在那,比五福还不懂眼色,他是为了病人不会郁结于心,才好心帮忙翻译的。 唉,代沟啊~ “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女的?” 瞿瑾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蓝粒粒理所当然的答道: “你仔细看看他这张脸,跟个天仙似的,一个男的长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颜朔生平第一次被人夸了却一点都不高兴。 瞿瑾深沉摇头,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可爱的都是男孩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屋里的另外三人齐齐看向瞿瑾。 后者心里还埋怨呢,和这些古人的代沟有十万八千里那么深,没人听的懂这个冷笑话。 瞿瑾只好回归正题, “就因为这个?” 蓝粒粒点头,这理由已经很充分了好吗? 瞿瑾额头挂满黑线,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彪啊~ “第二个问题,你是女的?这个我可以替你回答。” 他指着蓝粒粒对床上的颜朔道: “她是女的,货真价实。我是大夫,看人看骨,外表对我的欺骗性不大。而且她有按揉腹部的习惯,再加上她面色咣白,指甲过薄,所以我由此判断是因为宫寒体虚所致,当然这都是推测,具体还需要把脉才能确定。” 暗一讷讷道: “揉肚子不是因为吃撑了吗?” 蓝粒粒点点头, “我揉肚子是因为吃撑了。” 瞿瑾刚刚一番道貌岸然差点碎了一地,他强撑道: “这种不自觉的行为,可能你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根本原因。” 蓝粒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许吧,听上去有点道理。 瞿瑾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他还想借机捞上一笔呢,可不能搞砸了。 殊不知自己的高人形象一开始就没立起来!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安静。 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在空气中蔓延,侵蚀着除了瞿瑾之外的所有人。 半个时辰后,瞿瑾将银针一根根慢慢收回,干咳了两声: “他可以说话了,要不,你们继续吵?” 收获了三枚嫌弃的眼神,瞿瑾无奈的摊摊手,他只是想活跃下气氛嘛! 不过他的出声提醒了三人还有正事。 蓝粒粒正色问道: “怎么样,能不能治?” 瞿瑾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这姑娘真是彪出天际了啊,怎么能当着病人的面这么问呢? 他犹豫了片刻,建议道: “要不咱们出去说?” 不等蓝粒粒点头,颜朔就开口道: “直接说吧。” 虽然声音有些虚弱,但精神看起来倒是还不错。 瞿瑾想了想,刚刚施过针,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再犯病,于是他便委婉的措辞道: “您的身体,估计找过不少大夫,我的意见差不多,还是以调理为主,配合针灸的话,还能够再撑上一年半载……” “就是说你也没法治?我要你何用!” 蓝粒粒不等他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开口,牙齿咬得咯吱响,好像要吃人。 “等等,我还没说完!” 瞿瑾连忙叫道。 这句话勉强摁住了蓝粒粒的动作,只是威胁的意味十足。 瞿瑾不敢再耽搁,连忙把剩下的话一口气秃噜出来, “还有一线生机,尽管我也不能确定。我在山中无意间捡到过一块果肉,因为带着一股药香,好奇之下拿来研究,发现它本身就是一味奇药,对体内的暗伤效果显着,应该对这种先天性的疾病也有帮助。” 暗一等不及了,立刻催促道: “赶紧拿出来试试啊,在哪呢?” 说着他就开始在药箱抖落出来的那一堆东西里翻找。 瞿瑾痛心疾首的看了看那堆宛若破烂的东西,捂住胸口,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凳子,想要远离一直虎视眈眈的蓝粒粒。 “不是我不想给,我真的只碰到过那么一小块果肉,还是我从,从鸟嘴里抢来的。我之后也刻意找过,可是虎山那么大,估计我与此等仙果无缘,所以,” 他咽了咽口水,坚强的说完最后一句话, “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别打我!” 说完他就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这股贱次次的劲儿,让蓝粒粒更是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暴打一顿。 可惜颜朔用眼神制止了她的动作。 而蔡公公也恰好带着五福和小小走了进来。 五福屁颠屁颠的走到瞿瑾面前,就跟其他人不存在似的,傻兮兮的捧着一个点心塞进了他师父的嘴里,还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 瞿瑾被噎的够呛,强颜欢笑的咽下了沾着五福口水的点心。 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过这次估计是五福觉得这东西非常好吃,所以才一定要给自己,至于口水,就当他不知道五福因为嘴馋舔过吧…… 小小走到蓝粒粒身后,乖乖的站着。 “你们在说灵果?” 蔡公公耳力很好,瞿瑾说话也没有压低声音,所以进来之前听到一耳朵。 章节目录 第75章 田家粒粒是黄金 “师父,你知道这种果子?” 蓝粒粒惊讶的望着蔡公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似乎看穿了蓝粒粒的想法,蔡公公微微一笑, “其实是听王御医说的,就是上次在他家碰见你的那次。他曾有幸得到半张残破纸张,上面就是记载了这种灵果,可以补足先天亏损,但是他不能确定这是真实记载的医书,还是纯粹人为杜撰,他私下打听过,却都未有耳闻,所以……” 蔡公公这番解释其实是说给颜朔听的,为什么王大夫没有说过这事。 因为如果是假的,王大夫算是犯了欺君之罪,自然要受罚。 就算是真的,他却找不到,一样会被说成是胡编乱造,罪名同样不轻。 颜朔果真没有计较,倒是暗一在旁边有些愤愤然。 这些御医大夫们,他们从来都是好好伺候着,结果他们知道消息却还要藏着掖着,大把的钱花出去,医术还比不上一个村里的大夫! 蓝粒粒也是颇为不忿,不过想到那个眼睛不好的老人对自己的慈爱态度,她又没办法生气。 不想惹火上身,这是人之常情。 “你是在哪捡到的?最好给我画个图,我照着去找。” 蓝粒粒只得把矛头对准瞿瑾,不过这次态度好上许多,毕竟同样的情况,这位说出来实情,她心里是感激的。 瞿瑾脸色微苦,掐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 “我当时只得到这么一点,所以只研究出它能治疗暗伤,其他的都是推测,还没来得及验证,就用光了,要说长什么样,我只能告诉你果皮是莹白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但是这种颜色的果子还是很特别的,我觉得如果你遇到,一定能认出来,具体是不是这位老人家说的那种,我不能保证。” “属下带人去找!” 不等蓝粒粒说话,暗一砰的一声单膝跪地,请求道。 瞿瑾发现这傻大个倒是也有聪明的时候嘛,挺会挑时机表忠心的。 不过,他还是加了句: “虎山里真的是危机重重,不只有老虎,可能还有熊和狼之类的野兽,野猪更是不少,就算你们会武功,还是要小心为上。有些可是成群出现的。 而且,大山深处,有的地方连太阳都看不到,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迷路,我建议你们结伴行动。 对了,从山的西面那条路比较容易进去,那里是村民上山常走的路,我每次上山采药就是走的那里。” “然后腿就断了……” 蓝粒粒忍不住加了句。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得瞿瑾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都断了一条腿了还在那嘚瑟的抖个不停。 虽说人贱自有天收,偶尔,她也想替天行道一回。 瞿瑾被噎了下,挠了挠可能长了虱子有些痒痒的胡须,决定好男不和女斗! 面对暗一的请求和蓝粒粒的插科打诨,颜朔却很是沉默的靠在床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他的怪异之处了!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听到这种消息,都会兴高采烈的派人赶紧去找。 颜朔却不紧不慢的,还一副消极抵抗的态度。 蓝粒粒知道他是怕希望之后再次失望,或许是经过这太多次这样的过程。 所以颜朔总是表现出一种抗拒感。 但是如果不去做,就连这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以前,蓝粒粒以为他是个女孩,自然觉得情有可原,现在嘛! “你一个男的怎么还这么矫情?又不用你自己去找,还这么婆婆妈妈,娘们唧唧的!” 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傻乎乎的五福,都一脸惊悚的瞪大眼睛。 瞿瑾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刚,太刚了!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才能彪成这样? 颜朔露出个惑人的笑容,对蓝粒粒幽幽说道: “差点忘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们都出去。” “主子!” 暗一喊道,早一刻出发,就早一刻找到灵果。 “先出去,我自有分寸,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行动,明白吗?” 暗一只得垂头丧气应了声“是”。 瞿瑾在五福的搀扶下一跳一跳的出去了。 蔡公公和暗一也带着小小随后离开。 房间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只剩下蓝粒粒缩在角落,后知后觉的怂成了一个球。 “滚过来!” 颜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因为蓝粒粒现在缩在床头的角落,颜朔除非把头扭个180度,否则根本看不见人。 蓝粒粒磨磨蹭蹭的到了床边——两步远的地方,生怕颜朔暴起伤人。 她讨好的叫了声: “哥~哥~” 声音之黏腻,幸好没有其他人听见! “来,坐。” 颜朔拍了拍床边,笑容可掬的邀请她坐下。 蓝粒粒硬着头皮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一副随时打算逃跑的架势。 “过来点。” 颜朔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蓝粒粒被这张脸迷得晕头转向,恍恍惚惚的就把脑袋凑到了颜朔跟前。 然后,耳朵就被揪住了。 她一边惨叫着一边想站起来。 “疼疼疼……” “坐下!” 颜朔冷声喝道。 蓝粒粒委委屈屈的没再动弹,只眼泪汪汪的说道: “哥哥~再揪耳朵要掉了~” 颜朔又不解气的来回拧了两下,又使劲捏了把她的脸,才松了手。 蓝粒粒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两边耳朵,小脸皱成一团,这招能让颜朔心情变好,她可是屡试不爽! “你多大了?” 颜朔问道。 “嗯?十五啊,你不是知道嘛!” 蓝粒粒揉了揉被揪的红彤彤的耳朵,不在意的答道。 “我不是问侯府嫡子骆黎的年纪,我是问你,蓝粒粒,蓝天的蓝,田家粒粒是黄金的粒粒。” 颜朔的话说了一半,蓝粒粒就收敛了表情,整个人呈现出戒备的姿态。 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难得严肃,显出来几分成熟和冷硬,气质为之一变。 颜朔是在战场上待过五年的人,蓝粒粒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可不是杀了一人就能形成的,少说也要成百上千。 这股浓郁的血腥之气,甚至比的上自己当年刚从战场回来的时候。 颜朔渐渐拧起了眉头,他不觉得蓝粒粒看起来像个杀人犯,还记的最开始她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这样的人就算去打家劫舍也杀不了那么多人。 章节目录 第76章 掀翻老底 “呵呵。” 颜朔轻笑两声,对蓝粒粒身上浓郁的杀气视而不见,悠闲的靠在床头, “至于这么大反应?不是你告诉我的吗?怎么,我没死成,你又后悔了?” 蓝粒粒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泄气的散了身上的威势,这种心机深沉的人,她怎么可能斗的过。 还好她只说了自己的名字,空间还是个秘密。 可惜颜朔没有放过她, “对了,你为什么能凭空变出奇怪的水来?你是妖怪吗?鱼妖?所以能附身?原本的骆黎怎么样了?” 听到前半段话,蓝粒粒又升起了杀人灭口的想法,听到后面,只觉得哭笑不得。 没看出来,颜朔还挺能想的。 “打住!忘记这些事,我们还是好朋友!” 颜朔轻蔑一笑, “谁跟你是朋友,你是我的小厮!” 蓝粒粒觉得,和颜朔比起来,瞿瑾也没多么讨厌。 她能随意吓唬瞿瑾,就算动手都没问题,对待颜朔就不能这么干了。 非要当成个祖宗供着不行! “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粒粒抓狂的揉了揉脑袋,把打理整齐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被伤害到眼睛的颜朔:“立刻弄好你的头发。” “行行行!” 夸张的捂住嘴巴,一脸的惊讶。 蓝粒粒为这做作的表演打个6分。 她十分臭屁的说道: “过奖过奖。吃饭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为此再努力也不为过!” 颜朔突然想到第一次同桌吃饭时,蓝粒粒连嚼都不嚼,直接往嘴里塞的架势,犹豫着问道: “你是被饿死的——鱼精?” “ 咱能忘了鱼这件事不,我就是个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蓝粒粒有气无力的吼道:“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了就到了这具身体里,估计是巧合吧。 你可千万别以为自己死了也能有我这种好运气,可遇不可求,懂?” “懂,就跟你给的那根人参似的。” 蓝粒粒努力捂住最后的小马甲,她什么都没听见。 看出她对于水和人参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颜朔推翻之前妖怪的猜测,到底是什么秘密? 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懂了,你是饿死鬼投胎,所以才这么能吃。” “什么呀,你就懂了?” 蓝粒粒连忙为自己正名, “你不懂,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大家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做个饱死鬼。还有,我只是单纯的饭量大,仅此而已!” “没人种地吗?粮荒?” 颜朔有些好奇,他无法想象那种情况。 除了前几年的边疆战乱,璟朝内部算的上是富裕,人们有闲情逸致赏花,否则也不会从上到下养成爱花的风气。 加上一直以来风调雨顺,就连街边的乞丐,都不至于饿死。 蓝粒粒撇撇嘴, “那到不是,人都快死光了,哪还有人种地。” 其实也是有的,只不过不是给他们这些底层人吃的,而且大部分需要木系异能者不停的供应能量,从而维持植物的生长。 “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蓝粒粒不耐烦道,她不想再提起永远都杀不尽的丧尸,也不想提及末世,这会点燃她无处燃烧的复仇之火! “我告诉你,人能活着就要努力活。我早就想说你了,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日子过得那么好,不就是有 病吗?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机会多活一天,那都是件好事。 你还有那么多关心你的亲人,就算不为他们想,难道你要向上天妥协吗? 他给了你一个不够健康的身体,但他给了你无上的权力和地位,所以,比起这世上的许多人,你已经很幸福了。 不信你去大街上问问,如果让他们选,他们绝对会放弃健康的身体,只为了能体会一把奢靡的生活是什么样。 所以啊,你要学会感恩! 小 小年纪,自暴自弃,像什么样子!” 颜朔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就算是皇帝舅舅,也没敢这么说过他。 这副老气横秋的架子,活像他是什么纨绔二世祖一样。 “你还没我大呢!” “我经历的比你多!” 蓝粒粒立马反驳。 “ 什么经历?” “你能不能别总是想套我的话?” 蓝粒粒不满的跳脚。 颜朔眼睛一眯, “那还是说说水是从哪来的吧!” 蓝粒粒怒瞪:“你这是威胁!” “ 管用吗?” 颜朔凉凉开口。 “管!用!” 蓝粒粒咬牙切齿,一屁股坐在床上,还毫不怜惜的把颜朔踹进了床里面, “你想知道什么?” 可能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颜朔居然没嫌弃被踢了一脚,而是说道: “先从你那个世界说起吧,听着不像是璟朝会发生的事。” “哼~” 蓝粒粒十分硬气的冷笑一声,然而接下来就一点都不硬气的老老实实把自己那个世界的事情简要的交代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枪支和异能蓝粒粒不能透露,其他的,以她所在的生活层次,其实接触不到太多东西。 真说起来,只是几句话的事情,说完后,她自己都觉得单调乏味。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无滋无味的过了二十年。 倒是颜朔听的兴致盎然,还不停的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疑问。 该说这人确实是个天才。 蓝粒粒以前只觉得颜朔很聪明,在他面前撒谎很难。 现在才发现,颜朔是有大智慧的人。 他能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构建出末世的社会模型,以及末世之前世界的样子。 尽管无法想象高科技和飞机这种让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但他最为关注的是社会体系。 蓝粒粒是末世后出生的,那个时候,社会秩序早就土崩瓦解,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 不过哪怕是末世,在基地里还是保存了一些基本的政治制度,比如选举、检举等等体系。 加上一些杂七杂八流传下来的东西,颜朔拼凑了大概,甚至比蓝粒粒对那个和平时代的理解更为深刻。 因为说不清丧尸病毒从何而来,这点反倒是描述的比较少。 这也正和蓝粒粒的心意,她早就看够了那些腐臭尸体,还是多看两眼颜朔洗洗眼睛吧。 只是目光停留在那张俊颜上,她总是忍不住想:长成这样,怎么会是个男的呢…… 章节目录 第77章 保守秘密 “所以,你之前长得还没这个身体高?怪不得装小孩装的这么熟练!” 颜朔难以置信的说道。 最终,心思单纯的蓝粒粒玩不过心脏的老手颜朔。 差点被掀个底朝天。 还是颜朔怕再问下去,对方会恼羞成怒,这才大方的放了一马。 只是,除了空间的事之外,也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了。 毕竟连蓝粒粒武功突飞猛进的原因是力量系异能的原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能怪她太嫩,只能说敌人太过奸猾狡诈! 蓝粒粒一脸的生无可恋,躺在床上装尸体。 颜朔推了推她, ”能不能有点自觉,你是个女孩子,我可不想被你赖上!” “呵呵,我得眼瞎成什么样,才看上你这么个整天要死不活的病秧子。” 蓝粒粒不甘示弱的怼回去。 “那可不一定,你见过比我长得还好看的人吗?” 颜朔自恋的从枕头下掏出一面小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没见过,没见过。你这份自恋劲绝对没人比的上。” 蓝粒粒连忙附和,接着她抬起眼睛看向坐着的颜朔, “你刚刚说这么多话都不累,还挺有精神的,看来那个针灸挺管用。不愧是我找来的神医!” 颜朔不置可否。 “喂,你到底怎么想的?” 蓝粒粒伸手推了推颜朔的身体。 后者立刻拍掉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你那二两肉我都摸过了,还有什么好计较的,真是大惊小怪!” 蓝粒粒一骨碌坐起来,不屑的指着颜朔的裤裆。 颜朔:…… 颜朔耳根微红,尽量不暴露自己的羞囧。 他虽然已经23了,但是在安排通房的年纪,他去了战场,等到回京后,身体不好。 加上大夫也一直告诫他最好不要行房事,所以…… “你怎么不说话,我都把秘密全都告诉你了,就为了让你振作起来,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蓝粒粒以为他的沉默是不同意,于是痛心疾首道,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颜朔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一个浅显的大家却都没注意到的问题, “现在这个季节,应该还没长果子,就算看见了那棵树,也不一定认的出来。” 蓝粒粒怔在原地,是啊,现在才是夏初,好多果树才开花呢! 难道要等到冬天吗? 她嚯的跳下床, “我去找那个白痴大夫算账!” “等等!” 颜朔连忙出声。 其实瞿瑾愿意告诉他这个消息,已经是个很有医德的人了,把知道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估计是自己也没想起来这个问题,。 “怎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蓝粒粒狐疑的停在原地,哪天颜朔能对她这么宽宏大量,她就谢天谢地了。 被吐槽不好说话的颜朔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 “关于你的秘密,最好不要告诉蔡公公,就说之前是隐瞒了实力,在侯府的时候碰上个武功高强的老爷爷,扔给你一本武功秘籍,自学成才。” 不等蓝粒粒反驳,颜朔就伸手制止了她, “说到底,蔡公公是皇上的手下,他会定时把我的消息汇报上去,包括我身边的人和事。所以你如果不想引起皇上的注意,最好低调些,尤其是武功,收敛些。” 蓝粒粒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还是忍不住反驳道: “我觉得师父不是那种人,而且,你说的也太假了。”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记住,不要去考验别人,这和你相信他并不冲突,就当是为了他好,不要让他陷入两难的选择。” 颜朔的声音低沉,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蓝粒粒点点头,最后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如果皇帝知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是疼爱我的舅舅,但首先,他是个君王!” 颜朔没有说其他的,可蓝粒粒已经听明白了。 感情这种东西,说不好是坚固还是脆弱,但可以肯定的是,它需要时常呵护,而不是风吹雨打的考验。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会派人调查那种果树长什么样?对了,那个大夫不是说要帮你看看吗?你快去吧。” “真的?” 蓝粒粒有点不相信。 “真的!” 颜朔点头保证。 “行吧。” 蓝粒粒再三确认颜朔没有敷衍,这才起身离开。 其实,不需要颜朔告诫,她也没想过要告诉蔡公公这些事,倒是和信任无关。 只因为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并没有告知的必要。 如果不是因为颜朔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问个不停,她根本不会主动说出来。 而且,在被血缘至亲的双胞姐姐害死后,要说蓝粒粒对别人还能百分百信任,那是不可能的。 她甚至提防着每一个人。 可惜吧,智商不够,在颜朔这直接翻车了。 不过,她会把事情告诉颜朔,很大原因还是颜朔在她眼里实在是太弱了。 一个随时都可能两腿一伸的人,一个总是迫不及待想自己爬进棺材的人,说他无欲无求都不为过。 没有欲望自然不会有贪念。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相比于蔡公公,蓝粒粒对颜朔的信任更高一些。 当然了,还是有点例外的,如果说颜朔有什么追求,那就是对美的执着了。 蓝粒粒觉得,这人能为了臭美再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无语轻笑,颜朔除了扒着自己问一些社会问题,还花了大量的时间问他们那个时代穿的衣服。 可惜自己根本不会画画,所以只能口述个大概的样子。 天知道她都是捡到什么穿什么,哪会在意这些。 好在她自己没穿过,但是见过住在内城的人如何穿衣打扮。 每年过年的时候,基地都有一次大型的节日,每个人都会象征性的打扮自己,她尽管一年到头都是那身衣服,但那天内城会开放,低价提供食物。 所以倒是见识过穿着西服、燕尾服、还有各种各样的礼服裙的内城人。 也是在某一年的宴会上,她见到了高台上那个站在城主身边的漂亮女人,穿着一身曳地的白色长裙,修身的剪裁,上面还镶嵌着无数的珠宝,闪耀的像是王后。 收回发散的思绪,蓝粒粒打算找颜朔说的去找瞿瑾看病。 找了一圈终于在水井边找到他和五福。 她拍了拍背对自己的人, “瞿大夫……你谁?” 章节目录 第78章 改变命运 蓝粒粒震惊的发现有个年轻的帅哥穿着瞿瑾那身破烂衣服,正一脸贱笑的望着她, “不就是刮个胡子,搞的好像不认识了一样,大惊小怪!” 刚说了别人大惊小怪,转眼就被人砸回来,蓝粒粒无语问苍天,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你,你到底多大了?” 蓝粒粒忍不住问道。 实在是这人有胡子和没胡子的差别太大了。 前者就是个邋遢的大叔,后者则是个俊小伙。 瞿瑾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 “ 你猜!” 这可不能怪他,这个时代没有电动剃须刀,也没有理发店,每天刮胡子可是件大工程。 他生怕一个操作不慎,被那长长的剃刀抹了脖子。 到时候血溅当场,他找谁说理去。 还是因为他觉得胡子痒的不行,所以找了客栈的伙计,不愧是服务行业的人,热情周到,手法熟练。 殊不知那个伙计就是其中一名暗卫假扮的,整天舞刀弄枪,只是用个小小的剃刀,自然不在话下。 蓝粒粒受不了他这贱次次的样子,抬手推了人一下, “我问你,关于那种树还有别的特征没,这季节压根没长果子,我怎么找?你不会是胡编乱造的吧?” 因为力气过大,这一推差点把瞿瑾推进井里去,惹来一阵大呼小叫。 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后,瞿瑾夸张的拍了拍胸脯,才说道: “事儿呢,肯定是真的,但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真的就机缘巧合捡到过那么一丁点,别的,是真不清楚。这种有灵性的东西,估计需要机遇才能碰见吧?” 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蓝粒粒忍不住抱怨: “你怎么这么没用!” 瞿瑾立刻不满起来, “我这个医术,就是在京城都是顶尖的,你居然还嫌我没用? 就那位的状态,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放弃了,也就是我,还敢下针!” 这倒是实情,颜朔随行带着自己的大夫,只是除了每天把脉告诉他情况有多糟糕之外,没有任何卵用。 蓝粒粒冷哼一声, “别胡说八道,我劝你嘴上把点门,那不是你能得罪的人物。” 瞿瑾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管不住这张嘴,所以才一直窝在山沟沟里,结果…… 还是被人盯上了。 可能有才华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吧~ “唉,那位是谁啊?你告诉我呗~” 瞿瑾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一看就不像好人。 蓝粒粒指了指他身后傻呵呵玩泥巴的五福, “好歹你徒弟在这,你能不能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 “五福!师父厉不厉害?” 瞿瑾突然扭头朝身后喊道。 五福立马抬头,两手双双竖起大拇指, “师父是最棒的!” 瞿瑾满意的点点头, “五福也很棒!” 然后甩给蓝粒粒一个挑衅的眼神。 蓝粒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两个傻子在这浪费时间! 于是伸出手腕,示意瞿瑾赶紧干正事。 涉及到老本行,瞿瑾终于稍微正经起来。 他把了一会脉,然后微微一笑: “有意思。你这是怎么弄的?” 蓝粒粒怀疑的问道: “你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 瞿瑾反驳,然后就没音了。 蓝粒粒呵呵冷笑两声,“庸医!” 就这人的脾性,要是知道,早就说出来炫耀了,哪还会这么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 瞿瑾强自辩解, “我只是不知道你吃的药叫什么,但是我会治!厉不厉害?” “那你说说吧?” 瞿瑾挡住自己的脸, “先说好,你别打我。” “行——” 蓝粒粒无语,整个就是个戏精。 瞿瑾这才忐忑的放下双手, “你这个情况吧,我看你似乎有所了解,那我就直说了,身体发育的事好解决,至于还能不能生孩子,我只有一成把握?” 蓝粒粒挑眉, “那寿命呢?上次那个大夫可是说我只能活上两三年。” 瞿瑾立刻拍胸脯, “我出马,你放心。” 蓝粒粒脸上不显,心中却是一阵激动,她不知道是瞿瑾真有本事,还是她的体质和在京城时已经大为不同。 估计两者皆有吧。 总之,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改变了原身的命运。 应该说从她决定逃离侯府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改变了。 否则的话,原主就算当初没有因为那个啥疼死,也会在那个破败荒凉的院子里渐渐死去。 拿着瞿瑾开的药方离开,蓝粒粒心里放下一件大事,接下来就是要找到能够治疗颜朔病情的灵果了。 虽然有瞿瑾在客栈坐镇,但是众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加快速度搜寻有关灵果的信息。 只是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大部分大夫从来都没听过这种东西。 偶尔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听到过,也都是当成传说一笑置之。 越是打听,就越是怀疑这种东西是否真的存在。 瞿瑾就差指天发誓了他真的见过了。 蓝粒粒等人心里自然也是希望真的有这种东西,所以哪怕希望渺茫。 在第四天早上,由她和暗一各自带着一个队伍,开始朝着虎山进发。 原本,颜朔和蔡公公全都不同意蓝粒粒去。 但是相比于这些一直长在深宫大院的暗卫们,蓝粒粒自认为是最擅长辨别方向的人。 而且,她觉得自己既然能死而复生,这是多大的福分,她的运气肯定比别人好。 颜朔对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但是又拗不过对方。 如果他不同意,估计蓝粒粒会自己偷偷进山,还不如带上一些手下,即使碰到狼群之类的,也好有个照应。 “一定要注意安全!” 颜朔仍旧不放心的嘱咐。 “放心吧,我惜命着呢。等你病好了,一定要记得帮我搞定买地的事,我是实在没辙了。我就看上这边的土地了。” 颜朔轻笑两声,似乎有了奔头一样,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等你回来,我就先把江南的官场肃清,到时候,收缴的土地任你挑选。” “一言为定!” 蓝粒粒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蹦跳了两下衣服确认不会影响行动, “你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照顾好自己。” 等人走后,颜朔悄悄摸了摸暖融融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79章 深入虎山 参天高的不知名大树耸立入云,抬头向上望去,除了偶尔从缝隙中露出的光亮,几乎看不见太阳所处的位置。 足有人高的灌木杂草随意生长,肆意的抢占着地盘,企图在大树的夹缝中求生。 偶尔有几声鸟鸣响起,却加深了这种静谧。 即使眼前都是生机盎然的各种植物,但这种无边无际的绿色,似乎吞噬掉了所有生命。 蓝粒粒几乎怀疑这是到了死亡之地。 他们一行人在大山里已经行走了五天。 其实在走进来的第三天,暗五等人就迷失了方向。 没错,很悲催的,他又被分到了蓝粒粒的队伍中。 虽然他努力争取过,但是暗一可没空搭理他的小惆怅,直接一脚把他给踹了出去。 “蓝姑娘,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我们的干粮也已经吃光了,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蓝粒粒将异能灌注在脚尖,三两下窜到树上,环顾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绿色,他们似乎在一个凹陷处,连太阳的方位都无从判断。 说实话,她也早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一直在往山里面走。 “我听到了水流声,前面应该有河,去那里休息吧。” 暗五等人都默默听从。 他们一行共有八名暗卫,除了暗五因为屡次被蓝粒粒发现行踪,所以对她不敢小觑之外,其他人一开始心里还有些瞧不上。 不明白统领为什么让一个半大的孩子,还是个女孩子领队。 但是随后的几天,他们亲眼见证了蓝粒粒的身手和机敏程度,比之他们这些常年出生入死的人还要厉害。 现在,他们都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人。 比如就算是听力最好的暗五,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蓝粒粒却说出不远处有条河。 事实也证明如此,一个时辰后,他们走到一个蜿蜒的小溪旁。 “扎营,今晚就在这休息,水里有鱼,你们去插几条,别下水。” 蓝粒粒在平地四周查看了一番,最后说道。 虽然人长得可爱,但是一点都不好说话。 暗五作为最熟悉她的人,可是见识过蓝粒粒如何在颜朔面前打滚耍赖,嬉皮笑脸,也见识过她一个人外出是看到美食就走不动路的没出息模样。 只是进入深山后,他才发觉,蓝粒粒还有这样一面,小心谨慎,永远不漏出破绽,而这个样子似乎才是最真实的她。 嗖——一把匕首从暗五的耳边擦过。 蓝粒粒拧眉, “你发什么呆?不要命了?” 暗五还以为自己是发现了什么秘辛,差点被杀人灭口,扭头一看,才发现一条翠色的毒蛇被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毒蛇的血液顺着匕首滴落到地面上,立马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这么一会功夫,地上的枯叶已经被腐蚀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洞。 他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以前他们都是防人,如今来到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警惕心不自觉下降,尤其是接连几天风餐露宿,已经无法维持最佳状态。 分外惭愧的是,其实这样的疏忽,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不只暗五这么想,其他暗卫也是同样的想法,本来以为他们是带了个累赘进山,结果他们每个人都是人家的累赘,这心里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光他们这么想,蓝粒粒进山第一天就这么认为了。 但是没办法。 一来,她答应了颜朔,要安全无虞的回去; 二来,连绵群山面积如此之大,她一个人找上几年都逛不完; 三嘛,如果真的找到那棵树,她打算把树挖回去,她又不能像在空间里一样,用精神力挖坑,总需要找些干苦力的。 不过,只能到此为止了…… 蓝粒粒盘算着后面的计划,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我说过不许吃烤肉,你们是想把狼都招来吗?” 一个人吓得哆嗦了下,插着鱼的木棍掉进火堆里,原本淡淡的香味立刻变大,伴随了一股焦糊的香味,四散开来。 暗五看出蓝粒粒的脸色不好,连忙大力锤了那人一下, “还不快把味道散掉,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想把大家害死不成!” 接二连三被别人这么说,那人脸色有些不好,他是皇帝派来保护颜朔的人,和暗五他们本来就有点不对付,平常防着他们,遇到这种苦活累活反倒是轮到他们了。 如果说这里面有谁对蓝粒粒不满的话,那么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原因无他,他是唯一一个皇家暗卫营的人。 就是因为身手最好,仅次于蔡公公,还能隐隐胜上暗一一丝,所以颜朔才特地把他派到蓝粒粒身边,就是为了贴身保护。 这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领头的,结果却要听命于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忍住心中的气闷,他起身朝外走去。 蓝粒粒问道: “你要做什么?” “怎么着?我撒尿你也要管,要不跟过来看,反正我是不介意。” 暗五和其他人脸上都露出气愤的神色,虽然他们有时候也对蓝粒粒列出的许多要求有怨言,但是他们看的出来,她是真的想帮主子找到治病的灵果。 他们也都是打心底里想要主子能够恢复健康,所以,心里都十分感激蓝粒粒的努力。 毕竟,光靠他们几个人,肯定找不到这种地步。 所以,对于这人的侮辱性话语,他们都十分不忿。 他们心中都清楚,蓝粒粒在他们主子心中的地位可是不一般,更不要说,她现在是他们的首领。 暗五往前站了一步,刚要出声。 蓝粒粒就嗤笑一声, “想死没人拦着。” 那人脚步一顿,可能是因为拉不下脸,离开空地,仍旧硬气的向树林里走去,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背部有些僵直。 “蓝姑娘,你别生气,他是……” 暗五指了指上面,继续小声说道:“他主要是对我们不满。” 蓝粒粒挑眉,难道皇帝并不是真心疼爱颜朔的? 他们所处的这片空地其实不大,那人走了几步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几息之后,啊—— 一道惊恐的叫声传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识时务者为俊虎 惊呼声像是一个魔咒,原本还算亮堂的树林里瞬间变得阴森恐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周围传来,分不清是来自哪个方向。 大家立刻警惕起来,反应快的已经拔出佩剑防御。 蓝粒粒当机立断,大喝道: “所有人,立刻上树!” 这几天,大家已经习惯了对她无条件服从。 此刻生死关头,本来还犹豫着是防御还是救人的,听到命令后都下意识照着去做。 暗五动作最为利落,离树又近,蹭蹭蹭几下爬到了树干上,还顺手拔掉了插进毒蛇体内的匕首。 “救我,救——” 呼救声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就戛然而止。 然后,咯吱咯吱的声音混杂在树叶沙沙的响声中,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可以和他们统领比肩的人物,一个照面,就被野兽生食,连骨头都没放过! 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大气不敢出,握紧手中的武器。 暗五头皮发麻的攥紧手中的匕首,因为紧张而冒出冷汗,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空地中央的小小身影。 为什么蓝粒粒让大家上树,她却一个人留在原地? 答案其实很简单。 暗五心中也有所猜测,一定是为了救他们这群累赘! 其实,蓝粒粒哪有她说的那么高尚。 她可是最擅长逃跑的人,苟命长达20年的经验,可不是说说而已。 唯一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打得过! 从前每天不停的和丧尸厮杀,来到这个世界后,和平的生活过的太久了。 蓝粒粒反而有些不适应,这会让她渐渐自我麻痹,尤其是对于危险的感知会逐渐下降。 至于和暗一打斗的那一次,连血都没见一滴,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她久违的感受到了热血沸腾。 只能说她身上的煞气重不是毫无缘由的。 某种角度而言,每个异能者都是渴望战斗的,因为这能证明他们的强大。 蓝粒粒早就想要实践将异能的修炼成果了,可惜她的力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哪里敢随意尝试。 现在的机会刚好。 树枝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蓝粒粒目光如炬的朝那个方向望去,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暗处缓缓出现。 树上视野好的人看到那个身影后,齐齐打了个激灵。 一只体型硕大,足有平常两倍大的老虎正缓步走来,它的爪子上还勾着一小条黑色布片,正是和他们身上衣服同样的材质。 老虎,姑且称之为巨型老虎,嘴巴上黏着许多血迹。 “吼——” 一声呼啸在深林中回荡,久久不曾停歇。 张开的大嘴里同样血腥,尖锐的獠牙似乎比匕首还要锋利,完美诠释了血盆大口四个字的含义。 和它比起来,刚刚手腕粗的毒蛇不过是小菜一碟。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插手!” 蓝粒粒话音刚落,就率先扑了过去。 暗五紧张的差点咬到舌头,他们死了不要紧,如果这人出了什么事,他们的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摸了摸上次受刑后,背上还没好全的伤口,他惊恐的冷汗唰唰往下掉。 听说人死后会被土里的虫子把身体吃个干净,这么一想,其实被老虎吃掉也没什么不好。 暗五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观察着下面的战况。 希望能找个机会,把沾了蛇毒的匕首扔出去。 巨型老虎没想到小虫子敢率先挑衅,它再次怒吼一声,一只前爪高高抬起,似乎想一巴掌拍碎这个渺小的人类。 不过,蓝粒粒灵活的躲开那长长的利爪,一个跳跃,双手抓住老虎的两撮毛,以那张沾着血迹的大脸为支撑,倒立起来。 随后一个翻身,骑到了老虎的背上。 暗五用力一握拳,心里大喊,干的好! 小虫子居然跳到了自己的背上,老虎如何能善罢甘休。 它疯狂的怒吼着,调转脑袋却无论如何也咬不到那个烦人的虫子。 此刻四肢更是派不上用场。 它身体胡乱的摆动,试图甩掉难缠的家伙。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这招估计有效。 但对蓝粒粒则不够,她的双腿灌注异能,像是钳子一样死死箍住老虎的背部,可谓是真“老虎钳”了。 确认自己不会被甩下去之后,蓝粒粒放开依旧揪着老虎毛的手。 在右拳上哈了一口气,其实是把除了腿上的大部分异能都注入右拳,砰的一拳,砸到老虎的脑袋上。 这一拳估计有上千斤,不过老虎只是蒙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就站稳了,随后开始更加剧烈的吼叫着,甚至一爪子拍倒了旁边一颗足有一尺粗的树干,好在这棵树不算高,所以暗卫们爬树的时候都没有选择这株。 这一爪子,大概有二级异兽的水平了,果然够厉害。 看到这一幕,蓝粒粒不只没有害怕,反而战意欲浓。 她索性放开两只手,只用双腿固定身体,一套连环拳朝着老虎的脑袋砸去。 不过,蓝粒粒显然是低估这只老虎的智商了,它居然不顾脑袋上雨点般的拳头,开始蹲下身体,想要在地上打滚。 可能体型比普通老虎大了一倍,脑袋也因此大了一倍,智商同时变高了。 总之,它一打滚,蓝粒粒自然没法继续待在它背上,只得满头黑线的跳到了几步远的地方。 关键是,老虎成功让她下来后,依旧在打滚…… 还是那种毫无形象的打滚,时不时用爪子挠挠脸,装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这就好比前一刻正对你虎视眈眈的头狼,下一秒就化身二哈在你面前撒欢卖乖! 问题是,它这没比大象小多少的身体,这么一滚,周遭的灌木倒伏了一片,就像是小草一样没有任何抵抗力,对比之下,他们之前需要用剑披荆斩棘开路的行为真是弱爆了。 巨型老虎偶尔滚的嗨了,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大树,树干都开始发抖,躲在上面的暗卫双手双脚并用,才没掉下来。 因此,真的没人能欣赏它的卖萌,太要命了。 蓝粒粒也无语了片刻,她还想再练练身手呢! 哪知道这只老虎这么聪明,知道最终打不过自己,这么快就开始求饶,也太没骨气了。 森林之王的霸气呢? 刚吃掉一个人的嗜血呢? 章节目录 第81章 狐假虎威 面对一个巨型萌物的求抚摸,树上的暗卫们抱着树干瑟瑟发抖,崇尚力量的蓝粒粒却可耻的被这种小把戏俘获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有幸见识过驯养异兽成为战宠的异能者,他们无一不是强者中的强者。 那股威风劲,就甭提了。 要知道,异兽天生有着战斗的优势,它们的爪子和牙齿以及超凡的嗅觉,都是战斗的利器。 它们生来就知道如何使用身体战斗,所以相同等级下,异兽的战斗力远强于异能者。 再加上大部分强悍的异兽本就不是家养宠物,一般都是狼、豹子等野生动物,因为变异后智商增加,因此更是难以驯服。 所以非得是能够通过实力强势碾压它们的人,才有可能让它们自愿跟随。 以前这种事,蓝粒粒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有一个和异兽同样强大的老虎臣服自己。 不得不承认,她被蛊惑了。 于是,蓝粒粒慢慢的伸出手,老虎很有眼色,立刻停止原地打滚的行为,两腿前身,硕大的脑袋搁在前腿上,小而短促的嗷~了一声。 因为距离近,它口中的血腥气不可避免的喷到了蓝粒粒脸上,可能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老虎人性化的用一只爪子捂住自己的大嘴,小声的呜呜叫着,听上去还有点可怜。 树上的暗五捂住想要提醒蓝粒粒的嘴巴,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蓝粒粒会被这种怪物所蛊惑。 这可是刚刚吃了一个人的怪物啊! 哪里可爱了? 看看比之前面积扩大了几倍的平地,这都是它的杰作啊! 小奶狗扑倒你身上,你还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这种怪物,一爪子就把你压死了,想想就恐怖。 暗五把脑海中蓝粒粒被压成肉饼的画面甩掉,捏紧手上的匕首,做出了投掷的准备动作。 只待一个不妥,就把匕首扔出去。 像他一样防备的人不在少数。 应该说,除了蓝粒粒这个被“美色”所惑的人,其他人的警惕一点都没下降。 不过他们碍于命令,又被蓝粒粒刚才那一套毫无章法却威力极大的王八拳给震撼到了,所以都莫名期待着后续剧情。 有个人位置正好在距离老虎最近的树上,就是一直死死用四肢扒着树的暗九,他此刻也和暗五一样,坐好了准备,如果下面的老虎突然发动攻击,他就从树下跳下去,坐也要坐死它。 显然,他想的有点美。 不管别人如何,被众人注视的老虎正一脸乖顺的等着蓝粒粒抚摸。 蓝粒粒也如愿将手搭在它的脑袋上,不像外表这样凶悍,老虎的毛发柔软,还带着温热。 她啧啧称奇,爱不释手的呼噜了两把,怪不得末世前有那么多人喜欢养宠物呢~ 确实很好摸,让人心都要化了! 也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蓝粒粒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丝毫看不出心里的凶残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她身后的草丛里窜出,快的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心!” 暗五喊道,同时毫不迟疑的扔出手中淬毒的匕首。 可惜,那道身影快如闪电,匕首插进了覆盖着不知多少层腐叶的地上。 红影出现的刹那,原本乖顺趴伏的老虎突然一声大吼,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得最近的蓝粒粒。 准备把身体当成千斤坠的暗九不知是被吼声吓得还是没抓稳,就这么直直的从树上掉了下去。 原本占据上峰的形势似乎瞬间逆转,但那也只是似乎。 等暗五三两下借着轻功从树下跳下来时,局面再次完全逆转。 蓝粒粒一手揪着什么东西,一手揉着耳朵。 巨型老虎虽然是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但迟迟没有动作,就连它身上坐着个暗九都没在意,反而是铜铃大的双眼紧盯着蓝粒粒——的手。 “这是什么?” 暗五手握佩剑,站着蓝粒粒身侧,一边防备着老虎,一边说道。 “你——说——什——么——” 蓝粒粒声音出奇的大。 暗五一愣,虽然不合时宜,却忍不住想笑。 没办法,他还没见过蓝粒粒这么狼狈的样子,想想自己两次任务失败被惩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啊~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想想,面上不露分毫,用手指了指蓝粒粒手中的那团红色。 蓝粒粒似笑非笑的瞅了瞅那只老虎,双手扒拉开缩成一团的东西,两只湿漉漉圆滚滚的水润眼睛露了出来,微尖的嘴巴像是找奶的一样拱啊拱的,四肢带着白色肉垫的小爪子无助的扑腾。 暗五呼吸莫名粗重,这是哪来来的萌物,那小脑袋,像是拱进了他的心里,那小爪子,像是挠到了他的心坎了。 “别,别把它弄疼了~” 蓝粒粒看着娃娃脸上露出的痴迷表情,活像是个猥琐大叔。 暗九不知怎么想的,仗着老虎现在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把头埋进老虎厚实的背上,不停的在毛茸茸里蹭来蹭去。 看来有必要回去和颜朔好好探讨一下了,他的属下没一个靠谱的,也就暗一还不错,可惜脑子不够聪明。 “嗷~嗷~” 暗五捂住胸口,太萌了,他要死了! 蓝粒粒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揪着小狐狸的后颈皮,左右晃了晃。 “别装了,你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想干嘛?” 暗五一怔,眼神警惕起来,可惜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萌出天际的小狐狸给策反了。 “也许它是想找吃的?” 暗九也悄咪咪的从老虎背上出溜下来,别看他是个暗卫,但他的身形更像是个屠户,膀大腰圆,十分粗壮,所以之前才萌生出了用身体坐死老虎的想法。 尽管他也是个绒毛控,但他因为身材原因,更偏爱大型动物,在小狐狸的无敌可爱攻势之下还尚有一战之力,出言提醒道: “别忘了,它们刚吃了一个人。” 暗五立刻反击, “肯定是那只老虎吃的,小狐狸这么可爱,怎么可能吃人呢!” 暗九也不甘示弱, “肯定是那人想要伤害它,老虎兄弟是自卫!” 其他几个还挂在树上的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跑了下来。 好在除了暗五和暗九这两个叛徒,其他人的智商都还在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有这么多人的原因,巨型老虎威胁的低吼声消停下来,只是眼睛仍旧紧紧盯着蓝粒粒,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让人不禁又想到之前它生食人类的事情,头皮阵阵发紧。 章节目录 第82章 跟踪 阴暗潮湿的树林里,潺潺的小溪旁,双方的对峙仍在继续。 虽然蓝粒粒这边人多势众,但是面对一个跟大象一般大的老虎,他们这些人,真是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虽然看上去战局仿佛是一边倒,但事实上,巨型老虎除了威胁他们之外,什么都没有做。 就连最蠢的暗五都发现了异常,他看看那只有个小房子那么大的庞然巨物,又看看蓝粒粒手中才一只巴掌大小的红色狐狸。 来回瞧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指着小狐狸,说道: “难不成小狐狸是它的孩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蓝粒粒的耳鸣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在嗡嗡作响,但已经能听清别人的说话了。 只是,她宁可自己听不清。 颜朔难道是按照智商来挑选暗卫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觉得这个娃娃脸的愚蠢程度完全超过了暗一,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就连暗九都听不下去了,他仗着资历老,一巴掌拍到暗五头上, “你是不是傻?物种不同,他们怎么可能是父子!” 蓝粒粒心里默默点头,还算有点脑子。 只是她这头点早了,接下来暗九继续说道: “它们一定是恋人,虎兄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所以才不敢妄动。” 暗五居然被这种蹩脚的理由说服了,他忍不住凑到蓝粒粒手边,似乎想伸手掰开小狐狸的毛发,看看它的性别。 还没等蓝粒粒出声,暗九就一脸严肃的按住了他的手, “朋友妻,不可期!” 两人对视片刻,坚定的看着彼此的目光,点了点头。 其他人都情不自禁想捂住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虽然暗五因为年纪小,平常确实有些不着调,但是暗九一向成熟稳重,没想到居然也有这么沙雕的时候。 该不会这两只动物有什么魔力吧? 蓝粒粒不想再看着两个人犯蠢,要是之前死的人不是皇帝那边一直和他们不对付的暗卫,而是他们自己人的话,估计就没这心情逗比了…… 她摊开一只手掌,把小狐狸放在手心,另一只手仍旧掐在它的脖子处。 她压低声音,在小狐狸耳边说道: “我知道你能听的懂人话,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手下安分点,否则……” 说着她加重了虎口处的力度。 小狐狸身体抖了抖,四肢突然伸出尖锐的指甲,想要挠破掌下的皮肤。 可惜蓝粒粒早有准备,她提前一步掐住小狐狸的脖子,这次可不只是揪住皮毛。 小狐狸嗷的一声尖叫。 巨型老虎焦急的团团转,嘴上也开始嗷呜嗷呜的叫着,不知道是单纯的喊叫还是在说些什么。 暗五不忍心如此可爱的萌物被残忍虐待,只得没出息的闭上了眼睛。 蓝粒粒也怕真的把小狐狸捏死了,所以惩罚了一下后立刻就放松了手指。 这次小狐狸乖多了,它盘卧在蓝粒粒的掌心,小小的一团红色,时不时呜咽两声,好不可怜~ 就连她这种没什么同情心的人都差点开始自我反省了。 蓝粒粒将异能在体内循环一周,精神为之一清。 这小狐狸果然是有迷幻效果,不过比起末世的精神系异能差点太远了。 她曾遭遇过一只精神系丧尸,进入对方的领地后,她的五感全都受到影响,就像身处在真实的世界中一样。 要不是场景太过美好,让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种好运气,她就毫无防备的被杀了。 不过假的始终是假的,总会有破绽。 就像这次,她素来是崇尚强大的,怎么会喜欢这种弱唧唧的小玩意! “再耍花招,我就把你的皮剥了做围脖儿!” 蓝粒粒阴森森的再次威胁。 小狐狸终于老实了,强撑着瑟瑟发抖的身体,仰起小脑袋,用两只布灵布灵的圆眼睛发射电波~ 真电波! 蓝粒粒脑海中感受到一股外来的意念,有愤怒,有妥协,还有点讨好,和求助? 想必是她和这只小狐狸的精神力有相同之处,所以她能感知到对方传递来的情绪。 “听明白了就老实点。” 蓝粒粒感受到掌心被小狐狸的肉垫蹭了蹭,嫌弃的撇撇嘴。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只大老虎会听从弱不拉几的小狐狸的话,虽说擒贼先擒王,但她现在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很想扔掉这个王,把贼擒住就够了。 想到就做,蓝粒粒手掌往外一抛,小狐狸就吱哇乱叫着被丢了出去。 暗五的心差点揪成一团。 老虎反应更快,伴随着吼的一声,一个飞扑跑过去当肉垫,轰隆隆,一下子压断了好几根树。 不过小狐狸身形灵巧,在半空中就稳住了身体,四肢借力在伸出来的树枝上一蹬,跃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稳稳的落在大老虎的脑袋上。 小小一团,如果不仔细看,埋在老虎厚重的毛发间,几乎看不见。 一大一小此时正在不远处望着他们这一群人。 尤其是那只老虎的目光,似乎把他们当成了即将入口的食物。 暗卫们齐齐摆出防御动作,围绕在蓝粒粒周身。 不过后者并不像他们那么担心。 这一大一小,已经跟了他们好几天了,如果真的是想吃他们,应该早就下口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进山这么长时间,除了一开始碰到的几只野鸡野兔之外,后来除了偶尔的鸟叫声,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动物。 估计就是摄于这只老虎的威风,被提前都吓跑了。 但是蓝粒粒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她听说有的动物喜欢人类做的烤肉,所以才不让大家动火,一来是不想引起注意,二来就是怕把僵持的平衡打破。 至于之前被吃掉的倒霉蛋,估计是往出走的路上刚好撞上了悄悄蹲伏在外面的老虎,然后被当成挑衅者给吃掉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可蓝粒粒觉得它们之所以一直跟踪,主要目的还是在她…… 章节目录 第83章 单独行动 夕阳渐渐落山,树林里直接变成了漆黑一片,河边燃起一团篝火,一群人围坐在另一边,对面不远处卧着那只大老虎。 两只灯泡似的大眼睛似乎一直在瞪着他们,大家一动不动的僵直身体坐在那里,只觉得今晚注定长夜漫漫了。 好消息是,因为排除了警报,所以蓝粒粒允许他们吃烤鱼。 只是! 他们已经手忙脚乱的烤了将近二十条鱼,除了蓝粒粒吃了三条外,其他人一口都还没吃上。 没办法,每当烤好一条后,他们都得孝敬给老虎大人和狐狸大人。 如果不乐意? 不乐意也没办法! 这两只都不怎么怕火,小狐狸嗖嗖嗖几下跑过来,抓住鱼就跑回老虎身边。 他们可不敢从老虎嘴里抢吃的。 吃鱼总比吃他们好! 这么一想,心里的不平衡就小多了。 至于蓝粒粒,小狐狸欺软怕硬,不敢拿她怎么样,但欺负起来其他人,麻溜的不像话。 对此,蓝粒粒觉得没什么不对。 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啊~ 像颜朔那样柔弱的人,只能活在高墙筑起的大房子里,只能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起来! 唉…… 只有未来的将军相公,才能够陪着她在这样的山林里穿梭,在悬崖上看风景! 她一边幻想着未来的夫君身材会是如何魁梧,四肢会是如何健壮,身形又是如何矫健,一边在树干上闭目修炼。 感受到膝上的一抹温热,她顿了顿,任由小东西团在那里,异能继续在体内流转。 清晨,暗卫们陆续醒来,一边防备着闭目假寐的大老虎,一边跑到水边简单的洗漱了一番。 暗五在众人的怂恿下,小碎步的朝蓝粒粒休息的地方走去,抬眼看去,阳光斜斜的插入树叶之中,一个清俊的少年闭着眼睛,在一袭黑衣的映衬下,皮肤白的像是能发光。 腿上有一抹亮眼的红色毛团,热烈如火,中和了少年那抹冷漠疏离之感。 不怪统领和王爷都没发现,就算是现在,暗五也觉得这个只到自己肩膀高的人像极了冷漠的少年,而不是娇俏女孩。 其实,他有种不敢说出来的想法。 如果不是见过蓝粒粒在王爷面前的样子,只有这几天的相处,他觉得蓝粒粒更像是从死士营里长大的孩子。 冷清、暴戾、嗜血…… 相比于他们这些暗卫,除了训练严苛一些之外,好歹还有七情六欲,而死士,磨灭掉属于人类的感情是最基本的要求,有些死士,甚至连痛感几乎都会退化掉。 好在璟朝历代皇帝仁善,没有刻意培养过死士,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蓝粒粒睁开眼睛。 异能停止运转的一刹那,腿上趴着的小狐狸也睁开了眼睛,抖了抖它毛茸茸的小耳朵。 蓝粒粒没管它,直接站起身,从树干上跳下。 没了身下的垫子,小狐狸只好越到树干上,几个起跳,落到大老虎的脑门上。 只是隔了一夜,两只似乎许久未见一般,不停发出各种怪异的声音,似乎在说个不停。 咕噜咕噜…… 嗷嗷~ 暗五露出个自认为恰当好处的表情,恭敬的打算开口。 蓝粒粒就出声了, “你们留在这儿,我自己进去一趟。” 暗五一愣,条件反射的就像说不行,可是自己又没有立场,只好委婉道: “您一个人,太不安全了。” 蓝粒粒冷笑一声, “呵——” 这嘲讽力十足,暗五受到会心一击。 想想自从进山后,他们这些人以各种方式花样百出的拖后腿,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他都要以为大家都是被派来故意拖慢蓝粒粒脚步的了。 实在不能怪他们,主要是有蓝粒粒这么个怪胎做对比。 明明平常过的都是和王爷一个级别的精致生活,没想到进了深山,比他们这些汉子们糙多了。 相比之下,他们更像是养尊处优的主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虽然经历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锻炼,也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能用的上轻功,走的最差的路就是山间小路。 可在这种无处下脚的深山中,除了爬树的时候,轻功几乎毫无用武之地,因为你每走一步,都要思索良久,下一次要把脚落在哪个地方。 哪里看不上都不够安全,茂盛的草丛下可能就是个深坑。 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绊倒…… 蓝粒粒一个活在现代,走的是柏油马路的人,为什么对这种环境这么适应? 当然是因为末世之后,公路早就坏的七七八八,坑坑洼洼才是常态。 再加上如果遇到变异植物占领的地方,有的确实就和这种原始森林类似,到处潜伏着不知名的危险。 尽管如此,但其中某些异植价格昂贵,只要能拿回基地去卖掉,赚的钱绝对比得上杀丧尸。 所以,她同样也去过这样的地方,还不止一次。 比起危机四伏,随时可能缠住身体,或者绊住脚的异植,要防备这里潜藏的零星动物,简直不要太容易! 暗五被蓝粒粒嘲讽回来,也没有理由再劝,总不好说我们几个大男人害怕,需要一个小姑娘贴身保护吧? 那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尽管他们现在似乎没剩下多少脸面了! 让暗五又爱又恨的是,蓝粒粒不只走了,还带走了一大一小两只动物。 爱的自然是那只大老虎消失了,恨的是那么萌的小狐狸,他连根毛都没摸到过,就这么离开了…… 对此,暗九也是同样的感受。 鉴于两个人太不着调,蓝粒粒嘱咐了其他人一遍,告诉他们不要灭掉篝火,一来是给她指路,二来是防范因为老虎离开后,可能出现的狼群等。 至于他们能不能活,那就听天由命吧…… 蓝粒粒不负责任的想着。 老虎在山林间不断穿梭跳跃,可见它对地势的熟悉,尽管体型庞大,前进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蓝粒粒估摸着,这大半天的路程如果让她走,至少要花上两天的时间。 还不包括那些不借助专门工具,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跳过去的深渊! 她坐在老虎的背上,就这样颠簸了多半天的时间,最终停在了一处洞口前…… 章节目录 第84章 灵树 这处山洞的洞口之大,足有十几米。 四周的一些爬行植物攀附其上,遮掩住将近一半的洞口面积。 尽管如此,站在山洞前,仍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凉意,不停的从洞口喷涌而出。 之所以用喷涌这个词,是因为以蓝粒粒的敏锐感知,她能察觉到冷空气是一股一股间歇式散发的,而不是持续性的。 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电力的时代,蓝粒粒想不出自然条件下会形成这种情况。 她后退两步,仰头看向山洞上方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哪怕以她的视力,也看不到峰顶。 难道这会是连绵群山的最高峰? 也许这个山洞里潜藏的东西,就是让小狐狸和大老虎如此聪慧的原因。 也许就是灵果也说不定! 蓝粒粒激动的搓了搓手指。 踢了踢旁边的大老虎。 后者罕见的蹦了一下,最后似乎被趴在脑袋上的小狐狸顺了毛,慢吞吞的朝里面走去。 怂唧的程度,一点都不像是之前在山林中奔跑跳跃的王者,更像是随时会炸毛的猫崽。 蓝粒粒心里戒备,亦步亦趋的跟在老虎身后。 能让身形快如闪电的小狐狸还有庞然大物般的森林之王忌惮成这个样子,可见里面有多危险! 越往里面走,洞内越黑,好在蓝粒粒视力远超常人,所以这点难不倒她。 走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经过一处狭窄的甬道,前面突然豁然开朗! 蓝粒粒不可置信的停住脚步,看着眼前这颗足有二三十米高的大树,正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将整个山洞笼罩在它皎洁的光辉之下。 只一眼她就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那棵树。 能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长这么大,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布灵布灵的荧光,这绝对不是凡品! 好在蓝粒粒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她可是在末世见识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异兽、异植,眼前这个,说实话,只是小儿科。 只是因为它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才让蓝粒粒大为震撼! 让她失望的是,果然如颜朔所言,这个季节,树上并没有结果子,只有同样莹白的花朵颤颤巍巍的开在枝头,纯洁无瑕,让人不忍亵渎。 蓝粒粒感觉到脸颊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触了下,扭头就看到小狐狸站在老虎脑袋上,正用一只白色的小爪子指着什么东西。 萌萌的大眼睛里却是一副贪婪的财迷样。 它脑袋下面的大老虎也是眼睛不错的盯着一个地方,仔细看的话,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与之相对的,是它身体后弓,爪子紧抓地面,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架势。 借着果树散发的亮光,蓝粒粒很容易就看到了对面的石壁上镶嵌着大小不一的蜂巢,蜜蜂正在忙碌的进进出出。 奇特的是,这些蜜蜂是黑白花纹,而且以白色为主。 其实,她刚刚走到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毕竟,这样安静的山洞中心,除了偶尔从头顶传来的滴水声,就是这些蜜蜂的嗡嗡声。 不过,因为他们一直站在最外缘的位置,没有侵略到它们的地盘,所以没有受到攻击。 让她诧异的是,以小狐狸的速度和老虎的皮厚程度,居然会怕这些小蜜蜂! 好吧,其实也不需要太惊讶。 在末世,比起一些大型的变异动物,这种无孔不入又向来喜欢群体行动的昆虫更加难以对付。 小狐狸看到自己找来的帮手仍旧不动弹,忍不住又用肉垫催促。 那副迫不及待又颐指气使的小模样,让蓝粒粒赏了它一个脑瓜嘣儿。 小狐狸在老虎头顶骨碌碌滚了一圈,站起来龇了龇牙,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蓝粒粒心里发笑,这一大一小,两个东西肯定在蜜蜂那里吃了不少苦头,才会怂成这副德行。 她的目光在角落那片稻草堆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和煦的看着小狐狸,把手搭在它的脑袋上,慢慢说道: “我想要那棵树上的果子。” 怕小狐狸听不明白,她又指了指中间那颗树,在嘴边做了个吃东西的动作。 小狐狸智商比她想象中还高,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然后又指了指那些蜂巢,同样做了个吸溜蜜的动作。 一大一小对峙着。 傻乎乎的大老虎口水滴滴哒哒往地上流。 蓝粒粒丝毫不觉得自己和一个畜生较劲是不是掉价,因为她最后成功了! 小狐狸泄气的指了指果树,又指了指洞穴的一个角落,可惜蓝粒粒没明白它的意思。 通过精神力传递情绪还行,想要表达什么具体信息,还是难了些。 总不能要求蓝粒粒和一只小狐狸有心电感应。 小狐狸轻盈的跃到地面,朝着角落的迈出小小的一步,山洞中的嗡嗡声突然大了起来。 老虎警惕的后退了几步,直到除了大脑袋之外的整个身体都退到了甬道之中,才停下脚步。 小狐狸也立刻收回小爪子,重新回到老虎的脑袋上,又朝蓝粒粒指了指蜜蜂。 蓝粒粒这下终于明白了。 估计是之前它们也住在山洞里,还把果子藏在某个地方,但是后来为了偷蜂蜜吃,彻底惹怒了蜜蜂,最终被赶出山洞,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所以,它们才跑出去找帮手。 蓝粒粒颇为嫌弃的看了它们一眼,为了点吃的成了这副丧家犬的样子,真是丢人。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曾为了口吃的,在颜朔面前极尽谄媚,并没有比人家好上多少…… 其实她自己也有些好奇这些蜂蜜得好吃成什么样,才让它们如此念念不忘? 自从离开客栈后,蓝粒粒每天的伙食质量严重下降,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又不能暴露空间,所以她基本上和其他人吃的东西一样,但因为是异能者,消耗的能量却比那些成年暗卫要多上许多。 因此,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蓝粒粒舔了舔嘴角,想了想,从空间中找到一些晒干的稻穗,这是前两天刚刚成熟的,她只拔了下来晾在一边,还没来得及脱粒储存。 她将干枯的稻杆团成一个个圆球,颠了颠试探重量,拿出打火石,然后示意一大一小离开洞穴。 好在不需要解释,小狐狸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踩了踩老虎的脑袋,后者逃也似的飞奔了出去。 动作之熟练,可见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蜂蜜 蓝粒粒打算使用火攻,蜜蜂最怕烟雾,它们会因此离开蜂巢,最为安全。 这样想着,她绕开空地中间的大树,渐渐靠近蜂巢的位置。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这个陌生气息,蜜蜂虽然没有发动攻击,却显然开始躁动起来。 只是蓝粒粒此刻却注意不到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的蜜蜂了!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感受着熟悉的能量顺着毛孔丝丝缕缕的进入身体。 这哪是是蜂蜜,这明明是晶核啊! 只存在于末世,能让异能者提升等级的能量结晶体! 她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之前火攻的计划全都抛到了脑后。 蓝粒粒一挥手,带着一个最小号的蜂巢直接遁入了空间之中。 突然没了巢穴的蜜蜂茫然的四处乱飞,连它们那正在产卵的蜂后摔在了地上都没有注意到。 谁让它们虽然小,但都属于活物呢~ 所以,蓝粒粒轻而易举的将蜂巢收进空间,却留下了这些小动物。 进入空间的某人迫不及待的双手握着只有拳头大的蜂巢,用力一掰,镶嵌在六边形蜂窝之中的蜂蜜呈现乳白色,缓缓的向外渗出,浓稠清香,比那莹白的树叶和花朵还要更美。 蓝粒粒用指尖蘸了一点点放到舌尖。 一股精纯的能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虽然细小,但其精纯浓郁的程度超过了三级晶核,或许堪比五阶晶核甚至更高。 可惜蓝粒粒吸收过的晶核,最高级的也只有三级,所以实在无从比对。 最让她震惊的是,蜂蜜中除了浓郁的能量外,杂质少的可怕! 异能者之所以不能毫无节制的吸收晶核用于升级,一方面是每次能吸收的能量有限,另一方面是杂质会伴随着能量进入身体。 之后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炼化清除这些东西,不然的话,体内过多的杂质会导致等级无法提升。 蓝粒粒指间微颤,手里的蜂巢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蜂蜜加起来,估计比的上五颗左右的三级晶核。 再想想外面还挂着那么多任意取用的“晶核”,蓝粒粒震惊的无以言表! 她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所以在穿越进入这具糟糕的身体后,哪怕面对那样尴尬的身份,她也没觉得倒霉之类。 她以为死后重生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了,没想到,之后还会有接二连三的好事发生。 如今,她在这个不知异能为何物的世界里,居然发现了堪比晶核的东西。 蓝粒粒对于实力的追求一直没有停止过,不只是为了改善身体状况,就像是吸毒的人渴求毒品一样,每个末世的人都对一样东西执着——实力。 因为有了实力,才能拥有食物。 否则的话,守不住自己的食物,还会被当成待宰羔羊。 蓝粒粒同样如此,尽管不像把吃饭挂在嘴边那样明显,但她对于实力的追求从未停止过。 最明显的就是她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修炼,不停的修炼,枯燥的修炼。 哪怕没有晶核可用,哪怕之前没有内功心法的辅助,异能修炼的速度慢的令人绝望,她依旧从未懈怠过。 如今,手里握着如此多的“晶核”,蓝粒粒把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双膝盘坐,开始如饥似渴的吸收这些蜂蜜中的能量。 小狐狸和大老虎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有动静,一大一小想再次返回洞中,可惜只走了一半,就听到异常的蜜蜂嗡嗡声。 当下就让它们想起了被蜇的满身包,却不能挠的痛苦经历,遂明智的决定离开。 至于陷在里面的倒霉蛋,只能自求多福了…… 一晃三天过去,其实是个幸运蛋儿的蓝粒粒在空间中缓缓睁开眼睛,双目熠熠生辉,旁边摆放着两大一小三个蜂巢,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虽然看似沉静,但她那双闪亮的眼睛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蓝粒粒站起来,用力向外挥拳,极高的速度引得周遭空气被挤压,发出嘭嘭的爆裂声。 轻微翘起嘴角,要是这一拳砸在那只老虎头上,一定能一口气把它砸晕! 终于回到了上辈子的巅峰时代,蓝粒粒轻舒口气,一副高人做派。 虽然说来有些惭愧,她所谓的巅峰在末世是吊车尾中的吊车尾…… 蓝粒粒从空间中闪身出来,那颗莹白的大树还是静静的矗立在中心,似乎遗世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 虽然丢了三个房子,但蜜蜂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秩序,仍旧忙碌的采花酿蜜。 之前还觉得有些诡异的白色黑纹的蜜蜂,如今在蓝粒粒眼中显得尤为可爱。 能无限量提供晶核还如此迷你不会传播病毒的小丧尸,能不惹人怜爱吗? 蓝粒粒悄悄站在山洞里,考虑该如何带走这些蜜蜂。 似乎是认出了她这个“强拆”家的坏人,原本正在忙碌的蜜蜂渐渐围拢在一起,朝着她这边飞来。 看到蜂蜜腹部那白的刺眼的毒刺,蓝粒粒不可避免的哆嗦了一下。 她还没有老虎的皮厚,可经不住这些小东西的报复。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一挥手,将朝自己攻击来的蜂群收进了空间。 得益于刚刚提升的等级,她的精神力也随之增长了些许。 所以,她能在空间里构建出一片独立区域,像是用空气墙筑起的牢笼,密不透风,饶是这些小蜜蜂再厉害,也逃不出去。 蓝粒粒能够感觉到,等她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话,她甚至可以让空间里同时出现春夏秋冬四季。 不过,现在只能幻想一下,列入有生之年系列…… 因为她没有发动攻击,所以其他蜜蜂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片刻后陆陆续续开始继续繁忙的工作。 很显然,它们依附于这颗灵树生活。 但是,相比于这些数量奇多的小蜜蜂,蓝粒粒其实不怎么敢把树装进空间。 原因很简单,谁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来头,万一因此触动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怎么办? 怎么看它都不是凡品。 可惜的是,蓝粒粒在山洞里仔细寻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它发出来的小树苗。 其实也不用仔细找,毕竟它的叶子自带白色荧光,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洞穴中,实在是再好找不过。 除了中间那颗庞大的白色树冠,蓝粒粒在地上连片白色树叶都没找到。 这就难办了。 让她就这么离开,她肯定是不甘心的。 哪怕把现在这些蜂蜜全都带走,她依旧不甘心。 就好像你看见一只下金蛋的鹅,你会因为只捡到一个金蛋就满足吗? 显然不可能。 蓝粒粒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章节目录 第86章 银色灵果 今天是暗一回来的第五天,也是蓝粒粒一行人离开的第十天。 颜朔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黑沉起来。 想想吧,那张看不见毛孔,如白瓷般的皮肤,却散发出黑沉沉的气息。 瞿瑾只能联想到黑化的堕天使——撒旦。 导致他每天都战战兢兢,恨不得躲的远远的。 原本他们每队人身上都携带着报信用的烟花。 但是暗一进了森林才知道,在那里根本无法使用这种东西。 最开始在外围的时候当然不需要。 等进入深山后,一是因为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大树而无法顺利燃放烟花,二是如果有火星不小心掉落在干枯腐烂的树叶上,又没发现的话,搞不好所有人都要葬身火海。 他们的武功除了方便打些猎物果腹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暗一估计,他们还比不上常常进山的老猎户。 可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再说了,就像瞿瑾说的那样,虎山对于普通人太过危险,即便他们愿意支付高额报酬,也找不到熟悉地形的引路人。 总之,他们就跟瞎子一样在不知道哪里游荡了几天之后,终于找到了进山的那条路,谢天谢地的赶了回来。 打算准备充分点,再次出发。 然后就等啊等,蓝粒粒一行人始终没有回来。 守在村子里的人也从未看到什么烟花讯号或者听说了什么异常。 进山找人的提议也被颜朔给否决了。 就连蔡公公自动请缨想要去找亲亲徒弟,都被颜朔强势镇压下来。 总之,客栈里的气氛,比起上次颜朔差点死了的时候还要凝重。 或者更甚,毕竟这次大家都要承受来自堂堂睿王爷的低气压。 就连傻乎乎的五福和向来心大的小小都察觉出异常。 颜朔咬牙切齿的瞪着空气,好像那里有人惹到他一样。 他早该想到的,蓝粒粒这种人估计都没见识过八百里大山是何种样子,就连暗一等人都是好运才走了出来。 就算他们那个队伍里有几人方向感很强,但是真的管用吗? 像暗一形容的那样,如果四周都是几乎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这一瞬间,颜朔觉得自己亏欠蓝粒粒良多。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父母、舅舅为了他的病一直做着各种努力,尽管在他看来,这些努力除了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外,根本毫无意义。 理所当然的,当他病情加重,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的时候,颜朔觉得自己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这并不是自暴自弃,而是理性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可是蓝粒粒是不同的。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 颜朔扪心自问,他为对方做的那些事,与其说是为了提供帮助,不如说是在无聊沉闷的生活中找点乐子。 仅此而已。 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蓝粒粒会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一而再的救自己,尤其是得知她的生命有多来之不易的时候。 尽管每次他都很遗憾没能美美的离开这个世界…… 不期然的,颜朔心里生出一种名为生之希望的东西。 不为自己,不为亲人,只为了有这样一个陌生人希望自己努力的活着。 颜朔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蓝粒粒这次能完好无损的回来,自己以后一定积极配合治疗,绝对不会主动安详的闭上眼睛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誓言起了作用。 总之,在大山的深处,蓝粒粒过的还不错。 她将半个蜂巢拿给在洞口发呆的两只动物,片刻后,从小狐狸被盯的红肿的小爪子里接过一个圆球。 打开外面那层像是黄纸一张皱巴巴的东西,蓝粒粒不可置信的看着里面散发着银光的果子,因为是在日光之下,原本自带荧光的效果有所减弱,但那剔透发亮的白色果皮,果然如瞿瑾所说的那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蓝粒粒又仔细翻看了下外面包裹的那层东西,原来是树叶。 她立刻明白,这种果子是需要它的树叶包裹来保存的。 小狐狸果然聪明,只是,她用了半个蜂巢只换来这么小的一个果子,实在是不划算。 不过看看那被蜇的毛都似乎蓬松了一圈的小狐狸,她也不好意思说再多来几个。 不然试试把整棵树收进空间? 真的不会被天打雷劈吗? 拼到这个地步,并不全是为了治疗颜朔,她自己对于酷似晶核的蜂蜜也垂涎不已。 蓝粒粒看到小狐狸忍着疼,一边抽气一边抱着小半个蜂巢吃的香甜,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她真是傻了,就冲小狐狸这股机灵劲儿,难道它想要蜂蜜真的只是因为好吃不成? 肯定是相比于果子,蜂蜜带给它的好处更大,也就是说,比起蜂巢,灵果不算什么。 既然她能安全无恙的收走蜂巢,甚至是里面的蜜蜂,没道理不能带走一颗果树! 都怪她被瞿瑾和蔡公公所说的话给洗脑了,总觉得灵果这种东西不是凡品。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果子,放在末世不过是具有特殊功效的异植而已。 比它更神奇的东西比比皆是,她甚至听说有的异植体内的晶核能够让普通人觉醒异能。 相比之下,这一枚小小的果子显然没有太大的逆天之处,不知吃过多少个果子的两只动物就是最好的证明。 下定决心后,蓝粒粒转身进入洞穴,先将全部蜂巢和蜜蜂都收进空间。 小狐狸发现自己刚刚白白挨了一顿蜇,负气的把蓝粒粒的头发抓成鸟窝,之后又畏于强权把私藏的果子全拿出来。 数量比蓝粒粒想象中多,足有十二枚。 紧接着,蓝粒粒就开始用铲子挖地…… 没办法,整棵树不知深入地底多少米,几乎就是和这片土地,这座山长在了一起。 蓝粒粒的精神力还没逆天到能把一座高山收进空间,本来是带了一群帮手的,结果却都留在了别处。 这就是人生的无奈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她在空间中存放了大量这类种田的工具。 她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奋力挖挖挖~ 章节目录 第87章 地动 半天的时间,报废了七把铲子,蓝粒粒仰头望了望,她现在站在深坑里,距离地面已经十几米深。 可是,巨大的树根像是辐射一样,延伸向更广阔,更深的地底。 并不是因为蓝粒粒太蠢,非要把所有根都挖出来。 而是因为目前为止,她挖到的树根都还有自己的大腿粗,而她砍不断! 所以才没办法将大树移进空间。 不同于地上部分的飘飘欲仙,地下部分和普通树根看上去没有太大区别,除了树根尤为粗壮和坚固之外。 原本因为蓝粒粒挖树而十分不满的小狐狸此刻正笑的四脚朝天,似乎是被她狼狈的样子深深取悦了。 她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嗖的扔到躺在树枝上的小狐狸,异能的加成导致速度奇快,小狐狸又疏于防备,饶是反应迅速的爬起来逃跑,毛茸茸的尾巴尖依旧被击中。 虽然没打到骨头,但是尖端跳动的火焰已经熄灭,如今变成了烧焦般的黑灰色,土腥味夹杂着一股腐殖质发酵的味道。 小狐狸吱——的一声尖叫跑走不见了,估计是去哪里洗澡了。 不知道为什么,蓝粒粒突然想到了颜朔那个臭屁的家伙。 仔细一想,小狐狸和颜朔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穿红衣,还都很爱干净,在爱美这方面,更是如出一辙。 可惜了,物种不同,语言不同,不然他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没准还能成为好朋友。 蓝粒粒不嫌脏的盘腿坐到地上,屁股下面硌着树根,导致坐的很不舒服。 她又蹭蹭蹭的爬到地面上,仰头望着面前的大树愁眉不展。 不能再这样继续耗下去了,暗五他们留在那里时间长了也不安全,不像自己,他们每天需要吃东西,很容易因此引来野兽。 再说他们已经进山很长时间了,就是她也没预料到会花费如此长的时间。 颜朔和蔡公公在外面一定等着急了。 前者再着急也只能是派些人进山,不过要是情绪不好再引起病发,她就罪过大了。 后者的话,要是再一次劳烦师父他老人家跑到深山来找自己,她都没脸再当人家徒弟了。 从来没孝敬过师父,还只会添麻烦 。 虽然蓝粒粒和蔡公公不像和颜朔那样交心,但是对于这样一位无私教导自己的老人,她是当成长辈一样尊重和敬爱的。 而且,她偶然得知蔡公公早就到了可以出宫养老的年纪,只是因为外面没有后代和亲人,加上身体十分健朗,索性一直留在了宫里。 蓝粒粒早就暗暗打算,等买好地后,她的大房子里一定要留出一间给师父,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一直住下去。 她越想心里越着急,于是蓝粒粒看了看垂落在眼前的树枝,双手轻轻搭在上面,调动精神力,心中默念着收! 一开始整棵树纹丝不动,渐渐地,树叶像是无风自动一般,发出越来越响的沙沙声。 小狐狸和大老虎都警惕的站立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整个树冠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好像有个巨人在握着树干不断摇晃。 之前挖出来的树根同样开始抖动起来,似乎想要挣脱泥土的束缚。 小狐狸嗷嗷的朝蓝粒粒吼了几声,可惜后者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动弹。 更为恐慌的还在后面,随着时间的延长,整个地面都在微微摇晃,山洞的墙壁上时不时落下几块碎石。 大老虎焦躁的不停用锋利的爪子摩擦地上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蓝粒粒似乎浑然不觉,不停的压榨着自己的精神力。 她能感觉到空间似乎也在努力的张大嘴巴,试图吞掉这个东西。 因为这种渴望,蓝粒粒知道自己终究是判断失误,这棵树比蜂巢更为珍贵,至少对于空间是如此。 可惜她现在想停止都做不到,打个形象的比喻,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吃东西被卡在食道,上不去下不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空间,把它咽下去! 于是,大地开始晃动的越来越厉害,山洞顶部开始渐渐坍塌,小狐狸围着一动不动的人焦躁的转悠了好几圈,又用小肉垫扒拉了几下她的膝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溪流边,暗五正往篝火里添柴,突然,架好的柴堆倒了下来,带着火焰的木头散落开来,差点烧到他的手。 还没来的及扑灭四散的火星,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燃烧的木头顺势向四周滚去。 暗五都来不及考虑是不是地龙翻身,连忙把旁边的竹筒拿起来,将里面的水一股脑倒在四溅的火星上。 然后跌跌撞撞的又去溪边盛水,旁边的人见状过来帮忙,来回两次之后,才杜绝了引起火灾的可能性。 好消息是,地震只持续了几息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但这有可能是地龙翻身的前兆,大家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熄灭了火焰,时不时有些野兽从他们这块地方经过。 只不过都没有停留,纷纷向着远处迁移。 据说对于天灾,动物比人类更加灵敏,所以大家全都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饶是年纪最大,见识最多的暗九,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毕竟大家常年待在京城,那里从未发生过地动。 正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大家更加惶惶不安,每次地动会造成许多房屋坍塌和人口死亡,他们尽管都是在刀尖舔血的人,却同样害怕死亡。 “要不我们出山吧?” 一个人提议道。 有人立刻反驳, “怎么走,谁认识路?” 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一直以来都是蓝粒粒在指路,他们早就分不清方向了。甚至大致要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这时有人在心里开始埋怨蓝粒粒,把他们这些人带进深山老林就算了,还半途扔下不管,这不是摆明想让他们死吗? 她不会已经离开大山了吧? 之前那个暗卫会死,是不是也是她故意的,知道那里藏着只老虎,所以刻意不让大家管他? 好在有这种想法的毕竟是少数,这里除了蓝粒粒之外,暗五是排名最高的暗卫,也是这次行动的副统领,大家自然要听他的。 后者对于蓝粒粒还是十分信任的。 当然了,与其说是信任蓝粒粒,不如说是相信自家主子。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睿王爷曾经打算把他们托付给蓝粒粒的人。 不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先行离开。 首先光靠他们自己,根本辨认不清方向,很可能彻底迷失在大山中。 就算他们侥幸找到离开的路,可是带不回蓝粒粒,王爷也不会饶过他们,这和战场上的逃兵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立刻做了决定: “等!只是这点小动静就吓的你们哭爹喊娘,丢不丢人?” 暗九也开始帮腔, “就是,想当年我们跟着主子上战场的时候,双军交锋,马蹄踏地的声音可比这动静大多了。”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没上过战场,像暗五,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一直留在京城。 毕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大家很快稳定下来,至少表面上如此…… 章节目录 第88章 逃离山洞 精神力渐渐耗尽,异能也随之慢慢枯竭。 蓝粒粒脑袋隐隐作痛,像是有人拿着一记闷锤在不停的敲打。 万万没想到,她一个力量系异能者,理应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表性人物,居然也有用脑过度的一天。 将体内的最后一丝能量榨干,手中一直抓着的树枝疏忽间消失,空间像是打了个饱嗝般抖动了一下,随后彻底安静下来。 作为苦力的蓝粒粒就没这么幸运了,她身体脱力的软倒下去,躺在了地上,幸好角度选的不错,没有一头栽进深不见底的大坑中。 要是她挖了个大坑,亲手埋葬了自己,那就太搞笑了。 虽然蓝粒粒还有心思想这些,但她的情况着实不好。 山洞上不时掉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地底里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隆隆响声,这一切都表明,山洞就要塌了! 雪上加霜的是,不知是不是忙于消化那棵大树,蓝粒粒被空间排斥了。 准确的说,她在想要进入空间的时候感受到一股阻力。 如果强行进入,可以,但是她直觉最好不要这样做! 异能者就是这点不好,一旦体内的异能耗尽,就成了软绵绵一团,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说是四肢瘫痪的废人也不为过。 蓝粒粒能保持清醒,已经非常好了。 “嘶——” 一块小石头砸到她的脑门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我要是死了,你就再也别想吃到蜂蜜了!” “嗷~” 小狐狸高傲的站在蓝粒粒的胸口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藐视着曾经欺负它的人类。 蓝粒粒发誓,在自己脑袋被砸的那一瞬间,她看到小狐狸嘴巴翘了起来。 别问她怎么发现的,她就是知道。 小狐狸轻松的向左边迈出优雅的一步,躲过一颗砸到蓝粒粒身上的小石子。 “嗷~” 这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嘲讽。 蓝粒粒无语,她没想到自己还有要依靠这种柔弱小动物的一天。 虎兄傻呵呵的站在一旁,岿然不动的任由各种小石子砸在身上,估计这点力度对它而言就和挠痒痒一样吧,还没有被蜜蜂蛰一下严重。 要是洞里直接掉下来几块大石头,看它们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当然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最好还是不要出现这种事。 虽然情况不妙,但蓝粒粒却没有太多紧张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笃定这两只会救自己。 不然它们为什么要一直待在山洞里? 老虎的情况她不能确定,但是她敢肯定,小狐狸最想要的是修炼,和她一起修炼! 事情也正如蓝粒粒所想。 小狐狸耐心的等着她被砸的满头包后,才悠然的朝旁边等候的老虎嗷了一声。 后者会意,用嘴含住蓝粒粒,抛到自己背上,又低头接住跳到脑袋上的迷你老大,大步朝着洞外飞奔。 蓝粒粒软趴趴的躺在老虎宽阔的背上,身体时不时因为老虎的跳跃而上下颠簸,偶尔有小石头砸落到身上,又顺着身体滚到地面上。 小狐狸踩在老虎的脑袋上,嗷嗷嗷的催促着老虎快跑。 因为报复而耽搁了时间,山洞的坍塌逐渐加快。 当他们到了洞外后,才发现这只是起点。 整座大山都在剧烈晃动,从看不见的山顶不时滚落下巨大的石块,就连大老虎也吓得毛都炸了起来,忙不迭的找了个最近的方向,朝着远处飞奔。 随着距离那座山峰越来越远,地面的晃动渐渐停止,轰隆隆的声音也逐渐停歇,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说不好是崩塌彻底停止了,还是因为他们距离足够远。 蓝粒粒被小狐狸用藤蔓松垮垮的绑在老虎背上,颠来颠去居然都没有掉下去,并不是因为捆的牢靠,而是因为老虎的背部宽厚。 就跟坐蹦蹦床似的,感觉还不错,除了因为趴在上面,每次落点都是肚子,对此蓝粒粒很是无奈。 危险解除后,蓝粒粒因为精神力耗尽的缘故,终于沉沉睡去。 她并不担心小狐狸会对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 动物不是人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善意就是善意,不会充满谎言。 蓝粒粒相信自己的感知。 尽管因为习惯使然,她依旧保留着一份警惕心。 再次醒来时,四周黑乎乎一片,只有火光跳动的噼啪声,以及篝火两旁对峙的双方。 小狐狸踩在蓝粒粒的背上,“嗷嗷~”叫了两声,又用爪子指指对面。 虽然光线不清晰,蓝粒粒还是认出了对面的几人正是暗五等人。 没想到小狐狸还挺聪明,知道要把她带到这里来。 手指试着蜷缩了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累的完全动弹。 看来这次耗损有些严重,空间仍旧打不开,那颗大树还没消化完,否则吃些蜂蜜,应该能缓解干涸的异能。 照这种情况,想要恢复,估计要花上几天时间。 不过想想此行的收获,蓝粒粒还是觉得很值。 “过来个人,把我扶下来!” 她出声喊道。 暗五几人对视一眼,天知道睡梦中突然看到能吃人的老虎就在眼前是什么感觉? 胆子小的立刻就嚎了起来。 明明篝火燃的正旺,值夜的人也十分警醒,却仍旧没有发现已经绕到背后的老虎。 关键是它身上还挟持着队伍的首领,大家僵持着正不该如何是好? 听到蓝粒粒的喊声,大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还活着~ 之前看到她一动不动的躺在老虎背上,他们又不敢贸然上前查看,还生怕那是一具尸体,幸好幸好! 几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蓝粒粒身上的藤蔓松开,把人搀扶下来,让她靠在一颗树上。 这样和老虎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暗九怎么可能放过。 别人把蓝粒粒扶下来,连忙带人走了,他还在那装模作样的拿掉了绕在老虎背上的藤蔓,态度之殷勤,他在颜朔面前都没这么狗腿过。 暗五好歹是副统领,所以忍住蠢蠢欲动的魔爪,凑到蓝粒粒身边问道: “您这是……” 蓝粒粒要是瘫了,不用等回去复命了,他立刻自裁谢罪。 “没事,养几天就好。” 蓝粒粒不在意的说道。 暗五悄悄放下了心,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今天白天我们感受到了轻微地动,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更剧烈的情况,所以,大家的意思是要不……” 他没好意思说出大家怕死在这里,想出去了。 毕竟人家一个姑娘家还没说什么,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却怂成这样。 蓝粒粒没管暗五心里的弯弯绕绕,开口道: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离开。” 暗五松了口气,蓝粒粒现在这种身体情况,继续留下来,他还真怕有个三长两短。 章节目录 第89章 出山 清晨,小鸟叽叽喳喳的在枝头欢快的唱着歌。 经过一夜的苦修,蓝粒粒的状态没有任何好转,仍旧宛如一具尸体,只能躺在那,任由蚂蚁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以及小狐狸耀武耀威的跳来跳去。 这小东西也太记仇了,不就是抓过它一次,还威胁了几句吗? 他们一起对抗蜜蜂,一起逃离山洞的革命友情都不作数吗? 唉~ 头顶突然垂下一片阴影,娃娃脸的暗五一脸谄媚, “蓝姑娘,这是刚烤好的鱼,我喂您吃点?” 因为有大老虎坐镇,其他野兽远远就躲开了,所以他们不要太安全。 “先把我扶起来。” 蓝粒粒对这些没眼色的暗卫十分头疼。 这幸亏不是自己的属下,否则她非愁的头秃不可。 暗五忙把树枝叉到地上,手忙脚乱的扶起蓝粒粒。 只是等他回头再想拿烤鱼时,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杈,鱼呢? 暗五一脸懵。 蓝粒粒不忍直视,就这警惕心,这几天他们没死真是福大命大啊。 小狐狸在头顶的树枝上正小口小口的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鱼肉。 蓝粒粒只能闻着香味不停流口水,还要强装镇定的等着暗五再烤一条。 可惜,下一条鱼迟迟没有送到口中。 要么就是被蹲在火堆旁等着的老虎兄给连着树枝、鱼刺,一口吞入肚中,要么就是被小狐狸截了胡。 “不吃了,出发!” 蓝粒粒压抑着怒气吼道。 哼,当她稀罕几条破鱼不成,她要回去。 到时候,想吃什么没有,羡慕死这两只!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还要继续被捆在老虎的背上,尽管上面多了个简易的座椅。 暗五在旁边苦哈哈的劝慰: “蓝姑娘,男女有别,我们实在不好背您,万一让主子知道了,多影响你们的感情,您说是吧? 您瞧瞧自己的座驾,这油光水滑的皮毛,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虎皮啊,您看看暗九,都羡慕成什么样了……” 蓝粒粒调转视线,果然看到暗九在一旁双眼放光的盯着老虎,那个方位只能看到老虎屁股,真不知有什么可看的。 暗五也很郁闷,蓝粒粒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按年纪算起来已经及笄,可以嫁人了。 她要是普通女子也就罢了,这可是和他家王爷每天同吃同……的人啊。 万一主子知道了,一个不高兴,不理会蓝粒粒是小事,把怒气发泄到他们这些人身上就不好了。 有了老虎的开路,以及小狐狸的带路,一行人只花了两天时间就走到了虎山的外围。 为了犒劳两个功臣,一路上暗卫们做了烤羊、烤猪、烤鹿肉等等各种食物。 幸好后来小狐狸怕惹怒蓝粒粒,没有再抢她的食物,但是只能动嘴,不能动手,这些暗卫又格外没眼力劲儿,害得她吃起来终究不尽兴。 所以蓝粒粒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每当这种时候,小狐狸就会窝在她的膝头。她能感觉到从体内逸散的能量有一部分会进入小狐狸体内。 等她精神力恢复后,就可以用精神力引导小狐狸控制体内能量的走向,那时候,才算是真正的修炼,小狐狸才能成为真正的异兽。 蓝粒粒揪了揪小狐狸的耳朵, “我说的你听懂了没有? 你的小弟是不能带出去的,它太大了,肯定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大家组团来猎杀它,这不是你希望的吧? 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来看它的,我保证。” 蓝粒粒能清晰的感受到小狐狸身上传来的不舍情绪。 不知道一大一小在一起生活了多久,总之两个语言不同的种族居然交流无障碍,想必年头不短了。 可能是因为狐狸本就是动物中最聪明的,所以相比起来,小狐狸算是已经开智了,而老虎只稍微聪明些,还不像小狐狸一样,明白修炼的好处。 还有一种可能性,虽然两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异,但是老虎的变异程度还不足以让它能够修炼。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蓝粒粒觉得还挺可惜的。 毕竟比起一只聪明的小狐狸,她更喜欢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有了这样的帮手,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所以,当蓝粒粒坐在暗五弄来的马车里,透过车帘看向人丁稀少的虎山村时,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客栈里,颜朔听着先行回来的暗五汇报消息。 后者单膝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主子,我们一路上距离蓝姑娘都有一剑远,哪怕是她身体不适的几天,除了偶尔搀扶,我们从未靠近过她,您放心。” 颜朔:…… 颜朔记得这个暗卫以前挺机灵的,现在他觉得,似乎机灵过头了。 他扭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暗一,后者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属下,有眼色! 算了,暗一脑子不好使,能指望他教出什么样的属下来! 蓝粒粒真能够像暗五口中说的那么厉害? 辨别方向、警惕四周,能力居然会比这些经过严苛训练的暗卫更强? 仔细想来,蓝粒粒虽然和他说过那个世界的情况,但其实很少提起自己的经历,每次都是草草带过。 颜朔有颗七巧玲珑心,什么时候可以耍些无伤大雅的小技巧逼问,什么时候要懂得见好就收,他做的非常好。 所以,这样一来,他对蓝粒粒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除了猜测道她在那个世界的地位不高之外,她是如何长大的,又是因何来到这个世界的,他一概不知。 心里是这么想,但颜朔还是有些不高兴,毕竟是个女子,还是个小孩子,这不就是被一群人给排挤了嘛。 “你们离那么远,如何保证她的安全?” 暗五早就准备好了说词: “主子放心,她身边有一只灵狐,极为聪明,能听懂人话,还有一只体型极大的老虎,一爪子下去就能摧毁一棵树,十分了得……” “本王是派你们去保护她的,你们就让这么危险的两只东西在她身边?” 暗五抹了把冷汗,别看颜朔平常很挑剔,其实没什么架子,现在连本王都出来了,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这种时候,如果是暗一,肯定会立刻认错,尽管他经常搞不懂自己哪里错了。 暗五是真的不想再挨打了,他这个排位隔三差五被拎去惩戒,说出来都丢人! 章节目录 第90章 回归 “属下知错!不过蓝姑娘曾经和这两只动物一起离开过一段时间……” 暗五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下去。 颜朔示意暗一守在门口,然后说道: “有什么话直接说。” 暗五这才道: “蓝姑娘离开三天后,发生过一次地动,之后又过了一天,是老虎驮着蓝姑娘和小狐狸回来的。 属下留心观察过,蓝姑娘和老虎的身上都能看到一些尘土,像是石头滚落的痕迹。属下觉得蹊跷,但是没敢多问。 事后回想,那或许不是地龙翻身。” 颜朔最近的身体还不错,他端坐在木椅上,手指轻轻转动着茶杯, 暗五的意思很明显,蓝粒粒特意甩开他们,去做了什么,从而引发了巨大的山体动荡。 “我知道了,嘱咐其他人,关于她的事,要守口如瓶,否则惩罚加倍。” “是!” 暗五心中窃喜,看来不用挨打了! 只是他没有离开,欲言又止了一番后,还是说道: “主子,属下,属下觉得蓝姑娘和她表面上似乎有些不同,她在此行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忍耐力,远超常人。 而且,皇家暗卫的死亡,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但蓝姑娘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被老虎跟踪,却没有阻止他独自离开,随后又阻止了我们前去营救……” “接着说。” 颜朔的声音不辨喜怒。 暗五是为了主子着想,所以还是咬牙说了出来, “属下有时候觉得她像死士,专门当成奸细培养的死士,请主子小心为上。” 暗五低着头,许久后才听到颜朔的回答, “她不是,放心吧,我知道她的底细,你盯着点,别让她的消息外露。” 既然主子都这么说,暗五立刻放下心来,他也不希望主子身边的人会是个奸细。 “属下遵命。蓝姑娘此行很是努力,虽然没有找到灵果,但是我们探索了许多区域,下次一定可以,请主子放心!” …… “谁多窝没造到银朵?” 蓝粒粒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正大口大口的吃着小小送到嘴里的烤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还是自己人贴心啊~ 自从她挑明了女子的身份,这里便成了女子的闺房,颜朔是不想进来的。 可是小小转达了蓝粒粒的意思,颜朔不去看望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没办法,只好和瞿瑾一起进来。 小小面不改色的将蓝粒粒刚刚因为说话喷出来的肉沫捡干净,又拿起一块大小适中的蔬菜卷,塞进蓝粒粒的嘴中。 瞿瑾看起来比颜朔还要激动, “真的找到了?在哪?快拿出来让我尝……咳咳,让我研究研究!” 蓝粒粒没有理会瞿瑾,而是朝颜朔望去,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盛满了自己看不懂的复杂,她狐疑的问道: “我都拼成这样了,你不会还要放弃吧?” 几息后,颜朔轻笑一声,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喂到蓝粒粒嘴边,后者对于食物来者不拒,嗷呜一口吃个干净。 “不会的。” 颜朔转身看向瞿瑾,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气势, “你确定她的身体没问题?” 瞿瑾虎躯一震,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行了,你出去吧。” 瞿瑾还不死心, “那灵果?” “等小粒儿身体好了再说。” 瞿瑾离开后,小小不知想到什么,也立刻说道: “哎呀,我厨房还有菜没做好,睿王爷,您帮我喂少爷吧。” 说完不等两人说话,一溜烟儿小跑着离开了。 颜朔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孤男寡女的,有失体统。 蓝粒粒咽下嘴里的烤肉,不满的啧的声,张大嘴发出啊——的声音。 顿时什么尴尬都抛到了脑后,颜朔觉得自己把这个人当成女孩看待,才是真的傻了。 认命的坐到床边,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夹起一块油汪汪的肉块,塞进蓝粒粒嘴里, “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真的不要紧?” 蓝粒粒呜呜两声,示意自己正在忙。 等颜朔耐着性子把桌上的烤肉、糕点全都喂完,用喂了一杯茶后,蓝粒粒才满足的叹口气,砸吧了下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幸好这次有我,就靠你那几个没用的属下,估计能把自己都弄丢了,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不是说好要帮你解决买地的事?” 一提到这个,蓝粒粒瞬间来了精神,连忙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了?我的万顷良田!” 颜朔看她着急的样子,只好先说这件事,尽管他也很想赶紧知道蓝粒粒是不是身体真的没问题, “本来没有这么快,不过前几天扬州知府家里被偷了,然后有人送了一本账簿到客栈,有了这个东西,差不多能直接给他定罪了。” “哇,这是哪位大侠干的好事?” 蓝粒粒笑眯眯的问道。 颜朔无奈, “你见过,当初卖身葬父那位。” 蓝粒粒睁大眼睛, “是她?原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我当时就猜到那是一个局,不过没想到这么深。就凭他们两个人,居然这么厉害?” 颜朔眼眸微眯, “当然不止两个,这应该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还有不少外围人员。” “你要抓他们?” 蓝粒粒不满了,这可是行侠仗义啊,还帮了她不少忙,她可不希望他们被抓,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底层人士,尤为欣赏这样有能力挑战强权的。 似乎是看出了蓝粒粒眼中的欣赏,颜朔凉凉开口, “希望哪天你被抢了的时候也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蓝粒粒瞬间哑火了, “我仔细想了下,他们这样的行为危害了社会治安,如果他们有什么证据,就应该向上检举,而不是自作主张,他们这种盗窃行为,一样是犯罪!” “检举?其实璟朝也有督查机构,只不过都是由上至下监督官员……” 颜朔沉吟,设想把蓝粒粒说过的信访检举制度运用到这个朝代。 不过这些都急不来,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没有告诉我!” “呃,没什么大事,对了,我再给你仔细说说检举制度……” 蓝粒粒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 看到颜朔沉着脸不说话,她渐渐消了音。 突然额头被人用冰凉的手指弹了一下,嘣的一声脆响,还挺疼。 “嘶——” 蓝粒粒想揉又没法揉,气鼓鼓的瞪着眼睛。 颜朔叹了口气, “真想保守自己的秘密,就请多用点脑子,行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小脾气 安静的卧房内,蓝粒粒靠在床头,为了防止她因为四肢瘫软而侧倒下去,左右都被厚厚的被子支撑着,她像是陷入敌营的小可怜,缩头缩脑的不敢看人。 “我,我暴露了吗?” 这话说的颇没有底气。 因为颜朔的口气像是在教育不省心的孩子,她一时忘记秘密被发现会带来的危机,而是像做错了事一样心虚。 颜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来了句, “算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聪明的。” 这话说的也太不要脸了,蓝粒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和你那群智商都在平均线以下的暗卫们比起来,你确实要聪明点。” 暗五自然没有汇报他和暗九差点被毛茸茸给收买的事情,但是蓝粒粒一回来,他就跑去迎接小狐狸,还自掏腰包弄来了一顿全鸡宴,颜朔想不知道都不行。 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颜朔怎么可能承认,他佯装镇定, “不要小瞧任何人,你一路上惹人怀疑的地方太多了。别狡辩,你要记得,这里是璟朝,如果你想在乡野安稳的过一辈子,就要表现的像个普通人一样,至少在别人面前要如此。” 蓝粒粒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认真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反驳, “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找灵果嘛~” 颜朔看出蓝粒粒不服气,轻笑一声。 因为瞿瑾针灸的调理,颜朔最近身体有了起色,至少说话不再向从前那样有气无力。 因为离得太近,这低沉悦耳的声音钻进蓝粒粒耳中,让她耳朵痒痒的,很想挪动脑袋在枕头上蹭一蹭。 但是因为无法动弹,整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怪异。 颜朔忍不住问道: “你在干嘛?” 蓝粒粒十分无辜, “我耳朵好痒,你给我挠挠。” 颜朔:…… 他又想强调男女授受不亲,不过还是作罢了。 只当这是个少年吧,修长的手指渐渐靠近蓝粒粒白皙小巧的耳朵,因为不知道要怎么挠,只得在那里拨弄了两下。 结果蓝粒粒觉得更痒了,还有点发烫,这也太折磨人了,她喊道: “算了算了,你拿凉毛巾给我擦两下吧。” 颜朔只得照办,还好房间里就有现成的毛巾和水。 病入膏肓的堂堂睿王爷,还得费心伺候另一个人,这事去哪说理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怪谁。 经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小插曲后,蓝粒粒终于正经起来,有些忐忑的问道: “那个,我暴露了多少?” “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晚了点?” 蓝粒粒舔着脸笑笑, “这不是有你兜着嘛~好哥哥~” 颜朔被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住!” 看到蓝粒粒得逞的笑容,忍不住又使劲在她脑门上弹了下,毕竟是在侯府娇养大的身体,额头上立刻显出了红印,倒是因此显得蓝粒粒整张脸多了丝女儿家的娇憨。 颜朔莫名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手,把话题掰了回来, “你现在拿不出灵果,对不对?” 蓝粒粒迟疑片刻,点头。 “那场地动和你有关?” 蓝粒粒再次点头。 “你得到了某种好处,异能变强了,现在不能动只是副作用?” 蓝粒粒震惊的瞪圆眼睛,半响后再次点头。 她以为颜朔几乎要猜出自己拥有空间的事情了,下一句会问她得到的什么好处,是不是和灵果有关。 颜朔却话题一转, “你以后会留在扬州吧?选好在哪定居了吗?” 蓝粒粒怔住,虽然颜朔一开始就知道她的打算,自己也一直在张罗着要买地,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从未讨论过这个话题。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留恋着一起相处的感觉。 就蓝粒粒而言,她可不是个大方的人,更没有一份热心肠。 愿意帮助颜朔,估计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唯一做过的一件好事了。 就连把小小带出侯府,也是因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再加上小小的厨艺实在是太好,让她舍不下这么个“人才”。 而对于颜朔,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他对死亡的默认吗? 这么个蹩脚的理由,蓝粒粒自己都不相信。 或许只是合眼缘吧! 毕竟好看成这样,要是就这么死了,估计再也找不到比他好看的人了。 蓝粒粒这样说服自己。 只是分别是迟早的事,她不喜欢京城的生活,抛开自己尴尬的身份不谈,她还想要拥有数不尽的田地和粮食,至于穿越者的宿命——将军相公,也是要有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辈子,虽然仍旧没有得到美好的亲情,但是体验一把爱情的滋味,总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因为分别仅有的一点感伤也消失无踪,蓝粒粒点点头, “对啊,我打算就虎山村定居了,那里背靠大山,我还能时不时进山狩猎,那个村子人也不多,正好可以避人耳目。” 颜朔表情仍旧淡淡的,似乎早有预料, “我会重新给你办一份户籍,如果你要在那里定居的话,官府这里我可以帮你打好招呼,但是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制度,外人插手不如有本地人作保。 这方面你可以让瞿瑾帮忙,不过,他这人虽然没有坏心,但是也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你要保持一份警惕。” 蓝粒粒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交代这么详细做什么,搞的好像咱们马上就要分开了一样。” 颜朔不置可否, “早晚都要说的。还有,我打算把暗五他们,就是和你进山的那几个留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不愿意也没关系,蔡公公那里应该也会给你留些人,毕竟你对很多东西不熟悉,有人帮忙要好一些。” 蓝粒粒更加不高兴了,不让说怎么还在继续说,可能是身体不受控制的无奈作祟,她难得耍起了小脾气, “到时候再说吧。” 颜朔只是觉得有自己的人手在旁边看护总要安全些,以为她是怕自己的秘密泄露所以拒绝了,所以并没有强求。 等颜朔走后,蓝粒粒恼怒的想拍下床,胳膊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气的干瞪眼。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总之就是小火苗在心里噗噗的往外冒……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夜间突袭 蓝粒粒以为自己的瘫痪要持续好几天,没想到两天后的晚上,她突然感觉到手腕隐隐发烫,可惜身上盖着被子,眼睛再如何使劲,都没办法穿透棉被和衣服,看到手腕的图腾。 自从上次自己出事后,整个客栈就成了睿王爷的大本营,对外是说客栈老板家里有事,暂时闭门不接待来客。 因为客栈没有耳房的设计,加上这里全都是自己人,所以小小往常都是回到自己屋里睡觉。 但是因为蓝粒粒如今身体不能动弹,小小毅然表示晚上要保护自家少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空有一颗爱主子的心,所以最近两天晚上都是在屋里打的地铺。 只是小小不只没什么武功,每次睡觉还都睡的死沉,呼噜震天响…… 伴随着小小如雷的鼾声,蓝粒粒沉下心神,将这两天修炼回来的精神力凝聚在空间上。 果然,穿过一层薄薄的阻碍后,她看到了重新开启的空间。 只是,和从前一望无际的黄土地不同,整个空间几乎是大变样。 最为显眼的就是那颗散发着莹莹光辉的大树,它静静的矗立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心,湛蓝的湖水环绕着这个迷你的小岛。 原本看不见源头的小溪正从一座高山上叮叮咚咚的流淌下来,渐渐汇入湖泊之中。 尽管蓝粒粒现在的精神力少的可怜,但是在自己的空间中,她可以凭借意念行动,不受丝毫阻碍。 视线沿着小溪的上游搜寻,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山间石缝里找到了它的源头。 一股股的清泉从山体里冒出来,旁边蜂巢像是在山壁上镶嵌了许多年,蓝粒粒诧异了一瞬。 这里距离湖泊中心的灵树,距离实在是远了些。 分不清这是空间自己的安排,还是蜜蜂们自己的选择。 因为床帘被放了下来,小小睡的又这么香,蓝粒粒于是放心大胆的将身体也一同带了进来。 虽然进了空间身体仍旧无法动弹,但是她可以使用精神力像控制物品一样控制身体。 先是取了些源头处的灵泉,慢慢送入口中。 蓝粒粒咂么了一下,好像和以前没有太大区别? 她又利用精神力轻而易举的从蜂巢中取了些蜂蜜,难得蜜蜂居然没有攻击自己,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和空间一样认定了自己的主人身份? 蜂蜜一如既往的给力,能量缓缓流经身体,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蓝粒粒立刻运行了几个周天,才觉得渐渐活了过来。 坐起身体,缓缓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确认自己的田地和粮食都没少,只是换了个地方后,蓝粒粒才放心的离开空间。 然后就和不知何时摸索到床上的黑衣人四目相对。 可能是刚刚过于震惊空间的变化,她只是通过小小均匀的呼噜声知道她还没醒,居然没有留心除此之外的其他情况。 黑衣人比她还要惊讶,床上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来不及多想是有暗道还是如何,立刻掏出随身的匕首开始攻击。 幸好蓝粒粒刚刚恢复了几成,要是像之前一样一动不能动,说不得就被这么杀了。 不过这次蓝粒粒想多了,看看仍旧鼾声如雷的小小就知道了。 如果她一直安稳的躺在床上睡觉,找完东西的黑衣人就会悄然离开,不惊动任何人。 蓝粒粒虽然拳头厉害,但也不会和有武器的人硬拼,她的武器不要太多,空间里就放着好几把匕首和宝剑,枕头下面,床缝里,也都藏着几把匕首。 不过放在哪都比不上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快。 又是像变戏法一样,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利刃,直接挡住劈过来的匕首。 金属的撞击声在夜里尤为明显,就连沉睡的小小呼噜声都顿了一下,不过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倒是房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暗五提着剑匆忙闯进来,喊道: “蓝姑娘,你没事……” 扑通一声,他被地上的小小绊倒,差点摔到自己的剑上。 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不过暗五的出现显然让黑衣人变得焦虑起来,动作也开始出现纰漏,狭窄的空间本就限制了他的行动。 看得出他的动作灵敏,擅长偷袭却不适合正面打斗。 蓝粒粒的力量对他更是天然的克星。 暗五的出现更是让他萌生了撤退的想法,他用匕首割开碍事的床帘,硬生生用肩膀接下蓝粒粒的一刀,眨眼间从房顶消失。 这轻功水平,别说暗五追不上,就是蔡公公来了,也不一定能行。 暗五连忙朝外边喊了句: “有人从房顶溜了,去追。” 他点亮一盏油灯,来到床前,闭着眼睛问道: “蓝姑娘,你没事吧?” “你们一直在外面守着?” “是,可惜我们没发现居然有人进了房间,是我们的失职。” 蓝粒粒拿起枕头旁的外衣穿上,下床后问道: “他很强?” 暗五沉吟片刻,道: “至少轻功很厉害,从这里直接飞上屋顶,我们都做不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或许蔡公公可以。” 蓝粒粒点点头,那就是很强了。 颜朔说过,蔡公公的武功能排到第三,这个人看来尤其擅长轻功,所以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她屋里来。 “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对,他们是找账册的,不过大部分都在主子那边,没想到会有人偷偷跑到您这里。” 蓝粒粒刚想伸出脚,把小小踹醒,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不等暗五再说什么,直接运转轻功飞身冲出房间。 她之前还奇怪回来后为什么要单独住一个小院,颜朔的理由是有男女大防,她居然信了。 看来他早就预料到那本账册会引来祸端,比如让知府铤而走险,怪不得当时他对自己口中的侠盗不以为然。 看来那些人是故意把账册送过来的,而之所以能知道这里,还是因为蓝粒粒的突然失踪,导致颜朔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让盗贼和知府都知道了这里住了个大人物。 蓝粒粒心中暗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想想,那个小乞丐送来的纸条并不是出自好意,可能这就是那些人试探的一种手段。 她刚刚冲到院里,就听到了不远处无数刀剑的碰撞声,看了眼自己房门外傻站着的六个暗卫,她喊了句, “走!” 章节目录 第93章 死士 蓝粒粒带着一行几个人,直接跨过一道道围墙,到了颜朔所在的小院。 今晚的月光尤其明亮,清晰的映照出了小院的场景。 原本不大的小院里此刻到处都是正在战斗的人。 虽然都穿着黑衣,但一方蒙着面,穿的是夜行衣,没蒙面的一方黑衣上则绣着各色暗纹,是暗一等人常穿的款式。 跟随蓝粒粒而来的几人二话不说,跳下墙头就加入了战局。 因为有了他们几个的加入,原本就出现颓势的外来者招架起来更为困难。 只是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且其中武功都不差。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牵制住那些暗卫,一部分则朝着颜朔所在的卧房不断前进。 蔡公公早就加入了战局,尽管他武功在场最强,但负责牵制他的人数也是最多,功夫都很好,两厢僵持着,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房间的门敞开着,颜朔正坐在厅堂的桌旁,不动如山的看着院中的刀光剑影,暗一则作为最后一道防线,护卫在他的身旁。 蓝粒粒站在墙头,俯瞰着下面的战况,没有蒙面的人大部分她都脸熟。 只要是战斗,难免就有伤亡,有的人身上已经被划了数道,鲜血直流,却依旧握紧手里的剑,苦苦支撑着。 有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这一瞬间,蓝粒粒突然有些明白颜朔为什么对枉顾法律的盗贼嗤之以鼻,也有些醒悟他为什么让自己留在山野乡间。 平静的生活下可能掩藏着暗涌,越高的权势越代表着处处都是危机。 她习惯了杀戮,却同样厌倦了杀戮。 她突然觉得,颜朔是明白她的。 她向往的田园生活并不只是吃不完的粮食,还有不用时刻担惊受怕的安稳日子。 而这些东西,在京城,在睿王爷身边,都是得不到的。 心里的戾气忽然间翻涌而出,蓝粒粒赤手空拳,跳下墙头,加入了战局。 一拳挥出,直接穿破那人的胸膛,拽出血淋淋的胳膊,继续挥腿踹上另一个人。 砰的一声,那人摔到几米远的墙上,慢慢滑了下去。 再次伸手,将围绕着蔡公公的一个人单手拎了起来,像是挥舞一截鞭子一样,砰砰砰的砸倒了好几个人。 这番血腥的动作震惊了众人,外来者中有几个心生退意,开始朝着墙边缓缓靠近。 颜朔在黑暗中发出指令, “杀无赦!” 暗一把手放到嘴边,吹响一声暗哨。 从各个角落又出现十几名暗卫,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可能是预料到不死不休,所有人的攻势都更猛了些。 “小粒儿,过来。” 颜朔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门外,带着压迫人的气势,皎洁的月光映照在他一袭红衣之上,宛如高高在上的神只。 蓝粒粒手上都是他人模糊的血肉内脏,脸上也溅了几滴鲜血,就像是刚从地狱归来的浴血修罗,周身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不论是外来者还是暗卫,看到她都会下意识远离。 她缓缓走到颜朔身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颜朔终于明白暗五为什么觉得蓝粒粒像个死士了,他叹口气,从怀中掏出雪白的锦帕,先是轻柔的擦拭掉她脸上的几滴鲜血,又慢慢握住那双沾满血浆紧攥的拳头。 “乖,把手松开。” 他轻柔的说道。 蓝粒粒果真乖巧的张开了手,手心里还捏着不知是皮肉还是内脏的一团东西。 和颜朔那双洁净的双手比起来,她的双手污秽而血腥,她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却被颜朔强势的拽住了, “别动!” 蓝粒粒立刻停了动作,像是被骂了的孩子一样,塌下肩膀,低着脑袋。 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颜朔换了两条帕子,帮她擦掉手上的碎肉,鲜血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 不过颜朔丝毫不嫌脏,而是握住她的手,动作轻柔,却奇异的拴住了蓝粒粒体内躁动的暴戾因子。 因为有了更多暗卫的加入,战局再次朝着颜朔这一方倾斜。 其中一部分人见势不妙,纷纷自尽而亡,其他几人想要奋力破开一条生路,却始终不得章法,最后缴械投降。 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但暗一仍旧紧绷着身体,寸步不离颜朔身边。 蓝粒粒从杀戮中缓缓回神,莫名的看了暗一一眼。 “你怎么过来了?” 颜朔的问题把蓝粒粒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哦,有人去我房里偷东西,” 蓝粒粒感到抓着自己的手突然一紧,连忙继续道: “被我发现了,可惜没抓住,只在他肩膀刺了一下。” 颜朔脸色有些难看,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次来的人武功都如此之高,抱歉。” 蓝粒粒借机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放到身后,想要在衣服上悄悄蹭干净,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人和来你这儿的好像不一样,他只打算偷东西,没想杀人。” “唉唉唉,我要断气啦!” 一道充满活力又贱兮兮的声音响起。 瞿瑾被人拎着后衣领放到地上,和他同样待遇的还有两名大夫,不过另外两位似乎习惯了这种待遇,麻溜的开始给地上躺着的人包扎伤口。 在睡梦中被叫醒,瞿瑾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到院里的血腥场面,不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样。只叫唤了一声就戛然而止,惊悚的看着一地的尸体。 小院的人忙忙碌碌,有的把活口压下去审问,有忙着清理尸体的。 其中一名黑衣人走了过来,双手抱拳,微微弯腰, “王爷,经检查,自尽之人都没有舌头,应该皆为死士,没有明显标记,其余人大都是江湖人士,皆称是知府高价雇佣的他们。” “嗯,下去吧。” “是。” 那人直起身体,转身之际突然从袖飞出三道银光,直冲颜朔面门、胸口和腹部而去。 暗一早有戒备,上前一步,举剑就想挡住银针。 比他更快的是蓝粒粒,挥舞着不知何时拿在手上的匕首,利落从上之下,截住三根银针的攻击。 只是她没有发现,还有一根纯黑色的银针直冲自己的咽喉而来…… 章节目录 第94章 毒针 明明是晴朗无云的夜间,却不知何时乌云密布。 月亮调皮的藏进了云里,小院一时间陷入了昏暗之中。 阴沉沉的夜色,压在每个人心头。 之前仍在忙碌的众人已经不知所踪。 只剩下蓝粒粒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是担心颜朔才过来帮忙的,怎么最后却害了他? 她明明挡下了那三根银针,为什么还会有一根冲着自己。 而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明明她的异能都升到二级了,她以为自己连师父都可以吊打了,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千辛万苦要救的人,却因为自己而屡屡陷入险境。 蓝粒粒觉得上天总是捉弄她。 脑袋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她抬起头来,怔怔叫道: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已经很厉害了。” 蔡公公温声答道: “只不过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更危险,你经历的事情太少,所以难免大意,这不能全怪你。” 听出他话里还有未尽之意,蓝粒粒直接说道: “师父,你直接告诉我吧,我哪里做错了?” 蔡公公抿了抿嘴,委婉道: “也不算做错,大家都知道你是担心王爷,才会过来帮忙。只不过……只不过我们其实得到消息,今晚会有人袭击,所以已经做了准备。 你也发现了,其实我们准备了两拨人,之所以没有叫另外一波人,是因为我们怀疑其中有奸细,所以不愿他们插手,借机靠近王爷。” 蔡公公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这事不能怪你,因为有你,还有你带过来的几个自己人,所以我们才能尽快擒获他们。 只不过还是有人借机行刺了王爷,那个人虽然当场自尽,但是剩下的人里还有没有同伙,我们还要提防。” “那颜朔为什么中途改变了计划?是因为我?我不明白。” 蓝粒粒有点委屈又有点困惑,她想起来暗一之前一直紧绷着,看来就是为了防止突发意外,可惜,还是发生了…… 蔡公公又摸了摸她的头, “你啊,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犯糊涂,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他的声音变得稍微严厉了些, “我一直教你武功,自然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所谓的师父,王爷一直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保护你的秘密,一路上除了几个亲近的暗卫,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份,暗卫纪律严明,也不会去探听。 但是,这些外来者不同,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一旦逃脱,把你的消息泄露出去,如果引起有心人注意,你想要的安稳日子就全都化为泡影了。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王爷想必是不愿有一丝这样的可能,所以,不只是扬州当地暗桩派来保护他的人被控制了起来,就连我手下带来的暗卫,除了几个极为信任的,其他也全都被关押起来。” 蓝粒粒沉默片刻,不知该说些什么,说颜朔太过杞人忧天?还是说他太傻? 蔡公公也颇为感慨, “王爷对你很好,我看的出来,他没什么其他心思,你不用太过自责。” 蔡公公这句话说的其实有些奇怪,不过蓝粒粒现在心绪不稳,并没有听出来。 在他看来,颜朔确实对蓝粒粒很好,还是那种不计较得失的好,之前他考虑过睿王爷是不是看上了自家徒弟,尽管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蓝粒粒是个女孩。 要么说蔡公公就是见多识广呢!性别在人家眼里压根就不是阻碍。 不过,他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说起来有点好笑,他觉得睿王爷好像是得到一条心爱的小狗,每天都要逗一逗。 并且睿王爷格外疼爱这条小狗,虽然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喜欢的不得了。 但又无关情爱,这点着实让见多识广的蔡公公都有些纳闷。 所以,要么是有情,却掩饰的太好。 要么,就是睿王爷自己都不知道何为感情,只是出于本心的对自家徒弟好。 但是,无论原因是什么,蔡公公都不希望两人发展出什么。 先不说睿王爷是长公主和皇帝放在心头疼大的孩子,就说他的地位,也不是蓝粒粒这样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黑户能够高攀的。 更何况,他看得出,蓝粒粒是个不喜约束,又直来直去的人,京城的尔虞我诈根本不适合她。 再加上睿王爷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治好还是一说。 总之,蔡公公是极其不看好两个人的,索性不管睿王爷怎么想,怎么做,蓝粒粒想要留在江南的决心一直很坚定,他也就从未谈过这些事情。 只是眼见着两人越来越亲近,还有了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自家徒弟还接二连三的为了那人哭,蔡公公整颗心就像是泡在了酸水里一样起起伏伏,所以他才忍不住劝了一句。 可惜太过委婉,以蓝粒粒的脑子,着实理解不了。 她现在只担心颜朔的身体情况,于是怯怯的问道: “那,师父,他怎么样了?” 蔡公公沉默着,似乎在思考如何作答。 蓝粒粒心里一沉,想起空间里的灵果,连忙装作从怀里掏东西的样子,拿出一个钱袋大小的袋子,递了出去, “这是我找到的灵果,总共十三颗,这个必须用它自己的叶子包裹,您带过去吧。” 蔡公公却没有伸手去接, “你去劝劝王爷吧。” 蓝粒粒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那根针有毒,瞿瑾的意思是尽快截肢,但是王爷不同意。” 蓝粒粒胡乱抹了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因为手上还黏着没擦干净的血液,这个动作在她脸上留下了几道红痕,看上去颇为诡异,好在很快就被汹涌而出的泪水冲洗干净。 “先洗漱一下再去吧,我先把这个带过去,看看有没有用。” 蔡公公拿过那个袋子,轻轻推了推蓝粒粒。 后者顺着后背的力道走了两步,然后被躲在一边的小小领走了。 麻溜的伺候自家主子洗漱了一番后,小小又识趣的把人带到了一间干净的小院。 因为之前那里的血腥气太浓,所以暗一等人把王爷安置在了另一间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95章 曾经的高手 厢房里到处都摆满了油灯,把屋子照的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蓝粒粒一进门,就遭到了暗一的瞪视。 她脚步顿了顿,走到床边。 颜朔前几天刚刚养回来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黑灰色。 光裸的右臂上插满了各种针灸的银针,直至肩膀。 蓝粒粒对毒素没什么了解,在末世,有些变异动植物能够产生腐蚀性的液体,处理方法和被丧尸咬到一样,只要尽快削去那块皮肉,一般不会有感染的风险。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人为制造的毒药,无色无味,她根本无法察觉。 之前在长公主府差点当了替罪羊,害死颜朔,就是因为无意中沾染了一种毒药。 蓝粒粒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难道是预料到颜朔会救自己,以此达到伤害他的目的吗? 她怔怔的看着颜朔,其实因为眼眶里蓄满泪水,她的视野是模糊的。 “你们都先出去吧。” 颜朔反而先开口了。 等人走后,他叹口气, “又让你担心了。” 蓝粒粒蹲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啊?你不是个弱鸡吗?怎么可能发现我都没注意到的东西?” 颜朔:…… 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感动的无以复加吗?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实。 还有,我听到你吐槽我是个弱鸡了! 颜朔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蓝粒粒这样子,看起来比他还脆弱,他只好说道: “我只是因为生病,内力耗尽,以前我的武功很高的。” “有多高?” 蓝粒粒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明显有些诧异。 “打得过你师父。” “真的假的?” 蓝粒粒惊讶的瞪圆眼睛,都忘记掉眼泪了。 她狐疑的来回打量了几眼弱不禁风的美人,还是不敢相信。 不过这样就说的通了,颜朔能够察觉到那根黑色的短针,还能及时伸出胳膊挡在自己身前。 蓝粒粒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那个泛着黑色的针眼,毒针已经被瞿瑾取出,带走和其他大夫们研究去了。 以针孔为中心,四周的皮肤正在逐渐朝着青黑色变化。 “我听师父说不好治……” 颜朔也没打算隐瞒,反正自己不说,蓝粒粒一样能从别人口中得到确切答案, “嗯,解药需要花费时间研制,但是毒素一直在扩散。” 蓝粒粒听着他平静的话语,好像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忍不住心里又是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颜朔轻笑, “我发现,只有看到你哭的时候,我才能意识到你是个女孩。” 蓝粒粒瞪了他一眼,四处搜寻了一下, “我让师父带过来的灵果呢,你吃的吗?有没有用?” 颜朔耐心解释, “瞿瑾拿走了,说是炮制成药丸更有效。” “他不会是想独吞几颗吧?我可是一颗都没舍得吃!” 颜朔笑了笑, “说不准。” 蓝粒粒闻言想立刻转身去找人算账,看到烛光下颜朔那双像是装满星辰的眼睛,又放弃了。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颜朔没有受伤的左手中,闷声闷气的说: “就算你不挡,我也不一定有事,哪里用的着你这样多管闲事,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吗?” 颜朔居然没有反驳,顺着她的话头说道: “这到也是,你那么厉害,都能手撕坏人了。我也纳闷,当时怎么会救你,该不会是你给我下蛊了吧? 就像你带回来的那只小狐狸,把我的暗卫迷的晕头转向,连我的厨子都被迷了过去,整天给它开小灶。” 颜朔语气里还有几分戏谑,可惜蓝粒粒这次不捧场,依旧把小脸埋在他的手心,湿润的液体不断低落,在掌心汇聚起来。 手中像是捧着一汪清泉,他继续说道: “你这条命来之不易,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冒险了。而且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你要是受伤,那才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反正有了灵果,我也不一定能真的康复,救了你,还是划算的。 所以——别哭了,我真的很怕你把鼻涕蹭到我手上!” 蓝粒粒泄愤似的摁着颜朔的手,一张小脸在他略微粗糙的掌心蹭了又蹭,活像是不抹上鼻涕就不罢休似的。 颜朔是真的嫌弃,可惜他右边身子全都插着银针,所以不能使力,只好一脸生无可恋的等着蓝粒粒蹭个痛快…… 幸亏蓝粒粒还要脸,所以故意恶作剧了一番后,就停下了动作。 她依旧保持着拉住颜朔手腕的动作,闭上眼睛,精神力缓慢的顺着经脉进入颜朔的身体, “不要抵抗。” 因为精神力有所增强,所有这次蓝粒粒甚至能够看清颜朔心脏以慢于常人的速度跳动着,可惜不懂医学,她根本看不出这颗心脏哪里有问题。 顺着经脉继续游走,右边的经脉逐渐发出青黑的颜色,而整个手臂的大部分经脉都被染成了深色,像极了被丧尸病毒感染后的样子。 漆黑浓稠的血液正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流淌,估计是瞿瑾扎着那些银针,通过减缓血液流动的方法阻止毒素蔓延。 蓝粒粒试图用精神力驱赶,剥离掉那些黑色的东西,就像异能者去除体内的杂质一般。 效果是有的,只是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其实不难理解。 如果把进入颜朔体内的毒素当成是一种杂质。 那么,这些杂质的数量比之异能者体内积累的杂质要多几十上百倍。 更何况蓝粒粒是将精神力灌注到别人体内操作,原本就没有主场优势,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她有句话没有说错。 如果真的是自己挨了这根银针,只要不是致命部位,她确实可以控制毒素慢慢排出体外,至少可以保证它们不会扩散,让大夫有时间把解药研制出来。 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根银针正是朝着她的喉咙射来,要是颜朔不挡,她可能会立即毙命。 想到此处,蓝粒粒身上的杀气顿时冒了出来,灌注在颜朔体内的精神力也不受控制的左突右撞。 颜朔闷哼一声,噗的一声吐出口血。 章节目录 第96章 现在的弱鸡 早就不放心主子和蓝粒粒这个祸害单独待在一起的暗一,在房门外听到动静,不管不顾的连忙冲了进来。 看到蓝粒粒做贼心虚似的缩回手,主子嘴角还有一丝鲜血,颓靡的靠在那。 暗红色的被面上有一道深色的血痕,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你做了什么!” 暗一出离愤怒,朝着外面大吼一声, “把大夫都带过来!” 蓝粒粒还是第一次见暗一这副凶巴巴的样子,连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都因此生动了些许。 咽了咽口水,其实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没记错的话刚才颜朔吐出来的血水是黑色的,现在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恶臭,这算不算是把毒血吐出来了? 瞿瑾作为最年轻的大夫,还不是他们自己人,所以待遇最惨,每次都被暗卫毫不怜惜的拎来拎去,这次也是第一个被带过来的,丝毫没有减速。 说实话,他真的不擅长解毒,也就古代人会研制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毒药,整天想着怎么害人。 不过医术都是相通的,他先上前把几根银针再次往里插了插,才开始把脉。 好像脉象平稳了些,正好另外两位大夫也被拎了过来,他忙不迭的把位置让开。 两位大夫都把了脉,把他排除在外嘀咕了几句,才回禀道: “王爷体内的毒素变少了。” 瞿瑾不甘示弱的从后面探出身子,一个劲的猛点头,示意自己也发现了。 从古至今,医生都是个看年纪的职业,他可谓是饱受歧视啊! 他凑到还没搞明白状况的蓝粒粒身边,悄声问道: “你用内功给他把毒素逼出来的?” 蓝粒粒茫然的摇摇头, 她只是想探查下情况,而且她试过精神力了,根本行不通,茫然问道: “可以用内功逼毒?” 瞿瑾一下子来了劲儿, “哇,你不知道,电视剧里不都是那么演的?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看的话本,话本里面都说武功高强的人可以用内功逼出毒素,我之前提出这个建议,还被那两位鄙视了一番。” 他不服气的指了指那两个老大夫,看来是受了不少气。 蓝粒粒没听出什么异样,只是在思索这个可行性,精神力做不到,这个世界的内功或许真的可以呢? 躺在床上的颜朔却耳朵动了动,脸上露出一抹思索的表情,旋即翘起了嘴角。 时刻关注自家主子的暗一,不知为何主子又露出这种发现个有趣玩意儿的表情。 上一次还是碰到蓝粒粒的时候。 “主子,您还好吗?刚刚是怎么……” “无碍。只是巧合罢了。” 暗一明白这意思就是不要再深究,不管刚刚如何做到的,都不是能祛毒的好方法。 他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犹豫了片刻,说道: “要不,我给您渡些内力。” 颜朔无语, “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暗一懊恼的垂下了脑袋。 又不是武侠小说,内力还能送入别人体内。 就和自己的力气一样,你可以使出来弯弓射箭,扔飞镖。 但是想把自己的力量送给别人用,那不是笑话吗? 如同拳脚功夫需要每个人勤学苦练,内功同样需要经过刻苦修行,一点一滴的在体内积累。 如果像瞿瑾描述的那样,能够把内力轻松渡给别人的话,拥有这么多属下的颜朔,就不会任由身体垮到这个程度了。 要知道,他能拖着半废的身体熬这么多年,就是靠着高深的内力支撑。 只是凡事总有一个限度。 当他的身体孱弱到无法支撑他动用内力时,他无法再运转心法,身体便如同只能出不能进的水缸,多年的内力逐渐消耗殆尽,他就成了蓝粒粒眼中的弱鸡…… 而且,如果内力真的可以传人的话,那还需要勤学苦练吗? 等着别人传授不就好了,那样的话,哪里还有真正的高手。 又或者说,凭借皇家的能力,岂不是个个都能成为身怀绝世武功的高手,甚至能打造出一只武林高手组成的军队。 因此,不怪瞿瑾的提议被两个大夫狠狠鄙视了一番。 虽然瞿瑾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蓝粒粒却从中获得了灵感, “也就是说,如果颜朔体内有足够的内力,他就能自己逼出毒素?” 瞿瑾点点头,内力这个东西,有些玄乎,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从两位大夫的交谈中,他猜到是这个道理。 蓝粒粒心中再次燃起希望,她之前就想起了空间中的蜂蜜。 只是因为她将其当成晶核使用。 而关于晶核的一个常识就是——普通人无法使用! 只有异能者可以吸收其中的能量。 有不信邪的人曾经直接生吞了一枚低级晶核,结果能量倒是吸收了,却最终爆体而亡。 就像是他们这些异能者,最多能使用比自己高一个等级的晶核,如果是再高级些的晶核,那就必须分多次吸收其中的能量,否则同样会出问题,轻则异能报废,重则爆体而亡。 不过据她所知还没发生过这种事。 毕竟异能者自主吸收晶核中的能量,到达一定程度就会停下来。 就好像吃东西一样,知道饱了自然不会死命的继续塞,直到把自己给撑死。 也是因此,她虽然一开始就想到了蜂蜜,却没有打算拿出来,万一搞不好,一滴就可能让颜朔嘭的爆炸。 他连缺条胳膊都不肯,又怎么可能愿意冒着那种危险死去。 不管是蓝粒粒还是暗一,都没有劝过颜朔截肢,虽然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法子。 但是颜朔可是个死了都要美美的人,深知他秉性的两人也就懒得再费口舌。 尽管不能理解,但只能认同。 不认同又能怎么办,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睿王爷。 而且,私心里,蓝粒粒也觉得永远完美无瑕的像烈焰一样骄傲恣意的人才是真正的颜朔,她无法想象缺了一只胳膊的颜朔会如何。 会不会像是枯萎的花朵一般,丧失了所有的鲜艳与美丽,宛如行将就木一般。 与其那样,不如死的光鲜亮丽。 扯远了,蓝粒粒想到了蜂蜜的作用,脸上也显得跃跃欲试。 章节目录 第97章 破绽 暗一现在也挺矛盾的,一方面他生气主子总是为了蓝粒粒而出问题,一方面他又把希望寄托在满是秘密的人身上。 能够接二连三的救人,又独自深入虎山带回灵果,自然不是常人。 可是这样带给大家希望的人,恰恰是被人盯上,借此害了王爷的人。 虽然这么想有些迁怒,但如果不是蓝粒粒一开始自作主张闹失踪,他们一行人也不会暴露,更不会被小偷当成替罪羊,送来知府的账册。 因此惹急了知府以及暗桩里早就和当地贪官同流合污的人,最终逼得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对王爷下了杀手。 不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蓝粒粒能够再次给主子带来奇迹。 明明灵果都找回来了,希望也近在眼前,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如此,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暗一确认两位大夫仍旧对王爷如今的情况束手无策之后,把两人连同瞿瑾带了出去,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赶紧去研制解药。 不知去查抄知府的蔡公公能不能找到些资料。 他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麻利的给王爷净面,又重新换了身被褥,才退了出去。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那块木头还挺识趣的嘛~” 蓝粒粒等暗一带着众人离开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虽然刚刚吐出了一点毒血,但是颜朔气色依旧不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怎么,又要变出水来给我喝。” 蓝粒粒啧了声,破罐子破摔。 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空茶杯,随着她往床边走,茶杯里的水面逐渐升高。 待走到床边时,里面已经注满了清水, “你尝尝,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蓝粒粒把茶杯递给颜朔,后者用左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在蓝粒粒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我还真有些口渴了,不过还是茶更好喝。” 满怀憧憬的蓝粒粒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特意从山泉源头取的水,虽然她之前没尝出来有什么不同,但总归还是抱着丝希望。 如果灵泉水管用的话,她就不用让颜朔冒险尝试蜂蜜了。 蓝粒粒面色严肃的坐到床边, “我这次在山林里,无意间得到一样东西……” 不等她说完,颜朔就接口道: “因此引起了地动。” 蓝粒粒咂摸了下嘴, “差不多吧,你别打断我,就是灵果树的周围,有一种蜜蜂专门采这种树的花粉,然后我发现那种蜂蜜能够提升我的异能。 所以,我想着,它们是不是同样可以补充你的内力,但是我不能确定,也有可能你承受不了这些能量,导致爆体而亡。 选择权在你。” 随着蓝粒粒的话音落下,颜朔的面色渐渐严肃,平日里总像是含着三分情意的眸子也渐渐凌厉起来。 之所以露出这样的表情,倒不是震惊于蓝粒粒告诉他的这个消息,而是他终于知道蓝粒粒的秘密是什么了。 其实对于自己能活多久,颜朔一直都是保持佛系的心态,所以对于灵果和神奇蜂蜜,都是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换句话说,他不想带给别人无谓的希望,自己同样不愿意一次次失望。 所以不到真正康复的时候,他估计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能健康的活下去。 因此,佛系的颜朔把重点都放在了探索未知,以及有意思的事情上。 比如来头同样有异的瞿瑾,以及蓝粒粒不愿说出口的秘密。 对于后者,他当然不会逼迫,相反,他很享受一点点假设,推翻再假设的过程。 终于,他似乎触及了蓝粒粒最大的秘密。 其实,细数下来,蓝粒粒的破绽很多。 第一点,在长公主府,谎称随身携带的人参,世间绝无仅有的大个头。 她是如何足不出户的在侯府小院里得到这种东西的?总不能是天下掉下来的吧? 第二点,她离开公主府的时候轻易甩掉了暗五的跟踪。 要知道,那个时候,蓝粒粒还一点武功都没有。 那么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失去行踪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藏了起来,藏到了一个暗五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地方。 第三点,侯府一夜间丢失的东西不只有便于携带的银票,还有许多花瓶摆件。 除非蓝粒粒有帮手,否则如何能在一夜之间带走这么多东西? 第四点,曾经掳走蓝粒粒的那个田庄,暗卫后来去查看过,找到的暗格和暗室都是空的,像是郑有金提前一步将东西全都转移了。 但是审讯发现,郑有金肯定那里的密室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下人都以为他只是去那里快活的,殊不知他还把大部分金银藏在了那里。 第五点就是现在。 蓝粒粒其实是个很好懂的人,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至少在颜朔看来是如此。 听的出来,她口中的蜂蜜对她十分有用,以蓝粒粒的贪婪程度,只是把蜂蜜全都带走,根本满足不了她的欲望。 所以,要么她把那片地方藏起来,要么她把能够产蜜的蜜蜂养了起来。 不过蓝粒粒提到果树和蜂蜜时,没有一点担心被人发现的神情,说明她敢肯定不会有人找到它们。 再联系到暗五他们感受到的地动,会是什么引起的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想必带走一颗参天大树极为不易,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蓝粒粒身体瘫痪了几天。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蓝粒粒搓了搓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受不了颜朔那种仿佛看透人心的深邃目光。 颜朔勾了勾嘴角, “我要做出攸关生死的重大决定,还不允许我多考虑一会?” “那倒是,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虽然这东西是你们这个世界天然生成的,但是效果着实不好估计。” 蓝粒粒盘腿坐到床上,她一边想一边说, “小狐狸和大老虎都是在那颗灵树下长大的,虽然都比普通的同类厉害,但显然有副作用啊,一个明显长不大,一个大了两倍,虽然我觉得是灵果造成的,但万一是因为他们消化不了蜂蜜,才产生这种副作用呢!” 她在脑海中想象了下颜朔缩小一半或者增大一倍的样子,虽然一样很好看,但那样就成怪物了啊! 把颜朔当成个瓷娃娃什么的抱在怀里,不行不行,太恐怖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吸收能量 “要不还是算了吧?” “拿出来吧。” 蓝粒粒和颜朔同时说道。 两人皆是一愣,蓝粒粒率先说道: “我真的怕你会死。” 颜朔看出她的小心思, “放心吧,暗一他们不会找你麻烦的。” 蓝粒粒撇撇嘴,大半心思被拆穿,她有点恼怒, “不只是因为这个,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颜朔叹口气, “我知道。但是你看看我这条胳膊,毒素已经蔓延到肩部了,而且,我相信你。” 蓝粒粒嘀咕道: “我自己都不相信……”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背过身去,没几息就转了回来,茶杯中看上去仍旧是一杯清水,只是里面已经混了半滴蜂蜜。 颜朔也是服气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行径真是够了。 这是认定他不会问,所以有恃无恐吗? 这种傻孩子,要是自己死了,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捉了去吧。 看来,他还是得多活一段时间。 蓝粒粒理直气壮的递过来茶杯, “喏,你先试试把手伸进里面,能不能直接吸收能量,不行的话再小小抿一口。” 颜朔端着手里的杯子,没好气的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喝洗手水?” “反正是你自己的,有什么好介意的。” 蓝粒粒是真受不了颜朔这副随时随地都要精致优雅的做派,立刻呛了回去。 颜朔懒得和她计较,虽然表面上很是淡然,还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其实他有点紧张。 手心微微有些黏湿。 真到关键时刻,原来他还是会在意啊! 对于死亡,他可以很淡定,就像是准备睡觉一样安然。 但是面对生的希望,却会牵动他的神经,有点惶恐,还有点喜悦,更有无穷尽的忐忑。 这种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受并不好。 颜朔抬起左手,将茶杯缓缓送到嘴边,微微启唇。 “等等。” 蓝粒粒突然出声。 她抹了抹手上的汗渍,说道: “我会调动精神力进入你的体内,尽量控制你吸收的能量走向,你可以尝试运转内功心法,应该同样可以控制它们,一定要让能量在体内走完一个周天,之后就算逸散也没关系,但必须走完,否则可能冲撞到经脉和丹田。” 颜朔本来有些紧张,看到蓝粒粒额头和鼻子都冒出了汗珠,又突然不紧张了。 他想伸手刮刮对方的鼻子,不过右手不能动,左手端着茶杯,他只得安抚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自从知道异能的事情后,颜朔就十分好奇蓝粒粒的武功是如何突飞猛进的,自然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内力心法可以辅助她的异能修炼,并且使体内的异能同样可以像是内功一样可以集中到身体某个部位。 蓝粒粒紧张的喉结动了动,又粗鲁的将双手的汗渍在膝头的衣服上抹了一把,小心翼翼的抓住颜朔不能动弹的右手腕。 颜朔冲她点了点头,就把茶杯送到嘴边。 因为蓝粒粒说的很是吓人,所以颜朔也不敢大意。 他先是沾湿了嘴唇,舌尖在唇上轻舔了一下。 因为紧张而一直注视的他的蓝粒粒,毫无防备的看到了这略带挑逗的动作,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平日里颜朔虽然长得好看,但脸上的表情其实不多,要么一副慵懒的神情,偶尔轻笑也就是弯弯嘴角。 正是因为这略显冷清的性子,所以即使他一贯穿着张扬的红衣,却不显得媚俗,而是像极了恣意游戏人间的仙人。 殷红的舌尖轻拭嘴唇,像是仙人因为流连人间欢爱而自愿堕入凡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所以乍然看到如此不寻常的美颜暴击,蓝粒粒差点飙出鼻血。 怪不得暗一会对颜朔死心塌地,能偶尔一睹这种惑人的风采,确实死也甘愿啊~ 察觉的自己走神,蓝粒粒连忙甩甩脑袋,美色误国! 幸亏颜朔是个男的。 她低下头,凝神静气,精神力缓缓进入颜朔体内。 为了不影响颜朔运功,精神力只是缠绕在经脉周围,同时大部分集中在心脉薄弱处。 颜朔之所以不能再动用内力,就是因为心脏无法负荷这样的重压。 其实,如果他能先服用灵果,让心脏强壮一些,或许会更有把握。 不过,一来毒素不等人。 二来,灵果又不是仙丹,起效同样需要一定时间。 如今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颜朔用舌尖带入一点液体,虽然蓝粒粒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无法想象其中会含有能让人爆体而亡的能量。 只是当他感受到澎湃的能量在经脉中冲撞时,才彻底明白其中的含义。 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掌,受了内伤一样,体内突然多出了一股内力。 好在多少有些心理准备,而且比起外人的内力只会大肆破坏经脉,这种能量进入体内后要温和许多。 就好像前者是带着尖刺的铁钉,后者是圆润光滑的石头。 只是再光滑终究一样坚硬,如果不尽快引导它们的流动,那么再强壮的经脉都经不住一次次的撞击。 尽管无法理解其中的原理,但是颜朔还是立刻调息,默默运转心法。 可能是感受到同源性,蓝粒粒的精神力引导起这些能量来倒是不算难,只是她还要分神护住颜朔的心脉。 一心两用之下,着实有些疲惫。 好在除了一开始,颜朔有一瞬间的慌乱之外,很快就配合着蓝粒粒让能量顺着周天开始循环。 蓝粒粒或许没有感觉,但颜朔能清晰的分辨出这种能量与内力的不同之处,它们会无声无息的融入血肉之中,所以,刚刚入口的能量,还没来得及走完一个大周天,就已经消耗殆尽。 颜朔缓缓睁开眼睛。 蓝粒粒急忙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虽然一直在用精神力检测,但这种东西有点像是X光,要说看的清楚,确实很清晰,但要说到具体情况,就不行了。 她需要看大夫,才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康复,就是这个道理。 看出蓝粒粒的焦急,颜朔安抚道: “还不错。” 蓝粒粒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 明明给的是好东西,却把人给弄死了,那就赔大发了。 “但是,这个东西千万千万不要给其他人服用。” 颜朔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99章 福大命大 此时外边传来了打更声,已经到了三更,再过一段时间天就要亮了。 虽然只尝试了一次,茶杯里的水像是一点都没减少,但是他们其实花了大概一个时辰才炼化完那些能量。 至少结果证明是可行的。 蓝粒粒很是高兴。 不过听到颜朔郑重表示不能让其他人使用,蓝粒粒还是一愣,这明显是告诫, “虽然我肯定不舍得把这个东西再拿出来给别人,不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颜朔居然有心情微微低头致意, “我的荣幸,” 然后他长叹口气, “我现在突然明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句话了。但凡我体内还剩下一点内力,我刚才都必死无疑。” 蓝粒粒倒抽口气,虽然她这人很小气,不过她确实想过,如果以后空间中能够酿出更多的蜂蜜,她还想拿来给师父偷偷用上一点。 前提是颜朔这个实验品能够活下来…… 颜朔就算知道她拿自己做试验,也没办法追究。 毒针是他自己要挡的,试一试也是他自己同意的。 蓝粒粒连忙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 颜朔唔了一声,先是慢吞吞的用左手拔掉右臂上的所有银针,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才继续说道: “去拿纸笔来。” 蓝粒粒不明所以,但是颜朔一副大爷的样子,不让他称心如意他是不会再开口了,只好点头照办。 单手将带着油灯和笔墨纸砚的桌子抬到了床边, 颜朔嘴角抽了抽,他宁愿蓝粒粒在他面前装装样子,这样过于放飞自我,还是有点惊悚。 他快速在纸上勾勒起来,没一会功夫,一张人体图就画好了。 他用两种颜色的毛笔在上面勾勒了一遍,才在蓝粒粒催促的眼神中说道: “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蓝粒粒趴在纸上瞅了半天,最后狐疑的说道: “画这么多穴位干嘛?你要教我医术?啊——” 揉了揉自己被拍疼的脑门,蓝粒粒这才正经起来,她指着其中一条线道: “这条应该是我们修炼时的能量走向。” 颜朔指了指另一条, “另外一个呢?” 蓝粒粒茫然的摇摇头, “两个都差不多,我看不出有什么太大差别。” 颜朔又狠狠敲了下她的脑门, “该说我命大吗,要不然得被你害死!” 他指着其中两条线不同的地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几处都是人体的主要穴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就这样你还说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呢?” 颜朔泄了气,一掌拍在桌子上, “我真好奇蔡公公是怎么教的你,我们这里的内功都是按照这条线在体内运转的,你刚刚引导我的是这条线,如果我还有内力的话,就会变成两股冲突的能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蓝粒粒闻言瞪圆眼睛,合着她一开始就练错了? 她趴在纸上仔细端详了半天,确实在几个地方有所不同,但是因为距离相近,乍一看两条线路其实没差多少。 要不是颜朔标出相邻的几个穴窍名称,她还真的发现不了。 毕竟她又不是学中医的,而且这么说来,她那个时代学到的穴窍和这个时代的名称也有个别不同,只不过因为她听完蔡公公的描述之后,第一次就照着内功心法感受到异能的波动,之后就以为是正确的,一直修炼了下来。 蓝粒粒抬起头,露出个腼腆的笑容, “哥哥真聪明,确实不太一样呢~” 颜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人就是命好吧? 让她误打误撞通过心法辅助异能修炼,要是换了人,只要稍微认真点,都学不到她这种程度,真是厉害厉害,可谓是无人能及。 不想让颜朔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蓝粒粒把纸团成一团,一个抛物线扔到了黑布隆冬的墙角, “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了,既然有用,我们就快些修炼吧,你看毒素又扩散了。” 蓝粒粒戳了戳颜朔的胸膛,因为拔掉银针,黑气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右胸处。 难得两人还能这么淡定的聊天。 事关自己的美颜还能有多少人欣赏,颜朔也正色起来, “你只要全力帮我护住心脉即可,其他的我自己来。” “好。” 蓝粒粒立刻点头,其实说起来简单,但是因为颜朔的心脏太脆弱,导致即使曾经是个内家高手,他的心脉也比常人纤细的多。 因此,对于这样庞大的外来能量,更加难以应对,好在这种能量比较温和。 所以只要蓝粒粒将精神力包裹在颜朔心脉的外侧,就好像给它们带了一层盔甲,任凭里面的能量如何冲撞,都不会穿透心脉。 不过她耍了个小心机,在心脉和精神力之间留下一定的缝隙,要知道经脉有自己的韧性。 就好比经脉鼓胀到一定程度才会爆裂,只要掌握好这个限度,这对于强化颜朔的心脉,其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茶杯中的水也一点点减少。 暗一宛若一尊雕塑一样伫立在房门口,坚定的挡住所有人的脚步。 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照这个时间推算,颜朔应该都要毒发身亡了,两个大夫心焦的在门口团团转,被暗一挡回来了一次又一次。 倒不是他们有多担心颜朔的安危,而是如果睿王爷死在他们照看的时间里,他们免不了要被长公主和圣上迁怒,最后能留个全尸就是不错的结局了。 瞿瑾在暗卫给他配置的实验室里忘我的做着各种实验。 因为毒药几乎是他的盲区,所以他也没有掺和,而是拿着一颗灵果不停的研究着。 虽然这里没有那么多高科技的现代检测仪器,但是中医嘛,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其实也有很多特有的检测方法。 等他废寝忘食的拿出第一颗成品药丸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不知道人还活着没?” 瞿瑾拿着瓷瓶一边出门一边嘟囔。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治病药丸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 哪怕只是清晨,入夏的天气也渐渐炎热起来。 瞿瑾永远无法习惯古人一层又一层的着装,只穿了一身里衣和中衣,就这么晃悠着来到了颜朔的房门外。 “站住!” 暗一熟练的把剑鞘往前面一伸,阻挡的意思明显。 不经意间垂眼看到了那双光裸的脚腕,他眉头微皱,眼睛避了开去。 这副纯情的样子逗乐了瞿瑾,到嘴的调戏在看到剑鞘之后,识趣的咽了回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 “这是给你家主子研制的药丸。” “解药吗?” 暗一连忙问道。 瞿瑾翻了个白眼, “当然不是,我都说了我不会解毒,我是外聘的大夫,懂?” 暗一不懂。 外聘怎么了,没名没姓杀起来更容易吗? 瞿瑾也反应过来,这年头,外聘又怎么样,可不会被当成座上宾。 他的心酸谁能知道~ 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他把瓷瓶塞到暗一怀里,手指顺势在那坚硬的胸膛上划过。 好man啊~ 瞿瑾内心小鹿乱撞,假意咳嗽了两声, “我做实验用掉了半个果子,这是用剩下的半个果子搭配其他药材制成的,我先说清楚,这东西不能根治你家主子的病情,别急别急……” 眼看着暗一身上冒出腾腾的黑气,瞿瑾连忙补充, “但是只要按时服药,你家主子一样能长命百岁,真的,我发誓!” 暗一沉声问道: “这药多久服用一粒。” 瞿瑾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真不知道他刚刚怎么会用勇气撩这么个煞星。 暗一皱眉, “一年?” 瞿瑾咽了咽口水,想往后退几步,可是他没出息的腿软了,被吓的。 暗一的黑气又开始往外冒,没有人知道蓝粒粒是如何得到这十二枚果子的,其中三枚主子已经决定交给圣上。 依照主子的性格,如果这东西真的大补,他一定还会留下两枚给双亲。 那么他自己手上只剩下七枚果子,也就是十四颗药丸。 一颗药丸连一年都支撑不了,难道是一个月? 他们真的能在下一年继续找到那颗大树吗? 就算蓝粒粒愿意继续帮忙,可是想到暗五提起的地动,他都没敢问那棵树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他听说有的药材长的年头多了是有灵性的,它们可以任意转移生长的位置,并且会凭自己的喜好选择要不要被人摘取。 所以,有缘者得之。 那么,他们真的能年复一年的找到那颗灵树吗? 瞿瑾不忍打破他的幻想,但是又必须照实说,他软着腿扶着墙往后退了一步, “一天。” “什么?” 暗一没听明白,或许是下意识不愿相信,也可能就是脑子太笨~ 瞿瑾颤抖着声音说道: “一颗药丸一天,但是效果好,你家主子能完全跟个正常人一样!” 暗一的扑克脸眉头紧皱,向来坚毅的脸上少有的无措,看的瞿瑾一阵叹息。 这药已经很好了,就算是在现代,也有许多种先天心脏病,有的连换心手术都没办法做,只能保守治疗,每天都要吞服大把大把的药物, 不过能活多久因人而异。 他见过一个老大爷,心态贼好,一直活到九十多岁,硬是把他那些身体倍棒的同龄人都熬出了病,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跑到国外安乐死的。 暗一哪里管这些,他只知道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千里迢迢从京城南下,主子一路上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找到个不靠谱的神医,又撞大运的找到几枚果子。 他还以为十二枚已经很多了,足够主子康复,结果这哪是什么灵果,不就是比人参好一点的药材吗? 暗一这种想法其实也没错。 又不是玄幻世界,就算有个违背自然规律的空间,也是蓝粒粒机缘巧合才能开启的。 要是骆黎那个原主,受到这个世界的法则束缚,就算把血放干了也没用。 所以,所谓的灵果确实功效非凡,但仍旧只是一种药材,不是吃一口就让人痊愈或者长生不老的仙丹。 就像类似晶核的蜂蜜,虽然极为珍贵,功效非凡,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就是毒药般的存在。 这东西也就是蓝粒粒才能用上,而颜朔,纯粹是跟着沾光的。 想想吧,就算这世上有谁像蓝粒粒一样马大哈,把内力的运行方式记错了,但是他只要体内拥有内力,吃了这些蜂蜜,立刻就会经脉错乱,走火入魔而死。 而如果是普通人,一样会因为不知道如何疏导体内的能量死亡。 并且,这两种情况的前提都是他们只服用了微乎其微的一点蜂蜜,就是那种稀释再稀释的。 要是直接吃,那就是死死死…… 至于小狐狸和大老虎,虽然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但人家是那棵树的亲崽,从小吃着灵果长大的,所以它们的经脉极为宽阔和坚韧。 因此能够容纳这些能量在体内肆虐,以及,一部分的能量会自动进入血肉强化身体,其余则会逐渐逸散出来。 当然,这些大家并不知道。 瞿瑾见势不妙,很怕忠犬暗一会突然暴走成为狂犬暗一,扶着墙壁,软着腿,想要悄悄离开。 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此时可是早上,瞿瑾看到蓝粒粒从颜朔的房间出来,心领神会的挤了挤眼睛。 看的蓝粒粒一阵莫名其妙。 暗一连忙进屋查看自家主子的情况,好像生怕蓝粒粒把人给弄死了似的。 “主子。” 暗一刚进屋就看向颜朔的右臂,尽管因为衣服阻挡看不到毒针伤过的地方,但是露在外面的右手依旧洁白如昔,他松了口气。 因为一直在修炼,颜朔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鬓角被汗水打湿,唇色有些苍白。 想必这两天的日子并不好过,暗一旋即想到手里的瓷瓶,心中又是一紧。 明明是位高权重的一品亲王,为何年纪轻轻,想要活着就这么难。 屋外,蓝粒粒拽着瞿瑾的衣服往外走, “你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离别在即 瞿瑾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因为不喜欢用拐杖,所以走起路来十分缓慢。 被蓝粒粒的大力气拽的身子一歪,差点倒了。 蓝粒粒只好扶了他一把,把人带到院子的角落,确保这个位置颜朔大概听不见他们说话。 “那种药怎么个用法?” 瞿瑾又照实说了一遍。 蓝粒粒眉头紧皱。 瞿瑾也知道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于是提议道: “减少药量也不是不行,但是从长久来看,我还是建议每天服药,心脏病人容易产生血栓等并发症,每天服药就是为了避免这类情况。” 蓝粒粒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觉得这种果子逆天吗?和人参比呢?” 瞿瑾明白她的意思,立刻说道: “术业有专攻,我先前说过,这种果子对于调理身体的暗伤有奇效,其实它最大的功效是能够增强人体的自愈能力。 所以,如果是发育不良有部分先天缺陷的儿童,长期大量服用,能够促进正常的生长发育,就拿你的情况来说,身体还在继续成长,多吃些这种果子有利于身体渐渐恢复健康。 而如果是成年人的话,也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不过效果就比一般的补药好一些而已。” 蓝粒粒点点头,瞿瑾的解释浅显易懂,她听的很明白,他们异能者相比普通人自愈能力就要更强一些。 不过他们是天生的,灵果可以后天加强这种能力。 如此的话,她倒是放下心来。 因为收取那棵树的动静实在太大,空间还因此发生了改变,让她多少有些不安,总害怕这是什么神奇的东西,平白惹祸上身。 其实她也设想过,如果那几枚果子不够用怎么办? 距离那颗树进入空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这么长时间其他作物都已经收获一茬了。 不过这棵树只是花朵开始枯萎,距离长出果子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不知道是这棵树不受空间的时间加速,还是说它的生长周期就是格外漫长。 总之,想要向其他水果一样拿出大量的果子,别说蓝粒粒不会冒险这么做,就算她想,也是做不到的。 值得庆幸的是,颜朔体内已经有了类似于异能的能量,他的心脉也比从前略微强健了些,所以,就算没有这种药,他也能撑上不短的时间。 只不过他的身体和武功必须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如果身体不足以支撑能量或者说特殊内力的运行,不只不会对身体有帮助,反而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当然是最好有药物的辅助。 当然,他可不能再受什么伤了。 目前蓝粒粒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这时,蔡公公突然急匆匆的从院外进来,看到躲在墙角的两人愣了一下,只和蓝粒粒点了点头就往房内走去。 蓝粒粒还没见过蔡公公如此焦急的样子,立刻把瞿瑾撇下,跟着往颜朔房里走去。 “一个个都是负心汉,用完就丢!” 瞿瑾一边埋怨着,一边跛着脚慢吞吞的往外走。 他可不想再掺和这些大人物的事。 他能做的已经基本上做完了,连针灸手法都教给了两个大夫,等他拿到诊费,就带着五福回他们的茅草屋,继续过他惬意的小日子。 对了,五福还被他扔在实验室呢~ 蓝粒粒进屋的时候,蔡公公正在说话,只听到最后一句。 “……圣上的意思是希望王爷能立刻启程回京,驸马爷也是这个意思。” 蓝粒粒脚步一顿,他们要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颜朔看了她一眼,转而问起蔡公公, “知府那里查的怎么样了?” “谋杀一品亲王,证据确凿,九族都会押送到京城问斩,至于其他官员,只知道有几位可能有贪污的情况,但还需要深入调查。” “嗯,下一任知府会是谁?” 颜朔继续问道。 蔡公公立刻领悟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想安排自己人,然后继续把事情查下去。 扬州知府只承认雇佣了江湖人,却不承认和死士有关。 他们也觉得一个知府,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必要豢养一批死士。 那可是要消耗大量银钱,还有至少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做到。 另外,偷偷把账册放到客栈,祸水东引后又给他们送信的盗贼也还没找到。 加上蔡公公知道自家徒弟要留在江南,自然是留个公正的自己人照应为好。 不过他的人脉都在朝堂上,而且,睿王爷看来也是早有打算。 在心中过了一遍名单后,他躬身说道: “不知王爷可还记得陈猛?” 自己的同袍,颜朔不用想就立刻答道: “他来了江南?” 当年手下兵将众多,他并不是每个都清楚去向。毕竟仗打完了,如果来往过密,反而有结党营私之嫌。 知进退,是颜朔的睿智之处。 并不是不相信皇帝,而是他懂得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何况,说白了,比起父子,他和皇帝还差了一层亲密关系呢。 “是,陈猛如今在江南都督手下当一名校尉,如果出任扬州知府,算是平级调动,可以直接上任,等回京后和吏部报备即可。” 虽然一个是文一个是武,官职差别有些大,不过自己手底下出来的人,再差总比之前贪赃枉法的强多了。 而且既然是外放出来的,与其在别人手底下,还不如当个地方官员。 颜朔点头同意后,蔡公公又立刻出门了。 因为关押了一部分有嫌疑的手下,他们如今人手有些紧张。 加上和各方官员打交道的事,原本应该是颜朔这个钦差去做,他身体不好,就只有蔡公公分量足够。 像暗一等人品级太低,就算拿着令牌也不合适。 等蔡公公走后,颜朔又对暗一说了许多事情,杂七杂八都是些各种安排。 暗一全都记下,先伺候颜朔洗漱一番后,准备好饭菜,这才出去做事。 蓝粒粒和颜朔一同坐在餐桌前。 两人都是将近三天没有进食,按理说蓝粒粒此时应该扑到桌子上狂吃的,可是她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吃的奇慢无比,好像不和胃口似的。 颜朔安静的帮她夹菜,各自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京中消息 阳光透过窗户散落到地面上,房间里飘荡着清雅的茶香。 蓝粒粒看着茶水的热气缓缓上升,又慢慢消散。 颜朔看她始终一言不发,只得率先开口, “京中来了消息,我的母亲已经怀孕三个月,但是她觉得不详,害怕我会离开人世,所以执意要打掉孩子。 她年纪大了,流产对她伤害很大。而且这么多年,我一直希望他们能再有个健康的孩子。所以,我必须回京。” 蓝粒粒点点头,她差点都忘了,颜朔有疼爱他的父母,这世上最高位的那人是他的亲舅舅。 京城有那么多关心他的亲人,还有他一直心系的家国大事,他和自己是不同的。 这么想来,她何必为了这人那么拼呢? 就算没有自己,还有那么多人会竭尽全力的帮助他。 蓝粒粒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颜朔站起身,走到蓝粒粒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粒儿不会是舍不得我吧?不然就和我一起回京好了,反正有我在,谁也不敢对你做什么。” 蓝粒粒仍旧低着头,甩了甩脑袋,躲开头上作乱的手,问道: “什么时候走?” 颜朔顿了顿,答道: “两天后。” “嗯。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蓝粒粒说着就要起身。 颜朔双手按住她的双肩,微微弯身低头,对上蓝粒粒有些红的眼眶,一字一顿的说道: “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救了我。能继续活着,真是太好了。还有,你这个妹妹,本王认下了。” 蓝粒粒昂起脑袋,故作高傲, “谁稀罕?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欠我的太多了!” 颜朔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你说的对,我该怎么还呢?虽然以后相隔很远,不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如果想回京城了,就告诉我,我来接你。” 颜朔引着蓝粒粒又说了些话,蓝粒粒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还有件事,你的户籍。” 颜朔走了两步,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蓝粒粒。 后者拿起来,看了几眼后指着一处地方问道: “我怎么是个女的?” 这话虽然怪异,好在颜朔听的懂。 “你想一辈子不嫁人吗?如果是的话,我立刻让人给你改成男子。” 蓝粒粒瞪了瞪眼,终于还是没出声。 虽然女子可以独自立户,但是这世道终归是重男轻女,她讨厌麻烦。 看蓝粒粒还是有些不满,颜朔温声解释道: “你现在还小,等你开窍了就想嫁人了,估计到时候又要怪我为什么给你办了男子的户籍。而且,这也是蔡公公的意思。 你刚才也听到了,下一任知府是我曾经的部下,我会让他照应你的,所以,不用害怕被欺负,我也会给你留几个人保护你。” 蓝粒粒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你觉得我需要吗?” “就当跑腿的。” “这还差不多。” 蓝粒粒满意颔首,她倒不觉得颜朔留人在身边是为了监视自己,该知道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要是有心谋害哪里会等到现在。 随后她又想起一件事, “灵果的事怎么办?” 颜朔沉吟片刻, “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可以修习武功,所以希望你能再送我一点蜂蜜。” 蓝粒粒下意识的捂了捂钱包,一副有人要偷她东西的样子。 气的颜朔狠狠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蓝粒粒嚷嚷起来,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你还想不想要了?” 都快分别了,颜朔难得发了善心,不想再逗人生气, “想想想,希望小粒儿大人大量,不要和哥哥计较,能不能赏我一点?” “哼,这还差不多。” 蓝粒粒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两人没有聊太久,一旦要离开,事情立刻变得多了起来,不停的有下人进来汇报,蓝粒粒索性离开了。 她回到自己的卧房,小小正等在门口。 她脸上一副难过的样子,显然也得知他们要离开的消息了。 蓝粒粒故作轻松的揪了揪她的圆脸蛋,如今她已经和小小一样高了。 “做什么这副表情,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迟早要分开的嘛。” 小小瘪了瘪嘴, “少爷~你别难过。”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马上就要有数不清的田地了,还要盖一座大房子。你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自己的房间要怎么设计。” 小小的情绪仍旧不高,她点了点头, “少爷想吃什么,我去厨房给你做。” 蓝粒粒摆了摆手, “我还有事,没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说完她就进了房间,回身关上房门,将小小拒之门外。 小小在门口徘徊了一会,最后坐在屋檐下守着房门出神。 少爷连饭都不想吃了,可见是真的难过。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人家可是睿王爷啊,就算他们还在侯府,都不一定能结交到的顶级权贵。 能一路同行这么久,还相处的这么好,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至少以后少爷不管在哪定居,都不会被人欺负了。 作为一个下人,她见多了仗势欺人,仗着是在其他院里当差欺负自己的,还有仗着是侯府的下人在府外欺负人的。 当然了,后一件事,小小其实也做过。 没办法,你不摆出自己的后台,总是会有那种见人下菜的欺负你。 知道要离开侯府的时候,小小还担心过,他们两个人要怎么过活,不过当时少爷明说了,留下就是死路一条,于是她果断的选择离开。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小小一直这样坚信着,尽管她和蓝粒粒的新生活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码头送别 一大清早,街上还没有开始摆摊,两旁的店铺也大多还关着门。 码头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少工人进进出出,忙碌的将货物装上船只。 路边还有几家早点铺子,冒着蒸腾的热气,时不时传来小二的几声吆喝。 在这些繁华的货船旁边,有一艘豪华的三层官船停靠在岸边,一个个持剑的护卫站立在船舷上,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其中有个一袭红衣的男子,容貌迤逦,让人见之难忘。 在他面前站着个清秀的少年,正抱着一个与她身量极为不相称的巨大花盆。 虽然看不清那里面栽种的是什么名花,不过看到的人纷纷猜测,那莫不是用银子雕刻的假花? 不然怎么会如此闪闪发亮? 蓝粒粒气喘吁吁,将花盆交给过来接手的人,两个侍卫双手抬着花盆,小心翼翼的往船上走去。 “快要结果子了,具体需要多久,我也说不好,里面还有几个小苗,你回到京城可以让人种下去,不要暴晒,不要受寒,我想应该能成活的。” 因为跑的急,蓝粒粒的头发有一缕垂了下来。 颜朔的眼底有些青黑,在他肤白如雪的脸上格外明显。 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力,他很快就注意到蓝粒粒脸上同样露出疲态,没有多问,而是拽了拽那屡头发,打起精神调侃道: “头发乱了!” 然后才帮蓝粒粒把那调皮的头发塞到耳后。 “答应你的地还没帮你买到,不过过两天下任知府交接后,就会把被侵占的土地梳理一遍,估计其中有一大半都找不到苦主了,我已经和陈猛打过招呼,到时候他会把地都留给你。” 蓝粒粒眨眨眼, “那我以后岂不是扬州最大的地主了?” 颜朔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最后具体能剩下多少,但是盐商郑有金和前任扬州知府二人名下的土地加起来足有上万亩,还全都是良田, “没准以后还能成为江南最大的地主。” 蓝粒粒似乎已经看到了粮食满仓的那一幕,兴奋的搓搓手, “对了,”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颜朔瓷白的手里。 “送你的,其他的我也不懂,只有这些了,估计你会喜欢。快上船吧。” 她说完就催促着颜朔往船上走。 颜朔知道她的意思是等一个人的时候再看,只好先将信封收起来。 “等我的武功恢复一些后,舅舅应该就会同意蔡公公的请辞,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嗯,我知道。” 明明颜朔才是年纪更轻的那个,可是他却不敢如蔡公公那样,给出再见的承诺。 “你好好保重,我要走了。” 蓝粒粒点点头,相顾无言了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哥,要记得我啊。” 颜朔摸了摸她的脑袋,几息后又上前一步,轻轻将蓝粒粒抱在怀里。 乍然被人拥入怀中,蓝粒粒有片刻的怔楞,她还从未这样和人拥抱过。 不过,感觉很好,很安心。 似乎在这样的怀抱里,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个人知道她几乎一切的秘密,却从不说破。 这个人事无巨细,为她安排好所有前路和退路。 这个人虽然损她最多,却又无条件的信任她。 这就是真正的亲人吧? 蓝粒粒这样想着,几乎想一辈子沉溺在这种安稳的怀抱里。 也只是几乎,安逸会让人丧失警惕心。 她刚想推开颜朔,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缘再见。” 是啊,真的是只能有缘再见了。 颜朔身体究竟会不会好,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他好起来,却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 这里没有汽车飞机,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自己生活的地方,哪怕颜朔有钱有势,但他也不会一而再的来江南。 只为了看她吗? 别开玩笑了。 别看颜朔平日里看起来万事都不关心,但他对于家国,有颗强烈的赤诚之心。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知道的武器图谱全都画下来送给颜朔,因为她知道,颜朔想要像个堂堂男子汉一样保家卫国。 蓝粒粒能从颜朔只言片语中感受到这种情怀,却始终无法理解。 她觉得自己过的好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完全不认识的人呢? 颜朔也是知道她无法理解,所以才从不在自己面前多说的吧? 蓝粒粒这样想着,突然感觉身上一轻,那个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温暖胸膛正在远离,她连忙抬起头来。 颜朔已经转身,大步流星的向船上走去,晨曦的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衣摆翻飞,宛若仙人要乘风离去。 蓝粒粒在心里默念,“有缘再见。” 然后同样回身,快速向街道走去。 暗一静悄悄的跟在颜朔身后,眼睛扫到颜朔握紧的拳头,完全不敢说话。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颜朔并没有回到舱房,而是静静的站在船头,一身红衣,烈焰般刺目。 原本在船头闲坐的蔡公公有所察觉,微微叹气,转身离开,顺便让暗一离得远一些,让他家主子静静。 蓝粒粒是一个人来的,她快步走到街道的拐角处,等身影消失后。 她又从轻巧的跃至一间二层小楼的房顶上,趴在那里遮掩身形,默默看着那艘船。 船工麻利的提起锚,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索,大船渐渐远离港口。 还以为颜朔就此离开,没想到下一刻颜朔却出现在船头,正好面向这个方向,不知是不是也在看着自己? 蓝粒粒嘴角翘起,这么远的距离,颜朔怎么可能看的清。 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湖面晨起的雾气之中,她仍旧没有挪动身体。 还会再见面吗? 在颜朔身上,她已经破例过很多次。 这种有人可以相互信任的感觉是很好,是从未体验过的美好,但同时,蓝粒粒苟活多年的经验在她心里频频亮起警示灯。 将弱点展现在他人面前,这和自取灭亡没有区别。 所以,走了也好。 省的她哪天回过味来,把人杀了封口……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才没时间在这里感伤。 于是蓝粒粒站起身,脚下一蹬,提气朝着客栈飞去。 留下原地的房顶破了个大洞,下来传来一阵阵惊叫。 可见某人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各自思念 客栈已经恢复了正常营业,打扫卫生的小二,桌旁的掌柜,看起来就和初次来时一样,除了人去楼空的几个院落。 回到自己的小院,蓝粒粒嘴角抽了抽。 小小和五福正埋头吃着一盘点心,暗五则紧紧抱住小狐狸,试图躲过瞿瑾的魔爪。 暗九兀自坐在石桌旁发呆,蓝粒粒有理由怀疑他是在思念大老虎。 瞿瑾仗着伤残身份,试图抢过小狐狸, “我帮你看看它是男是女,方便你以后给它找个伴!” “不,火火还小,还不到嫁人的时候!” 暗五声嘶力竭的吼着。 火火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小狐狸的外形。 只不过,擅自给人家订了性别,还一副养闺女的架势,真的没问题吗? 短短几天时间,暗五彻底沦为小狐狸,现在叫火火的奴隶。 火火被伺候的非常舒服,甚至忘记了找蓝粒粒修炼。 没有理会这些打闹的人,蓝粒粒直接回到房间。 房门关上的刹那,院中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小小忐忑的说道: “我们这样真的会让主子不再伤心?” 瞿瑾拍拍胸脯, “肯定啊,换成是我,看到你们三个拖油瓶,只会觉得闹心。” 暗五趁着瞿瑾不留神,连忙揣起火火,朝着外边走去。 暗九则仍旧一副呆呆的表情。 五福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附和的点点头, “师父说的对!” 蓝粒粒回房后立刻扑在床上。 这两天她关在屋里,其实一直在空间用异能催化灵果树的生长,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打算好好睡上一觉。 她想明白了为什么这颗果树收取的动静很大,甚至空间还因此发生了改造。 刨去灵果树根深叶茂,体积巨大,难以收入空间之外,就是因为果树和蜂群,二者同时出现在了空间中。 没有灵果树,蜂群就不会酿出奇特的蜂蜜。 同样,没有蜂群,灵果树不过是一种比人参更珍贵些的药材罢了。 所以,两者合在一起,才能拥有足以让空间发生改变的神奇之处。 果然,她把几根树枝插入土中,按照催生大号人参的方法,将空间的能量都集中供养这些树枝,它们像是普通植物一样快速生长起来。 只是这个快速要打上引号。 因为相比起其他植物,显然要慢上好几倍,也就是说,在正常条件下,这棵树大概需要几年时间才能结一次果实。 所以,与其等着灵果治病,颜朔依靠蜂蜜自行修炼的成功可能性更大一些。 “主子,船上风大,还是回屋吧?” 暗一站在船头,躬身劝道。 主子已经一动不动的站那里站了一个时辰。 其实他们和蓝粒粒满打满算,只认识了三个月左右,按理讲,还不至于产生多么深厚的感情。 只是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因为蓝粒粒,颜朔身体一而再的出现问题,但与此同时,又帮助良多。 要不是靠着蓝粒粒给的那根人参,颜朔的身体根本没办法经历长途跋涉,还撑到江南。 要不是蓝粒粒阴差阴错找到瞿瑾,他们甚至一直都不会得知灵果的事情。 也是因为有她,才能从连绵群山中带回来灵果。 尽管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总好过没有任何希望。 暗一始终不知道蓝粒粒是如何使主子突然有了内力从而压制住手臂上的毒素。 有了内力可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真的能继续修习武功,主子或许还能像以前一样在战场上驰骋。 于是暗一绞尽脑汁,安慰道: “说不定主子回京后就能有个像蓝姑娘一样可爱的妹妹。” 颜朔顺着暗一的话想了想,像蓝粒粒一样脸皮厚,丝毫不把自己当女孩的妹妹,还是算了吧。 嘛,突然觉得虽然分别了,但是一点都不难过了呢~ 颜朔收回遥望的视线,京城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 “走吧,和我汇报一下这两年京城的情况,事无巨细。” 说来有些惭愧,因为三年前身体急速恶化,为了不让他多操心,很多消息都是删减再删减,最后送到他案上。 加上他自己慢慢也变得意兴阑珊,所以虽然一直身在京城,但是知道的消息估计还不如身在后宅的妇人多。 “是。” 暗一铿锵应声,突然间充满了干劲,完全遗忘了自己无情抛弃的两个属下。 暗五和暗九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暗五年轻,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你怎么主动留下了?难道是为了进山见大老虎?” 暗九非常鄙视的摇头, “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你吗?” 暗五回以不相信的眼神。 暗九只好如实道: “年纪大了,身上又有许多暗伤,就算现在不留在这里,回到京城也是要退下来的,我这也算是安度晚年了,没什么不好。” 暗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年纪小,加上擅长的是跟踪和刺探消息,所以尽管排名不低,实际上安排给他的任务都不是危险系数太高的。 暗九这些人的伤,应该主要都是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毕竟刀剑无眼。 像他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睿王仁慈,让他们退了下来,安排到各个地方去。 而绝大部分的暗卫,能活到三十多岁都是件幸事了,在战斗中死亡是最常见的结局。 暗五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 “是不是留下的不止我们两个?” 暗九点点头。 这是当然的,他们两个不过是明面上的人而已。 为什么留下暗五,他不知道,但是他毕竟年纪大,见识多些。 因此以后会主要负责给蓝粒粒办事。 事实上,只有他们两个跟在蓝粒粒身边。 颜朔确实另外留下了几个可靠的人手,但是他们都在当地的暗桩,逐渐将其掌控在睿王手里。 这件事,颜朔是背着蔡公公办的。 原本暗桩的人手都是舅舅的,主要负责监察扬州的情况,定时整理消息,送往京中。 既然以后蓝粒粒要住在这,自然是换成自己人比较妥当,万一有什么情况,他还能提前一步将消息拦下。 所以,蓝粒粒那声发自真心的哥,真的没白叫。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老乡? 蓝粒粒一觉睡到下午才起,打开房门,艳阳高照,是个好兆头。 小小一个人坐在院里的阴凉处,听到房门响动,立刻站起来,笑着小跑过来, “主子,您终于醒了,想要吃点什么?” 蓝粒粒随口报了几个菜名,又问道: “其他人呢?” 小小掰着手指头说道: “瞿大夫好像在睡觉,暗九说新任知府就要到了,他去城外迎人,暗五应该还在。” 蓝粒粒点点头, “让瞿瑾过来一趟。算了,我自己过去吧。” 小小点点头,目送着蓝粒粒离开后,就去了厨房。 蓝粒粒到了瞿瑾小院时,瞿瑾仍在呼呼大睡,五福一个人无聊的摆弄着草药玩。 相处久了她才知道,五福虽然智商不高,但是记忆力很好,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所以经常帮瞿瑾整理草药,也记下了许多药方。 只是中医诊断病情靠的是望闻问切,不是光会背下医书就能判断出病情的。 虽然不能单独给人看病,但是五福打下手的能力还是很棒的。 和五福打过招呼后,蓝粒粒径直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瞿瑾正噩梦连连,仿佛又回到了昨天夜里的时候。 当他得知颜朔的真实身份后,唯一的想法就是:啊,他应该能得到好大一笔诊费~ 毕竟,就算他一直住在偏僻的乡村,也听过睿王爷这号人物。 一生下来就独得圣宠,听说还生的俊美无比,才学更是宛如文曲星在世,无人能及。 总之所有美好的词都不足以形容睿王爷,有的人甚至说他是仙人下凡。 事实上,他确实拿到厚厚一沓银票,但是,为什么还会被约谈? 还有,他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虽然他平常没有刻意注意,但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这么久,他还从未被人发现过异常。 结果,昨晚颜朔肯定的说自己是后世的人,他都吓傻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差点让刚刚长好的腿再断一次。 理所当然的,他一开始以为颜朔是同样的情况,不过和自己不同,人家是胎穿,就像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 可是他说出几句类似于天王盖地虎的羞耻对联时,颜朔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瞿瑾不傻,他立刻反应过来,颜朔见识过自己这种情况的人,于是马上想到了蓝粒粒。 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完全没有这个时代女子的娇弱,也不怎么在意男女大防,更没有要依附于别人而活的打算。 这不就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嘛~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颜朔不仅没有给他解答疑惑,之后还毫不留情的进行了残酷的审问。 虽然没有动用任何刑罚,但是精神攻击更恐怖,还好他足够坚强,又有忠犬护卫在角落让他缓口气,不然,他搞不好得改变了性向。 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要是真的改了,倒是件好事,那就不用一辈子打光棍了。 总之他被迫交代了那个世界的所有事情,还战战兢兢的不敢探究有关蓝粒粒的真相。 “我绝对不会打听的,我发誓……” 瞿瑾从噩梦中惊醒,一睁开眼睛,就见蓝粒粒凑近他,阴森森的问道: “打听什么?” “啊——” 瞿瑾大叫一声,裹着被子缩到墙角,一副遇到采花贼的样子。 “鬼嚎什么?” 蓝粒粒没好气的说道。 “师父——” 五福小跑着闯了进来,看到瞿瑾完好无损,又自顾自的走了出去,嘴里还在念叨着草药的名字。 瞿瑾定了定神,被子一掀,只穿了条亵裤站了起来,其实这动作是存了试探的成分。 蓝粒粒果然没什么反应。 要是换到这个世界随便一个女子身上,别说是待字闺中的,就是结婚生了娃的大娘,都会下意识的捂住眼睛。 应该说她们压根不会这样直接闯入男子房中! 瞿瑾心里差不多有数了,可惜知道又怎样? 他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对人家做什么。 先不说彼此可能是老乡,就说颜朔那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怨气十足的说道: “还不是你那位好哥哥,走就走吧,还差点把我的老底掀干净,生怕我对你不利,我是那种人吗?” 蓝粒粒一愣,绷住了嘴角。 瞿瑾系好衣带,无语道: “想笑就笑吧,知道他对你好,不用显摆了。” 蓝粒粒终于弯起嘴角,露出自从知道颜朔要离开后的第一个笑容。 瞿瑾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兀自倒了杯凉茶喝了起来。 蓝粒粒偷偷高兴了一会后,才开始说正事, “我要在你们村定居。” “噗——” 蓝粒粒还没坐稳,连忙闪开,躲过飞溅的液体。 瞿瑾一口茶没咽下去,全喷了出来,顾不上擦,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 蓝粒粒有些莫名,还是重复了一遍, “我要在虎山村定居,颜朔说在村子里落户最好有认识的人,不然村子容易排外。” 这倒是事实,他也是因为身份特殊,是个大夫,才能被村人快速接纳。 “可是,可是你可以在府城住啊,你嫌府城太大,去附近的镇上也可以,何必去村里。我和你说,村里条件不好,想买东西都买不到,每次出门都要走上几个时辰的山路。” 蓝粒粒眯了眯眼,瞿瑾这表情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她要定居的事,难道颜朔没有告诉他? 就算是惊讶,他这态度也太反常了些。 “我有手有脚,还有的是钱,又不需要你照应,只是引荐给村长,做个担保而已。” 她心中突然有一丝难过,如果颜朔还在身边,她或许会脾气更冲一些,才不会这样好声好气的解释。 不对,如果颜朔在,她应该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吧。 没有那个人在,她好像也没有了小脾气。 而师父教的那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和生活常识则派上了用场。 瞿瑾却仍旧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其实,你要是真想住在村里,可以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虎山村地势不好,村里人都很穷的。你不是也去过,那里总共也没几户人家。我听说有个村子就不错……” 蓝粒粒手掌往桌上一拍,桌子应声碎成两瓣,茶壶茶杯滚落一地,去他妈的没脾气, “一句话,行不行?” 瞿瑾咽了咽口水,都这么威胁了,他还敢说不行吗? 至于以后,反正他已经劝过了,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是他的错。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买地落户 新的知府上任,对当地百姓没有太大影响,他们的日子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倒是那些花了大笔钱财,才和前任知府打好关系的商人之流,受到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不过因为颜朔走的匆忙,所以当时是以刺杀一品亲王的名义逮人,没有牵涉到贪污的事情,让一大批官员商人幸免于难。 虽然之后的调查还会继续,但是这就和蓝粒粒无关了。 她手里拿着暗九递过来的几张纸,有些感叹, “这就叫朝廷有人好办事啊~” 小小在旁边探出脑袋看了看, “哇,这么多地,现在都是咱们的吗?以后少爷都不用愁吃喝了!” 蓝粒粒又不放心的问了句, “不会有以前的苦主来找我吧?” 暗九摇头, “主子放心,其中大部分的土地来源都没有问题,而且您是从官府明码标价买来的,谁也挑不出错。” 暗九和暗五留下来,就算是颜朔把两人给了蓝粒粒,所以他们的称呼也相应发生了变化。 “那就好。” 暗九又继续补充, “如今已经入夏,大部分田地都种上了秧苗,您如果有什么其他安排,可能补种还来得及。” 蓝粒粒想了想,自从想好要培育高产品种后,她在空间里每次种地都会刻意挑选颗粒饱满的种子,因为有精神力作弊,其实没费多少时间。 如今也已经轮换了十来次,秧苗确实比原来的要好一些。 但是空间温度适宜,到了外界环境会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况且,单论优质粮种的话,她其实也没有多少。 “如果还有没播种的就给我留下来吧,房子的事情办好了吗?” 暗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份简易地图,指着一片地方说: “您希望在虎山村买一块地修建宅院,还要靠近大山,您看,瞿大夫家在这个位置,已经是村子最靠近大山的地方,按照您的规划,这块地方不够,属下觉得这块地方比较合适。” 暗九在虎山村旁边的地方用手指画了个圈。 古代的地图简易是真简易,单纯的几条线,山和水用简单的比划勾勒一下,然后注明官道,还有沿途的村庄,其他全是空白。 蓝粒粒看着和其他地方一样的空地,实在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好问道: “怎么说?” “这里其实是一处地势平缓的小山,视野开阔,用来建成庭院最是合适不过,而且从这里走上几步就可以直接进山,从旁边开出一条路,以后进出也不用经过虎山村。” 蓝粒粒点头,这是件好事,前两次她去瞿瑾家和进山的时候,来回都是穿村而过,那些村民跟看猴戏似的,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 她可是听蔡公公将了许多市井故事,总结一句话,就是阎王好斗,小鬼难缠。 “那我自己一个村子不就行了,何必再落户到虎山村?” 小小一听,觉得很是新奇,有一种占山为王的赶脚,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主子您还可以当村长呢。” 暗九对着两个毫无常识的人无语了, “必须三户以上才可以成为村子,而且需要和官府申请,通过后才行,如果成为一个村子,每年官府收税徭役等各种事项都要村长管,除此之外,村长隔三差五还要参加里正召开的会议……” 暗九没说的最后一条是,女子不能当村长,能单独落户已经是璟朝民风开放了。 蓝粒粒和小小对视一眼,就当刚才的话没有说过。 她看着那片空白,在记忆中回想了一下,似乎还有点印象,说是山,到不如说是地势较高的陡坡而已。 “那就买了吧。” 暗九迟疑一瞬, “但是有个问题,这里曾经被村民当成荒地开垦过一部分,因此属于虎山村。” 蓝粒粒接下他的话, “也就是说我不能直接从官府买,要去找那的村长?” 暗九点头,继续补充, “而且,村长应该会按照下等田的价格卖给您。” 所以,等于说蓝粒粒需要用买田的价格买山。 要知道这两者的价格能差出来五倍,蓝粒粒有钱,但不也想花冤枉钱。 看出蓝粒粒的不满,暗九劝道: “属下觉得您要是能先落户,或许其中一部分能按照宅基地的价格计算。” 他这两天帮忙跑腿,负责从新知府陈大人手里购买田地,原本动辄几千亩的田地,运作一番,是可以打个折扣的,不过蓝粒粒却坚持按市场价,看来是不想麻烦别人。 暗九想着,落户和建房这事,估计她也不想让知府给一个小小村长施压。 蓝粒粒确实是这样想的, “我考虑考虑。” 落户这事肯定是得找瞿瑾,但是对方一直是那副不乐意的态度,而且在她说完的第二天,就自己雇马车带着五福回村了。 以他比自己还铁公鸡的程度,居然放着好吃好喝有人伺候的日子不过,忙不迭的离开,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虽然瞿瑾其实带走了颜朔派人给他布置的实验室内的所有东西…… 想到颜朔还曾嘱咐她小心瞿瑾,蓝粒粒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只是想安静的种田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顾虑,但是她可不在乎。 想要住在偏僻的村子里,一方面是因为蓝粒粒不喜欢接触太多人。 之前她还没有太强烈的感受,颜朔等人离开后,她才发现府城这样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陌生人的地方,让她总是下意识的提高警惕,像是回到末世,住在拥挤的棚户区,防备着他人把自己当成食物。 所以,蓝粒粒绝对不会在拥挤繁华的府城定居。 另外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上山,她想把大老虎培养成自己的异兽,想想看,有这么一个坐骑,该有多么威风霸气,所有人都要离她十米远吧? 多好呀~ 一天后,蓝粒粒带着三个便宜属下外加火火一只宠物再次来到了虎山村,不同于前几次路过,这次她直奔村里唯一的瓦房而去。 瞿瑾不是不乐意嘛,她就不信不能用钱砸出一条路来! 事情居然比她想象中要简单的多,村长听说几人的来意后,立刻兴奋起来,这可是肥羊啊,大大的肥羊。 而且地主家要招各种长工,村里人想挣钱也有了去处。 一盏茶后,蓝粒粒用五百两的银票换来了一张地契和一份户籍,然后得意洋洋的敲开了瞿瑾家的破门……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巡视田庄 没有在瞿瑾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蓝粒粒有些失望。 她环顾着比上次更加破败的院子和房子,忍不住问道: “你应该不缺钱吧,为什么不好好修下房子?” 瞿瑾一脸深沉, “财不外露,你懂不懂?” 不等蓝粒粒回答,他就说道: “估计你不懂,不然也不能干出这么傻缺的事。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那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是怕不方便歹人下手吗? 住在府城有什么不好,你就算当地主也不用亲自去种地,何必自找苦吃呢?” 蓝粒粒没办法解释,也懒得解释,晃了晃手里的纸, “多多关照哦~” 瞿瑾显然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含糊的嘱咐了句, “以后进山注意安全。” 说完继续摆弄从客栈带回来的各种药材和仪器,一副送客的架势。 一行人离开后,又去那片小山头转了转,说是小山头都是抬举了,完全就是一个荒坡,连颗大树都找不到,即使曾经有,估计也早被村里人砍去当木柴了。 上面零星分布着豆腐块似的几片田地,已经种上了稻子,这些都交由村长和村民交涉。 除此之外,整座山都被茂密的杂草覆盖,由此来看,土地倒是不算贫瘠,但是走进了才发现,地里有许许多多的小石头,确实不适合种田。 总的来说,因为三面环山,所以虎山村耕地面积有限,如果不是有问题,估计这片荒坡也不会留到现在。 好的地方是,这样的地方确实适合当成宅基地,尤其是修建亭台楼阁的园林。 “主子,火火好像想进山。” 暗五突然说道。 蓝粒粒回头,就见小狐狸四肢不停踢腾,似乎想逃离暗五的怀抱。 “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我带你进山。” 小狐狸好像是听懂了,嗷了一声就停下动作,安分的窝在暗五的怀里。 暗九激动的悄悄握了下拳,随后说起正事, “主子,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蓝粒粒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暗九沉吟片刻, “看村长的反应,属下觉得就是个普通的村子,所以问题可能出在瞿大夫身上,他似乎不想让我们进山,也不希望我们住在这里。” “对对对,” 暗五也连忙点头, “他还提到歹人,会不会指的是那群偷过前任知府的小偷?瞿大夫不会也是他们的一员吧?” 暗九摇头, “别忘了他不会武功,不过他是大夫,说不定那些人曾经找他治过伤。” “对对对。” 暗五继续点头附和。 蓝粒粒看到小小一直拿着空着的食盒发呆,她记得这是小小特地带给五福的,忍不住问道: “小小在想什么?” 小小回过神,一脸的泫然欲泣, “五福和我说,他和师傅的日子过得可惨了,经常连口肉都吃不到,想要买点菜还得花大价钱。想要去趟府城,还要等着村里逢集的时候,天不亮就得起来,不然牛车就走了……” 蓝粒粒虽然没有经历过古代农村的生活,但是蔡公公和她说过不少,加上她觉得和自己以前每天都挣扎在死亡边缘的日子比起来,这些人哪怕吃的差些,至少不会饿死,也不用担心突然被杀死,已经很幸福了。 蓝粒粒不以为然,暗九年纪大,出声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们有自己的马车,而且可以自己种一片菜地,再养些鸡鸭,不愁没有肉吃。” 暗五立刻补充, “你的厨艺那么好,咱们根本不用为了吃点好东西,去府城下馆子。” 自从颜朔带走他的人马后,客栈原来的伙计厨师上线,饭菜的质量下降到了难以下咽的程度,暗五自己没什么感受,但是火火不干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奴才,暗五开始讨好厨艺堪比御厨高徒的小小,这种时候当然要恭维一波。 小小对待暗五很不客气, “我只给我家主子做菜!” “说得好。” 蓝粒粒立刻提出表扬。 暗五和小小一来一回的斗嘴,一路倒是不觉得无聊。 接下来的几天,暗五留在府城开始找修建园子的人。 蓝粒粒带着小小和暗五开始视察自己买到手的田地。 本来是暗九负责的这些,应该带着他,可是火火似乎消化完了体内的蜂蜜,最近开始缠着蓝粒粒修炼,暗五不想和火火分开,愣是蹭上了马车,把暗九留在府城,负责修建园子的事项。 暗九办事稳妥,大部分的田庄都已经换上了新的管事,佃户则没有什么变动。 蓝粒粒注意到这些管事要么是瘸腿的,要么就是脸上有疤的,甚至还有个缺只手的。 他们见到蓝粒粒时,脊背挺直,声音激动。 暗五有些不好意思,悄悄凑到蓝粒粒耳边, “这些都是因伤退伍的军汉,主子……王爷以前已经在京城附近安置过一批,这些是当年坚持要回乡的,不过回去后的日子都不太好,大部分都找不到活干,被家里嫌弃,所以暗九想着都是招人,不如找些认识的……” 蓝粒粒无语,自己这里成了收容所了? 话说颜朔还管这些事?这不是将军该干的吗?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对这些人没什么不满,虽然自己无法理解,但是她察觉这些暗卫以及军人都比较正直,尤其是看到这些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的表情,估计暗九把功劳都安到了自己身上,他们应该干不出私吞恩人粮食的事情,这点倒是不错。 至于这里面有没有颜朔的授意,她不用想都知道。 看到蓝粒粒没有想要辞退这些人的意思,暗五松了口气,听暗九说,这些人当年都和他一起上过战场,其中有几个还十分合得来,他又替暗九说了句, “不过主子放心,这些都是能干活的。” “包括那个没了一只手的?” 蓝粒粒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傻子。 暗五一噎,那个估计就是暗九的好友,他勉强找补, “管理田庄嘛,会记账就行了,您想啊,他们一站在那,没谁敢耍滑头,不老实交粮。属下听说有的佃户将旧粮掺杂在新米里,糊弄主家……” 蓝粒粒抬手止住他的滔滔不绝,这两天和小小斗嘴,暗五嘴皮子功夫见涨。 “行了,就这样吧,去下一处。” “好嘞。” 暗五抽了下马鞭,马儿嘚哒哒的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改进办法 蓝粒粒这次一共买了大约五千亩的田地,因为都是上等田,能卖到三十两一亩,所以她花了足足十五万两。 从侯府带走的银票少了一大半,其实要不是地不够,蓝粒粒打算把所有钱都换成田地。 因为面积大,分布在好几个地方,最远的甚至快要出了扬州。 一行人足足走了有半个月,才把所有的田地都看了一遍。 有几百亩在府城附近,蓝粒粒绕了一圈又回到这个田庄,巧合的是这里就是自己和五福曾经被掳来的地方。 她把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一袋种子交给那个缺了右手的男人。 这人身材不像其他人一样魁梧,如果换上一身长袍,倒像是个书生。 不过当他伸出粗糙的左手时,上面的老茧倒是像个庄稼汉,他接过袋子,微微弯腰, “主家放心,小的一定会尽快将种子种下去。” 这是一袋子水稻种子,也是空间中储量最多的粮食,这年头农家其实有很多种作物当主食,其中精米价格最贵。 蓝粒粒自然不想吃那些糙米、黍子之类的东西,何况她买的都是上等田,不怕肥力不够。 想到这里,她问了一嘴, “种地都用什么肥料?” 吴永达虽然刚刚上任,但他除了打仗那几年之外,一直都和田地打交道,不用思考就立刻答道: “一般都是靠粪便施肥,有些农家会在秋收后把秸秆还有山上的一些杂草烧成灰,洒进土里,养猪的人家会把猪粪也拌进去。” 小小和暗五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两人虽然都是下人,但从小都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此刻全都捂住嘴巴,似乎想要就此绝食。 吴永达手指紧张的搓了搓,自己的话好像是粗糙了些。 蓝粒粒无语, “你们俩够了,暗五也就算了,小小你整天钻在厨房做菜,就没想过它们是怎么种出来的?” 小小满脸无辜, “我知道是菜农种的。” 她只需要等着菜农送菜,就算需要去集市里买,那也都是菜农打理好的,一捆捆水灵灵的蔬菜,哪里会想到别的。 吴永达倒是神情舒缓了些,他心里暗暗惊讶,这位主家不简单,明明是养尊处优的人,看到自己的断臂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淡淡瞟了眼。 听到粪便之类的事也十分淡定,反而是两个下人的反应正常些。 “田庄里养牲畜了吗?” 蓝粒粒回头问暗五, 暗五连忙把捂着嘴的手放下,忙不迭的开始翻手上的本子,这是从暗九那里抢来的记录本。 不等他找到答案,吴永达说: “庄子上都有养鸡鸭的地方,还有猪圈,只是不知为何,都空置着,小的打算这几天就买些养上。不过,不能养多了,不然容易生病。” 蓝粒粒自然知道为什么田庄这么大,却这么空。 郑有金原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一个窝点,自然不愿意招太多人,就一个老汉能干什么,估计每天打扫卫生就能累个半死。 家畜养多了容易生病,她倒是猜到几分。 古代没有防疫措施,人都不爱干净,更不要说牲畜了, “可以把动物粪便也收集起来,发酵后当成肥料。” 吴永达立刻点头, “这倒是可行,其实有的人家也这么干,不过几只鸡一头猪的粪便量太少,不值得浪费时间,所以这么做的人不多。田庄养的牲口多,倒是能攒不少。” 两人一口一个粪便,讨论的不亦乐乎。 暗五和小小觉得好像置身于茅房,被熏的晕头转向。 让蓝粒粒惊讶的是,吴永达居然还会写字,还是用左手。 吴永达不笑的时候显得整个人很是严肃,一笑起来就多了几份从容和君子的儒雅。 他一边整理着蓝粒粒提出的几点,一边笑着说道: “自从没了右手,小的一直在锻炼左手,不过都是用树枝,少有使用毛笔,所以让您见笑了。” 蓝粒粒没试过两者间的差异,原主可不缺纸用。 她这才恍然想起,这个时代读书都是有钱人家的事,这么说来,田庄的管事都得会识字,会记账,能去当兵的应该都是家里穷的交不出几两银子的人家,真的能识字? 不知是不是看出她的狐疑,吴永达补充道: “当年在军营里为了写家书,大部分人都学过认字。” 他没说的是自己本来就识字,作为一个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他从舞文弄墨的秀才到舞刀弄枪的军汉,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也幸亏当了几年兵,一朝回到故乡,才能凭借关系拿到自己原本的身份。 只是天意弄人,拿回名字,却再也拿不回自己的秀才功名。 蓝粒粒无意去探听他人的过去,吴永达的字还不错,算的上是工整。 其实继承了原主的能力,蓝粒粒也能写出一手蝇头小楷。 但是她真的不喜欢写字,每次写字时,都感觉自己的手脚被束缚住,看着娟秀的字迹,她总感觉自己是个精分。 吴永达的才识不错,条分缕析的将田庄的改进办法做了整理,蓝粒粒看了一遍,十分满意,其中有很多自己只是有个想法,他却已经详细的拆分成几条施行措施。 “就这样,你通知一下其他田庄,就按这个来,有问题再找我。” 今年已经种下的田地没办法,只好维持原状,倒是可以先把田庄都整顿一下,人手嘛,蓝粒粒扫了眼外面站在的几个人,想挑出个没有伤疤四肢健全的都不容易,颜朔也是够了。 从田庄离开后,马车慢悠悠的进了城,小小始终不愿意相信她热爱的食材都是用粪便浇灌出来的,表示一定要去菜市场问问菜农。 小小恍恍惚惚的下了车,恍恍惚惚的问完菜贩,又恍恍惚惚的朝等在巷口的马车走去。 “姑娘,姑娘,你的钱袋掉了。” 小小胳膊被人拽了下,回过神,就看见一个青年朝着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手里正举着一个绣着“小”字的钱袋。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武器图谱 小小突然被人拉住,顺道让她从三观摇摇欲坠中醒悟过来。 那么计较蔬菜庄稼怎么种的干什么? 主子都不在意,她一个小丫鬟有什么好嫌弃的。 想通了之后,小小又变回原来那个心大的傻孩子。 她朝拿着自己钱袋的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想离开。 青年跟在身后问了句, “你叫小小吗?很有意思的名字。” 小小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我家主子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虽然已经习惯了女装的打扮,但是思维还停留在当小厮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一个男子当街问她的名字是不是不妥。 不过在经历过蓝粒粒独自外出被抓的事情后,饶是小小心大,也多少长了个心眼,尽管觉得这人不像是坏人,还是赶紧离开了。 蓝粒粒正坐在车内修炼,顺便引导着火火体内能量的走向。 有了用精神力帮助颜朔炼化能量的经验,她的精神力更进一步,引导火火这么个小东西,简直易如反掌。 不知道颜朔自己修炼的如何了? 此时仍旧在运河上飘荡的船上,颜朔独自坐在书房,书桌上铺开的一张张图纸,正是蓝粒粒所画。 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些造型奇异的刀具,如果瞿瑾在这,就会发现从因为杀伤力过大被世界禁止使用的三棱jun刺和印度圆刃,均在其中,还有适合野外生存的各式军刀。 另外还有几张画的满满当当的图纸,近距离观看,赫然发现那是两类弓弩的结构分解图,只是因为零件复杂,每一种都有厚厚一沓,且画满了整张纸。 它们分别是军用十字nu,连弩,以及复合弓的示意图。 要说在末世大字不识一个的蓝粒粒怎么会这些东西,当然还是因为穷啊。 在她小的时候,没有钱买枪买子dan,只能想其他办法杀丧尸,与其拿着一把菜刀和丧尸比拼谁的攻高防厚,肯定是远程武器胜率更大。 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得益于那个时代已经没有正式的国家军队,所以曾经属于管制物品的刀枪被大肆仿造售卖,想买其中任何一样,只要钱够,就能像是买食物一样容易。 末世里其他东西价格昂贵,大都是因为工厂损毁和废弃,而有一类工厂却全都完好的保存下来,那就是原本就建在隐秘地方、防守严备的军工厂。 至于其他造型各异的匕首刀具,则是因为末世后涌现出一股奇特的势力——古武世家,这些隐世家族从不使用枪械,纵然是有异能的,也是挥舞着大刀嗷嗷冲进丧尸群。 不过人家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旁人羡慕不来。 蓝粒粒见过他们拿着的各种武器,听旁人说,有些是现代改进的款式,有些是古代的,她也分不清楚,索性凭着记忆一口气全都画了出来。 至于哪种好用,璟朝能不能打造出来,她才懒得去想。 就她自己而言,在不用枪之前,她最常用的只有两种,十字nu和复合弓,后者更便宜一些,因为没有太多机关,纯粹靠力气拉开,有多大力气就能射出去多远,正好适合她这种力量系异能者。 弓弩最大的好处就是箭枝还可以回收,几乎是零成本! 很适合蓝粒粒这样穷的饭都吃不起的穷鬼。 颜朔手中正拿着唯一一张没有图画,只写了字的纸,上面正是现代炸药的配制比例。 这已经不是颜朔第一次翻看这些纸张。 在船上的这些天,除了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翻看这些东西。 和这些动辄几十上百个零件的弓弩比起来,如今璟朝的弓箭就好像是小孩玩具般可笑。 不用拿到实物验证,就知道这些东西的杀伤力有多么巨大。 蓝粒粒说起那个世界的事情时,曾经说漏嘴,提过一种名为枪的武器。 颜朔自然不会把她口中的“枪”当成是百兵之王的红缨长枪。 虽然当时有些好奇,但是他原以为这种兵器就和飞机汽车一样,是他这个时代穷尽一生都造不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蓝粒粒会给他这样大大的惊喜,先不说样式奇特、各有所长的武器,就拿弓和弩两样来说,以工部那些匠人们的技艺,花费些时间,完全能复制出来。 而且,这其中蕴含了许多机关术,甚至可以移植到大型攻城器具上使用。 深吸口气,颜朔提笔,将一张张图纸誊抄了一遍。 蓝粒粒虽然有着原身的记忆,但是这些画都是用自制的炭笔画出来的。 也幸亏她有原身的绘画功底,否则颜朔就是再天才,估计也看不懂她的简笔画都是些什么内容。 颜朔将一张张信纸收好,摆放的整整齐齐,又一张张细细翻阅了一遍。 最后放到蜡烛前,停留了几息,终究连同信封一起点燃投入火盆中,静静的看着它们燃烧,没有留下一片纸屑。 以皇帝舅舅对自己的关注度,估计早就知道他身边有个出逃的侯府嫡子了。 不过侯府的事,往小了说,不过是件家事,皇帝要是上赶着掺和,那就是明摆着和侯府过不去了。 毕竟人家忠勇侯已经被排挤出了官场之外,再做些什么,反而显得皇帝小家子气。 所以,舅舅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付侯府,更不会在意一个小人物,前提是这真的是个小人物。 颜朔看着自己用毛笔誊抄出来的各式武器,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力气大还可以说成是天生的,武功好也可以杜撰个师父出来,估计这方面蔡公公这个正牌师父也会帮忙打掩护。 但是这些超时代的东西,可不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 作为这个朝代最聪慧睿智的人——睿王爷! 他想要把这些东西运用到战场上也得一点一点拿出来,还需要做大量铺垫。 蓝粒粒真是给自己出了道难题啊。 如今他的心脉比从前要粗壮一圈,尽管仍旧比不上正常人,但是支撑他慢慢修炼是可以的。 或许,他可以亲手打造出一只更加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队,不是因为能够料敌先机的战术,而是纯粹因为无可匹敌的强悍实力……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两人赠礼 蓝粒粒回到客栈,休整了一晚上身体依旧像是生锈了一样,动起来都会嘎嘎作响。 她对于永远在上下左右前后颠簸的马车实在是接受不得,以后能少出门就少出门吧,实在不行就用轻功,也好过马车这种折磨人的交通工具。 这东西,饶是她有异能也驾驭不来,半个多月差点要了她的老命.~ 暗九一早就等在了门口,蓝粒粒草草吃过早饭,把人叫了进来。 “房子建的怎么样了?坐下说。” 暗九迟疑片刻,看到旁边坐着的小小,还是挨着凳子边缘坐了下去,近距离相处了几天,他也发现了,蓝粒粒虽然下命令时说一不二,但是比王爷还没有架子。 小小和她相处起来,哪里像是主仆,简直就是两个要好的小姐妹,或者是小兄弟,和在深山里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收回思绪,暗九一五一十答道: “属下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工匠,扬州城几家有名的园子都是他们修建的,他们打包票能满足您的要求。同时属下雇佣了当地村民清理荒山,前天已经收工,就等着买好木材开始建房了。” 蓝粒粒脸色纠结了一瞬,她确实想建个大大大房子,尤其是看惯了侯府的高门大院,又见识过长公主府里的假山流水。 她现在不差钱,当然是享受至上,毕竟以后还要让师父住进来,人家可是常年住在皇城里,修小了怎么能入眼? 但是,钱总有用完的时候。 看来,是时候赚钱了…… 暗九迟疑问道: “可是有什么问题?” 蓝粒粒有些忐忑的问道: “大概总共需要花多少钱?” 暗九最近一直在跑这些东西,一个向来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暗卫愣是成了个管家兼账房,每天抱着算盘噼噼啪啪,他翻了翻眼珠子, “根据用料不同,花费在五万两到五十万两不等……” 蓝粒粒倒抽一口冷气,哆哆嗦嗦的问道: “这,这么贵?” 旁边端坐的小小倒是很淡定,往常在侯府,主子们买盘花摆在那都是几千上万两,宅子可是要住上许多年的,好的木料甚至可以传承几百年不用修缮,这个价钱不贵。 暗九似乎看出什么,连忙说道: “您不用担心,这笔钱不用您出,王爷临走时交代了,这算是给您的谢礼。” 蓝粒粒把刚刚吸的满肚子冷气吐出去,颜朔还在水上飘着,怎么可能联络暗九,那就是上船之前就嘱咐过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会给他信封,更不知道里面画了些什么。 所以,谢礼指的是蜂蜜和灵果的事吧。 虽然她说过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想让他如何报答。 没想到颜朔居然这么大手笔。 嘛~ 人家一国亲王,总比自己有钱,便宜不占白不占。 只是居然没有告诉自己,可恶。 蓝粒粒回过神来,大言不惭的说道: “那就尽量往好了修吧。” 暗九忍住抽搐的嘴角, “是,木料肯定都会选择最好的,他们拿了几种图样过来,您可以先选选,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带您去他们建成的宅子里看看。” 蓝粒粒摇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毕竟是住在村子里,太一板一眼了不好。” 暗九立刻接话, “他们也修建过一些郊外山上的温泉庄子,懂得因地制宜,属下会向他们说明这一点的。” 蓝粒粒的思维又发散了, “温泉啊~” 小小也在旁边一脸神往, “听说水面上会冒白气,就跟仙境似的,泡着可舒服了~” 暗九沉默片刻,脑海中快速思索扬州附近的温泉庄子,叮,搜索出结果: “蔡公公似乎留给您两张地契?” 蓝粒粒想了想, “好像是,小小,去找出来。” 那是蔡公公走后托人转交的,她当时催生灵果树,送走他们回了客栈倒头就睡,等醒了就忘记这事了。 小小站起身在一个匣子里翻找了一下,很快拿出两张纸,递给蓝粒粒。 后者打开后仔细一看,吓了一跳,一个温泉庄子,一家府城的店铺。 温泉可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价格如何她不知道。 但是店铺的行情她还是了解了一番,好地段的话估计要上千两,就这店铺面积,可不像是一家店。 暗九轻咳一声, “这些是蔡公公查抄前任知府的家产时,觉得你应该需要……” 后面的话就不用明说了。 查抄东西,向来是个赚钱的差事。 别说作为主事人的蔡公公,就连一起过去的暗卫们都分了一杯羹,当然,他们不敢这么大手笔,只是平摊到每个人头上,几百两还是有的。 怪只怪知府确实太贪了,被人偷了一次还剩这么多钱。 蓝粒粒心领神会,指了指店铺, “这家店在哪,你去过了吗?” 暗九语气微妙, “这不是一家店,这是一条街。” 一条街是什么概念,蓝粒粒瞠目结舌,怪不得面积写的这么大,位置还有些含糊,全都放在一张纸上,可不是写不清楚嘛~ 师父不愧是师父,哪怕武功没什么可教的了,但是这些东西,估计蓝粒粒一辈子都学不完。 这么说来,温泉庄子反而是小头了。 暗九也是为蔡公公的主意叫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人清廉,只拿了一间铺子,其实,人家真的一点没手软。 不愧是能在三朝皇帝手下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啊。 要不是他转交这两张地契时看了一眼,作为兼职管家又去实地考察了一番,是真没发现其中的猫腻。 估计王爷都被蒙在鼓里,虽然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追究就是了。 小小后知后觉,只听明白他们在府城有铺子了, “这是蔡公公给您准备的嫁妆吗?” 在小小的印象里,京中女子出嫁的时候,母家都会陪送几件铺子。 蓝粒粒敲了敲她的脑门, “是你想嫁人了吧?” “嘻嘻……” 这种话题暗九不适合插嘴,安静如鸡的当个透明人。 小小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有了铺子,只要每年收收租金,日子就能过的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巡视产业 客栈的一间包厢内,蓝粒粒坐于首位,小小和暗九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两侧,无处安放的暗五只好抱着火火缩在角落,像极了没眼色的小厮。 几个中年大叔排排坐在下首,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频频点头。 按理说,他们干这行,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扬州城的达官贵人,原本不该发憷的。 这位看上去年纪不大,还要把宅子建在偏僻的乡村,人家有钱,愿意建在哪都无所谓。 他们除了觉得这人爱好奇特些,并不会有其他想法。 奈何自从接了这单生意,新上任的知府找他们约谈了好几次,那五大三粗的架势着实不像是个文官,而像是上门要账的。 说实话,他们每去一次后衙,心就提起来一分。 陈猛表示很无辜,好不容易接到睿王爷的吩咐,他只是想好好表现罢了。 让他一个战场上下来的人搞什么亲民那一套,他可不会。 不过这几年外放,受的气太多,为人多少圆滑了些。 这都是在蓝粒粒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的,总之,她很满意这些工匠的态度。 她虽然没住过现代的豪华房子,但是她听过啊。 所以提起要求来,非常容易。 “房间一定要明亮,但是不能开太多窗户,搞的四面漏风。家具不要总是选些暗沉的颜色,看的太压抑。也不要全都刷漆,那种东西用多了不健康,还贵的吓人。 对了,南方天气潮湿,洗澡的地方还是和睡房分开,但也别离得太远,挨在一起是最好的。 说起浴室,最好是能设计成管道供水,不要每次都得跑去厨房烧水提水,不折腾一个时辰都洗不了澡。要么直接在浴室修个灶台也行。最好还能把管道铺到地板或者墙面上,可以起到保温的效果。 说起这个地暖,要不设计成通到所有房间的吧,每个房间都要有单独的控制阀门,没人住的时候就关掉,省的浪费木炭。 温室是重中之重,必须面积够大,一定要向阳,棚顶用透明的东西,还要保温,这些你们比我专业,我就不多说了。 行了,我就这点要求,不难吧?” 蓝粒粒这点要求,说的口干舌燥,她拿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几个工头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为难,相互推诿了半天,最后年纪最轻的人被推了出头,他一咬牙,开口表态,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其他几人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该把话交给这个愣头青的。 虽然说蓝粒粒的要求确实能做到,但他们肯定需要大量的尝试,总不如做惯了的东西顺手。 这单生意又是知府十分在意的,要是没做好,可不是赔点工钱的事。 几人苦哈哈的应下,纷纷告退离开,心里想的都是先把刚才开口的那个打上一顿,再商量该怎么弄。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次盖房,主家银钱管够。 蓝粒粒最近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窝着房子里快要发霉了。 所以小小和暗九一合计,就把匠人们推了出来。 还好这次见了面,原本真没什么要求的蓝粒粒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还都是不容易办到的。 不过总比房子盖好后,住的不舒服要强。 其实要是真的等房子盖好,蓝粒粒住进去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不是自己花钱,挑三拣四的多不好。 而且,她什么苦日子没过过,有条件就好好享受,没条件那就忍着,并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既然暗九这么上心,她才意思意思开动脑筋提了些小建议而已。 几个匠人们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吐血三升,他们之前画好的几版图纸全都要作废,这还不算。 他们还要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达到那几个所谓的“小要求”。 只希望完工的时候,他们没有愁的全都变成秃头就好。 既然出了门,蓝粒粒打算顺便去师父给她昧下的那条街看看。 一行人直接在包厢解决了午饭,暗九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只有暗五和小小跟着出去了。 走了两条街,蓝粒粒站在扬州城最繁华的街道口,忍不住再次确认, “真的是这条街吗?地址没错吧?” 小小点头,她也有点傻眼。 暗五眯着眼数了数,从街头到街尾, “一共十五家店。” 原本就算是知府,也不可能占了一条街,不过也差不多了,剩下几家店铺本来是有主的,蔡公公私下添了些积蓄,从别人手里买了下来,最后就变成了一条街的地契。 虽然不能越过睿王爷的礼物,但是他也不愿意被比下去太多! 不然等到退休了,哪好意思跑去睿王爷修建的宅子里住着…… 蓝粒粒现在看这些店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坐落在扬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连店铺档次都要高一些。 衣服、首饰、古玩店,自不必说,都是专门供应富户的上好东西。 客栈、酒楼、茶肆也是配套必备的。 另外还有医馆药铺等,还有一间典当行和一家钱庄。 蓝粒粒一边逛着,暗五一边在旁边适时补充, “这家酒楼和刚才咱们经过的钱庄都是请的掌柜,其他店铺全都租出去了。您如果有想开的店铺,可以提前和他们说好,下一年就不租给他们了。” 暗五肩头站着火火,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注意力,杀人不眨眼的暗卫居然还有点脸红,说话都没平时灵动了,反而是一板一眼,十分严肃。 他又指了指一家书铺, “我记得这家店下个月就要到期了,生意似乎不好,听说他们不打算续租了。” 蓝粒粒和小小全都是左右不停的扭头,一副没有见识的蠢样子。 小小还好,小丫鬟的打扮,可以理解为娇憨。 蓝粒粒就不行了,她如今还是一副男子打扮,这副样子就是人傻钱多又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啊,最是好骗不过。 “这位小公子,瞧瞧咱们店里新到的一盆花,可是有三种颜色呢,还有各色牡丹、兰花,绝对是您从未见过的品种,就算拿到京城里去,也是要让人瞧花眼的稀罕物!”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以假乱真 一个胖乎乎、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站在店门前,热情的招呼着。 虽然身材是个油腻大叔,但是天生一副笑模样,倒是不像盐商郑有金那样,胖的让人作呕,反而觉得笑容真切。 可惜蓝粒粒心中只有两个大字在不停刷屏——奸商。 她一想到在临水镇的时候,听说一盆两色花能卖出上万两的价钱,就觉得能干这行的都是奸商,但凡愿意花高价买这东西的,都是傻子。 所以之前和建房子的匠人说话时,她反复强调,鲜花绿植她会自己种,他们只管建房子就行。 蓝粒粒不知道的是,这方面确实是个大头,她无意中替颜朔省了不少钱。 除了某些名花很贵外,大户人家花园里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可能是从哪个千里之外的犄角旮旯里运来的,动辄也要几千两的银子。 蓝粒粒把房子建在山头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头,所以这块又省下一大笔钱。 原本这里也是工人们吞钱的地方,不过现在那些人们都在想着如何达到蓝粒粒提出的各种“小要求”,哪还有精力想着如何拿回扣,能把该拿的全数赚到手就很不容易了。 “小公子,咱们店里的花可是扬州城最齐全的,您就算不买,进来歇个脚,瞧一瞧换换心情也是好的。” 胖掌柜继续热情招呼,就差上来拉人了。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则是想着,只要这小傻子进了门,不坑上个一千两他就不姓钱! 蓝粒粒脚步一拐,带着小小和暗五进了奸商的店铺。 这还是她第一次逛花店,上次在临水镇她只是在杂货店买粮种的时候顺带买了些花种,并没有进花店逛过。 整个店铺面积很大,一排排高低错落的架子将店铺分隔成几个空间,各色鲜花和绿色植物摆放得宜,微湿的空气中传来阵阵花香。 随着走动,味道由浅到浓,再渐渐散去,片刻后又是另一种花香渐渐变浓。 看的出来店家十分用心,整个空间看起来极为雅致,偶尔在角落摆放着一个小桌,上面放着精巧别致的茶具摆件,不像是店铺,更像是文人雅客的花厅。 房顶开着几个天窗,一缕缕阳光洒落下来,像是置身于户外的花园之中。 要说整个店铺里最煞风景,最格格不入的就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胖掌柜了。 难以想象这样别有韵味的设计出自油腻大叔之手,只能说人不可貌相,说不得大叔有着一颗细腻婉约的内心呢~ 简单的走了一圈,小小很给面子,时不时哇~啊~的叫唤,激动的时候甚至摇晃着蓝粒粒的手臂, “快看快看,蓝色的花,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一幕落入钱掌柜的眯缝眼中,就好像是小丫鬟在和少爷撒娇一样,他觉得,不需要自己多劝,小少爷就会大手一挥,买下一堆东西。 于是适时恭维道: “这位姑娘真是慧眼如炬~” “您真是见识过人~” 一圈逛下来,小小被夸得找不着北,差点开始考虑转行,眼睛亮晶晶的,停在店铺中央的高脚架前,上面正是开出了三色花的镇店之宝,四周还有镂空的格子保护着。 小小看的目不转睛,赞不绝口, “居然真有三种颜色,太神奇了。” 暗五也是一副惊叹的样子。 严格来说,整株花都是渐变色,从白色到浅粉再到粉色,小小的几片花瓣,说实话,单论花的话,并不是很好看。 蓝粒粒有些不以为然,只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突然胸前一重,火火埋在她胸前正想扒开她的衣服往里钻。 注意到这一幕的暗五连忙转过身,顺便挡住了胖掌柜的小眼睛。 钱掌柜早就注意到那只红色的小狐狸,之所以没有说什么是因为他肯定这群人不差钱。 如果他们的宠物真的弄倒个架子或者毁了片叶子,他刚好可以趁机把花全卖出去,这小东西果然给力,居然朝着店里最贵的一盆花冲去。 外面那层保护的格子架就是个样子,中间的格子足够小东西钻进去。 他是该要五千两还是要一万两呢? 因为角度问题,他只看到狐狸冲了过去,却没发现它实际上是朝着蓝粒粒而去。 突然被袭胸…… 再加上暗五那个反应,蓝粒粒后知后觉,一脸黑线的揪住小狐狸,拢了拢快要被扒开的衣服。 “你干什么呢?” 火火一脸委屈,指了指那盆三色花,阿嚏阿嚏。 钻不进胸口,只好换了个位置,它一溜烟从蓝粒粒的袖口钻了进去,躲在里面不肯出来,时不时还在里面打个小喷嚏。 蓝粒粒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颜朔嫌弃自己拿他衣服擦眼泪了。 如今自己更惨一些,火火可能会用自己的衣服擤鼻涕…… 小小把眼睛从花上撕下来,茫然问道: “怎么了?” 蓝粒粒也有点奇怪,这里都是绿植花卉,空气都比其他地方清新湿润,火火应该觉得舒服才对,怎么突然开始打起了喷嚏。 她将视线定格在面前的植物上,几朵孱弱的花站在枝头,好像风一吹就能掉落,新开的花是纯白色,越往外颜色越深,最后化为粉红,像是花儿也学会了爱美,偷偷涂上了人间的胭脂一般。 虽然花朵不像牡丹那样绚丽,看久了却有种静若处子的美感,需要细心静静品味。 只是当蓝粒粒真的开始仔细观察时,目光微顿,随即露出了笑意。 说他是奸商还真是抬举了…… 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为了自己的衣服着想,她大步朝门外走去,小小和暗五连忙跟上。 掌柜还在畅想着赚了钱晚上去哪搓一顿,蓝粒粒已经一条腿迈出了门槛。 “哎哎哎,小少爷怎么不再看看,喝杯茶再走啊?还没给您介绍呢?这株三色花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南疆买来的,璟朝绝无仅有……” 蓝粒粒回头轻笑, “遇水不变色,颜料不便宜吧?”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要涨房租 猝不及防有人拆穿自己的花招,钱掌柜顿时被口水呛到,咳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乖乖啊,这小子眼睛也太毒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花开了几天后开始上色,那种花用哪种颜料,都是有讲究的,等花朵枯萎落到土里,谁都不会发现,万事大吉。 下一年没长出不同颜色的花? 那只能说是运道不好。 没想到他潜心研究多年的造假技艺居然被一个小孩子看穿了,钱掌柜的胖脸忽青忽白,天生笑脸也垮了下来。 “小少爷说的哪里话?咱家店已经开了好些年了,从不弄虚作假……” 他的话在对上蓝粒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渐渐消了音。 小小义愤填膺, “你这还没弄虚作假?我家主子都看出来了,不定有多少人被你骗了!” 暗五不像小小一样无条件信任蓝粒粒,可他虽然没看出其中的猫腻,但是掌柜这副心虚的样子已经说明问题。 不过他现在不关心这个,火火弃他而去钻进了别人的怀抱,他心里苦~ 钱掌柜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位姑娘说笑了,咱们家都是小本生意,赚不到多少钱。”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先不提这些花草品种是否名贵,就说高低错落的架子,全都是上好的木材所制,蓝粒粒不懂这个,小小在侯府见多了好东西,张口就来, “这架子都是上好的柏木,价钱可不便宜。” 小小扭头看着蓝粒粒, “主子,肯定都是他用别人手里坑来的钱买的。” 蓝粒粒一开始是不打算追究的,又不是坑的她,人家也算是凭本事造假赚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听小小一而再的说坑来很多钱,她心中就打起了小算盘。 要知道,如今她的空间中也有不少花卉了,虽然没有像农作物那样大量种植,也不如挑选粮种那样细心,但是已经优选了几个花朵大、花型好看的品种,却一直没有见到过花色不同的。 这到无所谓,关键是,她从未杂交成功过哪怕一朵花。 在末世没上过学的蓝粒粒只模模糊糊知道这么个概念,具体要如何做,她完全不知道。 她甚至连如何区分一朵花的雌蕊和雄蕊都不懂,更不要说自花授粉、异花授粉和闭花授粉的区别。 很不幸的,她每次都是在人家授粉完成后才胡乱折腾,自然没有作用。 所以,蓝粒粒一直计划着找个靠谱的花农,就算这个时代的人不懂杂交,对花期的了解应该比他多。 眼前这不就遇到了? 虽然这人没把知识用在正经地方。 能安安稳稳的骗过这么多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钱掌柜察觉到蓝粒粒愈加诡异的目光,腿肚子直发颤。 蓝粒粒微微一笑, “小小说的对,暗……那个谁,这间铺子每年租金是多少?” 看来得给暗五和暗九换个名字,普通人谁会用暗这个字,一听就有问题。 暗五连忙从怀里翻出个小本本,片刻后抬起头来, “每年一千两百两。” “这么……” 蓝粒粒连忙把嘴里的贵字咽回去。 这么算下来,她每年光靠租金就能有一万两左右的收入,她还种什么地啊,有钱什么买不到? 按下这种危险的想法,蓝粒粒深呼吸,师父给她的东西可是一点不逊色于堂堂王爷的手笔,她不禁想知道,这么多年,师父贪了多少? 略忧心~ 千里之外的蔡公公冷不丁打了个喷嚏,颜朔在旁边凉凉开口, “蔡公公,年纪大了,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估计自己做的事王爷已经发现了,蔡公公并不生气,躬身答道: “王爷说的是。” 颜朔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再理会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拿东西的人,毕竟都给了他刚认的便宜妹妹,人家还自掏了腰包…… 可恶,这明明是他该做的事,要是他当时身体好,这功劳就不会安到蔡公公头上了! 蓝粒粒不知道这两人居然为了谁对自己更好而较上了劲,如果知道,只会在旁边加油助威吧? 她此刻正想着如果反坑别人一笔钱, “掌柜的每月盈利得几万两吧?这房租确实有些低了。” 钱掌柜越听越觉得这话头不对,他都设想着为了让他们不传扬出去,自己需要掏多少钱了,怎么转而说起房租了? 小小眼珠子一转,想起之前她和自家主子一起反抢了强盗衣服钱财的峥嵘岁月,顿时心生豪情, “主子说的对,我看啊,既然花店这么赚钱,房租怎么也得涨涨,就每个月多交一千两吧?” 钱掌柜的眯缝眼都瞪大了,傻子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总的来说,他做的还是正经生意,而且卖花这事有着明显的淡旺季,秋天一过,他基本就是每天都在赔钱,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两三千两的盈利。 还有一部分钱要拿去各方打点,地头蛇、官府衙役,一个都不能少,最后落到口袋的并不多。 对于小小的配合,蓝粒粒满意颔首,佯装沉吟道: “每月一千两啊,是不是有点低?” 这年头可没什么合同精神,哪怕是现代房租还说涨就涨呢~ 钱掌柜隐约听说过东家似乎换了人,他和其他店铺的掌柜也都打听过,只是有风声说和京城来人有关,大家还纳闷呢,离这么远,买这么多铺子不是正好方便下人贪污吗? 相安无事了这么久,就有人找上了门。 准确的说,是自己把人家喊进来的。 钱掌柜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谁能想到看上去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后台这么硬,关键是眼睛还这么毒,下手更是狠! 他再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小少爷真会开玩笑,您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好了。”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虽然张口闭口房租,但显然是有别的想法,要说赚的多他这里可比不上人家每天宾客盈门的酒楼和一掷千金的花楼。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后世白菜 在红花绿植的映衬下,蓝粒粒显得更是唇红齿白, 谁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天真美好的小少年开口能这么狠? 钱掌柜的心随着蓝粒粒的步子起起落落。 终于蓝粒粒走过他精心造假的花,路过几盆名品花卉,然后在角落一株不起眼的绿植前停下步子。 花店花店,自然卖的是花,没到花期的植物大多都养在后院,而角落里则是用来装饰的纯色绿植。 估计没多少人会在意,包括钱掌柜自己。 他有些纳闷的走上前去,因为过道不是很宽,蓝粒粒身后还跟着小小和暗五,所以他只能垫着脚,想看看怎么回事。 蓝粒粒虽然对花一窍不通,就算是自己空间里种的那些,她也叫不出来几个名字,但是她对吃的熟悉啊。 看看这水灵灵的大叶子,由白到绿,看看这敦实的个头,半个就能做成一盆菜! 没错,这和后世的大白菜已经十分相似。 末世里不靠木系异能就能种植的蔬菜之一,她在过年的免费聚会上吃过的唯一蔬菜。 说来好笑,她第一次逛的时候居然没认出来,只是在脑海中有个印象,这次停下来细细端详,她才发现其中的不凡。 这个朝代也有白菜,但是两者明显不同,如果瞿瑾在这里,就会告诉她,这里吃的是小白菜,她吃过的大白菜那是后来杂交出的新品种。 蓝粒粒虽然不知道这个,但她知道这是一种新的蔬菜品种,还很有可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 “这是谁种出来的?” 她不觉得整天琢磨着怎么骗钱的奸商有心思折腾这个,于是侧身问道。 钱掌柜从缝隙里看了看, 哦,那不是他今早刚搬出来的嘛? 不知想到什么,他立刻警惕起来, “你想做什么?” 暗五把手放在腰上的佩剑,恶声恶气, “问你你就说。” 这年头能学武的人不多,会随身佩剑的,要么是衙役,要么是镖局,另外就是走江湖的人,以及大户人家的护卫。 这个大户可不是普通的乡绅富户,而是真正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这也是钱掌柜为什么断定他们不缺钱,当然,这样的人都是不好得罪的。 他连忙挤出个笑脸, “这是小的今天刚从花农手里收购的,不知道什么名字,看着好看就摆这了。” 蓝粒粒对人的情绪敏感,自然知道他说了假话,只好从袖子里把火火揪出来,塞进暗五手里。 “别让它靠近那盘假花就行,火火对颜料过敏。” 暗五忙不迭点头,瞬间从暴怒的大灰狼化身为小绵羊,对着火火一阵嘘寒问暖。 把帮倒忙的暗五弄到一边去,蓝粒粒才温声说道: “掌柜的别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这花是怎么种出来的,要是你能帮我找到这个花农,房租嘛,好说。” 别看钱掌柜赚的钱早就购买十个八个这样的铺子,但是他还真的买不到,尤其是在这样专供富人买东西的街上。 这年头,卖房卖地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是家里过不下去了,或者是举家搬迁,否则都会拿在手里,一直传给后人。 而在这样繁华的主街上,能拥有店铺的都不是简单角色。 再加上,他店里的东西,一般人还真是买不起,要是挪到其他街上,估计会赔个底朝天。 心中权衡了一番后,钱掌柜才开口, “敢问小公子,这盆植物可是有什么讲究?” 蓝粒粒倒也不觉得需要隐瞒,反正她现在不缺钱,而且如果她以后开花店,也需要有个会做生意的掌柜,眼前这人嘛,倒是个合格的商人~ “你认识它吗?” 钱掌柜摇摇头。 蓝粒粒坦然, “我也不认识,不过我觉得它像是一种蔬菜。” 钱掌柜凑近点,仔细端详了一番叶片, “确实和菘菜有些相似。” 不等蓝粒粒再次开口,突然有个老头朝着这边跑来,原本就拥挤的过道显得更为拥挤。 后面还跟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却跟不上老人家的步伐, “田老,这里还有客人,你等会再进来不行吗?” 蓝粒粒和暗五交换了个眼色, 各自防备起来。 钱掌柜回身看到来人,也是一惊, “田老,您怎么进来了,有什么事……” 不等他说完,这位老人家就脚步飞快的越过众人,从隔壁过道窜过来,抱起蓝粒粒等人围着的不明植物,气冲冲的走了。 蓝粒粒皱了皱眉。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男人一个劲的赔不是, “对不住各位客人,刚刚那盆花是田老最近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还没来的及繁种,掌柜的不知道,擅自搬了出来。 田老最不喜欢的就是不经同意拿走他种的花,他刚刚不是冲着各位客人,是冲钱掌柜生气呢。” 钱掌柜也只好点头附和, “对,田老的脾气一直都是又臭又硬,连对着我也是没个好态度,不过他……” 钱掌柜把后面的夸赞咽下去,又对着阿青不满道: “这可不能怪我,那个花盆孤零零的摆在地上,我还以为是他不要想清理的,所以才拿了过来。” 小小没看出其中的不对劲,只是有些生气,他家主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东西,居然就这么被人端走了,于是生气的说道: “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当众给客人脸色看,涨房租,必须涨房租!” 钱掌柜有苦难言。 蓝粒粒像是不甚在意的问道: “那位就是你店里的花农吧?” 钱掌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田老脾气不好,也不能说话,所以不好介绍给小少爷认识。” 听这话倒像是为他们考虑了。 这人一身肥肉,却滑不溜秋,看上去老实,其实一肚子心思,蓝粒粒就算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于是说道: “那就等繁种后给我留一些可好?” 人家话都说的这么客气了,钱掌柜连忙应声, “一定一定。” 等送走蓝粒粒一行人,他却眉头皱的更紧。 阿青有些无措: “钱大哥,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钱掌柜叹了口气, “不好说,看看情况吧,跟小六说一声,让他没事别总在外面晃。” “要是听见你这么叫他,他又要跳脚了。” 阿青笑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换成女装 蓝粒粒一行人走远后,暗五压低声音说道: “主子,那个老人的武功不低。” 蓝粒粒点点头,她也看出来了,那人脚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要不是壮年男人的喊声,她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出现。 小小看到两人严肃的样子,不禁也紧张起来, “主子,那家店有什么问题吗?不然直接把他们赶走吧。” 小小如今把房东的架势拿的足足的,惹得蓝粒粒一阵好笑,她抬起胳膊想要敲她一下,鼻尖忽然闻道一股异味。 于是立刻转身,把手指换成手掌,落在暗五肩头的火火身上,直接把它打落肩头。 要不是暗五反应快,随即接住空中的一团红色,火火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他不敢控诉蓝粒粒,只好心疼的摸着火火的后背。 火火被打蒙了,好半天才开始冲蓝粒粒嗷嗷叫唤。 蓝粒粒嫌弃的瞥了它一眼,开始迈步朝一家成衣铺走去, “把我衣服弄脏,你还好意思叫唤?” 要是以前,别说只是小狐狸的眼泪口水,就算是在她袖子里撒一泡尿,蓝粒粒都不会皱下眉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小小每天都给她准备干净的换洗衣服,和颜朔在一起相处久了,更是开始注意干净。 蓝粒粒深觉自己堕落了,与此同时,加快了脚步,真是一刻都不想穿着这身有异味的衣服了。 没一会功夫,小小拿着一件衣服,开始了撒娇大法。 “主子,您就穿上这件女装让我看看嘛?你看我都穿了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蓝粒粒皱紧了眉头,看着小小手里繁复的衣裙,冷漠开口, “太复杂,不会穿!” 小小连忙开口, “我来,我来,不用您动手,走走走。” 然后在店掌柜目瞪口呆中,小小拉着蓝粒粒去了换衣服的地方。 这个小丫鬟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让他家少爷穿女装,莫不是有什么特殊嗜好。 他们两个不会在自己店里就那个吧? 店掌柜担忧的朝布帘后面望去,尽管他什么也看不到。 暗五则悄咪咪的拿着一块红绸布在火火身上比划着,考虑着下次偷偷买上一点布,给火火做件衣服,可惜他不会针线,要不要去学呢? 一盏茶后,店掌柜的眼神都不对了,蓝粒粒才缓缓走了出来。 一袭月白色长衫,腰部裹着黑色红边宽束腰,袖口也用黑色绑腕收成紧口,外加一件透明黑纱衣,头发没有变动,仍旧是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玉白色发簪固定,不同的是,在鬓角留下几缕碎发。 店掌柜一声惊叹, “好一个侠女在世!” 暗五也在心里长叹。 不得不说这身衣服很适合蓝粒粒,黑纱下的纯白,红色细边勾勒腰身,仅仅三种颜色,就把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凸显出来。 配上一张不符合年龄的沉稳气息,时而冷厉的眼神,正如掌柜所说,确实像极了闯荡江湖的侠女。 其实,暗五觉得,如果不是小小在旁边咋咋呼呼的话,蓝粒粒更像是即将执行任务的杀手。 于是他建议道: “还是穿正常的女装吧?这件不适合待客。我们一会不是要去官府过户吗?” 蓝粒粒手里的地契还不是她的名字,所以需要去衙门报备。 “对对,那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吧?” 小小说着就拿起几身款式不同的女装,不等蓝粒粒反对,就拉着人又回到内间。 店掌柜终于反应过来,人家本来就是个姑娘家,只是不知为何习惯了穿男装,该说那身潇洒风流的气质浑然天成吗? 他居然没有认出来! 其实怪不得店掌柜,蓝粒粒还没有发育,原主从小时候起,一言一行都是学的男子礼仪。 蓝粒粒对那些繁文缛节一窍不通,所以全都是照着原主记忆去做的。 这个时代,尤其是大家闺秀,走路姿势还有说话动作,就连表情都是有讲究的。 男子同样如此,原主那些礼仪都是从教书先生那里学来的。 虽然有些男子较为随意,不像大家闺秀,永远是一板一眼,但原主显然不在此列。 因此,蓝粒粒穿着男装实在是没人把她当成女孩。 就算是暗五和暗九,每天都要不断提醒自己现在的主子是女子,才能记得要各种避嫌。 内间里,蓝粒粒被当成了洋娃娃,任由小小给她换了一身又一身。 小小似乎觉醒了什么新的属性,一边碎碎念,一边不停从外面拿来各种衣服。 好在蓝粒粒现在的个头不上不下,有合适尺码的衣服并不多,很多款式想要的话都需要订做,她才侥幸逃过一劫。 “小小你够了,女装就算了,为什么你选的全是些花花绿绿的颜色,纯白不好吗?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主子,这次你得听我的!” 小小挺了挺胸脯, “我要把你打扮成最好看的,到时候十里八乡的都会上门来提亲~” 蓝粒粒瞪眼, “谁说我要急着嫁人了?” 小小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 “您以前不就喜欢这些吗?现在终于有机会穿了,就不要怕浪费银子嘛~而且,而且您这年纪也不小了……” 蓝粒粒戳了戳小小的脑门, “就你聪明!” 原主确实喜欢这些女儿家的东西,她还以为小小不知道,没想到小小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也对,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小小就算再心大,也会察觉原主的小心思。 蓝粒粒到嘴的反驳又咽了回去,算了,就当是满足原主的心愿吧。 而且她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也要慢慢融入,不能太过特立独行,徒增麻烦。 “行吧,不过红色的就算了。” 她可不想跟某人似的,总是打扮的跟个新娘子一样。 对于她的妥协,小小十分满意。 最后结账的时候,店掌柜笑眯了眼睛,不停的招呼他们下次再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陌生男子 蓝粒粒沿着一条小河信步前行,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换上女装,感受却完全不同。 往常穿着男装,会把视线停留在她身上的只有三类:想赚钱的商人,想嫁人的小娘子,还有想下手的小偷。 换上女装,注意到她的人就变多了,而且都是瞟一眼就立刻移开视线,旋即再瞟一眼的那种。 她恍然想起在这个时代,盯着女儿家看的,都会被当成登徒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粒粒心里暗自发笑。 只不过让她着实有点吃不消的是,不善的目光太多了些。 小偷就不用说了,都是一样的。 那些在她身上停留时间过长的目光,带有侵略性的男性视线,和带有敌意的女子视线,让她无端觉得手痒。 唉,蓝粒粒有些无奈,看来感觉太灵敏了也不是好事。 要是身边还有那个美成天仙的人在,估计就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了。 想到这里,蓝粒粒立刻把火火从暗五的肩头取下来,放到自己肩上。 都是红色,应该有作用吧? 结果她陡然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转移了。 不错不错,正是她想要的,看来红色果然很吸引众人的目光。 这么想来,颜朔一直穿红衣就是为了让人注意到他的颜值吧? 果然是个自恋到臭屁的家伙! 暗五再次被棒打鸳鸯,内心十分凄楚。亦步亦趋的跟在蓝粒粒身后,护卫着自家爱宠。 小小则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裹,吭哧吭哧的跟在后面。 谁让她之前把蓝粒粒当成个洋娃娃摆弄呢?这点惩罚不算什么。 虽然包袱看着很大,快要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其实里面都是衣服,根本不沉,比起她在侯府当小厮时干的活计轻松多了。 而且,里面有好几件都是蓝粒粒买给她的。 尽管都是那种曳地长裙,穿着走路都不方便的款式。 说实话,要是换成别的丫鬟,巴不得主家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要知道那些衣服可都是很贵的,动辄十几两银子一件,还有一件超过了五十两,就算是给官家小姐穿也使得。 只不过小小穿惯了男装,同样不喜欢长裙,她虽然穿了许久的女装,但都是利落的短打。 想到要穿那样的衣服干活,不定要摔倒多少次,毁了好衣服,还要满头包。 小小不禁悲从中来,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步伐也慢了下来。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马儿突然喷了个响鼻,拉着马车骨碌碌从她身旁经过。 小小躲闪不及,哎呦一声被撞到在地,手掌按到地上的小石子,立刻擦出一片红色血丝。 “你怎么样?”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子把小小扶起来,抓着她的手腕,心疼的朝着小小的手掌吹气。 发现有的小石子已经嵌到了肉里,他厉声质问车夫: “你这人是怎么驾车的,没看到有人吗?” 这个车夫是他们在路上雇的,此前并不认识。 可能觉得自己只是撞倒个丫鬟,他还挺不以为然, “这位公子可是错怪小的了,是她一直挡在前面,越走越慢,马儿受不住,才突然加速的。” 男子冷哼一声, “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你是车夫,不管好自己的马,反而怪罪别人挡了路。” 他又低头对小小说道: “你的主子怎么任由你一个小姑娘背这么多东西,她是不是故意刁难你?我帮你赎身吧?” 小小仰头,这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就是上次捡到他钱袋还要和她搭讪的人,她连忙把手往回缩,可惜手腕被人握住,虽然没有用力,但就是抽不出来。 赎身什么的,这人是在开玩笑吧? 她才不要离开主子呢! 车夫突然了然一笑,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真是不检点。” 这时蓝粒粒和暗五也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暗五一愣,皱眉看向车夫。 蓝粒粒早就察觉在自己换了女装之后,这个车夫的眼神变得不善,只是马车里装着他们买的东西,况且雇车的钱都花了,没必要跑回去再换个人。 没想到这人居然对小小如此不客气,说不定是以为小小不受重视。 毕竟他一个车夫,不会跟着他们进店,一般都等在外面,自然以为小小只是个不得宠的丫鬟。 不过蓝粒粒还没说什么,陌生男子突然炸了, “你说谁不检点呢?我不过是看她被你撞到了地上,才把人扶起来。你一个赶车的,把人撞倒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有没有道理了?” 他说着又看了眼刚刚走过来的蓝粒粒,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无端端被两头怼了的蓝粒粒:她最近是不是脾气变好了? 她就说不该落户成女子,看看,这还没多长时间,就这么多事了! 陌生男人一手捧着小小的手腕,一手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挑衅的看着蓝粒粒,说道: “这是两百两银子,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 这年头,买卖人口是常事,有时候一个人还不如牲口卖的价钱高。 像小小这种高门大户里的丫鬟,月例不算少,攒上几年,就能凑够赎身的钱。 但是想要去除奴籍,需要主家同意,这种从小养在身边的丫鬟,一般都会配给家里的管事小厮,他们生下的孩子就成了家生子,仍旧是奴籍。 毕竟,跟在主家身边,只要不犯事,其实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好的多,而且,他们经常给主家办事,说不得掌握着什么秘密,怎么可能任由他们离开。 因此,除非是下人犯了错才会发卖,否则是不会让他们离开的,更不要说赎身了。 越是高门大户,越是如此。 原主毕竟也是侯府嫡子,这点弯弯道道蓝粒粒知道,虽然她不需要用卖身契牵制小小,但她离不开小小的厨艺啊! “这谁?” 小小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我也不认识。” 蓝粒粒点点头,朝暗五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上前,出手如电,想将小小的手腕解救出来。 没想到居然被人躲了过去,他立刻再次出手。 不知是不是怕伤了小小,那人明显有所顾忌,两招后还是放开了握着小小手腕的手。 小小立刻抱住掉在地上的包袱,跑到蓝粒粒身边。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掏钱赎身 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水面上,折射出灼灼的光辉。 蓝粒粒没有理会正在打斗的两人,握住小小的手看了看。 手掌被擦破了皮,伤口不算深,还好。 这种连血都没流的伤口在她看来都不算是伤,于是她不在意的说道: “不严重,回去自己擦点药就好。” 小小点点头,她毕竟是当成男孩子长大的,小时候在侯府里爬上爬下,免不了磕磕碰碰,所以也不在意。 可两人的态度在沈流眼里就是小小习惯了主家的苛待,顿时怒从心头起,架也不打了。 又从怀里掏掏掏,一摞银票数都没数, “银票都给你,人我带走,想必你也不差这一个丫鬟。” 蓝粒粒啧了声, “你从哪认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人?” 小小摇头,也不顾手上的伤,一把抱住蓝粒粒的胳膊,似乎生怕真的被人买走。 沈流恨铁不成钢, “她这么对你,你还要跟着她?” 小小满脑袋问号,不过这不妨碍她表忠心, “主子对我可好了,以前好,现在更好!” 蓝粒粒眯眼打量这个打算行侠仗义的青年,身形瘦削却不单薄,穿着青色长衫像是个书生,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义愤填膺的看着自己,眉毛…… 要说哪里不协调,就是这双弯弯的眉毛了。 以蓝粒粒绝佳的视力,看的出这双眉毛曾被修剪过,忽略掉四周新长出来的短毛,剩下的就是一双女子才会拥有的柳叶眉。 再细细端详这副眉眼,片刻后她眼眸倏然凌厉。 刚想提脚踹人就想起自己如今穿了襦裙,于是她拍了拍抱着自己胳膊的小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小听完后,就走到沈流面前,仰头问道: “你真的要把这些银票给我用?” 沈流忙不迭的点头,丝毫没发现小小偷换了话中的概念。 小小粲然一笑, “那就给我吧。” 沈流把厚厚一叠银票全都塞给小小,目光在那两只受伤的手上停留片刻, “还是赶紧去医馆看伤吧。” 小小把银票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一把抱住沈流, “主子,快过来,我抓住他了!” 上一秒还因为美人入怀而僵硬不已的沈流,下一秒就被小小的话给扎的千疮百孔。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环抱自己的小丫鬟, “你你你……” 他会武功,自然能轻松挣脱小小的束缚,但是他没有。 一是想不明白小小为什么非要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个对她不好的新主子,难道还有其他家人在她手里? 二是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抱他这样紧,胳膊还能感受到某种柔软的触感,不同于丽姐那样丰满,但似乎更有吸引力。 年轻气盛的沈流正想入非非,没留意到突如其来的拳头,啊啊——两声惨叫,就被揍成了乌眼青。 “把人捆了,带走。” 暗五趁机利落的解下沈流的腰带,把人的手脚绑到一起,扔进马车。 车夫被他们当街掳人的操作吓傻了,之前还瞧不起蓝粒粒女扮男装,现在连看都不看多看她一眼,就连对待小小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他也会被这样掳走。 暗五没有理会他,架着马车径自离开。 马车里,蓝粒粒看到沈流仍旧盯着小小看,不满的啧了一声,一掌把人劈晕。 小小抱着装衣服的大包裹,盯着沈流出神。 “你喜欢这样的?” 蓝粒粒问道。 小小立刻摇头, “我在好奇他到底是男是女,会不会也和主子一样。” 蓝粒粒轻笑, “你扒开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他要是女的,也不会吃亏,要是男的,呵呵~” 小小被这两声冷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好像不用扒衣服了,这人落到主子手里,好惨! 蓝粒粒推了推小小, “去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值钱东西,全给我拿过来。” 想到小小的手受了伤,她又改口, “算了,还是我来吧,你把包袱放下,找个帕子先把手包上。” 小小抿嘴笑笑,主子对她就是很好,比以前还好。 以前就从来不曾打骂过她,让其他小厮都羡慕不已,但是因为她的级别只是最低等的,所以在外面免不了受气。 偶尔被欺负了,带伤回去,少爷根本不会注意到,当然,如果看到会立刻给她找来伤药,说不得还会为她难过一阵。 现在的主子几乎不让她做任何杂事,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厨房里的珍贵食材也任她使用。 还有那么多的衣服和饰品,比起侯府的一等丫鬟也不差什么了。 而且她们的首饰说白了就是主子不想要才赏下来的,而她的可是自己在店里一一挑选出来的。 虽然刚刚主子不甚在意她手上的是小伤,但是小小知道,这是因为人已经不同了,主子真的觉得这是小事情,相比之下,少爷原来那种反应显的有些小题大做。 她不是毫无察觉,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少爷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当时为自己的伤口难过,其实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心事吧?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小小知道现在的主子是个好人,她把自己当成个小孩一样宠着,就连吃的多都是优点,刚好她可是个想当厨子的人啊。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主子吃东西一点都不挑,还品不出好坏。 她做出来的试验品也吃的喷香。 唉,人无完人嘛~ 小小这样安慰自己,比如蓝粒粒刚刚手劲太大,一下子把沈流的衣服撕开,露出光溜溜白花花的胸膛。 咦,白花花? 小小又把脸转回去,在那张小麦色的脸和白斩鸡似的胸膛上来回扫视, “主子,他的脸是不是太黑了点?” 蓝粒粒挑眉, “眼神不错,这家伙还挺臭美!怪不得能扮成女人,肯定每天都化妆。” 小小在脑海中想象了下一个大男人对着镜子涂脂抹粉,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沈流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主子,你说他是真的想带走我吗?为什么呀?我看他也不像是缺银子的人。对了,还有银票。” 她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一叠银票,递给蓝粒粒, “快数数,一共有多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识破身份 夕阳渐渐西斜,马车行驶在宽阔平坦的大街上。 车里蓝粒粒已经把沈流全身搜了一遍,幸亏刚刚没让小小动手,这人在身上的好几个部位都藏了暗器,她还翻出来不下十几个小药包,这就是江湖人吗? 是不是脑子有病? 把这么多危险物品带在身上不怕自己不小心中招吗? 蓝粒粒把人扒的只剩一件亵裤,然后用撕烂的衣服盖住那白花花的身体,坐回去,接过小小递来的银票。 扫了几眼, “哟,差不多有八百两。” 她抽出一张递给小小, “呐,主子我论功行赏,你的辛苦费。” 小小瞅了瞅,是张一百两的银票,立刻摆手, “这也太多了,我怕弄丢了,您上次给我的零花还剩好多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钱袋,里面传来叮铃的响声。 “行吧,给你存着当嫁妆。” 蓝粒粒转手塞进怀里,实际是放进空间专属于小小的一个布包里,那里最开始放的是小小在侯府十几年攒下的钱财。 之前在临水镇的时候一股脑都给了她。 小小听说是嫁妆,也没像普通女孩那样羞怯,而是正儿八经的说道: “嫁人我也不要和主子分开!” “行行行。” 蓝粒粒敷衍点头,这话小小每次都要强调,她听的耳朵都要长茧了。 晚上,吃过晚饭,蓝粒粒在暗五的带领下走到一处隐秘的密室,这是一间刑讯室,沈流双手双脚被固定在木架子上。 昏暗的烛光照在旁边桌子上的一排排刑具上,显得整个房间分外阴森恐怖。 对于一间客栈里会有刑讯室,蓝粒粒不怎么惊讶,她甚至看的出这只是匆匆布置出来的一间而已。 真正的暗室应该更隐秘,更大。 毕竟曾是皇家的一个暗桩,尽管如今已经转移,但房间想必还在。 这些都与蓝粒粒无关,她知道的越少越好,本来她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 不过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事始终不方便。 听说宅子那里已经盖了几间茅草屋,暗九和一些工人如今就住在那里,省的每天来回奔波。 蓝粒粒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先搬过去。 反正现在是夏天,对住房条件要求也不需要太高。 何况她还答应了火火进山看望大老虎呢。 “咳咳——” 沈流被一桶水泼醒,发出一阵咳嗽,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境况,瘦弱的身体陡然爆发出一阵力气,把固定四肢的木架摇晃的嘎吱作响,不过虽然是木头,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掰断的。 早知道会落到这个地步,他当时就不会任由他们抓住了。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 徒劳挣扎了半响,他才把视线投到房间里坐着的那人身上。 “是你?” 和白天不同,蓝粒粒是洗过澡才来的,所以身上穿的是惯常的男装,头发也只简单的扎了个马尾。 蓝粒粒点头, “是我。” 暗五:…… 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沈流愤愤道: “你为什么抓我?” “啧,需要我提醒你吗?” 蓝粒粒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暗五立刻反应过来,叫嚷道: “他是那天摸进您房间的刺客?他和那些行刺的江湖人是一伙的?” 沈流一僵,他当时被蓝粒粒和暗五两人夹击,拼着受了一刀,才从房顶逃离,但其实伤的不重,如今已经好的差不多,连痕迹都不甚清晰,所以才跑出来晃荡。 没想到被抓个正着,还是自己送上门的。 命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江湖人是谁?我就是个小偷而已。” 蓝粒粒戳破, “你也太谦虚了,敢偷到知府头上,还能祸水东引给睿王爷,小偷这个身份可太委屈你了。” 其实如果颜朔没有因为那晚的刺杀而为自己当了一枚毒针的话,蓝粒粒并不会在意这个人,但问题就出在这。 前一刻自己还觉得这种目无法纪的人是条好汉,后脚自己就被狠狠坑的一把,颜朔离开前,解药依旧没有研制出来,好在他能用新得到的内力压制住毒素的蔓延。 但这无疑会对他的心脏造成更大的负担。 蓝粒粒甚至想直接把这人杀了。 末世里,杀个人算什么,吃人的比比皆是,法律几乎都是摆设,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住在基地外围的人而言。 连执法队都不会来他们那种穷的什么都没有,却四散着人类骨头的地方巡逻。 暗五察觉到蓝粒粒身上不停涌动的杀气,按捺住阵阵心惊,扬声喊道: “主子!” 蓝粒粒想到这是不能随便杀人的古代,这是颜朔的地盘,缓了缓因为愤怒而紧绷的神经,丢下一个字, “审。” 暗五松了口气,领命后立刻走向放刑具的桌子。 沈流懵了,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就要动刑,他连忙喊道: “等等,等等,我招,我全招。” 暗五停下手里的动作。 蓝粒粒瞪了他一眼,丝毫不理会沈流的叫喊。 暗五考虑了下,拿起最轻的刑具——鞭子,啪啪啪,照着沈流抽了过去。 不知道沈流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受过什么伤,那叫声吼的跟杀猪似的。 震得蓝粒粒耳朵嗡嗡作响,她拍了下桌子, “把嘴堵上。” 之后就剩下呜呜的哭声。 暗五虽然没干过刑讯的任务,但是这几鞭子,只是他们暗卫营最轻的刑罚,大家咬咬牙就挺过去了,这人却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着实让他怀疑自己的手劲是不是变大了。 这样想着,他打人的力道不由变轻。 “你没吃饭吗?” 蓝粒粒冷声喝道。 不知是不是环境使然,她褪去了所有的温和表象,只剩下一颗异常冷酷的内心。 淡漠的表情,无机质的眼神,像是能轻易收割生命的死神。 清脆的鞭响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暗五觉得自己手臂都开始发酸,沈流如今已经不剩下多少完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蓝粒粒敲了敲桌面, “说吧,一五一十说清楚。” 蓝粒粒能听到沈流的呼吸还算平稳,暗五的手法老练,这么多鞭子下去,全是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 暗五不由在心里吐槽,人家本来是要交代的,结果被这么打了一通,都神志不清了,还能说话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严刑逼供 月上柳梢头,小小正在房间里酣睡,完全不知道曾想救她“脱离苦海”的人此刻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沈流被打的皮开肉绽,还要交代所有事情。 他有些明白丽姐为什么说红颜祸水了。 他吸了吸鼻子, “我装成女子,卖身葬父,就是为了去知府家偷钱,你失踪的时候,知府派出所有人手出去找你,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就偷了些钱财离开。 账本是无意中带出来的,我当时就知道那是个烫手山芋,可是知府已经开始拿着画像到处搜捕,我无奈之下才把账本送到你们这里。” 起因还是蓝粒粒突然无故失踪。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习惯有人真的关心自己的安危,以为只是消失一小会,不是什么大事。 或者她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失踪会让别人为之着急,一心只想着如何弄到良田。 所以碰到郑有金送到门来,她想都没想就立刻配合着被带走。 结果颜朔因此引发心疾,差点死了,就连中了毒针都是这件事引发的后续。 蓝粒粒生气的一掌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碎片划破掌心,流下鲜红的血迹。 至于自己的住址暴露,她每天往牙行跑,知道她的行踪并不难。 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总以为自己厉害的不得了,其实不过是一头只知道蛮横冲撞的野猪,空有一身力气,没有头脑。 暗五惊叫, “主子。” 沈流咽了咽口水,太恐怖了,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女子,他不由想到丽姐将那个秀才剁碎了喂狗吃的事情,最毒妇人心! 他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蓝粒粒不在意的拔出扎进手里的碎片,噗嗤一声,鲜血飚飞出来,暗五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毕恭毕敬的递了过来。 “这是上好的伤药,只是有些疼,但见效快。” 蓝粒粒在伤口上洒了些药粉,火烧般的刺痛感从神经传递到大脑,让她平静下来。 然后,她平静的提起一旁的水桶,在里面倒入大量的盐巴,用又勺子一点点的浇到沈流的鞭伤处。 暗五也不敢问她怎么会随身带着盐巴和木勺,只悄悄的站在角落。 心里的小人咬着手绢,太可怕了,他想和暗九换换工作。 待着蓝粒粒身边,内心太受考验了。 一个还带着婴儿肥的少女面无表情的虐待囚犯,好恐怖~ 王爷到底知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 他家睿智无双的王爷不会也被骗了吧? 王爷说过心里有数,到底有数到什么程度? 比起蓝粒粒只是手掌像被烫了一样的疼痛,沈流全身都像是着了火般疼,他现在觉得蓝粒粒简直就是个恶魔。 尤其是对上那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在她眼睛就像是空气。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身体像是被火烧,心却被冻成冰块,整个人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中。 明明白天看上去就是个娇养的小孩,眼神也十分灵动,仅次于小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明明是养尊处优的细皮嫩肉,晚上就能面不改色的把碎瓷片从自己手里拔出来,还能有滋有味的看着他渐渐被打的血肉模糊。 沈流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他不想死,他还没娶媳妇,还没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好不容易瞧上一个小姑娘,就要这样天人永别了吗? 他连人家的小手都还没摸过! “哇哇——” 沈流不由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因为嘴巴张的足够大,连塞嘴的布团都掉了出来。 蓝粒粒继续冷着脸,认真的在每一个伤口上洒盐水,那闲适的动作就好像是在浇花。 暗五看的头皮发麻,其实他见过比这更厉害的刑罚。 前一段时间,颜朔被行刺,他们就关押审讯了大批人,血水几乎留了满地,比这血腥多了。 问题是干这些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刑讯老手,像蓝粒粒这样从未接触过刑具的,却靠着简单的鞭子和盐水把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尤其是那股子认真劲,真真让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自己的注视,蓝粒粒冲着躲在黑暗墙角里的暗五投去轻轻一瞥。 暗五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太吓人了。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少年,一个血肉模糊的青年,两厢对比之下,蓝粒粒越是淡然,就越是骇人! “你那天去我房里,是想偷什么?” 幽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沈流有气无力的哭嚎,显得更是渗人。 沈流满腹委屈,带着哭音老实说道: “我,我想找到小小的卖身契。” 蓝粒粒满脑子都是各种阴谋诡计的猜测,突然像是打了结,只剩下几个大大的问号。 “你偷那玩意干嘛?” 沈流诡异的低头抿嘴,嗫嚅着说道: “我,我喜欢她。” 蓝粒粒:…… 暗五:…… 所以,这个江洋大盗只是个单相思的可怜虫? 反差之大,让人咋舌! 小小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说实话,小小如今才13岁,还没有长开,婴儿肥的圆脸蛋,活泼的性子。 蓝粒粒瞬间想到了喜欢折磨少年的郑有金,五福和自己都被当成了他的狩猎对象。 难不成这人也有变态嗜好, 蓝粒粒索性提起半桶盐水,全都泼到沈流身上, “她才13岁,你个老流氓!” 沈流哀嚎一声,吐出灌进嘴里的盐水,慌忙解释, “我也才16岁,只比她大三岁,年纪刚刚好。” 蓝粒粒一时忘记了古代人结婚普遍都早。 有的人家在12岁就开始相看,早的确实13岁就嫁了出去,晚的一般也会在及笄之后尽快嫁出去,再不然就留成个老姑娘了。 老姑娘蓝粒粒心中的戾气因此散了大半,有些哭笑不得。 小小不就是当时给了他几两银子嘛,用的还是自己的银钱,他居然感动成这样,还非要赎人。 这么一想,确实是年少轻狂才会做的事。 之前没有太在意,只觉得这个男子长得过于消瘦。 现在想来,应该是个子抽条导致的。 室内空气都随之松快了些,暗五和沈流同时松了口气。 紧接着,蓝粒粒坐回位置,慢悠悠道: “行了,继续交代吧,有哪些同伙?”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心中困兽 打烊的花店里,钱掌柜胖嘟嘟的脸绷得死紧,沉声问道: “还没找到小六?” 阿青摇了摇头, “丽姐说他早上就出门了,带了不少钱,可能去哪玩的忘了时间。” “街上的小乞丐们怎么说?” 阿青继续摇头, “大山去问了,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小山般的壮汉冲了进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珠, “有个小乞丐说看到小六被抓走了。” 阿青连忙问道: “谁抓的,带到哪了?” 大山一口闷掉钱掌柜递过来的茶,说: “在河边,说是一个姑娘派下人把小六抓走了,带去了客栈。” 阿青推了他一把,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 大山蹙眉, “上一批进去那家客栈的江湖人一个都没出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青震惊,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顾忌什么,没叫出来。 钱掌柜倒吸口气,脸皮子抖了两下, “小六怎么会被逮住的,他轻功那么好!田老都抓不住他。我就说让他最近没事少出门,他偏不听,这下好了,等着去地下娶媳妇吧。” 阿青和大山也是低头不语。 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几个人都没逃出来,他们这样只学过一招半式拳脚功夫的人,去了也是给人送菜。 好半天,阿青才说道: “不是有消息说睿王爷已经离开了吗?也许小六被带去那家客栈只是巧合?” 钱掌柜反驳: “巧合又怎么样,你闯的进去吗?多找些人,打听打听小六是怎么被抓的,带走他的人又是什么来路,再安排几个人在客栈前后门守着。” 大山和阿青应声离开。 他们正到处寻找的小六,此刻已经被折磨的晕了过去,原本挨一鞭子就鬼哭狼嚎的人,现在愣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暗五觉得,蓝粒粒与其说是在审问,不如说是在泄愤。 他作为当事人,其实也挺生气这些人把账本大张旗鼓的送到客栈,导致前任知府狗急跳墙,把矛头对准了王爷。 但是怎么说呢? 人家还在遇袭当天提前送来了纸条通知他们,可以说已经非常仁义了。 总之,罪不至死吧。 而且,说到底,这事应该送交官府,而不是动用私刑。 按照璟朝律法,蓝粒粒这种没有官身的人,抓着人动大刑,也是犯法的。 暗五正在考虑要不要求情,蓝粒粒就把手里的铁刺往桌上一扔,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别让人死了。” 暗五琢磨了一番,把人从木架上放下来,撒了些便宜的止血药,就把人扔在屋里关上了密室的门。 回房的路上还在想,火火最近总是赖在蓝粒粒身边,不肯陪他一起睡觉,略伤心~ 蓝粒粒回到卧室后,没有点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怔怔出神。 这不是她第一次情绪失控。 上一次是在颜朔遇刺的那天夜里,她赤手空拳杀人的画面吓得敌人友方都纷纷远离。 当时颜朔用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去了她手上的血污。 今晚那一滴滴的鲜红液体,让心中那头嗜血的魔鬼变得更加难以束缚,它渴望着鲜血,渴望漫天飞舞的血肉残肢,渴望无止境的杀戮。 她在末世曾经听人说过,和平年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士兵经常会患上创伤性应激综合征。 从生下来,每天都要战斗的她只觉得可笑,平静的生活有多好,简直就是天堂,居然还有人会觉得不适应。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种感受。 来到这个没有流血和杀伐的世界,由最开始的不适应到渐渐习惯。 其实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身边总是有很多人。 比如侯府那几个喜欢演戏的亲人,比如小小这样永远活泼乐观的人,比如师父这样慈祥智慧的长辈,又比如颜朔这样让人气的牙痒痒,又感动的想掉泪的人。 所以,她忙着品尝小小做的美味,忙着和蔡公公练功学习,忙着和颜朔斗嘴吵架,已经忘记了以往比吃饭还要频繁的杀戮。 等大家都离开了,蓝粒粒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偶尔尝尝小小又做出了什么新的美食,却始终觉得差了些什么。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觉得孤单了,多么不可思议。 一个人生活了20年,只和这些人一起相处了不到三个月,就无法习惯孤单? 但是今晚蓝粒粒恍然间明白了,她的心中埋藏着一头嗜血的凶兽,一头随时想要冲破囚笼,撕碎一切生命的凶兽。 蓝粒粒把手掌放到鼻尖,让人战栗的血腥味钻进鼻子,渗入体内,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杀杀…… 她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脑袋重重的磕在瓷枕上,稀里哗啦,青花瓷的枕头碎了! 长叹口气,蓝粒粒闪身进入空间,扑通一声直接掉进湖水之中。 任由身体在其中不断下沉,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刷着身体。 在即将窒息之前,蓝粒粒用精神力把自己从水里捞了出来。 说来可笑,她还没学会游泳…… 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蓝粒粒一个人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争奇斗艳的鲜花,还有硕果累累的田地,只觉得满心疲惫。 每次出门都是这样,要遇到的陌生人太多,她总是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 尤其是今天换了女装,她感受到好几次带着掠夺性的视线,害的她差点暴起杀人。 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按捺住这种冲动,她仔细观察一番才明白那目光中的含义。 其实之前也有人这样看过小小,她作为旁观者,感受自然不同。 要说切身感受的话,郑有金注视她那次也算,想来是同样的视线,不知为何,她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看来还是要尽快搬到人烟稀少的地方生活啊。 果然,她同样无法适应平静的生活,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人啊,果真是一种矫情的生物! 随着蓝粒粒渐渐合上眼眸,空间也随之渐渐暗了下去,蜜蜂回巢,花朵闭合,像是到了晚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自投罗网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外面就传来了吵闹声。 蓝粒粒从空间中醒来,睁开眼睛,经过一夜的蒸发,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只是皱巴的厉害,要是让小小看见了,准要念叨。 她闪身离开空间,床上碎成好几瓣的枕头映入眼帘。 摸了摸后脑勺的大包,叹了口气,快速脱下身上的脏衣服,然后穿着里衣在屋里不停翻找。 为什么男装全都不见了,一准是小小干的,问题是这些女装她不会穿啊。 “主子,主子,你快点。” 小小还在外面叫唤,蓝粒粒只好找出一件和昨天类似的襦裙,凭着记忆总算穿到身上,随意捆了捆衣带,就打开房门。 院子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在相互撕扯。 扶了扶似乎有些发热的脑袋,蓝粒粒皱眉, “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他可是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那种,小小你离他远点。” 沈流连忙澄清, “我没杀过人!” 他心里的苦谁能知道。 好不容易从密室里逃出来,又历经千辛万苦,突破重重阻碍,才找到小小的房间,想带着人一起离开,结果小小二话不说把他拉到了这里。 早知道,就应该在她打着可爱的小呼噜时,直接把人扛走才对。 看到小小裹成粽子的两只手,他又舍不得对人动粗。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他这位盖世豪杰注定要葬送在美人刀下。 沈流的意淫还没结束,小小就松开了抱着他的胳膊,三两步走到蓝粒粒身前, “主子,你这衣服……” “还不是你偷偷把衣服都给我换了,你现在又没法帮我穿衣,我能怎么办?” 小小嘿嘿笑了两声,一点都没有当丫鬟的自觉,她凑近了蓝粒粒,疑惑的问道: “主子,我怎么听着你说话声音有点闷呢?你是不是生病了?” 蓝粒粒想都没想就答: “怎么可能?” 她可是个异能者,怎么会生病? 小小听到蓝粒粒的话音,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把侥幸没有被纱布包住的三根手指头覆上蓝粒粒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然后惊叫道: “主子,你发热了,快快快,回屋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她说着就要把蓝粒粒推进屋里,突然想起自己天没亮就出现在这的原因, “对了,这个坏人怎么办?” 沈流被放在心间上的女孩当成坏人,整颗心碎了一地,都忘记要赶紧逃跑了。 蓝粒粒摆摆手, “不用管他,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走。” 小小惊讶, “啊,房子不是还没盖好吗?” 蓝粒粒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不想说话。 小小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多问了,连忙扶着蓝粒粒回屋,看到床上的碎瓷片也没多问,麻溜的用两只粽子手换了新的,然后关上房门去厨房熬姜汤了。 被遗忘在原地的沈流:突然不知道自己逃出来的意义是什么。 他一瘸一拐的跟在小小屁股后面,进了厨房,然后拖着伤腿给小小打杂。 当暗五带着火火走进厨房,想给火火开个小灶时,就看到了这跌破眼睛的一幕。 昨晚他回房,发现火火居然在床上等着他,于是他兴高采烈的和火火玩了许久才睡下,因此睡的有些沉,并没有听到蓝粒粒院里的动静。 小小看到暗五,还有点生气, “主子生病了。” 暗五一怔, “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啊?” 那凶煞暴戾的样子,就跟个地狱使者似的,怎么可能生病? 小小瞅了眼脸上还挂着几道鞭伤的沈流,负气的说道: “肯定是你们惹得主子不高兴了!” 这种毫无道理的攻击,真的是让人醉了。 沈流作为蓝粒粒的出气筒,受了多少折磨,流了多少眼泪,居然还要被小小怪罪。 暗五都替他觉得可怜,不过这不妨碍他还记得这人是个囚犯, “他怎么跑出来的?主子知道吗?” 小小点头, “当然了,不过主子说不用管他。对了,主子说咱们今天就去村里住,你记得准备马车,再买些日用品。” 暗五挠挠头,不明白蓝粒粒为什么要突然决定离开这里,宅子还要好久才能建好。 不过,“日用品是指什么?” 小小觉得他真是太没用了,正要生气,就听沈流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来准备,需要三个人的对吧,我来帮你,你歇着就好,手还受着伤呢~” 他扭捏着靠近小小,还对暗五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整一个傻憨憨。 暗五觉得没眼看,火火以后要是被这样的傻子惦记,他得操碎了心。 小小从头到脚审视了沈流一遍,狐疑的问道: “你不会是惦记我家主子的钱财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偷主子的钱,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小小把裹成圆球球的手舞的虎虎生威。 沈流膝盖中了一箭,他可是自诩侠盗的人,怎么会对弱质女流出手呢? 尽管那个女流一点都不弱。 他把头摇成个拨浪鼓, “我不会的,我只偷贪官污吏的钱。” 小小反而更加警惕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主子手里的钱一部分是从侯府“拿”的,一部分就是睿王爷和蔡公公给她的,他们两个勉强算是官吧?尤其那些店铺,严格来说,还真是贪官污吏的东西。 “你敢?” 沈流被吼的莫名其妙,这时候认错肯定是对的,于是连忙摇头, “不敢不敢。” 小小看他态度诚恳,这才放过他。 片刻后,沈流带着一身的伤,穿着从店小二那偷来的衣服,兴高采烈的出了客栈。 下一刻就被人拉住了,他抬眼一看,震惊过后,把人往角落拽,压低声音说: “阿青哥,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英雄救美 阿青在客栈外面蹲了一宿,身上冰凉,头发上还带着晨起的水雾。 大山和他一样,在后门等着,钱掌柜和丽姐也是忧心的一晚上没睡。 结果这人还一副坏了他好事的样子。 阿青没忍住在沈流后脑勺重重的打了一下, “你被掳走,大家都急疯了,你安全了不知道出来报个信吗?” 沈流一晚上本来就被折磨的够呛,这一巴掌差点让他栽到地上,还好被阿青手疾眼快拎了起来。 拉扯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身上没上药的伤口,他倒抽口冷气, “是他们打的?你满身伤怎么逃出来的?” 还走的大门,难道是佯装店小二? 沈流脸上的伤不算严重,昨晚蓝粒粒给他身上浇盐水时,刻意避开了脸部。 毕竟要是留下疤,万一以后小小和他在一起的话,吃亏的还是自家人。 对于沈流这种愣头青似的一见钟情,为了义气不吭一声的性格,蓝粒粒还是挺欣赏的。 沈流一边拉扯着衣服想盖住身上的伤痕,一边催促阿青, “赶紧走,他们想找我的同伙,要是你们被抓了,我这顿打就白挨了。” 虽然他被打主要是因为蓝粒粒想泄愤,至于问什么同伙,就纯粹是后来心情不好的刁难罢了。 阿青气愤的攥紧拳头, “他们这样还有没有王法?” 沈流诧异的看着他, “阿青哥你脑子被驴踢了?我一个盗贼,王法要管也是先抓我。” 阿青气的想再拍下他的脑袋,看到他脸上的伤又忍住了,只好埋怨的说: “我早就说过让你别干这个,咱们的钱早就够花了。” 沈流没有吱声,脸上却带着点不耐烦。 阿青叹口气,轻轻揽着他的肩, “走吧,我带你回去上药。” 沈流无语, “大哥,你是怕人家找不到咱们的老巢吗?还带我回去,趁着没人发现,你赶紧走,我先留在这,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阿青怎么可能放心他留在这,这次被打成这副惨样,亏的沈流身体底子好,现在还能活蹦乱跳,下次不定什么样呢? 他刚想严词拒绝,一道晰索声从身后响起,他立刻扭头, “谁!” 一张惊慌的小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小不放心沈流采买,除了她谁都不知道主子惯爱用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让暗五帮忙照看正在熬的姜汤,和沈流前后脚出了门。 然后她就看见沈流被人拽走,两个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好奇之下,她偷偷凑过去听了几句,原来是偷东西的同伙,她刚想回去报信,手上的篮子就磕到了墙面,惊动了两人。 眼看着昨天一副老实巴交样子的阿青流露出吃人般的目光,小小害怕的尖叫了一声,把篮子往他们那边一扔,转身就往回跑。 沈流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他之前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小偷,可小小不过是个丫鬟,自己想追求个奴籍的人,还愿意花大把钱财给人赎身,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昨晚他被打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刚开始以为小小是换了主家,所以才被虐待。 后来才明白,人家只是换成了女装,是自己没有认出来。 他可还记得当时自己跪在街边,无聊的听着周围人一边看热闹一边窃窃私语。 最开始是小小站在外面想要看热闹,还是蓝粒粒把人带进去的,后来又在小小的央求下同意给银子。 小小从自己的钱袋中掏钱,而且一拿就是好几两,顶的上好几个月的月例了。 可见小小虽然是个丫鬟,但主家对她很好。 再加上今天早上小小对待蓝粒粒的态度,跟老妈子管儿子似的,一般人家的丫鬟,就算再得宠,也管不到主子头上。 他才反应过来人家主仆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把小小交给一个盗贼,而且看小小的样子,也不像愿意离开蓝粒粒。 他正愁怎么攻陷小小的内心,让她被爱情冲昏头脑,结果就被抓了个正着。 还不等他想到怎么解释,阿青就已经出手了,他把迎面飞来的篮子往旁边一挡,三两步就要去抓小小的肩膀。 那一掌下去,小小的身板哪里受得了? 沈流也来不及想什么了,提气运功。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就算他轻功了得,也只来得及将小小抱进怀里,用背挡住那一掌。 伤口再次被击中,沈流闷哼一声。 不过,温香软玉在怀,小小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比丽姐那里的任何一种脂粉味都要好闻~ “啊——” 沈流的脚尖被小小狠狠踹了一脚,他连忙松开双臂,然后就看到小小跟个归巢的鸟儿一样扑进了别人的怀里…… 蓝粒粒在床上刚刚躺下没一会,就听到小小的尖叫声。 她第一次知道小小的声音穿透力这么强。 循着声音的方向翻了好几堵墙,正好碰上这英雄救美的一幕。 不过美人小小似乎不领情,那一脚踩的结结实实,还用力碾了碾,真是——大快人心。 “主子,他们是一伙的,果然都是坏人,我们把店收回来,不给他们了。” “好主意,涨房租都不好使了。” 蓝粒粒眯着眼睛笑了笑,她之前喝了点泉水,没什么卵用,倒是后来兑的蜂蜜水效果不错,至少现在脑袋不再昏昏沉沉了。 阿青一开始还没有认出来她们是谁,毕竟都是小姑娘,总不好盯着人家看,昨天只瞟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听到小小提起店铺还有涨房租的事,才想起来, “是你们。” 沈流是最惨的,挨了一掌也就算了,反正阿青也没有内力,顶多是疼了些。 但随即就被小小踩了一脚,这哪是踩在他脚上,这分明是在践踏他的真心啊! 如今两方人居然相互认识,自己却完全不知道。 他预感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老巢就会被掀开。 现在只能祈祷,蓝粒粒做事不要太绝,要不然…… “不要伤害阿青,我把自己赔给你们,要杀要剐随便!” 蓝粒粒:“美的你!” 阿青:“我不许。” 小小:“千万别,他想偷主子的钱!” 沈流的如意算盘被蓝粒粒发现,立刻蔫了下来,也顾不得反驳小小的污蔑。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离开府城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客栈虽然曾是暗桩,但表面上毕竟是做生意的,肯定要开在热闹的地方。 虽然比不得蓝粒粒如今拥有的那条街那么繁华,但周围早起出来摆摊卖东西的人同样不少。 幸亏现在暗桩的人已经转移的差不多,所以除了来往的行人,客栈并没有冲出来什么人,就连在厨房的暗五也没发现。 四个人本就距离客栈门口不远,一番折腾引来了人们的注意。 蓝粒粒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她压了压隐隐作痛的额角,说道: “沈流,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刚刚他要抓小小,虽然被你挡住了,但是我必须讨回来。两个选择,你打,或者我打。” 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还是看在沈流保护了小小的份上,尽管这事也是因他而起。 不待阿青说什么,沈流立刻按住他的手臂,沉声说道: “我来。” 然后在阿青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被结结实实暴打了一顿,除了没用内力之外,真是一点没留手。 小小在旁边看的瞠目结舌。 蓝粒粒觉得,沈流一定是那种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因为她听见沈流小声嘟囔,“让你打我媳妇儿”。 等沈流发泄完心中的火气,想要和小小邀功时,一回头才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顿时垮下了脸,又把阿青暴打了一顿。 蓝粒粒再次被小小带回了床上,盯着喝了浓浓的一碗姜汤,难喝程度是茶水的好几倍,差点让她灵魂出窍,再次穿越…… 不知是姜汤有了效果还是,还是被苦的神志不清,总之蓝粒粒果真睡着了。 小小则嘱咐暗五保护主子,再次离开客栈,不过这次带上了两个人,都是客栈的伙计,帮忙跑腿,顺便壮胆。 等她买了整整一车的东西后,将近中午才回到客栈,只是在门口遇上了一个人。 “你怎么还在这?” 沈流已经再次收拾整齐,涂了伤药,穿回一身绫罗绸缎,脸上的伤也用他堪称换脸的化妆术给掩盖的七七八八,又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派头。 听到小小的话,他心里好不难过, “我来帮你啊,你看你一个人,多累啊。” 后面跟着的两个伙计面面相觑,自己不算人吗? 小小不想搭理他,她买了几样主子爱吃的零嘴,还想着趁热送过去呢。 于是没有理会沈流,朝两个伙计说道: “麻烦两位大哥稍等我片刻,这些吃食你们先拿着垫垫肚子。” 她递给两人一包点心,就急匆匆的走了。 沈流嫉妒的看着两个伙计手里的点心,大手一挥,掏出一锭银子, “点心我买了。”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连忙把那包点心递了过来。 沈流心满意足的带着点心摇头晃脑的朝记忆中蓝粒粒的院子走去。 小小刚带着食物进门,蓝粒粒就醒了,睡了一觉,精神许多,连药都不用喝。 “买了什么好吃的?” 小小噗嗤一乐, “主子是闻到香味才醒的吗?有香酥鸡,烤栗子,还有一盒油酥饼,这些东西可以在车上吃。咱们要是今天回村子的话,最好现在就走,不然还得赶夜路。” 蓝粒粒想了想,答道: “还是今天就走吧,我不想在府城待着了,人太多。” 小小听到后,麻溜的帮蓝粒粒换下睡皱了的衣服,没一会就带着没开封的食物走了出来。 要坐的马车暗五早就准备好了,上午他还抽空去了趟衙门,把蓝粒粒那条街上的店铺和户籍都去做了登记。 他一见蓝粒粒就立刻说道: “主子您肯定想不到,咱们买的那块宅基地,村长和衙门报的多少钱?” 蓝粒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多少?” 暗五眼中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两百五。” 蓝粒粒脑海中不停回荡着二百五的声音。 她知道村长会昧下一部分钱,暗九也提前和她说过,这是为了和村里打好关系。 但是没想到村长这么狠,这可是净赚二百五十两啊,再算上衙门回拨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两了。 那么一个穷山村,吃喝都是自家种的,一年下来也花不了十两银子。 虽然五百两对自己而言不算多少,但被人明目张胆的宰这么多钱,她还是不高兴。 都怪瞿瑾,要不是她不肯替自己引荐做担保,她哪里需要花这冤枉钱。 小小倒是贴心,安慰道: “就当做慈善了,都说穷山恶水多刁民,我们以后少和他们打交道就好。” 蓝粒粒撕下来一只鸡腿大力嚼着,看样子是白安慰了。 小小买的量不算少,三个人一起边吃边聊,后面跟着一辆载货的马车,旁边…… 暗五放下车帘, “就让那人这么跟着?” 蓝粒粒看了眼小小, “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小小立刻警惕起来, “肯定是想偷主子的钱,您可得把银票都藏好了。” 蓝粒粒替沈流默哀三秒钟。 小小的三观其实很正,这点估计是受原主影响,,从她当时愿意给沈流钱就看的出来。 毕竟是从小学着之乎者也长大的,礼义廉耻,原主偶尔也会和小小讲上一些。 小小识得不少字,就是从小跟在原主身边学会的。 同时她从小在侯府又看过不少腌渍事情。 比如主家想要赶走一个奴仆,惯爱用的罪名就是偷窃。 主家说丢了东西,就是被某某下人偷的,连证据都不需要,一句话就能把人发卖了。 小小自己虽然没经过过这种事,但她看的不少,侯府骆赵氏和柳姨娘相互斗法,拿下人开刀,也是惯爱用这招。 因此,在得知沈流偷东西后,小小的态度才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至于蓝粒粒,只能说是例外吧。 小小不止没有看不惯蓝粒粒偷拿侯府银钱的行为,甚至还举双手双脚赞成。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狗皮膏药 话说回来,沈流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跟着他们也是挺让人无语的。 光看小小的反应就知道,一门心思认定这人要偷他们的东西,也不想想能随手拿出几百两银子的人怎么可能会见人就偷。 而且就算想偷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人眼前吧。 蓝粒粒想到早上的事暗五还不知道,于是说道: “昨天咱们逛的那家花店,里面的人和他是一伙的,你找人查查,别惊动他们。” 暗五一惊,这团伙还有固定班底,尤其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头,武功可不低,猜测道: “他们不会是个江湖门派吧?” “不知道,应该不是。” 蓝粒粒摇头。她听颜朔和蔡公公提起过,这个世界的江湖和朝廷向来互不干涉。 只要不干出灭人满门之类的事情,杀了个把人,朝廷其实也不怎么认真管。 毕竟那群人重视江湖道义,自有一套章法,甚至如果有为恶之人,不用朝廷出面,他们自己就解决了。 关键是,因为朝廷掌握了最为优质的功法,所以不论所谓的江湖如何发展,都不会大过朝廷,况且人数也一向不多,真要打起来,被朝廷剿灭是分分钟的事。 像上次那样收了钱来刺杀颜朔的江湖人,都是极个别现象,他们大多本就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败类,而且追根究底是朝廷内部出了问题,还真不好怪罪。 就算如此,那些人所在的门派势力也已经被斩杀殆尽,具体是哪方势力做的,蓝粒粒不知道,反正跟皇家脱不开干系就是了。 话说回来,像沈流他们这样专门偷窃贪官富商的,还日常经营着自己的店铺,的确不像是江湖人。 暗五问道: “要不要通知陈知府?” 蓝粒粒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小小, “先私下查吧,查完之后,看看情况再说。我以后也想做卖花的生意,他们那个花农技术不错。” 小小跟了句, “掌柜造假的本事也挺高。” 暗五附和, “确实,今天火火还偶尔会打个喷嚏,都是那颜料害的。” 蓝粒粒看到暗五肩头的火火,确实时不时用小爪子挠挠鼻头,于是吃掉手里的东西,把小家伙抱了过来,细细端详。 黑魆魆的鼻头上有些小小的红点,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估计是过敏。 也是挺惨的。 “昨天洗过澡了?” 暗五点头, “每天都洗的,火火特别喜欢泡澡,尤其是喜欢玫瑰花瓣。” “啧。” 真跟养闺女似的,她都没泡过花瓣澡。 蓝粒粒拿出一条手帕,悄悄在上面弄了些灵泉水,给火火细细擦拭,反复几次后,小红点渐渐消退。 蓝粒粒现在也没搞清楚这灵泉水究竟灵不灵? 反正希望它发挥作用的时候通常没什么太大效果,却经常在这种没什么卵用的地方有用。 比如现在,比如美白。 对蓝粒粒而言,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每次练功后,缓解肌肉酸痛的效果很好。 或许是和体内能量有关,她体内能量多,所以效果小。 像小狐狸,虽然如今也能修炼,但总共才巴掌大的身体,能有多少能量,所以效果就比较明显。 这是蓝粒粒第一次给火火使用灵泉水,但是却让它发现了新大陆。 火火比暗一可聪明多了,蓝粒粒只引导了几次,它就逐渐学会自己修炼了。 这两天已经不怎么黏在蓝粒粒身边了。 火火之前还想着这个小弟已经没用了,要不要回深山找自己的坐骑,虽然有些舍不得暗五这个奴才。 现在,还走什么走? 暗五看到火火一直叭嚓着蓝粒粒的衣袖,不明所以, “火火这是怎么了,像是想要什么东西?” 蓝粒粒猜到原因,一把揪住火火的脖子,把它甩到暗五怀里, “老实等着。” 要是火火喜欢灵泉水的话,蓝粒粒高兴还来不及,这样就没人,不,是没动物和她抢蜂蜜了。 她也发现了,火火虽然能食用蜂蜜,但其中大部分的能量都会从体内逸散出来,根本吸收不了多少,实在是太浪费了。 比起一整个湖泊的灵泉水,自然是蜂蜜更为珍贵,她自己用起来都颇为节省。 谁知道在空间里,那些蜜蜂究竟能不能适应改变的花期,继续勤劳的酿蜜呢? 简单的话火火都能听懂,听到那个等字,它就明白了。 蓝粒粒修炼和给它蜂蜜时都是一个人,于是它重新跳到暗五头上,对着脚下的脑袋一番折腾,发泄心中的小情绪。 暗五乐呵呵的,还十分自得。 火火越来越亲近他了呢~ 沈流听着马车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心里一阵吃味,他也好想坐在里面,要是能和小小挨着坐就更好了。 话说他们这是要去哪? 要不是怕就此失去小小的行踪,他也不用这么苦哈哈的拖着受伤的身体赶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小小再次掀开车帘,已经没有了沈流的身影,她又开始有些担心, “他不会是倒在路上了吧?他身上不是有伤吗?” 小小虽然不知道蓝粒粒为什么要惩罚沈流,肯定不至于只是因为自己给出去的几两银子,但是主子总有她的道理,肯定是因为沈流该打! 蓝粒粒调侃, “你担心他?” 小小蹙眉, “见死不救也不好……” 蓝粒粒翘起二郎腿,哪怕穿着女装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放心吧,我猜啊,他在后面那辆车上。” 小小从车窗探出头去,果然看到沈流正和店里的伙计聊的开心,因为是用来拉货的车,所以上面没有安轿子,看的很是分明。 她气愤的缩回脑袋,真不该为这种人担心。 对于小小没有发现沈流的追求,反而越来越讨厌这个人,蓝粒粒可谓是乐见其成。 小小才多大,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呢。 沈流自己也才16岁,还是个惯偷,也就是没被官府抓到把柄,不然满大街都是他的通缉令,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的上小小。 不过她也不会过分干涉,毕竟看起了这人对小小还挺执着的。 她要是阻挠说不得还会帮他一把。 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爱情,在末世根本不存在,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乡下纷争 虎山村距离府城确实很远,马车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村落,将将在太阳落山前才靠近了这个隐没在大山里的村子。 有几户人家已经冒起了炊烟,远远看去,袅袅上升的烟雾透露出一派祥和美好的场景。 蓝粒粒不禁心旷神怡,就连火火都灵活的跳到了马车顶上,嗷嗷的冲着山里叫唤,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它许久不见的小伙伴打招呼。 为了避免火火把老虎招到山下来,蓝粒粒只好开口: “知道你激动,明天,最晚后天,我就带你进山,现在先回来,别叫了。” 明明是只狐狸,还总是喜欢嗷嗷叫,当自己是狼吗? 小小一听,顿时担忧起来, “您要进山,太危险了吧?” 暗五也连忙说道: “确实危险,属下和您一起去吧?” 蓝粒粒不知暗五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摸摸你的良心,带着你才会有危险吧?” 暗五懊恼的垂下了头。 小小一听,立刻就数落起来, “就是,你就不要给主子添乱了,你除了会打架,还会干什么,连个火都看不好,上次姜汤差点熬干了。就算是打架,你也打不过主子,所以,要你何用?” 蓝粒粒听的抿嘴偷笑,暗五为了讨好小小这个大厨,给火火做吃的,所以地位直线下降,哪里还有暗卫的样子。 “对了,你和暗九有其他名字吗?暗五,暗九,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护卫,在外人面前都不敢叫你们的名字。” 暗五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暗九好像有个名字,叫九命,我还没有。” “救命?好奇怪的名字。” 小小插嘴。 暗五刚被小小骂了,现在还得好脾气的解释, “不是救命,是九条命,就是希望自己像猫一样命大,不容易死的意思。” 小小长长的哦了一声,这是有多怕死啊? 蓝粒粒却竖起大拇指, “这名字起的不错,寓意很好。” 暗五和小小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蓝粒粒在心中品味了一遍这个好名字,又问道: “那你给自己起个名字吧。” “可以吗?” 暗五很是高兴的问道。 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名字,像暗九这样起了名字的,都是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暗九是当年和睿王爷上战场的时候自己起的名字。 他年纪小,接的又都是刺探的任务,压根不用露面,所以一直没有名字。 看到蓝粒粒点头后,他立刻说道: “那我要叫小武。” 蓝粒粒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能被一个小动物耍的团团转,确实不要对他的智商抱太大希望,这也是睿王爷属下们的通病——脑子不好用~ 小小却没忍住, “这不是和你原来的名字一样吗?还不如原来的听着神秘大气呢!” 暗五可怜巴巴的看向蓝粒粒, “是武功的武,我想了好久才想到的。” 蓝粒粒露出迷之微笑, “你高兴就好。” 最后两人的名字就从一听就神秘莫测的暗五和暗九,变成了极其接地气的小武和九命。 马车咕噜噜往前行驶,走到后面,道路反而变得平坦,这是工匠们新修的路,绕过虎山村,直接通到宅基地去。 小小还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所以很是好奇,一直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那边有好多人啊,那就是主子建房子的地方吗?” 不同于小小的兴奋,蓝粒粒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个距离足够她听到那里的动静,她朝外面赶车的客栈伙计说了声, “赶快点,去前面人多的地方。” 外面的临时车夫应了声,一扬马鞭,马儿嘚嘚的小跑了起来。 暗九正站在两群人中间,焦急的团团转,一身武艺却徒劳无用。 和一群不讲道理的百姓打交道,比当年在战场上难多了。 村民和工匠们吵做一团,手里拿着的农具不停挥舞,充分诠释了何为来者不善。 工匠们干的就是力气活,一个个身强力壮,虽然人数少,个头却比缺食少穿的村民大了一号,自然不是好惹的,一点都没发憷。 暗九软硬兼施了一遍,除了让形势更加剑拔弩张之外,毫无用处,整个人都变得焦头烂额。 马车的响动夹杂在人们的吵闹声中,传入耳中,他个头比村民高上不少,越过人群,扭头一看,谢天谢地! 那是他去买的马车,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子会过来,但他着实松了口气。 他中气十足的喊了声, “都不要吵了,我家主子来了。” 工匠们立刻噤声,老老实实的站回各自工头身边。 村民们以为这是他们怕了,脸上显出得意洋洋的神情。 却不知工匠们的心里都在怎样笑话他们。 知府都要讨好的人,也是他们敢占便宜的,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暗五一身劲装,率先跳下马车。 随后,蓝粒粒在小小的搀扶下,踏着车夫摆好的脚蹬走了下来。 千金小姐的范儿摆的足足的。 沈流早就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窜了过来,朝着小小露出个谄媚的笑容,得了个白眼还高兴的不能自已。 暗九拨开围着他的村民,抱拳行礼, “主子。” 不等蓝粒粒发问,他就继续说道: “当地村民想在这里上工,但是咱们找的工匠们都有自己的人手,村民这就闹了起来。” 蓝粒粒皱眉, “赶走不就行了,你还打不过他们?” 暗九苦下了脸, “属下劝过了,他们不听,我把剑亮出来,他们就敢往刀口上撞,要是真死了人,别人只会觉得咱们欺负人,最后还是给主子惹麻烦。” 暗九刚说完,那些等不及的村民们就走了过来,倒是没有像对待暗九那样把人围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还拱手行了个礼, “这位姑娘,以后我们就是同村的了,理应相互照拂。大家也是觉得您既然需要请人,与其找些不知底细的外乡人,不如用咱们村里人,还省了吃住的钱,工钱也要便宜一些。” “对啊对啊,雇谁不是雇啊,我们肯定不会像他们一样偷工减料,顺便照顾下村里人不是挺好的。” 听到这话,工人们气红了脸,却碍于工头们的眼色,不敢说话,只能一个个瞪大眼睛表示愤怒。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大好机会 说实话,蓝粒粒对这些不懂,于是她看向暗九,不对,是九命。 九命答道: “之前清理荒山已经请了村里的人,剩下的都是细致活,咱们盖的是大宅,又不是普通的房子,他们根本不会。我讲了,可是他们不听,一个劲的说盖房子都是一个道理。” 九命随后压低声音, “我觉得他们就是想占便宜。” 蓝粒粒点点头, “村长呢?这事他不出面?” 九命摇头, “属下派人去找了,说是没在家,我看就是故意躲起来了。” 其实蓝粒粒比九命还不擅长交际,好歹九命是和其他暗卫们一起长大的,整天一起训练做任务,蓝粒粒纯粹是一个人过活,差点连说话的技能都退化掉。 和小小在一起的时候,她不用说,只需要听就够了。 和蔡公公在一起,也是如此。 她和颜朔在一块的时候,算是开口最多。 但是主导权都掌握在颜朔那里,她只需要回答问题,就算想说些什么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所以,她目前的交际能力还是零。 她的处事原则就是用实力说话。 不服?打到你服为止。 她现在有钱有地位,何必看村民的脸色。 于是蓝粒粒对着殷殷期盼的村民开口了, “我的房子,我愿意雇谁就雇谁,问问你们村长我买这块地花了多少钱,我已经够照顾你们了。” 九命觉得自己把这样的人当成救星实在是太甜了。 小武和小小与蓝粒粒相处的久一些,多多少少已经发现了蓝粒粒这方面的缺陷。 简单而言,她根本不懂何为寒暄,如果不是有事要说的话,根本不会开口。 可惜两人阻拦不及。 要说最瞠目结舌的还是沈流,难以想象,折磨自己的冷酷煞星还有这么,这么小白的一面。 这听上去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没见过世面的纨绔子弟会说的话。 仔细想想,蓝粒粒能轻易的放过自己,不考虑那残忍的刑讯手法的话,其实就是在拿自己出气。 加上刚才的表现,沈流突然发现,蓝粒粒意外的有些孩子气。 因为蓝粒粒的语出惊人,在经过片刻的安静后,村民们都炸了锅。 虽然面对这么个小姑娘,锄头没了用武之地,但是嘴里都喋喋不休起来。 有冷嘲热讽的, "哟,这富家小姐就是不一样,有本事别来我们这穷山沟定居啊。" “就是就是,指不定是因为什么呢?可别给咱们村子招了祸。” 有的则自诩长辈开口说教的, “大家乡里乡亲的,你这样,以后可没人愿意照拂你。” 还有直接威胁的, “这样的姑娘家,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嘻嘻,人家这高门大院的,可看不上咱们这样的泥腿子。” “看不上不还是住进来了,该不会……” 眼看着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工人们都暗自摸了把汗,真是一群傻大胆啊。 也不想想,就算人家迁居到你们村,能建起这么大个宅子,好歹也是有不少家底的人。 一个小女孩当家怎么了,说不得越是看着好欺负的,越是有来头。 小小已经气的直跺脚了,眼圈都开始泛红,可惜她的吵架能力没比蓝粒粒强多少。 毕竟她以前在侯府都是当成男孩长大的,除了嘴甜会讨好年长的厨房众人之外,压根不愿意和那些长舌妇学习。 现在只能抓瞎了,她大声嚷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敢这样说我家主子,主子能住在这里,是你们八辈子积的福,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说三道四,小心你们的舌头!” 小小不自觉摆出了侯府下人的派头,可惜她没和这些普通百姓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难缠。 别看小小穿的比这些打补丁的村民强上不知道多少,但是他们还是瞧不起这样卖身给人当下人的。 对待蓝粒粒还能有所顾忌,但对于小小,则没那么客气了。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如此,喜欢盯着别人的短处比较。 他们这些穷苦人只能在没有人身自由的人身上找到优越感。 “哪里的小丫头片子,我们说话,和你这个下人有什么关系。” 蓝粒粒今天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现在这么多人吵吵嚷嚷,听的她直头疼。 在她考虑要不要把人都挨个敲晕的时候,沈流跑了出来。 别人欺负蓝粒粒他鼓掌还来不及,肯定不会管,但是欺负他家小小就不行了! 现在正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沈流把小小挡在自己身后,提高声音说道: “各位乡亲,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光这称呼立刻就拉进了和村民的距离,加上他穿着谈吐都不错,大家十分给面子的安静下来。 蓝粒粒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带着小小开始往简陋的房子走去,小武和九命看了看应对自如的沈流,连忙跟着离开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半晌,也开始各忙各的去了。 今天耽误了工期,趁着天黑前,得再忙活一会。 沈流好说歹说先把被晾在这的村民们劝住,然后又拉走领头的青年,哥俩好似的搭着肩走到角落。 先是意味不明的看了青年一眼,长长的叹口气, “大哥怎么称呼?” 青年谨慎的说道: “我们村子都姓张。” 沈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张大哥,我是真佩服你们啊,居然敢刁难这位,你们没打听打听她的来头吗?” 张有发一开始以为沈流是和她们一伙的,听这话又觉的不大像,于是不答反问: “你是谁?” 沈流似乎早就等着他问呢。 闻言立刻露出一副苦相, “实不相瞒,我是府城里一家铺子的东家,昨天店里的伙计不小心得罪了那位,这不是来赔不是的吗?不然我的小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他说的煞有介事,张有发看他穿着确实也不像下人,加上沈流的本地口音,闻言立刻信了。 只是心却提了起来,看这人的穿着,做的应该不是什么只能糊口的小生意,这样在府城立足的人都要看一个小姑娘的脸色,难道真的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这样想着他也就问了出来, “不是说她父母双亡,为了不被亲戚夺走家财,才从临县跑来这里的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三进大宅 这事沈流还真不知道,但是想也知道是假的。 蓝粒粒可是和睿王爷一同来到扬州的,十有八九是京城人。 他不是没打听过,但京城太远了,他又没什么门路,总之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沈流怜悯的看着张有发,他可是亲耳听到知府投来拜帖,被蓝粒粒毫不犹豫的给拒了, “我就这么和您说吧,连知府都对她关照有加。” 张有发显然想歪了,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 沈流连忙道: “打住打住,我的意思是知府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这位姑娘啊,来头大着呢。而且,友情提示,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沈流想到自己一身的伤,不禁发自肺腑的告诫道。 张有发显然还不愿意放弃, “我们只是想帮着盖房子,这是好事啊。” 沈流心里不以为然,对你们当然是好事了,嘴上却道: “张大哥,您怎么不会算账呢,等她高高兴兴的住进来,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做的事多了去了。 再说,他们这么些人,最近肯定常从乡亲手里买肉买菜吧?你们适当涨点价,不是更省事。” 张大力恍然大悟,他怎么没想起来这招,不愧是做生意的,头脑就是比他们庄稼汉灵活。 他连连说着受教了。 自觉十分厉害的沈流大模大样的去找小小邀功了。 这厢,蓝粒粒已经在九命的领路下进了一间盖好的厢房,只是里面的家具摆设都是刚刚从茅草屋搬进来的。 毕竟房子还没盖好,家具自然也还在打着。 工人们干活很快,大致框架都已经出来了。 和普通三进三出的构造相差不少,最明显的就是每一进的院落空地极大,相隔也较远。 因为是建在地势逐渐上升的山坡上,所以工匠们因地制宜,一进的房子建在山脚下,倒座门修的极为狭长,看起来更像是几个独立的院落连在一起。 二进的院落则修在半山腰上,正房和左右厢房,和普通的样式一致。 最为特殊的是三进院子。 因为占据了山坡上最高的地势,看起来更像是一套独立的院落,同样按照正房和左右厢房的格局设置,并且还多了个眺望的二层阁楼。 因为蓝粒粒现在成了女眷,所以住房要和前院分隔开来。 所以三进的后院反而成了工匠们修建的重中之重。 不过现在只有一进的院子盖的差不多,其他两套院落只有个大致模样。 另外,每一进都有石阶和环山路连接起来,即使是马车也能从山脚下一路拉到山顶。 虽然光看围墙的话会觉得很大,其实里面的房子并不算太多,毕竟他们总共也没多少人,没必要修成能住上百人的大宅院。 只是因为坐北朝南的传统观念,宅院占据了山坡的整个南面和山顶位置。 至于剩下的地方,蓝粒粒打算种些果树,再开辟几个菜园子。 工人师傅们也已经规划出了几条小径,虽然目前全都是光秃秃的,但已经能够想象到花开满山的美景了。 如今只有一进的房子建好了几间,其他还只是规划,尤其是蓝粒粒要求的地暖和温室,真是愁的几个工匠师傅们头发都要白了。 沈流找到几人时,房间内的家具已经摆放好了,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而已。 角落里放了一堆的东西,都是刚刚从马车上卸下来的。 小小正在整理床铺。 沈流想上去帮忙,却被小小躲了开去,不客气的说道: “这是主子的闺房,你跑进来干什么,你又不是女的,这些东西你怎么能碰?出去,出去。” 沈流不甘心的看了眼小武和九命,尤其是长着张娃娃脸看着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小武,他闻到了情敌的味道。 一心扑在火火身上的小武察觉沈流略带敌意的注视,不以为然。 毕竟自己抽了这人那么多下,被剜两眼挺正常,反正这小子也只敢做到这一步。 蓝粒粒再次摸了摸饿扁的肚子,问道: “九命,晚上吃什么?” “厨房还有不少蔬菜,但是没有肉,要不属下去村民那里买只鸡?” 小小好奇问道: “咦?你们都不吃肉吗?” 九命对待年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小小态度还不错,回答道: “咱们不管饭,伙食是工人们自己负责,他们只有中午有肉菜,之前买的刚刚吃完。” 小小十分吃惊, “他们干体力活才吃一顿肉菜,为什么呀?” 对于这种天真到傻缺的问题,九命不知该如何回答。 普通人家,能一个月吃上一顿肉就不错了,这些工人能每天吃肉,还是花的自己的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伙食。 在古代,有个手艺比种地强的多。 一方面是亩产少,一方面是赋税重。 一年忙到头,也就只够自家吃饱肚子,这还是家里田地多的人家。不然有的家里人口多,日子只会更难过。 所以,普通百姓,除了农忙的季节几乎都会出去找活干,用以贴补家用。 这也是村民为什么跟工匠们差点打起来的原因。 小小还眨巴着大眼睛等待九命回答,蓝粒粒则有些无语, “我第一次发现你还有这么傻的时候,当然是因为穷了。你看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大部分打着补丁,难道是因为他们觉得那样好看吗?” “呃……” 小小吐吐舌头。 江南虽然富庶,但因为官商勾结,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多的是。 京城则不同,毕竟是天子脚下,就算是为了让皇帝出游时心情好些,下面的官员们也会卖力治理。 再加上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把京城当成最大的交易市场,商业繁盛,经济发达,人们的日子自然好些。 所以,在京城的时候,小小还真没见过有人穿打补丁的衣服,就连要饭的叫花子,都不一定会穿带补丁的衣服。 蓝粒粒的反应好歹让九命松了口气,要是她也和小小一样,什么都不懂就要住在村子里,那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就得搬回府城去。 就算如此,想到小小的反应,暗九还是有些忧心。 村里不比府城,想要什么出去买就是了,这里几乎家家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虽然他们也能去府城买东西,但是来回一天的路程终归是不方便。 她们真能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决定进山 “岂有死理,这些人是穷疯了吗?一个鸡蛋要一百文,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一大早,小小提着空空的篮子出现,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蓝粒粒正抱着火火坐在房顶上望着大山发呆,考虑着什么时候进去一趟。 听到小小气愤的声音她问道: “这是怎么了?” 小小仰头看向房顶,只见蓝粒粒撩起裙子就打算往下跳,幸好里面还穿着条裤子,不然多尴尬! “我早上想去村里买点菜给主子做吃的,结果他们要价一个比一个高,我什么都没买。” 小小给她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篮子,就算饿着也不能便宜这些人,明摆着欺负他们这些外来户嘛。 九命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说道: “要不就少买点,我早上听出去采买的工人也说涨价了,不过只有一部分,不够的他们去邻村买了回来。要是有其他需要的,我可以去府城采买,小武已经去山上抓野物了,估摸着一会就能回来。” 蓝粒粒摇了摇头,昨天她就发现那些村民不好相与。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就好像天鹅落进了鸡窝里,他们当然不高兴。 所以才大方的花了五百两买下村里的地,结果没想到反而是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 “开片菜地种上吧,总花钱买也不是长久之计。” 村子里不比府城,到了冬天,想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粮食。 小小听话的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又抱怨了句, “他们也太过分了!” 沈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同样一脸气愤, “他们肯定是看你一个小姑娘,觉得好欺负,下次我陪你一起去啊,别气了~” 沈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自己不是那个造成小小一肚子气的罪魁祸首般。 只是对上蓝粒粒了然的视线时,莫名心虚了一瞬。 蓝粒粒当然听见昨天沈流出的损招了,不过即使沈流不提,过不了多久,这些村民自己也会反应过来,所以她才没计较。 反正做工的食宿他们不管,所以就他们四个人外加一个宠物的饭菜,其实很好解决,只要她克制一下饭量,就能从牙缝里省出另外三人的伙食。 于是,在吃过小武从山里抓来的野鸡后,蓝粒粒做出决定, “我要带着火火进山,你们都留在这好好看家,记得种菜地,也可以养些鸡鸭。” 小小和小武同时惊声叫到: “您要进山?” “您要带走火火?” 九命随后也一脸激动的叫道: “您要进山?” 蹭吃蹭喝的沈流不知大家为何都这么惊讶,想着要融入集体,于是也平铺直述的说出四个字, “您要进山。” 换来三双白眼,里面分明写着几个大字:瞎凑什么热闹? 沈流不甘的闭上嘴,抓起最后一张饼,沾着只剩下点油汤的盘子吃的喷香。 这可是他第一次尝到小小的手艺,能用临时搭起来的灶台和简陋的调料做出这么好吃的饭菜,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好想马上娶回家啊~ 众人不知道沈流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因为他傻呆呆的笑容全都嫌弃的往远挪了挪。 小小再次问道: “主子,您要离开多久啊?” 蓝粒粒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 “我还没想好,反正不会太短。九命,房子什么时候能盖好?” “全都盖好的话,至少也要两个月,不过如果只是先把您住的院落盖好,约莫会快一点。但是也提前不了太久,我听工匠们说还没找到合适的陶瓷管道,有两个因为这事已经住进烧瓷厂了。” 蓝粒粒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事她同样没有好的建议,毕竟现代用的都是钢管,这个时代冶铁技术太落后,她又不知要如何改进。 除此之外,还需要考虑金属会生锈的问题,所以直接使用陶瓷和竹子,是最便捷的方法。 小小一看蓝粒粒这架势,不会是打算在山里住到房子盖好再出来吧? 到时候主子就成一个野人了! 她忧心忡忡的说: “您在山里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生火做饭全都要一个人……主子,我会想您的!” 小武和九命不约而同想起了上次进山的时候,啃完干粮后,蓝粒粒严禁他们生火,只能吃生食, 不愿吃生肉的就摘野果,根本吃不饱。 当然,后来他们才明白是因为有两只动物一直跟在身后,其中一位虎兄还会吃人。 要是没有蓝粒粒一个人打服了虎兄,还擒获了小狐狸做威胁,只有他们一群人面对老虎的话…… 九命咽下这个可怕的假设,连去看望朝思暮想的虎兄的冲动都变小了。 面对小小的担忧,蓝粒粒毫不在意,先不说吃饭,睡觉的话,她根本不需要,就算想休息,大不了进空间睡觉,不要太安全。 于是她扬了扬自己的铁拳, “放心吧,不然你可以把小武早上带回来的野猪给我做成干粮带。” 小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好主意,我去做些熏肉,半天就能好,在多做些大饼。” 她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跑走了。 沈流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大饼全都塞进嘴里,也慌忙跟着离开了。 等人走后,九命才说道: “主子,要不要找个由头把这人赶走?” 他已经听小武说过这人的来历,包括那造假的花店以及会武功的花农,小武已经把消息递给进入暗桩的兄弟,让他们帮忙去查。 蓝粒粒知道沈流和刺杀的那些江湖人没关系,而且她已经把怒气都发泄了出来,所以不是很在意一群小偷小摸的奸商。 再说了,万一这个熊孩子就是小小的真命天子怎么办? 所以,蓝粒粒说道: “只要他不闹什么幺蛾子,就随他去,你要是看他太闲,也可以给他找点事做。” 听她这样说,九命心里就有数了。 他此时压根不知道,幸好此时没有赶走沈流,他能做的事可是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奇葩下属 第二天,艳阳高照,蓝粒粒一身侠女的装扮,如果再别一把佩剑,像极了是要出去行侠仗义一般。 只是背上的大包裹破坏了这种仗剑天涯的潇洒感。 硕大的包袱里,都是小小制作的腌肉和干粮,就算是蓝粒粒的饭量,至少也能吃上十天。 “小小你够了,再扛一卷被褥,我都成什么了,还能爬山吗?” 沈流在旁边适时补刀: “像是逃荒的!” 小武和九命在旁边噗嗤噗嗤忍笑。 光从后面看的话,蓝粒粒确实像是个码头扛包的工人,整个包袱几乎要拖到地上,完全遮盖了她瘦弱的身体,幸亏她力气大,要是换成一般人,还真是扛不动。 毕竟这可是小武和沈流一起抬过来的。 沈流也因此见识到了一个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怪不得之前能两拳把他打成乌眼青,现在还没彻底消下去,导致他每天都要扑厚厚的粉底才能遮住。 一行人在山路口目送蓝粒粒,准确的说,是一个大包裹逐渐走远。 在人影快消失的时候,小武情不自禁大喊, “主子,要照顾好火火啊!” 九命也立刻接着说道: “主子,替我向虎兄问个好!” 沈流心中暗暗思纣,这都是什么奇葩主子和奇葩下属,也就他家小小正常点。 然后他就听到小小高喊: “主子,您要活着回来啊~” 蓝粒粒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火火也因此掉出去半个身子,嗷~的叫了一嗓子。 她连忙捞起火火,加快速度,不想再听见什么奇怪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小小几人各自忙碌起来,有监督工人的,有来往府城买东西的,有忙着开地种菜,除了吃饭的时候,彼此几乎见不到面。 不过忙的主要是小武和九命,沈流偶尔被指派做些事情,小小除了做饭之外,是最空闲的一个人。 这不,她又开始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对面的群山出神,心里想着也不知道主子现在走到哪了? 沈流挨挨蹭蹭的蹲到她旁边, “小小,又在想你家主子啊?” 小小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懒得搭理。 沈流只好换了个话题, “小小,你想过以后吗?” 小小立刻警惕的回答: “我要和我家主子永远在一起!” 沈流一大堆话噎在嘴边,好半天才找到一句合适的, “我都认错了,我当时以为你是被新主子刁难,才说了赎身的话。我后来才发现她对你挺好的,你要是不愿意,没人,没人能拆散你们。” 沈流艰难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他一开始以为娃娃脸的小武是自己的情敌,后来才发现人家内心就是个一心牵挂“女儿”的老父亲,而蓝粒粒才是那个挡在他爱情道路上的最大敌人! 小小哪里知道沈流心里的弯弯绕绕,很是满意他对自己主子的恭维,顺口道: “你说的对,主子对我特别好。” 沈流在心里小声哔哔,不用再强调了,等人在的时候再表忠心吧? 嘴上却道: “这穷乡僻壤的,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等住久了你就会发现有多不方便了,尤其是你们这种从繁华京城来的人。” 小小虽然心大,但事关她和蓝粒粒的身家性命,她很警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无辜极了, “你说什么呢?京城那么远,我们怎么可能去过?” 沈流看出小小牵强的笑容,立刻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可不想把小小推的更远。 不管蓝粒粒有什么需要隐藏,小小不过是个卖身的丫鬟,所以他其实并不需要去纠结蓝粒粒的身份。 “我的意思是你在府城住着,出门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看看在村里,还要自己下地种田,还得每天养鸡喂猪,我瞧着你都没做过吧,以后要一直这样,一定很辛苦! 我看你家主子也不像缺钱的,能在山上修这么大个宅院,没有一万两下不来,既然不差钱为什么不住在府城呢?” 小小并没有因为沈流的好言好语放下警惕, “主子喜欢住在哪就住在哪,关你什么事?再说了,我不觉得养鸡喂猪辛苦,小鸡仔毛茸茸的多可爱啊~” 这天真的想法,等小小以后要清理满地鸡便便的时候就再没说过…… 不过这是后话。 沈流没办法给小小讲解喂一群小鸡和一窝成年鸡的不同之处,可他也不能一直待在村里。 尤其每次来往府城需要将近一天,就算骑快马也要将近两个时辰,所以他很希望小小她们能搬回扬州城里居住。 不过人家宅子都开始修了,这个计划显然可行性不高。 他想直接和小小说清楚,可是对上小小这副天真懵懂的眼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如果换成其他丫鬟,能脱离奴籍,估计就算不喜欢他也会同意,而小小,似乎压根不在乎这个。 他试探道: “你不想脱离奴籍吗?你还记得上次撞到你的那个车夫吗?他就是看你是个丫鬟才那种态度的。” 小小一脸诧异, “那是他的人品有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如果一张卖身契能够让我一直跟着主子,那我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要脱离呢?” 她没说的是,如果自己真的想去掉奴籍,估计只要和主子说一声,就可以了。 她心里就是这样肯定的。 在小小一颗红心向主子的坚定意志面前,沈流毫无疑问的败下阵来。 还是要从长计议啊,要不回去和丽娘取取经? 问问当年穷书生是怎么把扬州第一花魁哄的团团转,骗身又骗心,还骗光所有身家的? 就怕丽娘不肯说,可惜那个穷书生已经被丽娘剁了喂狗,连个坟头都没有,想烧点纸问问也找不到鬼。 正胡思乱想间,九命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流, “原来你在这,快跟我走,那些村民又来闹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井边对峙 沈流被九命抓着,一路踉跄的到了山脚下。 工匠们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环顾四周,并没有来闹事的山民。 沈流想着难道是这些盖房子的人打算罢工?想涨工钱? 如果他们见识过蓝粒粒对他行刑时的样子,估计连原本的工钱都不敢拿了,说不得还要倒给钱,然后感恩戴德的谢谢地狱使者饶了他们的命! 结果证明是他太天真了。 九命把他带到通往村子的那条路,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去吧,和村民交涉去吧,我看好你!” 沈流满头黑线, “不是,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就让我去。” 九命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事情很简单,村民把井口围住了,不让我们打水,工人没法干活,这不都停工了。我相信你,快去吧。” 沈流嘀咕,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位大哥,您和我说句实话,你们到底哪里得罪村里人了,就算你们是外地人,也不至于这么变着花样的欺负人。” “不就是看我们主子有钱,年纪又小,觉得好欺负嘛!” 小小跟着两人从山上一路跑下来,气喘吁吁的说,又扬起自己的小拳头晃了晃,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这股子忠心的劲头,看的沈流吃味不已,什么时候小小能为了他也这么愤慨,不用她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能把他看进眼里就好。 九命对上沈流那副幽怨的表情,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于是又推了推人, “快去啊,你上次不是做的挺好,回来让小小给你做好吃的,是吧?小小。” “对,那个谁,你快去快回。” 沈流连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了小小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小小被瞪的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整天白吃白喝,让他干点活还不乐意? 真是好吃懒做,怪不得要去当小偷呢! “不行,我得去盯着他,不然他还不定怎么糊弄咱们呢!” 小小说完不等九命回答,就噔噔噔往前跑。 能有美人相伴,沈流求之不得。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前行,村里的井很好找,就在村中心最显眼的地方。 那里栽种了一棵大柳树,垂下的枝条随风轻轻晃动,像极了婉约的女子在抚摸自己的一头秀发。 平日里,没事干的村民就会来这片井边的空地聊些家长里短。 只是今天聚在这里的人显然不是为了扯闲天。 首先,全都是壮年男子,其次,他们手边还放着锄头。 小小一开始的气势已经不见了,有些害怕的往沈流身后缩了缩。 沈流见状挺了挺自己瘦弱的胸膛,安慰道: “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一根头发丝!” 小小强装镇定,声音却压的极低, “谅他们也不敢。” 对于她这种嘴硬的样子,沈流觉得可爱死了…… 张有发看到沈流,立刻走了两步迎上来,声音大的四周人都能听见, “小兄弟,多亏你出的主意。” 沈流后腰被小小重重的拧了下,害的他身上又疼有痒,脸上也扭曲了一瞬。 为表自己的清白,他连忙否认, “张大哥说笑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没让你们围着井水不让他们用。” 张有发以为他是谦虚,大力拍了两下沈流瘦弱的肩膀, “唉,本来你说让我们把蔬菜卖的贵些,我跟乡亲们说了,可惜总有那眼皮子浅的,私下偷偷拿着东西过去卖。” 他语气恨恨的, “可惜人家自家种的东西,愿意卖给谁就卖给谁,我也不能强求。不过倒是让我想到个好主意,瞧瞧,全村就这一口井,没有水就算有菜也没法做,除非生吃,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小小在后面听着气红了脸,使劲的拧着沈流的后腰。 沈流龇牙咧嘴的干笑了两声,把手背到身后攥住小小一直作乱的双手,捏住香香软软的手,他心里一阵窃喜,暗下决定一定要把事办好! “张大哥,是这样,他们那边现在没法盖房子,工人们都停工了,所以派我过来问问您的意思,是想怎么解决?” 张有发警惕道: “你和他们成一伙的了?” 沈流连忙否认, “当然不是,我一个在府城开铺子的,以前和他们压根不认识,这不是先前把人给得罪了嘛。加上我第一次来村子里,图新鲜多住了几天。 我好歹也算是个当地人,所以才被他们推出来解决这事。你们这么多人整天围在这,也耽误自己田里的事不是?总不至于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住下去吧? 我听说人家户籍都办好了,连现在建房子的宅基地都是从村长那买的,要是真闹到衙门去,你们肯定会吃亏。 再说,别忘了人家有关系。” 从张有发凝重的表情,看的出他确实也忌惮沈流说的这户人认识知府的事。 沈流心里松了口气,想着要花多少钱摆平,一年到头赚不到多少钱的村民,顶天一百两就够了。 到时候,他自己直接把这钱掏了,让小小看看他有担当的一面! 正这样想着,有其他人插话了, “他们那么有钱,怎么也得一百两。” 沈流心中暗自点头,这个价钱可以。 紧接着就听有人说道: “对,每年一百两。” 沈流的头点不下去了,要说之前是狮子大张口,现在就完全是异想天开了。 小小从他身后探出个头来,高声嚷道: “村里的井是公用的,您们凭什么胡乱要价,让村长出来,收了我家主子五百两银子,就想当成个没事人一样躲着,天下没有这种便宜事,不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大不了我们就去告官,我看到了县衙你们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小小说完话又立刻缩到沈流身后,那些人瞪着她的样子太恐怖了。 沈流头疼不已,真是帮倒忙。 同时又觉得怪异,一般人提到官府都会觉得害怕,可是这些人虽然隐藏的很好,他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不屑。 难不成他们有什么依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狮子大张口 沈流看着村民们高涨的气势,不禁怀疑他们怎么会连官府都不怕? 可是瞧瞧他们穿的这补丁套补丁的衣服,他在扬州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村里人,像他们一样过的这么穷酸的还真不多。 要是有依仗不至于过成这样子吧? 眼看着村民因为小小的一番话开始拿锄头,沈流连忙收敛思绪,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张大哥,我谁也不帮,就是说句公道话,人家是有钱,可是他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能愿意一百两一年的花这个冤枉钱。 我给你们说实话吧,他们家主子现在不在村里,都是一群下人,所以没法拿主意,才把我推了出来。 人家要是不愿意吃这哑巴亏,大不了多花些钱自己打口井,也就耽误十来天的工夫,你们觉得把人往死里得罪,最后吃亏的是谁? 而且吧,虽然我没看过人家的设计图,但是那么大的宅子,早晚肯定是要自己打口井的,不然也不方便。” 有的人终于面露畏惧之色,开始打起退堂鼓。 是啊,人家花上几百两,照样能在自家院里打出一口井,何必用他们的,有钱什么事办不到。 张有发等几个带头的人却不是这么容易动摇的。 他思虑片刻,说道: “村子里就这一口井,吃水浇地全靠它。他们那么多人每天过来好几趟好几趟的拉水,这水位眼看着就低了。天气越来越热,大家都指望这井水浇地。如果他们再打一口,那不是一样抢了我们的水源吗?照样得给村里交钱。” 这话立刻让大家回过味来,纷纷叫嚷道: “就是就是,水都让他们占了去,那我们田里的庄稼以后怎么办,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难不成都等着饿死?” 小小觉得这些人就是胡搅蛮缠,明明比土匪还可恶,却一副被他们欺负了的样子,好像他们有钱就成了错误一样。 沈流悄悄捏了捏小小的手腕,让她别再乱说话,开口问道: “那张大哥,你直接说吧,需要再拿多少钱,我也好回去告诉他们,隔三差五的闹这么一出,谁都不痛快,还耽误下地的时间,不过这价位,我劝您悠着点,别真把人惹急了。附近村子这么多,他们也不是不能搬。” 沈流最后这话就有点不那么好听了,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别把人得罪狠了,其他村子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呢。 就说蓝粒粒买地的钱,就够给村里添上几十亩的地了,人家买的还是大家本来就不想要的地。 可出乎沈流预料,张有发完全没有被威胁到,他的态度很是坚决, “要么就一次性给上一千百两,要么就以后每年一百两,要是不乐意,那就搬走好了。” 沈流眼神怪异,他注意到有些人的欲言又止,显然他们的心并不齐,不然也不会发生之前那种偷偷去卖菜的事儿了。 不过张有发在村里的地位似乎不低,大家即使有不满,也没有当面拆台。 既然没的谈,沈流只好带着小小离开。 小小一路上碎碎念, “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千两,他们怎么不去抢,难不成是穷疯了!” 沈流附和: “对,他们穷疯了。” 小小继续念叨, “一千两,一千两都够在府城买个二进的院子了,他们知道怎么花吗?” 沈流继续顺着小小的话说: “一群山野乡民,当然不知道!” 小小话头一转, “还有你,你是不是和他们串通好的,不然为什么给他们出主意,搞了半天,涨价这事是你教给他们的,幸好附近村子那么多,才不至于被他们拿捏住!” 沈流连忙为自己辩解, “你听我解释,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他们当真了,而且井水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提都没提过。 ” 哪怕沈流表情认真,眼睛里还有藏不住的喜欢,小小也不买账, “还不是因为你胡言乱语,他们才想到这种损招的。” 沈流突然想起丽姐说的话,永远不要和她们女人讲道理,于是麻溜的认错, “都怪我,我以后再也不搭理他们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小小却莫名其妙, “你爱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关我什么事?我是觉得那群刁民可气,你嘛,只能算是顺带的。” 不和自己生气就好,沈流也不强求,顺势转移了话题, “一千两,你们要给吗?” “给个头啊给!” 小小双手叉腰,一时间又想到主子几文钱的野果都舍不得多买,能拿出五百两买宅基地,都算是天上下红雨的事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和九哥商量商量。” 说完就小跑着往回走。 沈流听的吃味,在后面嚷道: “你以后叫我六哥好不好?” 小小装作没听见,一溜烟的跑走了。 沈流站在原地,一阵轻风吹过,好不凄凉。 追妻之路漫漫啊~ 再说到进山的蓝粒粒。 她刚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就把小小准备的大包袱放进了空间,两手空空的和火火朝深山奔去。 到了树林里,火火变得好动起来,尽管身子小,腿短,但是在山林间奔跑的速度丝毫不比蓝粒粒慢。 甚至偶尔还要跑到前面的树干上嘲笑蓝粒粒的笨拙。 没办法,和在京城长大的暗卫比起来,蓝粒粒确实身手不错,但比起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火火,她那点本事就不够看了。 不过有了火火的领路,蓝粒粒只需要专心脚下,连方向都不用停下来辨认。 一人一动物,行进速度飞快,原本需要三四天才能到达的地方,只花了两天时间。 蓝粒粒看着眼前这片面积巨大的石堆,一阵心虚,许多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大树都被天上掉下来的巨石砸断,压死的花花草草更是不计其数。 没错,蓝粒粒这次是直奔发现灵果树的山洞而来。 首先,她自己想来看看。 其次,虎兄原本生活在这里,就算因为坍塌,原来的家没了,它也不会离开太远。 事实也是如此,此刻一大一小正在不远处互诉相思之情,根本没空理会蓝粒粒这个人类。 只是,当蓝粒粒的目光扫过一处地方时,不由顿住,这里怎么会有人类来过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故地重游 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是深山里的光线昏暗。 要不是因为堆积的石头断裂处大多是白色,蓝粒粒甚至没有发现那处异常。 她走过去,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停下步子。 这是一块断口平整的石头,因为下落的角落合适,刚好距离石堆的最高处不远,形成一个小小的平台,能够俯瞰到大部分的。 上面赫然是一双脚印模样的苔藓,从大小估摸是个成年男子。 说是石堆,毕竟它原本是一座高山,所以最高的地方也有几十米,要不是蓝粒粒跑到了最高处,还真没办法发现这个方向的脚印。 估计是那人先踩到了湿滑带有苔藓的石头表面,然后落到了这块断裂的平台上,这才把苔藓带到了上面,随着苔藓逐渐生长,留下了十分明显的踪迹。 其实主要是蓝粒粒来的时间刚好。 要是早几天,可能苔藓还没有长起来,并不容易发现。 又或者晚几天,那么苔藓就渐渐连成片,同样无法分辨出那是个鞋印。 蓝粒粒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遍,只发现这么一处,想必其他痕迹都被每天生长的杂草所覆盖,自然无从分辨这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难不成这大山里还住着隐世高人,因为感受到地动,所以过来查看? 那他知不知道这里曾经有一颗神奇的果树和奇特的蜜蜂? “火火,火火,把你兄弟叫过来,我问它点事。” 蓝粒粒朝火火喊道。 如果小狐狸会翻白眼的话,一定会翻给她看。 它就算再聪明,也只是相对于其它动物而言好吗? 又不是真的人类,怎么可能听懂那么多话,还能准确转换成虎语…… 不过看在自己最近越来越聪明的份上,它还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大老虎也跟在后面纵身一跃,两三步就到了石堆上。 蓝粒粒指了指那个鞋印, “最近有没有别人来过?” 这话简单,不用火火翻译,老虎就能看明白蓝粒粒的意思。 不过,它张了张嘴,嗷呜一声。 “什么意思?” 蓝粒粒问火火。 火火做了个喝水的动作,每次它和蓝粒粒要灵泉水喝,都是这个样子。 蓝粒粒没好气的一掌把火火扇飞,后者早在防备这一招,纵身一跳,到了老虎头顶上。 其实蓝粒粒原本就是要给老虎喝灵泉水的,她还想把它培养成自己的异兽呢~ 可是自己主动给和被迫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蓝粒粒不爽了,决定要克扣火火的饮食,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每天能吃掉一只个头是它两倍大的鸡。 从空间中拿出一个装满水的木桶,放到老虎面前,后者嗷呜一声,连水带桶一起放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三下就咽了下去。 蓝粒粒深觉,把这头蠢笨的老虎培养成能够并肩战斗的异兽,似乎有点不切实际。 她赌气的拍了拍灯笼似的大脑门, “说吧,最近有没有人来过,几个人?” 她再次指着那枚鞋印。 老虎点了点它高贵的头颅,小心翼翼的蹭了蹭蓝粒粒,明显是在讨好,希望多喝些水。 蓝粒粒倒是想给,可是她就那么一个桶,还被老虎给吃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定格在一块足有房子那么大的石头,纵身一跃,跳了上去,然后调动异能,将其灌注到右拳上,砰的一声,石头飞溅。 将几块碎裂的石头搬出来,一个石槽就做好了,蓝粒粒在里面注满了灵泉水,朝老虎招了招手。 只是,不等老虎高兴的蹦过来,火火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水里,它以往每次都是一小碗一小碗的喝,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多。 老虎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福利被小伙伴抢了,还傻乎乎的看着火火在里面欢快的游泳。 蓝粒粒扶额,虽然依旧不清楚灵泉水是如何起作用的,但不外乎里面是含有某种能量,要是都是火火吸收了,老虎再喝剩下的清水,那就真的只能解渴了,说不得,还会越喝越傻。 好在不等蓝粒粒动作,火火自己就湿哒哒的爬上了岸。 不得不说,没了那身蓬松艳丽的红色皮毛,火火难看的简直更人发指。 蓝粒粒好悬才忍住没有把脑袋偏过去,真不知道天天给它洗澡的小武看见火火这副瘦巴巴落汤狐的样子后,为什么还能那么喜欢它。 很快蓝粒粒就没心思想这个问题了,因为火火爬到岸上后,就开始哼哼唧唧,四肢小爪子朝天躺在那里,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活像是身子翻不过来的乌龟。 老虎急的扑通一声跳过来,半个身子都掉进了石槽里,把里面的水溅出来大半。 蓝粒粒心累的抹了把脸上的水,抱起丑出天际的火火,用精神力查看,果然,体内能量乱窜,简单来说,就是吃撑了。 活该! 将凑过来的老虎头推开,蓝粒粒开始用精神力梳理火火体内的能量,整个过程驾轻就熟,已经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她甚至有闲心观察洒上灵泉水的植物。 和她料想的一样,草木并没有什么变化。 虽然她没有试验过用灵泉水浇灌外界的植物,但是她曾把空间里的土挖出来种过花,她不是专业花农,反正没有发现和普通土壤有何不同。 所以,能让植物加速生长的既不是空间里的灵泉水,也不是肥沃的黑土,这种能力很有可能是空间自身的特性,比如使得时间加速什么的。 好在这个特性只适用于植物,不然蓝粒粒在里面待久了,岂不是就成了老太太? 关于这点,蓝粒粒曾经偷偷把一只毛毛虫放进了空间,结果,它花了和外界同样多的时间变成蛹,所以这种加速确实只对植物有效。 算是不折不扣的种植空间。 蓝粒粒畅想着,等房子盖好,就把空间里各种各样的花还有果树全都移栽到山上,就说是从大山里找到的。 来年就能看到果树成林,顺便靠着好看的鲜花赚的盆满钵满。 然后不停的买地屯粮,在粮食堆上打滑! 啊~生活真是幸福啊~ 正在憧憬未来美好生活的蓝粒粒丝毫不知道工人们因为没有水已经停工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自豪?可耻? 瞿瑾家门前,小小带着一篮子点心,正在敲门。 沈流和小武同时都来了。 九命则去了府城,想多打听些虎山村的消息。 他们的排外程度太严重了,如果一开始就这样,大不了蓝粒粒换到其他村子去住。 选这里不过是因为这里距离大山最近,而且他们认识瞿瑾。 结果自从知道他们要住到村里,瞿瑾就再也没出现过。 一个乡野大夫,小武原本是看不上眼的,既然人家不愿意搭理他们,他们也不会上赶着攀交情。 以他的意思,这事不然就请知府出面。 不过小小坚持要先过来一趟,于是他也跟了过来,却吃了个闭门羹,小武说: “他是不愿意见我们吧?不然怎么敲了这么久的门都没人应。” 小小不确定的说道: “可能是没在家?” 沈流连忙插话,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肯定有人。” 小武咽下同样的话,这个家伙到底为什么还没走。 话说发现里面有人有什么好得意的,都是习武之人,听觉灵敏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小小继续敲门,半响后,旁边院子的栅栏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却很干净利落的中年妇人从里面警惕的探出半个身子, “你们找谁?” 小小觉得这位妇人虽然同样穿着补丁衣服,但是发髻搭理的很是整齐,透过木栅栏的院墙,可以看到干干净净的院子,印象立刻好了不少,说道: “大娘,你好,瞿大夫和五福不在家吗?我给五福带了些吃的。” 她说着指了指已经跑到沈流手里的篮子。 妇人这才从门里走出来,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朝里面喊道: “五福,开门,是张大婶。” 话音刚落,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五福顶着一张花猫似的脸跑了出来。 小小叫道: “好啊!我敲了半天门,结果你就躲在门后看热闹,亏我还给你带了那么多好吃的。” 五福一脸委屈, “师父不让开门。” 旁边的妇人看出他们确实认识五福,连忙补充道: “瞿大夫前几天去山里采药了,托我照看五福,估计是他嘱咐过除了我不准给别人开门。” 小小他们本来是想和瞿瑾打听些村里的事,结果人家不在,就五福这个小傻子,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位张大婶又如此警惕,估计更是问不出个所以然。 小小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她和五福好歹差不多大,所以问道: “那五福一个人住不安全吧,吃饭怎么解决,要不我把他带走吧?” 张大婶虽然不常出门,但是村里新来的那户人家早就传遍了,这三人一看就是走路过来的,肯定离得不远。 不过受人之托,再加上五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别人,于是说: “不用了,我每顿饭都会给他送过来,瞿大夫采药的时候都是我照看五福,就不麻烦你们了。走,五福,我带你去洗把脸。” 她说着就想把五福拉走,似乎生怕被人拐走。 五福舔了舔嘴唇, “我的点心。” 小小看出这个大娘不像那些庄稼汉一家敌视他们,就是警惕的过了头。 只好将篮子从沈流手里拿过来,递给五福, “五福,我和主子的家就在那边,你顺着这条路过去,看到一片山头就是,要是有事就过去找我,知道了吗?” 五福接过篮子,打开盖在上面的绸布,五颜六色的点心瞬间映入眼帘,他伸出脏乎乎的手抓起一块点心就放到嘴里。 哎—— 小小阻拦不及,叹了口气,又和张大婶说道: “大娘,里面的点心都是我自己做的,也不能久放,您也尝尝,五福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张大婶很是拘束,那块绸布虽然面积不大,却得上百文,果然是有钱人家,于是她更加紧张了,闻言不住点头, “应当的,应当的。” 小小一行三人空手而归,赔了一篮子点心,结果什么消息都没问出来。 沈流偷偷摸了摸怀里的几块糕点,忍不住说道: “小小,你怎么对那个傻子那么好?” 小小瞪了他一眼, “我对谁好要你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拿了里面的点心,真是……” 咽下那句狗改不了吃屎的话,小小继续往前走。 沈流怔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他第一次发现偷盗会让自己觉得可耻。 以前他甚至为此觉得骄傲,这是他谋生的手段,他用这种方法为家人报了仇,还帮助了有困难的人,也养活了许多和他一样无依无靠的人。 小武回头看了看面露恍惚的沈流,又看了看前面大步流星的小小,纠结为什么他要管这档子事。 要是火火在身边,他光是伺候小主子就能忙得团团转,才不会有机会遇到这样尴尬的场面。 沈流等人的消息前两天就从暗桩送了出来,除了那个武功高强的花农具体身份不明,只知道是从江湖上隐退的,其他几个人的过往都很好打听。 沈流的消息也在其中,原本家里条件不错,家里有上千亩的良田,父亲虽然是个地主,收的租子却不高,一直醉心求学,虽然连个童生都没考上。 可惜就是这让一家温饱富足的东西,引起了歹人的注意。 盐商郑有金和前任知府勾结,将他父亲下了大狱,使计夺了地契,他母亲惊怒交加,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 他父亲出狱后,想要上京去告御状,结果还没出扬州城,就被人害死了。 沈流命大,躲过一劫,被花店的那些人救了。 几年之后,学会了一身偷盗的本领。 不过,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所以在查抄了前任知府贪墨的土地后,户籍上显示这家人都已去世,所以才售卖出去。 蓝粒粒手里大部分的田地都是这种情况。 像沈流这种,还是有迹可循的,有的根本找不到丝毫线索,只能成了笔糊涂账。 知道这些内情后,小武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蓝粒粒想必早就被他盯上了,提醒她郑有金身份的小乞丐,还有那本账册,都是沈流刻意为之。 一开始是为了试探蓝粒粒背后之人是否惹得起郑有金。 随后发现郑有金就此消失,连知府都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他就知道这是个能管的了知府的大人物。 至于他们收到账本后,会不会和知府同流合污? 在经历过刺杀后,这种可能性降为零。 事情也正如沈流所设想的那样,前任知府被快刀斩乱麻的抓了起来。 小武不得不承认,以16岁的年纪,能想出这样借刀杀人的主意,还成功了,可以算得上是有勇有谋。 至于因此得罪了蓝粒粒、睿王爷以及蔡公公一行人,到底值不值得,想必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苦心规劝 山上没了前一段时间的忙碌景象。 因为没水,所以连盖房的泥浆都没法弄,几乎全线停工。 好在得益于知府的敲打,几个工匠头头们都很是卖力的出谋划策,只不过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被刁难的情况。 毕竟他们通常都是给扬州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富户盖房子,周围的人巴结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绞尽脑汁的捣乱。 对于虎山村村民的谜之操作,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一部分工人赶车去隔壁村子取水,大不了花上几文钱买水。 之前村子里非要高价卖菜,他们就是去隔壁村子买的。 只是多少还是让进度慢了下来。 几个工头们甚至自发跑出去找会看地脉的人了。 挖井这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地下水经过的地方,并不是说随便选块地方,只要挖的够深,就能出水。 原本还要考虑到风水,是要等房子建起来以后再办这件事。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挖井,估计房子是盖不起来了。 谁都没想过蓝粒粒会愿意花这一千两的冤枉钱。 主要是这事一旦开头,后面肯定会没完没了。 今天用水要花钱,那明天晒个太阳是不是也要花钱? 至于打井同样收费的事,笑话。 等房子建起来,青砖瓦墙,高门大院,家丁成群,岂是那些普通村民敢随意上门的。 经过昨天的打击,沈流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像是地里几天没浇水的小白菜,看着好不可怜。 加上今天连妆都没画,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鞭痕露了出来,看起来多了几分煞气,蹲在门口,又像是不讨主人喜欢的大狗。 小小恍惚能够听见一声声的呜咽…… 自从听小武说完沈流的经历后,同情心发作的小小时刻觉得受到良心的谴责。 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在厨房忙活,她还记得听主子说过,有的人经常做一件事,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出于习惯。 沈流可能就是养成了偷窃的习惯,所以才忍不住顺走了几块她给五福准备的糕点。 她昨天是觉得沈流一个大小伙子,还要抢个小孩子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分了。 后来觉得,他可能就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偷窃欲望,自己不该说话那么难听,毕竟沈流的身世也很可怜。 所以,小小打算做许许多多的点心道歉,同时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看好沈流,绝对不能让他“不小心”偷走主子的家当。 尽管她并不知道主子把财物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当蹲在台阶上的大狗沈流看到满满当当两篮子点心时,不解的抬头,说实话,他现在心情不好,就算是小小做的,他也没有胃口吃。 小小第一次和人道歉,把篮子又往前递了递,有些别扭的说道: “吃啊,这都是我特地给你做的,我昨天只是生气你抢五福的点心,他就跟个五岁小孩的差不多,你怎么好意思拿的?不过我后来明白了,你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 沈流一头雾水,他只是不高兴小小把东西送给一个小傻子而已,什么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什么? 小小蹲在他身旁,本就不高的个头,蹲下来变成了小小一团,可爱到不行,萌的沈流这个火气旺盛的半大小子差点彪出鼻血,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省的自己一个激动,色心大起,把人给抱起来。 小小没发现他的花花肠子,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的事了,你放心,主子既然放了你,就不会再追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流迟疑的点点头,不知道小小想要表达什么。 小小以为沈流把自己的劝告听了进去,一脸的孺子可教,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可不能再偷东西了,谁的都不行。” 沈流点到一半的头僵住,怎么就突然跳到这里的? 小小以为他又反悔了,生气的用小拳拳锤了下他的肩膀,干过活的拳头很有分量,把皮包骨的沈流锤的差点仰倒, “难道你想靠偷东西过一辈子吗?等哪天你被抓了,到时候后悔也没用。” 沈流眸色深沉了一瞬,没有吭声。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劝他,却是他第一次认真考虑这件事,只是不偷盗的话,他什么都不会做,要怎么赚钱呢? 小小觉得自己话又说重了,只好温声问道: “你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偷东西的欲望,没关系,我听主子说,有的人虽然不缺钱财,但确实爱偷东西,是心,心理问题。” 难得小小这么认真的和自己说话,沈流知道小小是真的心地善良,为自己着想,不好敷衍对方,只好如实道: “我昨天只是不想让那个小傻子吃你做的点心,你的手艺是我吃过最好的,比扬州城最好的大厨还要厉害!” 小小洋洋自得, “那当然,我这手艺和御厨也有的一拼呢!” 沈流眼神闪了闪,他们果然是从京城来的,还是能接触到御厨的人,果然那人就是睿王爷,他们居然和那样的大人物关系匪浅。 这么一分神,颈间突然多出来一把剑。 小武冷声说道: “奉劝你一句,为了你们那群人的小命着想,不该问的就别问。” 小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说漏嘴,连忙用手捂住嘴巴,有些怯怯的看着小武。 小武可不愿意得罪火火的专用厨子,于是解释了一句, “你不用担心,主子怕你被骗,嘱咐我看好他。” 小小一阵感动,提起原本送给沈流的一篮子点心,递了出去,豪气干云, “刚出锅的,你拿去吃,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 “好嘞,小小真好。” 小武眉开眼笑,他虽然不重口腹之欲,但是小小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毕竟是跟御厨高徒学过的人。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小小擅长举一反三,还能时不时弄出些新鲜玩意,他敢保证,有些就连御厨都不会做。 先是被威胁随后又被抢走一篮子点心的沈流,他紧紧抱住剩下的一篮子点心,趁着两人分神的功夫,悄悄溜走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衣衫褴褛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蓝粒粒宛若放归山野的猴子,整天上蹿下跳,要是再学着虎兄和火火的样子吼上几声,无疑就是人猿泰山本尊了。 原本整齐洁净的衣服除了没露出肉来之外,边缘尤其是下摆早就碎成了布条。 有的是和两只动物玩闹时造成的,有的是被树枝荆棘刮坏的。 小小给她准备的食物也在遇到虎兄的第二天就被瓜分一空。 随后几天蓝粒粒都是吃的烤肉,有森林霸王坐镇,就算食物的香味传出去老远,也没有哪只动物敢靠近,可谓十分安全。 怎么说呢? 蓝粒粒就像是第一次到游乐园玩的孩子,每天精力充沛的和一大一小玩闹,差点乐不思家了。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 从有记忆开始就每天为了生存不停不停不停的奋斗,就算来到异世,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潜在敌人的蓝粒粒,很难在别人面前放松下来。 即使后来有了慈爱的师父,有了知根知底的朋友,但总归有所顾忌。 与其说蓝粒粒完全相信了他们,不如说她渐渐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因为自信没人能伤到自己的性命,所以她才渐渐放开了手脚。 包括远离侯府后,她在小小面前也没有太过遮掩自己和原主的不同。 一个眨眼之间就能杀死的人,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而她的所有秘密被人知道又如何? 她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对权力、身份、地位有着不能割舍的企望,她只要能每天吃饱喝足的活着,就够了。 所以,即使被整个璟朝的人追杀,她都不甚在意。 她有空间,还有越来越厉害的异能,往这种大山里一钻,一辈子不出去都没关系。 人类最需要的社会关系,在蓝粒粒看来反而是最多余的。 尽管她一直这样认定,心却在悄然改变,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总之,不管什么时候,宠物都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比人更值得信赖,也更容易亲近。 因此,如今蓝粒粒和一大一小可谓是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原本和火火是两看相厌,如今在憨厚的虎兄调和下,关系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比如原本别说脑袋,就是蓝粒粒的肩膀,也是不允许火火踩上去的。 现在嘛,火火完全化身为一条围脖,绕在蓝粒粒脆弱的脖颈间。 小武看到一定会嫉妒的那种。 三个分吃完一头烤野猪,蓝粒粒拍了拍虎兄的大脑袋, “兄弟,我要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虎兄低声嗷呜,硕大的头颅不停的蹭着蓝粒粒破破烂烂的衣服。 蓝粒粒笑了笑,踮起脚尖抱了抱虎兄的脖子, “好了,不要撒娇了,我不是说过,等房子盖好你就和我们一起住嘛?还记得那个有点大块头的人吗?到时候让他伺候你,一定包你满意。” 估计九命知道了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虎兄依依不舍的退后一步,灯泡似的大眼睛眨啊眨,似乎更加水润。 说实话,蓝粒粒还挺不舍的。 而且,这副分别的场景让她不由的想起在码头送别颜朔等人的场景。 只是角色互换,这次是她要离开。 那个时候,颜朔也和她一样不舍吗? 不过已经过去这么久,他们早就到了繁华的京城,那里有爱他的亲人,是不是早就把她这个萍水相逢的救命恩人抛到了脑后? 蓝粒粒突然想到了孤儿院蓝阿姨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贴切。 只怪古代没有什么便捷的通讯工具。 所谓一别经年,大多人还真是如此。 好在睿王爷堂堂亲王,自然不像普通人,可以公器私用,使用驿城传递自己的信件和包裹。 其实,颜朔一到京城就给她写了信,蔡公公还舔着老脸让堂堂一品亲王帮他寄东西。 所以,蓝粒粒不知道,有个千里之外邮寄来的东西正静静的在外面等着她,迈着依依不舍的步子,离开了自己的“游乐场”。 等她穿着一身破烂走到自家山头时,却发现工程进度和自己进山前似乎差不多。 她可是走了将近一个月,这年头盖房子不像后世那么讲究,像是茅草屋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搭好。 就算是青砖瓦房,一个月也足够了,何况她请了那么多工人! 满以为会有一所大房子等着自己的蓝粒粒,内心五味陈杂。 刚刚还和虎兄夸耀了自己的大房子,就等着把人都轰走,她就可以邀请虎兄同住,顺便严加训练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沈流作为山上唯一的闲人,每天像块砖头一样,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刚刚赶着马车送走看风水地脉的大师,历时半个月,他们的井终于挖好了。 还一口气挖了三口井,三个院落各一口。 总共花了六百两,这么多钱,原本是应该等蓝粒粒回来再拿主意的。 不过小小作为得力丫鬟,光是蓝粒粒时不时塞给她的零花都不止这个数,只是她每次只留下几两银子,剩下的又还给主子。 所以,她肯定比起这些钱,蓝粒粒更希望房子快点建成。 虽然小小确实心大,但是她不多的心思全都扑在做饭和蓝粒粒身上。 察言观色是每个下人最先学会的东西,小小也不例外。 她看的出蓝粒粒不喜欢和人有过多接触。 仔细想想,在侯府的时候也是如此,每年除了家宴的时候,少爷几乎一年到头一个人待着,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虽然不太明白少爷和主子的关系,但是相似也不足为奇。 最终花钱打好了井,顺便请大师看了看风水朝向,这才开始动工继续盖房。 大师不愧是大师,虽然要价高,但是他说这座山风水极好,生平仅见。而且山里有一泉眼,不过必须是有缘者得之。 反正说的除了沈流之外的众人心潮澎湃,觉得这里比府城还好,就算那个温泉庄子都不肯换。 对此,沈流表示:大地方来的人怎么也这么好忽悠? 他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人,迟疑问道:“你……”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有缘得之 艳阳高照,夏日的天气有些燥热。 村里的人穿的都是补丁套补丁,有件好衣服肯定留着逢年过节的时候穿。 但是穿着乞丐服的真心没有。 毕竟这是穷山沟,哪个乞丐会想不开来这里讨饭,是怕自己不会饿死吗? 当乞丐也是门技术活,沈流不禁想起自己旁听老乞丐给小乞丐讲课的时候。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你怎么还在这?” 蓝粒粒看到沈流居然还留在这,而且熟练的赶着自己的马车,脸上的嫌弃不要太明显。 对于蓝粒粒,沈流是打心底里畏惧,实在是在这人身上吃的苦头太多,自己的终身大事又要仰仗人家开口。 听到声音立刻把人认了出来,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不可置信的问道: “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把你抢了?” 蓝粒粒不想搭理他,刚想走,想到什么又停下步子,将背上的一大捆树苗枝条卸下来, “背上。” 然后径直朝着原来住的一进倒座门走去,放眼望去,没有一座彻底盖好的房子,不用想,他们肯定没挪地方。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整理出来的。都不是小树苗,所以就算拿出来,以她如今的精神力还是可以负担的。 只是她这身装扮太过扎眼,许多在房顶和各个地方忙活的工人们都不禁停下了动作,对着她行注目礼。 对此,蓝粒粒很是无语,这件衣服除了下摆变成布条,看不出原本的嫩黄色外,其他地方都是完好的,连腰带她都扎的结结实实,真是大惊小怪。 没办法,一个乞丐却走出来六亲不认的步伐,不怪大家看的稀奇。 她一只脚刚刚踏进前院,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 “主子!” 小小一路狂奔过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小武,他动作利落的接过蓝粒粒扔过来的火火,麻溜的滚蛋了。 小小围着蓝粒粒转了好几圈,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您,您这是被抢了?” 出门是侠女,回来是乞丐,这反差太大了,原本整齐的头发上也黏着树叶枯枝,看着好不凄惨。 蓝粒粒表示她只是喜欢上了在树上行走跳跃不停歇,免不了会挂到几片叶子而已。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蓝粒粒伸了个懒腰,将近一个月没有睡觉,她需要泡个澡,休息一下。 过两天去趟温泉庄子,之前只巡视了一遍田庄,还没有去过那里。 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这房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盖好?” 提起这个小小就气不打一处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跟在后面扛东西的沈流,围着蓝粒粒开始各种告状。 片刻后,蓝粒粒泡在浴桶里,门外传来小小义愤填膺的声音, “主子,你说普通百姓都是这样吗?还是只有这个村子如此。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想想就难受。不过那个风水大师说这里的风水极好,我也觉得是。虽然这里吃的不如以前,但是我都长高了一截呢。” 不用蓝粒粒回答,小小就自己说了下去, “对了,大师还说咱们这山头上有个泉眼,有缘者得之,我们几个都找地方挖过了,可惜没找到,主子您也去试试,说不得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蓝粒粒想起她一眼望去山上大大小小的土坑,原本以为是挖来种东西的,原来是因为这个。 倒是方便了把带回来的那些树苗种下去。 估计不止小小几人试过,那些工人们也偷偷挖过。 这就跟猜奖似的,谁不想中奖? 就算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也要试上一试。 所以当蓝粒粒洗完澡就看似勉为其难实则非常期待的接过了一把铲子,在山上转悠了两圈,最后才在山顶至高点的位置挖了下去。 然后…… 一捧土被挖了出来…… 再挖…… 以蓝粒粒的臂力,三两下就能挖出一个足够埋人的大坑,只是期待中的泉眼依然没有出现。 小小去给她准备吃的了,此刻只有老实巴交的暗九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考虑着以自己这个大块头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事实证明,这显然是不可能。 蓝粒粒不信邪的又试了几个地方,她可是这座小山的主人,上面的每一寸土都属于她,为什么会没有挖到泉眼? 她肯定是那个有缘人!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风水大师其实是个骗子。 什么有缘者得之,找不到就可以谎称没有缘分,一推四五六,真是打的好主意。 她敢打赌,所谓的大师肯定已经带着钱跑路了。 赚了一笔钱,已经离开扬州去云游四方的大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掐指一算,莫不是感冒了? 蓝粒粒心气不顺,把怒火发泄到一旁的九命身上, “你老跟着我干嘛?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没事干就去减减肥,都胖成什么样了,你这体型还飞的起来吗?” 九命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心宽体胖。 从暗卫变成个管事,没有危机感,也不用每天拼命训练。 再加上小小的手艺实在是好,他总是忍不住多吃,结果短短一个多月,他就从健壮的汉子变成了健康的胖子。 九命努力深呼吸,将肚子收回去,挺直腰板,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 “这是王爷写给您的信。” 蓝粒粒愣了下,还以为以后要老死不相往来呢? 她都忘记古代虽然没有电话视频,却可以写信这茬了。 拍了拍手上沾的土,她接过那个薄薄的信封。 啧,从这厚度就看得出感情深不深? 想想自己那厚厚一沓子,把信封撑的满满当当,再看看这个轻飘飘的样子,她敢打赌里面最多两张纸。 所以当蓝粒粒抽出一张纸后,不信邪的把信封抖了抖。 居然真的只有一张纸。 九命突然智商上线,连忙道: “还有一个包裹,我已经放到您房间了。” 蓝粒粒的表情这才好了点,把铲子扔给九命回房,只是脚步有些快。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拆包裹 当蓝粒粒拆开包裹外一层又一层的油纸时,她突然能体会蓝阿姨说的末世前拆快递的幸福感是什么意思了。 未知的期待确实可以带给人快乐。 何况收到礼物还能证明有人关心自己,蓝粒粒自然觉得开心,一个大包裹总比轻飘飘的纸要好的多。 幸亏颜朔还算了解自己。 蓝粒粒刚这样想完,就看到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硕大的三个字“师父赠”。 蓝粒粒拨弄了下盒子里的东西,都是些机关暗器,心里不禁划过一道暖流。 颜朔为自己挡毒针的事情,她虽然事后没有提过,但也曾和蔡公公打听过这个时代的暗器,想必是他发现了自己的耿耿于怀,所以从京城搜罗了这些顶尖的暗器送给自己研究。 蓝粒粒目光扫过桌子的那张纸,撇了撇嘴,还是拿了起来,开始读。 合着颜朔真就只给自己写了一封信,堂堂睿王爷,怎么这么小气! 不同于颜朔张扬的性格,他的字迹遒劲有力,笔锋锐利,如果只看字的话,会觉得这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而不是那个整天打扮的跟个新郎似的自恋狂! 蓝粒粒想到自己那手精分般的娟秀小楷,说什么字如其人,其实也不那么准嘛!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字。 看看里面写的都是些什么! 肉麻兮兮的粒儿妹妹。 谁是你妹妹,叫你声哥你还当真了,古代结义兄妹都是要拜天地的,他们的不算,再说了,谁想和你们皇家扯上关系啊。 接着下面,是月余不见,甚是思念! 思念你就只写了一张纸?思念你就什么都没送? 蓝粒粒把手上的纸抖的哗哗作响,继续往下看。 越看越皱眉头。 什么叫她很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最好择一样着重培养,不然让别的女子怎么活? 还有什么叫她一个大家闺秀,住在山村里要减少外出,就算想去踏青也要有护卫陪同,一定要注意安全? 里面居然还有谚语,及时宜自勉,岁月不待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剩下的内容更是牛头不对马嘴,蓝粒粒草草看完之后,又拆开师父的那封信。 乖徒儿—— 幸好内容还算正常。 蔡公公问了她有没有疏于锻炼,山里生活怎么样?饮食可还习惯? 都是一些杂七杂八话家常的东西。 至于暗器,只说是满足她的好奇心,搜罗来当个新鲜玩意,不要自己胡乱使用。 除此之外,提到睿王爷在扬州买的那盆世所罕见的银树居然是株珍贵药材,所结的果子正是能够治愈天生心疾的良药。 圣上已经派出几个御用花农大力培育,争取能够繁殖出足够的果树,供应睿王爷每年的用药。 蓝粒粒将两人的信又重新看了一遍。 才隐约明白两人的意思。 这是在不断弱化自己的作用,让她能够安全的淡出皇帝的视线。 毕竟一个身居侯府,以男子身份长大的女子,同时得到一品亲王睿王爷和皇家第一高手蔡公公的青睐,就算是皇帝也会有所好奇吧? 若是再加上自己的武学“天分”,搞不好会让皇帝产生什么想法。 所以蔡公公在信里把她形容成一个图新鲜爱偷懒,让千里之外的师傅还为之操心,心性不定的年轻人。 颜朔更是暗示,让她鲜少现于人前,至少在外人看来,是个喜静的深闺女子。 难不成这些信皇帝都看过? 一国之主会在意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虽然觉得他们有些担心过头,不过对于两人的关心,蓝粒粒很是受用。 她把九命找来,让他看了两封信,后者果然是在京城长大的,对这些弯弯绕绕门儿清。 九命将信纸平放到桌上,微微弯腰,说道: “主子不用担心,这两封信应该是半个月前从京城寄出的,王爷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现在扬州暗桩已经完全由我们的人手接替,所以您以后在这里的消息不会传出去的。” 蓝粒粒注意到了一个字眼, “我们?” 九命微微一笑,憨厚的脸上显出一抹深意, “对,王爷嘱咐过,您有任何需要,那里都会提供帮助。属下记得您还有张令牌,凭借此令牌,您还可以随意调用里面的人手。” 蓝粒粒不禁咋舌,她还以为颜朔走后,带走身边的暗卫,那块令牌就没用了。 毕竟暗桩虽然安插了颜朔的人手,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脱离睿王爷的麾下。 她这算是成功抱上了大腿? 多亏她的聪明才智和讨人喜欢的性格啊! 蓝粒粒自恋的想着。 九命又继续说道: “王爷封锁了是您挖到灵果树的消息,就连瞿大夫在其中的作用也没提过,所以,如果您要写信的话,这些事情最好不好提起。” 蓝粒粒不满, “你们皇帝整天没事偷看别人的信吗?” 九命冷汗都差点下来,随即想到这里远离皇城,随后才放松下来,满头黑线的说: “当然不是,自然有人帮他查验,另外,这些信要通过官家的驿站邮寄,途经那么多人手,说不准会有消息泄露。” 尤其这还是公器私用,就算是颇得盛宠的睿王爷,也不好意思让大小官员给自己开绿灯,只能走最普通的程序。 以前就听说过有的官员在给老家寄信的时候夹了几张银票,结果信寄到了,银票却没了。 这事也没法查,过手的人起码有几十个,谁说的清。 最后大家只用来寄信。 当然,没人敢对官方公文下手,搞不好就是抄家灭族大大祸,为了贪点小便宜不值得。 蓝粒粒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一副沉思状,她记得后世有种叫做快递的职业,可惜自己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不清楚是怎么运营和赚钱的。 剩下的时间,蓝粒粒一直在摆弄那些暗器,由此倒是又得到一些启发。 比如说像上次一样可以连续发射毒针的暗器,虽然是安装在手腕上,但是改造一番,完全可以变成后世最便宜的麻醉qiang。 她以前还以为只有用金属才能制造出手枪,现在看在,木头同样可以。 说实话,蓝粒粒还挺怀念摸枪的手感。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听墙角 虽然蓝粒粒想着要自制一把木头手枪,还想思索下快递行业是如何赚钱的,不过早上被恶臭熏醒后,这些想法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有人把恭桶打翻了不成? 不对啊,他们现在用的都是茅厕,还是根据自己提议的后世那种可以冲水的茅厕,几乎没有什么异味。 就算是她这个嗅觉敏锐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莫不是谁掉进粪坑了? 天啊,她快要被熏晕了。 以前浑身恶臭的丧尸都没这么难闻,非要类比的话,也就夏日腐烂了一个月的尸体才能比的上。 蓝粒粒用沾湿的毛巾捂住口鼻,才总算可以呼吸。 天色还早,工人们还没有开始上工,外面很是安静。 蓝粒粒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右面房间的门也打开了。 小武头发乱糟糟的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闹腾个不停的火火。 看来兽类的嗅觉也很灵敏。 小武看到蓝粒粒的蒙面打扮,又隐隐嗅到一丝臭味,才恍然大悟的跑回房间给火火弄装备。 不知是听到动静还是闻到了臭味,九命也从另一间房里走了出来。 他刚想出去查看是怎么回事,就见沈流蒙着黑色面巾风一样的冲了回来,他不禁赞叹出声: “好轻功!” 蓝粒粒对他偶尔的不着调已经习以为常,好在大部分时候九命都很能干,完全胜任管家的职务。 她看向揭开面巾后一副要吐不吐样子的沈流,问道: “外面怎么会这么臭?” 沈流面容扭曲,锤了两下自己的胸口,闭气太久差点憋出内伤,答道: “山脚下通往村里的路上全是……污秽之物。” 蓝粒粒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小偷还讲什么君子礼仪?” 沈流破罐子破摔,他可是看在小小的面子才说话那么婉转,既然人家不领情,他就直接说道: “上面全是屎尿,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我估计就是那帮村民没跑了,我还纳闷你们挖了井他们怎么没动静呢?合着是等你这个主事人回来憋大招呀~” 沈流话里的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蓝粒粒原本想着他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和村民本就没什么交集,现在看来,是不管不行了。 眼看着蓝粒粒气势汹汹的要冲出去,九命连忙问道: “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蓝粒粒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还能怎么办,我先把村里所有人都打一顿再说。” 沈流在旁边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有后台又能折磨他的人,就是这么头铁。 九命虽然同样没有好办法,但是想也知道武力没办法解决问题。 “要不我们去找村长谈谈?” 沈流噗嗤笑了出来,在蓝粒粒恐怖的目光中立刻捂住嘴巴,闷声闷气说道: “那个带头的张有发,就是村长的儿子,你说他们干的这些事村长会不知道?” “你除了在那说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小武再次抱着裹的严实的火火走了出来,指责沈流。 沈流两手交叉放在头后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啊,劝你们还是先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这么排斥你们, 我还没见过用这种方法和富人要钱的。” 蓝粒粒看向九命。 后者脸上有些惭愧, “查了,没查出来。” 一个小村子,暗桩肯定不会有任何消息,小武好几天夜里偷偷跑去村子听墙角,除了学会一堆种菜养鸡种田的小窍门之外,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蓝粒粒看向优哉游哉的沈流, “你知道原因?” 沈流耸耸肩, “不知道,这事和我又没关系。” 蓝粒粒看向九命, “说起来,这个人为什么还在这,不是应该早就赶走了吗?” 九命刚想说不是您说不用管他,必要时候还可以指使他干活吗? 就见沈流瞬间挺胸收腹,立正站好,声音铿锵有力, “有事您说话!” 收获蓝粒粒一个白眼后,他舔着脸凑上前, “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我知道问题出在张有发身上,别人是真的想从你们身上薅下来一大笔钱,他却是想借机赶走你们。” 九命猜测道: “难不成他怕自己以后当不了村长?” 村长一般都是由儿子继承,但是如果村里有一个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大地主,大富户,那么这个人的意见确实有可能左右村长的选择。 但是蓝粒粒是以女子身份落户进虎山村的,而且住的这么远,摆明不打算掺和村里的事,怎么可能干扰他能不能继任村长。 蓝粒粒摇摇头,她虽然对村长这个职位不了解,但是如果是因为这个,他更应该讨好他们才对,毕竟他们认识知府,打好关系的话,说不得不只是村长,就连里正都可能当的上。 最后蓝粒粒拍板定音, “先去村里看看情况。” 沈流问道: “要不多叫几个人吧?” 蓝粒粒对他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却让沈流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小还在均匀的打着小呼噜,丝毫不知道其他人已经浩浩荡荡的进了村子! 正如沈流所说,原本开出来的平整路面上到处布满脏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能做到这个程度,想必花了不少时间。 好在几人都有轻功,踩着两旁的杂草,几个起跃就到了村长家里。 村里人起的都很早,这个点工人们还没有起床,村里已经家家燃起了炊烟。 从村长家里传出的米香,就看的出他的生活条件要比普通人家强。 毕竟坑了自己三百两银子,买几袋米还是不成问题的. 蓝粒粒冷笑三声,提起裙角,抬腿就要踹门。 然后在大家期待的视线中,又将腿收了回来。 “怎……” “嘘——” 蓝粒粒给大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开始光明正大的带着一干小弟听墙角,不像是要来闹事的,更是像无聊听八卦的人。 沈流好奇的把耳朵贴在木门上,他只能隐约听到一点模糊的说话声。 蓝粒粒却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研究门上的花纹一般随意,真的能听清?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打听事情 村里修房就是这样,外面看着是不错的青砖瓦房,其实里面和茅草屋的构造差不多。 哪怕是村长家,家具也都是不知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有的木头上甚至已经有了虫蛀的小洞。 里屋,村长正坐在已经发黑的木床边,烟杆敲在墙壁上,砰砰作响,燃尽的烟灰抖落到压实的土地上,与暗黑色的土壤融为一体。 “老大,你老实和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别拿那套糊弄别人的说词骗我,老子把你从小养大,你是不是在说谎,我还能看不出来?” 张有发沉默的靠在连通里外屋的门廊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村长继续叹口气, “你想没想过你这么做会得罪他们,到时候你爹我这个村长就当到头了,搞不好整个村子都要跟着吃挂落,他们有钱有势,你何必想不开要和他们斗?” 村长的头发似乎比以往更白了些,他看着向来不听管教的大儿子,再次将烟草装满烟斗,点燃后,重重的吸了一口,粗加工的旱烟入口辛辣刺激,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团烟雾,像是想把烦心事也一起吐出去, “老大,我把话撂在这,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趁着人家没找上门,赶紧带人去清理干净。”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烟雾越来越浓重。 许久后,张有发终于开口了, “爹,这事您别管,我心里有数。” 蓝粒粒看不到他说这话的表情,却从他说话的语气里听到了不以为然。 不知道张有发是不在意惹怒他们,还是不在意会造成何种后果? 村长的脸上是浓浓的失望,皱纹更深了,张了张嘴,艰难说道: “和你隔三差五进山有关对不对?” 张有发立刻警惕的抬头,眼神是全然的防备,不像是看生养他的父亲,更像是再审视着一个陌生人。 村长只觉得身心俱疲,挥了挥手,示意大儿子出去,然后径直闷头抽起了烟袋,没再看过自己曾经最为看好的儿子一眼。 蓝粒粒在外面把两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村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么说一半藏一半的,真是让人抓狂。 张有发去山里做什么? 想起她在山里看到的那双脚印,难道山里真的住着一个隐士高人? 不愿意他们这些外来者打扰他的生活,所以让张有发使计把自己赶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哪是什么高人,手段简直下作的不可救药。 即使捂住口鼻,她还是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的恶臭,就算这不是那人安排的,也和他脱不开关系。 蓝粒粒脚步一转,朝着瞿瑾的家走去。 其他几人不明所以,又不知该问什么,只好一头雾水的跟上。 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瞿瑾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五福正拿着扫帚在笨拙的打扫着院子。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看到蓝粒粒后露出明快的笑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把扫帚一扔,就颠颠的跑了过来, “厉害哥哥,你来看我啦?” 听到这个称呼,沈流眼神奇异的扫视蓝粒粒,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蓝粒粒还以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五福早就把她忘了,没想到自己给他变过几次“魔术”之后,五福就记住了自己。 对她的态度比经常给他点心的小小好的多。 在末世看过太多人性的扭曲,蓝粒粒很是喜欢五福这样天真单纯的性子,她用价值几十两的衣服袖子给五福擦了擦汗。 然后又接着袖子遮掩,从空间掏出一个手帕包着的点心,递给五福。 “呐,送给你的,还没吃早饭吧?你师傅呢?” 五福高兴的喊了句, “谢谢哥哥。” 沈流再次抓耳挠腮…… 五福不客气的先拿出一个点心塞进嘴里,然后才含糊不清的说道: “师傅还在睡懒觉,我去叫他!” 他说完就噔噔噔的跑进茅草屋,没一会,里面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瞿瑾的怒骂声: “五福,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用力推我!” 然后是五福委屈的声音, “我没有用力,我只推了一下下,是你自己滚下去的。” “我迟早得被你气死,这才几点了,你叫我干嘛?” 五福指了指外面,“厉害哥哥来了。” 瞿瑾是知道五福这么称呼蓝粒粒的,闻言他一个激灵,刚刚爬上床的半个身子差点又掉下来,连忙扶住床板,结果只用两个凳子支撑的木板受力不稳,加上或许是早就有了裂缝,哐当一声从中间折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床板就是曾有幸去过府城那个,后来又被瞿瑾搬了回来。 茅草屋没有任何隔音作用,别说蓝粒粒,就连其他几人都听到了里面桄榔啪叽的声音。 还有时不时传来的惨嚎和惊叫声。 等声音停歇后,瞿瑾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衣服,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 别人只觉得他上下两件分体,还露了半截胳膊的衣服很是不雅,蓝粒粒却一眼认出这是现代的睡衣款式,这个时代除了画舫跳舞的青楼女子,就没有人穿半袖的衣服。 就算是夏天在地里劳作的男子,要么赤膊,要么会披一件无袖马夹。 想到颜朔曾经和自己提起过瞿瑾的不同寻常之处,蓝粒粒微微眯眼,莫不是和自己一样? 不对,她那个时代早就没有医生这种职业了,而且瞿瑾对食物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算了,先不想这些。 蓝粒粒环顾一圈,院子里连个可以坐人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直接开口, “我过来找你打听点事。” 瞿瑾揉揉杂乱的头发,打了个哈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什么事?” “你们村最近百般阻挠我盖房子,这事你知道吗?” 瞿瑾皱了皱眉, “不清楚,我一个单身男的,除了看病,和村里人来往其实不多。这事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我就是想问你,山里到底有什么?” 瞿瑾不答反问, “什么有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奇珍异宝?对了,改天有空带我去看看你摘果子的地方呗,我试试能不能自己种?” 蓝粒粒心道你想的美,这事皇帝惦记上了,我都得靠边站,就别说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无功而返 蓝粒粒分不清瞿瑾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真的不知道山里的具体情况。 虽说她对人的情绪敏感,但只是能大概感知到对方有没有说谎。 毕竟连绵群山实在是太大了,就连火火他们也只对其中几个山头比较熟悉。 要说瞿瑾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是有可能的。 他又没有武功,顶多是因为常年上山采药,腿脚比常人灵活些。 虽然因为之前断了条腿,完全没体现出这点优势…… 她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那村长儿子是怎么回事?据说三天两头往山上跑?” 瞿瑾毫不在意的扣了扣眼屎,还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漫不经心的说道: “村里所有人都是三天两头往山上跑啊,摘个野菜野果,有点能耐的还能猎个山鸡野兔,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反正就在最靠外的这两座山上,一般不会有大型野兽,还算安全。” 沈流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于是插嘴道: “你花了好几天去山里采药,肯定去了深山吧,岂不是很危险?” 上次他陪着小小来的时候,只有五福一个人在家,隔壁婶子说他每次去采药,经常要走好几天。 瞿瑾看到一个陌生少年,懒得搭理。 倒不是他不愿意和仆从说话,他没有古代这些人那么强的阶级观念,只是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再说他又不认识。 别以为长的高他就看不出来这人还没发育完,他可是火眼金睛! 蓝粒粒不知道瞿瑾离开好几天的事,也没怪瞿瑾不搭理沈流,反正她本来就不喜欢这鬼精鬼精的小子,有人和自己一样讨厌他,她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该问的还是要问。 “你去深山了?不怕被老虎吃掉了?” 她还记得瞿瑾这么警告过她。 面对蓝粒粒的问题,不管是看在睿王爷的面子,还是蓝粒粒本身的实力,瞿瑾都不敢不回答。 他讪笑一声, “没那么巧吧?那座山我常去,也没走的太远,我在那种了些药材,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 蓝粒粒冷笑一声, “呵,九命,和他说说咱们认识的老虎长什么样。” 沈流两眼放光,他只见过一次虎皮,还没见过真的老虎长什么样呢? 虎山村,难道山上真的有老虎? 被委派重任的九命声音抑扬顿挫,像是诗歌朗诵,还时不时张开双臂比划, “虎兄的头,有这么大,它的身子,有那么高,一声呼啸,整个山林都要抖三抖,还吃了我们一个同袍,连骨头都吞的干干净净,张开大嘴,里面的血腥气像是吃过许多人。虎兄就是这样一个威武霸气,雄壮勇猛的森林之王!” 蓝粒粒不忍直视的转过了头,应该让小武来说的,幸亏九命没什么文化,找不出多少赞美词,不然真要没完没了了。 对于九命这种憨傻的表现,瞿瑾却一脸的迷醉,当然不是对着如今成了个胖子的九命,而是想起来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守候在一旁的忠犬,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 唉,注定无望的爱情啊~ 瞿瑾捂住自己受伤的心,深沉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沈流听到这样直击自己内心的句子,也不介意瞿瑾之前的无视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瞿瑾的手, “知音哪!” 整个园子就剩下两个正常人——蓝粒粒和小武,哦,还有一只动物——火火,不过它正闷头补眠呢。 在山里的时候不小心吸收太多能量,尽管蓝粒粒及时为它进行梳理,还是留下了一些暗伤,需要慢慢修复,所以睡的时间比较长。 蓝粒粒轻咳一声,打断院子里诡异的气氛。 瞿瑾从臆想中回过神,嫌弃的抖掉沈流的爪子,这种瘦竹竿似的体型不是他的菜,而且,他不恋童! “依我说啊,你就不该住在这里,真的。你要是留在府城,就没这么多事了。村子里就是这样,家长里短,以后的麻烦多着呢。” 蓝粒粒挑眉, “比如……” 瞿瑾掰着手指头边数边说: “今天这家的秧苗被人拔了两颗,明天那家的玉米丢了一个,这种小事也能闹的人尽皆知,甚至还有因为哪家汉子多看了一眼谁家媳妇儿打起来的,乱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 别看村子里总共没多少户,结亲的,生娃的,祭祖的,每年大大小小的事还不少。你要是不参加吧?人家说你瞧不上他们,你要是参加吧,一个外姓人,去了也是被排挤在最外边。” 蓝粒粒对瞿瑾各种变着法子的劝自己离开已经习惯了,凉凉开口, “听你这意思,村子的日子不好过啊,那你怎么不搬到府城去,你的医术足够在那立足吧?” 瞿瑾酸溜溜的嘟囔, “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大靠山。” 蓝粒粒抿嘴忍住得意的笑,谁让她人见人爱呢?即使靠山们都走了,还放心不下自己。 瞿瑾这儿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蓝粒粒决定打道回府,这事一定要一次性解决了。 临走前,她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我在山上盖了几个温室,想将来种花种菜,你要不要拿一个种药材?” 瞿瑾狐疑的问道: “你会这么大方?” 蓝粒粒微微一笑, “听说你知道怎么制作玻璃?” 话音刚落,瞿瑾从高高的门槛上出溜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蓝粒粒满意的离开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玻璃的说法,只有番邦运来的琉璃瓶,个个都能卖出高价。 小武年轻气盛,眼看着蓝粒粒就要走了,于是问道: “咱们就这么回去?” 蓝粒粒瞥了他一眼, “当然不,我不是说了,把人都打一顿吗?” 沈流欲言又止,这样只会让彼此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不过村民们都把那些东西泼到家门口了,他们再忍让就太怂了。 一盏茶后,整个村子里都是此起彼伏的男人哀嚎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于是整整一天时间,瞿瑾和五福忙得团团转,连午饭都没吃,也顾不得想玻璃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建新村子 蓝粒粒一行人在村子里逛了一大圈后,又用轻功回到山上的院子里,小小正在厨房忙碌,丝毫不知道她以为正在酣睡的几人早就出去了。 她以为自己是个勤劳的小蜜蜂,其实是只睡死过去的小猪~ 吃过早饭后,小武带着工人们去清扫道路,总不能让它一直那么脏着。 九命则继续监督剩下的工人盖房子。 小小听说早上的事后,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转瞬又眼眶红红。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子,现在却要被一群眼皮子浅的家伙这样欺负。 小小不由得开始怨愤侯夫人骆赵氏,为了一己私利把好好的嫡女当成男子来养,之后又想杀人灭口,哪里有这样狠心的娘? 沈流看的揪心不已,却不知该如何劝?只能围着小小焦急的打转。 蓝粒粒无语, “小小,说真的,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要不你还是当小厮吧?” 沈流目瞪口呆,怎么性别还能变来变去的吗? 不只蓝粒粒是这样,难道小小也是可以忽男忽女? 那他们到底是男是女? 沈流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小小微微凸起的前胸,还没看上两眼,突然有个东西飞到脑门上,他伸出接住——空了的茶杯。 里面的茶水均匀的洒到脸上,水流滴滴哒哒顺着下巴滴答。 这狼狈的样子立刻逗笑了小小,对此沈流只能无奈苦笑。 小小擦了擦眼泪,眼巴巴的看着蓝粒粒, “主子,您打算怎么办?” 蓝粒粒手边的茶杯没了,又重新拿了个茶杯倒水,里面不是苦茶,而是从瞿瑾那拿来的菊花茶。 早上看到他院子里晒的干菊花,她就顺手往空间里装了一半回来…… 忙了一天的瞿瑾到了晚上才发现自己炮制的菊花茶没了,可是今天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来了一趟,他说不好是谁拿的,毕竟村子里大部分人都爱贪小便宜。 他完全没想到超级有钱的蓝粒粒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现在蓝粒粒抿了口花茶,比苦兮兮的茶水好喝多了,以后也要把这个事排上日程。 这么想来,要做的事情好多啊。 眼下, “其实很简单,我们自己建个村子吧,不是三户人家就够了吗?咱们四个人,一人一户,应该没问题。” 小小眨巴眼, “您不是嫌当村长麻烦事太多吗?” 蓝粒粒摆摆手, “我看九命管家干的挺好,以后就让他当吧。” 颜朔虽然让这两人跟着自己,但是暗卫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要不是因为颜朔身体太差,这些人是不能出现在明面上的,所以,他们不会都是黑户吧? 想到这茬,蓝粒粒啧了声,怎么麻烦事这么多呢? 就不能让她安安稳稳的种地屯粮吗? 小小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不确定的问道: “他们有户籍吗?” “不知道,不过这点小事,他们自己能搞定。” 蓝粒粒肯定的说道,毕竟还有个知府摆在那。 听九命的意思,他们关系应该还不错,其实两人以前跟着颜朔一起打过仗,这也是为什么九命会被颜朔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只是蓝粒粒从来没想过弱不禁风、美若天仙的睿王爷会上过战场,自然也就不晓得现任扬州知府是在战场上当过他的属下,只以为他们是在京城共事过。 小小点点头, “希望如此,等我们自己建了村子,就把周围都围上,不让虎山村的那些人过来,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蓝粒粒轻笑两声, “好主意。” 她转而看向小小身后哆嗦个不停的沈流, “你不会是发羊癫疯了吧?要死就死远点。” 小小回头就发现沈流嘴唇翕动,双手颤抖,本就瘦的皮包骨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看起来甚至有些骇人。 小小仗着有主子撑腰,不仅不害怕,反而上前两步戳了戳沈流的胸膛。 沈流回过神,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小小。 他刚刚听到蓝粒粒轻描淡写的就要给小小落户口,小小对于自己脱离奴籍也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终于明白自己以前说给她赎身的话有多可笑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他用力抹了把脸上的茶水,双膝弯曲,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声音之响,让蓝粒粒怀疑他的膝盖骨是不是碎了? 小小惊讶的低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人,不确定的问道: “你为什么要朝我下跪?” 沈流严肃的表情差点裂开。 蓝粒粒忍笑, “小小,你过来,我觉得他跪的是我,只是没选好地方。” 蓝粒粒一直觉得,小小其实是个很神奇的人。 往往她还没觉得如何,小小就已经为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而伤心活高兴。 而且每天都欢乐的忙碌着各种事情,从她身上,蓝粒粒能感觉到真实的生活是何滋味。 听到主子的话,小小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走回蓝粒粒身边,这才看到她茶杯里淡绿色的茶水,不由得咦了一声。 蓝粒粒看她好奇,说道: “坐,自己倒一杯尝尝,我觉得比茶好喝。” 沈流就这样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讨论茶水,把自己晾在了一边,不清楚蓝粒粒是不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不过,就算再被她打一顿,浇上十遍盐水,他还是要说出自己的请求, “蓝……姑娘,” 现在穿着女装,叫姑娘应该没错,沈流心中打鼓, “蓝姑娘,你们有了自己的村子,可不可以接受一些外人。我保证他们的品性都没问题。” 说实话,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低姿态的求蓝粒粒办事,只是这事她完全不在行,当然不能贸然答应。 而且,她住到这么偏僻的村子为的就是不想看见太多人,加上颜朔之前含糊其辞的提醒,她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同意身边随随便便多出几个陌生人。 同意让沈流待在这,还是看在他确实喜欢小小,又被自己震慑过的份上。 她看的出沈流的紧张和激动,不然也不会跪的笔直,于是对小小说道: “你去把九命找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跪求入籍 等小小乖乖离开后,蓝粒粒把桌上的果盘拉到面前,拿了个果子啃了一口,对沈流道: “你接着说。” 尽管对方俨然一副开始听戏的架势,沈流以前有求于人,现在更是有求于人,只得端正态度,认真说道: “您还记得给你布条的小乞丐吗?” 蓝粒粒点点头,眼里露出杀气,要不是因为看到布条,知道觊觎自己的大胖子就是她遍寻不到的盐商郑有金,她怎么可能会招呼不打一声就跟人走了,结果害的颜朔发病,还兴师动众的找自己。 沈流发现自己开了个烂头,连忙转移话题, “我是个黑户。” “哦。” 蓝粒粒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沈流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璟朝的户籍管理十分严格,我虽然有钱……” “偷的钱!” 蓝粒粒打断他的话强调道。 沈流咬牙, “是,我虽然偷了不少钱,但是却买不到田地和房子,因为没有户籍,根本没办法去官府过契,像我这样的黑户还有很多,有的年纪比我小的多,什么都做不了,没有户籍,连学都没法上,我就算给了他们银子,他们照样只能去当乞丐。我希望您能同意让他们在新的村子里落户,我愿意给钱。” 话说到这,九命和小小进了屋,蓝粒粒努努嘴,示意沈流再说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刁难沈流乐此不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婆婆看儿媳,越看看不满意? 沈流跪在地上,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然后满含希望的看向敦实的九命。 后者憋了半天,吭叽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他以前也没处理过户籍这类事情,上次过地契户籍,还是小武去的官府,所以他除了买宅基地的时候打听了一下建村子的要求,其他几乎完全不了解。 蓝粒粒扶额,三个人手,只能拿来解闷,关键时刻永远派不上用场,于是她开口问道: “你不是挺有钱的吗?直接买通村长,给他们落户不就行了。” 沈流环顾一圈,看小小和九命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禁有些泄气,耐心解释道: “我们是黑户,想要新建户籍需要有村长还有五位以上村民的担保,你们可能不清楚,大部分的村子都是一个姓氏,出自一个宗族,如果是外姓人,除非是像瞿大夫那样自己有手艺的,否则在村子里根本过不下去,就算这样,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排挤。” 看三人一脸的居然还有这种事情的表情,沈流心塞的继续解释道: “没人愿意作保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他们年纪都不大,说白了都是孩子,村长不愿意要这样的累赘,而且,我想让他们去有学堂的村子,但那种大村子本来就不缺人,更不愿意要这样的人。” 九命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们这些人算是流民,官府每年都会登记入册,不算是彻底的黑户。” 蓝粒粒则是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们这里没有孤儿院吗?” 就连他们末世那么艰苦的条件都有这种机构,虽然在里面生活的危险系数比流浪低不了多少。 九命迟疑的问道: “是指育婴堂吗?这种抚养孤儿的地方是每个州府建立的,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当地官员。” 沈流斩钉截铁道: “扬州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们年纪虽然不大,但是都有自理能力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而且九哥说的流民也是能拿出路引,道出来历的才算。像他们那些从小被丢弃的孩子,算不上流民。” 沈流这声九哥叫的九命通体顺畅,于是顺嘴说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璟朝有一系列针对流民的措施,但是哪种算的上,哪种不算,有时候就要看下面的执行人员是如何处理了。 显然扬州城就是不理会他们的地方。 说来,小乞丐是最不好处理的一类,就算是育婴堂,同样只把孩子养到12岁,就会让他们离开,不过在育婴堂的时候,都会教他们一些简单的识字和活计。 之后这些孩子生活成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了,但是确实有一些迟迟找不到谋生手段,会渐渐沦为乞丐。 像他们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士兵,有些严重的人连下地种田都做不到,如果花光所有的钱财,再没有亲人的供养,之后也可能成为乞丐。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样残酷。 蓝粒粒敲了敲桌面, “我们这里没学堂,再说,我也不是做慈善的,没道理收养一大帮孩子,这事你应该去找知府说。” 沈流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像是瘪了的皮球,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你们建了村子后官府会划地方,我让他们在最边缘就可以,不会打扰你们。” 蓝粒粒感到自己袖子被扯了扯,不用猜,一定是小小,她没好气的拽回自己的衣服, “你不会是观音菩萨转世吧?就看不得有人受苦?那你能帮所有人吗?” 小小抿了抿嘴,小声嘟囔, “可是也不需要咱们做什么,只要肯让他们有户籍就好了嘛,不花钱的。” 蓝粒粒无语, “你是不是傻,为什么其他村子都不收他们,有钱都不要,你以为真的只是嫌累赘,把一群身份不明背景不明的人放到身边,是怕不遭贼吗?” 沈流脸色涨红, “我保证他们不会偷东西的,我,我以后也不会再偷了。” 蓝粒粒看了眼九命,后者立刻说道: “十天之前,府城南来北往商行老板丢了一颗夜明珠,虽然个头不大,却是世所罕见的粉色,至少价值万两。六天之前……” 小小听着有些不对味,解下香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杂七杂八的香料中间,有颗圆润的龙眼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浅淡的光辉。 合着这次偷东西是还是为了泡妞…… 可惜小小并不领情,她捡起桌上的夜明珠,朝着沈流扔去,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再偷东西了,你居然不听!亏我还想和主子求情。” 小小生气的跑走了。 沈流心里叫苦,那个时候小小也没说不让他偷啊。 只得连忙爬起来,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打情骂俏 蓝粒粒看着远去的少男少女,深感青春的美好。 也不知道她命定的落魄将军在哪呢? 早知道应该和颜朔打听一下的,她和原主一样,对侯府以外的事情两眼一抹黑,就更不要说远在边疆的事情了。 设想一下,如果是对方惹自己生气的话,她才不会像小小一样跺跺脚跑走,而是会把人打一顿吧? 啧,这么一想,她还得找个结实抗揍的,但不能太胖! 蓝粒粒嫌弃的看了眼九命身上的肥肉,后者连忙深吸口气,收腹挺胸。 却让蓝粒粒更加嫌弃了。 思绪回到正事上,她说: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在府城落户,我觉得应该比村里简单吧?” 九命猜测道: “在府城消费太高,他们又没有谋生手段,估摸着是想在村里买地,我记得村里一般不允许把自己的地卖给外乡人。” 不过像蓝粒粒买的那些地,原本就是属于地主富户的,这些人村长也没法管。 何况之前这些地都掌控在知府等人手里,沈流哪里敢招惹。 说白了,他连个良民都不是,躲着官府还来不及,哪里敢去说理。 所以蓝粒粒让他去找官府,根本不现实。 “对了,你和小武有户籍吗?我打算让你当村长。” 九命脸色微苦,他听说蓝粒粒想建立自己的村子时,就多少有了猜测,只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更没有时间锻炼身体了? 所以他一点都不高兴的说道: “有的,王爷给您办理户籍的时候也有我们两个的,在我这里收着,您……” 蓝粒粒摆摆手, “那就好,你再带上小小的卖身契,去官府的时候,顺便给她也办个户口。” “是,那咱们村子叫什么名?” “唔——” 蓝粒粒拉长音调,想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个既文雅又朴实,既高贵又通俗的名字,最关键是得寓意好…… 九命等了许久,她才张嘴道: “你有什么想法没?” 九命摇头,他们这些人的文化水平仅限于识字。 蓝粒粒同样如此。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不是自己学会的知识,用起来也不顺畅,一时半会,蓝粒粒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最后她拍板道: “那就叫丰收村吧,希望以后庄稼年年都能大丰收!” 九命带着这样一个俗气的名字离开了。 去马棚牵马的时候,看到小小正在和沈流拉拉扯扯,九命摇了摇头,长腿一跨,马儿嘶鸣一声,以示背上的大块头该减肥了。 九命想着要是虎兄在的话,驼两个他都没问题。 可惜这只能是妄想,虎兄更有可能会吃了他。 回归现实,九命弯腰,偷偷在马儿耳边说道: “去府城给你买上好的草料。” 马儿这才嘚哒嘚哒的跑起来。 这边,沈流围着小小打转,却不说话。 于是小小更生气了,不想再看这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转身就要走,沈流又拦在她面前。 小小生气的推了他一把, “你到底要干嘛?” 沈流嗫嚅, “你别生气了。” 小小冷哼,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又不是黑户。” 沈流受到会心一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小的嘴这么毒。 “你能不能再去替我求求你家主子,只要收留几个就好,不包括我,我还可以给她很多钱。” “难道你要继续去偷吗?你怎么这么坏?我,我看错你了,你只会骗人,大骗子。” 坐在房顶上光明正大偷听的蓝粒粒摇摇头,小小现在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姑娘,这种时候就该一拳头挥过去,谅他也不敢还手。 沈流余光看到房顶上坐着的人,嘴角抽了抽,这人可比自己坏多了,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他就算偷富人的东西,也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富人,可没有像这样看过别人的热闹。 他现在还不够可怜吗? 如果蓝粒粒知道沈流的心声,就会告诉他,确实可怜。 所以她才能看个乐呵啊! 可怜的沈流鼓起勇气,抓住小小的一只手腕——隔着衣袖,说道: “小小,我实话和你说,如果他们没有户籍,没有地种,赚不到钱,我会一直偷下去,直到被抓到的那天。” 小小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了,张大嘴巴,半响后才说道: “你偷东西还有理了?你偷了那么多钱,都够他们几辈子花销了,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就是个大坏蛋。” 啧啧啧,蓝粒粒为这称呼酸的牙疼,这哪里是骂人,完全就是在打情骂俏。 虽然她这样觉得,但沈流听着却极为刺耳,他努力平心静气, “小小,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你每天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所有人都把你当成个小孩子保护起来,你不需要去想任何的烦心事,你的主子把你保护的很好,所以你才能这么天真。可是,他们……” 小小用力甩掉沈流的手, “你才是最天真的那个,好歹你还和父母过了几年好日子,我可是两岁就被父母卖给人牙子的。” 想到在侯府那些年的日子,小小眼睛红红,懦弱到人人可欺的少爷,要不是占着个侯府嫡长子的名头,早就被下人们拿捏了。 下人们不敢得罪骆赵氏,对她却不会客气,现在却觉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些她甚至记不太清了。 “你说的对,我很幸运,能遇到主子。” 因为两人的走动,现在小小正对着蓝粒粒这面。 她眼神那么好,当然看见小小微红的眼眶,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嗖——的打到沈流的膝窝。 砰的一声,沈流单膝跪在了小小面前。 小小往身后瞧了瞧,没看到主子,迟疑的问道: “你在向我请罪?倒也不用行这么大礼,我,我原谅你了,反正怎么活着是你的事,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也管不着你。” 沈流听到这话,不知该悲还是该喜。 他低头看到落在腿边的东西,就是刚刚打中自己的暗器,一个墨条。 之前被他们抓住那次身上的东西丢个精光,他后来也没敢再要过,如今乍然见到这样东西,心绪复杂。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给与姓氏 沈流看到这块原本准备送给小弟的墨条,内心再次坚定。 他当初没有像父亲一样被杀,都是当乞丐的小弟帮忙,从此混入乞丐群中,再没被那些人发现。 随后又机缘巧合认识了田老,学会一身轻功,还认识了钱掌柜和丽姐,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他不能让小乞丐们成为那些人的累赘。 只是小弟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本来就是因为身体不好被抛弃的孩子,没死都是自己命大。 所以,他这些年偷来的钱财除了给小乞丐们一些外,有一半都用来给小弟买药。 最难能可贵的是,小弟极为聪慧,如果不是没有户籍,无法参加科考,他一定能凭借九岁稚龄考取童生。 沈流攥紧墨条,蹭的从地上站起来,扭头冲房顶的蓝粒粒喊道: “蓝姑娘,我只求你接收一个孩子,他十分聪慧,只要有机会,金榜题名不在话下,他以后会报答你的。” 小小抬头,看到坐在房顶正悠闲吃东西的主子,莫名有点脸红,刚刚的场景主子岂不是都看到了。 都怪这个大骗子! 害自己在主子面前出丑。 沈流的喊话被一主一仆无视个彻底。 然而蓝粒粒总算明白沈流为什么执着于要给他们在村里落户的原因了。 并不只是为了方便买地。 她记得传来的调查里说过沈流那伙人的情况。 在府城,只有两个人能帮他收养\孩子,开画舫的丽姐,和开店的钱掌柜。 说白了两个都是贱籍,前者是个娼户,后者是个商贾,他们的后代都是不允许科考的。 如果是在村里的话,哪怕是小孩,只要是男子,都可以独立一户。 尽管璟朝商业繁盛,但梦想科举入仕的文人学子还是瞧不起商贾之流,也和这条律法有关。 虽然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蓝粒粒都已经认识两个大靠山了,根本不需要再仰仗一个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出人头地的小孩子。 还是那句话,她又不是慈善家。 她过得辛苦的时候,也没见有人帮忙,连亲生父母都不管她,直到被一母同胞的姐妹害死。 蓝粒粒以前不知该如何形容,后来有了原主的记忆,她觉得那句话说的很对,于是摇头晃脑道: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沈流都快给油盐不进的蓝粒粒跪下了,不对,是已经跪过了,却没有用处。 这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啊! 他不该被她的表现所欺骗的,明明见识过她眼睛眨都不眨的折磨自己的样子,说是地狱修罗也不为过。 于是沈流把祈求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小小,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作响, “小小,你帮帮我,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说往东,我绝不敢往西,你说一我不说二!”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小小瞅了瞅可怜巴巴的沈流,她本来就觉得沈流可怜又可气,也想让他迷途知返,所以心里早就倾向帮忙了。 要不是之前发现沈流送给自己的小玩意是偷来的,没准她现在已经说服主子了呢? 想到这里,她又生气的剜了一眼沈流, “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是个惯偷,主子怎么会不信任你?” 沈流打心里觉得问题并不是出在自己这,面上还是不住点头, “你说的对,我现在已经后悔了,可是我还有一大堆人要养,他们又没有谋生手段,要是有地就不一样了……” “你又在狡辩!” 小小打断沈流的诉苦。 后者咽下一肚子的话,也许他真的只是在给自己不务正业找借口而已。 和小小相处久了,他反而觉得自己离娶到她的目标越来越远。 原本他以为彼此之间只隔着一个卖身契,现在才发现卖身契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个因素,自己压根配不上人家。 沈流还是第一次这么挫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为家人报仇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挫败过! 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惹得善良的小小一阵同情。 毕竟细究起来,很多事情并不是小小年纪的沈流可以左右的。 于是她跑去吭哧吭哧搬了架梯子,爬上了房顶,晃晃悠悠的走到蓝粒粒身边,坐下后就抱着她的胳膊一阵撒娇, “我的好主子~” 蓝粒粒受不了的抖抖身子, “你从哪学会的这套,不会是他那吧?” 她努嘴指了指院子里的沈流,继续说道: “果真不是什么好人,瞧瞧把你带成什么样了?” 小小心里腹诽,这明明是和你学的,你在睿王爷面前叫好哥哥就是这副德性。 然而她很识趣的没有说出来,而是问道: “主子真的不打算帮他们吗?” 蓝粒粒仔细打量小小,直到把人看的不自在了才叹声道: “我在看你是不是观世音转世,怎么整天想着帮这个帮那个,以前也没看出你有这爱好啊?” 小小辩解, “以前在,在那的时候,谁过的都比我好,我当然不会想帮他们了。” 蓝粒粒摸了摸小小的头发,原主对小小其实不甚关心,所以并不清楚小小的处境。 但是跟着那样懦弱的人,想也知道在其他下人面前同样硬气不到哪去。 “对了,我让九命去给你办户籍了,你们都跟着我姓蓝,没意见吧?” 小小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又哭又笑。 像她这样没有来历的仆人唯一能得到姓氏的机会就是主家赏赐,而能跟着主家一个姓,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比如在侯府,只有上一个管家曾得到过这个殊荣。 蓝粒粒看到小小笑着掉眼泪,拿出一条手帕,在她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小小不放心的嘟囔道: “就算有了户籍,我也不要和主子分开,你不能赶我走。” “放心吧,你家主子我爱吃,没了你,我上哪去找比你厨艺好的人?” 小小笑了起来,这倒是,只是她接过蓝粒粒手里的帕子,在鼻尖嗅了嗅,然后不确定的问道: “主子,你这手帕是干净的吗?” 蓝粒粒轻咳一声,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可能用它包点心?” “主子!” 小小高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她就说怎么觉得脸上黏黏的,没记错的话这味道应该是油炸团子。 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团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丰收村 沈流在下面看着主仆打闹,心里一阵惊叹,蓝粒粒在小小面前和他人面前几乎是两个人。 这种时候就像是个不因世事的小姑娘,实在无法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联系起来。 也许善良的小小就是有这种魔力吧? 果然这么好的人儿还是要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为好…… 因为被蓝粒粒打岔,小小显些忘了自己上房的初衷。 只是等她想继续长篇大论时,蓝粒粒拍拍屁股,飞身离开了。 晚上九命回来的时候,又带回来一封信和一个只有荷包大小的袋子。 “什么玩意儿?” 蓝粒粒摆弄着手里只有拇指粗的一截竹子,问道。 “王爷用信鸽送来的密信,这个荷包也是鸽子身上的。” 九命说着示意他将竹筒剖开,为了防水和保密,整个竹节是密封处理过的。 蓝粒粒两指一捏,竹子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纸张。 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因为字体极小,所以倒是比一张宣纸上写的字还要多。 蓝粒粒满意点头,她就说嘛~ 颜朔怎么可能只寄给她一张纸,这不,加起来刚好两张! 这次的信里不想上次一样说话云里雾里,直接告诉她以后万万不可再将交给自己的图纸画出来,就算是东西也不要偷偷做出来用。时机到了,他会拿给舅舅,只是会以自己的名义。 等过了明路之后会送给她几个成品过来。 后面还详细解释不是为了抢功劳,而是为了蓝粒粒自己好。 另外就是他如今身体还不错,已经可以骑马了,让她不用担心。 蓝粒粒撇嘴,她才没有担心。 自己做到这份上,要是颜朔还是挂了,只能说他命该如此,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是带走的两瓶特殊蜂蜜浪费了。 此外还提到荷包里是他在京城收集的各式种子,有的据说是海外来的,有的是番邦异国商人带来的,全都是市面上难寻的珍品。 虽然按照以往经验,这些种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难在璟朝存活,但他相信以蓝粒粒的本事一定能做到,要是培育出什么珍惜品种的名花,一定能卖到千金。 最后顺便提及了瞿瑾的来历,蓝粒粒本就猜出个大概,所以没有太过惊讶。 她的目光在千金两字上停留片刻,好像眼前已经看到数不清的金元宝。 她空间里虽然种植了一些花,但都是从小店里随手买来的种子,虽然每一株都开的不错,但就品种而言,连钱掌柜花店里的都比不上,更不要说能卖到千金了。 虽然自己没有明说过有种植空间,但是以颜朔的聪明才智,看来是已经发现了,能一直憋着不提够厉害。 蓝粒粒将荷包里各种各样的种子抖出来,细细端详,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等种出来看看情况吧,希望价值千金不是蒙骗自己的。 虽然颜朔确实没有懵她,但睿智无双的王爷怎么可能这么单纯,没有深意? 里面最关键的是几枚不起眼的种子,均是国外的细作千辛万苦送回京城的经济作物。 等它们长成后,蓝粒粒就会发现其中几样极为熟悉的东西。 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自从正式成为丰收村后,九命先是带着工人将周边尤其是挨着虎山村的那条路全都用削尖的木桩围住,只在靠近瞿瑾家门的地方留了个隐蔽的小门。 这下子,别说村民,就是只兔子都钻不进来。 当九命看到鼻青脸肿的村民出来围观时,不得不说他心里狠狠出了口恶气。 别说蓝粒粒,就算是他,也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至于张有发,因为被打的太严重,至今还没爬起来,九命对此表示非常遗憾。 可笑的是,原本虎山村的面积就不大,这下又被他们分走一半,办事的衙役为了讨好他,直接把周围没有耕地的区域全都划给了他们。 也就是说,以后虎山村的人想开荒种地,除非是去危险的山上,或者是把宅基地变成耕地,否则,周围压根没有他们村的土地。 原本就连蓝粒粒买的那座荒山按理讲都要重新算账,毕竟现在那里已经不能算是虎山村的地方,虎山村的村长自然没有权利进行买卖。 不等九命做些什么,那位老村长就隔着尖锐的栅栏叫住了他,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还有一堆的碎银子, “这是当时买地的钱,其中两百两交给了衙门,剩下一百两我拿去给村里买了几十亩祭田,这是两百一十三两,剩下的我们慢慢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们计较,是我这个做爹的没管好儿子,做村长也没管好村民……” 老村长声音哽咽,后悔当时存了一再贪便宜的小心思,没有阻挠村民的胡闹,结果人家这一招釜底抽薪,要不是他刚好买了几十亩的地,以后村里哪还有活路? 九命伸出一只手,抽走那两张银票,没有拿剩下的碎银, “大爷也别怪我们,我们是真的想安安静静住在村里的,只是我们的一再忍让,却把某些人的心养大了,屎尿都泼到我们家门口……说句掏心窝的话,你们现在还能平安无事,每天正常下地干活,都是我家主子仁慈。她这次是没真的计较。还是劝您管好自己的村民,要是哪天不小心在我们的地盘被误杀了……” 九命一番软硬兼施,把老村长吓的一愣一愣,他早就觉得这些人不好惹,像是见过血的,老大非要带人招惹,只希望他能吸取教训,否则,为了全村着想,他只能大义灭亲。 把老人家忽悠走,九命带着银票往回走。 然后就看到蓝粒粒的房门口站了一溜小孩子,为首的穿着一身书生袍,看到他还彬彬有礼的行了个礼,后面一串或高或低的人照猫画虎的挨个弯腰鞠躬。 他皱起眉头,朝站在角落的小武吼道: “小武,你怎么回事,怎么任由一群陌生人靠近主子的厢房?” 那群孩子听到这话纷纷缩了缩脖子。 小武无奈的一摊手, “我哪敢拦啊,是小小姑娘带进来的。” 这么说九命倒是理解了,虽然他们两个兼职护卫,但是论起关系,还是小小和主子的关系最近,如果他们阻拦了小小,反倒会惹得主子生气。 事实却和九命想的相去甚远。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醍醐灌顶 前段时间,蓝粒粒在深山里和虎兄玩疯了,疏于修炼,甚至跑去看别人打情骂俏。 深刻反省后,蓝粒粒决定“闭关”几天,安心修炼。 一般小武和九命会轮流守卫她的住所,防止工人或者其他外人靠近。 虽然蓝粒粒觉得这两个人压根打不过自己,不过他们这样做确实让自己得到许多清静,她有些可以理解高门大户为什么需要护卫了。 只是今天,原本应该无人打扰的院落里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堆小孩子,虽然没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但光是几人的呼吸就足够吵闹了。 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就连村子里出来劳作的人都不多,工人们更是刻意避开这个时段,所以原本应该像夜晚一样安静的美好时刻,生生被毁了。 蓝粒粒黑着脸打开房门,敢这么干的人除了小小不做他想。 除了小小本身性格讨喜外,蓝粒粒和她最为亲近,多少也受到原主感情的影响。 只是这次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她原本就是为了躲清静才住在山里,甚至自己买了个山头。 等来等去房子修了两个多月还没修好,就已经够让她心烦的了,怎么可能同意再招揽一群麻烦。 而且颜朔的信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行事低调,做事谨慎。 甚至为了她的安全,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将扬州城的皇家暗桩全都替换掉。 蓝粒粒不觉得只需要将原来的人打发走那么和平。 所以,就算是为了不辜负颜朔的一番苦心,她也不会让这些人进来。 小小看到门打开了,堆起大大的笑脸, “主子,你看,他们多可爱啊?” 蓝粒粒看都没看一眼小小,就往屋后的马棚走去, “小武,备车。” 小武给了小小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连忙揣起肩头的火火跟了上去。 小小苦着张脸,她还没被主子这么无视过。 说起来,她是不是确实被宠坏了。 以前在侯府,她好歹记着自己的身份,到了这里,她每天决定主子穿哪件衣服,每顿搭配哪些食物,蓝粒粒几乎把所有杂事都交给她处理,甚至将需要花销的大额银票放在她那里,那是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月例。 她还大言不惭的教训沈流,其实自己做的不比人家好多少。 沈流看到小小这样,知道自己给人惹了麻烦,但是他没有办法。 正是因为知道小小的善良,所以他才把孩子们带了过来,他以为凭借小小的受宠程度,安顿大家不是问题。 毕竟蓝粒粒随口就给了几个下人户籍,而且他们修建了如此大的宅院,只有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他们虽然干不了多少力气活,但是当个杂役绝对是够格的。 只是沈流算漏了一件事…… 九命看小小难过,却没有劝解,因为这次确实是小小做错了。 他把人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小小,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主子就是不喜欢人多才来到这里的。” 小小张嘴想要说话,却被九命严厉的眼神吓了回去。 后者继续压低声音说道: “你是不是忘记主子的来历了?你以为到了这里就能高枕无忧?你想过如果主子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会发生什么吗?你以为那些人会当做不知道,任由她在这里过逍遥日子?不要忘记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就算王爷可以确保主子的生命安全,但是如果这事闹到明面上,你以为主子还能待在这里? 别和我说你信任沈流,信任那些小孩子,你拿什么作保证?不要忘了,我们只是下人,有了户籍和姓名是主子的恩待,但永远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当然,我觉得以主子对你的宽容,即使你做错什么,她也不会太过怪罪,只是让你离开罢了。” 暗九没说的最后一句是,他们是不会让小小带着秘密平安离开的。 不过光是要离开蓝粒粒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吓住小小了,没必要再说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的经典语录。 九命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小小没有经历侯府的追杀,蓝粒粒只轻描淡写提了一句,所以她始终没有实感。 加上一路上和睿王爷等人一起南下,对她而言更像是郊游,而不是逃亡。 但是在侯府那么多年,别人不敢说,对于骆赵氏的为人,她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如果知道主子在这里逍遥自在的话,她心里绝对不会高兴,不论她想出什么办法,总之都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所以,主子的身份信息绝对不能泄露。 想到这里,小小的心也不摇摆了,眼神坚定的回到院落,沈流和一群小萝卜头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小小回以更加可怜的眼神,可惜她只有两只眼睛,哪怕蓄着泪水,也比不过好几双黑亮黑亮似乎会说话的眼睛。 最终小小还是被他们发射的可怜光波击中,只是九命的话犹在耳边,主子的态度犹在眼前,她只好道: “抱歉,这件事我没法帮忙。” 沈流虽然在看到蓝粒粒离开后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仍抱着一丝希望。 事情可能会卡在蓝粒粒那,但小小绝不该同样反对,也不知九命刚才把人拉走说了什么? 他给小弟一个眼神,示意他带着其他人先出去,等院子里只剩下小小和沈流时,他才声音有些干涩的问道: “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原本这招还是小小提出的,觉得蓝粒粒亲眼看到小孩子一定会心软,现在小小却突然变更立场,她其实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面对沈流,但是原因肯定不能明说。 她只摇了摇头,含糊道: “不安全。” 沈流自然不会认为这是说的小孩子们不安全,可是说句实在话,就蓝粒粒那种仿佛是杀星转世的人,怎么可能不安全,他曾交过手,知道对方有多厉害,加上后来见识到她的大力气,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安全的女子了。 没准护卫还要靠她保护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温泉庄子 对于小小的含糊其辞,沈流自然而然想到了她一直三缄其口甚至刻意避开的来历问题。 看来果真不简单。 只是沈流实在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而且说他功利也罢,他私心觉得能够借此和睿王爷扯上点关系,对小弟以后入仕有着莫大的帮助。 他算是完全继承了他爹的榆木脑袋,没有上学的天分,也没有他爹那种和书本死磕的精神,但是他可以培养个能考举人的弟弟,也算是全了他爹一辈子的心愿。 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哪怕未来会伴随着危险。 于是沈流试探道: “我可以让他们先帮着工匠们盖房子吗?吃住都不用你操心,他们干活很利落的,就是力气不如成年人,不用工钱。我想蓝姑娘也希望房子赶紧建起来。而且你也会发现,他们真的很乖,很听话,不是坏孩子。” 小小想到那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睛,最后还是说道: “这事你去找九哥商量吧,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以前能够指派他们,不过是人家不和她计较,也是看在主子对她好的面子上,事实上,哪家婢女能够越过管家? 一时间,小小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以前她虽然是最低等的粗使仆人,按理讲她的级别是不可以进主家房内的,但因为少爷的院里就她一个下人,忙里忙外都是她一个人,所以早就忽略了这些规矩,只有每年家宴的时候,被挡在后花园的外面,她才会记起来。 最后沈流取巧,没有去问九命,而是直接把一群半大孩子带到工匠们干活的地方,让他们自己找机会给人帮忙。 他们整天在街上行乞,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见儿,什么样的人会给钱,什么样的人要离远点,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就跑来跑去的忙碌起来。 就连身体不好的小弟,也去了灶房帮忙。 虽然一直学习读书,但他并不在意君子远庖厨这些繁文缛节,毕竟他还要经常自己开火做饭呢。 等九命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和工匠们达成一片了。 对此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他们赖在这,工匠们只知道些明面上的消息,而且等房子盖完,他们就会离开。 到时候,只要蓝粒粒不同意,这些小孩照样不能留下。 虽然对他们有些残忍,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他们值得信任,能够住下来。 正好他们年纪都还小,可塑性强,这样,他可以为主子训练一支专属于她的护卫队。 就是不知道以主子独来独往的性格需不需要这种东西? 独孤大侠蓝粒粒此刻正窝在马车里,不停的蹂躏火火。 正在赶车的小武透过车帘听着火火时不时传来的惨叫,简直要忧心死了。 可惜主子正在气头上,他什么也不能做,只好等火火逃离魔爪后,给它准备个全鸡宴安慰它。 也不知道温泉庄子的厨师手艺好不好,要是火火嫌弃怎么办? 发愁~ 因为温泉山庄同样在府城外,所以他们不用进入府城,沿着外围宽敞平坦的官道一路行驶,花了大约两个时辰到达,这个距离算的上是很近了。 要是从府城出发,大约需要三个时辰的时间。 所以古代坐车真的比不上轻功好使。 因为是接手的山庄,所以除了地契上换了个名字,里面的奴仆并没有变动,至于这些人的卖身契,蓝粒粒还真不清楚,不过她相信师父不会交给她一个烂摊子的。 事情证明她想多了,里面的仆人全都是附近雇佣的长工,并没有卖身为奴。 这就是偏僻的村子里有个大户的好处,虎山村的村长原本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以后村民有了去当长工的地方,只是全都被他儿子和几个年轻人给毁了。 当蓝粒粒独自泡在几乎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的汤池里时,她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享受! 唯一有些不满的地方就是这汤池对她如今的身高而言有些深。 如果她站在水里,只能露出个脑门,她又不会游泳,可不想淹死。 而要是站在原本是设计用来坐下的地方,没有发育的胸部就会暴露在外。 幸好没人看见这一幕,否则唯有尴尬二字可以形容。 最后她只得搬了个小板凳垫高座位,才终于舒舒服服的体验一把温泉的感觉。 说实话,蓝粒粒觉得除了水温合适之外,真的没有泡在空间的水里舒服。 后者能解乏,还不用担心会有溺亡的风险。 看来真的有必要学游泳了! 蓝粒粒第不知道多少次想到。 之后她就在温泉庄子住了下来。 不过火火因为上次喝了太多灵泉水,导致如今有些怕水。 庄子还有个露天的温泉汤池,小武原本想带着火火去享受一把,结果被抓的满脸花。 蓝粒粒亲耳听到一个做活的长工调侃他是不是被媳妇儿挠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温泉山庄里还有用来种植反季蔬菜的暖棚。 虽然蓝粒粒是第一次见,但是京城皇宫贵族冬季的蔬菜其实都是这么种出来的。 总不能让皇帝也和老百姓一样,冬天只能吃各种腌咸菜和菜干吧? 只是因为靠几扇窗户采光,所以蔬菜产量十分低下,因此冬日蔬菜全都是有价无市。 毕竟整个璟朝的温泉庄子都是有数的,种出来的蔬菜甚至不够自家食用,自然不会买卖。 甚至到了冬天,这类新鲜蔬菜成为一种送礼佳品。 说起温室,蓝粒粒就有些气闷,瞿瑾确实把制玻璃的方子写给她了,但是九命说这种东西不能随意拿出来。 所以飞鸽传信给了千里之外的颜朔,这么一来一回,今年玻璃大概率是用不上了。 没办法,如今温室只搭了一个框架,就是不知道在冬天来临之前能不能安上玻璃,不行的话,就只能用油纸代替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深夜视察 蓝粒粒泡了几天温泉后,就腻烦了。 因为建在山里,所以地势较高,视野很好。 她站在山上,就能眺望不远处村庄的田地。 入夏后,每天早晚都有担着木桶给地里浇水的庄稼汉。 早上浇水,白天除草,经常在地里一待就是一天,有时候想找个阴凉地都不容易。 和这些人一比,蓝粒粒才发觉自己在空间种地有多轻松。 把种子埋进土里,就再也不用管其他事情。 因为看到这些百姓的辛劳,她甚至对虎山村的刁民容忍度都高了许多。 也是因此,她久违的想起了自己似乎交给别人一袋空间拿出来的良种,让人去种。 她知道这里人们种地是要育苗的,一部分是因为种子质量不好,萌发率较低导致的。 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种到地里了。 蓝粒粒说风就是雨,想到这件事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站起身朝外面喊道: “小武,备车!” 这一嗓子惊起了林间的许多鸟儿,也吓得在其中嬉戏的火火一个激灵,小武心疼的抱起火火,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念叨,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这是最近和庄子上干活的一个村妇学的…… 小武虽然是暗卫出身,但是他原本就性子活泼,加上年纪小,不当暗卫之后,瞬间找回遗失多年的天性。 如今哪里还有曾经排名第五的样子,经常被排在他后面的九命当成孙子教训。 比如,如果是九命在这,就不会私自跑出去玩,虽然离得不远,但是严格来讲,已经是玩忽职守了。 他们的首要职责是保护主子,尽管这位主子比他们还厉害。 马车嘚嘚儿的离开温泉庄子。 虽然同样都是山,但这里的几座小山和连绵的虎山根本无法比拟。 就说小武在树林里,看到的最大猎物就只有一头鹿。 而且这些山已经被人踏遍了,各种弯弯绕绕的小路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小孩子结伴上山摘野菜野果的。 因为出门比较晚,天色完全黑下来后,马车才到了那处靠近府城的田庄。 刚一下车,就看到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燃着火把警惕的站在门口,火光映照在他们面部的刀疤上,显得狰狞恐怖。 小武不认识这些人,原本就是九命负责的这部分事情,不过他们虽然不认识小武,但他们有些人之前见过蓝粒粒。 只是上次她穿的是男装,这次换成女装,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认出来,就连和蓝粒粒说过不少话的吴永达都没认出来。 实在不怪他,九命之前也没提过他们的主家是个女子。 蓝粒粒下车后看到几个人严阵以待的架势,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警惕心很好。” 这里四周全是她的田地,郑有金以前为了保密,所以四周的田地大部分都是请长工种植,并没有租给佃户。 大晚上突然有声音靠近田庄,里面的人听到后连忙都跑了出来,毕竟是当过兵的,比一般人警醒的多。 蓝粒粒表扬完,就身形一闪,越过几人,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去。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好在后面跟着的小武看到有人缺了一只手,猜到这位就是吴永达,连忙上前解释, “这位就是吴大哥吧?我听九命提过,今天是主子想看看上次交给你的种子怎么样了?来的匆忙,没有及时通知。” 吴永达惊愕的看向已经绕过他们熟门熟路往里走的女孩,半响才不确定的问道: “主家是女的?” 小武点点头,然后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蓝粒粒的背影,又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蓝粒粒能听到。 吴永达很快反应过来,能被睿王爷看重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哪怕年纪小,肯定也不简单。 那袋种子是他亲手照看的,不管是存活率还是秧苗长势,都比其他的好。 明明晚种了一个月,可是如今在地里的长势已经追上了之前种的同类庄稼。 他对另外几个人说道: “那位就是主家,你们上次见过的。” 其他几位大汉也和他一样先是张大嘴巴,随即连忙缩脖子挡脸,刚才的土匪气势一扫而空。 小武可是见识过蓝粒粒面不改色的刑讯沈流的场景,也看到过她眼睛不眨的任由一个皇家暗卫被老虎吃掉,才不觉得她会被这点伤疤吓到。 于是解围道: “我们赶了半天路,主子还没有吃晚饭,你们去做些吃的吧,再烧些热水洗漱。” 其中一个汉子连忙应道: “唉,好,我马上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只剩下吴永达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笑道: “他们是怕自己有碍观瞻,并不是故意不去拜见主子。” “嗯,我明白。” 小武点点头,连忙去追快要走没影的人。 因为是晚上,黑灯瞎火的,自然没办法去地里,所以简单的吃过晚饭后,蓝粒粒就回屋了。 掌勺的人曾在军队当过伙夫,他还生怕自己的厨艺入不了主家的眼,没想到撤回来都是空盘子。 难以想象打扮的那样矜贵的小姐能吃下这么多东西,难道是怕剩的太多,让他们尴尬,所以把菜都倒了? 还是那个跟在她身边的年轻护卫饭量极大? 总之小武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扣了黑锅。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投桃报李 第二天一早,吴永达站在门外,蓝粒粒简单的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门。 因为离的不远,他们连马车都没做,一路步行到了附近的田地。 开始穿过一片和蓝粒粒一样高的作物。 吴永达在前面一边用完好的手拨开挡路的高粱杆一边说道: “您交代的种子都种在这里面,原本是想着种在几亩空地上,只是在下发现那些苗都长得很好,所以……花了几天时间把这里原本种的高粱挪到了其他地方,把东西种在了这里。这样就算是从路边过,也不会注意到的。” 蓝粒粒的视线全都被和她一样高的植物挡住, 她揪下上面刚刚冒头的穗子,在手中捻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高粱,平日里也没有吃过, “种这么多做什么?” 吴永达觉得虽然蓝粒粒很好伺候,但果然还是有钱人家长大的,耐心道: “高粱的用处很多,可以食用,也可以拿来酿酒。不过因为是粗粮,所以想必以前他们主要是种来酿酒的。” 蓝粒粒点点头表示明白,她虽然没喝过酒,但隐约记得后世据说主要用高粱酿酒,想必瞿瑾知道的更为清楚。 真是白瞎了他脑袋里的东西,整天窝在破旧的茅草屋里,赚了钱都不知道花! 其实要不是蓝粒粒的房子还没造好,她一样会整天闷在房里当个死宅。 艰难的前进了几十米,一片低洼的秧苗终于出现在眼前。 正是蓝粒粒极为熟悉的水稻。 小武一路保护着火火躲避锋利的高粱叶,现在终于松了口气,遥望眼前大片低矮的水稻,不禁生出一种怪不得精米好吃的感悟,就连植物都长得这么娇小可爱,就和他家火火一样。 吴永达待两人打理干净身上的衣服后,继续说道: “主家……” 蓝粒粒打断他蹩脚的称呼, “我姓蓝,你叫我蓝姑娘就好。” 虽然她想让对方称呼自己蓝大地主,但是嘛,听颜朔的,要低调,低调~ 吴永达改口, “蓝姑娘,您给的种子全种在这里了,在下发现它们似乎有两种不同的类型,所以稍加区分,只是有的难免分不清楚,不知……” 他是想问是种子有问题,还是不小心弄混了?又或者是自己的错觉? 蓝粒粒轻咳一声。 其实她是在空间中培养了十几茬后产量更高的水稻后,无意间分化出了一些旱稻,因为叶子和茎秆都有所不同,她一开始还奇怪明明是挑选的高产品种,怎么种出来的产量反而变低了。 后来琢磨半天才猜出可能的原因。 因为空间土壤营养丰富,气候湿润,哪怕是种水稻,她也从来没有给作物浇过水,所以持续干旱的环境就分化出了另一种类型的旱稻。 随后她特地用精神力改变了一小片土壤的水分情况,把种子种下去后,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才把两种稻种混在一起,这样一部分高产,一部分正常产量,多少能混过去。 可惜,没想到吴永达这么认真负责,居然靠秧苗就区分出两类水稻,还分开种植。 下属脑子不好用让人揪心,太好用同样让人操心。 蓝粒粒的视线移到跟抱娃似的抱着火火的小武身上,要是换成这人,肯定看不出来。 索性吴永达将稻种藏的这么严实,再联想昨晚一干人等宛如悍匪的架势,原来是他们也发现干系重大。 既然如此,蓝粒粒索性透漏了点消息, “那袋种子确实和普通的不一样,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要比普通的好。你这么做是对了,工资加……小武,他们工资是多少?” 正在奶孩子,不对,是给火火喂鸡柳条的小武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算了,你就是个摆设。” 蓝粒粒示意吴永达直接回答。 后者憋住笑意,答道: “承蒙主子厚爱,在下是田庄的主管,每月有500文,其他人从300文到500文不等。” 蓝粒粒咽下这么少三个字,吴永达自然瞧的出来,解释道: “虽然银子看起来似乎不算多,但是包吃住,田庄有自己种植的蔬菜,像我们这样的……” 吴永达不在意的提了提左臂,袖子完全遮盖住断手, “想要找到工作十分困难,就算庄子里身体健壮的人,也因为脸上的疤痕导致没什么人愿意雇佣,所以大家都觉得主家接收了大家,还愿意给这么多钱,已经十分仁慈了。” 蓝粒粒只觉得这些人真是容易满足,投桃报李,她说道: “田庄里不是养了鸡鸭什么的,你们没事就自己杀几只打打牙祭,只要替我把庄稼地管好了,田庄里面的事我不在意,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吴永达躬身作揖,其实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有的虽然脸上有疤,但四肢健全,当个猎户一样能赚不少银两,足够维持生计。 只是相比在各自的村子里被当成另类,离家数年,就连亲人都把你当成陌生人,又想亲近又不知如何亲近,彼此相处反而尴尬。 倒不如来这样的地方,大家都是同类,反倒日子过得乐呵。 对于他们而言,田庄虽然远离人群,却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 蓝粒粒这一席话,更是让他们把田庄当成家一样居住,吴永达心头火热,再次一揖到底,哑声道: “姑娘大义!” 蓝粒粒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几只鸡鸭就感动成这样? 果然吊书袋的人都不正常,看书多真的是要坏脑袋的! 瞧瞧这个,再想想她那个差点被忘到九霄云外的便宜弟弟骆,骆什么来着? 等吴永达情绪稳定之后,蓝粒粒才终于想起那个整天一副文人做派的弟弟叫什么——骆玉。 真是难以置信,离开京城还不到半年,她就要快把那里的人和事全都忘记了。 这么说来,忘记颜朔也是时间早晚的事吧? 有些可悲,却无法逆转……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看账本 蓝粒粒将田庄附近的田地都看了一圈后,才回到田庄。 随后吴永达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恭敬的呈递到蓝粒粒面前, “蓝姑娘,这是上个月您名下几个田庄的花销用度,支出详情,请您查阅。” 蓝粒粒疑惑, “这事你怎么不找九命汇报,他现在是我的管家。” 吴永达还没什么反应,小武幸灾乐祸的捂嘴笑了两声。 他知道为什么,他们暗卫是培养来打架杀人的,识字就不错了,还真能样样精通不成? 九命能当好管家,还是因为他性格沉稳,年纪大,经历的事也多。 就算如此,让他管账? 他连算盘都不会打。 吴永达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他原本是打算随便找个地方隐居一辈子的,被九命好说歹说拉了过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蓝粒粒眯了眯眼,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扔, “看来你们两个都知道原因,就我不知道啊~” 吴永达立刻惶恐起来,小武还算了解她,知道她其实根本没有生气,于是忍住笑,说道: “九哥不会打算盘,主子您忘了,咱们山上的账都是小小管的。” 这事蓝粒粒还真不知道。 毕竟现在宅院的建造不用她花钱。 九命平常只需要拿着账单全都一股脑送到暗桩那边,让别人帮忙搞定。 至于日常花用,都是走的小小那里的账。 蓝粒粒无语, “合着他只能当半个管家?真是没用。” 随后她又对小武喝道: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除了整天奶孩子,还会干什么?以后火火只能两天吃一只鸡,不然就从你工资里扣。” 小武苦下脸,火火也不满的嗷了一声。 吴永达早就注意到这只颇有灵性的红狐狸,只是被小武一直当成个宝贝似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狐狸的叫声,不免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随后觉得脑袋有些眩晕,脚步踉跄的扶住了桌子。 蓝粒粒提高声音严厉喊道: “火火。” 吴永达被这一声高喝唤醒,摇晃了下隐隐作痛的脑袋。 蓝粒粒说道: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账册放在我这,你先去休息会吧。” 小武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说不定是刚才出门中暑了,快去喝点绿豆汤解解暑。” 说完就一手搀住吴永达,不由分说把人带了出去。 等人走后,火火被小武安放到蓝粒粒面前的桌子上,两人均面色严肃。 蓝粒粒一巴掌就要把火火扇到地上,火火太熟悉这动作了,轻轻一跃,躲过飞过来的巴掌。 蓝粒粒反手回扣,一把抓住蹦到空中的火火,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用那个能力,你想被当成怪物抓走吗?” 小武也是一阵后怕,要不是刚才蓝粒粒反应快,他都忘记火火还有迷惑人的能力。 想起初见时他们这些人看到火火就跟看到美女似的着迷,当然了,他后来依旧没有从这种迷恋中走出来,反而中毒越来越深…… 小武在旁边帮腔, “崽啊,主子说的对,万一你被坏人盯上怎么办?你要是不见了,让为父——咳咳——让我可怎么活啊?” 火火被训的蔫头耷脑,连皮毛都不复以往的光泽,最后又被小武抱在怀里好一通安慰,还承诺晚上给它做个烤鸡吃。 蓝粒粒对火火后来那个挑衅的小眼神视若无睹,翻开厚厚的账本,一串串的大写数字和繁体字映入眼帘。 看的蓝粒粒头昏脑涨,直怀疑自己是不是也种了火火低劣的精神攻击。 事实证明,文盲就是文盲,配上原主学渣的脑子,也没强到哪去。 忧伤的合上账本,蓝粒粒决定推行阿拉伯数字还有九九乘法表,这东西她在末世就会,她可不想以后看每个田庄收获多少粮食还要这么痛苦。 明明是件最快乐的事,绝对不能被这些大写数字给搅乱心情。 于是因为这件事,蓝粒粒在田庄又多住了几天,吴永达能在穷困的村子里考上秀才,原本就是聪慧之人,很快就融会贯通,整理出一本新的账册。 蓝粒粒发现这人十分淡薄名利,要说颜朔美的像是天仙,这人六根清净的就像是要成仙了一样。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居然上过战场,还被敌人砍下一只手。 或许就是武力不济吧? 蓝粒粒偷偷想着。 无论如何,她发现这人是当账房的一把好手,看在九命同样非常信任他的份上,蓝粒粒最终决定由他管理自己名下所有田庄的账目。 原本因为这个田庄距离她如今建立的丰收村最近,就起着中转消息的作用,如今刚好名正言顺。 蓝粒粒不知道的是,吴永达在军队里,算是半个军师,给她管理田庄完全是大材小用。 说是半个,是因为他只擅纸上谈兵,加上有颜朔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当主帅,压根不需要其他军师。 而他因为识字,没事的时候会教教大家认字,偶尔帮忙写写家书。 也就是说,虽然武力值很有可能是所有人里最低的,但受敬重程度却无人能及。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推崇文人。 尤其对于这些能舞刀弄枪,又算不得武功高手的军汉而言,天生就对能言善辩的文人发憷。 在伙夫把田庄的鸡鸭杀光之前,蓝粒粒终于把大致的账册内容过了一遍,又将每个田庄需要的人手、花费额度等事物,全都做了大致的安排,同时列了几条规矩。 尽管惩罚力度严苛到让吴永达咋舌,细看之下,要求十分宽松,只要不贪图主家的便宜,想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几乎真的可以把田庄当成自家住下,甚至连庄子内部的产出都不需要上交。 不知吴永达是不是说了些什么,总之蓝粒粒临走时,一群彪形大汉个个眼冒泪花的给她送别。 恍惚间,蓝粒粒觉得自己做的不是马车,而是死人躺的棺材,不然为什么他们都跟死了爹一样? 蓝粒粒无法理解她开出的条件对这个时代的人有多么优渥,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抠门呢~ 因为最后他们的工资保持不变,但事实上待遇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蓝粒粒甚至允许他们在田庄里娶媳妇过日子。 这和免费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地种,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这个条件还要好,至少田庄的房子个顶个都是青砖瓦房,比村里的茅草屋子强多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参观房子 历时将近一个月,蓝粒粒再次回到她的丰收村! 像她这样,在府城周围打转,就是不进去的千金小姐,绝无仅有。 就连小武都想念府城的茶楼酒肆了,蓝粒粒却丝毫不为所动。 要不是九命递来消息,房子基本建成了,她估计会去温泉庄子再住一段时间。 事情果然如九命所说,远远的,蓝粒粒就看到山顶上多了一幢两层小楼。 离开的时候,半山腰的二进院子才开始修建,如今三进院落都盖好了。 进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毕竟多了十来个帮手。 所以当蓝粒粒看到一群健壮的工匠中间穿插着几个小孩时,丝毫不觉得惊讶。 真要是那么简单就放弃,乖乖离开的话,才会出乎她的意料。 让蓝粒粒大吃一惊的是,小小从原本那个娇俏的半大少女变成了个乡野黑小子,和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孩融为一体, “你怎么成这样了,一直没洗脸?” 小小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珠,龇出一口大白牙, “主子,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蓝粒粒接话道: “然后把宅子留给你?你想的美。” 小小嘿嘿傻笑,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 “主子,我之前不该擅作主张,是我做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蓝粒粒点了点头,虽然她确实不满小小私自带了许多人进来,不过这正是她的善良之处。 于她而言,她自己没有这样的品格,所以反而越加欣赏喜欢这样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虽然不喜欢沈流,却没有把事情做绝的原因。 如果在她小的时候,有人愿意伸出一把援手的话,结局会不一样吗? 蓝粒粒很快甩掉这种软弱的假设,她现在过的很好,只要勤加修炼异能,让任何人都无法伤害自己,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那个世界的人,她才能一雪前耻! 现在嘛,还是先看看自己以后要住的房子长什么样吧。 拾阶而上,一幢古朴精致的二层小楼呈现在眼前,简单而流畅的线条浅浅的勾勒在木质建筑上,偶尔有一些花草的图案穿插其中,虽然不像京城所见的那样繁复密集,却别有一番滋味。 推开厢房的正门,入眼就是一套上好的紫檀木座椅。 古代家具说来其实很简单,几把凳子和小桌,偶尔侧面还有一个放置摆件的高台,一个厅堂就布置好了。 不过因为这里是蓝粒粒住的地方,以后待客都会去前厅,所以这里按照她的要求只放了两把凳子,在靠墙的侧面则摆放了个一人多高的架子。 有点像是不规则的书架,上面空空的,还没有放任何东西。 蓝粒粒空间里还有一大堆从侯府带走的花瓶珊瑚,各类摆件,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跟垃圾似的堆在空间角落。 若不是空间不会积灰,上面肯定已经是厚厚一层了。 角落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右侧是隔出来的饭厅。 左边则是卧房,不管是雕花大床还是窗口的矮榻,全都是上好的紫檀家具所制,中央的圆形茶桌也是样式精美,上面已经摆放好一套天青色的茶具,配上天青色的床帐,给暗色的房间增添了一抹亮丽。 整个房间都是中性风,就连梳妆台都推断不出是何人使用。 不过这正是蓝粒粒要求的。 上次去山里故意加无意,把小小挑选的粉啊黄啊的衣服全都弄坏了,之后的衣服几乎都是白色为主,只少量搭配其他颜色作为点缀。 蓝粒粒有事实向小小证明她不喜欢粉嫩的颜色。 绕过一旁的屏风,打开闭合的门,就到了整个房间最话功夫的地方——洗浴间。 原本就是一个木桶一个恭桶而已,如今却是独立的一间屋子,还独自开了扇小门通到屋外,烧水的灶台葺在外边,这样不会有烟雾进入房间。 蓝粒粒来到造型奇特的马桶处,将墙上的拉绳一拽,就听到里面哗啦啦倾泄的水声。 不错,几乎和现在的马桶一模一样了。 再绕过一个巨大的屏风,就是连接着出水口和进水口的澡盆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不同于古代又深又大的圆木桶,而是又矮又长的形状。 为了不显得和棺材那么类似,所以木匠无师自通设计成弧形结构,在旁边还多了个放东西的小平台。 真是智慧在人间啊。 这些东西蓝粒粒只说出个大概,后来就没有再管过,都是那些工匠们自己琢磨的,很厉害。 那是当然的了,他们可是隔三差五被知府召见,全扬州城的店铺匠人都给他们开绿灯。 倒不是陈知府想要趋炎附势通过蓝粒粒巴结睿王爷,而是因为他能从战场安然无恙的回来,之后还当了个小官,现在更是成为一个不需要看人脸色的地方知府,还是扬州这样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想来的地方,他做梦都没想过能轮到自己。 因为他到任的前两天睿王爷一行人刚好离开,所以无处喷发的感激之情一股脑都喷到了这里。 参观完卧室,蓝粒粒沿着客厅的楼梯上了二楼,这里分成两间,一边是传统的桌椅矮榻,可以打开窗户眺望风景。 而另一间则很像现代的阳台,铺着宽大的能躺下四五个人的矮床,上面摆放着坐垫和凭几,夏天天气热的时候适合来这里睡觉乘凉。 照蓝粒粒的眼光看,很像是后世的榻榻米设计。 她曾在一家客栈见过这样的设计,就是在京城第一次见到颜朔的时候,那个房间的摆设和这里很像。 颜朔最是喜欢慵懒的躺在靠窗的位置,整个人都融入身后的风景里,成为一幅绝美的画。 难以想象那个时候自己还把他当成个大美女,现在想想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他收到自己的九九乘法表是个什么想法,以他的脑子应该能看懂吧,她记得吴永达写的还挺详细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企图邀功 蓝粒粒还在参观整个房间,丝毫不知道因为自己寄去的东西,驸马爷被自家儿子狠狠利用了一把。 好处是他终于有了正当理由拒绝皇帝——要给天下学子写一套求学的书。 皇子想跟着他学? 好啊,买走这套书,他的知识全写在里面了,拿回去自己研究吧! 什么?还需要他从旁指点? 人家其他学子连先生都没有,都是自学的。 你们可是皇子,未来要管理国家的,难道连那些最普通的学子还不如? 颜博文像打了鸡血一样,连带着孕期的长公主都忙碌了起来。 倒是没有再整天都盯着颜朔了,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长公主总觉得随着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越长越大,就是在吸走颜朔的阳元,所以差点偷偷打掉孩子。 还是她身边的嬷嬷瞧出问题,连忙告诉了驸马和皇帝。 就算她是长公主,想要打掉的是自己的孩子,但也属于皇家血脉,这和谋害皇家子嗣没有分别。 好在颜朔回京后,看到气色好了不少,走路也不再打晃的儿子,长公主放心许多,但也时时刻刻要盯着颜朔。 所以自从回京后,颜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主府,就连公务都搬到了这里。 因此,照猫画虎,颜朔同样给他娘找到了事情可做。 那就是启蒙教材。 长公主虽然文采比不过他们父子,但是编一套教小孩识字的东西绰绰有余。 再说了,她只需要动口,自有一堆下人在后面忙活。 长公主编得是什么? 其实就是后世的一套习字卡片,颜朔还将阿拉伯数字插了进去,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弟弟或者妹妹会更像他娘,换句话说就是不会很聪明的意思。 还好长公主不知道他的腹诽。 这些和小山村里的蓝粒粒相距甚远,尽管都是因为她而发生的,她却一无所知。 此刻她在参观完二楼后,发现角落屏风遮挡的地方还有个往上走的楼梯,她记得这里只有两层啊? 楼梯比普通的要短了不少,她刚走了一半,视线就豁然开朗,原来这是一处极为隐蔽的天台,方方正正,四周的房顶就是天然护栏。 这里应该是整座山的最中心,也是至高点,能将整个小山尽收眼底。 虽然背后是比这里更高更大的深山, 但另外三面视野极为开阔,凭借蓝粒粒的视力,甚至能看清虎山村大半人家院里的情景,比如五福和瞿瑾两人正在翻晒一堆药材。 就连几百米远的道路,都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简直成了放哨的好地方。 其实会有这样的设计,是因为那些工匠们干活的时候发现她总是喜欢坐在房顶上,后来其中一个就提出了这种设计,有个围栏总好过坐在光秃秃的房顶上。 而且毕竟是女子打扮,总归不像样。 所以才设计的如此隐蔽,并不是为了放哨。 只是为了蓝粒粒在自我满足的同时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 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最妙的地方在于,可能是结构和木料的原因,四周的声音几乎传不进来,十分安静。 而如果站起来,走到边缘位置,声音又可以毫无阻拦的钻进耳朵。 说实话,尽管是误打误撞,但蓝粒粒着实很喜欢这个设计。 要不是不能在这里睡觉,她都打算以后住在这了。 房间已经被小小仔仔细细的打扫过,她的衣物用品也都搬了小楼,完全可以直接入住了。 古代的家具没有漆料,不需要通风晾晒,无毒又环保。 参观完自己的房子后,蓝粒粒又草草看了看左右的偏房和厨房,这些都是小小的地盘,她没什么想法。 不过后来小小住到了二进院子的偏房里,这里就不提了。 除此之外,蓝粒粒所住的小楼周围还有几间只有空架子的温室。 除了正房的路是用青石板铺就而成,通向温室的路则是用各种颜色的碎石子按照颜色或者形状,拼出不同的图案。 小小跟在后面一脸激动,就是不说话。 似乎有意等蓝粒粒发问。 但蓝粒粒只是淡淡扫了眼地面,就毫不留情的两脚踏了上去。 小小觉得主子踩得不是地面,而是他们的心血。 好容易才捡起碎成两半的心,小小忍不住问道: “主子,您觉得这路面好看吗?” 蓝粒粒敷衍答道: “还行吧。” 小小看了眼躲在角落里冲她一个劲使眼色的沈流,咬咬牙,然后又怂了。 她可不想为了外人再得罪主子。 要是这次主子一气之下直接把她赶走怎么办?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觉那些小孩确实很懂事,也很伶俐。 尤其是每当九命出现时,他们全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侯府的时候,面对侯爷和老夫人时的感受。 不等小小想完,蓝粒粒就拐回了前厅,九命早就站在那里,等着汇报最近的工作情况。 小小见状只好离开。 蓝粒粒听着九命一板一眼的汇报,真是想不到老实人也有耍滑头的时候,老实讲让一个暗卫当管家是有点为难人,但是从这张憨厚的脸上完全看不出这人还懂得找外援! 九命只觉得主子的眼神越来越诡异,不自觉又吸了吸肚子,最近为了赶工,不止工匠们忙得团团转,就连他也累的够呛。 哪里还记得要锻炼减肥的事情,唉,真是发愁~ 用力吸气! 蓝粒粒眼看着九命憋得脸色越来越红,为了不让一个好好的人就这么憋死,她只得把视线挪开,问道: “查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编写教材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公主府。 颜朔正拿着他昨天誊抄完的九九乘法表细细揣摩,这种运算方法比九章算术要更为便捷。 靠的是死记硬背,只要能完全记住,就算是五岁小孩也能学会。 而九章算术,就连很多考了进士的官员都不知如何使用。 一方面是因为科举不涉及这方面知识,另一个原因就是实在太难,就算有心想学,也需要数年时间才可能入门。 当然,对于自幼聪慧的睿王爷和三元及第的驸马爷而言,早就已经融会贯通。 颜博文神情憔悴的走进来,接过颜朔递来的茶,轻抿一口,然后看着自家儿子欲言又止。 颜朔无语, “爹,你要是想把我推出去给皇子们当太傅,免谈,不止舅舅不会同意,那些妃子们也不会同意,你可是三元及第,才学满天下的,我连个童生都没考过。” 颜博文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还是垂死挣扎道: “可是你的学问比我好啊,我只会死读书,真的。” 这点颜朔同意,自己的爹,他当然清楚,读书是一把好手,要是去当官,用不了几天,就得被人整死。 幸好颜博文在考上状元之前,就已经凭借诗作名满京城,是状元的热门人选。 正直花季的长公主——也就是颜朔的娘,一眼相中了他。 之后愣是厚着脸皮求当时的皇上,于是璟朝唯一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摇身一变成了驸马爷。 还让皇爷爷当时惋惜了许久,每每提及,都说颜博文可能成为璟朝最年轻的宰相。 事实证明颜博文有多么走运,因为颜朔的病情,他一直和长公主各地奔走,寻找名医,虽然颜朔觉得两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游山玩水。 总之因为这个原因,颜博文其实在京城时间不算长,尤其是以前颜朔身体还算不错,又去了边关的时候。 当今圣上一直想让他给皇子们当太傅,只是他给出的理由十分正当,要出门给唯一的儿子去找名医,找好药。 后来颜朔病情加重,随时可能翘辫子,他们夫妻俩也不敢再出门,更是没时间进宫。 直到现在! 长公主有孕,估计两三年里他们是不会离京了。 颜朔的身体也稳定下来,虽然还是没有康复,但至少有了盼头。 于是前几天皇帝突然又提起这件事,颜博文以最近长公主情绪不稳为由给拒了。 但是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等孩子一生,他就再也没了借口。 总不能说要在家带孩子吧? 如果他不想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就不能这么说。 因此,颜博文最近都没有睡好,比长公主更像产前抑郁的人。 颜朔递过手里的纸,说道: “您先看看这个。” 颜博文的学识没得挑,只几息的功夫就看出其中的妙处,一盏茶后还在细细品味。 等察觉嘴边的茶变凉后,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纸, “我一直自以为学亘古今,没想到天下间还有这样才高八斗之人,一定能流芳百世,要是能和他见上一面就好了。” 颜博文眼中闪烁着属于学霸的耀眼光芒。 颜朔不为所动,缓缓道: “这样旷古绝今的知识合该让天下学子一同体悟,对吧?” “对!” 颜朔继续循循善诱, “可惜天下学子,下至启蒙小儿,上至半百老翁,想要求学,就只能死读四书五经。还需有先生从旁辅导,能学成什么样大多是看先生的水平。能有几个如你我父子这般天纵奇才。” “对!” 颜朔说的不要脸,颜博文承认的却很痛快。 可见两人不愧是父子,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颜朔再次说道: “要是有办法能够消除先生之间的水平差异就好了,爹你说是不是?” 颜博文继续猛点头, “对!”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儿子套路,但是若真的有这种方法,他愿意付出全部心血。 颜博文自己就是寒窗苦读的学子,他之所以不愿意教导皇子,一方面是不想卷入皇家是非。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他更希望帮助天下间苦读的平民学子,而不是本就条件优渥,不缺书读,也不缺好先生的上层人士。 所以,他自愿被儿子套路。 “说吧,你小子有什么想法?” 颜朔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 “很简单,要是能有这样一套书,只要是识字的人,就能照着上面的讲解看懂,就算是无钱交束修的学子,只要能买到或者抄到这些书,他完全可以在家自学。而资质不一的先生,也可以靠着这套书为自己查漏补缺,避免教学时出现错误,从而误人子弟。” 说什么书读百遍其义自见,其实不过是因为有些夫子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自然没办法解释。 就拿颜朔读的书来讲,他小时候都是用的颜博文看过的书,里面有很多颜博文的感悟和注解。 但是这种东西对每位先生而言,就好像是医馆大夫的药方一样,是不外传的。 颜博文自己虽然不在意这些东西,但也不好大张旗鼓的邀请大家欣赏他随手写下的东西。 毕竟不成体系。 而颜朔在听瞿瑾说起后世的教材和教辅用书时,立刻想到了这点。 颜博文本身没有职务,又是璟朝绝无仅有的状元郎,就算想把自己所学拿出来,触动了其他文人的利益又如何,妻子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儿子是受圣上宠爱的一品亲王,那些人根本惹不起这两座大山,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没准他们私下还要拿回家细细品读。 除了少数这种人之外,对于大部分的学子文人而言,颜朔敢肯定这是件幸事。 毕竟他爹的诗作,常常被书馆刊印,被文人拿来品鉴。 同时为了杜绝当太傅的可能,他连太学、国子监和很多书院的邀请都没参加过,更不要说去上职了。 所以,无意中,颜博文在文人墨客中的名气又上了一个台阶,成了淡泊名利隐士般的人物。 寒窗苦读,一朝娶得公主,这简直就是话本里的人物! 是多少学子的梦想。 所以他出的书会有多火爆不难想象。 颜博文确实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去做。 颜朔把人摁住,推了推桌上的纸, “记得把这个也编进教材里,这是您偶尔所得的残本,潜心研究多年,复原的成品。” 颜博文:……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调查身份 晚上,山庄静悄悄的。 工人们已经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沈流带着他的弟弟也不知所踪。 留下来的阿大到阿九被安排到山脚下一进的院子里,已经开始每天早晚跟着九命或者小武锻炼。 小孩子对火火没有抵抗力,纷纷拜倒在它的美貌之下。 不过都很懂事的只是眼馋的看着,这极大的满足了小武的虚荣心。 可惜火火不喜欢这么多火辣辣的目光,经常逃到蓝粒粒这里来。 蓝粒粒拨开火火捣乱的小爪子,斥道: “小心点,万一中毒了,我可没有解药。” 暗桩查出田老很有可能就是沈流的师父,在江湖上是被称为鲁班在世的人物,擅长制作暗器机关,但是也因此遭遇祸事,有人用他制作的暗器杀了上一任武林盟主。 按理说这事不能赖到他头上,但因为田老本就性格阴晴不定,得罪过不少上门求取武器的人,所以在一些人的煽风点火之下,武林群起而攻之。 谁都害怕哪天被这种暗器突然杀死,连武功最高的盟主都抵挡不了,那还练什么武功,大家以后都去学做暗器好了。 所以,为了维持江湖的稳定,这种防不胜防的暗器必须断绝。 因此江湖再无他的容身之地,假死逃脱之后,才隐居在了这里,成为一个整天侍弄花草的花农。 这还是因为蓝粒粒收到师父寄来的一堆暗器,私下研究时,想起从沈流身上搜刮来的东西,除了各类蒙汗药和各种开锁|工具之外,就是之前当暗器扔出去的墨条和这个扳指了。 摆弄之下,她才发现看似平平无奇的扳指居然能发射毒针。 一个从没出过扬州的人如何得到这种东西? 蓝粒粒让暗桩顺着暗器这条线查下去,果然查出了田老的过去。 虽然后来的事情证明不管是暗桩还是蓝粒粒,都被哄弄了…… 这是后话。 蓝粒粒虽然对古代的暗器不了解,但是在暴力拆卸了许多个顶尖暗器之后,对内部的构造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 虽然是处在只能拆没办法安回去的水平,但是她对现代枪械熟悉啊。 所以对照着彼此的结构,她有把握让这人为她造出一把真枪,尽管用的不是火药和子弹。 至于她为什么不好好去种地,非要弄一把枪,追根究底还是上次刺杀颜朔的刺客造成了她的这种执念。 原本她的异能加上武功,足以和这个世界的高手相比,但是对于暗器,没看连武林盟主都防不住吗? 而且武功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就算拿着一把剑,还是属于近距离攻击手段,对于蓝粒粒这种为了小命,习惯远程射杀丧尸的人而言,自然会对枪支着迷。 至于弓弩,体积太大,不易携带,她虽然有空间,但是凭空变出这个大一张弓,实在太让人不解。 而如果缩小弓箭体积,以璟朝的技艺,牺牲的就是力度、准头和射程。 对于目力极好的蓝粒粒而言,那种实在是不够看。 要是颜朔知道蓝粒粒给自己的都是她觉得鸡肋的东西,不知会作何感想。 虽是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希望等复合弓做出来后,颜朔能够送给自己一把。 因为其中的许多机械轴和零件必须使用精钢和铁器,所以只能等颜朔先提高冶铁手艺之后再谈。 希望那个时候她还没老到拉不开弓。 所以相比之下,弄到一把发射银针的枪更容易实现。 没想到很快这个机会就送上了门。 自从工匠们走后,整个山庄包括隔壁村子全都安静下来。 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白日里,除了知了烦人的叫声外,几乎听不到多少说话声,似乎就连农户都惫懒下来。 蓝粒粒常常一个人待在三层的小阳台上,一呆就是一天。 非要等到小小送饭菜的时候才下楼。 因为她喜欢安静,加上二进院的厨房更大,厨具更全,所以小小住到了二进院子的偏房,只在打扫卫生和送饭菜的时候过来。 此外就是九命和小武带着火火还有一群小孩分刮了一进的连排房子。 不过九命和小武晚上轮流住在二进院的偏房里,这里距离山顶不远不近,要是蓝粒粒有什么状况,他们能及时照应。 不管是蓝粒粒一行人,还是阿大几个孩子,都很快适应了这样宁静而有规律的生活。 白天除了操练之外,他们很有眼色的帮忙做各种事情,给菜地浇水,拔拔杂草,查看山庄和村子的围墙栅栏等等。 对于沈流带着阿耀消失的事情,不管是蓝粒粒还是阿大几人都没有惊讶。 蓝粒粒无意中偷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 最小的阿九,是的,他们也是按照年纪大小从一排到九。 蓝粒粒再一次认识到古代人有多么随便。 把事情交给九命处理的结果就是他居然连名字都没给大家改改,没准他还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只是真的不怕叫错吗? 比如小武和小五? 此刻,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正在围着山庄巡逻,虽然真的遇到坏人,他们很可能打不过。 但是九命认为这样可以培养他们身为护卫的职责。 对此蓝粒粒不打算插手,她不擅长管理人员。 小九的声音还带着奶气, “大哥,我们不管阿耀哥哥了吗?” 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正在变声期, “他不会签卖身契的,所以主子不收他。” 阿九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又说道: “我不喜欢阿耀哥哥。” 阿大低声应了一句。 这声敷衍的赞同却让阿九高兴起来,终于有人同意他的观点了。 每个人都觉得阿耀很好,可他和小八从不这样认为。 他继续高兴的确认道: “他以后不会和我们在一起吧?要是沈大哥也能留下就好了。” 阿大哼笑一声,不置可否,推了推走路慢吞吞的小九, “走快点,还有一半没检查完。你的沈大哥还等着他考状元呢,怎么可能让他和我们一起。” 小九调皮的扭扭屁股,随后又小跑了两步到了前面, “也对,虽然我不喜欢阿耀哥哥,但他确实比我们聪明,读书比大家都厉害,所有字都认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乞丐上门 提到会读书的阿耀,自从蓝粒粒提出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要求后,沈流就带着他销声匿迹了。 也许是去求他的师父同意? 也许是打算另想办法? 总之有好几天的时间,大家都没见过他们。 包括在府城的老乞丐,沈流把一群孩子带走,刚开始隔上两三天还会传个消息回来,后来连续五六天都没消息。 他就等不下去了。 好歹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怎么能一走了无音信? 于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独自从府城一路走到了丰收村! 火火闻到陌生气息,用肉垫在小武的脸上拍了两爪子,示意他去忙正事。 结果小武以为它在玩闹,笑的一脸傻样, “火火是不是无聊了,等你九叔回来,爹爹就带你去山里玩,别着急~” 然后小武脸上就多了三道印记。 对此,火火也很无奈,小弟太蠢,语言又不通,还没办法精神交流,只好使用武力了。 顶着一张花脸,小武走出房门,攀上墙头,就看到通往山庄大门的路上有一老汉正步履蹒跚的往这边靠近。 一身不合身的破烂衣服,露出半个干瘦的脚踝,头发不知多久没洗了,都已经开始打结儿。 手里拄着个溜拐弯的手杖,像是随手从路边捡来的干树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日晨西山的衰败感。 今天负责看门的是阿二和小八。 此刻两人脸上都露出激动之情,小八最为明显,脑袋都快从门缝里钻出去了。 只是碍于九命的要求,不能擅离职守,否则被抓到就是加倍操练,至今他们九个人还没有因此被惩罚过,他绝对不能成为第一个。 小八握紧拳头,暗自给自己打气。 小武从墙头跳下,问道: “你们认识?” 阿二眼神忐忑的点点头, “那是把我们捡回去养大的爷爷,他肯定是担心我们,才会过来,我,属下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小武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是,你们不会是被沈流偷出来的吧?现在家长找上门来?我和你说,卖身契签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阿二十三岁,因为比阿大晚两个月被捡回去,所以排名老二,真实年龄嘛? 说不准谁更大。 如今俨然是个小大人,他满头黑线, “爷爷知道沈大哥把我们带走想要落户籍,放心,别看我们年纪小,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反悔。” 小八在旁边附和点头,眼睛还不时透过门缝去看爷爷。 人家亲属都来了,小武也不好阻拦,于是说道: “见是可以见,但是最好不要太长时间,安静些,主子不喜欢吵闹,最好在被她发现之前,快点把老人家打发走。” 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示意阿二送给他爷爷。 两人感激的抱拳行礼,这是最近学会的规矩。 只是小八到底年纪小,做出来有些不伦不类。 小武挥挥手,带着小火离开了。 当然不会走远,怎么可能把看门的事真的交给两个刚来的小孩子,何况这里还有个陌生大人出现。 毕竟是暗卫出身,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身形。 尽管小武在蓝粒粒身边多次折戟,但除此之外,就算是九命都不一定能发现他的行踪。 和小武想的不同,蓝粒粒早就在她的小小了望台上发现了那位老乞丐。 还占据了听墙角的有利地形。 所以在小武打算藏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已经摆好瓜果点心坐在那的蓝粒粒。 这也不能怪她,不需要打打杀杀的日子着实乏味,连修炼的动力都变小了。 所以蓝粒粒不得不给自己找些乐子,比如看戏,比如听墙角。 她在嘴上摆了个嘘的手势,招招手,让小武过来和他一起坐。 小武能怎么办? 只好欢快的坐下,挑了一个火火喜欢的点心掰成一小瓣一小瓣的喂给火火吃。 蓝粒粒对这有爱的一幕已经习以为常,弹了弹火火的大尾巴,嘟囔道:“懒死你得了。” 火火趾高气昂的踩在桌子上,矜持得吃着美味的点心,大尾巴得意的晃来晃去。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山庄角门缓缓打开,两个半大孩子飞奔出去,压低声音叫着:“爷爷~” 老乞丐把拐棍一丢,动作利落的接住冲过来的两个孩子,大力拍打两人的后背。 蓝粒粒和小武对视一眼,果然有看头。 老乞丐把两个人转着圈打量了一遍,才放心下来,嗔怪道: “你们怎么也不给我递个口信,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人贩子,被卖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二闻言眼神微妙, “爷爷,沈大哥没告诉你我们都卖身进了这家山庄吗?” 他朝身后的青砖大瓦房一指。 老乞丐没有听说卖身就着急,而是抬头眯眼打量着这个建筑。 因为山上栽种的树木花草还没有长起来,所以从山脚到山顶,三进院子看的分明。 无疑是大户人家,甚至比府城的宅子都略胜一筹。 阿二等爷爷打量完后,继续说道: “我们都是这座山庄的护卫,平日里九叔会训练我们,教我们武功,以后我们一定会比沈大哥更厉害的。” 说到这里,就算一贯沉稳的阿二脸上也露出一丝激动。 小八已经脸蛋涨红,似乎看到了自己揍翻沈大哥的那天。 可怜的沈流…… 老乞丐看两人高兴的样子,知道他们确实没说谎,也没有被刁难,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选择了就要坚持走下去,可不能后悔!” 两人郑重点头。 他满意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走吧,带我见见你们山庄主人。” 阿二脚步一顿,为难的说道: “爷爷,先不说您这身打扮,我们主子是个姑娘,见您,不合适吧?” 老乞丐啐了口, “居然是个女的?那你们以后惨了,没听过一句话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主动为奴 坐拥这么一个华丽的山庄,却因为是个女子,被一个穷困潦倒的乞丐瞧不上。 小武眼看着蓝粒粒把手里的点心捏碎,然后若无其事的撑开火火的嘴巴,渣都不剩的抖了进去。 浪费粮食,可耻! 但蓝粒粒现在不缺吃的,就算是象征性的,也要挑剔一下,她才不会吃碎掉的! 虽然如果没有旁人,她铁定会全抖进自己的嘴巴里吃掉就是了。 听到爷爷出言不逊,阿二惊悚的想要捂住爷爷的嘴巴, “求您快别说了,万一让他们听见多不好,我们训练加倍了怎么办?” 老乞丐不以为然, “加倍怎么了,别的不敢说,就你们这冬天都不用穿棉衣的身子骨,绝对没问题。” 这倒是实话,除了那个面色苍白一看就很瘦弱的阿耀外,其他几个孩子身板都异常结实,这也是九命看中他们,想将他们培养成护卫队的原因之一。 毕竟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乞丐,吃了上顿没下顿,连个头都长不起来,更不要说练武了。 阿二则说出了关键, “是啊,冬天没有棉衣穿,就差一天十二个时辰在城里跑步取暖了……” 小八对此深有感触,立刻补充道: “爷爷宁可拿钱去买烧鸡喝烧酒,都不给我们买棉衣!” 老乞丐干咳两声,捋了捋脏兮兮的胡子, “小兔崽子,哪次你们没跟着一起吃,再说了,我那是在锻炼你们的身体,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 阿二和小八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大白眼。 倒是比平日里看着多了几分孩子气。 笑闹一番,阿二又说回了正事, “爷爷,九叔说,我们以后还有月例,所以,您就不用出门乞讨了,反正靠你自己也讨不了几个钱,到时候我们养你,不会让你饿死的。” 老乞丐大力撸了把阿二的发髻,一下子就把整齐的头发弄乱了, “别以为收拾干净就能当我老子了!把阿大他们叫出来,我看看。” 阿二为难, “爷爷,我们每个人都有工作,现在刚好是我和小八在守门,所以才能和您说几句话,把他们叫过来,那就是擅离职守!” 老乞丐不满, “嘿,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你们,转身我就连见都见不着了?我就说沈流那小子不靠谱,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行,我还是得见见你们认的主子,我咋就越想越不放心呢?” 老乞丐说完就步履如飞的往大门里走去,阿二和小八连忙跑过去想要阻拦。 他们可还记得主子虽然是个小姑娘,脚尖轻点,就碾碎了一块石头,风一吹,都成末了。 爷爷的那把老骨头,哪里比得过石头? 隐秘之处的蓝粒粒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站起身, “走吧,去会会他。” 小武跟在后面,主子为了看戏还搬过来一套桌椅,一会他得记得搬回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的? 一盏茶后,被九个小孩合力涮洗了五遍,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胡须因为打结太厉害直接让阿大做主给剃了。 一个花白头发但脸色红润的长者坐在蓝粒粒对面。 说他是长者,是因为光看面部,最多四五十多岁的样子。 这种时候,蓝粒粒很希望能够学会瞿瑾看骨的那招,就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了。 老乞丐之前在孩子面前显得很不着调,现在却一副镇定的样子。 这哪是什么乞丐,这派头比蓝粒粒还足。 真不知道是她运气如此,还是江南果真人杰地灵? 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闭眼似在回味其中的茶香,几息后睁开眼睛, “好茶。” 蓝粒粒死鱼眼,那明明是白水好吧? 因为她不爱喝茶,而从瞿瑾那里顺来的菊花茶本就不多,小小知道她不舍得拿来招待客人,所以直接上的白水。 至于这样待客不周? 一个乞丐而已,再说了,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只要主子高兴就好。 在这座山庄里,主子就是最大的规矩。 老者也发现这确实只是白水,而不是什么稀奇的无色名茶,不过显然他的脸皮很厚,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不改色的说道: “好水!” 蓝粒粒扶额,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老者竖起大拇指,恭维道: “好聪明!” 蓝粒粒起身就想离开,不理这个逗比老头,后者哎哎了两声, “姑娘一看就面善,肯定是个善良大方之人,我也想签卖身契,你觉得行不?” 蓝粒粒回身,眼睛落到老者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上, “你觉得呢?” 老者脸皮果然够厚,这招不行,他从怀里掏了掏,时间之久,让蓝粒粒怀疑他是不是在身上搓泥? 终于,一个小袋子被扯了出来,他往桌子上一抖,金灿灿一片, “这些都给你,我要留在这。” 蓝粒粒走过去,拿起一片造型精美的金叶子,翻看了两遍,确定是真的, “沈流偷的?” 老者嗤的一声, “当然不是,他偷的都给他留着呢,这是我的。” 蓝粒粒把金叶子往桌上一扔,不屑的回以嗤的一声, “我能缺你这点金子?加起来还没一个金元宝多。” 老者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小姑娘,一看你就不识货,瞧瞧这做工,瞧瞧这纹路,多了不敢保证,但是拿出去卖,识货的人,百金一片都愿意买。” 蓝粒粒点点头, “等你找到那个傻子,换成一箱箱金子再过来找我吧。” 老者顿时脸都皱巴起来, “姑娘,咱们打个商量……” “没的商量。” 话虽这么说,蓝粒粒却没有立刻离开,等着看他还能有什么招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圣手鲁班 因为等的无聊,蓝粒粒拿出那枚藏着暗器的扳指——的一堆零件,拼拼凑凑的想复原回去。 当时拆的挺爽快,结果死活装不回去,弄来弄去,总有几个零件会剩下。 别看只是个不大的扳指,拆开后有十几个零件,而且因为使用的榫卯结构,对于只懂得焊接和胶水的蓝粒粒而言,这比拼魔方还要难。 她原本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越拼越心烦,要不是时刻记得这东西很难再找到个一样的,她早就一气之下给拍个稀碎了。 就算她忍住了将之毁于一旦的冲动,动作却越来越粗暴。 似乎想要靠蛮力把最后剩下的一个零件塞进比它本身小了太多的空隙里。 老者从看见那东西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哪怕已经被拆成好几瓣,他还是轻易辨认出。 他都怀疑这小姑娘是知道点什么,故意试探他了。 可是算算她的年纪,自己被整个江湖追杀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自己做的最后一件暗器,居然兜兜转转,落到了她手里,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是不是缘分暂且不论,他那时候名气大,每做出一样东西,都会引得江湖震动,所以,在他被当成人人喊打的恶人后,当年做出来的暗器被人们以大义为名毁了个干净。 当时这件扳指还没来得及公布于众,这才侥幸保留下来。 只是他那时被追杀的颇为狼狈,最后还是不小心弄丢了。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平添许多感慨。 情绪还没酝酿起来,蓝粒粒那边再不阻止,就真的要把东西弄坏了。 他现在可没有办法再重新做出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于是站起身两三步就走了过来,心疼的叫嚷着: “你轻点,轻点,快弄坏了。” 蓝粒粒没好气的说: “要你多管闲事。没事了就赶紧走。” 天老年轻时喜怒无常,虽然这十几年带孩子心性成长了很多,却还是那样洒脱不羁,或者叫厚脸皮。 此刻他舔着张笑出褶子的老脸, “哎呀,小姑娘不懂瞎弄,这么精巧的东西,你怎么能用蛮力呢?应该先上这个零件,第一步就错了,最后当然安不好。” 蓝粒粒把扳指攥进手里,眯眼道: “看来你很清楚嘛,不自报下家门?” 天老讪讪的退回座位,心虚不已, “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蓝粒粒还记得,这个人的消息暗桩同样查不出来,只知道和那个花农一样,曾是江湖中人。 视线在桌上那堆一直没被收起来的金叶子上划过,一个不缺钱却一直当乞丐的人,图个什么呢? 爱好? 不过阿大几个弃婴是他实打实养大的,这点不假。 曾经自己就是被蓝阿姨捡回孤儿院的,所以蓝粒粒对于这样的人天然生出一种好感。 于是她态度软了些,问道: “你是怕他们几个孩子在这不放心?” 天老又瞅了眼蓝粒粒手里的扳指, “没有没有,姑娘菩萨心肠,愿意收留他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倒是不在意是不是卖身为奴,江湖儿女,就是这样不拘小节。 只要自己有本事,早晚能干出一番事业。 蓝粒粒见他时不时盯着自己手里的扳指,于是放到桌上, “你能安好它?” 天老的手伸出去一半,又立刻缩了回来, “不能不能,我刚才瞎说的。” 这话说的太假,就算是三岁小孩都能分辨出来,更何况对人情绪敏感的蓝粒粒。 只是她想不明白这人怎么会和那个号称圣手鲁班的人有关系? 难道暗桩的消息有误? 蓝粒粒狐疑的打量着眼前不同寻常的人,目光在只剩下拇指和小指的右手上停留片刻,直接问道: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别指望没什么人际沟通能力的蓝粒粒会顾及他人情绪,没有第一时间问,还是因为她原本不在意,但她现在很好奇这人的来历。 天老大大咧咧的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玩味道: “想知道,那就让我签卖身契。” 蓝粒粒想到沈流对卖身为奴嫌弃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迫不及待要把自己卖了的人,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她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老人家,说道: “签了卖身契,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虽然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但从字面就能猜出这不是什么好话。 天老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差点心梗住,于是他在怀里继续掏啊掏,终于又拽出来一个小袋子, “不签卖身契也行,再加一袋金叶子,让我住在你这,你好好看看,这不是普通的金子,你没发现它看着更有光泽吗?” 蓝粒粒点点头, “发现了,比别的发白,你掺了银子进去?奸商!” 天老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小小年纪怎么眼神还不如我这个老人家,这是因为金子的纯度高,杂质少,所以我说一片就能卖出百金,不是吹的。” 蓝粒粒补充, “你说遇到识货的人,全凭你一张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纯度高?” 天老再次抚了抚快要气出病的胸口,想当年,谁敢和他叫板,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倒好,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敢和他顶嘴。 唉,此一时彼一时啊~ 认清现实的天老还是气不顺,狠狠瞪了眼蓝粒粒,气咻咻道: “还不把你手里的东西拿过来,我教你怎么安!” 蓝粒粒挑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不甚介意的从主位站起来,走到了靠近天老的侧坐旁坐下,把手上再次分裂成几块的扳指放到茶桌上。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丰功伟绩 天老几乎不用细看,就能分辨出长相极为相似的每个零件,然后按照先后顺序快速组装。 只是因为缺了三根手指,偶尔有不灵便的地方,但是他停顿片刻,就会用其他手指代替。 细看之下,蓝粒粒发现这双手十分灵巧,只看左手的话,手指修长,虽然因为年纪不可避免的有些纹路,但她可以肯定这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 她最清楚拾荒或者贫穷的手该是什么样子,沟沟壑壑的伤疤,积年累月洗不干净的污渍,指甲也是不正常的青黑色,甲缝里通常都填满了各种各样的脏污。 蓝粒粒垂目看了看自己如今白皙的双手,连擦手的布都是上好的绸缎,用小小的话来说是粗布会划伤她的双手。 明明总感觉昨天还在为了填饱肚子而冒着生命危险杀丧尸,但其他她已经远离了每天都活在杀戮里的日子。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蓝粒粒的发呆。 “你就傻看着?快过来帮把手!” 蓝粒粒定睛一看,原来已经组装到了最后一步,既需要固定住刚刚组装好的零件不散开,还需要把最后一块零件插进去,所以天老的手指就变得不够用了。 蓝粒粒冷笑一声,丝毫不觉得打击一位身残志坚的人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你多大能耐,这不是一样拼不好。” 然后在天老憋气的目光中劈手夺过对方手里的扳指。 因为缺了最后一步,所以零件再次散落开来,不过蓝粒粒一块接着一块,拼了起来。 尽管没有天老动作那么顺畅,却没有出现一丁点的错误。 这是自然的,虽然蓝粒粒刚才有些走神,可是她习惯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用于警戒,哪怕是一个人的时候,更何况现在有一个陌生人在身边。 再说以她如今的精神力,,一心二用,记住每一个拼接步骤,并不是难事。 所以在天老惊疑的目光中,她从容的拼好的所有部件。 要知道,光是区分每一个极为相似的零件都要花上不少时间,更不要说一次性拼好。 天老直呼: “天才啊,天才!” 蓝粒粒臭不要脸的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开始拨弄扳指,原本自带的那枚毒针已经用掉了,而且她拆开后才发现那针断了一半在里面,所以重新找了一枚类似的。 只是她旋转扳指,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上天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她把扳指往桌上一拍, “说吧,原因。” 天老鼻孔朝天,一副你求我啊的架势,嘴里哼出三个字, “卖身契!” 对于一个非要自甘堕落的人,蓝粒粒有什么办法,何况她已经猜出眼前这人到底是谁了。 于是她朝守在门外的小武喊了句, "拿份卖身契进来。" 一炷香后,如愿签了卖身契的天老长舒口气,样子不像是把自己卖了,倒像是找到个长期饭票一样。 蓝粒粒把按了手印的卖身契收好,态度一变, “先把这老头拖出去给我打老实了,记得把裤子脱了打。” 小武立刻领会精神, “主子放心,我会让阿大他们在旁边看着的。” 天老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随即干笑两声,谄媚道: “小姑娘真是爱说笑,我这就告诉你物件里的精髓之处。” 蓝粒粒挥挥手让小武退出去,鼻孔朝天,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天老先是做作的表现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然后觑了眼堂屋角落的架子上摆放满满当当的物件。 他年轻的时候除了皇宫里的东西,什么好物件没见识过,自然看得出这些随意摆放的东西,任意一件拿出去都要几千上万两,甚至有的摆件还是有价无市的,比如那个红珊瑚摆件,再比如那个琉璃瓶。 再次肯定心中的猜想,天老于是理了理袖子,沉声说道: “你听过曾在江湖上叱咤风云,鼎鼎大名,无数人倾家荡产都想求取一件暗器的圣手鲁班吗?” 蓝粒粒再次摆出一双死鱼眼。 天老站起身,来回踱步,似乎陷入了过去辉煌的情景之中,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小姑娘年纪小,我隐退江湖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 想当年,我的名字,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每做出一件武器,都要让江湖抖上三抖。 想巴结我的人那可是太多了! 谁不想拥有一样神兵利器?哪个江湖人不想战无不胜? 只要有了我的武器,就算是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些都不再是梦想。 我的金银珠宝,多到拿来炼铁,山庄更是仆人成群,奇花异石无数,就算是皇宫,我都敢比上一比……” 在炫耀了一盏茶后,天老估计是觉得口渴了,终于为自己的丰功伟绩做了结束语,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名气也淡了,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蓝粒粒死鱼眼。 听着这丫吹了半天牛,说的唾沫横飞,结果关键的一点没说,比如怎么隐退了,手指怎么没的,她手里这个暗器为什么用不了? “小武,把人拖出去打!” 小武应声跑了进来。 天老正在喝白水,闻言呛的脸红脖子粗,不用小武动手,自己就差点把自己整死。 还是小武给他拍了拍后背顺气,他才没直接背过气去。 这么一通咳嗽,精气神都去了大半的天老蔫蔫的坐回座位, “你想问什么我说就是了,小小年纪怎么脾气这么大,这样容易得罪人,不好不好!” 天老的教育显然对蓝粒粒无用,他想到人家的大靠山,确实和自己当年不一样,人家有狂的本事,还有人给兜着。 要不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呢? 他们有靠山,自己当年是别人的靠山,唉~ 人比人,气死人啊~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冶炼秘法 眼看着天老又陷入自己的惆怅中不可自拔,蓝粒粒敲了敲桌面, “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就打到说为止。” 人都在自己手里了,蓝粒粒才不会客气。 尤其是她发现以这人如今残缺的手指,根本无法做出她想到的东西后,就再也没了好态度,没直接自己上手把人暴打一顿还是看在对方是位老人家的份上。 指望她讲什么尊老爱幼,那是不可能的。 天老抚了抚自己的胸口,生怕被气出心梗,看出蓝粒粒话里的认真和旁边小武的跃跃欲试,遂不再拿乔,直接说道: “你手里拿的只是个模型,真正的东西是用精铁打造的,所以你才会用一次就坏了。” “那真的东西在哪?” 小武替不想说话的蓝粒粒问出口。 天老一摊手,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来就开始被整个江湖追杀,能捡回这条命都是万幸了,你看我这手,要不是这样,他们还不肯放过我,就算我再也不能做暗器了,还是免不了有人追杀。” 小武这才搞清楚这老头原来就是暗桩查到的当年江湖上号称圣手鲁班的人,他们得知此人姓天,所以最后查到了那个会武功的花农田老身上。 没想到彻底弄错了。 不过看蓝粒粒毫不意外的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样的人物,会不会给他们山庄带来危险? 小武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主子?留下他会不会有危险?” 天老瞪了眼小武,一叠声的说道: “不会不会不会,你们后台那么大,江湖人不敢惹的,再说了,我都销声匿迹将近二十年,没多少人会再揪着我不放了,知道我活着的人也清楚我的手不能再做以前那些暗器。所以真的很安全!” 这种事虽然不能打包票,但是他有九成把握,毕竟在扬州城行乞这么多年,都没被人发现,以后住在山庄,深居简出,更不会被人注意到。 蓝粒粒想了想,问出自己在意的问题, “你说它是用精铁打造?那其他铁匠能做出来吗?” 天老眼神闪了闪,那可是他炼制了无法铁器后才在无意中发现的秘密,就这么说出来是不是亏了些?换点什么好处呢? 苦思冥想后,他说道: “以后每天一壶酒,我就说。” 蓝粒粒和小武对视一眼,这莫不是个傻子。 是不是苦日子过久了,连酒的质量都没要求,要知道,酒楼的一壶好酒也就一两银子,就算是京城,最多十两。 而最便宜的酒,比如村里手艺人的自酿酒,几十文就能买上一大坛。 说实话,这比顿顿吃肉的要求还要低。 蓝粒粒能怎么办,这种一个劲为她着想,几乎是倒贴的事,她只好同意了, “行,只要你喝不死,说吧。” 天老似乎得了多大便宜一样,从桌上抓起一把金灿灿的叶子, “知道我为什么混成乞丐都没把它们拿出去换钱吗?就是怕有心人借此发现我的踪迹。” 蓝粒粒点点头,这人能那么痛快的掏出一把又一把的金叶子,她早料到其中有猫腻。 “你说这种金子的纯度更高?” 天老嘿嘿一笑,好不猥琐, “你猜我怎么做到的?” 对上旁边虎视眈眈的小武,他连忙自己接了下去, “其实啊,我是研制出一种更好用的碳,温度更高。” 蓝粒粒还在等他继续像吹嘘自己那样说下去,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 “没了?” 天老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还不够?就是因为有了这种碳,炉温够高,所以我才能炼制出更好的精铁,才能铸造出这么细小坚硬的部件。想当年,我刚成名的时候,上门求取武器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我个人更喜欢暗器,要是当年不痴迷制作暗器,后来也不会……唉~” 蓝粒粒发现这人常常废话一堆,有用的却说不了几句。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她虽然不懂炼铁炼钢之类的技术,但是后世比这里最为进步的一点就是钢铁的强度和可塑性,是古代无法比拟的。 打铁这种手艺在现代已经被彻底淘汰,因为炉温足够让其融化成铁水,想要什么形状,直接用模子浇灌就好。 至于去除杂质,各种氧化还原反应齐上阵。 所以天老这句话没说错,造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关键就是炉温。 古人虽然不懂得其中的化学原理,但无数前人的经验让他们知道怎样做就能锻造出更坚硬,更不易折断的铁器。 蓝粒粒想到一件事,把小武叫过来,在他耳边问道: “颜朔是不是有了新的炼铁法?” 天老正襟危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耳朵却支棱起来,只是他原本就是三脚猫的功夫,荒废十几年后,现在连个街头混混都打不过去,就更不要说有什么内力了,所以就算耳朵竖的再直,也听不清两人的说话声。 他不满的啐了一口,将杯中的白水喝个精光。 小武听到蓝粒粒的话后心中一惊,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也知道新的炼铁法意味着什么。 只是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所以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颜朔的信中曾提到过他从瞿瑾那里打听了不少事情,蓝粒粒也曾和他说过,自己那个时代的冶炼技术十分发达,但是具体要如何做,她根本不知道,当时颜朔还很是遗憾。 这也是蓝粒粒为什么把许多武器都画出来交给他,包括最重要的炸药配方。 别看只是比例的问题,但可能需要好几代人不断尝试,甚至要付出许多人命的代价,才有可能发现。 何况她给出的是最完美的配比。 这个不谈,就说冶铁,蓝粒粒不清楚颜朔是不是从瞿瑾那里得到了更好的方法,无论如何,这有个近在眼前的,不用白不用。 于是像挤牙膏一样,她问出了所有的步骤,一天后,蓝粒粒第一次亲笔写的信被暗桩的人揣在身上,快马加鞭亲自送回京城。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京中形势 半个月后的上午,颜朔正在自己的睿王府里处理公务。 因为他给爹娘各自找了事情做,也因此驳了皇帝舅舅的面子,导致舅舅一怒之下给自己安排了许多事物。 所以为了方便办公,他终于可以搬回自己的地盘。 虽说他已经再次进入官场,但舅舅体恤他的身体,依旧允许他不用上朝。 但是,他身体有了气色的消息不胫而走,每天往王府投递拜帖的人不计其数。 就连长公主也频繁收到各类宴会邀请,只是想到几个月前她想给颜朔冲喜时,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她就冷笑连连,连个借口都没找,直接让门房以后拒收这类东西。 她是璟朝唯一的长公主,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姐姐,就连皇后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她又何须看其他官家妇人的脸色。 至于什么夫人外交,她那三元及第的状元郎丈夫恨不得离官场皇家远远的,哪里又需要靠她和其他官员联络感情。 所以只要颜朔身体无碍,她的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 需要提及的一点是赵慧——蓝粒粒的亲表姐,虽然贵为当今兵部尚书的嫡女,却因为长公主当时在宴席上的几句话,果真留成了老姑娘。 几个月下来,不止赵王氏,就连赵肃都亲自下场,为他唯一的女儿寻觅良配,但年纪合适的要么已经有了婚配,要么已经娶了正妻,此外就是年纪比赵慧小的,他们倒是愿意,可人家男方不愿意。 大好儿郎,谁愿意娶个老姑娘。 其实赵慧今年不过17岁,但是在这个时代,确实年纪不小了。 当然也有心疼自家女儿,想要多留两年再嫁出去的,但那些也都在及笄前就有了婚约。 而赵慧缘何与父亲在塞外生活多年,又为何至今一直未嫁,京中的人都心中有数。 因此,赵慧尽管性格、长相、家世在 京中贵女中排在前面,却并无甚友人,还比不上蓝粒粒的亲妹妹——骆婷。 最近颜朔身体有了好转,赵肃又开始打起了睿王妃的主意。 可惜事事哪能尽如他意? 颜朔不耐烦的扔掉手里的拜帖,对旁边装柱子的暗一道: “你说这赵肃怎么如此贪得无厌,都当了兵部尚书,还不知足?早知如此,当年在战场上就不该给他分那么多军功。” 聪慧无双的睿王爷不得不承认,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去,放出风声,说舅舅有意让我接管兵部。” 看看赵肃还敢不敢舔着张脸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暗一立即领命,不多时回来,手中拿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封,躬身道: “主子,这是南边来的信,说是关系重大,不敢大意,亲自派人送来的。” 颜朔手指一顿,放下毛笔,将手中写了一半的公文收起来。 拿起信封,打开信纸,一行行娟秀小字映入眼帘。 凤眸微睁,以往的信要么是九命代笔,要么是暗桩之人所写,还有一次寄来乘法表的信是外人所写,但都能看出是男子,这次明显是女子的笔迹。 颜朔一时难以接受,大咧咧厚脸皮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的蓝粒粒能写出这么一手秀外慧中的小字,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是小粒儿的字?” 暗一凑过来扫了一眼,初识蓝粒粒时,他亲自去侯府调查了一番,记得她的字迹,说: “是的,主子,和她在侯府的字迹一模一样。” 颜朔问出口后想起蓝粒粒原本是不识字的,想必是因此才在这些方面完全继承了原主的能力,只是真的有些好笑,怪不得她从未在自己面前写过字,也很少给自己写信。 估摸着也是不习惯自己写出这样秀气的小字来。 不怪颜朔这么惊讶,蓝粒粒之前给他画的兵器图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连名字都是他自己对照着听过的内容补上去的。 而最后那张炸药配比表,直接就是用的方程式,至于为什么不识字的蓝粒粒居然懂得化学方程式,当然是她死记硬背过啊。 难为颜朔还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只是,很快颜朔就没有心思再去取笑字体了,因为他看到了信中提及的焦炭。 他手指微微收紧,还真的是雪中送“炭”啊。 他从瞿瑾那里得到了高炉炼钢法,回来后就和舅舅借了工部几个技艺精湛的匠人,一直在潜心研究。 只是高炉虽然建了起来,温度确实也比曾经的方法要高,但是却远没有像瞿瑾所说的那样能将铁矿石融化。 因为第一步就出了问题,所以一直没有练出更好的铁器。 有经验老道的匠人说过应该是火焰温度不够,但如何得到温度更高的碳,他们没有任何头绪。 直到蓝粒粒的信寄来,里面说的很清楚,需要特殊的煤矿,经过特定的方法制作成焦炭,只有用这样的燃料才能达到高温。 甚至信中并未提及高炉法,就可以将铁融化。 颜朔心中又是激动又是苦恼。 激动自然是因为解决了这个问题,璟朝能够炼制出更好的兵器,会更加强大,无人敢犯。 因为这几年他的病情,导致边疆也开始蠢蠢欲动。再次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苦恼,则是他要想尽办法隐瞒蓝粒粒在其中的作用。 因此,就连和她相似来历的瞿瑾也不能暴露人前。 好在瞿瑾原本就一直住在村子里,极少外出,知道他的人寥寥无几。 颜朔收敛思绪,再次提笔,将其中内容誊抄一份,将原件烧掉,看着娟秀小字被火焰逐渐吞噬,他突然觉得有些担忧,又有些思念……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一起聚餐 今天的丰收村很是热闹, 小武一早上山逮了好几只野鸡野兔。 现在大家正团团坐在山脚的大院里,等着天老的叫花鸡、叫花兔上桌。 对此,小小很是不忿, “主子,难道他做的真的比我做的还好吃?” 蓝粒粒本着仅剩的一点良心,不答话,任凭小小自己想象。 小小将之当成默认,又不甘心的问小武, “五哥,你说,难道那个老头做的比我好吃?” 为了火火以后的伙食,小武当然不能承认,他劝道: “小小每天煮饭太辛苦了,今天你正好歇歇,不是挺好的。” 小小一想也是,不过说辛苦其实并不。 毕竟她只负责蓝粒粒的吃喝,捎带着还有九命、小武和自己的三餐。 至于阿大等几个孩子,她是不管的。 不过因为之前一起帮忙盖房子结下的革命友情,她不介意偶尔多做些糕点和零食给几个孩子。 而他们的伙食是由瞿瑾的邻居——张大婶做的。 虽然一进院里也有厨房,但是九命想把他们培养成护卫,而不是厨子,所以每天单是操练的任务就够多了。 听小武吐槽,九命那套完全是照搬他们当年在睿王府培训暗卫的那一套,就连排名也可以照此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谁能打的过阿大,那他大哥的地位就要换人了。 好在这项措施在蓝粒粒没有一次把人叫对后,就给废掉了。 尽管蓝粒粒不常出现在几个小孩面前,但是他们对蓝粒粒的崇拜之情丝毫没有减少。 看她的眼神隐晦而炙热,比看火火的眼神还要狂热。 这都得益于九命的洗脑…… 以及蓝粒粒碾碎石子的一招。 之前他们只觉得很厉害,却没有确切概念。 等到自己开始自己练功的时候,才终于明白,想要达到蓝粒粒那种程度,没有个十年八年的内功积累根本做不到。 所以,鉴于他们要保护的人是个高手,他们更需要刻苦修炼,才能当得起护卫之职,就连年纪最小的小八小九都很是努力,没有一天懈怠。 对此,九命非常满意。 “来了,来了!” 天老走到前面,身后跟着阿大和阿二,两人抬着一个大瓷盆,里面都是大小不一的泥块,咚的一声放到众人中间。 蓝粒粒作为主子,被委以重任,拿起一柄小锤,挨个将烧干的泥块敲开,一阵阵香味顺着裂开的缝隙钻入每个人的鼻子。 深吸口气,蓝粒粒轻易的挑出其中最入味的一只烤鸡和一只烤兔,放到自己身前,坐稳后道: “开吃吧。” 早就等不及的众人这才一哄而上。 不过除了九命拿了一个烤兔,小武拿了两只烤鸡外,其他人都没有这么大的饭量,都是两人分食的。 小小候在蓝粒粒身边,拿着一柄小刀打算慢条斯理的往下剃肉。 上次叫花鸡端上桌的时候,蓝粒粒是直接啃的,为了杜绝这种情况,所以小小才准备了小刀。 但是她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蓝粒粒接过小刀,刷刷刷三两下,将鸡和兔肉都剃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两个骨架留在原地。 天老大喊一声, “好剑法。” 其他小孩也跟着纷纷鼓掌。 小武也有样学样的耍了一套剑法,将肉剥下来给火火吃。 又是一阵叫好。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出现, “厉害姐姐,你们在吃什么呀,好香!” 蓝粒粒早就在五福出声之前就注意到了,她朝那边招了招手,之所以让五福改成姐姐的叫法,是因为每次他叫哥哥时,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连男女都分不清,不是傻子是什么? “过来和我一起吃,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瞿瑾还是隔一段时间就要上山,九命曾经跟踪过两次,他确实在山里种了些名贵药材。 估计这次又是把五福托付给了邻居大婶照看,五福这才偷偷跑出来。 虽然和虎山村用栅栏隔开,但是在靠近瞿瑾家的地方原就留个道不引人注意的小门。 蓝粒粒偶尔会从那过去,给五福带些吃的,顺便拿些瞿瑾自制的花茶。 尽管他后来发现了顺走自己东西的罪魁祸首是谁,但是他打不过又惹不起,况且吃人家嘴软。 而且五福恨不得把蓝粒粒喜欢的东西都打包送给人家,瞿瑾心累,又能怎么办呢? 因为有很多陌生人,五福有些紧张,挨着蓝粒粒更近了些。 虽然五福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但他年纪实打实的已经十五了,身高也不低,所以阿大几人都被他这无礼的举动惊到了,甚至有反应快的已经站起身,想要履行护卫的职责。 好在九命手疾眼快的把人摁住,然后朝五福招了招手, “来,五福,坐到九哥这来,给你个兔子腿吃,好不好?” 五福看了看蓝粒粒,后者点点头,他这才小碎步走了过去,还时不时警惕的看看阿大几人。 到底是孩子心性,吃上东西后,一会就忘了见到陌生人的紧张,张大嘴啊呜啊呜吃的香甜。 由于五福不知缘由却满心满眼的信任,蓝粒粒对他似乎也多了份责任。 几次相处下来,也知道隔壁的张大婶平日里没少帮忙,尤其是五福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算是看着五福长大的。 加上他们之间也未曾有过冲突,所以蓝粒粒指派了个小孩, “去和张大婶说一声,五福在我这,等晚上我会把他送回去。” 阿大立刻站起身, “属下去。” 待蓝粒粒和九命同意后,他高高兴兴的离开了,这还是第一次接到主子的任务,虽然很小,但是却非常有成就感。 这就和现代追星差不多,哪怕只是被自己喜欢的明星看上一眼,都能高兴的撅过去,更何况是被委派任务。 等他兴高采烈的回来时,看到了路上正往山庄走来的一大一小,因为圆满完成任务而分外激动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很快又恢复正常,快速进了角门,一阵风似的跑到蓝粒粒身边, “主子,有人来了,是沈大哥和他弟弟。”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交易户籍 蓝粒粒看了眼面色如常的阿大,光从这称呼就能看得出来阿耀和他们关系不亲近。 不过她觉得这些小孩挺聪明的,至少比沈流识人善恶,从这方面讲,天老把几个孩子教的不错。 就算心里不喜欢,至少面上还过的去。 只是,或许是因为如今已经处于不同位置,所以阿大不如第一次那样掩藏的好。 阿大刚说完不久,沈流就和阿耀叩响了大门,蓝粒粒示意把人放进来。 她推了推魂不守舍的小小, “你想去就去吧。” 因为沈流的消失,没了跟屁虫在身边的小小好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最近好不容易缓过来,沈流又出现了。 对此,蓝粒粒没打算多加干涉,要说她最近从天老那里学的了什么? 那就是顺其自然。 几个小孩虽然各有不同,但品性都养的很好,虽说天老的原话是因为有自己这个好榜样,蓝粒粒宁可相信是有这么一个下场凄惨的家伙摆在眼前,为了自己以后不沦落到这种地步,他们才会学好,每每做任何事都很努力。 小小被蓝粒粒揶揄,就算原本想去看看也不打算动身了。 没有等多久,阿大就引着两人来到了众人面前。 看清沈流的样子后,小小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就因为抽条,瘦的像是一阵风能刮跑的沈流更加瘦了,连脸上仅有的一点肉也消失无踪,两颊凹陷,看上去比红光满面的天老更像是个乞丐。 他身边拉着的少年阿耀依旧面容白皙,可见被照料的很好。 对此,蓝粒粒不予置否。 沈流将一个花盆摆到桌上, “我知道蓝姑娘对这东西感兴趣,我知道如何做,可以换一个户籍吗?” 桌子上一颗翠绿的大白菜正在迎风招展。 看来沈流消失这么久,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蓝粒粒看了眼已经可以砍了立马下锅的大白菜,问道: “我说的要求可不是这个。” 沈流凹陷的眼窝留下浓重的阴影, “抱歉,那枚扳指是我偶尔所得,我知不道是谁的,又该如何找到此人。但是我学会了如何培养这种花。” 蓝粒粒看了眼吃的满嘴流油的天老,后者冲她挤挤眼睛。 明明眼前就有一个厉害人物,沈流却舍近求远,拜了个花农为师。 等等,这位花农田老不会也有什么不凡的经历吧? 于是她问道: “他师父究竟是什么人?” 沈流抬头,发现蓝粒粒问的居然是爷爷,他呆愣片刻,只听后者说: “一个采花贼而已,没什么可说的。” 沈流惊疑不定,他知道师父曾是个梁上君子,却不知干的是奸淫女子的勾当,一时间,他脑袋轰隆作响,不知该作何反应。 蓝粒粒怜悯的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沈流,小小已经担心的站了起来,想要上去扶他一把。 显然阿耀已经出手了,他脸上一片焦急,尽管声音有些稚嫩,却十分悦耳, “大哥,你没事吧?我不读书了,我们走吧。” 蓝粒粒勾了勾嘴角,她虽然不擅长什么手段心机,但是这种浅白的以退为进,她还是懂得。 在末世里,伪装的比这个阿耀好的人太多太多了,他这点段数在蓝粒粒眼中根本不够看。 其他小孩也有些紧张沈流,只是他们如今已经是护卫,不能随意行动,加上爷爷依旧老神在在的吃着东西,他们的心才放下些许,只是依旧全都担忧的看着沈流。 沈流身体晃动了几下,稳住身形后,说道: “加上我这些年的所有积蓄,一共三万两,不知蓝姑娘意下如何?” 蓝粒粒很好奇,她把爱财写在脸上了不成? 为什么别人总以为她会被钱收买,只是三万两,想想沈流这些年偷的钱,三万连个零头都没有。 她突然想到什么,朝天老问道: “你那儿给他存了多少钱?” 天老怜悯的看了沈流一眼,翻着白眼算了算, “三十万两。” 蓝粒粒一拍桌子, “把钱给我,还有这盆花的种植技术,成交。” 沈流先是看看爷爷,又看看蓝粒粒,不知该从何问起。 蓝粒粒已经催促了, “赶紧的,先把钱拿出来,再把技术写纸上,立刻给你们户籍。” 原本她还想着怎样弄到这个杂交技术,没想到就有人送上了门。 她空间里有几十种花卉正等着杂交呢,她刚好可以借此拿出众多不同的花卉品种。 颜朔给的种子也已经繁殖了几批,虽然其中确实有不少奇花异草,只是西瓜、菠菜、辣椒、番茄,她还可以骗自己说是它们被人当成盆栽欣赏一样好看。 可是里面居然还混着棉花和土豆、玉米,她要是再说它们都是观赏植物,那古代人的审美得有多奇葩才能喜欢欣赏这类东西。 不用说,颜朔肯定是坑她了。 别的蓝粒粒不敢保证,但她好歹知道土豆是块茎繁殖的。 自己却从一把种子里种出土豆来。 颜朔信里说什么相信她没问题,暗示其他人都种不活,所以她一定能借此赚上千金不止。 她敢保证,要是把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拿出去,效果会比她画出来的武器更轰动。 也是她傻,西瓜籽那么有特色的样子她都不认识。 能怪谁呢? 末世虽然有木系异能者售卖这类水果蔬菜,但是价钱贵的吓人,她曾远远见过这些水果蔬菜长什么样子就不错了,别说尝上一口,连被人吐出来的西瓜籽她都没见过。 其实颜朔有考虑各种问题,只是他再天纵奇才,能想到超越常识的异空间已经不错了,哪里能料到蓝粒粒的种植空间是几天就能收获一茬的。 所以在颜朔收到留在扬州的暗卫再次快马加鞭,亲自送来的种子时,又是一阵激动加头疼。 这都是后话。 眼下,沈流如愿以偿终于得到蓝粒粒的许可,只是他有些不甚明白, “爷爷,三十万两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大手大脚 天老被沈流问及哪里来的三十万两,他抹了把满嘴的油花,剔了剔牙,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啊,就是我说一斗米要十两银子,一把菜要一两银子,一只烧鸡要一百两银子……别的记不清了,总之,都是骗你的。” 沈流今天接二连三遭遇重大打击,本就瘦弱的身子似是在风中打着摆子一般晃荡,前脚刚知道自己崇拜的师傅年轻时是个采花贼,后脚又知道自己偷盗这么多年,怪不得总觉得钱不够花…… 阿大到小九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包括沈流身旁的阿耀,看来他们全是知情者,就沈流一个人傻呵呵的。 原来能让沈流形成这样诡异的价值观却没有穿帮,他们几个都有功劳。 怪不得说要给小小赎身时,沈流动辄拿出几百两银子,合着人家不是财大气粗,估摸还以为这就是市场价呢? 小小凑到蓝粒粒耳边,小声嘀咕, “主子,我怎么觉得他脑子还没五福聪明?” 蓝粒粒深以为然的点头,五福都知道一个铜板能买一个最便宜的烧饼吃。 九命和小武也是同样的想法,尤其是小武,他以前还觉得沈流挺有脑子的,能想到利用他们这一行人给自己报仇,难不成那只是运气好?还是那件事已经耗尽了他的脑子? 被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盯着,沈流内心无语凝噎。 五福还嫌不够乱 ,笑嘻嘻的指着沈流说道: “他好笨哦。” 九命把五福手里啃个精光的骨头拿走,重新换了条兔子腿,防止他再说出什么伤自尊的话来。 倒不是担心沈流,而是怕主子想要的钱打了水漂。 蓝粒粒确实生怕沈流反悔,毕竟她从侯府带走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三十万,虽然她后来从郑有金那里带走几箱子金元宝,但是怎么说呢? 她每天在空间看着那一个个胖嘟嘟,可可爱爱的金娃娃,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郑有金不藏银票,反倒要把自己的钱全都换成金元宝了。 只能说,它们实在是长得好看啊~ 所以,被金钱腐蚀了的蓝粒粒手里能够花销的钱只剩下不到十万两。 一来,她还想以后有机会再买些田地。 二来,她不管以后要做什么都要花钱。 尽管每年的日常开销可以依靠师父留给她的那条街上店铺收来的租金,但她还想开个超级大的花店,既卖名花,又卖花茶,甚至有条件的话,可以卖后世护肤的花露之类的东西。 但是不管是花茶还是花露,都需要瞿瑾提供方子。 颜朔提醒过她不能对瞿瑾完全信任,她自己也有这样的直觉,笃定瞿瑾定时上山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甚至亲自跟踪过一回,瞿瑾离开虎山村后,进山就往西走,他中草药的地方还有一座简单的小木屋,在里面住上几天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是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瞿瑾有多懒她是见识过的。 用末世前流传下的话来说,他就是个死宅,院子里除了晒草药的地方干净些,其他全都乱糟糟的。 尽管五福偶尔会打扫打扫,可你能指望一个五岁小孩做的多好吗? 就算如此,只要能将就,瞿瑾绝不会收拾。 现在先不考虑瞿瑾的问题,无论如何,被天老藏起来的三十万两蓝粒粒是要定了。 甭管那是属于沈流的还是谁的。 所以,蓝粒粒叫嚷道: “把钱拿出来,赶紧的!” 或许是习惯了天老编织的金钱观,总之沈流一时居然没想明白那是三十万两,不是三百两,也不是三千两,能干的事多了去了。 所以他没有多想,就道: “既然如此,那就说定了,蓝姑娘,我要两份户籍,你以后也不可以干涉阿耀的事情。” “大哥?” 阿耀抓着沈流的手晃了晃,不知是想阻他用三十万两买户籍,还是因为感激而出声。 至少蓝粒粒是分辨不出来的。 她虽然不喜欢这样工于心计的小孩,但是她也不讨厌。 这是他的生存本领,不然,以他这样孱弱的身子,要是没有沈流这几年的照料,早就死了。 前提是,这小孩不会算计到他头上。 蓝粒粒最终点头, “当然,他混的好,我不会沾光,他过的差,还有你照料,与我无关。” 然后她对小武努了努嘴, “把那老头拉走,都卖身为奴了还敢藏私房钱,不把所有钱拿出来,以后就等着饿死吧。” 天老手疾眼快的把烤肉塞了满嘴,在小武过来之前,拍拍手站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接着吃。” 小武跟在后面,轻易追上一溜烟跑掉的人。 只是那钱藏在了府城里,一时半会,还真拿不到。 阿大几人不敢相信爷爷就把他们这么丢下了,说好有事一起扛呢? 为什么现在他们要独自面对被欺骗的沈流? 阿大习惯了当哥哥的责任,于是硬着头皮开口, “沈大哥,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是爷爷说你每次偷完东西,花钱都大手大脚的,怕你老了哪天偷不动,到时候就把钱给你用。” 虽然爷爷的原话是,等哪天沈流被关进牢里,靠着这些钱好歹能过的舒坦点。 沈流在家里遭遇横祸之前,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他父亲不通庶务,整天只知道追着他让他读书。 等到一朝沦落到乞丐窝,最开始大家都照顾他亲人去世,后来侥幸认识了丽姐和钱掌柜、田师父等人,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习武,更是未曾理会过庶务。 每次偷来的钱一半给了爷爷他们,一半给阿耀拿去看病。 也因为阿耀自理能力很强,根本不用他操心,所以他也未曾问过。 只是, “阿耀,你那里存了多少钱?” 阿耀苍白的脸色染上一层红晕,多了两分少年气,糯糯的说道: “十五万两,大哥,对不起。” 其实严格来讲,大家并没有骗沈流,是他自己搞不清状况,总觉得大家日子过得苦,钱不够花。 天老是为了隐藏身份,阿耀又没有户籍,年纪又小,于是双方不约而同将钱都省了下来。 所以,沈流没办法怪他们,他干笑两声, “没事,你知道攒钱是好事。” 不像他,真到用钱的时候,手里拼拼凑凑,当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凑了三万两。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距离产生美 沈流想的挺美,阿耀手里还有十五万两,够他花销很久了。 可是蓝粒粒是那么好说话的吗? 尽管两人说话声音小,但她听到十五万耳朵就动了动,心里琢磨着现在加价还来不来的及。 不过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了一圈就放弃了。 倒不是她突然存了善念,而是不想把沈流剥削的太狠。 没瞧见旁边的小小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嘛?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之前没记得小小对他有多好,怎么人家离开一段时间,就突然惦记上了呢? 难道是距离产生美? 可是她只觉得沈流比以前长得更丑了。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话说,她和颜朔也相隔千里,这距离够远吧。 算算日子,已经有约莫三个月没有见面了。 刚认识的时候还是初春,而现在,夏天眼看着就要收尾了。 那么产生美了吗? 蓝粒粒脑海中浮现出颜朔穿着大红衣服,举手投足都仿佛仙人下凡般的好看样子,她实在是无法想象颜朔再好看会是什么样? 因为前段时间看多了颜朔那张人神共愤的美颜,她发现自己对颜值的要求直线上升。 简单来说,就是看谁都觉得,只有一个字——丑! 包括自己。 难为暗一每天活在这种对比之下,居然没有自闭,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暗卫首领的人。 瞧瞧自己身边这个,年纪一大把,连自己的体重都控制不住,怪不得只能排第九,最后还被淘汰给了自己。 九命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转瞬对上蓝粒粒盯着自己肚子的凌厉视线,讪讪的放下了手里的兔肉。 真的不能怪他,他现在每天带着几个小孩训练,活动量一点都不比从前小,但是长起来的肚子再没下去过。 他也很无奈啊! 如果瞿瑾在这,就会告诉九命,他这种情况叫做中年发福~ 蓝粒粒觉得自己真的需要洗洗眼睛,在场所有人里,也就五福长得唇红齿白,天真可爱,尽管现在吃的满脸甚至头发上都是油…… 突然,她确实有些想念颜朔了,起码那人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就没有见过他狼狈的时候,不像身边人这么糟心。 正在御书房的颜朔猛地打了个喷嚏。 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男人连忙掏出自己的黄色绸帕,递了过去,担忧的问道: “不会是伤寒了吧?来人,去叫御医。” 颜朔连忙制止, “不用不用,舅舅多虑了。” 这喷嚏来的莫名其妙,他觉得有人在骂他。 不会是因为最近总往工部跑,还找过几个曾经当过他手下的将军,有人因此坐不住了吧? 皇帝尽管比颜朔长了一个辈分,但年纪才刚刚三十,可谓正是壮年之时,加上平日习武健身,身子骨比颜朔壮实多了。 两道剑眉配上英武的长相,比颜朔更像是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他眉头紧皱的看着自家侄子, “你那些药还剩下多少颗?赶紧把我手里那三枚果子都拿去制药吧。也不知道那些花匠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你拿回来的时候银树明明挂果了,我昨天还去看过,一点变化都没有,这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去入药!” 对此颜朔心中有数,临别时,蓝粒粒送给他的时候就曾说过,灵果树的生长极为缓慢,不会像普通果树一样一年一结果。 “舅舅不用担心,侄儿如今身体已经大有起色,我还要等着弟弟妹妹出生。” 提到高兴事,皇帝也说道: “是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皇姐会突然有孕,确实是一大喜事。对了,你什么时候也能有件喜事?听说最近睿王府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颜朔满头黑线, “舅舅可别打趣我了,就连我娘都开始上心了,我都烦的够呛。” 皇帝哈哈大笑, “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躲他们啊。别怪皇姐催你,,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大皇子都三岁了。有没有哪家看上的姑娘,我给你赐婚!” 颜朔放下手里的公文,认真说道: “舅舅千万别乱点鸳鸯谱,也千万别听我娘的,要是真有合意的姑娘,我会亲自来求舅舅的。” 皇帝抚掌大笑, “那我可就等着了。” 片刻后,他又似感叹的说道: “虽然你身在皇家,但若能和皇姐一样,找到一辈子的意中人,也是件好事。” 不像他,尽管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有着数十位各色美人,但是他却不能付出真心,因为每一个人都不是独立的,她们还代表着身后的势力。 就算是无甚母族可以依靠的妃子,也和其他妃子一样,做着同一个美梦。 所以,身为一国之主,他是不可以有私情的。 好在他还有最为亲近的皇姐一家子。 颜朔有颗七巧玲珑心,自然知晓舅舅此刻的想法,只是他没办法劝诫。 人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些什么。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一样有无可奈何的地方。 他相信舅舅懂这个道理,也不需要旁人轻飘飘的安慰。 皇帝只是一时感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又不是老年人,哪里那么多的悲春伤秋。 他调侃道: “对了,你不是和忠勇侯府逃跑的嫡子关系不错,怎么样?要是真的喜欢,大不了我赐给她个身份。” 颜朔没想过蓝粒粒的存在能够完全瞒住皇帝,对于舅舅知道他们一直有联络也并不意外,只是对于这个提议,他失笑摇头, “舅舅说笑了,你是没见过她,没有一点像是女子的地方,说她是泼皮无赖都有人信。” 皇帝一脸诧异, “怎么可能,我可听蔡公公说她有着一颗赤诚之心,只是偶尔贪玩,孩子心性,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若真如此,怎么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颜朔内心了然,蔡公公把蓝粒粒说成是个喜欢贪玩胡闹的小孩,于是他顺势说道: “这么说也没错,她确实是少有的赤子之心,没有沾染世间的污浊,虽是大户人家长大的,吃惯了山珍海味,但是路边几文钱一个的包子又能让她馋的走不动路。” 想到蓝粒粒口水直流的那一幕,颜朔不禁笑了起来。 皇帝细细端详,大侄子嘴上说的嫌弃,脸上却兴味十足,只是却看不到一丝男女之情,难道自己真的搞错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书房谈论 御书房内,皇帝喝了口参茶,语带嫌弃的说道: “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没想到啊~也不知道你都读了些什么书?” 颜朔淡笑, “舅舅嫌我读书太多?要不是这几年养病无事可做,我又怎么会想到炼铁的新法子,书中有没有颜如玉我不知晓,但黄金屋可是被侄子找到了。” 皇帝摇摇头, “论学问,我是说不过你的,要是我的孩子们有你一半聪慧就好了,可惜啊,有点小聪明却不知道用在正道上。不过你说的法子到底怎么样了?听说你最近忙得几乎看不见人,皇姐可是有意见了,怪我不知道心疼你,你说说,这能怪我吗?” 提起自己的娘,颜朔也是一阵头疼, “一会出宫,我就去看看娘,估计是太久不见,她又开始担心了。先不说她,侄子有九成把握,想必等找到大量特殊煤矿,以后就可以大量生产精钢武器了。” 皇帝喊了一声, “好!” 显然他也十分关心这件事,毕竟有了好的武器就意味着强大的兵力,自然就代表了无人敢犯的国威。 一阵激动过后,皇帝顺势说起, “真的不考虑去兵部?你在边关多年,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颜朔摇摇头, “舅舅忘了?侄子想组建一个特殊兵种,加上炼制精钢之事,哪里还有精力再管其他。” 皇帝也知道不能让能干的侄子过于劳累,遂只好作罢,只是犹不高兴的加了一句, “要是你身体再好些,我还想让你掌管户部,国库的钱年年不够花,都是被那帮蛀虫们给吞了。你提的监督部门很不错,最近查抄了许多贪官,连修路的钱都有了。” 颜朔失笑,只是提醒道: “舅舅切记即使收到他人弹劾,也要派人彻查,万不可把让下面的人把这当成报复政敌的手段,平白被糊弄了。” 皇帝眯眼,身上的帝王威仪乍然而出, “你的提醒在理,我每天坐在那高高的金銮殿上,想要知道何事都只能听下面一张嘴说,是真是假,我又如何知晓,说不得他们都把我当傻子糊弄。” “舅舅慎言!” 颜朔再次满头黑线,舅舅在自己一家人面前从不用“朕”之类的自称,虽然很是亲近。 但是在自己面前太放松也不好,有哪个皇帝会说自己是傻子的? 皇帝对于颜朔的怒容只是回以自嘲的哈哈一笑。 说到户部,颜朔从怀中拿出一个写好的折子,摊开递到皇帝面前, “舅舅请看,这个法子刚好可以解决您说的国库空虚之事。” “哦?” 皇上一惊,连忙拿过折子,只看这一手笔走游龙的字迹,就觉得赏心悦目。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几个皇子,没有一个人的字能写出风骨来。 挥走不合时宜的想法,他细细端详。 良久,放下折子,脸色严肃, “你的意思是由皇家在各地设立钱庄?不可谓不冒险啊。” 颜朔颔首, “舅舅说的是,侄儿也是权衡再三,还是把折子拿给您看,如果施行好了,就是个绝妙的法子。” 皇帝接下后面的话, “如果施行不好,一个不慎,官员贪污了这些银钱,到最后拿着票据的人却换不出银钱……百姓过不下去就会揭竿而起。” 颜朔自然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所以才会犹豫。 他从蓝粒粒那里得知银行的存在,不过末世的银行换来的是基地的积分。 而瞿瑾生活在安稳的年代,所以对每个人都会用到的银行十分了解。 颜朔当然明白,尽管这些东西在后世运行良好,但是却不能照搬到这个朝代。 最为不同的就是封建集权制度,在后世,国家就像是一台自动化的机器,没有了最高\领导人,国家照样正常运转。 然而,在这个时代,每次皇位更替都会伴随着腥风血雨,朝廷乃至整个国家都要动荡一段时间。 颜朔享受着皇权带来的好处,无法假仁假义的唾弃这种制度,倘若他生在普通家庭,又哪里有可能活到现在? “你在想什么,直说就是。” 皇帝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颜朔沉吟片刻,才缓缓问道: “舅舅觉得璟朝想要强大,最需要发展的是什么?” “自然是兵力。” 皇帝毫不犹豫的答道。 颜朔不紧不慢继续发问, “好,那么发展兵力需要有两点不得不考虑,人口,还有装备。” 皇帝沉默不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颜朔清了清嗓子,说: “侄子以前在边疆时,就发现充军的士兵除了极少一部分是自愿保家卫国的,大部分都是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也交不起赋税,才去参军的。这样从未吃饱过肚子的人能有多好的身体?就算严加训练,成效又能好到哪去? 所以和那些从小吃肉,在马背上长大的游牧民族一比,不得不承认,我们的人大都矮小瘦弱,能打胜仗多是靠着人数,以多胜少。” 皇帝没有去过战场,也未曾亲眼见过双方士兵的对比,但是他国前来的使者,以及京城偶见的外国商旅,确实个顶个像是屠户一般人高马大,膀大腰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百姓都能不饿肚子?这又谈何容易?璟朝年年风调雨顺,即便如此,到了冬日,就连京城都会有忍饥挨饿的人。” 颜朔摇摇头, “侄子知道舅舅一直希望百姓安居乐业,每日勤于政事,从未懈怠。不过侄子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商业!” 皇帝能猜到他肯定不是那种老一套的士农工商,立刻问道: “何意?” 颜朔知道后世的经济体系后,虽然只听两个外行人讲了个大概,但闲暇之余一直在细细琢磨这些东西,结合璟朝的现实情况,也有了许多体悟,他说道: “璟朝赏花的风气盛行,一盆不能吃只能看的名花甚至能卖出几万两的高价,侄子之前也觉得这些商人都是在赚黑心钱,应该抑制这种商业行为。不过这次南下,却有了很多不同的体悟,正是应了那句话,纸上得来终觉浅。” 皇帝催促道: “你小子还买起关子来了?找打!” 章节目录 第168章 鼓励商业 面对舅舅的催促,颜朔微微一笑,说道: “舅舅觉得这几万两都是被商人赚走了吗?” 皇帝不屑的道: “不然呢,难不成他还会好心捐给善堂?那样的话就不是商人了。” “此言差矣。” 颜朔笑笑,微顿后继续道: “这盆花很有可能是从京城以外的地方运来的。那么路上护送货物的镖局,一路上供应这些人食宿的酒楼客栈,管道旁的茶肆其实都赚了钱。 再往下想,这盆花肯定不是商人直接采摘的,很有可能是从某个花农手里买来的,或许只花了几两银子,但这几两银子对于花农来讲可能是他一年的收入。” 皇帝听的入迷。 颜朔话锋一转, “倘若我们禁止商人倒买倒卖这些花草,大不了他们换个生意去做,可是靠伺候花草为生的花农又该怎么办呢? 或许他们家里也有几亩薄田,但是在家里养上几盆花又不占用庄稼地,他们完全可以同时做,那么有了这份卖花多出来的收入,他们可能会多养几个孩子,说不定会把最机灵的孩子送去学堂读书。” 皇帝眼眸微合,似在脑海中构建颜朔描绘的景象,送到京城的一盆花居然经历了这样多的过程。 只是,想到那些每每赚的盆满钵满的商人,他就心气不顺,国库穷的没钱花,他们却富的流油, “你说的有理,可是大头终归还是被这些商人赚走了。” 颜朔点头, “不错,可是舅舅觉得他们赚到钱会怎么做呢?” 皇帝连想都没想,当即说道: “肯定是穷奢极欲。” “好,那就假设有个商人从中赚到一万两银子,他拿去享乐,要么是去最贵的酒楼,要么就是去布庄银楼玉器行添置衣物,侄子说的可对?” 作为拥有已婚男人的皇帝陛下,其实很想不合时宜的提醒自家侄子,这些人最可能是去逛青楼,娶小妾,不过想想至今为止被迫洁身自好的可怜孩子,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颜朔只以为舅舅是被自己说的话折服了,胸有成竹的继续说道: “不管这些钱最后花到哪里?都会有其他人因此而赚到钱,改善了生活条件。 事实上,大部分商人会不停扩张自己的生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他拿出其中五千两用来开设酒楼,那么酒楼需要请账房先生,还要聘请许多伙计。 而之前所说的花农家识些字的儿子就可以来当伙计,反过来又让家里生活更好。 除此之外,酒楼每天还需要购买大量蔬菜肉类,附近的百姓则可以把自家菜地种出来的蔬菜,院子里养的鸡鸭送到酒楼,同样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皇帝毕竟是学过帝王之术的人,他不像普通文人一样,觉得商人满身铜臭。 士农工商,虽然商人排在最末,但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四者缺一不可。 只是,他还有些在意商人比自己有钱, “照你这么说,确实不能一刀切,但是就任由他们赚走所有的钱?” “当然不!” 颜朔先是给舅舅吃了颗定心丸,随后才说道: "侄子南下见过两户人家,拥有同样多的人口,同样多的土地,其中一个因为距离府城近,农户种的蔬菜可以拿到集市去卖,手巧的妇人还会做些吃食一起到府城售卖. 当天来回,还不耽误地里的活计。勤快些的话,光靠这些小买卖顶的上种地的一半收入。 相反,距离府城较远的那户人家几乎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去一趟府城。不论何物都是挑最便宜的买。一年到头都要靠天吃饭。 偶尔去山里摘些野果野菜,也因为太过封闭,从未想着把这些东西送到府城换钱。自然根本不知道,就拿野菌来说,在他们看来不值钱的玩意,在城里因为难得甚至能卖出高价。” 皇帝有些困惑, “这是因为百姓大字不识,目光短浅所致,开蒙教化方为上策,和经商有何关系?” 颜朔不意外一朝天子会有如此想法,不止是他,就连天下的文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舅舅所言也是侄儿此前所认同的。百姓穷是因为他们不读书,但我们却恰恰忘了,正是因为穷,他们才读不起书。 其实,文人和百姓本就是泾渭分明的两个群体,埋首书案间的文人墨客只觉得目不识丁的百姓愚昧不堪,事实上,百姓也觉得整天只知道之乎者也掉书袋的文人不通庶务。” 颜朔喝了口御膳房特地给他准备的参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侄子的意思是要鼓励商业,不只是成为商户的人,包括普通百姓,有买有卖,百姓手里的钱自然就变多了。有了闲钱,就能多养孩子,自然也会愿意送孩子去读书。 长此以往,别的不说,当兵的人就有了,而且因为他们的钱多了,更愿意交兵役税,没关系,朝廷可以适当提高税收,如此,国库的钱也变多了。” 最后绕回富国强兵之道上,皇帝立即恍然大悟,不由叹息道: “听你讲来,明明是很浅显的道理,可是我却从未如此想过,真是愚钝啊!” 颜朔连忙摆手, “舅舅何必自责,其实侄儿此前也从未把所有事情连在一起思考,管中窥豹,自然会有所偏颇。” 皇帝又拿起案上的折子,再次重头看了一遍,又有了不同的体悟, “你这招皇家钱庄,其实也是鼓励经商的一种手段?” 颜朔点头, “不错,逃不过舅舅的眼睛。” 皇帝指着其中一条道: “这点好,商人挣得多,就要交更多的税,省的再像前朝一样,国库一分钱没有,钱都跑到了几个商人的口袋里,结果个顶个富可敌国,最后打成一团。” 颜朔补充道: “商人要想扩大生意,肯定要用到钱庄,只要他们把钱存进去,我们就可以抽税,如此一来,加上他们开设在各地的店铺,又可以得到一笔税收……” 皇帝眼神奇异的看着自己的大侄子,不雅的咂摸了下嘴, “我怎么觉得你比他们更像是个奸商呢?果真是管理户部的好人选啊。” 颜朔连忙捂嘴,佯装咳嗽,提醒舅舅自己身体不好,换来皇帝一个极度不雅的白眼。 颜朔觑了眼皇帝的脸色,似乎还不错,才话题一转,说回之前的例子,: “其实刚才说这位商人的花销,并不符合实际。”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拆分暗桩 “哦?” 皇帝发出疑惑的声音,不过出口后就突然想起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 “自古官商勾结,屡禁不止。” 颜朔颔首,继续说: “侄子先在这里告个罪。” 皇帝一摆手, “有话但说无妨。” 颜朔微微一笑, “平心而论,朝廷对商人的征税种类繁多,一一算下来,税赋并不轻松,可是每年收上来的钱还没有徭役税多,原因嘛? 朝廷眼红这些商人的收入,地方官员同样看的眼红,所以他们免不了心动。 商户在官员管辖之下,必然要同他们打好关系,于是大把的银钱送出去,却孝敬了贪官,朝廷的税却一分没收到。” 皇帝想到刚刚试行的监督机构,福至心灵, “你的意思是不让地方官员管理税收?” “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要如何施行,还要慎之又慎。不过侄子这里有个主意,之前各地的暗桩因为要给侄子收集药材,其实多数已经和当地官府打过交道,已经算不得暗这一字。 所以,不如就把暗桩拆分为二,一则成为明面上的税收部门,一则是暗地里的监管部门,如此一来,官员、税务官和监督人,三者相互制衡。” 颜朔所说的就是后世的三权分立的雏形,他为了不贸然做太大的改动,将原有部门拆分是最好的处理说法。 之前他在扬州被暗杀,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暗桩有人和当地知府同流合污,颜朔因此一直在考虑暗桩的事情。 原本应该隐在暗处的部门,多年来因为接到收集药材的额外任务,导致行踪暴露的不胜枚举。 皇帝自然知道这是下策,可是要想收集珍贵药材,指望地方官员很可能最终给了他们盘剥百姓的借口,更是下下策。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启唇, “有意思。你写个折子拿给中书省吧。” 这就表示要官员商议个章程出来了。 谈论过严肃的话题,时间已到正午,皇帝留了颜朔午膳。 颜朔提及一件早该来告罪的事情, “舅舅,关于我爹的事……” 皇帝一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还能猜不出来那是你的主意,就你爹那副书呆子德行,也就骗骗不知情的外人。” 想起两人新婚前夕,他当时还是个未及冠的皇子,颜博文多次邀约,他还以为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小舅子,结果人家是为了咨询房中术。 害的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躲着皇姐走…… 颜朔汗颜,他爹只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外人看来是清高自持,熟人都知道,那就是单蠢! 皇帝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感慨道: “让他去教皇子们,确实是为难他了,万一被几个皇子拐到阴沟去,我怎么和皇姐交代!” 颜朔心中频频点头,就是就是,哪怕舅舅已经当了许久的皇帝,在他娘面前依旧摆不出帝王威严。 因为她娘从小深受皇爷爷喜欢,几乎是带在身边长大的,要说帝王心术,他娘当年可是不逊于任何一个皇子,更是把皇爷爷的做派学了十成十。 所以皇帝见到长公主就跟见到他老子似的,哪里还能摆的出架子,还不是次次都乖乖听训? 两人都觉得,可能就是因此,聪慧的长公主才会喜欢傻白甜的他爹吧?尽管在颜朔看来,如今他娘跟他爹一样,傻的冒泡。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然而,他和舅舅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颜朔临走前,斟酌片刻,还是劝道: “舅舅有空不若带着表弟们出去走走,自己多休息休息,也让他们看看皇城外的世界是何模样。世人有千百种自在的活法,想必见识的多了,执念也就不会那么重了。” 历来,涉及到皇位的话题,都是极为敏感的。 皇帝如今年富力壮,在位三十年不成问题,到时候,他最大的儿子年纪也一大把了。 父与子,却成了要相互防备的敌人。 虽然皇家历来如是,但想来不免觉得可悲。 颜朔知道舅舅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努力维系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也才会冒着危险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皇帝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最近上供了几批新的红绸,你去瞧瞧有没有喜欢的,直接拿走就是。” 颜朔一听,眼睛都亮了,应喝一声扭头就走,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原本这些大多都是进贡给皇后的,毕竟后宫嫔妃中只有她能穿正红色,但谁让睿王爷自小喜爱红色,又深受宠爱呢? 所以,别说现任皇后,就是上一任皇后,都要把红色布匹让给自家聪慧可人又招人疼的亲孙孙~ 颜朔离开皇宫后,直奔长公主府而去。 如今身体虽然有了气色,不过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习惯坐车。 骑马虽然帅气,可是容易弄乱头发和衣服,比不得坐在车里干净。 刚一进公主府,颜朔就看到他娘挺着个大肚子叉着腰把一群下人指挥的团团转。 明明才六个月就已经像是别人怀胎八个月的样子。 身边的几个婢女眼睛不错的盯着她,生怕有个闪失。 他连忙走上前去,把人搀扶坐下, “娘,你怀的可是双生,要注意身体,别动气。” 长公主先是细细打量,确定自己的儿子气色不错后,才指着肚子说道: “我能不生气吗?要么不来,一来一双,前些年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你瞧瞧我这哪里还有腰?” 颜朔连忙安慰, “等他们出来,我替娘教训他们。爹呢?” 长公主没好气的说: “书房!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慢,我那套教材可是刺绣的,都快要做好了,他只需要用毛笔写字,却只开了个头,文人就是麻烦。” 这可不能怪颜博文,一套识字卡片,和给四书五经注解,那能一样吗? 颜朔自然不会和娘亲唱反调,顺着话头安慰了一番。 他听瞿瑾说自己的先天心疾可能是遗传的,也有可能是胎儿时期身体未发育好,只希望娘亲这一胎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要丰收啦 时光从指间悄悄溜走。 转眼间天气渐渐变冷,树上的叶子开始泛黄。 田里的庄稼一片金黄,就连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马上就要收庄稼了,一年的辛苦劳作终于有了回报,全家老小下一年的口粮终于有了着落。 心急的人家已经开始张罗着修理农具,打磨镰刀,只等着开始收割了。 到处都是一片丰收的景象。 除了刚刚成立,村里没有任何田地的丰收村…… 算起来这个村子虽然如今有了蓝粒粒一伙四户以及沈流和沈耀两户,但是谁都没有种田。 沈流将他弟弟的户籍办理好,还把自己母亲的姓氏给了他,之后就把沈耀送去府城最好的书院。 沈耀的学问确实很好。 蓝粒粒听九命提起,那间书院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夫子都会进行考核,还要有真才实学才行。 而且后来听小小说,沈耀入学后,短时间就得到了诸位夫子的喜欢。 至于为什么都是听说,是因为蓝粒粒终于把虎兄带了下来。 于是从半山腰往上,包括整个后山,全都变成了禁地,也就是虎兄的游乐场所,或者说是它的训练场所。 如今的山庄已经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曾经光秃秃只有几座大房子,除了一进院子能被高墙大院挡住外,眼神好的人抬头看到山顶不成问题。 现在却是想都不要想。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无数翠绿的松柏还有高耸的树冠。 这些当然不是短短两三个月就能长成的。 却是这段时间里,蓝粒粒隔三差五带着虎兄从深山里运来的。 这不,又是一颗足够十几米高,伸展开有二三十米宽的大树被带了回来。 自从虎兄来了后,小小已经搬到山脚下去住了,再心大也还是会害怕这种能吃人的大虫。 相反,九命则直接住了上来,一是为了护卫蓝粒粒,二则是假公济私想和虎兄交流感情。 多少次,他羡慕不已的看着蓝粒粒骑在虎兄的背上! “主子,您种这么多树真的能活吗?” 他的视线在饱受摧残的树上扫过,就发现不止五根折断的枝干。 蓝粒粒两手一举,将需要几个壮汉才可能抬起来的大树竖起来,放进九命挖好的坑中。 这才不疾不徐的说道: “当然了,你没看之前带回来的树都活的好好的?” 其实为了防止因为移栽会枯死,她还偷偷浇灌了灵泉水。 九命心里再次对主子的大力气惊叹不已,片刻后说道: “可是很多都开始落叶了啊!” 蓝粒粒无语的看着他, “你没发现已经是秋天了吗?落叶难道不正常?” 九命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傻笑了两声缓解尴尬。 想想他们刚来的时候天气正热,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事实上,九命之前确实忙得脚打后脑勺,但最近几个小孩的训练已经上了正轨,不需要他再监督教导,所以他每天都在山里溜溜达达,试图偶遇虎兄。 对此,蓝粒粒十分无奈,只好把给虎兄洗澡的工作交给他。 毕竟每天带着虎兄训练,经常弄得满身都是土和泥,它厚重的毛皮实在太难清理,又不像火火只有巴掌大,放在脸盆里搓一搓就完事了! 蓝粒粒不知道的是,人家火火用的可是特制澡盆,虽然确实很像脸盆,但每次洗澡时,熏香、花瓣、澡豆一个不少。 所以九命照猫画虎,给虎兄做了个巨无霸的澡盆,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每次洗完四周跟下过一场雨一样,好在山上的小路都铺了石子或者是青石板,不至于踩上一鞋泥。 可惜风水大师说的泉眼迟迟没有寻到。不然就可以引出一条活泉,在山上挖个小水塘也是很不错的。 对于自己不是有缘得之的人,蓝粒粒坚定的认为那人肯定是个骗子~ 九命再次给虎兄打理好毛发,他比了比虎兄的背到自己胸口的位置,有些疑惑, “主子,你觉不觉得虎兄变小了,我记得它以前能到我肩膀,它不低头的话都够不到它的脑袋,难道我记错了?” 蓝粒粒对他露出个迷之微笑。 九命身体不自觉打了个哆嗦,为什么明明笑的很甜,他却觉得这么恐怖呢? 蓝粒粒当然不会告诉他,这就是她训练的成果啊! 难道真以为她每天带着虎兄钻来爬去,就是为了好玩吗? 虽然虎兄不像火火那么聪明,直到现在还需要蓝粒粒用精神力引导它修炼,但是与此同时,虎兄的个头在逐渐变小。 再过不久,它应该就能变成正常大小的老虎,就算带着出门,顶多让人害怕,不至于让人联想到什么山中妖怪。 最好的是,它身体的变化是可控的,也就是说,它如果想变回一开始的大小,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比火火能够迷惑人心,虎兄则是有了这样的能力。 虽然比起末世动辄就是喷火吐水的异兽而言,虎兄这点本事完全不够看,毕竟严格来讲,它一爪子的力气还没有蓝粒粒大。 但是拉风啊! 这就够了。 再说,要是蓝粒粒没有力量异能,想要对付虎兄也是难上加难。 虽然个头大,但虎兄的灵活性一点都不低。 突然,一团火红窜了过来,落在虎兄的头上,九命把之前的疑惑放进心里,朝门外看去。 阿大几人是不允许上来的,所以能过来的只有小武和小小,不过后者有些害怕憨厚朴实勇猛雄壮的虎兄,所以来人只会是小武。 很快,小武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虎兄头上的小不点,立刻露出有些责备的慈爱笑容,九命再次打了个哆嗦。 一张娃娃脸上露出老父亲般的笑容,真的很诡异。 小武确定火火安全后,走到一旁悠闲靠墙而立的蓝粒粒身边, “主子,田庄里递来消息,说您种的东西可以收割了,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蓝粒粒点点头, “去,让小小收拾下行李,留……那几个小孩能用了吗?” 她扭头看向九命。 后者答道: “您放心,如果我和小武同时离开山庄,会有其他暗卫过来的。” 毕竟如今山庄还有个整天钻研暗器的天老,那些小孩可是他带大的,虽然都签了卖身契,但是信任度嘛?还有待考察。 “那就一起去吧,之后带你们去温泉庄子住几天,其他人过来就住你们那儿吧,吃的用的自己动手,省的守着大宅子还要风餐露宿。” “是!” 九命和小武同时应声,心里一阵暖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去收庄稼 隔天一辆马车,几匹骏马,一行人出了山庄。 马车里,天老笑的满脸褶子, “哎呀,你家主子真是心善啊,还愿意照顾我这把老骨头,把马车让给我,真是,真是让我无地自容啊!” 小小看着一边喝茶一边吃着蜜饯的老不休,还有自顾自喝茶的瞿瑾,恨恨的把装着点心蜜饯的抽屉关上,又紧紧抱住身边放着吃食的包袱,一副防贼的架势! 沈流尴尬不已,他推了推还想说话的天老, “爷爷,好歹咱是蹭车的,你能不能自觉点。” 又扭头对小小说道: “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我自己也不会偷你做的吃食。” 瞿瑾不以为意,又拉开身边的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块点心,递给傻呆呆不知道该看谁,被挤到角落的五福。 不大的马车里,居然坐了五个人,因为小小是个姑娘,所以她独占一边,剩下几人挤成了一团。 小小不满的嘟囔, “这是主子的马车,谁让你们坐了?” 要是以前在侯府的时候,他们这样的下人是要被发卖的。 在前面骑马的蓝粒粒听到马车里的吵闹,拉住缰绳,马儿吁的一声停了下来,乖乖调头往回走了两步。 “小小,要不要出来骑马,让九命带你。” 小小立刻掀开车帘,眼中都是跃跃欲试,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偷偷学会骑马的,可是她看了眼身旁的包裹,泄气的说: “我怕回头吃的就不见了!” 说完又狠狠瞪了眼悠然坐着的天老和瞿瑾。 两人脸皮之厚,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反倒是五福怯怯的说道: “我不会偷吃的,偷吃不是好孩子。” 蓝粒粒用握着的马鞭指了指沈流, “要怎么做知道吧?” 沈流忙不迭点头,好容易才终于能见到小小,他不会让爷爷坏事的! 想到自己被大家骗了那么多年,被一个小傻子说成是傻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蓝粒粒又对五福说道: “五福,车上的东西你都可以吃,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吃不算是偷吃,别人不经过我的允许吃了,那才叫偷吃。” 五福闻言乖乖点点, “那师父和这个老爷爷都偷吃了!” 瞿瑾没好气的拍了下五福的脑袋,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孝敬师父?” 五福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偷吃,还打人,师父是大坏蛋!” 瞿瑾无语,他探出头去,望着马上一身白色骑装,英姿飒爽的人, “你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居然都开始顶嘴了。” 蓝粒粒当然不会说她经常偷偷给五福喝灵泉水,只是五福伤的是脑袋,加上灵泉水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灵,尤其是对人而言。 所以,五福顶多是脑袋转的快点,以前是四五岁的智商,现在顶多七岁,不能再多了。 她不耐烦的道: “我要带的是五福,你们这一个个自己厚着脸皮跟来的,没有发言权!” 她还没有放弃制作\手枪的梦想,所以闲暇之余,会跟着重操旧业的天老学习。 不管是在末世,还是在古代,都讲究尊师重道。 天老算是她的半个老师,所以当问及自己要去哪时,她就说了是要去田庄,之后再去温泉庄子住一阵子。 然后天老就开始抹眼泪,说什么想当年他也有过一个温泉,要是能再泡一次,真是死都无憾了! 就算知道他是装可怜又如何,以天老的厚脸皮,要是打感情牌没用,后面指不定会开始撒泼打滚。 在他身上,蓝粒粒才真切的明白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既然带了天老,她索性把几个小孩一起带上。 既然带了几个小孩,没道理不带更亲近她的五福。 最后有关系的,没关系的,来了一大串。 其实要不是怕耽误沈耀在府城的课业,沈流还想把他带上的。 听说泡温泉对身体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幸好蓝粒粒不知道他的想法。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大方的同意大家都去? 其实蓝粒粒的价值观仍旧停留在末世。 不管是颜朔花几万两给她修的山庄,还是蔡公公假公济私送给她的一条商业街和温泉庄子,在她心中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几袋粮食分量重。 尽管她知道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有多昂贵。 但是,她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的空间突然消失,如果这里也开始出现丧尸,那么眼前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哪怕她知道自己是在杞人忧天,却还是无法克制不去这么想。 所以,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她心里的焦虑从未消失过。 最近几个月,她把重心全都放在了空间中。 自从异能升到二级,精神力也随之上涨,她能够自如控制空间中独立区域的气候。 此前她已经将几种后世常见的作物:玉米,水稻,小麦,选育出了比一开始产量有不同程度提高的品种。 之后,她在空间中模拟了干旱和寒冷的环境,主要是为了得到后世的旱稻,还有冬小麦。 旱稻不难,她之前种植从不浇水,无意中得到了旱稻的种子。 可是冬小麦却花了她许多时间,直到前几天才终于有了进展。 古代没有精确的温度计,她也不清楚江南的冬天有多冷,只能估摸着来。 因此浪费了些时间。 除此之外,小麦因为产量低,是普通百姓吃不起的精面,所以如今的璟朝只有北方少量种植。 这些种子还是她在遇到颜朔之前,在京城附近的临水镇购买的。 要是到了扬州,很可能压根买不到小麦种子。 所以,这次去田庄,蓝粒粒不只是为了收获高产水稻,还是为了种植冬小麦,所以要多待上一段时间。 不过因为此行的人数比自己想象中多了太多,还都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无关人等。 因此,在上了官道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蓝粒粒和骑马带着小小的九命,三人两匹马直奔田庄而去。 其他人则在小武的带领下朝温泉庄子驶去。 严格来说,瞿瑾和五福算是蓝粒粒的客人,所以小武自然不敢怠慢,引着他们去了温泉庄子,交代那里的长工好好照顾。 又嘱咐了后备护卫——阿大等九个小孩几句话后,才快马加鞭带着火火奔赴田庄。 至于天老,他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视察田地 蓝粒粒一骑绝尘,把带着小小的九命远远甩在身后。 九命看了眼身前的小人,想到自己身后的大包袱,又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大锅,十分无语, “你带那么多吃的也就算了,带口锅算是怎么回事?田庄上还能差你一口锅用?” 小小一副跟你说不明白的样子, “九哥,你不懂,主子最喜欢吃这口锅炒出来的菜,真的!” 九命又不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原本就有人的眼睛跟针一样往他身上扎,现在都化成锋利的刀子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高粱地,虽然看不到沈流的身形,但是那有如实质的目光实在是太明显了。 话说主子为什么允许这人跟着?真的很烦人啊。 他也不想载着小小,身下的马光是载着他就够累了,没瞧现在马腿都在颤抖吗? 可是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小小背着锅在马屁股后面跑吧? 前面的蓝粒粒已经跑没影了。 可能是猜到她最近会来,所以这次田庄的几个大汉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警惕,而是全都梳洗整齐,一脸激动的站在门口等着东家视察。 耳朵灵的人听到急促的马蹄声,蹭的站了起来, “来了?怎么长生没来报信?” 前两次都是坐的马车啊? 不等他们看个究竟,蓝粒粒已经骑着马一个急刹停在了庄子门口。 马儿前蹄翘起,一声嘶鸣。 蓝粒粒稳稳控住马儿,之后跳下马背。 众人无不竖起大拇指。 吴永达则称赞道: “好俊的身手。” 尽管他们上次已经见识过蓝粒粒绕过拦路的众人时敏捷的身手,但是再见还是依旧惊叹。 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子,却丝毫不输男儿。 听九命兄弟说,她的本事远不止如此。 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吴永达只能由衷的佩服。 蓝粒粒把马儿交给过来的人,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随口问道: “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 这样话家常的问题一下子拉进了彼此的关系。 其他几个大汉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吴永达代为答道: “都过的很好,隔几天就能吃顿肉,过的能不好吗?” 原本只是笑谈,蓝粒粒却煞有介事的点头, “是这个道理,只有吃的饱,才能心情好,身体好。” 看出她的认真,吴永达失笑, “您是一个人过来的?” 蓝粒粒指了指空荡荡的来路, “九命还有小小,就是我的一个丫鬟也来了,在后面呢,对了,还有个小偷也跟来了。小小做菜一绝,你们有口福了,要是想偷师的赶紧。” 听她如此说,吴永达虽不明白跟着个小偷是什么操作,还是先遣了两个人去迎,随后一拱手, “那就多谢姑娘了。” 因为他们是长工,没有卖身,所以不好称呼蓝粒粒为主子,又因为她不喜欢主家、东家之类的称呼,于是大家都尊称她为姑娘。 因为庄稼即将收获,他们提高了警惕,每天都有人在路的两旁看守,许久后,守在路口巡逻的长生跟在九命身后回来了。 不是他不想提前告诉大家,而是蓝粒粒跑的太快,他根本追不上。 时间刚好中午,等小小来了后,他们一起吃了顿饭。 吴永达还把田庄一只半大的猪仔给宰了,小小想着人多,直接做成了烤乳猪,腌制好之后由着别人去烤。 别看这些人做饭不行,但是行军打仗过的人,大都练就了烤肉的本领。 除此之外,小小还做了个炖鸡,另外几个炒菜。 都是用的田庄自己种的蔬菜,新鲜又美味。 小小自从开始在山庄生活后,每天的蔬菜现用现采,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以前在菜农那里买到的菜都算不得新鲜。 因此,颇有天分的小小,厨艺再上一层楼。 曾经当过伙夫的大汉给她打下手,做菜时还没什么感觉,等尝到入口的食物时,顿时惊为天人。 明明是一样的步骤,用的东西也是他常用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 吴永达也是一脸的赞叹, “怪不得蓝姑娘说我们有口福了,就说这道凉拌生菜,明明看似简单,却入口清脆,回味甘甜。” 古代卫生条件差,加上没有低温消毒技术,所以说是凉拌,其实也是焯过水的。 不过小小有窍门,所以最大程度的保留了蔬菜原本的脆爽口感。 饭过五味,蓝粒粒让吴永达带他去看庄稼。 留下小小等着还没来的小武,跟屁虫沈流自然也留了下来。 九命则跟随在侧。 再次穿过比人还高,叶片锋利的高粱地,明明是旱地,吴永达为了保密,选择种在这里,每天都要不停担水浇地,也是够累的。 水田早已晒干,眼前一串串饱满的稻穗挂在枝头,沉甸甸的压弯了稻杆。 哪怕是不通俗物的九命,也知道这样高产的水稻不同寻常,虽然听吴永达的汇报,知道水稻长得好, 却不知居然这样好。 他早知蓝粒粒不凡,却不晓得如此不凡。 怪不得王爷不止替换了皇家暗桩,换了个知府,此外还派了明面暗地的人手保护。 “主子,事关重大,您?” 九命有些麻爪,好想赶紧汇报给王爷。 他只是个暗卫,真的不懂遇到这种事该如何处理。 一个搞不好,让蓝粒粒被人盯上,那可怎么办? 蓝粒粒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吴永达,几次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人胸有沟壑。 直白点说,就是比她手底下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脑子。 吴永达微微一笑, “九命兄弟不必担忧,这事说来简单,有农人发现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本不是什么奇事。至于良种,伺弄田地的老农庄稼种的好,乡里农邻都会买他的留种,来年自家用。 有位老农年年挑选饱满的稻子留种,积年累月,就出现了这样好的种子,刚巧被姑娘得到,全都种在了上等良田里,水稻长势才会如此喜人。” 三两句把种子的来历编了出来,还给出理由,地肥料好,才会如此。 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但九命又挑不出错来。 老农,府城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恰好买了而已,怎么找人对峙? 蓝粒粒想了想,对九命说道: “回头给他写封信。” 这个他是谁,当然是睿王爷,有事找他准没错。 把所有问题都推给他解决就好。 至于为什么不拜托蔡公公? 一是因为他没有自己的消息网,人在皇宫也不方便。 二嘛,想想自己手里的东西,蓝粒粒生怕师父为了自己走上犯罪的不归路。 听她这么说,九命才算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一年两种 人多力量大,之后没花上几天时间,水稻就全都采收完毕。 要不是还得一株株区分旱稻和高产水稻,这个时间还会更快。 正厅里,蓝粒粒坐在首位,九命和小武一左一右站在身后,吴永达坐于下首。 小小知道他们要谈事,奉上茶水点心就出去了。 然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沈流。 后者被心上人这样注视着,心里又热又凉。 “我就是过来给你帮把手,什么都不会做的。” 小小敷衍的点点头,一点没信。 沈流再次解释, “我给你家主子种花,现在是有工钱的人。” “月例多少?” 沈流艰难开口, “一百文。” 小小顿时更加警惕了, “你以前随手就是几百两,这点钱怎么可能够你花?” 所以她有正当理由怀疑沈流会继续偷窃。 沈流只好道: “你看我平日里都是和天老阿大他们一起吃的,住的房子已经在村里盖好了,所以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而且,我不是答应过你以后不再偷东西了吗?真的,你相信我。” 小小将信将疑, “那你跟着主子好好干,主子人很好,不会亏待你的。” 沈流笑的十分勉强。 小小的待遇,他这辈子都享受不到的。 田庄里的其他人都出去收割高粱等其他庄稼了,所以没人听到两个小年轻的“打情骂俏”。 正厅里,蓝粒粒一边看用阿拉伯数字写成的账册,一边朝身后两人说道: “你们要么去门口,要么坐下,站我后面干嘛?” 九命和小武面面相觑,这不是在外面吗? 护卫就是应该站在她身侧啊,这是在给她长面子呢~ 可惜蓝粒粒一点都不领情。 两人无法,只好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人在自己身后,蓝粒粒这才放松了警惕,问道: “水稻一共种了多少天,什么时候开始熟了能收割的?” 虽然这问题很是刁钻,但是吴永达一开始就知道这批稻种不同寻常,所以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上一次,加上后来蓝粒粒给出的田庄运行章程里,也要求定时记录田地生长状况。 而他他原本就负责许多账目,所以养成了每日记录的习惯。 不需要太多思考,他就答道: “育苗花了十几天,若是从种到地里算起的话,到收割一共是一百零五天,但是上次给姑娘去信的时候,谷粒就已经十分饱满,所以三个月就已经成熟。” 九命和小武一脸的麻木,他们压根不知道正常的谷物要多久成熟,只知道春种秋收,算算时间,也就三四个月吧? 事实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决定很多事情。 比如,蓝粒粒问及, “你觉得这种稻子能一年种两次吗?” 在场三人齐齐一愣,种两次是什么意思? 春种秋收,一个春天,一个秋天,怎么种两次? 好在吴永达反应很快,毕竟是从小在农家长大的,村子偶尔也有过庄稼被山里跑下来的野猪破坏,需要再次补种的情况,只是如果发生这种事,那一年的收成就不用指望了,交完赋税饿不死就不错了。 但是自家的菜地,包括以卖菜为生的菜农却是一年洒上两三回种子。 于是他算了算时间, “咱们这边一般种地都是五月种,十月收,如果姑娘想种两季的话,就要提前播种,大概四月到七月,七月到十月。只是不知道气候不同,早先种下去会不会受冻,又能不能在三个月内成熟?” 他考虑的很是全面,蓝粒粒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她并不担心这些问题,毕竟是选育出来的高产种子,就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所减产,但是顶多少到和普通水稻一样的程度,那么收获两次,怎么算都更划算。 心中打定主意,她就说道: “把今年收的那些种子都保存好,明年试试吧。田庄是不是要开始收租子了?” 吴永达瞧出她心意已决,遂不再劝,他觉得这位姑娘是个奇人,万一可行呢? 于是暂且把此事搁下,说: “对,田庄都会赶在征秋税之前收租子,以防有的人家交完赋税却交不出租子。” 蓝粒粒突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九命, “我种的地也要交税?” 九命迟疑点头,主子没交代过这件事,但税收是每个人都得交的吧,除非是像他们以前那样没有户籍。 蓝粒粒心疼的捂住胸口,声音苦涩, “要,要交多少?” 她记得古代都是直接交粮食的,这不就是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吗? 面对她如此大的反应,三人齐齐一愣。 吴永达连忙道: “我朝圣上仁慈,田税只有三十税一,还可用金银、布匹等物抵换。” 只是真到施行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要看运气了。 蓝粒粒脸色不只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这么贵?” 三十颗谷粒里就要白给别人一颗,心心念念盼了这么久,终于能在空间以外看到堆满的粮仓,结果却要给别人做嫁衣? 对于视粮食如命的蓝粒粒而言,这几乎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看来赚钱势在必行了,她宁可多交钱,也不愿意把粮食给出去。 她稳了稳心神,提起之前要说的话: “收租子的时候,和佃户说,租子要提高一成,不愿意的就不用续租了,把地收回来。” 吴永达并没有因此就觉得她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大地主,而是问道: “姑娘可是有何打算?” 蓝粒粒点点头, “我要种麦。” 吴永达一时没有想明白, “姑娘刚刚不是说明年打算种水稻吗?” “我种的是冬小麦。” 南方几乎没人种麦子,不过吴永达当兵的时候,曾去过北方。加上现在要管理田庄,也看了一些农学书籍,却从未听过冬天还能在地里种庄稼的。 不用他发问,小武就咋呼起来, “主子在说笑吧?冬天怎么可能种庄稼,还不得都冻死了。” 九命也一同附和, “主子,庄稼要按照四季来种,眼看着天气说冷就冷了,土地不像您建的温室,还能烧柴保暖。” 蓝粒粒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个以为她没有脑子,实际自己没脑子的下属,两人渐渐噤声,缩成一团。 小武最后吭哧了一句, “您高兴就好。” 合着以为蓝粒粒真是把种地当成玩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深情流露 尽管蓝粒粒提出在冬天种地的想法被九命和小武无情嘲笑了,好在现场还有个明白人。 吴永达不自觉压低声音,问道: “您说的可是与以往不同的麦种?” 换来蓝粒粒面无表情的注视。 后者同样噤声,缩成一团。 等蓝粒粒把三个大男人都吓成小鹌鹑之后,她才说道: “只管照我说的去做。要是咱们自己种地,人手够吗?” 被吓住的三人闭紧嘴巴,齐齐摇头。 如今蓝粒粒名下有大约五千亩的地,璟朝之所以没多少饿肚子的流民除了风调雨顺之外,就是农民勤于伺候庄稼。 再往前数上两百年,农家种地都是一把火将地里的杂草烧光,洒上些干瘪不一的种子,具体等到秋天能收多少,主要取决于庄稼能不能争得过杂草。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发展,人口增加,没那么多山野荒地让人烧了,但是因此,农民开始学着精心伺候地里的庄稼。 有了各种各样更便捷的农具,能够深耕土地,农民几乎天天都要下地,浇水施肥除草,勤于田间管理,亩产自然就高。 但是,与此同时,没有机器只能靠人力的古代,一个壮年男子最多也就管理二十亩田地,这还是不考虑播种和收割的时候,有可能要和老天爷赛跑。 比如播种的时候一般会赶在下雨后,土地湿润,适合幼苗生长。 要是一个人忙来忙去,可能刚种了一半地面都已经被晒干了。 再比如收庄稼的时候可能赶上天气不好,如果一个人慢吞吞的收粮食,已经成熟的粮食会因此淋雨发霉腐坏。 所以,就算是对此一窍不通,几乎从未过问过田庄事宜的小武,都知道光靠自己人种地是行不通的。 没听说过哪家的地主会把所有地都自己种,长工雇佣多了,总有不尽心的地方,不如佃给别人省事,一年到头不用管,只等收租就好。 蓝粒粒问道: “能再多找些人来?” 九命立即点头。 蓝粒粒觉得自己早晚得被他们气死,平复下了怒气,她吼道: “说话!” 九命连忙开口, “能是能,但是主子您也知道,这些都是退伍的兵丁,腿脚利落的不一定会来……” 蓝粒粒打住他的话头,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缺了只手的吴永达, “知道了,找来的都是老弱病残,” 吴永达干咳一声,底气不足的辩解道: “其实有不少兄弟都十分能干,没有不能下地干活的。” 毕竟蓝粒粒又不是做慈善的,颜朔也不会把朝廷该做的事推给她。 所以九命和吴永达招收的人肯定都是能干活的,就算偶尔有几个腿脚不灵便的,也是相对而言,最多干活慢点。 蓝粒粒敲了敲桌子, “那就这样,租子提高,给那些佃户两个选择,要么就当长工,地里种什么他们无权干涉, 等秋收的时候分他们一成粮食。” 之所以愿意把粮食分出去,一来是为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省的不是自己庄稼,总是有人偷奸耍滑,这点道理,蓝粒粒十分明白。 至于分什么粮食,她不可能一口气将名下所有田地全换成新种子,一来,她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她从空间中拿出那么多粮食用来做种,二来,像颜朔叮嘱的,要低调! 所以,她完全可以把旧种子的粮食分给这些农户,将新的高产粮食储存起来。 蓝粒粒想的简单,真的施行下去后,却和她想的相去甚远。 几天后,当她正窝在田庄的粮仓里欣赏金黄饱满的谷粒时,被九命火急火燎的叫了出来。 “主子,大事不好了,佃户一听要涨租子,连今年的粮食都不肯交了。” 蓝粒粒皱眉, “田庄里养的那些人呢?让他们吃好喝好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出力的?” 吴永达这时也风尘仆仆的走了回来,身后跟着的一众大汉颇为狼狈,衣服被拉扯的皱皱巴巴,蓝粒粒甚至眼尖的看到有人的脸上还有抓痕。 本就够丑的一群人愈加难看了。 不过毕竟有“吴先生”出马,所以比起其他田庄来,大部分的租子都收齐了。 吴永达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刚想开口说话,蓝粒粒就嫌弃的把人打发走: “都去收拾收拾,一个个的,丑死了!” 众人掩面离开。 把人赶走后,蓝粒粒美滋滋的去看拉回来的一车车粮食。 虽然比起自己空间里的,还有前段时间收获的新稻子质量差了许多。 但架不住数量大啊。 要不是九命还跟在身边,蓝粒粒真的很想把这些粮食堆成小山,在其中游旱泳! 尽管压制住了把自己埋进粮食里的欲望,但她还是用手轻轻抚摸过一个个装的满满当当的袋子,把手挨个放进一个个堆满粮食的箩筐里,想到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不禁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这一幕在旁观者九命看来,就是主子深情的注视着一袋袋、一筐筐的粮食,手指在上面一个个细细抚摸,脸上还露出极为满足的笑容。 像极了一个男子见到朝思暮想的花魁,然后不停的上下其手,一边还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甩掉如此大不敬的猥琐想法,九命闭口站在一旁,直觉现在不该打扰主子,否则会很惨。 蓝粒粒现在哪有心思去注意九命心里的小九九,她已经开始考虑把这些粮食藏在哪了? 深山是最好的选择,看来得麻烦虎兄和火火了。 最好藏到一个谁都找不见,发现不了的地方。 还要避开山里的某个隐士,有必要找天老学几个机关暗器的做法。 要是有人敢觊觎自己的东西,呵呵~ 九命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忍住心惊和反射性想要拿刀的手,垂目而立,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有一层。 为什么只是看到几车粮食,主子就变得这么不正常。 该不会是被什么迷了心智吧? 可是火火也不在这啊,而且主子根本不受火火的影响。 所以,这是暴露本性了? 回想起他们进山为王爷找灵果的那次,蓝粒粒的表现,九命绷紧心神。 难道是王爷嘱咐的病发作了? 要不要去找几只小动物让主子杀了过瘾?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七成租子 九命的担心纯属多余。 有这么多粮食在眼前,蓝粒粒哪里还会有弑杀的情绪产生。 况且,她之前那段时间,每天除了修炼还会和虎兄对打,身手有没有进步不好说,但是每次把虎兄打的嗷嗷叫,确实心里痛快多了。 在蓝粒粒眼中,这些稻穗像是一颗颗宝石般,闪耀着迷人的光辉,让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果然还是要在外界真切的看到这些东西才有实感。 空间里的粮食积累的再多,都不能带给她这样大的满足感。 要是能把空间里出产的粮食拿出来这么一筐,几百亩的稻种就有了。 可惜,她每次只能一小袋一小袋的拿出来,有多小呢? 一个钱袋那么多。 就说这次带来的小麦种子,看上去只有半口袋,却是她花了好几天才攒起来的。 脚步声传来,蓝粒粒抬起头。 换掉短打,又穿回书生袍的吴永达正款步走来。 微微弯腰作揖,他直起身说道: “想必姑娘已经知道了。佃户听说要提高租子,反抗甚是激烈,姑娘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蓝粒粒有些不耐烦。 她一直以为自己遇到的阻碍可能会来自侯府,还有上流社会的当权者,所以当初厚着脸皮,无所不用其极,赔了血本的巴结颜朔。 结果,万万没想到,一直阻挠自己成就地主霸业的人会是普通百姓。 是原本完全不放在眼里,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普通人! “我花钱买的地,我想怎么做,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我不是说了可以雇他们当长工吗?” 这话乍听没毛病,但是地主相比佃户虽然处在上位,可要是没了佃户,谁来种地? 就和朝廷治理国家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吴永达斟酌措辞,说: “一成租子不够一年的口粮,您想必也知道,每年的粮价都有所变动,如果遇上粮价高的时候,就算有银子也可能买不起粮食,或者,买不到粮食。” 因此,比起每个月能得到的少量银钱,种了一辈子庄稼地的人更希望得到粮食,正所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就是这个道理。 原本蓝粒粒是不急于收回土地的。 毕竟她手里的种子有限,光是这个田庄附近的几百亩地就够用了。 所以采用了自认为柔和的办法,先部分回收。 可是被这些佃户一激,她反而真的动了念头。 她扫了眼身边的一车车粮食,敢抢她的东西,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目光森寒道: “还差多少租子没收上来?” 吴永达掏出袖口的账册,一边递过去一边说道: “这个庄子的好些,原本佃户就不多,给他们分析清楚利害,基本都如数上交了今年的租子,只是之后的章程,他们还要再想想。其他庄子……” 他汗颜道: “全都不足一半。” 这还是保守说法,甚至有的庄子只收上来二三成。 蓝粒粒顿时迷惑了,她有些不确定的问身旁的九命, “我是地主吧?他们不是应该看我脸色吗?怎么这么狂?” 九命对这些田间地头的事虽是一窍不通,却也觉得这事应该很好解决才是。 毕竟田庄里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虽然多年不曾打仗,但杀过人的煞气却不会消失,按理说,往那一站,百姓就该乖乖听话才对。 他不确定的问道: “难道有人从中作梗?” 毕竟一直跟在睿王爷身边,见惯了京城和官场的各种阴谋,他自然就想到那里去了。 好在吴永达亲自接触过那些佃户,自己以前虽然一直读书,却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每年农忙时还会和父亲一起下地,对他们的想法多少有些了解。 他耐心解释道: “历来租田都是上交六成租子,姑娘要再提高一成,他们会反对是正常的。” “七成租子?” 小武正在给火火顺毛,闻言抬起头惊叫出声,看着蓝粒粒的眼神都不对了。 九命也是这才知道原本佃户的租子是六成,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小声咳嗽提醒小武。 蓝粒粒斜着眼瞅了瞅两人, “地是我买的,田税是我交的,他们只是干点苦力,就能得到三成粮食,我还不够大方?” 火火感受到蓝粒粒若隐若现的杀气,轻咬了下小武的指间,后者一个激灵,小鸡啄米般点头, “主子真是太大方了,哪里有像主子这么大方的人,那些人不知道感恩戴德,还敢以下犯上,该打!” 这话听上去更像是嘲讽。 蓝粒粒的杀气更重了。 火火用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捂住脸,真的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小弟兼奴才,但是没办法,谁让这人总能把它伺候的舒舒服服,还是勉为其难的保住他的小命吧! 于是火火轻巧的从小武的膝盖跳到地上,三两步跑到门口,然后回头看向小武。 整颗心都系在火火身上的小武果然动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直觉有些危险,于是连忙站起来,说道: “我还是去门口守着吧。” 说完就跑走了。 没了小武在前面承担怒火,老实巴交的九命就暴露在蓝粒粒的视线中。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脸上却写着“为富不仁”四个大字。 蓝粒粒瞄了眼一旁但笑不语的吴永达,看看人家这伪装的本事,什么都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再看看自家的下人。 这就是差距啊! 真的很想把人暴打一顿,但是九命好歹是她的大管家,管理着所有她不想管的事情。 算了,吃个苹果,消消气~ 于是九命就看到蓝粒粒从袖口拿出个又大又红的果子,一边盯着他,一边嘎嘣嘎嘣的咬着果子。 清甜的香味渐渐盈散开,九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微凸的肚子悄悄起伏。 盯着这样的人,食欲都降低了,蓝粒粒叹了口气,挥挥手, “你也出去站岗吧。” 九命如蒙大赦,连忙滚出去了。 蓝粒粒看向最后一个倒霉鬼, “你也觉得七成太高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有感而发 吴永达被蓝粒粒问及佃租的高低,他没有直接作答。 而是问道: “姑娘是想以后推广这些高产的水稻和冬小麦吗?” 蓝粒粒点头,这是当然,一块上好的良田只能种植一季产量不高的作物,实在是太浪费了。 以这种速度,她什么时候才能攒到吃不完的粮食? 吴永达这才说道: “依在下的意思,姑娘手中还没有太多种子,即使不把租给佃户的地收回来,也足够种下现有的种子。而且,您计划的一年两种的水稻,是否先拿一块地尝试为好?” 蓝粒粒当然知道种子不够,这也是她为什么刚买了田地的时候,只让吴永达种了几亩高产水稻的原因。 但是,她沉声道: “吴先生,请你记住一点,不管我以后会不会涨租金,我都不会把田地交给不听从指挥的农户。田庄也是如此。” 吴永达沉默了,他知道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这也是为何他没有来得及劝说剩下几户人家,就匆匆赶回来的原因。 其实佃户和地主,前者永远处在弱势地位。 虽然偶尔听说过有佃户交不上租子的事,但还没听过有一半佃户不肯交租子,都赶得上奇闻了。 毕竟地是有限的,一般会当佃户的人都是因为家里没有田地,或是田地太少。 开垦荒地固然能够免税三年,但是一开始的产量太低,还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开荒,就算是有把子好力气的大汉一年下来,能开出两三亩地已是不易。 所以,比较下来,买不起地的话,还是租地主家的地更划算些。 在这方面璟朝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六成租子,田税地主负责。 这样佃户每年得到的粮食除了交人头税及其他税收之外,还能余下一年的口粮,日子刚好能过下去。 虽然贸然提高一成租子,肯定会引起民愤,但是他们顶多是不租罢了。 情况再坏些,就是联合起来不租地。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先例,那么地主家里的耕地没人耕种,与其闲置下来,不如租出去。 这才渐渐形成了六成租子的先例。 也就是说,不管佃户愿不愿意租,会以怎样的方式反抗,都不该不交这一年的租子。 因为地他们已经用了一年,这就和吃完饭后不给钱一个道理。 哪家的农户敢跑去酒楼吃这种霸王餐?还竟然有一半敢这么干的人? 九命之前猜测有人作梗,话虽有夸大,却不无道理。 吴永达只希望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原本还打算先查证一番,没想到蓝粒粒早就看出其中猫腻。 就连他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蓝粒粒愿意收容这么多人,还给出十分优厚的待遇,原就是个菩萨心肠的善良人。 因为蓝粒粒尽管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做慈善的,但她收容无家可归的小乞丐,给他们这些无处讨生活的人一个安宁之地,还毫不藏私的要将利国利民的良种推广开来。 桩桩件件,都是积功德的大善事。 如今看来,他似乎料错了。 吴永达起身,一揖到底,告罪道: “姑娘慧眼,是在下管理不善,还请姑娘降罪。” 蓝粒粒等他弯曲的身体开始打晃时,才说道: “吴先生请起吧。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是做慈善的,养他们的目的是干活,就拿你来说,虽然你干不了什么体力活,但是帮忙管账,管理人员,也是一份工作,做得好,工资高。 其他人同样是这个道理,我不介意谁脸上有道疤,谁的脚有些跛,只要能达到我的最低标准,能干就多干,拿的钱就多,干的少自然钱也少。这个没关系,我一开始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有预料。 但是谁想要糊弄我,以为我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想必你还记得上次亲手写下的规章,任何人为原因导致的产量降低,一经查证,视情况决定是否报官。” 哪怕是吴永达,此刻才终于明白那个章程里的意思,因为条条框框全都很简单,每天巡查一遍田地,每周记录一次生长情况,附带天气、施肥等事情等,更像是田间报告。 对于他们在田庄的生活,却没有做什么要求。 唯有一条,就是蓝粒粒刚刚说的,虽然惩罚严厉,但着实有些模糊不清。 如果瞿瑾在这,就会明白蓝粒粒这句话不就是后世那句经典的:图片仅供参考,一切以实物为准,最终解释权归商家所有嘛~ 等吴永达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后,蓝粒粒才继续说道: “我给你三天时间,处理其余田庄的事情,我要带着田庄的人种植冬小麦。三天之后,我会带人去下面各个田庄,到时候……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蓝粒粒说完扬长而去,守在门口的小武和九命紧跟而上。 两人虽然守在门口,但是内功都不低,自然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内容。 小武没什么感觉,九命却十分愧疚,这事王爷交给他办,人是他找的,结果这些人反过来想要坑害主子的利益。 要是王爷在这,一定能够算无遗策,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蓝粒粒成功装逼,心里十分激动,觉得自己真是帅爆了。 要说她从颜朔那学到什么,就是上位者的处事态度,而看穿下面人的小把戏,则是师父教给她的人情世故。 不然一个人长大的蓝粒粒,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所以,有感而发之下,她立刻回房写了一封信。 开头就是: 颜朔, 我想师父了…… 不难想象,半个月后,颜朔满含期待的打开信纸,看到这么一句话时,差点当场把信纸给撕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有事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什么时候像思念蔡公公一样思念过自己? 当初是谁助她躲过侯府的毒害,是谁每天给她准备了山珍海味,又是谁千方百计的帮她隐匿身份行踪? 结果,蔡公公不就是教了她一点武功心法。 别以为他不知道,蔡公公身上所学的许多东西都是出自皇室,没有皇家允许,他是不得外传的。 也就是说,蓝粒粒之所以学了这些东西还能好好活着,完全是皇上看在他的面子上。 老奸巨猾的蔡公公空手就套住了蓝粒粒这只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再次视察 尽管其他田庄有蛀虫出现,但是这个田庄里的人都是九命和吴永达千挑万选出来的。 不只实力杠杠的,人品也是棒棒的。 至于是不是因为被蓝粒粒的功夫和手段震慑才老老实实,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听说蓝粒粒要在秋天播种,大家虽然觉得奇怪,还是默默努力干活,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把十几亩旱地全都种上了小麦。 又听说这些庄稼会在冬天就长出庄稼,立刻花了半天时间,在四周搭了几个草棚,打算以后就守在这了。 对此,蓝粒粒很是满意,对待粮食,就是要有这样的热情和警惕心。 于是大手一挥,在第三天沈流采办,小小掌勺,做了一堆美味犒劳十来个壮汉。 虽然是大锅饭,但是小小的手艺没有因此退步,吃的几个人头都不抬。 同时吴永达已经消失三天之久,难为一个缺了只手的书生还要骑马奔波,只是庄子太多,他纵使有心也是无力,除了尽可能把消息传达到位之外,能做的少之又少。 因此,要出发的那天,蓝粒粒一出门就看到胡子拉碴,突然间沧桑了不止十岁的吴永达,她无甚同情心的嘲笑了两声, “办好了?” 吴永达摆出个听天由命的表情。 九命已经牵着马绳等在一旁,他旁边还站着可怜巴巴的小小,趁着蓝粒粒上马时,她委委屈屈的说: “主子真的不带我去吗?” 蓝粒粒摸了摸马头, “你会骑马?” 小小摇头。 “这不得了?我们赶时间,让你去泡温泉享受你还不乐意?” 小小嘟囔, “可是我想和主子在一起。” 旁边听到这话的沈流像是掉进了醋缸,看着蓝粒粒的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他的情敌不是娃娃脸,和小小朝夕相处的小武,而是身为女子的蓝粒粒。 尽管他不得不承认,蓝粒粒这一身黑色骑装,高高竖起的头发,比起男子还要飘逸帅气。 可是,可是他不想和小小分开,为什么自己要被留在田庄看门,小小却要独自去山庄干活? 蓝粒粒没有理会两人的怨念, “行了,我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你们都守好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小小和沈流目送蓝粒粒带着一群壮汉离开,和那些人比起来,他们两个确实不够看。 唉~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内心同时腹诽,这哪是去收租了,这是奔着打架去的啊! 田庄里原本就都是一溜身强力壮的大汉,有几个脸上还有深浅不一的伤疤,身上全都是一身浓重的煞气,看着和土匪无异。 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快马加鞭跑在官道上,扬起一阵阵灰尘。 等人不见踪影了,坐在茶肆里被呛了个灰头土脸的人们才敢说话: “这些土匪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这么猖狂!” 其他人纷纷称是。 唯有坐在角落的一桌人穿着打扮俱是不俗,没有应和,正是粮商齐家当家人齐智,和几个管事。 其中一人问道: “老爷,您为何要亲自上门去采买粮食?遣个人去不就是了?” 齐智摇了摇头, “你们不知道此人的背景,就算是我,能不能见到她一面都不确定。” 另外一个管事说道: “就算有靠山又如何,她一个女子当家,估计凡事都由下面人做主,那么多田地出产,除了您,谁吃得下几千亩的粮食。找不到买家,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求着老爷买。” 齐智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不无得意,整个江南的粮食有九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算是官府粮仓偶尔都需要靠他接济周转。 可惜,好不容易和上任知府攀上交情,还什么事都没做过,就换人了。 幸好他没来得及做些什么事情,否则,他说不定也会落得郑有金那样莫名其妙失踪的下场。 树倒猢狲散,一个和他们齐家不相上下的江南巨鳄,就这么分崩离析。 郑有金的大笔钱财不知去向,只剩下几间店铺和宅子,却让一家人争的头破血流,真是可悲可叹。 齐智心头一凛,把刚才的得意收敛的干干净净。 他们齐家能传承这么多代,靠的可不是什么官商勾结,黑吃黑之类的招数。 而是实打实的拥有江南几万亩良田,并且只做粮食生意,稳扎稳打,一点一点积攒到了如今的家业。 所以,他绝对不能堕了祖宗的基业。 至于知府嘛,想到京城传来的消息,既然有家族之人攀上了真正的高枝,他就不需着急着讨好新任知府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来,身旁几人连忙同时站了起来。 齐智理了理衣袖, “走吧,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有钱干什么不好,非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建房子。” 会来事的管事们纷纷附和, “可不是,害的老爷赶这么大老远的路,真是不识抬举。” …… 这厢,蓝粒粒一行人只花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下一处田庄,要是坐马车的话,晃晃悠悠,要花上一天的时间。 田庄大门紧闭,有眼色的已经前去敲门,硕大的拳头砸在木门上,砰砰作响,伴随着粗犷的声音, “开门,开门,出来迎接蓝姑娘。” 蓝粒粒坐在高头大马上,小小的身影却带着凛然的气势,身后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她。 落在队伍最后方的吴永达擦了把冷汗,对身旁之人说道: “九命兄弟,这次怕是真要大事不好了。” 九命敷衍的点点头,跳下马,牵着死活不肯再挪动一步的马儿朝前面走去。 他可是护卫啊! 为什么会跟一个残疾人一起落到最后面? 真是奇耻大辱! 他不就是稍微壮实了那么一点点,除了主子和小武,在场谁不是一样的大块头,为什么他们租来的马跑的都比自己精心伺候的马儿快? 果然,要是有虎兄当坐骑就好了! 可惜这只能是他的一厢情愿,虎兄只有在桑拿浴的时候,能给九命一个好脸色,其他时候,可是摸一下都不行的。 “把门踹开。” 九命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蓝粒粒的命令。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做白日梦 因为他们一行人出发的早,现在正是半上午的时候,就算田庄的人出去干活了,也不至于都不在。 有这种疑惑的人不是一个。 听到蓝粒粒踹门的命令,敲门的大汉拳头悬在半空,看了看刚好走到门口的九命,两人对视一眼,齐数一二三,抬脚朝大门两侧踹去。 木头虽然结实,却禁不住两人合力,木栓应声碎裂,断成两截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小武灵活的从马上飞起,趴住高高的墙头,将鬼头鬼脑张望的人扔到蓝粒粒的马前。 那人嘴里不停的喊着: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他的体型偏瘦,个头也不算高,求饶的时候,眼睛还滴流乱转的瞄着蓝粒粒。 小武皱眉,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架到那人的脖颈上。 那人顿时想被鸡毛卡住了嗓子一般,叫声戛然而止,眼睛因为惊恐瞪大。 蓝粒粒问道: “这人也是你们招的?” 九命三两步走过来,吴永达也连忙从后面小跑过来,看清地上躺着的人,贼眉鼠目,骨瘦如柴,同时摇了摇头。 吴永达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田庄里?” 那人眼神不由的看向蓝粒粒,露出其中的轻蔑和痴迷。 他艰难的把眼睛挪向吴永达,不客气的回道: “你又是谁,敢这样问我?”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脖子一凉,原来是小武将刀刃抵的更近了些。 惊恐之下,他再次叫嚷道: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这破锣嗓子吵的蓝粒粒耳朵疼,她示意小武把刀收起来。 不过那人显然误会了,他一骨碌的爬起来,跑到蓝粒粒马前,不知想到什么,又急刹车,整了整弄乱的长袍。 或许是不常穿这种衣服,所以显得很是不伦不类,他做了个怪模怪样的拱手礼,脸色微微涨红, “小生名叫刘添财,对姑娘一见钟情,愿娶姑娘为妻,从此,从此绝对不多看别人一眼,一直对你好……” 在场众人突然鸦雀无声,就连啃食路边野草的马儿都停下了动作。 蓝粒粒掏了掏耳朵,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想娶她。 她虽然打算着哪天去山里捡个将军回来,但只是为了遵从穿越者的老路罢了。 要说结婚、嫁人、生孩子这些事,却是万万没想过的。 她的个头虽然在长,但是身体迟迟没有第二次发育,以后很可能生不出孩子。 关键是如果结婚,会有个人每天吃她的粮,分她的地,这么一想,她很难忍住不把人打死! 蓝粒粒还有心思在这想东想西,但是小武和九命全都脸色涨红,活像是自己受辱了一般。 火火没听懂那些求爱的词,但它的直觉很是敏锐,站在小武肩头,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怜悯的瞅了瞅那个人,然后,发动攻击。 紧接着,原本努力装出一副深情模样的人,脸色一变,指着蓝粒粒骂道: “哼,真是便宜你个骚娘们了,我今年才刚刚及冠,就得娶你这个破鞋,真是亏大了。幸好能捞到不少好东西,不然我才不答应。” 吴永达倒抽一口冷气,不知这人怎么突然模样癫狂,言辞不堪入耳,一副小人得志的市侩嘴脸。 还不待他上前喝止,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紧接着就听到杀猪般的嚎叫,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定睛一看,那人正双手捂着自己的裆部。 小武遗憾的把抽出一半的窄刀再次插回刀鞘,出手晚了,可惜那人只有一个东西可以切。 九命把弄脏的刀在那人身上来回擦拭,刘添财因为害怕加上疼痛,终于昏厥过去。 九命确定刀上看不见一丝血迹后才停下手,惯常一副忠厚老实的面色冰冷,眼神毫无波动的将佩刀收回。 随后单膝跪地, “属下护卫不周,请主子降罪。” 小武也随后单膝跪地, “请主子降罪。” 刚刚的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蓝粒粒还在咂摸被人骂骚是怎么个意思? 自从开始每天训练虎兄后,她经常都是穿着干练的练功服或是骑装,小小曾经挑选的那些襦裙侥幸留存下来的,全都被束之高阁。 今天更是穿了一身黑,因为要骑马,连头发都只是简单的束了起来,连个发簪都没别,可谓是十分中性的打扮了。 怎么就能让人看出骚来呢? 她倒是很想拥有一对丰满,一挺胸脯,上下浮动,呼之欲出,浮想联翩。 每次看到小小胸前越来越鼓的两团,她的眼睛就挪不开,不是羡慕,那是赤裸裸的嫉妒…… 蓝粒粒低头再次确认自己胸前一马平川,才遗憾的打碎自己的白日梦。 众人以为她虽然平日里颇为飒爽,但说到底还是个女子。 被人这样当面侮辱,现在一定难过的要死。 心里不由对那人更加生气,到底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并没有被九命那干脆利落的一刀吓住。 只是他们全都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发疯,一时反应不过来。 吴永达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比别人灵活些,虽然距离事发现场最近,受到的冲击更大,但他很快学着九命和小武的样子,半跪在地,说道: “请姑娘降罪。” 其他人随后也陆陆续续半跪在地,不甚整齐的说道: “请姑娘降罪。” 按理讲,他们只是蓝粒粒雇佣的长工,是没必要行跪礼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会把身材娇小的蓝粒粒视为将军般的人物,不自觉按照以往当兵时,单膝跪地,听从上峰派遣。 所以,此时都是心甘情愿的拜服在地。 蓝粒粒前凸后翘的白日梦破碎后,就发现除了自己还坐在马上,四周呼啦啦跪了一片,唯一站着的就只有小武头顶的火火了。 它比骑马的自己更拉风,昂首挺胸,像是检阅众人的领导。 蓝粒粒在心里给它配了个音: “同志们辛苦啦……”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污言秽语 蓝粒粒之所以会这样胡思乱想,主要她有点懵,不知他们要请什么罪! 虽然懵了但要维持住逼格的蓝粒粒,大脑疯狂运转,她好像能听见咔咔生锈的响声,只怪平时不怎么用脑子。 唉! 这个时候说些什么好呢? 话说九命为什么要突然把人给阉了,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难道是因为他看了自己几眼? 她又没长成颜朔那副祸国殃民的样子,就算被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那么,难道这人刚刚想对自己不利,想要发射什么暗器不成? 她怎么没看到? 蓝粒粒不自觉的把视线移到晕厥之人的裆部,好在那里被双手覆盖,她看不到什么。 更庆幸的是除了她之外,大家都俯首跪地,没人看到她一个小姑娘紧盯着别人的裤裆,研究那里是不是藏了暗器。 不能怪蓝粒粒想不通,她虽然不像原主有性别障碍,明确知道自己是个女子,但是,她以前那副小身板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 如今因为药物的影响,尽管有了异能的缓慢修复,个头开始长了,但是迟迟没有发育。 除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来过一次初潮,直接把原主给疼死了,之后,这位让人又爱又恨的亲戚再没来看望过她。 瞿瑾说让她吃些灵果,可能会有帮助,可是翻遍了火火的巢穴,也只有那么十几枚,全都给颜朔了。 后来她又在空间催生出挂满果子的小树,代价是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空间的植物都停止生长了。 而且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不然,送佛送到西,为了颜朔的身体着想,她也会多弄些成熟的果子出来。 好在移栽进空间的灵果母树,就是自己跑到湖心小岛上的灵果树,上面的果子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成熟了。 只是这一段时间是多少? 一个月,或者半年都有可能。毕竟它的生长周期本就不同于寻常果树,而且受空间加速的影响不如普通植物那么大。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 话说回来,蓝粒粒对于九命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 本就容量不大的脑袋差点因此卡壳。 莫非难道是因为那人夸,不是,是骂了自己骚~ 要是真能骚起来就好了! 蓝粒粒再次不无遗憾的想着。 毕竟是个女孩子,爱美是天性。 上辈子被那个同胞姐妹比到了尘埃里,明明也能长成那种身姿曼妙的大美女,结果干瘪瘦小的犹如孩童。 这辈子又摊上个坏了根基的身子,所以,蓝粒粒在吃饱喝足的闲暇之余,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遗憾的。 至于破鞋那个词,乍然被“夸”的蓝粒粒压根没听到。 就在她迟疑着要说话时,一道抑扬顿挫的哀嚎声拯救了蓝粒粒。 “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伤了你,你让为娘可怎么活啊!” 一个身穿长裙,头戴珠钗的妇人扑倒地上的男子身上,哭的好不凄惨。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她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的投向骑在马上的蓝粒粒, “是你,是你伤了我儿?哪来的黄毛丫头,居然这么恶毒,你等着,我儿马上就要成为这里的主子了,你别跑,等着他爹怎么收拾你?” 说完又是抱着地上的人继续哭嚎,好像这样就能给人治病止疼一般。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不过她这一哭,还真把晕倒的人给哭醒了。 刘添财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他娘的怀里,想起晕倒前的事情,希望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颤抖着抬起一只手,上面的血迹,下身的疼痛都告诉他自己没有做梦。 一声响破天际的嚎叫响起: “娘——她,她就是你们想让我娶的人,我不娶了,我不娶了……” 妇人一愣,她再次看向蓝粒粒,眼中同样带着蔑视,话语十分尖刻, “你个被人玩弄了不要的贱货,也敢嫌弃我家小子,有人愿意娶你,你就烧高香吧?难不成还想继续当个傍家儿?” 她从头到脚扫视了蓝粒粒一遍,明明是在仰视,却硬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鄙视的说道: “就你这身段,还是个别人不要的破鞋,可不容易再遇到个喜欢幼童的,真是恶心。” 她说完呸了一声。 因为是妇人,没什么地方好割,九命和小武握刀的手蠢蠢欲动,却不曾出手,加上上次的罪还没请完,这次不好再擅自行动,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心里把人大卸八块。 蓝粒粒挑挑眉,好心的说道: “仔细瞧瞧你儿子的伤口,看上去不太妙啊~” 妇人回头,这才发现他儿子下体的血。 因为他身穿深色衣服,加上九命手法利落,没留太多血,所以妇人一直以为自己儿子是被人踢到了腹部,平常他儿子也经常招猫逗狗,没少被打,所以没有仔细看,却不知原来是那个物件没了。 她嗷——的一嗓子,嘎嘣晕了过去。 火火支棱起耳朵,从小武的胸口探出个头,小脑袋估摸在想:这是谁,发出和它类似的叫声? 为了不让自家闺女看到这种腌渍事脏了眼睛,还半跪着的小武偷偷伸手把火火按进胸前的衣服里。 蓝粒粒轻咳一声, “都起来吧。去庄子里看看怎么回事?吴先生,你带几个人去地里看看情况。” 门口都闹腾成这样了,田庄里还是没人出来,可见里面应该就只有这母子俩。 她目光扫过妇人头上的银簪,腕上露出的银镯,心中冷笑。 真以为她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她绝对会十倍讨还回来。 蓝粒粒率先打马走进田庄,小武紧跟身后。 吴永达忍下心中惊惧,领命离开。 九命把仍在哭嚎的男人一掌击晕,派了一个人拿绳子捆住两人,这才进去。 因为刚刚的震慑,大家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令行禁止,就跟当年在军规森严的边关一般。 把人捆了,九命心中仍是气闷,只是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轻了。 胆敢用那样赤果果的眼神看着主子,还说出如此污言秽语,能留下条命,都是他仁慈。 同时顾虑闹出人命,可能会让蓝粒粒惹人注意。 要是还在王爷身边,这样的人早就人头落地了,郑有金可是所有刑罚都受了一遍才咽气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中饱私囊 进入田庄的众人很快就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个田庄面积不如吴永达管理的那个大,名下的田庄也只有一百多亩,但是一应房屋俱全。 可是主屋居然有人常住,柜子里还放着不少男子衣服,看样子都是新买的成衣。 按理讲,主屋都是要留给东家住的。 就拿他们田庄来说,虽然主屋会每日打扫,但是主屋包括正厅,只有在蓝粒粒出现的时候才会使用。 联想到刚才那妇人的话,这是把田庄当成他们自己家了。 几个大汉在小武的带领下,将所有房间挨个翻了一遍,才发现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其中几间房子明显有女人住过的痕迹,小武把一包东西往桌面上一摊,里面的银子首饰叮叮当当响作一团, “主子请看,这些人中饱私囊,说什么收不上租子,我看他们是把粮食全都变卖了。” 蓝粒粒还没想到这茬,只以为他们是把田庄原有的什么东西拿去了。 毕竟这些庄子到手时,她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搜里面都有些什么。 此刻听到小武的猜测, 她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粮食上! 这还得了? 她一拍桌子,因为生气没控制住力气,桌子顿时四分五裂, “把那对母子拉进来,审!” 其他几人全都站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小武抱拳离开,迎上赶过来的九命,之前那番动作虽然没有吓到小武,但是却让他明白了自己和九命之间的差距,不敢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交代了下主子的意思, 九命皱眉, “我去审,别脏了主子的眼睛,你继续守在这。” 小武乖乖听令。 九命审问出结果的时候,吴永达带着田庄的人一同回来了。 蓝粒粒扫了眼那几个明显缩头缩脑的人,问道: “原来的人呢?” 几天的操劳奔波,让吴永达平日里的书生气荡然无存,说到底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虽然第一战直接就废了一只手,此后一直待在后勤部…… 但是他和兵丁们相处久了,身上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悍勇之气。 他一脚踹到一人的膝窝处,那人砰的跪倒在地,刚想起身,就被自己庄上的两人一左一右压到地上。 “姑娘,就是这人,他佯装自己过的不好,孤家寡人,当初看他可怜,才把他放到庄子里,没想到他仗着会些拳脚功夫,就把原本的管事给轰走了,还接来自己事先藏起来的妻儿。” 九命一脚踹在那人肩膀上,将他踢的一下子扑倒在地,然后抬脚踩在那人脑袋上,继续说道: “给你的好日子不知道珍惜,还敢痴心妄想,你这条狗命没有丢在战场上,真是可惜了!” 趴在地上的人浑身颤抖,脸被九命的脚死死压在地上,已经挤的变形,嘴里只能发出短促的呜呜声。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蓝粒粒会带着这么多人突然出现,留在庄子里的妻儿也不见踪影。 他们不会是冒犯了东家吧? 对于妻子的打算,他听过一耳,却没当回事,妇人之见,痴心妄想罢了。 他只想着能掌控住这个田庄和其下的土地,做个小地主,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 难不成? 刘大的冷汗唰的冒了出来,呜呜的声音更大了。 可惜九命的脚踩在头顶,纹丝不动,他除了更大力的呜呜之外,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人居然敢胡乱揣测王爷和主子的关系,还散播谣传,其罪当诛! 吴永达身上直冒冷汗,他以前在边疆的时候,就发现九命兄弟和其他侍卫兵将不同,但是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他虽然考取了秀才,但在此之前,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县令,不知道还有暗卫这种存在。 但是他如今不在睿王爷身旁,依旧可以如此手起刀落的断人命根子,要说蓝粒粒背后没有睿王爷撑腰,打死他都不相信。 无独有偶,其他几人心中也各自有了思量。 好在他们见识过蓝粒粒的武功,原本就死心塌地,这次一番震慑,更是让他们在感激的同时多了一丝敬畏。 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想的,居然想把田庄据为己有,难道他以为蓝粒粒会从此不再过问田庄事宜,任他胡闹? 别说,这人还真是这么想的。 因为蓝粒粒的身份背景,所以九命在招收这些人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吴永达则是因为蓝粒粒在他面前偶尔说话不设防,自己推测出来她和睿王爷有着密切关系。 但是其他田庄管事,有自认为聪明,从九命那里猜出些端倪的,不约而同想到了歪处。 以为蓝粒粒是睿王爷在江南遇上的红粉佳人,离开之际赠送了大把良田。 于是,有的人就生出了轻视之心,贪得无厌起来。 就算是不知道详细情况的,也猜测蓝粒粒是哪个过路的大官包养的外室,露水姻缘之后,将人抛弃,未免日后麻烦,遂送了些田地。 贫苦百姓有时候就是这么无知,听多了流言和大戏,就觉得一个大官能随意强抢百姓土地,在正大光明的随随便便转手送给别人。 虽然现实中不乏有这样的贪官存在,但是几千亩的土地,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对于京城的官员来说,能有这么多地也已经不少了。 毕竟土地不像店铺,就那么多,尤其还都是良田。 就算是从璟朝开国以来就攒下许多家底的侯府,名下也只有这么多土地而已。 当然了,要是和店铺,庄子,还有从前朝抢夺来的宝物比较,这些土地只是九牛一毛。 话说回来,总之各个田庄都渐渐流传开这样的流言,蓝粒粒从一开始的大善人变成了让人唾弃的存在。 就算是后世,靠身体上位的女人都会惹人闲话,更不要说有强烈贞洁观念的古代。 也就是吴永达所在的庄子地势隐蔽,又一直专注在蓝粒粒交给他们的那些稻田种子等物上,才免于被此类流言荼毒。 但也因为吴永达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导致这个田庄原本的管事被赶出去后,压根不知道该去哪找人告状。 蓝粒粒也想到了此处,问道: “原来的人被赶走就灰溜溜离开了,也太窝囊了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不卖粮食 吴永达这样那样解释了一番, “以往传递消息都是在下派人到各个庄子,告知各位管事,就算是查账也是如此,他们并不清楚在下管理的庄子具体位置,更不知道姑娘的住址。所以……” 别说他们,就连吴永达自己都不知道蓝粒粒究竟住在哪? 蓝粒粒听的十分汗颜。 她轻咳一声,想想那些稻种种的地方,吴永达不去当地下党真是可惜了, “倒也不必如此谨慎。” 虽然他管理的田庄不论是地址位置还是地势和建筑,都会让人不自主联想到地下窝点。 那里原本就是郑有金用来干坏事的地方,真的不能怪别人有这种想法。 吴永达着实有些尴尬, “姑娘说的是。” 小武看蓝粒粒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眨巴了两下眼睛,指着桌上摊着的金银首饰,提醒道: “主子,这些东西……” 蓝粒粒顿时横眉竖目,将刚刚替换的桌子再次一掌拍碎, “说,你是不是把佃租都拿去卖了?” 九命用力踩了那人一下,才抬起来脚。 因为脸部长时间被压在地上,牙齿碰到口腔,他抬起头时,嘴里直往出冒血。 刘大却顾不上喊痛,连忙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姑娘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你要罚罚我,千万别伤害我儿……” 蓝粒粒一声轻笑,凉凉说道: “晚了。” 看到刘大怔在原地后,她才继续补充, “你不会就这一个儿子吧?那可就惨了,你啊,要,绝,后,啦!” 尽管蓝粒粒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俏皮,却宛如恶魔的诅咒。 刘大只觉得一道天雷迎头劈下,大脑一片空白,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皮肤肉眼可见的失去血色。 似是不敢相信,他呆呆的看着蓝粒粒,好像要确认刚刚是不是幻觉。 蓝粒粒好心的满足了他的愿望,笑嘻嘻道: “我说,你儿子以后都生不出孩子啦~” 小武不忍直视的扭开脸,主子好歹是个姑娘,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就说这些话! 九命和其他人也是一脸无语的样子。 蓝粒粒才不理会他们,看到刘大因为震惊而瞳孔圆睁,身体晃动,这才心气顺了些。 只是转瞬就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森然的说道: “敢偷我的东西,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刘大胸中涌起熊熊的怒火,猛地起身,朝蓝粒粒扑去。 站在他左右的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想抓的时候已经够不着了。 吴永达一声惊呼,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小武和九命一直防着这人。 九命飞起一脚,正中刘大腹部。 他直接倒飞出去,哐的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武功都是当兵时从战场上学来的,只是仗着体格健壮,身手比其他人好些。 但是比起九命这种从小学武的人,那几招完全不够看。 这不,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已经被秒杀了。 蓝粒粒脚尖摩挲地面,好可惜,一个打人的机会就这么白白失去了。 她刚刚应该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再开嘲讽的。 那样就能自己动手了。 这次吸取教训,下次一定改正! 之后刘大也被带走审问了。 吴永达则接手了全部的账目,一天以后,看着更加沧桑了,他手里拿着一本新的账册,递到正在烤玉米吃的蓝粒粒面前。 这当然不是收获的玉米,而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嫩玉米。 “姑娘,这是重新写好的账本,已经找佃户核查过,有七成都交过租子了。刘大吞了其中两成租子,拿去售卖,得到两百七十两银子,花去四十两,如今还剩下两百三十两。” 吴永达眼睁睁看着蓝粒粒把添柴的木头一截截掰断,手臂粗细的木头啊!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不是因为玉米的香味,纯粹是吓的。 蓝粒粒冷声问道: “卖哪了?” 吴永达立刻作答: “府城的齐家粮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齐家世代做粮食生意,价格公道,颇有口碑。扬州的几家粮铺几乎全是他们开的,整个江南也属他们的生意最大,姑娘要是卖粮可以找这家。” 蓝粒粒斜睨了他一眼, “谁说我要卖粮了?” 吴永达一愣, “难道姑娘想自己开粮店,这也是个办法。” 蓝粒粒站起身,把烤的金黄喷香的玉米拿起来,闻了闻味道,狠狠在上面啃了一口,把不能吃的芯都啃掉一半,又呸呸吐了两口。 吴永达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见,继续说道: “姑娘名下有这么多田地,不需要收粮就能支撑一家店铺运转,刚好您名下有一家书铺明年不打算续租了,可以……” 蓝粒粒打断他的话, “啧,谁说我要卖粮食了,自己存着不行?” 自从蓝粒粒将手里大部分的账本都交给吴永达管理后,他才知道除了五千余亩的土地,蓝粒粒名下还有一条位于府城的商业街。 当然,他只负责管账本,除了田庄之外,那些租金都是九命负责收取。 虽然知道她不缺钱花,可是,他有些迟疑的说道: “这么多粮食,姑娘要全都存起来?到了明年,陈米陈粮的价格会跌不少。” 蓝粒粒无语, “今年不卖,明年不卖,以后都不卖粮食,听明白了?” 吴永达这下是真的惊了,很想脱口而出不卖的话,要等着它们全都发霉吗? 尤其是这样大的量,想要保存也是件难事,首先不是每个田庄都有自建的粮仓,即使有,也要维持粮食不坏也需要许多维护工作,又是一笔支出。而且这些简易粮仓甚至比不上自家用瓦罐保存更为密封,能保证两年不坏就是极限了。 就算是工部主持修建的官家粮仓,同样需要隔上两三年,就把旧米替换成新米,再把旧米贱价卖出去。 省的哪一天需要开仓放粮时,里面都是能吃死人的霉粮。 除此之外,如果不小心遇到鼠灾虫害,那更是难以保存。 所以,不管怎么算,都是把粮食卖掉更划算。 于是,吴永达仔仔细细的解释了一遍。 蓝粒粒以前觉得这人挺有眼色,怎么这次磨叽起来没完没了? 实在不怪吴永达,而是蓝粒粒这个主意,不管是谁看来,都觉得太过荒唐。 但蓝粒粒却格外坚定,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起茧子,她赶紧转移话题: “剩下的三成租子,是你收还是我亲自去收?”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父女情深 蓝粒粒杀气腾腾的问道: “剩下的三成租子,是你收还是我亲自去收?” 吴永达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连忙说道: “在下去收,和佃户好好商量,实在不行,姑娘您在出马,您看可好?” 想想刘大那一家人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管是为了别人的小命着想,还是为了蓝粒粒不惹上官司,都是他出马更妥贴些。 蓝粒粒把啃完的玉米芯随手一扔,又剥开一个烤好的玉米, “行吧,那我先等着,时间不要太久。” 她瞅了眼吴永达沧桑的样子, “别把自己累死了,我可不会多付你一文钱!” 吴永达心里失笑,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休息的。 等吴永达一走,小武期期艾艾的探过来半个身子,双手紧紧抱着火火,光看他脸上的几道抓痕,就知道又被火火挠了。 “主子,您的手艺真好,烤的玉米真香~” 他可不敢让火火直接过来和主子抢吃的。 其他时候无所谓,蓝粒粒可能就是吓唬吓唬火火。 一旦涉及到吃的,蓝粒粒就跟护食的老母鸡似的,分分钟翻脸不认人,尤其是她不知从哪里弄来奇奇怪怪的东西时。 光是闻着就知道该死的好吃。 蓝粒粒对小武的马屁不为所动,她刚刚失去了许多的粮食,心里正难过呢! 虽然刘大只卖掉两成的租子,但是她现在想买回那些粮食,价钱起码得翻上三成。 就算那些粮食不如自己空间的良种好吃,但是,那也是粮食啊! 何况只要能填饱肚子,她觉得都很好吃! 这算是蓝粒粒从末世带来的后遗症。 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品尝不出好坏。 她的味觉没有问题,能尝出来哪个更咸,哪个更甜? 但她分辨不出哪个更好吃。 所以小小从来不找蓝粒粒试吃新品。 怎么说呢? 小小那堪比御厨的手艺在蓝粒粒这儿,算是彻底白瞎了。 好在还有对主子的一腔深情支撑着她! 只要不去想这件事,每次看到蓝粒粒吃的一脸满足,小小都会很高兴。 面对蓝粒粒的无动于衷,小武再次往近处蹭了蹭, “主子,您瞧,火火这次是不是立了大功,该奖赏它?” 刘大的儿子会突然癫狂,就是因为火火发动了迷惑人心的能力。 虎兄在进步,火火也不甘示弱。 以前它掌握不好力度,经常让人觉得头疼,晕眩。 但现在它可以恰到好处选择对人施行迷幻,或者是精神攻击。 因此,小武现在更是把火火当成个大宝贝,没有什么是不应的,包括胆大妄为的从蓝粒粒手里抢吃的。 对此,蓝粒粒哼笑一声, “它的功劳就是我挨骂了,然后九命发飚砍人,到现在都还在收拾残局。” 小武干咳一声,那个刘大的妻子口口声声喊着要报官,他们肯定不能把人就这么放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只好采取点特殊手段。 不至于杀人,最多是把人吓破胆而已。 小武没话可说,但是火火不干了,嗷呜一口就要咬向困住自己身体的手。 蓝粒粒手疾眼快的把手里的玉米头塞进它的嘴巴,巴掌大的小狐狸嘴巴被塞的满满当当,连动一下都困难,更不要说把嘴里的东西咬断了。 蓝粒粒皱了皱眉, “它现在还总是咬你?” 小武连忙替火火说好话, “没有没有,只是我怕它打扰你和吴先生谈话,所以一直抱着它,不让它跑进来,可能生气了。” 再加上吃不到好吃的东西,所以才这么生气。 小武嘴上说的信誓旦旦,可是脸上顶着几道抓痕,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蓝粒粒知道火火的智商很高,在末世,越是聪明的异兽越难驯服。 小武只是个会武功的普通人,对火火更是千依百顺,说不好谁是宠物,谁是主人…… 不管是小武还是火火,都是她的朋友,所以她最希望的还是两人和平相处。 蓝粒粒拎住火火脖子后的皮毛,在运转精神力的同时郑重说道: “不许欺负我的人,听懂没有?” 至于别人,她就管不着了。 说话的同时,精神力也传达到火火的脑中,得到的反馈情绪很明显——不以为然。 蓝粒粒继续施加精神力,尽管她不会火火制造幻术那一套,但是她持续在空间中锻炼精神力,早就能够收放自如,所以用以攻击不成问题。 一人一狐狸的对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小武看不懂其中的关窍,难不成他们在进行眼神交流? 好厉害,不愧是主子,他也要学! 如果火火知道自己以后要经常被强迫和傻奴才深情对视,估计现在就不会这么倔强的不听话了。 可惜,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后悔药可吃。 蓝粒粒因为有异能,原本就能免疫大部分火火的精神攻击。 虽然火火因为喝灵泉水,精神力有所提高,但是比起一直刻苦修炼的蓝粒粒而言,还是差的太远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它就败下阵来,小声嗷呜嗷呜叫着,像是再说知道了,知道了。 蓝粒粒直到通过精神力感知到同意的情绪后,才终于收回施加给火火的压力。 小武则发现火火突然蔫下来了,他接过蓝粒粒递过来的烤玉米,就是刚刚塞到火火嘴里的那根,用手剥下几粒玉米,放在手心,捧到火火嘴边,后者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才伸出小舌头吃起来。 等小武再剥出一捧玉米粒时,火火推了推他的手,又拍拍自己的嘴,示意小武也吃。 蓝粒粒挑挑眉,学的倒是快,最好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不过小武没受到过这种待遇,一时没看明白,还以为火火想让他把玉米粒倒进火火的嘴里。 想到蓝粒粒曾经把点心渣子倒进嘴里的画面,小武偷偷决定以后让火火离主子远点,火火可是要当大家闺秀的。 幸好蓝粒粒不知道小武的心思,她替火火说道: “它的意思是你也吃。” 小武瞬间眼泪汪汪,好像是一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终于看到女儿长大了一样,把手里的玉米粒一把倒进嘴里,然后搂住火火一顿蹭。 为了不打扰这对父女交流感情,蓝粒粒起身离开。 琢磨着火火总是挠人,该不会有狂犬病吧? 那小武是不是已经感染了? 不知道瞿瑾能不能治?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公平交易 说曹操,曹操到。 昨天蓝粒粒还在想要是小武不幸得了狂犬病,瞿瑾能不能治,没想到晚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人。 一起来的还有小小和五福。 毕竟只有小小上次和他们一起巡查过各个田庄,知道具体位置,没有她的带路,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 小小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把一个巨大的食盒放到蓝粒粒面前,可怜巴巴的说道: “主子,瞿大夫说有重要的事情找您,非要让我指路,我没办法,就只好带他来了。” 蓝粒粒掀开每层食盒看了看,认出其中几样点心颇费时间,估摸着小小刚一上山就开始做了,做好就送过来, “呵呵,我看你办法挺多的。” 小小吐吐舌头, “瞿大夫说确实有事找您,是关于佃租的。买油纸的事情钱掌柜帮着办了,铺油纸的事已经交给阿大他们了,等您回去的时候,温泉庄子的温室就都改建好了。” 自从上次小小自作主张收留阿大几个小孩,蓝粒粒一气之下离开了几天后,小小就成了跟屁虫,生怕蓝粒粒再把她丢下,这次,居然直接追了过来。 蓝粒粒敲了敲她的脑袋, “行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去让厨房准备些饭菜,你和五福先去休息吧。” 小小兴高采烈的拉着五福离开。 两只白嫩的小手交握。 幸好沈流没看到这一幕,不然估计会疯! 瞿瑾早就坐在那里开始喝茶吃东西了。 蓝粒粒轻扣桌面提醒他,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真的是因为佃租?” 瞿瑾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捂住心口, “哇,我好心过来提醒你,你居然怀疑我,心好痛!” 好久没见瞿瑾这副贱兮兮的样子,蓝粒粒还有点怀念。 发现蓝粒粒既没有爆锤自己一顿,也没有挖苦嘲讽,居然露出一抹微笑,瞿瑾不由的惊悚起来, “你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要不我给你把个脉?” 蓝粒粒当然知道这不是关心,而是说她有毛病,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对于这种人就不能有好脸色。 她从小小带来的食盒里端出几样糕点,尽管经历了一天的马车颠簸,但是形状几乎完好,或许一直被人抱在怀里,才能如此。 她心中无奈,拿起一块,熟悉的味道,吃掉一个后,她才再次开口,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能帮的我尽量帮。” 瞿瑾佯装生气,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明明是打算来帮你的。我听说你要提高租子?六成就够高了,你还想再提一成?我是为了阻止你犯错误,闹到官逼民反的地步!” 蓝粒粒无语, “哪有那么严重,第一,我不是官,第二,六成很高吗?我不觉得。你们那个年代,房贷车贷不是一样要用掉一多半的工资?一个道理。” 瞿瑾嘴快, “什么叫我那个年代,再说了,我一个CEO,怎么可能需要贷款买房。”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露出嘿嘿的干笑,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蓝粒粒戳穿道: “颜朔都和我说了,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是身穿还是魂穿?公平起见,我先说,我是魂穿。” 瞿瑾喉咙微动,最后破罐子破摔,瘫倒在椅子上, “这具身体就是我的,我大好的年华,要什么有什么,人生赢家说的就是我。结果,就这么嗖了一下,啪叽掉到这里。唉~” 蓝粒粒无良的幸灾乐祸起来, “那是有点惨。” 要是让她选,她也更愿意生活在末世出现之前的那个时代,各种先进的科学技术,便利的生活设施,不像古代,想去趟城郊都要骑马两个时辰。 瞿瑾突然回过味来, “不对啊,什么叫我那个年代,你不也是后世过来的吗?” 蓝粒粒神秘的笑了笑, “是呀。” 是后世,但不是同一个后世。 不想细聊这个,她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说我不应该提高佃租?” 瞿瑾坐直身体,喝了口茶,又把两盆点心拉到自己面前,才款款而谈, “造福百姓、共同富裕之类的大道理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在意。我就从你自己的利益来讲吧。” 蓝粒粒点点头,她当然只在乎自己的得失,让一个刚刚能吃饱肚子的人忧国忧民,抱歉,她没那么高的情操。 该说在她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国家这个概念。 末世都是各个基地分而治之,相互独立又相互依靠,所谓的中央政府早就消亡。 城主就是土皇帝。 瞿瑾继续说道: “我听小小说你提高租子的原因是想把土地收回来,雇佣长工,自己种粮食?” 蓝粒粒迟疑的点点头,这么说也没差,还有一点原因是,将来她拿出高产的种子,就算只给他们留下三成,也比如今的四成余粮更多。 她虽然不介意把良种推广开来,但总要为自己谋点福利才行。 瞿瑾看出蓝粒粒的迟疑,问道: “还有其他原因?” 蓝粒粒盯着瞿瑾看了片刻,心中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相信。 颜朔的话实在是自相矛盾,又说可以和这人相处,又说要保持警惕。 太难了! 她索性摊开说道: “你先说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吧?公平交易,省的我怀疑你。” 瞿瑾干咳一声,对于蓝粒粒这种直来直去,不讲究任何谈判技巧的行为很是绝望。 难道就不能一切都在不言中吗? 尽管他也知道,要是不说,蓝粒粒打死都猜不出来。 这得是多感人的情商啊! 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智多近妖的睿王爷才会对她多加关照? 真是傻人有傻福,就和他家五福一样。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 “那我就直说了,没什么大的要求,就是看在老乡的份上,以后帮我保住这条小命。对你来说,不难吧?” 蓝粒粒奇怪, “你被人追杀了?” 瞿瑾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当然了,要是能派两个高手随时保护我就更好了。” 蓝粒粒敏锐的察觉到瞿瑾在说其中两个字时语气有些飘忽,她拉长调子重复道: “良——民——”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地主阶级 瞿瑾被蓝粒粒锐利的视线看的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 “你就说帮不帮吧?只要你答应,花茶的事我包了,你等着拿钱就行!” 蓝粒粒拍板, “成交。” 瞿瑾一个常年待在村里的大夫,能惹什么大麻烦,再说她身后还有颜朔和师父,想要通融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只是蓝粒粒没想过,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瞿瑾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睿王爷求情,毕竟他怎么说也是治疗过他的大夫,还提供了关于灵果的珍贵消息。 于是,蓝粒粒就这样被深深的套路了。 得到蓝粒粒的保证,瞿瑾如释重负,脸色也明快起来,大大咧咧的说道: “既然你不懂怎么做生意,那就听我的,佃租的事真的别涨,相反,你还要降低,降到五成!” 蓝粒粒嗤之以鼻, “我傻还是你傻?我给他们良种,还降租金,是怕自己亏的太少吗?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话说出口,她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想,才发现最近她说过好几次这句话。 难道她身边聚拢的人都是活菩萨不成,就跟小小一样,自己是个从小被人卖了的奴婢,还有心思可怜别人无父无母。 瞿瑾压了压手,让她稍安勿躁, “你听我给你讲道理。我们假设一个农户,他租了一亩地,能够出产100斤……” 得到蓝粒粒一个大大的白眼, “有什么不对吗?” 蓝粒粒不客气的道: “100斤,璟朝一半的人都得饿死!” 瞿瑾迟疑, “那1000斤?” 蓝粒粒再次翻了个白眼,她的高产良种在空间那么适宜的条件下都达不到这个水平,不过,也不能指望这个从来不下地的大夫懂这些东西,毕竟人家是从小在大都市长大的人, “算了,就按100斤吧,好计算,你接着说。” 瞿瑾咂摸了下嘴,浑不在意, “就是个比方嘛。比如他种出来100斤粮食,要交60斤给你,自己剩下40斤,可能刚刚够他养活全家,年年如此,年年没有余粮,慢慢的,他就开始懈怠。如果有一年,他累死累活把庄稼提高到亩产200斤,这样他就能得到80斤,全家都能吃饱肚子。他尝到好处,就有了动力……” 蓝粒粒接下他的话, “他就能一直提高粮食产量,没问题啊,现在的地主就是这么个套路。” 瞿瑾翻着眼皮想了想,他好像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说实话,他能当上CEO靠的不是才能,而是家世~ “你等等,我重说!” 蓝粒粒做了个请的手势,她高估瞿瑾了,真的。 瞿瑾掰着手指头想了好半天,才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出一句口号: “打倒一切地主阶级!” 他一拳打在自己手上, “就是这样,地主阶级的消失具有历史必然性。” 蓝粒粒真想把手里的茶水泼到他脸上。 合着什么都不懂,纯粹在胡说,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来找自己吧? 她也知道在后世没有地主阶级,就连封建制度都消亡了。 但是他们生活在皇权制度的时代,当个地主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生活的朝代?” 瞿瑾顺着那句口号又从记忆里扒拉出来点有用的东西,连忙说道: “回到刚才的例子,一个农民,累死累活可能只让亩产提高了150斤,这样,他只能得到60斤,全家依旧吃不饱,一年下来又累的要死,所以没有动力继续努力。但是如果你把租金降低些,比如五成,他们还能剩下一些粮食,用于改善生活,下一年,肯定会更加用心伺候田地。 你也知道,庄稼是要勤于照料的,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误了几天,收成可能就会大打折扣。他们说不定会想,反正最后损失最大的是地主,他们本来粮食就不多,少也少不到哪去,不会努力干活。” 蓝粒粒听的云里雾里, “你就说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吧?” 瞿瑾露出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两个方案,要么,你降低一成租子,要么,你规定个上交粮食的数目,多收的庄稼归农民自己所有。我建议是第二个。至于你说的雇佣长工,这是下下策,员工有多么会偷奸耍滑,你是知道的。” 他眨眨眼睛。 蓝粒粒瞪着眼睛,她表示不知道。 她那个年代,尽管还有工作可以找,比如维修城墙之类的,但是全都不要她,所以她还真的没有工作过。 而且,即使是那些又苦又累的工作,也有大把的竞争者,总比去外面杀丧尸强,所以每个人都拼了命的努力干活,谁敢偷懒? 瞿瑾虽然没有说服蓝粒粒,但是起到了提醒的作用。 她一路骑马过来,经过不少田地,确实看到两种不同的丰收景象。 今年风调雨顺,庄稼的收成都很好。 有的人家喜气洋洋,干劲十足。 但有的人家,尽管也在卖力干活,但是喜悦中总是透着一股子愁绪。 最为关键的是,蓝粒粒凭借她极好的眼神发现,后一种人家里,即使有谷粒掉到地上,他们都不会去捡。 瞿瑾有句话说的在理,反正损失的大头是地主。 有些人就是如此,自己过的不好,也不想别人过的好。 宁可自己吃点小亏,换来别人吃个大亏。 这种损人又不利己的做法,仔细想想,大有人在。 蓝粒粒心里琢磨着瞿瑾的话。 尽管没有读过历史书籍,但是她对老祖宗留下的许多智慧名言都抱有一种敬仰的态度。 比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是这句话让她从来没有吃过人肉,却依旧活了下来,最终还穿越到这里,她相信这是一种福报! 她听颜朔提起过类似的问题,后世的制度是好,却不能照搬,所以要在原有基础,在不动摇固有体质和利益的基础上,尽可能小的施行改动措施,才有可能向前迈进一步,而不是步子迈的太大,一脚踩进泥坑。 所以,对于瞿瑾说的第二种做法,额定数量,出产多了归自己,倒是有些认可。 只是还需要仔细斟酌。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佃户到来 瞿瑾虽然在佃租上的事是胡诌的。 但他对于田庄的管理倒是提出了不少可行性的建议。 比如明确管理内容,各个岗位的职责,定时汇报等等现代化的公司制度。 厅堂里,坐在首位的蓝粒粒依旧听的云里雾里,好在他们这群学渣堆里还有个文化人。 吴永达连连点头,不时拿笔记上一句,很快一张纸就写的满满当当。 他看着这些东西,感叹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瞿瑾一副高人做派, “一点拙见,不敢当,不敢当。” 蓝粒粒冷眼看着两人互相吹捧。 要说瞿瑾这人,真的装起来还挺像的。 他们刚见面时,这人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可惜没几句话就破了功。 不过这次吴永达可能被后世的见解洗脑了,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觉得瞿瑾是位洒脱、不拘小节的高人,尤其是在瞿瑾给他看了断手的伤口,并针灸了一次后,简直快把瞿瑾捧上神坛了。 蓝粒粒把茶杯重重的盖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阻断了吴永达的花式彩虹屁,对瞿瑾说道: “差不多得了,爬那么高,你就不怕摔死!” 瞿瑾听的意犹未尽,但是他不敢惹毛蓝粒粒,只好拱拱手, “哎呀,吴兄真是过誉了,过誉了,哈哈哈哈~” 吴永达也见好就收, “算算时辰,姑娘想见的佃户应该快到了,在下先出去瞧瞧。” 待蓝粒粒点头后,他才告退离开。 没多会,他就又回来了, “姑娘,各家都来了一个当家人,一共十六人,已经全数到齐,您是出去见,还是让他们进来?” 蓝粒粒环顾了下不大的厅堂,那么多人全挤进来,氧气都不够用。 “去外面吧,摆个大桌子,多放几把凳子,估计得说一会。”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身把懒洋洋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的瞿瑾拉起来, “你和我一起去,以后咱们就是商业合作伙伴了。” 瞿瑾不满, “别的生意,我还能拿点分成,这方面可是一点没赚头!” 蓝粒粒哼笑, “谁让你自己要送上门呢?” 瞿瑾怪叫,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白眼狼。” “你会那么好心?” 蓝粒粒斜眼瞅他,这么着急忙慌的过来,就为了得到一个保证,肯定是有了什么突发变故,否则她在村里住了那么久,瞿瑾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事? 对此,瞿瑾显然有些心虚,他从蓝粒粒手中拽回自己的袖子, “好啦好啦,我跟你走就是,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注意点影响!你的名节还要不要了?” 蓝粒粒忍住踹人一脚的冲动,大步走在前面。 秋高气爽,晒着太阳,一点都不冷。 院中已经摆好一个长条桌,是临时拼起来的,几个粗布衣衫,年纪不一的男子站在一个个摆好的凳子后面。 蓝粒粒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拘谨。 不论是带着风霜的脸庞,还是骨节粗大的手指,都是常年在户外劳作造就的。 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因为长时间拿枪,有一双粗硬布满老茧的手,上面布满各种细小的伤疤,皮肤是一种永远都洗不干净的黑灰色。 恍惚一瞬,蓝粒粒回到现实,对看着自己的这些人点点头, “都坐吧。” 等她率先坐在唯一一个八角椅后,其他人才战战兢兢的挨个在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来。 于是蓝粒粒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一头,其他人坐在另一头。 瞿瑾看的噗嗤噗嗤直笑,对面不管是从人数还是个头上,都稳稳压了蓝粒粒一头。 忽略双方的气势,蓝粒粒简直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蓝粒粒坐下后也觉得非常别扭,她瞪了眼看热闹的瞿瑾, “笑屁笑,赶紧拿把椅子坐过来,还有你们几个,” 她挨个指了指后面跟门神一样站成一排的大汉,就是这些人把大家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她是打算带着这些人当打手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用到他们的时候。 “该干嘛干嘛去,散开,散开,小武和九命也坐过来。” 这两位是肯定不会离开她身边的,所以与其让他们傻站在那,不如一起坐下,省的她还要分出更多的心神注意自己身后。 倒不是不信任两人,只是一种常年养成的习惯。 就算是独处时,她都会一直保持警惕。 还因此用暗器杀死了夜里光顾房间的几只老鼠,以及蟑螂等不明物种的虫子! 蓝粒粒摸了摸衣袖盖住的特制手镯,没有人知道这里面隐藏了多少种功能的东西和暗器。 虽然宽了些,与其说是手镯不如说是护腕,看上去有些怪异,但是可以刚好挡住她手腕上方的空间图腾,正是她需要的。 待众人落座后,小小先给蓝粒粒等人端了一杯茶水,又挨个给各位农户上了一碗茶水。 没办法,田庄简陋,没有那么多套茶具。 不过即使是碗,但也是细瓷碗,配上散发出清香的淡黄色茶水,让众位农户受宠若惊,更加拘谨的同时,倒是心都放了下来。 蓝粒粒右边坐的是吴永达,他已经见过这些人一次,所以代表蓝粒粒率先开口。 “众位乡亲不用紧张,这次叫大家来就是想商量下佃租的事情。这位蓝姑娘是我们东家。” 他们连忙起身,躬身问好,蓝粒粒嗯了声,说了句“坐吧。” 然后示意吴永达继续说。 众人再次拘谨的坐下后,吴永达继续道: “大家喝水,真的不用紧张。” 十六个人又齐齐端起面前的碗,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吴永达决定放弃劝慰大家,照着蓝粒粒交代的意思说道: “各位每年租的地分为两种,旱田和水田,水田每年种的都是水稻,亩产大约在150斤,咱们这边旱田种的都是玉米,亩产大约是120斤,我说的可对?” 吴永达之所以说的这么详细,主要是解释给蓝粒粒几人听的。 各位乡亲纷纷点头,他们每年都是照着产量交租子,这几年风调雨顺,收成不会有太大差异。 “是这样,在做的各位都是种地的老把式,大家觉得这亩产还能不能提高些?” 他将自己面前盖着的一块布揭开,用铜钱堆成的一座小山出现在大家面前。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各有妙招 对于蓝粒粒将十两银子换成铜钱堆在那,瞿瑾表示嗤之以鼻,真想显的豪气,就要摆几个金元宝,最次也要是银锭子才行。 一枚枚铜钱,这和在后世摆了一堆一元硬币有什么区别! 显然,只有瞿瑾会这么想。 几位农户一开始听到吴永达的问题,都很是拘谨,脸上不同程度的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提高租子在前,现在地主家又说要提高亩产,这不是想累死他们吗? 不过,有了摆在眼前的铜钱就不一样了。 古代的农人大多更注重眼前的利益,很少去想长远计划。 当然不是说古人脑子就不好用,这是由于朝代更替,皇权轮换,以及战争带来的不稳定造成的。 另外由于生产条件的限制和沉重的赋税等,他们一年的收成能养活一家老小,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有余粮攒到第二年。 所以面对近在眼前的利益,大家心动了。 忙不迭的纷纷开口,顿时乱成一团。 瞿瑾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力图显示出曾经身为CEO的精英范儿,这种时候,就需要运用自己的谈判技巧了。 他微微启唇,正要说话,旁边的蓝粒粒就皱着眉头,啪的一拍桌子, “一个个说,都有钱拿!”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瞿瑾的话梗在喉咙,他瞅了眼蓝粒粒桌下的两条腿,尽管上面有裙子盖住,他还是能看出来蓝粒粒把一只脚腕搭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活像个小土匪。 她的土匪气势震撼住了大家,一时间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口,现场气氛极其僵硬。 吴永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朝自己对面的人笑了笑,他看上去年纪最大,温和的说: “您老先说可好,来个开门红。” 他从面前的小山中数出10个铜板,拨弄出来,推到对方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后者似是不相信的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渐渐回过神来,他迟疑的伸出干瘪的手,慢慢移向铜钱,眼睛还盯着吴永达,似乎在等着他把钱收回去。 但是当他布满厚厚老茧的手指触到实实在在的铜钱时,吴永达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这才相信,这么多年,居然从地主家看到回头钱了,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铜钱塞进衣兜,仔仔细细放好。 在蓝粒粒等得不耐烦快要拍桌子之前,终于开口了。 “东家好,先生好。小人觉得亩产能提高,但提高不了多少。” 之后他就闭紧嘴巴,不打算开口了。 吴永达没有为难他,而是指了指他旁边那个年轻些的汉子, “你来说。” 汉子不像其他人那么躲闪,光明正大的拿起分到的10文钱,开始说道: “种地就是靠天吃饭,咱们老百姓管不了天气什么样,就只能顺着来,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浇水,都有个讲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两样就是锄草和施肥了。只要把握好这几样,田里的收成就不会差。” 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等于白说。 吴永达又指了一位,同样是为中年汉子,可能是前面的人把他想说的说掉了,所以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张开嘴。 吴永达温声说道: “想到什么说什么,重复了也没关系,同样的东西,说不定每个人有不一样的见解。” 他的安慰起了作用。 中年汉子连忙点头,不等吴永达把钱数出来,就说道: “我,我,我觉得粪肥里加些稻杆,来年庄稼长的更好。” 小小首先受不了了,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被蓝粒粒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连忙收敛起来。 但是中年汉子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话语的不妥,害怕的把铜钱一分不少的推了回去。 蓝粒粒给吴永达一个眼色,后者又多数出5文钱,连同之前的10文一起交到那人手中, “你说的很好,这就是经验嘛。” 那人把钱收起来,脸上露出憨厚质朴的笑容。 其他人因此受到鼓励,纷纷想要张口说话,不过在看了蓝粒粒一眼后,又立刻闭紧嘴巴,只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吴永达,希望下一个点到的人就是自己。 瞿瑾歪了下脑袋,凑到蓝粒粒耳边, “年纪不大,气势很足啊!” 蓝粒粒嘚瑟的抖了抖腿,那当然了,她可是和颜朔学的,处于上位的人越是随意,给别人的压力反而越大。 接下来,大家纷纷说了自己种田的经验,每个人每次开口都能得到数目不等的铜钱。 很明显,说的内容越有用,得到的铜钱越多。 于是,蓝粒粒有幸听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妙招。 从算日子到夜观天象,从捡粪球到焚香沐浴,从看土质到心电感应。 虽然里面夹杂了许多封建迷信甚至是凭空想象的东西,好在也有不少有用之处。 比如,有的人发现河里的淤泥晒制后能作为上好的肥料,有的人发现除了苗期和旱天之外,在玉米开花的时候多浇水,收成就能变好…… 如此种种。 蓝粒粒看大家说的差不多之后,就问道: “既然知道这么多方法,怎么从来没见谁家的收成提高过?” 再次,鸦雀无声。 佃户们全都紧张起来。 为了缓解这种紧张,蓝粒粒想了想,学着吴永达的样子,温和道: “不用紧张,喝水。” 她以为的温和话语,在他人听来极其生硬。 上次吴永达劝解时大家好歹犹豫了下,这次听到之后,立刻拿起面前早已再次填满的茶水,将其一饮而尽。 就算有人之前早就喝的只剩下个碗底,也装作豪饮的样子,生怕慢了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瞿瑾噗嗤噗嗤笑了出来。 在场也只有他敢这么拆台了。 吴永达握着毛笔记录的手在微微颤抖,只好用缺了一只手的胳膊抵住右手,可惜似乎没太大效果。 小武更是低着头,佯装什么都没听见,把注意力全都放在给膝盖上躺着的火火按摩,别说,这招还挺有用。 还好九命和小小全都绷着脸,给了蓝粒粒莫大的安慰。 尽管前者是笑点太高,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后者是压根没搞明白哪里可笑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新的方案 蓝粒粒每次说话之所以会让大家紧张,一来是因为她众星捧月的地位。 二来,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她身上抹不去的血腥和杀气,总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不同于九命这些特殊训练的暗卫,他们先学会武功,再学会杀人,然后学习如何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 所以他们能够自如收敛杀气。 而蓝粒粒则不同,杀戮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可能在学会吃饭之前她就先懂得如何杀戮了。 唯有如此,才能够生存下来。 所以,这种血腥之气已经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不可分割。 幸好她是魂穿到了原主的体内,所以多少将这种本性遮掩一二。 就拿瞿瑾来说,他和蓝粒粒相处时,一方面可以十分随意,一方面又得顺从。 他自以为是打不过蓝粒粒的原因,并用好男不和女斗来安慰自己。 但事实上,每当蓝粒粒和他持有不同意见时,会不自觉的散发出那种浸泡在血水中的骇人气息,所以瞿瑾才会妥协。 这些农户也是如此,他们不懂何为杀气,只是直觉要听从罢了。 于是依照命令喝过水后,他们紧张的装作不紧张的样子,开始挨个说起原因。 每个人的话都是简短的颤音,连铜钱都没敢拿。 总结下来就是三个: “产量提高的太少,不如做些别的贴补家用。” “地契一年一签,要是明年不租了,洒在地里的肥料就便宜别人了。” “想要弄出上好的肥料也是要花不少钱的,又不是自己的地……” 为了保证土地能一直是上等田,所以地主租给佃户土地时会施行轮耕。 比如一块地,如果连续使用了几年,可能地主下一年会把地收回,不允许耕种,总比变成中等田要好。 毕竟差了一个级别,土地的价钱还有收成,都会差出不少。 地主跟商人一样会算账,因此地契都是一年一签。 尽管一般情况下佃户种的地不会更换,但知道可能会碰上这种情况,所以更不会费心肥沃土地。 还是那个道理,又不是自家的地。 几个佃户说完话后全都缩成一团,一副等待死亡判决的样子。 瞿瑾在桌子底下捅了捅蓝粒粒,又比了个五的数字。 蓝粒粒果断摇头,她才不要吃亏。 她压低声音问道: “七成租子是多少斤粮食?” 瞿瑾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最后讪笑, “我得用只笔。” 蓝粒粒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瞿瑾没躲过去,好在蓝粒粒收了力气,不疼,无语道: “你不一样算不出来?” 蓝粒粒瞪了他一眼,又扭到吴永达这边,继续提问。 行得正坐得直的吴永达朗声答道: “水稻六成租子一般能收到90斤左右的粮食,七成则是105斤,玉米六租子是72斤,七成是84斤,每年会有十斤以内的浮动。” 佃户们一听七成租子,全都苦下脸。 虽然他们大可以不租,但是说来容易,他们不种地吃什么,喝什么? 而且蓝粒粒手里的都是上等田,他们每年交完各种税收佃租,手里还能有些剩余,日子过得比租中等田的人强许多。 所以他们要是不租,有的是人想租,就算他们都联合起来,保不齐有人会私下达成协议。 就算他们可以采取极端措施破坏别人的庄稼,但是得罪了地主不说,自己吃力还不讨好。 再说了,他们都是庄稼人,破坏赖以为生的庄稼地,是要遭天谴的! 就在他们内心焦灼的等待宣判的时候,瞿瑾抢在蓝粒粒之前开口了, “这样吧,我提个建议,就是每年给你们粮食,雇佣你们当长工,不管是水田旱田,每亩地都能得到15斤水稻,30斤玉米,外加地里收获的一成庄稼。” 瞿瑾知道蓝粒粒想推行自己的高产良种,至于这东西是哪来的,他不想知道。 从道义的角度讲,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蓝粒粒的主要顾虑在于她预计后年就能大面积种植高产良种,没有租出去的地只有几百亩,到时候不够用。 就拿玉米来说,亩产200斤,一亩地只需要5斤左右的种子,能种上40亩地。 水稻需要的种子更多些,可是有了一年两季的水稻,一样能快速铺展开来。 他凑近蓝粒粒说道: “你不是想让他们当长工,又怕他们不用心吗?直接提成啊,他们不要银子,那就直接给粮食,我聪明吧?” 不得不说,瞿瑾的办法很好,蓝粒粒确实不愿意在推行了良种之后,全都便宜了别人。 尤其是想到每块地的收成都要给别人四成,她恨不得自己亲自去种地。 她从吴永达那里扯过毛笔和一张白纸,打起了草稿,想要看看给的粮食是不是太多了,能不能再少点? 瞿瑾瞄了一眼,啧啧感叹, “钱财乃是身外物。” 蓝粒粒不理不睬,专心乘法运算,原主不会这个,没有加成,她只能用自己的学渣脑子反复计算。 一盏茶后,她将毛笔放下, “我决定了,就这样,同意的现在就可以签契约,每月领粮食,我会派人检查你们的田地种的好不好,如果最后收庄稼的时候,谁地里的产量差别人太多,那不好意思,下一年我肯定不会再和这人签合同了,怎么样?” 蓝粒粒期待的看着几个佃户,但是他们压根没怎么听明白,只隐隐觉得这样似乎更保险些,却不能贸然同意,毕竟关系着全家老小一年的吃喝。 吴永达即使插话, “姑娘,不如您先去休息,在下和他们详细解释一下这样做的好处?” 蓝粒粒撇撇嘴, “行吧。” 说着站起了身,瞧了瞧天色,已经快要中午了, “小小,给他们拿点垫肚子的。” 蓝粒粒没注意到,因为她这一句话,许多佃户的肩膀不再那么紧绷,注视着她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瞿瑾心中再次感叹,傻人有傻福!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税收新政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到一个田庄,吴永达都会清查账目,他管理的田庄几个大汉则散开查看田庄管理,佃户等的各种情况。 因为有了新的租赁规则,吴永达每次都讲的嗓子冒烟,才能让佃户们明白究竟多么有利可图。 其实每个农户一听就开始心动,每亩地每年净得到45斤粮食,其中有15斤精米,除此之外,还能再得到一成的粮食,按照以往收成来算,又是十几斤。 这样算下来,每年大约能得到七十多斤粮食,就算年头不好,他们也肯定能拿到60斤粮食。 很简单的道理,种的好就能得到更多的粮食,谁会不尽心呢?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也会更加努力。 除此之外,有人说出了自己的小妙招,难道别人不会暗暗记在心里吗? 当然,他们的亩产需要超过从前,至少要达到其他农户种自家田地的水平,因为他们已经从佃户变成了长工。 有了本质区别。 他们可以像客栈酒楼的伙计那样,每个月都能得到一定数量的粮食。 这是最大的不同,如果他们做的不好,一样会被掌柜的开除。 相比于其他只能靠天吃饭的农户,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与此同时,如果有人想要偷懒,只想不出力混到最基本的粮食工资,那更是不可能。其他人都在努力,产量这东西做不得假的。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并且,蓝粒粒养在田庄的那些人如今都有了各自的职责,每旬该轮到谁去视察田地都有详细安排。 如果在他们管理期间,田地长势变差,自然要负责,其他人也会有连带责任。 在瞿瑾的帮助下,每个田庄都变成了一个公司分部,而吴永达所在的地方就是总部,他算是古代版的总裁。 至于蓝粒粒,则是独资的董事长。 此外,就连瞿瑾都没有发现,这一举措无形中让佃户们形成一个集体,互相进步,不像以前那样敝帚自珍。 因为他们有了共同想要超越的对象,那就是普通农户。 亩产超过他们的话,还能得到奖金。 在此基础上,收成最好的前三位还能得到额外奖金,粮食银两任选。 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一家人不愁吃喝,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蓝粒粒开出的条件正好迎合了他们的心理。 唯一担心的就是地主说话不算话,等到真正发粮时,每月会被克扣掉许多。 像是每年收税的时候,明明是5斤粮食,收税官非说是3斤,他们有什么办法? 不过,今年的税收延迟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要是能不收就好了。 不只这些农户在等,蓝粒粒也在等,扬州知府等各地官员都在等。 朝廷下发了新的政令,只说今年税收与往年不同,让他们暂等。 京城,御书房内,颜朔将一本账册递给走过来的太监。 皇帝接过来立刻开始翻看,在看到最后的数额后,不禁喊了声“痛快”。 颜朔满头黑线的提醒, “舅舅,商人也是您治下的子民,不是您的敌人!” 皇帝把账册合上,哼了一声, “想想他们造就了多少贪官,我就心气不顺,终于也能光明正大的剥削他们一次了,我能不高兴吗?真想看看那些贪官的嘴脸,往年都是他们收税,现在,嘴边的鸭子飞了,不知会气成什么样?” 颜朔好心指了指桌案上的折子, “比往常多了一倍的折子,已经能告诉您他们有多愤怒了!” 皇帝苦下脸, “大侄儿啊~” “咳咳——咳咳——” 皇帝翻了个白眼,每次都来装病这招, “我就应该把你调进中书省,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帮我看折子了,你瞧瞧,” 他随手翻看一个, “这种引经据典痛斥新政的,说白了就是在喊穷,有必要拿给我吗?” 颜朔劝慰, “好在反弹的力度并不大,在京城附近设立的收税官,收税点,运行没有问题,应该可以全国推行了。” 皇帝道: “毕竟只是是在他们治下增设个官员而已,只是钱财不能像以往经他们的手。谁敢反对,就是不打自招,说明自己以前没少从税收里贪污。” 颜朔点头, “还是舅舅有先见之明,放出这样的风声,只希望各地的税收官员能够持身以正,在上级面前也能坚定立场,不同流合污,这样,就不需要动用暗处的监察人员了。” 皇帝笑道: “相互制约这招确实很好,只是如此一来,新建暗桩还需要时间,你的药……” “舅舅不用担心,侄儿已经许久不曾服药,这不身体依旧康健。” “你啊——” 一个太监匆匆走进书房,禀告到: “陛下,睿王爷,长公主临盆了。”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皇帝急道: “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颜朔缓了缓神,面色镇定,逐字逐句说道: “娘怀的双生,很难足月,舅舅,我想——” 皇帝三两步拉住颜朔, “走走走,一起。” 一旁的太监连忙扯着嗓子喊道: “备轿——” 皇帝感受到颜朔微微颤抖的手,怒喝, “备什么轿子,备马!把太医院当值的都带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暗卫影卫 千里之外,蓝粒粒巡视完最后一个田庄,该赶走的赶走,该升职的升职,终于回到了府城附近的田庄。 一直守在那里的沈流简直是望穿秋水,第一时间跑了出来。 眼泪汪汪的看着蓝粒粒,天知道没有人做饭的这些日子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好像回到了刚刚家破人亡,掉进乞丐窝的时候。 甚至还不如那个时候,好歹别人能给他一口热水喝,独自一人守在这偌大的田庄里,他却只能吃半生不熟或者是烧糊的米。 整个人都瘦的皮包骨了。 乍然看到这么个骨头架子,蓝粒粒吓了一跳,以及这个世界也出现了丧尸,差点一脚踢出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不确定的问道: “你……这是相思成疾?” 沈流哇的一声哭出来。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阿耀为什么能够小小年纪就学会一个人生活,还能自己煮饭煎药,他不是个称职的好哥哥! 他一定要娶个会做饭的媳妇! 田庄多日没有人打理,吴永达带着人忙碌去了。 蓝粒粒说道: “今天在这休息一晚。” 夜里,田庄陷入了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呼噜,还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蓝粒粒悄声走出房门,没有惊动隔壁的九命和小武,火火从窗户一角探出头来。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朦胧月色下,火火的一对小耳朵动了动,整个身子钻出来,轻盈的跳到蓝粒粒怀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蓝粒粒撸了把火红色的小脑袋,把它放到肩上,朝偏房走去。 最后停在一间房前。 手腕翻转,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同时将左手覆盖在门栓的位置,门栓悄无声息的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不在原位。 整个过程快的肉眼无法察觉。 房间布置十分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床榻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蓝粒粒身形如电,进门后一眨眼就到了床边,匕首刺出,却被临空拦住。 长生压低声音, “蓝姑娘,我是睿王爷的人!” 蓝粒粒左手转动,停下打算发射暗器的动作,收回匕首, “颜朔派你来的?证据呢?” 长生摇头, “蓝姑娘,我没有凭证。” “什么意思?” 蓝粒粒记得暗一他们身上都有令牌等物,就连衣服的暗纹都是特制的。 长生解释道: “姑娘有所不知,我是影卫,是睿王爷私下培养的一批人,就连皇上和王爷身边的暗卫都不知道。” 蓝粒粒无语,要不要这么复杂,暗一要是知道颜朔不信任他,一定会伤心的。 “那你是干嘛的?种地?” 长生尴尬, “不是,您提供的东西太过重要,我是奉命来此的。” 蓝粒粒纳闷, “奉命?奉谁的命?” 她拿出麦种的时候,颜朔早就回到京城了,怎么可能远程指挥的这么周详。 蓝粒粒肩头的火火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肩膀,与此同时,她察觉到门外有人出现,借着月光,赫然发现赶来的人正是小武。 难不成是发现自家闺女夜不归宿,所以出来找了? 不至于吧? 今晚的月光甚是明亮,透过窗户将屋里照的十分明亮。 蓝粒粒惊奇的发现小武和长生交换了个眼神,她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吧?” 小武先把门关好,才走到蓝粒粒身前,拱手道: “属下影卫二号。” 不同于平日里有些跳脱的样子,尽管仍旧是那张娃娃脸,却显出不同以往的沉静气质。 “啧!深藏不漏啊!” 小武一秒破功, “主子,他是怎么暴露的?” 蓝粒粒不答反问, “你到底是影卫还是暗卫,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小武如实答道: “我是藏在暗卫里的影卫。影卫的存在更隐秘,每个人都是王爷亲自挑选培养,而暗卫,几乎都是从皇家暗卫营里挑选出来的,比如九命和暗一,在来到睿王府之前,全都效命于圣上。” “那你在我身边的职责是什么?” 蓝粒粒这才发现,小武平日里除了伺候火火,几乎什么事都不干。 不管大事小事都推给九命去做。 小武不好意思的挠挠脸,说: “就是监督九命和暗桩的其他人,王爷担心离得太远,时间长了,恐有异心,对您不利。” 蓝粒粒感叹, “这也太夸张了,还一环套一环的,不至于吧。你们一共几个人?” 小武再次不好意思的挠挠脸,比了个剪刀手。 蓝粒粒无语, “合着就你们两个。真有什么状况,你们也打不过那么多人啊。” 小武立刻昂首挺胸, “这点主子放心,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光武功高算什么,让人死的方法太多了。” 长生猛点头,不管是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剧毒药物,他们都懂,能杀死老鼠的猫就是好猫! 蓝粒粒扶额, “你们高兴就好,不过我建议你要是想伪装,直接在脸上划一道伤疤,每天都换个位置,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假的吗?” 长生连忙捂住自己脸上的刀疤,他也不想的,可是不缺点啥或者多点啥,他都混不进来,所以只好随大流,在脸上弄了条疤,这么久都没露馅, “姑娘果然慧眼如炬!” 小武瞪了眼拍马屁的家伙,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子,我还能待在您身边吗?” 蓝粒粒把肩上的火火递给他, “为什么不能?” 小武兴高采烈的搂住火火,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虽然他在性格上可能有所伪装,但是对火火的感情做不得假。 火火如此聪慧,最是明白人心,他们两个几乎是朝夕相处,要是小武真有什么问题,火火早就来找蓝粒粒了。 毕竟一个是伺候自己的奴才,一个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火火应该向着哪一边,不言自明! 京城,正焦灼等待着长公主生产的颜朔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安排再一次暴露。 他这厢内心忐忑,蓝粒粒这边则是优哉游哉的去了温泉庄子,忙完正事,终于可以开始度假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改建温室 坐在前往山庄的马车里,蓝粒粒抬高手臂拍了拍瞿瑾的肩膀, “这次多亏有你,回头让小小给你准备好吃的!” 瞿瑾被拍的肩膀歪向一侧,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然后做了个总裁的口型。 蓝粒粒毫不吝啬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田庄之前的管理模式几乎就是没有模式,因此有着许多漏洞。 导致原本品性甚好的人们渐渐开始贪腐,所谓能共苦不能同甘就是这样。 瞿瑾教育道: “你啊,还是识人太浅,之前的待遇太好,偏偏没有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就跟白养着他们似的。导致有的人感恩戴德,几乎把所有事都做了,有的人却觉得你不通庶务,容易糊弄。你要记住,你付的工资是因为他们的劳动价值,虽然你总说自己不是做慈善的,但你的表现,让人人都这么觉得。” 马车停下,瞿瑾意有所指的看着温泉庄子里一溜排开的九个小孩。 阿大到小九全都激动的看着蓝粒粒,然后单膝跪地, “恭迎主子——” 整齐划一,声音嘹亮,颇有气势。 瞿瑾咂摸了下嘴, “我收回之前的话,真他妈带感啊!” 蓝粒粒扬起下巴得意一笑,走出马车,站在车沿, “看来你们没有懈怠,不错。” 被夸奖后,几个小孩的脸色都变得红彤彤,眼睛晶亮的看着蓝粒粒身旁的九命,后者点了点头,同样表示认可。 众人更加激动。 阿大说道: “主子,您要求的温室已经建好了,要去看看吗?爷爷正在安装机关,弄好后就可以升降房顶的油纸了。” 蓝粒粒一挥手, “走。” 留下小小收拾东西。 蓝粒粒拉着瞿瑾一同离开,还有五福。 没办法,沈流出现后,整天围在小小身边,让她没机会照顾五福。 五福哪里能察觉出来,只觉得不喜欢这位小哥哥,于是就又跟在了瞿瑾身边。 这座庄子因为有温泉的便利条件,原本就有几间盖在温泉上方的房子,用来种植蔬菜。 如今的茅草屋已经通通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几间油纸覆盖的低矮棚子。 天老站在其中一间棚子的门口,手里正拽着一根绳子,随着他的拉扯,覆盖在棚子上的油纸渐渐收拢,最后卷成一团固定在顶部,露出了只有木头骨架的结构。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伟大的发明惊呆了?” 天老洋洋得意,再次蓄长的胡子几乎翘到天上。 瞿瑾在蓝粒粒耳边低语, “这不就和蔬菜大棚一模一样吗?只是把塑料布换成油纸而已。哪算的上是什么温室?” 蓝粒粒也对此不满呢, “我有什么办法,这里又没有玻璃,只好用油纸代替了。” 瞿瑾继续嘀咕, “我不是给你写了制玻璃的方法吗?东西呢?说好分给我的钱呢?” 蓝粒粒一摊手, “这可不能怪我,你的方子太简陋,我给颜朔,让他找工人去试验了,估计还没试出来吧?” “我是个大夫,能记得大概过程就不错了!” 天老没有得到夸赞,又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不满的吆喝道: “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不该为我的伟大成果鼓掌吗?” 蓝粒粒和瞿瑾同时置若罔闻。 什么都没搞明白的五福听话的可劲鼓掌,天老不只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嘲讽! 他把手里的绳子一放,卷成一团的油纸又全都噗噜噜滚下来,盖住整个温室, “算了,我还是回去研究我的老本行吧。” 没有挽留气咻咻的天老,蓝粒粒走进一间温室,立刻被一股温热潮湿的空气包裹住,淡淡的土腥味萦绕鼻尖。 瞿瑾跟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黑黝黝的土地, “嗬,这土够肥沃的。” 蓝粒粒心想那是当然,这里面混了许多她从空间挖出来的土。 她以前就发现如果挖了坑,却没有种东西,那么隔一段时间,那里就会渐渐变成一块平地。 后来有了灵果树,这个复原的过程变得更快。 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挖出来这么多土壤,好在土壤不同空间产出的粮食,对精神力的负担不大。 “你觉得我应该先种茶还是先种花?” 面对蓝粒粒的问题,瞿瑾微微一愣, “我还不知道你具体想开个什么样的店,你仔细说说。” “呃……就是能赚很多钱的店。” 在瞿瑾开嘲讽之前,蓝粒粒补充道: “你一直住在小村子里,估计不知道,璟朝的一盆花常常能卖出几千上万两的天价,完全就是暴利行业。你想啊,他们喜欢花,自然也会喜欢喝花茶,用花露,这些肯定也能卖出高价。” “有点道理。” 得到肯定,蓝粒粒露出个浅笑, “所以,花露,花茶就靠你了。” 瞿瑾无语, “合着你什么都不会,就打算开店?” 蓝粒粒指了指一旁的土地, “我会种地啊,我负责原材料,你出配方,我还有店铺,保证你赚的盆满钵满。” 瞿瑾突然目光深远,一副不食烟火的样子, “不要用你的铜臭亵渎我高尚的灵魂!” “呵呵,是吗?那你还是不要搬到我的山庄了,就住在你那高贵的茅草屋里吧。” 瞿瑾脸色一变, “哎哎哎,开个玩笑,不要这么认真嘛!” 他看蓝粒粒脸色缓和下来,才正经说道: “这样吧,那就先出花茶,菊花茶,你也喝过,最简单,最容易得到,刚好现在山上还有秋菊,你移栽过来,要是能种出来又大又好的,我就给你晒。至于花露,这个得等明年,需要大面积种植,你这几个温室不够。” 蓝粒粒不解, “什么意思,这么多温室还不够?” 瞿瑾高声道: “这你都不知道,一滴纯露需要多少花瓣你知道吗?就你这几个温室,全用上都得不到一瓶的量。” 蓝粒粒嘶了一声, “这么夸张?那,那以后再说吧。” 她可不想把种庄稼的地用来种花,就算花露能卖出几百上千倍的高价,她也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忧心忡忡 温室不远处,小武正搂着火火一脸的忧心忡忡。 九命考教完阿大几人的武功后,走过来纳闷的问道: “火火怎么了?” 据他所知,只有火火的事能让小武这么上心,不过他这次预料错了。 小武把人把远处拉了拉, “火火很好,你觉不觉得瞿大夫和主子走的太近了?” 九命不解, “还好吧,主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这么一个朋友,偶尔见面频繁些,没什么。” 小武提醒他, “频繁到直接把人接进家里住?” “山庄那么大,瞿大夫和阿大他们一样,都住在山脚下的房子里,离主子远着呢。” 小武第一次发现九命这么笨,怪不得都这把年纪了,整天只知道忙这忙那,连个媳妇儿都没找,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你想想!男未婚女未嫁!联想到什么没有?” 九命若有所思,片刻后恍然大悟, “对啊,主子是女的!这么收留外男确实不合适!” 都怪蓝粒粒平常太彪悍了,哪怕她穿着女装,九命也总是忘记这一点。 小武一脸崩溃,怪不得主子总是嫌弃他们这些人脑子不好用,肯定是九命给了她这个印象。 瞧瞧他自己,就一直伪装的很好! 九命明悟之后,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该不是他们……你懂吧?瞿大夫这人倒是和主子很合得来。” 至少蓝粒粒还愿意和他聊天,平常,她除了下命令谈事情之外,几乎不和外人闲谈。 小武猛烈摇头, “我不懂,我不懂。” 要是主子和瞿瑾在一起,那王爷怎么办? 九命也就罢了,在暗卫里已经成了拖后腿的存在,被打发走情有可原。 而他,年纪轻轻,堂堂影卫第二,就算隐藏实力,也排到暗卫第五,还有无限的可能性,虽然无法超越影一那个怪胎,但是假以时日,说不定他能取代暗一的位置,成为暗卫统领呢? 王爷把他这样一个前途无量,聪明机灵,既擅长伪装又擅长暗杀的全才留在这里,要是王爷没有点别的想法,打死他都不信。 毕竟,王爷早就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虽然他眼光高,但是以往又不是没有其他女人往他身边凑,王爷不需要做什么,就能用自己的美貌让她们自惭形秽。 他还没见过睿王爷对谁这么特殊过,尽管一开始是把蓝粒粒当成个弟弟~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特殊的相处方式,才让铁石心肠的睿王爷春心萌动呢? 九命看着小武的脸色变来变去,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忘记主子其实是个姑娘,早晚要嫁人或者招赘的吧?没事,别自责,我也差点忘了,能理解你的感受。” 小武内心抓狂,你能理解个鬼啊! 大叔快去结婚吧,这样你才有可能明白我的苦恼! 温室里,蓝粒粒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瞿瑾不明所以, “你的脸怎么老是抽筋,我还是给你把个脉吧?你那些治疗腹痛的药还在吃?” 蓝粒粒深吸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去听小武和九命的对话,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和颜朔? 不要开玩笑了。 哪个女子愿意找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压力也太大了。 至于瞿瑾,呵,一个死基佬而已。 不要以为她没有发现瞿瑾从前总是色眯眯的盯着暗一看。 说实话,就算是找暗一都比颜朔强,忠诚,能打。 颜朔? 除了那张脸,还剩什么?也就是与生俱来的地位了。 蓝粒粒摇摇头,可惜暗一对他死心塌地,估计心里再容不下别人,唉~ 瞿瑾丝毫不知道,蓝粒粒差点成为自己的情敌。 京城,长公主府。 被人从头嫌弃到脚的颜朔,正嫌弃着两个红彤彤,皱巴巴,丑唧唧的小孩。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不能相信,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真的也这么丑?” 颜博文没好气的拍开他作乱的手, “你声音小点,我好不容易把他们哄睡着。小孩子刚生下来都这样,你就算聪明,那也是老子教育的功劳。” “呵呵。” 颜朔敷衍的笑了两声, “你的教材写的怎么样了?” 颜博文有些汗颜, “一本都还没写完,总觉得想说的东西很多,每看一次都想再补充些,就这么拖拖拉拉,一本四书都没写完。” 颜朔建议道, “爹可以写两套,一套简单的入门版,一套是讲解更深刻的。” 颜博文恍然大悟, “你小子怎么不早说,我就觉得怎么越写越多,确实应该针对不同人群分开写。” “等把单独的都写完之后,可以再出一本你对四书五经的整体理解,穿插着每本书的知识,把它们都联系起来,让学子能够真正融会贯通。” 颜朔想到瞿瑾提及的后世五花八门的教学材料,简直是叹为观止。 颜博文听完后,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你说的对,我这就先整理出一套入门版的。” 颜朔建议道: “我小时候看的那套就不错,您稍微修正一下就可以了。” 颜博文听后急急忙忙走了。 留下颜朔对角落站的的两个奶娘说道: “你们去外面吧。” 等人走后,颜朔从怀中拿出两个灰不溜秋的圆球。 暗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边, “主子请三思,您就剩这两颗没有入药了。” 颜朔没有说话,纤长的手指拨开那层干枯皱巴的叶片,露出里面两颗莹白的果子。 尽管两小现在看着康健,可他刚生下来时也不知有心疾,是在一岁时才发现的。 颜朔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哪怕是用自己的健康来换。 他用茶杯和茶匙将果子碾碎,一点一点的喂入两个弟弟的口中。 清甜的味道入喉,两个小孩缓缓睁开黑珍珠般的眼睛,不知是不是意识到入口的是何等珍贵之物,所以都没有哭闹,将其咽下后还张着嘴吐泡泡,似乎想再吃上一点。 颜朔耐心的将两颗小巧的果子慢慢喂完,为了避免浪费,又将茶杯中的果汁混着清水给两个婴儿喝下,拍了拍两小,他们听话的很快睡去。 暗一在旁边欲言又止。 送到皇宫的银树果子不知何时才能成熟,而王爷手上只剩下三枚药丸。 尽管他有内力支撑,但是长久下去,依旧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真希望银树能够像其他果树一样,长成参天大树,每到冬天,就挂满果子啊!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收集果子 蓝粒粒坐在空间的湖心岛上,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啪嗒,一个果子落到地上,在她将之捡起之前,很快就失去了莹润的光泽,迅速干瘪消失,融入泥土之中。 她仰望树上银光闪闪的果子,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全部成熟? 真是甜蜜的负担啊~ 索性躺在光秃秃的土地上,瞪着头顶的果子。 只要有掉落的,她就连忙用精神力揪下一片叶子,包裹住即将落地的果子。 有时候连着掉落几个,她就会变得手忙脚乱。 真是考验精神力的好方法。 说实话,她都已经这样持续半天多了。 谁能想到不知何时会熟的果子,突然间就成熟了。 而且,果子一旦成熟就会离开枝头,掉落到地上,被空间的土壤吸收掉全部营养。 好在她发现银树的叶子不止能给果子保鲜,还能隔绝土壤。 无奈之下,她只好这么一边等一边接果子。 三天后,树上的果子终于全都成熟脱落。 蓝粒粒看着身旁小山般的成果,长舒口气,在灵泉水中泡澡解乏。 离开空间后,也不管外面是白天黑夜,直接入睡。 长时间消耗精神力,让她分外疲惫。 等再次神清气爽的醒过来之后,她拿着个小袋子,找到瞿瑾。 他正坐在屋里,手里拿着一根藤条,五福则眼泪汪汪的摊开手心,嘴里磕磕巴巴的说着什么。 “你们这是干嘛呢?” 瞿瑾生气的用藤条抽了下桌子, “还不是他贪玩,每天不是吃吃吃就是玩玩玩,我教的东西都快忘光了。” 五福吓得身体缩了缩,眼泪也立刻落了下来, “我,我以后不敢了!” 蓝粒粒拿手帕给五福擦擦眼泪, “何必呢?他一个孩子,你还真想让他继承衣钵啊?” 瞿瑾脸色依旧严肃的看着五福, “没有下次了,知道吗?不然……” 他说着又用藤条抽了下桌子。 五福猛点头,眼泪也跟着往下落,看着好不可怜。 瞿瑾语气这才缓和下来,从一旁拿出个纸包,递给五福, “行了,别哭了,一个大小伙子,哭什么哭,你最爱吃的糖块,拿去吃吧。” 五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瞿瑾叹口气,看着五福的背影, “要是我哪天不在了,他一个人怎么生活?” 蓝粒粒瞳孔微缩, “放心吧,你要是死了,有我养着他呢。肯定比你照顾的好。我看他和小九他们玩的挺好。” 瞿瑾的担忧很快就掩饰过去,继续生气的用藤条猛抽桌子, “就是因为五福现在整天只知道缠着人家玩,他们都过来找我提意见了,人家每天还要忙着训练,巡逻,哪有时间一直陪着五福。” 蓝粒粒说: “你直接让五福和他们一起训练不就行了,刚好也锻炼锻炼身体。要是他以后能长成九命那个大块头,往那一戳,谁想欺负也要掂量掂量。” “这倒是个好办法。” 瞿瑾呢喃, “对了,你看我现在练武还来的及吗?” “呵呵~你要是不怕腿再折一次,就练吧。” 蓝粒粒无情嘲笑。 瞿瑾不满,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才三十好吗?男人三十一枝花,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没看出来。” 蓝粒粒从袖口取出小袋子, “这是刚成熟的灵果,你再给颜朔做一批药。” 瞿瑾狐疑的看着她, “你消失这几天就是去采果子了?” 蓝粒粒敷衍的点点头,不打算细说。 瞿瑾把袋子解开,因为果子不大,所以这一袋子起码有三四十枚。 他嘶的一声, “我要劳务费!就用这个付。” 蓝粒粒大方点头, “行。” 瞿瑾从里面数出6颗来, “我也不多要,就这6颗,做研究,当然了,要是后面还需要,你要继续赞助我。” “看你能研究出什么来,药丸,什么时候能做好?” 听到蓝粒粒只关心颜朔的药,他把凳子往近处拉了拉,两人挨得极近, “你怎么就知道心心念念着颜朔的药,他指不定什么时候翘辫子。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我跟你说,你们不合适,真的。” 蓝粒粒心想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病秧子,嘴里却鬼使神差的问道: “哪里不合适?” 对上瞿瑾了然的视线,蓝粒粒慌乱了一瞬,辩解道: “我就是好奇。” 回应她的只有瞿瑾一叠声: “你完了,你完了……” 蓝粒粒强硬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桌子没碎,只是留下个深深的巴掌印。 瞿瑾咽了咽口水,抖了抖手里的袋子, “我还需要其他药材,我给你列张单子,你去买。” 蓝粒粒轻描淡写的收回陷进去的手掌,瞥了他一眼, “接着说啊,哪里不合适?” 瞿瑾惊吓的把屁股底下的凳子挪了又挪,距离一臂远之后才干巴巴的道: “是你要我说的啊,我说了你可别打我。”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第一,长相,这个不用我明说吧?” 蓝粒粒不吭声,牙痒痒。 “第二,地位,这个也不用我多说吧?” 蓝粒粒拉长声音,“继续——” “还有第三,你们俩实力差距有点大,你看你这么厉害,他呢,又那么弱,要是你们俩性别换一下,估计还有戏,但是吧,我觉得是个男的都不愿意找比自己强的。” 瞿瑾原本是想说母老虎的,强烈的求生欲阻止了他这么做。 蓝粒粒不解, “你不是喜欢暗一那样的吗?他就比你强很多啊?” 瞿瑾脸色涨红,翘起兰花指, “讨厌啦,你瞎说什么呢?人家才没有。” 蓝粒粒死鱼眼看着他,原来如此,果真是个死基佬! 九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主子,您在吗?” 蓝粒粒奇怪,他怎么不直接进来,冲外面喊道: “进来。” 其实九命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九命进屋看到两人衣着完好,座位也隔得老远,悄悄松了口气, “主子,开始收税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开始收税 蓝粒粒捂住胸口,虚弱的伸出条胳膊给瞿瑾, “我觉得心跳过快,呼吸不稳,快帮我看看。” 九命立刻紧张起来,这症状怎么和睿王爷发病时有些像。 瞿瑾把手指搭在她脉搏上,一秒钟后凉凉说道: “是不是觉得心很痛?” 蓝粒粒点头。 瞿瑾说道: “真是抠门死你算了。居然真的心疼到有了生理反应,佩服佩服!” 蓝粒粒讪讪缩回胳膊,她还以为自己真生病了,兀自辩解, “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你懂不懂?” 瞿瑾:“当我不知道你是直接花钱买的吗?这里面有一粒米是你种的吗?” 蓝粒粒噌的站起身, “我还有事先走了,药材会尽快给你送来。” 瞿瑾冲着她离开的背影喊道: “需要的东西都在我家,得回去才行。” 蓝粒粒带着九命离开后,一边往自己的院落走,一边问道: “要交多少?” 九命有些不忍的看着蓝粒粒, “要不,主子您先坐下?” 他直觉说出来后,对她会是个莫大的打击,刚才不应该离开的,好歹蓝粒粒要是晕过去,还能有瞿瑾现场救治。 蓝粒粒一听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上次巡视田庄的时候,她暗中将大部分的粮食都收入空间,只等着回到村里,就去深山找几个山洞把它们藏起来。 为此她可是找了许多借口,才让田庄的人相信她有一只秘密运送粮食的人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得在夜里进出仓房。 进了自己口袋的东西怎么还能吐出来? 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天知道从谷粒堆成的小山上滑下来有多快活,躺在谷粒铺成的床铺上又有多舒服! 她已经无法割舍这种快乐! 蓝粒粒随便找了个院里的石凳坐下,气若游丝的说道: “你说吧,我挺得住。” 九命还没见过一向拳打老虎的主子虚弱成这副样子,原因还是抠门导致的,实在是有些苦笑不得。 索性快刀斩乱麻,说: “旱田2015亩,需缴玉米8000斤,水田3270亩,需交水稻约1万5千斤。” 事实上,蓝粒粒比九命想象中更扛打击,她依旧稳稳的坐在石凳上,如果忽略石桌因为土地塌陷矮了一截的话。 以蓝粒粒的脚为圆心,周遭塌陷下去将近一尺。 九命感叹, “主子功力又大涨了。” 蓝粒粒抬起头来,表情极为恐怖, “你说,我把官员杀了,是不是就不用缴税了?” 九命心里一惊,浓烈的杀气铺面而来,告诉他蓝粒粒没有在开玩笑, “主子三思,三十税一,比起前朝的十五税一,已经很少了。” 他想不明白蓝粒粒怎么会如此在乎这些粮食,钱财店铺也没见她怎么上心,她名下的当铺钱庄,每天都有几百上千两的交易额,她从未过问,全权交给他处理。 唯独对于田庄,有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十分在意,偶尔天气连续几天炎热,她都会询问田庄是否派人去地里浇水。 他很怀疑是不是王爷说她可能嗜杀的病以其他方式显现出来,比如现在这样。 于是他建议道: “主子,您要是心里不痛快,不如,属下陪您打一架?” 他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蓝粒粒目光深邃的盯着他,片刻后,展颜一笑, “好啊!” 九命只觉得全身汗毛唰的竖了起来,身体快过大脑,双手交叉,抵在胸前。 接住蓝粒粒挥出的一掌,他倒退了十数步,砰的撞在墙上,感觉整个身体甚至骨头都在嗡嗡作响,好在没受任何内伤。 蓝粒粒已经缓过来了,尽管内心还在隐隐作痛。 她哀叹一声, “高手的寂寞~” 随即扬长而去。 等她一回到卧室,就开始奋笔疾书。 往常信纸的开头都是颜朔两个字,这次则是亲爱的哥哥~~~ 波浪号一直划了满行才停下。 接下来就是长达三页纸的思念和吹捧,力图隔着千山万水表达出她的谄媚。 之后不期然的问到自己的田税能不能减免。 然后用了五页纸述说自己差点因此也得了心脏病,强烈痛斥对此制度的不满。 鬼话连篇的表示这种措施不够利国利民,不利于人口增长等等。 把能堆砌的后世词语全都写了上去,试图用先进的理念糊弄住颜朔。 只是她这个想法注定落空。 先不说睿王爷为何能当得起这个“睿”字,就说他早在瞿瑾那里将完整的后世制度了解清楚,又结合璟朝当前情况进行了深入思考,所以根本不会受到蓝粒粒那半吊子的知识理念冲击,他甚至能反过来给她讲解下她那个时代缺失的东西。 蓝粒粒不知道这些,满怀希望的将厚厚一沓信纸塞进信封,破天荒的写了一次落款:哥哥亲启,朝思暮想的小粒儿手书。 最后还在粒字周围画了个爱心图案,一出门正好碰到陪着火火上蹿下跳的小武,她以从未有过的严肃口吻说道: “事关重大,必须以最快速度送到这封信!” 小武瞄了一眼落款,突然福至心灵,这是一封求爱信啊! 主子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了! 他用比蓝粒粒还要郑重的态度说道: “属下一定办妥!” 然后把火火往怀里一揣,嗖的不见踪影。 这是连马都没骑,打算直接用轻功飞到府城去。 就在蓝粒粒焦灼的等待中,这封信终于以跑死三匹马,累瘫两个人的速度送到京城。 暗一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将这封信递给颜朔。 他已经从暗卫口中得知这是封求爱信。 不知为何,对于这一天,他似乎早有预感。 这就是优秀暗卫的直觉吧,哪怕是关乎主子的爱情。 然后他就见识到颜朔拆开信后笑的不能自已。 暗一心想:看来王爷也生出同样的感情,才会这么高兴吧,只是,笑的是不是太夸张了? 颜朔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对暗一说道: “亏她想的出来,居然想让我替她减免田税,就连我名下的土地都要交税,真是……” 虽然能理解蓝粒粒为何对粮食有如此执念,但他还是哭笑不得,这天底下能不交税的只有皇帝一个人,她还想当这个例外。 要不,把这件事推给蔡公公吧?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心疼不已 为了尽快做出颜朔需要的药丸,蓝粒粒一行人已经回到村里的山庄。 对于没有见到帮忙看家的两个暗卫,她还有些遗憾。 九命拿着一张小纸条,说道: “虎山村曾经有人想翻过护栏,被他们悄悄用石子打了下来,来回几次之后,虎山村的人都觉得这里有些邪门,连靠近都不敢了。” 蓝粒粒嗤笑一声, “下次他们要是还敢翻,直接剁了他们伸过来的手脚。” 九命喉咙滚动, “是。” 之后几天时间转瞬即逝,蓝粒粒苦苦等来的不是瞿瑾的药丸,也不是来自颜朔的好消息,而是税收官的催促。 谁让她是扬州城为数不多的纳粮大户呢? 被重点关照不足为奇。 蓝粒粒这两天连吃饭都不香了。 小小一边将吃干净的盘子摞起来收进食盒,一边问道: “主子还在担心交税的事?如果您实在不愿意交粮食,改成绢布或者银钱也可以吧?” 蓝粒粒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没想到?当然是因为必须交粮食,我才会发愁。凭什么土地面积一百以上的必须交粮,一点都不知道变通,真是一群老古板。” 小小眨了眨眼, “主子懂的真多。” “我懂有什么用,又没人听我的。” 蓝粒粒气咻咻抱怨。 要是搁在末世,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还要交出去。 她甚至有些怀念那个秩序崩坏,强者为尊的年代了。 尤其是他们这样生活在外城周边的人,更是三不管的法外地带。 要是还在末世,谁都别想从她手里抢走一粒米。 可惜,现在她居然还得主动交出去几万斤的粮食。 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心痛! 九命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的恳求, “主子,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把田税交了?” 蓝粒粒气不打一出来,这跟讨债的似的, “催催催,催魂啊,我不得准备准备?让他们先收别人的!” 九命也很尴尬,距离第一次有人来收税已经过去五天了。 收税的人是原本暗桩拆分出去的,知道蓝粒粒的来头,就算次次吃闭门羹,也没说什么。 可是,该交税的大户都交的差不多了,就剩这一个,多少人盯着呢,总不好搞特殊。 九命劝道: “主子,早晚都要交,长痛不如短痛。” “那是没痛在你身上。” 九命和小小面面相觑,都不知该怎么劝解。 好在蓝粒粒也不需要他们安慰,她一咬牙一跺脚, “别人都交了?” 九命点头, “最近府城特别热闹,各地的人都过来交税,据说前段时间,齐家拉了几百车的粮食,到现在还有人在津津乐道。” 蓝粒粒无语, “每年收两次税,他们早该习惯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九命解释道: “以往都是衙差去各个田庄收税,这次是直接按照人名册,比如您名下有五千亩土地,您自己去税官那里交粮,省的中间有人贪污。所以,比起来交给当地,大部分地主商人都愿意跑去府城交税。” 蓝粒粒听的云里雾里, “还不如分别交呢,看不见就不心疼了!” 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 “京城还没来信?” 九命不忍打破她的幻想,却还是实事求是的说: “相隔千里,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十天左右。” 蓝粒粒顿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去吴先生的田庄,看看高粱米够不够,不够再来找我,千万别动用那批稻种,知道吗?” 九命长舒口气,连忙道: “够了,够了。” 他和吴永达早就计算过了,蓝粒粒对高粱米一向不如其他作物那么在意。 而那个田庄种植最多的就是高粱,原本还等着看蓝粒粒要不要也像郑有金一样,用来酿酒,毕竟那里有不少现成的工具。 不过蓝粒粒对酒水没什么兴趣,倒是上次瞿瑾去过一次之后,起了兴致,现在酒水已经酿上了,但是最早也要过年的时候才能喝。 九命就有这样的小爱好,所以,很是期待。 收回思绪,他忐忑的问道: “那我就通知吴先生去交粮了,主子您去吗?” 蓝粒粒把头倒在桌子上, “不去,我怕当场杀人。” 就算是难吃的高粱,那也是粮食,她要是在现场,搞不好一个激动,就把人给砍了。 九命也有这样的担忧,光是这些粮食就让主子变成这副德行,要是看到府城税务官的粮仓,那里面可是存储着几十上百万斤的粮食,要是她看见后,动了贪念怎么办? 除了王爷之外,谁劝得了? 打又打不过,到时候就麻爪了。 于是九命麻溜的离开,争取尽快将这件事办完。 小武最近几天都守在瞿瑾的药房旁,这次瞿瑾不只是要给颜朔制药,还要给蓝粒粒用灵果调配一些药物。 所以两人对此都很是重视。 至于蓝粒粒为何消失了几天就采到许多灵果,他们采取和瞿瑾同样的策略,不听不看不问。 因为事关重大,就连消失的两个看门暗卫,其实依旧守在山庄附近,没有离开。 只等着第一时间,把药送到京城。 九命思来想去,只是押送粮食,田庄距离府城也就两个时辰的距离,还是山庄这里更为重要。 于是找来唯一去过田庄的沈流,让他带着阿大过去认认路,顺便通知吴永达。 沈流虽然不乐意要离开小小,但他现在除了偶尔给花做个杂交之外,压根没什么事,只好同意,却不肯带着阿大,他自己用轻功,来回只需要半天不到,要是带着这么个累赘,估计一天时间就没了。 他听说小小晚上要做一种叫做布丁的东西,他这次一定要抢在五福前面吃到! 只是传个消息,九命就同意了。 却没想到,两天以后就传来了坏消息……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粮食被劫 这几天,蓝粒粒为了不让自己去想交税的事,潜心修炼,此外就是训练虎兄。 和火火不同,只需要用精神力引导几次,它就学会了自行修炼。 虎兄直到现在,还不能熟练的运行完一个周天。 好在它的体型巨大,经脉粗壮,几乎不会出现火火那种被能量撑出问题的事情发生。 天气渐渐变凉,不管是虎兄还是火火,都开始换毛。 整个后山每天都飘荡着黄色白色和红色黑色的毛发,让蓝粒粒觉得更加心烦,难以集中注意力。 为此,不管是小武还是九命都随身配备一把梳子,好将它们脱下来的毛发梳理下来,省的打扰主子的修炼。 这天下午,九命正在后山给虎兄顺毛,余光瞥见长生从对面的大山上跌跌撞撞的下来,身上的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 他戒备的拔出佩剑,想要过去一问究竟。 虽然他认识这个人,却并不熟悉,万一是奸细之类的存在呢?还是小心微妙。 不过在他施展轻功之前,蓝粒粒已经从山顶的房顶上站了起来,轻功飞下,给九命留了句, “你在这等着。” 就直奔山下。 上次知道长生和小武都属于影卫,蓝粒粒觉得颜朔心眼是真多,甚至猜测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才导致心脏负荷过重。 前脚两人刚夸耀了自己的能力,后脚长生就这般衣衫褴褛的出现,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蓝粒粒都设想到是暗桩再次叛变了。 只是听到长生的话后,她宁可是暗桩出了问题。 长生担忧的问道: “姑娘,您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押送去交税的粮食全都被抢走了,他们是事先埋伏好的。我也被迷晕了过去,还好做过这方面训练,所以醒来的较快,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之后跟踪他们的足迹到了山上,但是里面地形弯弯曲曲,过了不久,我就被甩掉了,未能找到他们的老巢,蓝姑娘,蓝姑娘——” “闭嘴!” 蓝粒粒打断耳边的絮絮念,运转内力,大吼一声, “集合!” 顿时,整个山庄的人都是一个激灵,除了瞿瑾和五福过于专心,没受干扰,也没经历过对应培训之外,就连天老都被这一嗓子吼了出来。 山脚下的大院里,阿大到小九依次站好,手里全都握着哨棍,严阵以待。 小武和九命也站在一旁,就连火火都站在虎兄的头顶上,一大一小威风凛凛,仿佛出征的将军。 这是虎兄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时它的体型只比普通老虎大上一圈,几个小孩眼睛亮晶晶,虽然经常听到虎啸,知道它的存在,这么近距离,还是第一次见到。 天老手欠的想过去摸一下老虎,直接被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吓住,满嘴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血盆大口似乎下一刻就会咬掉自己的脑袋,他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几步,缓过气后小跑着离得远远的。 沈流和小小凑在一起,低声问道: “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小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主子一定生气了,真的很生气那种生气。” 以前山庄培训时说过,这种集合只适用于紧急情况,可是山庄一没着火,二没强盗,所以,肯定是发生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大事了。 这时,蓝粒粒拎着长生踩着房顶一路飞过来,重重的落到地上,把人往地上一扔。 小武看了心惊不已,还以为有人化妆成长生的样子来行刺主子。 至于为什么不怀疑长生的忠心,自然是因为他们影卫每一个都是王爷亲自挑选和栽培的。 虽然大家各有各的缺点,但是忠心绝对是没问题的。 不等他疑惑发问,蓝粒粒就说道: “送去府城交税的粮食被全数劫走了。” 众人听后都是一惊。 “土匪下山了?” 沈流惊叫出声。 蓝粒粒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你说。” 沈流被她骇人的气势所迫,老实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我我听说几年前曾有一批官银被劫走过,是吧,爷爷?” 他将皮球踢给躲在远处的天老,果然,后者被蓝粒粒危险的目光盯住, “不肖子孙!那个,是有这么回事,只是最后也没抓住,因为没人看到他们的长相衣着,有的说他们是从关外来的人,懂得奇门法术,有的说是山里的精怪,能用法术让人忘记看到的一切,闹哄哄的搜查了几个月,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换了个知府,这事就算完结了。” 长生从地上站起来,听的眼睛发亮, “对对对,我们本来走的好好的,突然就晕了过去,再醒过来,车上的粮食全都不见了。我顺着脚印找了半天,最后跟到了山里,但是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蓝粒粒蹙眉, “你是说他们没有用车,直接把粮食带走的?” 长生犹疑道: “我们运粮的车子一辆没少,我追踪脚印的时候也没有发现车辙。” 九命指出到: “那可是两万斤粮食,就算用车都需要十几辆车子,如果是人搬运,那需要多少人?肯定难以隐藏踪迹。照你的意思,你们并没有昏迷太久。” “是,前后可能只有两盏茶的功夫。 蓝粒粒感到一阵焦躁,她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触手是坚硬的护腕,难道这世界也有人像她一样开启了空间? 如果是那样,难不成那个吃了她血肉的姐姐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被人活活打死的疼痛再次清晰的涌入四肢百骸,那种感受着每一寸骨头被慢慢碾碎的痛感再次降临,她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咔吧咔吧的骨头碎裂声。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说实话,这个名字就连孤儿院的蓝阿姨都不知道,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从来没有人叫过的名字。 恍惚中,她似乎记起有人会亲昵的喊她小粒儿,还有人会慈爱的摸着她的头,喊她粒儿。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真的会有人这么喊她吗?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威压泄露 最先发现蓝粒粒不对劲的是火火,它嗷呜一声想要跳到蓝粒粒的肩上,看她这是怎么了,只是在距离还有一米的时候,就突兀的从空中掉落下来,整个身体像是肉饼一样趴在地上,无法起身。 小武的脚刚迈出一步,就砰的一声单膝跪倒地上,肩上好似突然出现一座大山,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这样还算好的,旁边的阿大几个已经像火火一样,全都四肢着地,年纪最小、武功最差的小九已经被压的吐出血来。 天老和小小因为距离较远,尽管同样是五体投地的姿势,感觉身体像是被强力胶水黏在了地面上,除了呼吸有些困难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痛苦。 唯一还能走两步的只有侥幸站在小小身边的沈流,还有因为体格巨大,抗压能力也强上许多的虎兄。 沈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他直觉蓝粒粒现在很危险,还是不要靠近为妙。 虎兄则是个傻大胆,缓缓朝着蓝粒粒身边靠近。 从它越来越低的姿势,能看出越靠近蓝粒粒,受到的压力越大,最后,虎兄已经完全匍匐在地,直至再也无法前进。 距离火火只差十几厘米,虎兄焦躁的用爪子抓挠地面,青石地板寸寸碎裂,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深痕。 低沉的兽吼在众人耳边响起,带着可怜兮兮的意味。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贱兮兮的声音出现,拯救了众人。 瞿瑾拿着一个瓷瓶从远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道: “大粒,大粒,你的药研制出来了……咦,你们怎么都趴在地上,这是什么奇怪的邪教仪式?” 众人只感觉周身一轻,原本施加在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蓝粒粒被这声难听至极的“大粒”叫回现实,不出所料,看到众人眼中不自觉露出了畏惧,就连火火和虎兄的目光中都带着警惕。 不同于力量系异能,她可以用内力混弄过去,属于异能者的威压,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 她也不屑去解释。 自嘲一笑,转身朝瞿瑾走去, “带我去药房看看。” 瞿瑾是特地跑来嘚瑟的,蓝粒粒这么上道,他高兴还来不及,于是一把搂住蓝粒粒的肩膀, “走走走,大粒,我带你去见证一下历史的奇迹是如何诞生的。” 瞿瑾也喜欢和蓝粒粒相处。 毕竟都是现代人,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好闺蜜”,所以他和蓝粒粒相处起来会放松许多,本性暴露无疑。 最近还给蓝粒粒起了个昵称——大粒,谐音大力。 蓝粒粒感受到肩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深入骨髓的疼痛渐渐散去。 她的心情好了些,只是依旧嘴硬, “你要是再叫我那个名字,信不信我让你真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大力气?” “哎呀,不要那么计较嘛,你叫我去死,我不是也没生气~” 留下的众人等两人身影消失后,才开始忙碌起来,起身的起身,救人的救人。 之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当做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至于被抢的粮食,他们已经第一时间报官。 陈知府在得知此事后,非常震怒。 不单单是因为这些人抢的是蓝粒粒。 还因为这会阻挠新的税收政策。 以往都是由衙差运粮,虽然有土匪会心动,但是抄家灭族的重罪摆在那,但凡脑子没糊涂的,都不敢打官粮的主意。 这个措施可是睿王爷一手推行的,要是其他地方也有样学样,那还怎么实施。 甚至有的人会佯装粮食被抢走了,以此拖延甚至逃避税收。 此事让许多人回想起几年前的官银失窃案,瞬间人心惶惶,有些本打算来送粮的都直接原路返回,还是等着当地衙差上门收吧。 就算中间可能被盘剥些,总比全都失窃要强。 甚至出现了这样一种流言,说其实是知府和税务官闹了龃龉,才派人乔装成劫匪,抢走粮食。 陈猛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他拥护睿王爷还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再说,他本来就没打算贪污,就算自己不能像以往的知府一样负责收税,他也没什么不高兴的。 他原本就是个武将,所以直接带着手下的人,追查起来。 只是和长生一样,他们在追踪到山里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甚至还不如长生走的远。 毕竟随着时间推移,有人行走过的痕迹会越来越浅。 不过,有一点比长生强的地方是,他还带了有经验的捕快。 有精于查案的表示,从残留的鞋印大小和深浅来判断,这些人个个身形彪悍,力大无穷。 也就是说,两万斤的高粱米,是他们扛走的。 这对于蓝粒粒来说,算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知道没有像她一样身怀空间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只是上次的事情,也暴露了她对那个害死自己的女人是何等恐惧。 蓝粒粒不喜欢这种懦弱的情绪出现在自己身上,所以,每天像是疯了一样的修炼。 只有偶尔待在药房里,看着瞿瑾不停的数落五福,而五福越来越熟练的回嘴,她才能够得到片刻松懈。 送上来的每顿饭都越来越丰盛和精致,蓝粒粒尽量不让自己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瞿瑾在见识过一次蓝粒粒的伙食之后,就厚着脸皮拉着五福过来蹭吃的。 果然,看在五福的面子上,蓝粒粒同意他也留下一起吃饭。 只得一提的是,终究,田庄不得不继续拿出同等的粮食交税,这次九命和小武带着几个暗桩的人同时护送,没出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陈知府在通往府城的各个交通要道都派了衙差把守,防止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不知是已经得到足够粮食,还是因为确实被震慑住? 总之,的确没有再发生类似事件。 那些人好像单单是为了和蓝粒粒作对一样,出现一次之后,自此消失无踪。 蓝粒粒带着一大一小,在深山里搜寻了数次,依旧没有找到踪迹,直到她感觉异能快要进阶的时候,才暂且放下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请辞离京 京城,随着一匣子药丸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九命亲笔手书。 颜朔皱眉看着信里所说的内容,就连对蓝粒粒算是颇为了解的他,也不清楚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一知道答案的只有蓝粒粒,显然她不会对别人说。 颜朔不知道蓝粒粒是如何在那个世界死去的。 他自然能发现蓝粒粒对这个话题的讳莫如深,这才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在极力逃避的事情。 一旁的暗一看他愁眉不展,问道: “主子可是有何烦心事?” 颜朔收起信纸, “蔡公公的请辞通过了吗?” “没有,皇上的意思是您体内的余毒未清,最近因为公务又常常外出,所以让蔡公公再保护您一段时间。” “去把他叫来吧。” 暗一应声离开。 很快带着蔡公公再次出现。 蔡公公仍旧是满头华发精神矍铄的样子,他拢了拢衣袖, “参见睿王爷。” 颜朔把他让到座位上,待下人为两人上了壶新茶后,道: “听说蔡公公两次请辞,舅舅都没有同意?” 蔡公公抿了口贡茶, “不错,原本答应粒儿会尽快过去,没想到这么一耽搁半年就过去了。” 至于怎么耽搁的,无需明说。 颜朔对于舅舅的谨慎也很无奈。 不过这次蓝粒粒给他寄来许多药物,应该能借此一举清除所有毒素,估计舅舅就不会阻拦了。 “蔡公公准备下吧,过几天你再去请辞,舅舅应该会同意的。” 他很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只道: “如此,那就多谢睿王爷了。” 颜朔点点头, “你可以带些亲信之人,管事之类的,小粒儿那里很需要。” 蔡公公握着茶杯的手指微顿,他当然有自己的人脉,只是, “睿王爷不打算亲自调派人手?” 出乎他的预料,颜朔摇了摇头, “上次已经留下了一些保护她的人,至于管事账房之类的人,还是你带去吧,想必在你眼皮子底下办事,他们也不敢作乱。” 蔡公公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蓝粒粒没什么御下的手段,在某些方面,还十分容易糊弄,打定主意后,他道: “那杂家就却之不恭了,之后我会把名单交给王爷一份。”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省事。 颜朔自然要对他带去的人多番调查,没有问题的才会允许他带去蓝粒粒身边,蔡公公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主动呈递上一份名单,方便他查证。 至于不够相互信任? 就算是颜朔的母亲送给他的人手,他都要多番调查,不是不信任长公主,只是为了防止里面混入她也不知道的暗探罢了。 隔天,蔡公公派人送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暗一检查无误后,打开盒盖,是两枚鹅卵石般大小的红色玉石,没有一丝杂质。 “蔡公公说是提前送给两位小公子的满月礼。” 颜朔拿起其中一块,入水温热,他心里一惊,细细端详之后,才叹道: “原来是暖玉,这样的大手笔,也就他能拿的出来。” 颜朔同样有一块暖玉,是小时候皇帝舅舅废了好大力气才找到的,虽然面积比这两个大上一些,但是光论玉质的话,远不及这两块。 不愧是伺候过三任皇帝的人,手里的好东西着实不少。 这两块暖玉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好玩意,就连皇帝舅舅看了,估计都要嫉妒的。 不过,眼下马上就要过冬,对于两个刚刚出生,体重本就低于其他婴儿的弟弟们而言,确实是送到了心坎儿的好物。 让他更为惊讶的是,几天以后,当颜朔在码头送行时,蔡公公将一份名册交给了他。 “希望王爷不会有用到他们的一天。” 颜朔翻看一看,正是蔡公公在皇宫生活几十年积累下的人脉。 他手里自然也有类似的人脉,有的是自己培养的,有的是长公主当年留给他的。 但是前者根基尚浅,后者的话,主要集中在后宫,不如蔡公公这份,可谓是应有尽有,还有许多是伺候皇帝的人手。 颜朔合上册子,小心放入胸前, “多谢蔡公公,也希望你和小粒儿在江南一切都好。” 蔡公公微微一笑, “会的,只要王爷无恙,毕竟粒儿真正能依靠的还是你。” 说到底,他只是个下人,别人愿意的话会给他三分面子,不愿意,他也不能说什么。 更不要说他此后离开皇宫,还会有多少人肯给他面子。 而颜朔的一品亲王,却是实打实的高位。 蓝粒粒的身份就是个烫手山芋,所以不管她是生活在千里之外的江南,还是有朝一日要回到京城,睿王爷都是她最大的依仗。 也是因此,他才会把宫里的人脉全数交给颜朔。 毕竟看他不顺眼的人并不少,比如那些皇子的母族…… 蓝粒粒丝毫不知道,她拜的便宜师父正带着大批人马朝这边赶来。 此刻她正和瞿瑾、五福围坐在一张饭桌上,乐此不疲的抢东西吃。 用瞿瑾的话来说,就是抢来的东西更好吃。 对此,蓝粒粒深表赞同,于是每次吃饭三人的筷子就开始打架。 五福最近脑子灵光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那副小孩子脾气,他趁蓝粒粒阻挠瞿瑾的筷子时,立刻夹起一块香脆可口的排骨,送到蓝粒粒碗里, “厉害姐姐快吃,我们把排骨都吃光,不给师父留。” 瞿瑾气的吹胡子瞪眼, “好你个不孝子,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个白眼狼!” 五福哼唧一声,趁他骂的起劲,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瞿瑾长叹一声,别问,问就是后悔, “谁能把以前那个乖巧听话的徒弟还给我,我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的给他研制药物?” 蓝粒粒心想,五福变聪明还有她喂灵泉水的功劳呢。 然而实事求是的说,五福最近是太皮了,明明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把瞿瑾让他背诵的医书翻上几遍就可以,却偏偏只想着玩。 并且在发现蓝粒粒在的时候,瞿瑾肯定不会真的打他,胆子变的更大起来。 两人每天都上演一场鸡飞狗跳。 “估计是叛逆期吧?” 蓝粒粒不确定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码头等待 比蔡公公先到扬州的是一封颜朔的信。 蓝粒粒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事情。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颜朔居然会给她写了这么一封剖白自我的信。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古来圣贤皆寂寞…… 解释开来,就是他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天选之子,没人敢和站在一处,所以只能独自享受那高处不胜寒的美景。 以此开导蓝粒粒,她不需要所有人都敞开心扉对她好,只要自己活得自在就好。 虽然蓝粒粒通篇看到的就是颜朔发自肺腑的花式自吹,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安慰到了。 被这样的自恋狂安慰到,蓝粒粒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悲哀! 总之,后来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至少表面上,和大家相处依旧融洽。 异能也顺利升到了三级,力量、敏捷度、五感以及精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如今她再和蔡公公对战,应该能够彻底打败对方。 不过蓝粒粒还是尊敬他为师父,因为蔡公公教给她的更多是处世智慧,尽管在这方面而言,她的天资极其愚笨。 就这样,时间不疾不徐的划过。 蔡公公到达扬州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 站在码头的众人已经穿上了棉衣,五福因为热,而想要脱掉外衣,又被瞿瑾逮着机会骂了一通。 五福委屈巴巴的指了指站在房顶上的蓝粒粒, “可是厉害姐姐就没穿棉衣啊。” 瞿瑾拍了下他的脑袋, “你能跟那个怪物比吗?你也知道她厉害,什么时候你能像她一样一掌拍碎青石板,我就同意你穿那么薄。再说了,她那不叫厉害,纯粹是皮糙肉厚。” 蓝粒粒耳朵动了动,没有因为瞿瑾说自己是怪物而不高兴。 毕竟瞿瑾只是嘴上说,对待她却还是一样,而其他人,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心里却真的把她当成个怪物。 可不是嘛? 什么都不做就能把所有靠近的人和动物压趴下,只有怪力乱神才能够解释这个现象吧。 她遥遥望着湖面上的船只,猜测哪个上面坐着师父。 师父尽管从来不问,但是心里门清,就算他遇到那种情况,也只会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 颜朔估计会好奇的追问是怎么做到的吧? 要是颜朔也能来就好了。 蓝粒粒不禁这样想到。 自从五天前得到这个消息,她就激动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瞿瑾原本是打算把炮制的菊花茶拿去花店试售的,结果因为蓝粒粒等得着急上火,都快让她喝光了。 三天前,他们一行人就到了府城,为了迎接蔡公公,蓝粒粒还特地在府城买了一个二进的小院,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之前住的是个好风雅的文人,里面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打理的十分精致好看。 当然了,价钱也很美丽,都比得上普通的三进小院了。 小小早早就开始做接风宴。 这次只带了阿大和阿二,他们留在那里打扫卫生。 小武和九命则都等在码头。 对于蔡公公的到来,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九命是知道蓝粒粒对他们的隔阂,希望有个亲近之人能陪着主子。 小武则是因为最近蓝粒粒和瞿瑾走的太近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接受最快的除了一大一小两个没什么记性的动物之外,就是小武了。 毕竟是颜朔亲自调教出来的影卫,用小武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每个影卫都很奇葩,有一个喝醉酒后武功出奇的高,平时却是个连鸡都不敢杀的胆小鬼。 还有个喜欢女子打扮,没任务的时候经常扮成姑娘跑去大街上勾引男人,然后把人拐到巷子里打上一顿,还一边打一边娇喝着臭流氓。 如此种种。 总之他虽然年纪小,却是个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 所以对于蓝粒粒的异常接受良好。 毕竟在他心里,这就是未来的睿王妃,没点奇异之处,怎么配的上他们那只应天上有的睿王爷! 一行人一直在大太阳底下饿着肚子站到了下午,一艘普普通通的客船才靠近码头。 蓝粒粒早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蔡公公,她运转轻功直接踏过水面落在船上,引来一片叫好声。 她眼睛亮晶晶的,露出少有的开心笑容, “师父,你终于来了。” 蔡公公摸了摸她的脑袋, “长高了,武功也进步了。” 蓝粒粒猛点头,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我现在能打的过师父了!” 蔡公公有片刻的惊讶,说道: “那为师可要好好考教一番了!” 等船一靠岸,蓝粒粒就挽着蔡公公的胳膊, “走走走,我让小小给您做了一大桌接风宴,我都没吃午饭,饿死了。” 蔡公公笑眯了眼睛。 原以为这么久不见,蓝粒粒对他会有些生疏,毕竟他们满打满算只相处了两个月,没想到反而对他更亲近了。 他拍了拍蓝粒粒挽着自己的手, “那一会你可要多吃点。” 等两人下船后,蓝粒粒看到两人身后跟着的那长长一大串,少说有三十号的人,看身材长相,和穿着打扮,都不像船工,问道: “您怎么带了这么多人?” “上次睿王爷只留了些会武功的人,估计你还缺很多其他人手,所以,我们合计了下,就带了不少管事仆人过来。” 蔡公公不介意把这个人情送给睿王爷,他不会和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面的人争。 况且,睿王爷能和蓝粒粒保持感情是件好事。 就连皇上都知道睿王爷把蓝粒粒当成义妹一样照顾有加,她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蔡公公下船后,看到瞿瑾和五福,两人明显是陪着蓝粒粒过来的,而且相处起来亲密随意,他率先道: “瞿大夫,粒儿承蒙你的照顾了。” “哪里哪里,互相帮助,互相帮助,哈哈哈哈哈~” 瞿瑾干笑两声,这老头眼睛太过犀利,一副全然看透的样子,让他莫名紧张。 蓝粒粒知道瞿瑾有些不可说的秘密,也没计较,她把五福拉过来, “五福,这是我的师傅,你就叫他蔡爷爷吧。” 五福乖巧的点头,一鞠躬,脆生生喊道: “蔡爷爷好。”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相处日常 蔡公公还记得这个和蓝粒粒一起被拐走的少年,只不过蓝粒粒是故意跟人走的,这个是真的被人迷晕带走的。 也是因为他,他们才知道了灵果的消息,最终睿王爷得到治病的灵果。 五福这个名字起的很好,确实给他自己,也给大家带来了福气。 能被蓝粒粒这样拉过来郑重介绍,可见关系匪浅。 他向后一伸手,身后一名下人连忙小跑上前,递给他一个荷包,蔡公公将其送到五福手上, “一些小玩意,五福拿去玩吧。” 瞿瑾从五福打开的袋子瞄了一眼,嘶了一声,大手笔啊! 里面全是黄金打造的花生、瓜子、小元宝等物件,十分可爱有童趣。 金子是其次,单论这精巧的做工,他敢肯定,至少在扬州找不出这样惟妙惟肖的物件。 蓝粒粒白了瞿瑾一眼, “乡巴佬!” 瞿瑾刚想反驳,看了看她身旁的蔡公公,又干笑两声闭紧嘴巴。 接下来就是全面整顿。 万万没想到,蔡公公来了之后,受益最大的不是蓝粒粒,而是九命。 他终于从每日繁杂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成为一个只需要带着阿大几人巡视山庄安全的总护卫。 尽管他曾经每天兢兢业业,依旧被蔡公公带来接任管家职务的人一通鄙视。 从每日花销用度到店铺进账。 说的九命差点怀疑人生。 位于丰收村的山庄也正式有了名字,烫金的牌匾上两个大字:蓝府。 每个人的住所也有了不同的划分。 下人全都住到了该住的地方。 作为客人的瞿瑾则搬到了半山腰,和蔡公公住在一起。 名义上签了卖身契的天老则被赶到了下人堆里。 好在他的手作坊被保留下来。 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顿之后,此前一直处于半瘫痪状态的山庄才彻底运转起来,成为真真正正的蓝府。 蔡公公住进了二进的正房里。 原本蓝粒粒、瞿瑾和五福每天是在山顶她的住处吃饭,被蔡公公斥责为不像话,后来改成了二进这里,四人同桌而食。 至于蔡公公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不愿意每天吃饭都要爬一趟山,只有他自己清楚。 一起相处时间长了,瞿瑾慢慢就放开了。 蔡公公要是想让人放松警惕,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搞定瞿瑾不要太容易。 这天午饭,瞿瑾大咧咧的坐在饭桌前,看着整间厅堂的布置,优雅又不失贵气,由衷感叹道: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大粒屋里的东西都是宝贝。明明是同样的东西,您老这么一摆,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被蓝粒粒随手扔来的花生米砸中,从衣服上捡起来,毫不嫌弃的扔进嘴里,继续和蔡公公吐槽, “您是不知道,我每次进她屋子,感觉就跟进了卖东西的杂货铺一样,每个架子都摆的满满当当,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一样,整一个暴发户,还是您老有眼光,这一搭配,立马上了好几个档次。完全是仿制品和真品的区别。” 五福也悄咪咪的点头,他不懂那么复杂,只觉得现在这样更好看。 蓝粒粒被他们一通损,脸上有点挂不住, “有完没完,不吃就滚蛋。” 这可不能怪她,这种把东西摆满整个架子的做法,还是她在侯府时,和老夫人学的。 她就是把整个屋子摆的满满当当,最大的好处是方便她连着架子把东西全部偷走。 以蔡公公的眼光,一眼就能认出其中大部分物件的来历,侯府祖上曾是开过元勋,有几件前朝的珍贵物件不足为奇。 蔡公公依旧没有多问,挑出几样喜欢的,放到了自己屋里。 又让蓝粒粒把一部分摆件收了起来。 毕竟那些都是御赐之物,被人发现了,说不清楚…… 蔡公公等瞿瑾和蓝粒粒闹腾完后,才问道: “听说你们想开花店?” 蓝粒粒连连点头, “我要赚大钱,我要一本万利!” 瞿瑾则连连摇头, “我好不容易炮制了一批菊花茶,每一朵都是精挑细选,结果,都快让她喝光了,估计是开不起来了。” 为了让自己显的靠谱些,蓝粒粒连忙辩解, “我已经在温泉庄子那儿移栽了很多花,都是我从山上辛辛苦苦找来的,过几天就能采收了。” 瞿瑾呵呵冷笑,一点都不相信。 蔡公公常常在宫里,传递消息不便,所以对蓝粒粒在这里的情况知道的不算多,怪不得睿王爷让他带足了人手。 他现在都觉得有些不够用,幸好带的都是能干的角色,出门能当管事,在家能当奴仆。 他叹了口气,道: “凡事都要有个章程,你们想要做生意,结果却弄得和过家家似的。” 两个虚心听取教训,五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眼睛亮闪闪的盯着蔡公公,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可能是觉得居然有人能同时管的了师父和蓝粒粒,实非常人! 蔡公公被这清澈纯净却炙热的目光看的好笑,用公筷给三人夹了各自喜欢的菜, “先吃吧,吃完再说。” 已经年过三十的瞿瑾受宠若惊,宫里出来的人,就是了不得,只是几顿饭的功夫就把他和五福爱吃的东西记得清清楚楚,比不了,比不了。 蔡公公来了之后,蓝粒粒彻底当起甩手掌柜,从前大家还会隔三差五的请示她,现在她把所有人都赶到蔡公公那里,自己每天带着虎兄和火火去深山。 试图找到偷走自己粮食的家伙,尽管始终一无所获,却从未放弃。 她还顺便找到几个适合藏粮食的洞穴,将暂放在空间中的粮食分批放进去,然后在洞口布置了许多从天老那里偷师来的机关暗器。 只要有人或者动物敢进来,那就准备好把命留下吧。 小武还友情赞助了一些不知哪里弄来的毒药。 这天,她骑在虎兄身上,打算从后山离开,再去趟深山,却在山脚下碰到了小小。 按理讲,后山这片地方是她训练虎兄的地方,算是不成文的禁区。 尤其小小一直很害怕虎兄,蓝粒粒纳闷道: “你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小小拦路 小小穿着一身黄色短裙,女大十八变,有了身姿曼妙的雏形,出落的更加水灵了。 蓝粒粒也在古代生活了不少时间,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衣服居然是粗布。 不由更加纳闷。 就算是在侯府,小小穿的也没这么差。 何况来到扬州之后,她给小小买了许多女装,就算是最次的,都是细麻布,从来没买过粗布。 自从上次泄露异能威压后,她和瞿瑾、五福走的更近些,其他时候就是修炼。 等蔡公公来了,更是几乎没见过小小,难道她被欺负了。 蓝粒粒跳下虎兄的背,让它先自己去一边玩,然后皱眉看着小小, “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那些新来的人欺负你了,不能吧,那可是师父带来的。”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知道自己管理能力不行,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所以以前把人员管理的事推给同样不擅长的九命,后来又全权交给蔡公公。 虽然她住的地方依旧看不到下人出现,这正合她意,但是她也能发现,如今府里更加井然有序。 蔡公公带来的人虽然多,但是每个都训练有素,不像是会欺负人的样子。 尤其是在蔡公公眼皮子底下。 蓝粒粒正用不多的脑细胞思索着,就看到小小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到地上,打出一个个小坑,又瞬间渗入泥土中,很快就打湿了一小片。 虽然见小小哭过许多次,但是蓝粒粒每次都有点麻爪,她压根不会安慰人, “不会吧,真被人欺负了?谁这么大胆,我替你去收拾他。” 蓝粒粒脑筋一转, “不会是沈流吧?你们两人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俗话说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 “哇——” 小小直接扑到蓝粒粒怀里,咧开嘴哇哇的哭了起来,跟个小孩子似的。 蓝粒粒在把人推开和自己躲开之间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小小撞过来。 虽然她发育的不如小小快,但是如今个头已经比小小高了小半头。 她学着蔡公公的样子笨拙的摸了摸小小的脑袋, “乖啊~” 虎兄被哭声吸引,又静悄悄跑了回来,大脑袋探头探脑的看着埋在蓝粒粒怀里的人。 或许是在好奇谁的嗓门比它还大! 小小哭了好一会,才期期艾艾的站好,直接用袖子擦了擦脸。 因为粗布的关系,直接在嫩的能掐出水的脸上划出一道红痕。 蓝粒粒啧了声,拿出一块白色锦帕,递给她, “送你了,不哭了吧,不哭了就说说怎么回事?” 小小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把帕子拿在手里也不用,只是扭来扭去,终于在蓝粒粒不耐烦之前,用水润的大眼睛盯着蓝粒粒,期期艾艾的问道: “主子,您是不是不要我了?” “嗯?什么意思?” 蓝粒粒纳闷。 小小鼓了鼓脸,突然凑近蓝粒粒身边,小声说道: “我知道主子是主子,少爷是少爷,我,我更喜欢主子,主子对我最好,真正把我当成是人,我,我不想和您分开,就算您是妖怪,要吸我精气,我也不怕,你吸吧!” 蓝粒粒挑了挑眉,心里似乎突然燃起一团小火苗,暖烘烘的,她微微弯起嘴角,把一旁探着脑袋的虎兄让出来, “你连普通老虎都怕,还会不怕妖怪?” 小小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随后不只没有后退,反而靠的更近些,两只手牢牢的抓着蓝粒粒的衣角,闭上眼睛,梗着脖子,声音发颤道: “我,我不怕,你想吸多少吸多少,呃——别把我吸成个老太太就行。” 蓝粒粒好笑的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这脑子一天天的都想的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妖怪?” 小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蓝粒粒依旧是从前的模样,正含笑望着她,不由也笑了出来,片刻后又收敛笑意, “可是既然主子不是生我的气,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打扫您的屋子了?还不允许我上去找您?” 蓝粒粒一愣,这个她是真不知道。 她已经很久不需要别人伺候洗漱了。 因此以往就算小小打扫房间,也是挑她不在屋里,或是她在屋顶修炼的时候。 要是小小不说,她还不知道居然换了人。 怪不得小小要跑到这里等着她,她一般出入山庄都是走后山的小门,压根不会经过前院。 如果小小只能在一进院里活动,确实见不到她。 于是蓝粒粒耐心解释道: “师父不是带了许多人手来嘛,估计是看你太累,又要做饭又要打扫卫生,所以找个人帮你吧。少干活你还不乐意?” 小小嘟了嘟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直接说道: “可是,可是我住的地方也换了,现在是和别人一起住,所以我都不敢穿您以前买给我的衣服。省的他们总觉得咱们这下人没个下人样,主子没个主子样。” 蓝粒粒噗嗤一笑, “我还以为你是被欺负了,才只能穿粗布,没想到你想到这么多。行了,回头我和师父说一声,大概他不知道你已经不是奴籍了。” 小小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那我也不要和主子分开,说好了的。” 蓝粒粒点头,把胳膊从两团柔软中抽回,敷衍道: “说好了,说好了。你要是没事就去找瞿瑾,他知道的做菜花样很多,你可以研制些新菜色。” 唉~嫉妒让人丑陋! 小小认真的看着蓝粒粒,确定她对自己没了芥蒂之后,才说: “嗯,那主子去忙吧!” 说完她瞄了旁边的虎兄一眼,小跑着离开了。 之前凭着一股子勇气,现在回过神来,还是害怕老虎。 之后,小小被蔡公公约谈一次,尽管没有卖身契,却凭借一腔热血和忠心成功回到她的岗位! 蓝粒粒依旧那么空闲。 其他人却十分忙碌,主要是都在帮着瞿瑾一起晒制花茶。 蔡公公打算在过年之前先推出一批高档花茶,来年就可以把店开起来。 至于能不能盈利,他并不在意,权当给蓝粒粒做个玩具而已。 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瞿大夫,瞿大夫,救命啊!” 一声呼喊打断了正在大院里忙活的众人。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求医之人 时值正午,是太阳最大的时候。 山脚下的大院里,大家正忙碌的翻晒着一朵朵菊花,黄的白的,煞是好看。 瞿瑾和蔡公公负责指挥。 一排排架子摆满了大院,显得很是热闹。 除了蓝粒粒这个闲人,能上手帮忙的都上手了。 她上午刚和虎兄和火火在后山进行了一番惨烈的厮杀,刚刚升到三级,她急需要锻炼身手。 在那个世界,她苦修了足足20年,才堪堪到达二级。 所以,她对三级异能情况下的力量运用完全没有经验。 幸好还有虎兄这么个皮糙肉厚的家伙能够陪她对练,不然她只能每天和石头较劲了。 再加上擅长速度的火火时不时偷袭,刚好能够让她同时锻炼力量和敏捷度。 不过,以后她的异能就不能这样蹭蹭蹭快速上涨了。 一则是越到后面,每升一级需要的能量都会成几何式增加;二则,她不能完全依赖空间里的特殊蜂蜜,不然她的境界会太过虚浮,升级时容易失败,异能全无是最好的结果,最糟就是会发生丧尸化。 要是因此不小心变成古代的第一个丧尸,然后把这里也变成末世,蓝粒粒想想就觉得罪大恶极!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她会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躲进空间,从此再不出来。 当然了,这是最坏的设想。 毕竟和异能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又两次从觉醒到二级,也算是比较有经验了,升级失败变成丧尸的发生概率几乎为零。 话说回来,蓝粒粒锻炼了一番身手之后,就撇下浑身都是泥土的虎兄和火火,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忙碌的山脚下。 瞿瑾要负责检查每个人的手法是否过关,时不时还要指导一下,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眼看到蓝粒粒惬意的迈着四方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过来帮忙,我快累死了,我要提高分成!” 因为还没真的赚到钱,蓝粒粒对此不甚在意,加上她确实不那么看重银子。 比如有一袋稻米和一袋钱币摆在面前,她毫无疑问会选择稻米,尽管她知道那一袋钱币能够在市面上买到不只十袋的稻米。 没办法,她对于粮食的这种执着,估计永远也不会减少。 虽然对于银钱不甚在意,但是她也不愿意吃亏,所以,蓝粒粒往端坐着喝茶的蔡公公那里一指, “可以啊,去找我师父谈。” 瞿瑾撇撇嘴,蔡公公完全就是个笑面虎,要是找他的话,肯定会在原有基础上降低许多。 不过他也只是随口抱怨,五成已经很多了,虽然是他提供的方子,但是这东西没什么技术含量,晒就是了。 只是涉及到一些药理知识,不是每个大夫都知道的。 至于蓝粒粒,各种来历诡异的花都是她提供的,店铺和人手也是她一力负责。 说白了,他只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到一半的盈利,瞿瑾懂得见好就收。 而且,他这人对物质要求不是那么高。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养尊处优,来到这里住茅草房,吃粗粮饭,他也照样过活。 当然了,有好的摆在面前谁还会故找苦吃? 瞿瑾就这样默默说服了自己,换句话说就是欺软怕硬…… 蓝粒粒还不忘火上浇油,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小伙子,好好干!” 她忽然发觉,优哉游哉的看着别人忙碌,也是一种心境的锻炼嘛! 只是一道喊叫声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瞿大夫,瞿大夫,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家汉子!” 众人全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九命和小武去给火火和虎兄洗澡了,现在都在山上。 作为护卫队除了头领之外的第一人,阿大立刻道: “主子,蔡公公稍等,属下去查看。” 说完便有模有样的离开了,只是握着佩剑的手有些发紧,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的武器前几天刚刚从哨棍升级为佩剑。 除了他和阿大阿二之外,其他个头还没长成的没有得到这份殊荣。 其实阿大完全不用紧张,先不说蓝粒粒有多厉害,就说蔡公公可是无人能及的高手,而他带来的人手中,不乏几个武功同样厉害的。 只是大家平日里从未显现出来罢了。 不止蓝粒粒,大家都能清晰的听到山庄,不,现在该称为府门口的吵闹声。 之前说话那人一直扯着嗓子喊着让瞿大夫救命。 但是看瞿瑾的脸色,并不是想去救人的样子。 蓝粒粒以前就没看出他有什么医者仁心,更喜欢的是钻研各种医学知识。 不过能让向来大大咧咧的瞿瑾这么抗拒,还是少有的。 很快,阿大小跑回来,说道: “外面有一个妇人,是隔壁虎山村的,说她家那位快不行了,请瞿大夫去救命。” 蓝粒粒看出瞿瑾的犹豫,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猜到他有顾虑,就是这个导致他突然带着五福搬到了这里居住,再没回过虎山村。 连他屋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九命等人去搬过来的。 “你要治吗?要治就去看看,我和你一起去。” 瞿瑾点点头, “走吧,毕竟是条人命。” 蓝粒粒把手指放到嘴边,一声口哨响彻天空。 几息之后,虎兄湿漉漉的出现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手里拿着刷子的九命,浑身湿透,脸上还在往下滴水,看着好不狼狈。 蓝粒粒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谁知道九命给它洗的这么慢,肯定又趁她没在,偷偷mua虎兄了! 事实嘛,看九命心虚加激动的肚皮都在颤动就知道了。 蓝粒粒躲过虎兄甩的四处飞溅的水滴,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对瞿瑾说道: “带着它,应该没人敢耍花招。” 瞿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蔡公公看这两人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摇了摇头,指着一个精明脸的中年人说道: “常喜,你跟着他们。” “哎~” 从他有些尖细的声音能够听出,他同样是太监。 也是如今蓝府的总管事,为人精明圆滑又不失沉稳,整天一副笑模样,似乎对谁都是老好人,却没有下人敢不听他的话,可谓十分能干。 蓝粒粒觉得,这样八面玲珑的人,哪怕是在皇宫里,混的都不会差,不知为何居然跟着蔡公公到了这样的小山村。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老虎进村 瞿瑾走出山庄,看见篱笆另一侧有一个妇人,正焦急的扒在尖头木桩上,肥胖的身躯几乎把它们压倒。 妇人看到瞿瑾的身影之后,连忙招手, “瞿大夫,瞿大夫,您可算是出来了。快去瞧瞧我家的老太太,肚子疼了好几天了,今儿眼瞧着脸色不好……” 她的话在看到蓝粒粒身后晃晃悠悠的大老虎之后戛然而止,眼睛都因此大了一圈,配上有些肥胖的脸,看着整个脑袋就像是南瓜一样又大又圆。 村子里长得像她这样富态的人还真不多见。 瞿瑾对她也不甚了解。 只是刚刚阿大明明说是她家汉子,怎么转身就成了她家老太太? 他狐疑的问道: “到底是谁病了,怎么还能一会一个变的?” 妇人畏缩的看了一眼虎兄,身体不自觉后退两步,脸上赔笑道: “哎呦,瞿大夫,您别生气,这不是怕您不愿意给我家那脏兮兮的老太太瞧病嘛,您别介意,别介意!” 瞿瑾皱着眉,老大不乐意,但是都已经出来了,没办法,只好打开篱笆门, “前面带路,我去瞧瞧。” 挎着药箱的五福识趣的跟在瞿瑾身后,什么都不说。 蓝粒粒则领着虎兄溜溜达达的往过走。 只是在穿过栅栏门的时候,虎兄被卡住了。 原本这道不甚显眼的小门只是为了方便他们来去瞿瑾的家,所以只能容纳一人同行,虎兄连脑袋都伸不过去。 那个妇人见此情景松了口气。 他们在村里,时不时能听到一声虎啸。 最开始还以为是山里的老虎下山了,全都害怕的瑟瑟发抖,一连几天躲进地窖。 翻来覆去几次之后,才闹明白声音是从隔壁庄子传来的。 他们还幸灾乐祸过,以为是老虎跑去了那里祸害人,后来才渐渐回过味来,人家那是把老虎当家里的畜生养了。 有胆子大的想过去看热闹,结果刚刚跨过篱笆,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石子打中身体。 如此几次之后,就算发现了那道小门,也没人敢越过篱笆瞧个究竟。 可惜妇人的庆幸只维持了几息,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到蓝粒粒走回篱笆,徒手把那只比的上几个壮汉重的老虎举了起来,像举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一样,从篱笆的上方通过,再把老虎放下。 瞿瑾不忍直视的把头瞥向一旁,虽然他很满意这种震撼效果,但是哪个正常人会把老虎当成婴儿一样抱起来。 瞧瞧走在最后面的常喜都惊呆成什么样了? 幸好蓝粒粒这几个月稍微长了些个头,不然她就是垫着脚尖,把手举到头顶,也不会超过木桩的尖端。 难道她就是为了证明自己长高了? 蓝粒粒拍了拍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走吧,再耽搁下去,人都要死了。” 妇人很想瞪她一眼,碍于老虎就在后面,根本不敢回头。 脚步飞快的走在前面,生怕身后的老虎追过来。 虎兄虽然吃过人,可能吃过不少人,不过它只吃对自己发动攻击的人。 毕竟人家可是吃着灵果长大的,怎么可能喜欢吃没多少肉的人类,还不如一头野猪好吃又肉质鲜美。 在蓝粒粒的调教之下,它如今是对食物有了更高的要求——必须是去毛去皮的新鲜肉类! 幸亏虎兄如今体型变小,饭量也下降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一直由九命负责喂养,否则蓝粒粒要是知道它每天的饭量比自己还大,顿顿都是昂贵纯肉宴,估计就要慎重考虑养这么个几乎派不上用场的大家伙值不值得了。 虽然虎兄如今除了给蓝粒粒当陪练,还没发挥过其他作用。 但是不得不说,一只皮毛油亮的大老虎十分吸引眼球。 冬日里没什么农活可做,大部分人都闲了下来,要么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要么在井边闲聊。 不过都在看到老虎身影的一瞬间全都消失无踪,快比得上使用轻功的速度了! 虽然都藏了起来,但是人类的好奇心作祟,他们还是从各个缝隙偷眼瞧着这副景象。 妇人身形肥硕,走起来却一点不慢。 好在虎山村就这么大点,妇人不至于拐到什么弯弯绕绕的地方找不见人。 瞿瑾也懒得去追,只照着自己的速度前进。 走了一段距离,就看到妇人停在一座院前。 不出意外,还是茅草房,不过比起瞿瑾那两间不知哪天就会塌了的样子,这家显然是时常修整的。 只是院子里有几只鸡走来走去,留下一地的排泄物,让人不知如何下脚。 瞿瑾眉头皱的能压死苍蝇,他不嫌弃茅草屋,但真的很不喜欢这些玩意儿。 他家隔壁的张大婶虽然也养鸡,但是一般都关在鸡笼里,省的它们破坏菜地。 即使到了冬天放养,也会每天清扫院子。 而这院子里,有些粪便明显已经干枯,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打扫过了。 他站在大门口处,不想再往进走, “你家汉子呢?把老太太扶出来吧。” 妇人停在家门口,一脸为难, “哎呀,他忙去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抬得动老太太,您是大夫,不妨事,不妨事。” 瞿瑾还是没有动弹, “我一个外男,进去了才是不合适!” 要说他在古代改变最多的是什么,那就是极为注意男女大防。 刚来的时候,还因此闹过不少笑话和矛盾,好在都被老村长从中调和了。 吃一堑长一智,何况,农家妇人,说不得比他力气还大,真出了什么事,他逃都逃不了。 妇人见他始终站在那不肯动弹,不满的哼了一声,屁股一扭,转身吱呀一声推开屋门。 屋子里采光不好,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 不过蓝粒粒敏锐的嗅到了从屋内传来的异样气味,她同情的拍了拍瞿瑾的肩膀, “当大夫真辛苦!” 瞿瑾不解其意,片刻后,当他看到妇人扶着的老太太时,才明白蓝粒粒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可怜老妇 在南方,只有少数富裕人家才有可能烧炭取暖。 普通农户,穿上最厚的衣服,或者是将所有单衣都套在身上,就这么扛过一个冬天。 这位老太太同样如此, 身上层层叠叠穿了好几件衣服,身形显得和胖妇人一样臃肿,但是从那蜡黄的脸色还有骨节分明的双手,可以看出她其实很瘦,很瘦。 最为关键的是她的下身传来一阵阵骚臭味,瞿瑾敢百分百肯定,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形成的味道。 哪怕是因病而尿骚味较大,也不至于臭气熏天到这种程度。 难为胖妇人还能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 蓝粒粒和虎兄已经躲的老远,站在了街对面,五福和常喜也被留在了那里,徒留瞿瑾一个人遭受这番磨难。 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她徒劳的不停用骨瘦如柴的手拽着自己的上衣下摆,试图阻隔裤子上传出的异味。 瞿瑾努力让自己表现正常,提起一口气,走了过去。 然后一脚踩到鸡粪上。 说实话,相比起来,鸡粪的味道好闻多了。 胖妇人将老太太安置到院里的一个木桩上,对瞿瑾说道: “大夫,她一直肚子疼,已经疼了好几天了。您快给瞧瞧吧。” 老太太哆哆嗦嗦的伸出自己的胳膊,细瘦的手腕看上去还没小孩的粗。 瞿瑾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胖妇人,心里直摇头叹气,不管有什么猫腻,都跟这位久病被虐待的老人无关,他把手指搭在对方的脉搏处,专心诊脉。 片刻后,他移开手指, “恕我无能为力。这是肠痈,时间又拖得太久,我只能开些止痛的方子,让她好受些。” 老太太似乎早已知道自己的病情,面色麻木。 胖妇人却一声叹息, “唉,要是瞿大夫还住在村里就好了,您突然搬走,我都不知道要去哪找您,好不容易打听到您住的地方,结果高门大院的,还用削尖的篱笆挡着,谁敢进去。今天是瞧着老太太不行了,才敢豁出去我这条贱命,就算是被老虎吃了,被人杀了,也要把您给请来。可惜到底是晚了!” 瞿瑾听的额头一跳一跳的,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这妇人肠痈也就是阑尾炎,在古代几乎就是绝症,发现的早,还有可能通过调理身体,渐渐自愈。 从她身体极度消瘦就能判断出已经生病许久,合着现在是要把过错都怪在他身上。 他这几年在村里也见识过不少难缠的,想占便宜的。 于是面色冷淡的站起身,放下衣袖, “待会儿我会让人送来一个药方,至于诊费就不用你给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胖妇人眼疾手快的想要抓住她,手腕却突然一疼,哎呦一声。 一颗石子落到地上。 瞿瑾瞪眼看着她的身后,蓝粒粒正提着两个男人,从妇人的家门口走出来,那颗石子正是她用脚踢起来的, “你什么时候进去的,这两个人又是谁?” 蓝粒粒想了想, “也许是埋伏在里面抓你的吧。不过都服毒自尽了,我打算拿回去看看有什么用处?” 瞿瑾目瞪口呆, “两具尸体能有什么用处?” “解剖啊,当医学材料,做实验之类的吧。我还没想好。” 胖妇人吓的缩成一团,试图把肥硕的身子藏在干瘪的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依旧是那副面色麻木的样子,让人分不清她是不是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瞿瑾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就觉得老太太这副邋遢的样子,妇人怎么可能会让她住在上房。 合着是为了把他骗进去,特地把人抬过去的。 只是他们一没想到自己不肯进屋,二没料到蓝粒粒会跟着他来。 估计也是因为蓝粒粒一开始带着老虎震慑了妇人,所以她才没有一直坚持,很快就妥协了。 想必也是收了什么好处,才做出这番事情。 只是老太太无端成了被利用的对象。 也不知她的亲生儿子是否知情? 可怜又可悲。 “走吧。” 瞿瑾对蓝粒粒说道。 蓝粒粒点点头,冲胖妇人努了努嘴, “这个不解决一下?” 瞿瑾摇头, “算了,这位老人家也确实有重病,可惜我能力有限,无法医治。” 蓝粒粒一手抓着一具男尸,出门后双双扔到老虎的背上,一直被老虎尾巴圈着不能动弹的五福终于获得自由,抱着药箱十分疑惑,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 瞿瑾蔫蔫的慢慢挪动步子。 蓝粒粒不由问道: “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你猜我上一次碰到这种懂得服毒自尽的人是什么时候?” 不等瞿瑾回答,蓝粒粒继续说道: “在扬州城,颜朔被刺杀的时候。你一个乡野大夫,能享受到和王爷一样的待遇,也算是不简单了。说起来,这两伙人不会是一起的吧?我都不知道上次刺杀颜朔的人全抓住没有?不行,我得回去问问。” 蓝粒粒自说自话完,就走了。 留下瞿瑾慢吞吞跟在后面。 唉,不是他不肯说,实在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人? 只知道肯定不是光明正大的人,可惜那也是在相处许久之后才发现的。 遇人不淑啊! 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好人啊,医者仁心,不能怪他因为太善良而狠不下心来。 要是他认识的全是这种一言不合就自尽的,他也就不用这么苦恼了! 对于蓝粒粒带回来的两个尸体,九命接手去调查了。 而虎山村渐渐传出了一则流言,那就是瞿瑾被蓝粒粒聘用成为府医,因此被荼毒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 见死不救,为富不仁,从前那个善良大方的瞿大夫再也找不到了。 只是这些流言传的再凶,也影响不了在蓝府里生活的众人。 也就是蓝粒粒偶尔无聊了,站在山顶上竖起耳朵,会听些八卦。 原本她是听不到虎山村那么远的,不过异能升到三级,别的用处大不大她还没发现,至少顺风耳这点的好处十分明显。 同时,她还尴尬的听出来蔡公公起夜的次数极其频繁! 这是肾不好的节奏啊~ 看来师父也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老当益壮。 同时上次那位老太太给她敲响了警钟。 于是某天夜里,蓝粒粒跑进瞿瑾屋里,把刚脱的只剩下背心裤衩的瞿瑾薅了起来。 瞿瑾用棉被把自己裹严实,虽然这间屋里通了地暖,但是他不想被蓝粒粒占便宜! “大小姐,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蓝粒粒环顾房间,找出纸笔,递给他, “快,给我画几张灵芝何首乌之类的画像,像人参一样大补的药材都画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父母认亲 瞿瑾最终被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蔡公公拯救了。 天知道当蔡公公看见瞿瑾小媳妇一样裹紧被子躲在床脚,而他徒弟——一个实打实的女娃,正跪坐在人家床上,试图把人扒拉出来时,他是什么感受? 好在蓝粒粒第二天上午就拿到了瞿瑾送来的几张图纸。 “你要去山上找它们?” “对啊,我这里倒是有人参,但是多多益善嘛,你给我师傅好好调理调理,他……” 蓝粒粒说着凑近瞿瑾, “你知道他那个嘛,而且,我发现他夜里尿频,尿不尽,到底是年纪大了。” 瞿瑾都怀疑她是躲人家房顶偷听了,不然怎么连人家夜里上几趟厕所,有没有尿干净都一清二楚。 不过蓝粒粒提的这些都是小要求,又是他的老本行,不算麻烦, “先说好,你找到的东西,见面分一半。” 蓝粒粒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瞿瑾深刻觉得自己实在是没什么话语权,他的男子气概变少了吗? 为什么经常觉得蓝粒粒比他还man~ 蓝粒粒这次去山里的时间比较长,足足带了将近十天的干粮。 她带着一大一小离开的时间里,蔡公公去了府城,张罗起了花店。 说是花店,更像是个茶楼。 受到蓝粒粒建造房子的地暖设计启发,新的茶楼每层都改建过,地面下铺着地暖管道。 一层则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盆栽,错落有致,高雅大方。 如果蓝粒粒几人在这,就会发现这摆设和钱掌柜开的花店构造几乎一样。 没错,新的茶楼将钱掌柜租用的花店以及旁边那家不续租的书店打通,合并成一个,又新建了二层。 钱掌柜正站在角落,唉声叹气,从店主到掌柜,还是个副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不过想想今天居然见到了知府那样的大人物,还和那位面无无须据说是东家师父的老者相谈甚欢,这一个个的背景都不简单啊。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觉得亏了。 反正那个正掌柜一般不会出现在人前,依旧是由他招揽生意,还有固定分成,说不定还能比以前赚的多呢。 毕竟大家都知道卖花是个赚钱的生意,所以孝敬完上面一堆人,最后能落到自己口袋的也不剩什么。 如今,至少他赚的每一文钱都是实打实的,就算要和上面套关系,也轮不到他出力。 这么一想,钱掌柜的小眼睛又笑的眯了起来,看起来十分喜气! 只等着正式开业后,体验一把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幸福感。 十天时间转瞬而逝,蓝粒粒背着一个大背篓,身旁虎兄驮着个巨大的木箱子,站在它脑袋顶上的火火也没闲着,四只小爪子抱着东西。 这次的收获颇丰,蓝粒粒就知道带着火火去找好东西没错。 可惜那些偷粮食的贼撒了东西干扰它的嗅觉,否则火火一定能找到他们。 绵延几百里的大山,里面有些药材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月,全都便宜了蓝粒粒。 不过这也就是她,如果换成其他人,没有虎兄在身旁,光是森林里各种各样的毒蛇猛兽就够人喝一壶了。 更不要说这些珍稀药材全都长在悬崖峭壁之上。 就拿小武来说,虽然他轻功很厉害,摘取悬崖上的东西不成问题,但是他却无法防范藏在各个角落的蛇虫鼠蚁,但凡被哪个有毒性的小虫子叮一下,可能等不及找到药材,小命就没了。 总之,蓝粒粒和一大一小配合默契,才能满载而归。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她找的东西对不对,瞿瑾给的图虽然画的很清楚,但是蓝粒粒觉得相似的植物太多了,好在火火颇有灵性,它喜欢的通常都是好东西,所以最后她把火火感兴趣的全都摘了回来。 包括一些没有画在图纸里的植物。 她兴致勃勃的往家里走,却听到乱糟糟吵闹声。 虽然她听力进步了许多,但如此清晰的声音,不像是距离很远。 她加快了脚步,先从后门进去,没有去山顶的住处,直接把虎兄和自己手里的包袱搬回瞿瑾的药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进空间快速换了身衣服。 然后朝着前院走去。 她已经听出来了,这动静是从府门口传来的。 今天府里的人出奇的少,她一路走到前院,看到几个人聚在这里,正从门缝往外瞧。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 听到蓝粒粒的声音,几人立刻回头,看到是她后纷纷行礼,其中一人答道: “姑娘,蔡公公、瞿大夫、沈公子和天老先生都去府城了,头领和副头领也出门去了。今天有对夫妇跑来府门前,吵着闹着找他们的儿子,不交出去,他们就要报官,后来虎山村的很多人都围过来了。常管家带着人在外面。” 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瞿瑾呢,让他出来,他把我儿子卖到这里,怎么不敢露面?儿啊——娘看不见的地方,你受了多少苦啊!” 蓝粒粒叹了口气,真的很想把那个村子的人杀光啊,他们就不能消停点吗? 什么人啊,就乱认儿子。 她记得清清楚楚,瞿瑾说过五福是他捡来的,当时正发着高烧,后来虽然烧退了,却烧傻了。 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突然又冒出来一对同村的父母。 上次他们想利用流言激起瞿瑾的愧疚心,让人自动回去,却没有成功。现在又来这招? 要是瞿瑾是本地人,就不会被这么欺负了吧? “把门打开。” 蓝粒粒命令道。 下人连忙握住门把,雕花大门向两侧徐徐打开。 门口的众人纷纷回头看来,表情不一。 常喜作为管家,正带着阿大几人把守着门口,相比对面人数多了好几倍的村民,有些弱势,却没有一个人胆怯。 小小护着五福躲在最后面, 五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蓝粒粒从身后抽出一把佩剑,锋利的剑刃在冬日中闪着寒光,似乎看一眼就能让人冷的发抖! “五福,小小,过来。” 原本伶俐了许多的五福不知是吓得还是为何,仍旧呆傻的站在那里,小小跺了跺脚,拉着五福跑了过去。 她指着那对夫妇说: “他们非说五福是他们的孩子,还要把人带走,不然就要报官。”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略施小惩 常管家连忙走过来,接着小小的话道: “他们还从村长那拿来了户籍资料,他们名下确实有个儿子,与五福年岁相同,只是名字不同,另外瞿大夫是独户,整本册子里都没有五福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人家是拿着真凭实据上门来的。 蓝粒粒有种感觉,那对夫妻说的是真话,就是他们当年丢弃了婴儿时期的五福,之后刚好被瞿瑾捡了回去,之所以没有认回去,是因为五福一直都痴傻如同稚儿。 如今却突然起了念头,也许是上次五福回村时显得比以往聪明机灵些,也许是因为有幕后之人想使计将瞿瑾弄回去,更有可能他们只是起了贪念。 有时候,人穷到一定程度,确实会不顾一切的做出疯狂之事。 她在末世见过太多人为了一口吃的不择手段,甚至公然去抢夺内城店铺的食物,哪怕下一秒就会被杀死,但是死亡之前他会拼劲最后一口力气将抢来的东西放进嘴里,最终生命定格在露出诡异笑容的一刻。 蓝粒粒用手指一点点抹掉五福脸上的泪河。 她恍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待五福这样特殊了。 同样是被抛弃的孩子,同样努力的活着。 和她一样,他或许曾经和自己的父母无数次擦肩而过,却被当成全然的陌生人。 血脉亲情在这些人眼里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甚至关键时刻可以充分利用。 也许在心底的某个地方,他们都憎恨着赋予自己生命的人,就算生活过的再好,依旧无法释怀。 所以,像小小这样一直存着幻想也是好的。 假装自己是被人牙子偷来的,假装父母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 “蓝姑娘,他真是我们儿子,您把儿子还给我们吧,求求你了,我们给你跪下了。” 一道沙哑凄凉的声音响起,蓝粒粒从台阶向下望去,一个衣衫破旧、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拉着身旁的妇人一同下跪。 妇人的眼泪说来就来,丝毫不见之前的尖酸刻薄, “蓝姑娘,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他还小,又什么都不懂,求你让我把他带回家照顾吧。” 其他村民站的比较靠后,好似他们与这场纷争无关,只是眼神或谴责或惧怕的看着蓝粒粒。 她往前走了几步,宝剑划过地面,发出绵长而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虎山村的众人不禁后退几步,跪在地上的夫妇身体开始打颤。 “蓝姑娘,您大人有大量,请把孩子还给我们吧。” 男人一边喊着,一边砰砰砰的磕头,很快地上就留下了一小片血迹。 妇人也照做,很快额头就留下斑斑血迹。 蓝粒粒回头望去,五福正呆呆的看着两人的动作,往常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生气。 她只觉得有一股子嗜血的欲望,不停挣脱牢笼,试图钻出来。 “小小,把五福带回去,关门,阿大阿二留下,其他几个都回去陪着五福。” 蓝粒粒知道他们几个和五福玩的不错,尤其是小八小九。 众人听话的应声照做。 大门缓缓关闭,挡住了五福的身影,频频磕头的夫妇眼神绝望,一副伤心欲绝随时要昏倒的样子。 旁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话语里无不是指责蓝粒粒,抢走人家的孩子,不知想做些什么? “你们怕是不记得我说过的话,敢擅自闯进我的地盘,就不要想着全须全尾的回去!” 蓝粒粒缓缓走下石阶,冰冷的声音像重石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不管你们村子有什么秘密,你们又有什么企图,再敢打我的主意,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蓝粒粒说完轻轻一笑,身影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大家只感觉到眼前虚影一闪,紧接着四肢传来剧痛,低头一看,衣服被划开四道口子,汩汩鲜血正从里面流出来。 顿时,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 此刻,蓝粒粒已经在他们的四肢上各划了一刀,站在了跪地的夫妇面前。 “接下来,该你们了。” 她说着在两人的身前挥了一刀。 妇人尖叫着裹住自己的衣服。 “这一刀,是告诫你们,五福与你们无关。” 紧接着,又是第二刀, “这一刀,是告诉你们,五福是我的弟弟,他还有个师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亲人。” 刷刷刷,接连三刀, “这是为了警告你们,如果胆敢再出现在五福面前,我会杀了你们。” 五道长长的伤口错落在两人肩膀和胸前,两人脸色发白,想搀扶着站起来都做不到。 蓝粒粒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真的杀人。 在末世,想要活下去,不止要学会杀丧尸,更要学会杀人。 为了自保,为了不被人杀死,她曾夺走过很多人的生命。 但凡出现争斗,大多都要打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不像这个世界。 尤其是她无聊旁听虎山村和府里旁人的争端,顶多急赤白脸的骂上几句,真正动拳头的几乎没有。 在和平年代待久了,蓝粒粒也学着不让自己嗜杀。 原本她做的很好,除了和虎兄对练,或者去深山里发泄下多余的精力,整个人都佛系起来了。 可惜这么长时间,修身养性的成果却被这些不速之客破坏殆尽。 蓝粒粒举起手里的武器,缓慢上移。 夫妇两人惊惧不已,牙齿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打颤,膝行着想要后退,躲过越来越靠近的兵刃,脖子似乎已经能感觉到金属的寒冷。 他们后悔了,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大和阿二握紧佩剑站在蓝粒粒身旁,一切唯她马首是瞻的样子。 常管家上前一步,道: “姑娘何必因为这些人脏了自己的剑,教给杂家来办可好?” 要是真让蓝粒粒把这一刀砍下去,他都没法和蔡公公交代。 早知道就该把这些人全都打发走。 也怪他不了解情况,想着先把事情搞清楚,结果五福不知听到了还是怎么的,直接跑了出来。 正好被那对夫妻抓住,他那小胳膊腿哪里挣脱的了两个庄稼人,之后就被吓哭了。 随着踢踢踏踏的许多脚步声,一道声音响起, “干什么,干什么,聚众斗殴,都想吃牢饭了?” 紧接着,另一人说道: “大人,就是她,无故绑走我们村的孩子,父母都找上门了,她还不肯归还!”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知府到来 蓝粒粒不紧不慢的收回佩剑,她就说今天这些村民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直接毁了她的篱笆过来耀武扬威。 合着在这等着呢。 估计是新任陈知府清正廉明的消息传到了他们耳中,加上从未见过她和知府来往,只当以前是被糊弄了。 又因为五福一直留在她庄子里。 他们有了充足的理由告官,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跑过来。 只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几个衙役将人群分开,因为几次断案而传出公正美名的陈知府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黑乎乎的糙皮肤配上壮实的身材,脱掉那身官服,更像是码头扛大包的。 “哎呀,蓝姑娘,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哈哈哈~” 蓝粒粒知道他其实和九命表达过好几次要上门见见的意思,最开始住在扬州客栈的时候,还送过正式的拜帖,只是都被她挡了回去。 她不觉得有什么认识的必要。 她又不打算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唯一想干个偷税漏税的坏事,结果颜朔的人情不管用,她最后还赔了一波粮食。 想到这里,蓝粒粒也扬起笑容,客套拱手。 这还是原主作为男子时的书生礼,如今女装做起来虽然有些不伦不类,却平添一股子潇洒。 她说: “陈知府,不知我被劫走的那批粮食有消息了没有?” 陈猛顿时像被人卡住了脖子,干笑两声,权当没看见衙役把地上两个血人拖走, “唉,这个——还在查,还在查,姑娘可否通融几天?” 陈猛这句话还真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这次的事情不像上次抢走官银一样影响范围广,但是这事可大可小。 人家背景身后,鼎鼎大名服侍过三朝皇帝的蔡公公都来了,要是真要抓着不放,他这知府估计还没当热乎,就要换人了。 蓝粒粒自己都找不到那些人的踪迹,当然不会指望他能发现什么。 只是先发制人而已——最近刚从蔡公公那里学来的东西。 看来效果不错。 她心情好了,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张有发——虎山村村长的儿子,大方说道: “不用顾虑我,不是有人告我嘛,那就按章办案吧。常管家!” 常喜闻声向前一步,行礼道: “陈知府,杂家乃是蓝府管家,一则状告虎山村村民私自闯入蓝府,二则状告这对夫妻强抢少年 ,三则状告他们屡次刁难姑娘。” 他们虽然没进府里,但他们只要站在丰收村的地盘上,就算是闯入了蓝粒粒的地界。 谁让这种宅基地太便宜呢,九命去衙门登记村子的时候直接把地全都记在了蓝粒粒的头上。 原本等着公平公正的知府为他们做主,就算不行,他们也只是过来看个热闹。 五福是谁的孩子,他们心里都有数。 冬日里用闲的无聊,于是在张有发的威逼利诱和撺掇之下,他们就跟了过来。 没想到这把火却烧到了他们身上。 张有发是在场的虎山村村民中唯一完好无伤的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知府和蓝粒粒谈笑风生,抱着一丝希望,喊道: “青天大老爷,您要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村的孩子真的被她关押在府内,如若您不信,可以滴血认亲!” 那对夫妻也突然有了底气,尤其是那个男人。 他额头上、身上都是血,看着好不凄惨。 其实那些伤口看着吓人,但是划的都不深,不止他们两人,别人四肢上的伤口也早就不再流血。 只不过冬日里,他们身上几乎穿着所有衣服,蓝粒粒这一招,相当于把他们的所有衣服都给弄坏了…… 那人声音里似透着无尽哀伤, “大人,那真是我的儿子,只是因他痴傻,常常去村里的大夫那里医治,可是前段时间,瞿大夫突然搬走,把我的孩子也带走了。我左右寻不到,最近才知道是她!” 他指了指蓝粒粒, “她将两人带到了这里,可怜我的孩子脑筋不好,几天时间竟然比从前更加痴傻,还全然忘了记挂他的爹娘。” 蓝粒粒静静听着他颠倒是非黑白,实在想不通这样得罪自己有什么好处? 她那么大个房子都盖起来了,怎么可能会搬走? 他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和以前一样过自己的日子吗? 那些想逮住瞿瑾的人究竟给了他们多少钱,让他们能这么不顾性命,无所不用其极? 还有那个张有发,明明不是村长,却俨然已经比他爹更有话语权,连村里的人名册都能随便拿出来。 他又是为了什么? 蓝粒粒觉得脑子都要冒烟了! 算了,她不适合想这么复杂的问题。 要是颜朔在这,就能帮她分析的明明白白了。 她把所有疑惑抛到脑后,最终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虾兵蟹将,还不够她一只手指头的。 但是蓝粒粒无法原谅他们对五福的伤害! 常管家紧接着那两人开口, “知府大人,您有所不知,瞿大夫是姑娘的好友,他们想要抢走的少年名叫五福,今年十五岁,是瞿大夫在路边捡来的婴儿,养了足足有十几年。前段时间瞿大夫受邀成了我们的府医,于是带着徒弟五福搬入府中。 如果这两人真是五福的父母,那为何一直住在同一个村子,却从未表明身份?而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如今却突然跑来认亲,不知是何居心。 莫不是觉得五福稚子心性,容易哄骗,想要借此窃取府中机密,又或者想要利用五福的孩子天性对姑娘不利?” 这话听的蓝粒粒尤为顺耳,瞧瞧人家怎么说的,五福稚子心性,不像那两个人,张口闭口都是傻子。 她不由看了常喜一眼,平日里只觉得他把府里事情管的井井有条,如今看来,除了能力,口才也是一等一的。 不知道师父都是从哪淘换出来的人,带走这么多太监宫女,皇帝真的同意吗? 她不知道的是,蔡公公带走的这些都是自愿和他离开的,全都是在宫里待够了年头可以放归的。 按理讲,蔡公公都待够两倍的年头了,只是他还有大内高手的职位,不好轻易离开。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原本和这些人一样,离开皇宫也无处可去,所以才一直待在宫里。 不过如今既然有了养老的地方,他自然要带些老友、老手下,尽管他们到了府里还是要做事,不过蓝府算上蔡公公总共就两个正儿八经的主子。 其中一个几乎不需要人伺候,比起以往在宫里的生活,实在是再清闲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关系户的力量 常管家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讲的明明白白,这些人肯定有不轨之心,往小了说可能是眼红,想骗些银两。 往大了说,就是想对蓝粒粒不利。 前面有行刺王爷的死士一直未追查到来源,后又有一群抢劫粮食的人来无影去无踪。 陈猛作为颜朔特地安置过来的老部下,只觉得身上担子颇重。 他虽然不精通官场的门门道道,但是颜朔为何把他调来当知府,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要是蓝粒粒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他绝对难辞其咎。 他是知道她先落户到了虎山村,后来又迁出来,在旁边弄出来一个丰收村的。 对于她没打算仗着有睿王爷的这层关系而胡作非为,陈猛还是很欣赏的。 只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虽然武功很厉害,但是运气着实不怎么好。 怎么坏事总让她碰上呢? 蓝粒粒对上他怜悯的目光,有些疑惑,她都把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哪里可怜了? “怎么?” 陈猛当然不敢说让她去找算命的转转运,环顾了一圈跪着的百姓, “让你们村长来和本官详说!” 要不是因为涉及到蓝粒粒,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村民报官就带着许多衙役跑过来。 张有发抬起头道: “家父身体不适,未能前来,但是他将花名册交给小的,大人您看,村子里根本没有五福这个人,只有一个叫做张大宝的十五岁少年。” 陈猛原本是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这些村民知难而退,他和蓝粒粒都表现的这么熟络了,该怎么做不是很明白吗? 可惜,这些人居然这么一根筋,他当然更相信蓝粒粒这边人的话。 他又不傻,光是看那些村民闪躲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假话。 于是他拿出当年上战场的架势,气沉丹田,声若惊雷一般厉声喝道: “在本官面前,还不从实招来!” 经过一段时间训练的衙役,动作迅速的围拢压住那对夫妻和张有发。 那个妇人在蓝粒粒拔刀时就已经吓的想打退堂鼓了,要不是她汉子拦住,她早就想求饶了。 如今知府来了,什么都不问就站在蓝粒粒那边,被陈猛这么一吓,顿时吓的屁滚尿流, “大人,大人饶命,我招,我全招,大宝是被我扔了,前几天我在村里瞧见他,穿的都是绫罗绸缎,身上还挂着玉佩,我看他们对他那么好,就动了歪主意,想着把人带回家养,这样就能一直有钱送过来。大人,我错了,大人,民妇一时糊涂,还望大人开恩哪!” 这说的应该是蓝粒粒陪着瞿瑾去虎山村给那个得了肠痈的老太太看病那次。 因为只有瞿瑾一个人进了院子,蓝粒粒嫌弃味道就让五福一起留在外面街道上。 后来她听见屋里有动静,绕到后窗去抓人。 五福留在那里,由常喜照顾。 可能就是那一幕被人看到,发觉五福像是主子一样被照顾着,才让他们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当然,事实肯定不像妇人说的那般简单,不过,她或许只知道这么多,或者,她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村民为什么会跑过来,张有发为何自愿帮忙去报官请衙役,估计她从未想过。 陈猛也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只是他看蓝粒粒不打算追究的样子,拿出官威又训斥了几句之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蓝粒粒之所以不想追究,只要是急着回去看看五福的情况。 好容易变聪明点,起码有十岁的智商了,别一下子又退回到五六岁的水平。 虽然她不懂什么礼尚往来,但是人家好歹是个知府,大老远为了她一个白身跑过来,多少也得请人进去喝杯茶,于是她一伸手, “那个,知府啊~” 陈猛连忙拱手, “我姓陈,单名一个猛字,姑娘叫我名字就可以。” “陈知府,和你的手下进来休息一会吧。” 她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回走了。 常喜连忙跟在后面热情招呼陈猛,其他几个下人也迎着剩余的衙役,礼节恰到好处,没让他们觉得过分热络,也不觉得被怠慢。 尤其是随后吃到些美味的点心和茶水之后,就连陈猛心里的一丁点小芥蒂都消失无踪。 蔡公公带来了两个厨子,原本他们还瞧不上小小,他们虽然不是御厨,却是常年待在御膳房的人,就算没学到十分,八分也是有的。 可是在尝过小小做的东西后,顿时甘拜下风。 如今在小小的调教下,厨艺也有了很大进步。 就算是吃惯了扬州城美味的衙役们都连连赞叹,心里默默将蓝粒粒的地位又往上抬了抬,然后一人拎着一篮子打包的点心,以及袖口里的赏钱满意离开。 蓝粒粒留下常喜招待众人,自己则寻着声音去找五福。 他此刻正坐在小八小九几人住的屋子里,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大部分都是木头的。 蓝粒粒看的出来,那应该是天老的手艺。 还有些风车拨浪鼓之类有些陈旧的小玩意,估计是沈流或者是谁送给他们的。 几个小孩正绞尽脑汁的逗五福开心,只是后者始终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眼珠子动都不动。 小小则拿着一个蜜饯,试图喂给他,可惜五福一直不肯张嘴。 她最先发现蓝粒粒,喊了声, “主子。” 蓝粒粒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 她挨着五福坐下,距离只有半臂。 片刻后,她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种种复杂情绪,有愤怒,有彷徨,有悲伤。 她轻轻一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以后终于不用再被沈流叫成小傻子了,这是件好事。” 人的大脑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瞿瑾曾经说过,他没有诊断出五福的脑子有问题,上次用灵果制作的药,其实对五福的药效几乎为零。 以前他就推断五福之所以一直长不大,其实是种心理保护机制。 当然瞿瑾说的云里雾里,蓝粒粒当成是笑话,笃定五福变聪明是因为自己喂的灵泉水。 现在看来瞿瑾是对的。 他用十几年的关心照顾让他的智商达到五六岁的水平。 后来有了更多的朋友关心他,陪他玩,渐渐远离虎山村的人们,或许他觉得更有安全感,心智长大到将近十岁。 如今被这么一刺激,终于不再痴傻,或者说自欺欺人。 早该想到的,五福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或许清清楚楚记得生病时,父母商量着如何在寒冬腊月将他丢弃。 因此而封闭了内心和所有记忆,只当个快乐的小傻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五福变化 不大的厅堂里,一张普通的柏木桌上堆放着各种各样充满童趣的小玩具。 可是桌旁坐着的两人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五福率先败下阵来,在桌子底下扣了扣手指, “姐姐果然很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蓝粒粒看着他不说话,眼前这人虽然和五福长的一样,却让她觉得陌生。 “姐姐不喜欢现在的我。” 五福笃定的说道。 蓝粒粒点点头,她不清楚这是两个人格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嗯,你太聪明了,我喜欢那个傻乎乎的五福。他已经死了吗?” 五福无奈一笑, “我就是五福啊,只是比以前聪明点。而且我刚刚知道自己的父母一直离我那么近,却从来没有想过看我一眼,很伤心的,姐姐都不打算安慰我吗?” “你需要吗?” 蓝粒粒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复杂的情绪在渐渐消失。 其实她虽然感觉敏锐,却并不能感受到每一个人的情绪。 只有心思直白浅显,在她面前不加防备,袒露无遗的人,才能够感应的如此清晰。 比如她从蔡公公那里只能感受到祥和,和对待万事万物的淡然。 而从颜朔那里,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五福仍旧向以前一样对她敞开心扉,无条件信任。 只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姐姐在想什么?” 蓝粒粒直言,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杀了你,我记不得有没有在你面前暴露过什么秘密。” 五福俏皮的眨眨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里面多了一丝从前不曾有过的灵动, “是姐姐和师父的秘密吗?那可太多了。” 他掰着手指头说道: “姐姐其实尝不出小小妹妹做的新品好不好吃,而且姐姐会变魔术,别的……嗯,大部分是关于师父的啦~” 他突然压低声音, “我知道师父喜欢谁!” 蓝粒粒果断道: “所以还是杀了你比较保险。” 五福的笑渐渐消失, “所以姐姐以前不是真的喜欢我,对我好吧,不然怎么会更希望我一直当个傻子,被人嘲笑,被人捉弄。” “你说错了,我喜欢的是那个愿意因为担心瞿瑾而偷偷溜去府城买药的人。” “结果因为太傻,被人下药骗走。” 五福补充完后面的话, “所以,姐姐为什么不相信那是我的本性,我现在会做出同样的事呢?” 蓝粒粒摇摇头,她见识过太多太多人性的丑陋面,善良只有在人能满足自我需求的前提下才会发生, “人性本恶。比如你以前从来不会偷拿别人的东西。” 五福把袖子里一个木头雕刻的迷你小老虎抖落到桌子上,嘟囔道: “小九总是不肯让我玩这个。” 蓝粒粒指着桌子上一个缺了条腿的小木马, “因为你上次把它弄坏了。” 五福眨着星星眼, “姐姐永远是这么厉害,什么都知道。” “不,有件事我不知道。” “什么事?” 蓝粒粒捏了捏拳头, “我不知道,如果把你打一顿,能打傻吗?” 五福捂住自己的脑袋,片刻后又把手放下, “要不,你试试?我也不想变聪明。” 蓝粒粒一拳挥向五福,在距离他只剩一毫米的地方停下, “算了,万一打死了没办法和瞿瑾交代。” 五福突然把头往前伸,脑袋贴在蓝粒粒温热的拳头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喑哑, “厉害姐姐,我有点难过,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吗?他们怎么舍得把我丢掉?” 蓝粒粒手背上变得潮乎乎的,她停顿片刻,站起来走到五福身边,把人搂在怀里,同时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 她也始终想知道这个答案。 五福埋在她怀里抽噎,声音闷闷的, “我还记得当时她怀了弟弟,他们嫌给我看病花钱,说还不如把钱留下来给弟弟花。我是长大一点后才知道这些记忆是什么意思。他们嫌我是个累赘,可是我很聪明的!要是留在他们身边,一定比弟弟更聪明。” 蓝粒粒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的父母也嫌弃她只是个没用的力量系异能者,妥妥的累赘。 与其把晶核给她吸收,不如全部留给激发了空间的另一个孩子。 然后她就被—— “他们就这么把我扔在了路边,要是师父没有路过,把我捡走,我就那么死了,他们不会伤心吗?” 蓝粒粒轻声重复, “是啊,他们不会伤心吗?” 如果蓝阿姨没有及时把她捡走,她应该会沦落为某人嘴里的食物吧? 五福抽了抽鼻子, “他们肯定不会伤心。其实我四岁的时候见过他们,他们告诉我,我是被师父偷走的,他们惹不起我师父,所以只能偷偷见我。他们说师父是坏人,还让我偷师父家里的钱给他们。如果师父真的是他们都不敢惹的坏人,我做坏事被抓到的话肯定会很惨。他们只是想利用我!” 能被利用说明还有利用价值,还有活着的希望。 有时候,末世的人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的孩子,为了避免小孩被别人吃掉,他们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再把骨头上的每一块肉啃得干干净净,似乎生怕便宜了别人。 所以,如果自己没有被扔掉,也许等待她的就是被亲生父母吃掉吧? 五福从她胸前抬起头, “姐姐在为我难过吗?” 蓝粒粒快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把五福环着自己腰的胳膊拉开,挑眉道: “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五福瞅了一眼那平坦的地方,小声道: “其实,抱着你和抱着师父差不多。” 蓝粒粒磨磨牙, “果然还是想把你杀了……” “什么,你要杀了我徒弟?” 瞿瑾从外面小跑进来,一把推开蓝粒粒,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五福搂在怀里, “宝儿啊,你吓坏了吧?师父不该扔下你一个人,你可千万别有事,我还指着你给我养老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上天启示 瞿瑾等人今天之所以都在府城的店铺,主要是因为蔡公公十分认可他关于装修设计的许多理念。 天老表示,木匠是他的老本行,所以也跟了过来。 沈流则是因为钱掌柜和他师父以及大山大壮都被雇佣,所以过来看看。 蔡公公手底下自然有擅长做生意的人手,只是俗语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哪怕他们有知府的后台,他和蓝粒粒想的一样,能不用就尽量不用。 钱掌柜虽然站在那跟个招财猫似的,但是能在扬州城经营花店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门路,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 有这样的便利条件,蔡公公自然要充分利用。 瞿瑾等人在店里接到知府派衙役传来的消息后,紧赶慢赶的回来,和知府几人也就是前后脚的差别。 蔡公公如今正在外面和知府等人寒暄。 瞿瑾着急的跑来找自己徒弟,还没进门就听蓝粒粒说要杀了五福,这哪行! “宝儿啊,你是不是被吓傻啦,放心,大粒是跟你开玩笑的。” 瞿瑾一边掐着五福的嫩脸蛋,一边朝蓝粒粒催促道: “是吧?快说,你刚才是在和他开玩笑,瞧把我家孩子吓的!” 蓝粒粒翻了个白眼,提醒道: “你好好看看他的样子。” 瞿瑾捧着五福的头,左右晃动,想看看哪里有伤口,发现全都无恙后,把人脑袋摆正,刚好对上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大叫一声,回身抱住蓝粒粒, “呔——哪里来的妖怪!” 蓝粒粒自觉她是个女的,虽然横竖都没什么看头,但是接二连三被人抱住,肯定吃亏了吧。 可惜她刚才居然没有躲过,瞿瑾的动作简直是超越生理极限的快。 五福委屈巴巴, “师父,我不是什么妖怪,只是不傻了而已。” 瞿瑾从蓝粒粒身后探出个头,好歹是他把五福带大的,对五福十分了解,如今细看之下,发现对方的小动作和神情与从前一模一样。 只是,有蓝粒粒和自己这种前车之鉴,他犹豫的悄悄问道: “大粒啊,他到底什么情况?是原装的吧?” “你自己徒弟,自己认不出来?” 瞿瑾很冤枉,他又瞄了五福一眼, “不是还有你这样的嘛!” 要是谁也魂穿,得到五福的记忆,想要模仿出来糊弄他怎么办? “他糊弄你能有什么好处?” 蓝粒粒撇嘴,继续说: “货真价实,你徒弟,不傻了,我觉得就是你说的那种心理原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知道他父母就是虎山村的人吗?” 瞿瑾点头, “知道啊。不过他们嫌弃五福傻,而且我能白给他们养儿子,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蓝粒粒不可置信, “所以你就真的白给他们养了?连户籍都没改?要不是你们住进来,他们哪天直接把五福卖了,你都挑不出错?” 瞿瑾挠挠头, “呵呵,这个嘛,我不是没想到嘛!再说了,你以为我当时身无分文为什么能在虎山村安家落户?还不是因为捡了五福。我不像你那么有钱,动不动就甩出几百两银票,我倒是有那种钱,这儿也不能花啊!” 说到最后,瞿瑾的声音拔高,酸气快要冲出天际了。 蓝粒粒无奈摊手, “像我这么幸运的人,确实不多。” 她指了指五福,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觉得你之前在他面前应该从不设防吧?他估计知道你的——所——有——秘密。” 瞿瑾一怔,反应过来蓝粒粒指的是什么,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五福。 后者眨眨眼睛, “师父,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医书,您叫我往东我不会往西,争取把您的传承发扬光大!” 然后蓝粒粒就发现瞿瑾一脸感动,抱住五福, “真是我的好徒弟!” “师父~” “徒儿~” “师父~” “徒儿~” “师父~” “徒儿~” 蓝粒粒踢了踢瞿瑾的小腿, “什么情况,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容易被收买?” 瞿瑾干咳两声,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启示!” 他最近提出的很多建议都被采纳,蔡公公又很会说话,直把他夸的飘飘然。 于是瞿瑾就萌生出一个念头,他虽然在现代当不了什么厉害的霸总,但是在古代,当个商业奇才应该不难吧?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必须遵守家训——传承瞿氏的医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原本他是打算等自己死后,让五福将背诵下来的医书公之于众。 也算是对另一个时空的祖宗有个交代,至于五福会因此遭受什么,一个小傻子,应该没什么人会为难他。 五福原本就是过目不忘,现在变得更聪明,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传人,完全可以代替他! 瞿瑾激动的说道: “我敢肯定,老天是听到了我的心愿,五福以后就是我们瞿氏一族的传人!” 蓝粒粒问道: “那你呢?” 她直觉会听到个雷人的答案。 果然,瞿瑾没有让她失望,他谄媚一笑, “小粒儿啊——” “别这么叫我,怎么这几个字从你嘴里喊出来这么难听呢?” 瞿瑾被打断,一点没有不高兴,立刻改口, “大粒啊,你看,你要当地主,得花钱买地吧,这钱不是得靠做生意吗?你和蔡公公都不适合抛头露面,是不是需要个风流倜傥、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前面?你就在府里安安稳稳当你的董事长,我就受累,当个总裁吧。” 他双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领,权当是现代版的西服,整个人不要太骚包! 蓝粒粒越过他看向五福, “你确定要这样的人当师父吗?” 在瞿瑾饱含威胁和祈求的眼神中,五福露出八颗牙齿, “师父把我养大,我很高兴能帮到他,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欢当大夫。” 瞿瑾感动的吸了吸鼻子, “老子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师父!” “徒弟!” …… 蓝粒粒实在无法理解瞿瑾是怎么想的,只能独自离开。 至于五福,就看他以后表现吧。 回到山上的房顶,蓝粒粒躺在那里仰望蓝蓝的天空, 采到珍贵药材的高兴劲已经全然不见,只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侵蚀内心。 她也该找个人了啊~ 只是,进山这么多次,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那个躺在后山快挂了的将军,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等把人捡回来治好后,就有人每天和自己对招,她还不用像面对蔡公公一样留手,一定很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蓝氏花海 在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候,“蓝氏花海”终于开张了。 海这个字,还是瞿瑾提议的,就是为了契合蓝粒粒的理念,售卖有关花的所有东西,赚个盆满钵满! 尽管店里如今除了从钱掌柜那里盘来的存货外,只有三种菊花茶是他们自营的。 这时大部分人家已经采购完年货,只是在街上逛逛,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 府城最热闹繁华的街道上,扬州最好的舞狮队正在卖力表演。 吸引了许多人驻足叫好。 因为是花店,为了给屋里的花儿保温,除了门廊摆放了一些耐寒的植物外,里面则挂着有些厚重的门帘。 钱掌柜穿的厚,比以往更加圆润,揣着招牌式笑容站在门口,迎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大人物。 面上不显,心里却十分震惊。 往常一个月能和一个打照面就不错了,今天居然一口气见齐了。 而且,以往需要他舔着脸追捧的人,好些都站在外面,压根不敢进来。 能上二楼的那些人,全都是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让江南抖三抖的角色! 屋里自有其他人招呼,他原本的两个伙计——大山和大壮,如今只能站在门口,给客人撩门帘。 要不是那帘子有些重,怕女子抬的不够高,还轮不到他们两个呢。 沈流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哟,两位哥哥忙着哪,好好干哈!” 大山和大壮对视一眼,现在该来的大人物都来的差不多了,二楼也已经坐满了。 也就是说,会进屋来的人已经不多了。 于是两人摩拳擦掌,一人架住沈流一只肩膀,把人拖进角落里打了一顿,让这死小子嘚瑟。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小子如今每个月才能拿到一百文的工资,比起他们曾经七百文,如今三两银子的工钱,差的远了。 还好意思在他们这嘚瑟。 其实也不好直接比。 毕竟沈流现在的事情少的可怜,只在花开的时候跑去温泉庄子那里做些杂交的事。 这事和以前当小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都需要好眼神和一双灵巧的手。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师父从盗贼改行当花农了。 对于师父曾经是个采花贼的事情,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师父如今和其他老人家一样,每天睁眼醒来就专心侍弄花草,一干就是一天。 他渐渐也释然了,总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何况,传言不一定为真。 话说回来,大山和大壮的任务可不是每天给人撩门帘,真正的工作是打手。 虽然他们的身手在蓝粒粒等武功高强的人面前不够看,但是对付些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地痞流氓,已经足够了。 再说,他们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物,有他们在这,至少那些小偷小摸,或者想碰瓷占便宜的人,是不敢来的。 要是换成小武和九命在这守着,虽然两人武功比他们更厉害,但是那些不明情况的人,总要跑来折腾一番,真正吃到苦头才可能罢手。 用现代话来说,对于蔡公公而言,能花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如果蓝粒粒知道蔡公公带着多少银钱过来,估计就不会想着非要开店赚钱了。 因为她再怎么折腾,可能赚的钱还没蔡公公的一半多…… 可惜她不知道这些,所以只得赶鸭子上架,提前一天就到了这里,傻站在一旁,看着别人为了开业忙活成一团,自己只能当个吉祥物。 好在蔡公公带来的能人众多, 钱掌柜又是个当地人,事情一件件安排的井井有条。 就连需要招待贵客这件事,也被自告奋勇的瞿瑾接手了过去。 这不,瞿瑾刚好帮她挡了一个招人烦的家伙。 作为江南第一粮商,齐智自然有资格来二楼,像他这样有些门路的人,知道这间花店真正的东家是谁。 只是她的身份一直是个迷,只知道认识京城的大人物,而且就连知府都礼让三分。 所以,就算是瞿瑾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接待他们,大家都不敢小瞧,纷纷客气回应。 齐智上前一步, “瞿老板,不知可否给蓝姑娘带句话?” 瞿瑾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没有平日里那种痞气。 毕竟是从小在大家族里长大的,那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气韵,就算是在古代,也自有一股子风流意味,十分哄得住人。 就算在小山村蜗居了十来年,从小培养起来的待人接物,是蓝粒粒这种盗版货完全比不上的。 他面上笑容不变,拱了拱手, “齐老板,幸会幸会,如果您是要问粮食的事,那真是抱歉,姑娘还是那个回复,暂时没有卖粮的打算,如果哪天改主意了,您放心,一定第一个找您。” 他说完指向旁边的小二, “给齐老板引座,要上好的位子,上好的茶!再送一盘上好的菊花酥。” 与其说是店小二不如说是服务生,因为他们不论男女,都不像平常酒楼茶馆那样见谁都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谁。 全都是身姿笔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这点得益于蔡公公带来的几个上了年纪的宫女调教。 既要显得恭敬,又不能让人觉得谄媚,同时还不能让人轻看,觉得你好欺负。 这对他们来说都是皇宫生存的必备技能。 说白了就是要学会恰到好处的拍马屁,还不能让人察觉出来,最高境界就是用态度而不是言语。 对此,瞿瑾表示甘拜下风,很快就将这些事全权交给他们处理。 三两下打发走齐智后,瞿瑾继续和下一个人寒暄,彼此热络,明明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却能聊的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 蓝粒粒坐在最好的包厢里,一边光明正大的偷听一边对此表示啧啧称奇。 她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瞿瑾虽然是带着原来的身体穿越,却和她一样,也比实际年龄小了些。 只是她才缩了5岁,瞿瑾更夸张。 在原来那个世界活到了三十多,到了这个世界直接缩小了十几岁,平白赚了将近二十年的寿命。 要不是蓝粒粒还有个空间可以安慰自己,她都要怀疑瞿瑾才是老天的亲儿子。 如果蓝粒粒能更了解颜朔一些,就会发现,他们两个人和人家一比,全都只能沦落到后娘养的孩子那一挂。 生而知之,虽然有天生心疾,却仍旧能技压群雄。 等到身体快支撑不住的时候,送救命药的NPC——蓝粒粒就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母子闲谈 老天的“真”亲儿子颜朔,此刻正穿着一袭招牌式的红色长袍,身上是一件火红色的披风。 如果火火在这,就会发现自己的皮毛和这件披风何其相似~ 幸好它不在,所以避免了一次人间惨剧。 至于以后会不会上演嘛…… 现在,颜朔正无奈的看着挤进他马车的人, “娘,您就这样把两个弟弟扔给爹照顾,是不是不太好?” 长公主皮肤白皙透亮,未施粉黛的脸颊白里透红,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一般。 虽然生产的时候有些危险,但是因为这次月子做的好,所以长公主反而比从前显得更年轻。 和颜朔坐在一处,只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姐弟。 简直就是焕发了第二春,也就是他那傻乎乎整天埋头在书本里的状元爹没发现。 毕竟,在他心目中,妻子永远是最美的! 长公主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发簪,面上浮现淡淡的哀愁, “唉,这套头面还是前年,你舅舅赏给我的,这些年,为了给你买药看病,我都许久未添置过首饰了,你爹又是个分文不赚的人,娘啊,只能盼着今年宫里能赏赐些东西了。” 颜朔额角抽了抽,这话说的,好像他的病把家里积蓄都用光了一般。 先不说网罗天下间的名贵药材,他舅舅为此也花了一笔不小的钱,就算这些年来数额巨大,也不至于让堂堂一国长公主连个头面都买不起。 还不是他娘和他一样,有的衣服或者饰品带过一次就不愿穿用了,又要换成新的款式。 虽然从某种角度说,长公主也没说错,他这些年确实耗资甚巨。 就算是和皇帝一母同胞,当年最受皇爷爷宠爱的嫡亲公主,家产不是一般皇子公主可以比拟的,也颇有些吃力。 但是,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王位、王府和产业,之后药材主要都是从自己私库走账,长公主说什么连买首饰的钱都没有,纯粹是自己懒得打理家业,只知挥霍的原因吧? 就说她和爹每次以给自己找药材的名义游山玩水,那次不带着十几万两银子出去! 他真的不相信那需要几车才能运回来的衣服头饰会比用一个木匣装的药材便宜! 知道归知道,颜朔能怎么办呢? 这是自己的娘。 他揉了揉额角, “听说万宝斋前段时间出了批新的头面,娘想买什么,随便挑,就当儿子孝敬您了。” 长公主脸上的哀怨一扫而空, “真是娘的好儿子。不过啊,现在的万宝斋,我看要被逼的改名字喽!京城如今最受人追捧的琉璃杯,他们可是一个都拿不出来。” “那是自然。现在的出产太低,大部分官员都还没的买,自然轮不到他们那些商户。” 长公主想起办满月宴时,招待客人的那一个个玻璃茶具,不禁产生自己是个富豪的感觉, “我听说现在一个小茶杯都能卖到一万两了?” 颜朔点头, “如今正是年节走动,送礼的时候,既然有人希望得到一套这种茶具,自然有人想要买,买不到就花高价,所以价格层层攀升,店里只需要1千两一个,1万两一套的杯子,在市面上翻了十倍不止。” 长公主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看着更像是二八少女一般, “不如把我府里那些都拿出来卖吧?公主府一年的入账都没有十万两。到时候,我能买下京城所有的头面了,你还能买下所有的红布,让新郎官都没红衣服穿!” 颜朔在脑海中畅想了一下全京城只有自己能穿红衣的感觉,不得不说,他心动了! 幸好,他还有理智, “到时候,别人都以为堂堂长公主府入不敷出,到了需要变卖家财的地步。以为我赚了钱却不孝敬父母呢!” 长公主向来听不得别人说儿子坏话。 颜朔小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除了练武和看书的时候,几乎不和其他小孩一起玩耍。 因此变得不合群,又因为好看的跟个小姑娘似的,宫宴或者聚会时,那些小孩知道他地位高,不敢惹,背地里却常常聚在一起说他的坏话。 可巧让长公主听见,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所以,颜朔在民间仙人下凡,文曲星在世的传说,有一多半是长公主的功劳! 谁敢对他儿子不敬,那就是不敬仙人! 事实证明,得罪颜朔的确实都没有好下场。 可惜他是不是仙人转世,至今尚未定论。 因为等不到来自上天的惩罚,这些人就被长公主和皇帝收拾了…… 哪怕现在颜朔都这么大了,长公主还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坏话,顿时秀眉一立, “我看谁敢?不行,今天我一定要买上个十套八套的头面,让大家看看,我儿有多么孝顺!” 就算是聪慧过人的睿王爷,都分不清长公主这是真的想要破除还未出现的流言,还是单纯为了找个借口好大买特买。 毕竟,他娘在嫁给他爹之前,也是极为聪慧的人! 算了,反正他最近确实赚了许多钱。 琉璃坊开张后,每天用日进斗金来讲一点都不夸张。 如今店里除了让人欣赏的样品外,没有任何存货。 每天工坊做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 虽然最终分到他手上的只有三成,但绝不是小数目。 因为这方子一开始是蓝粒粒从瞿瑾那里得来的,所以要分给他们一成,至于他们两人怎么分,就看蓝粒粒的想法了。 除此之外,方子是半成品,动用了工部许多有经验的老师傅,耗费许多功夫,才研究出来。 所以,有三成收入要归入国库,另外三成则进了皇帝的私库。 所以,名义上,这琉璃坊就是朝廷和皇帝做的生意。 就算有一天方子不幸泄露,也没几个商人敢抢朝廷的生意。 不过,颜朔觉得,到了那个时候,生产工艺已经有了极大提升,玻璃的价格也会降下来,最终降到和上好瓷器一个价位也说不定。 至于她娘府里那些杯子,他难道说过那是送给他们的吗? 蓝粒粒那里已经催了许久,开茶楼的玻璃杯,装茶的玻璃罐,还有建温室的玻璃窗户。 最后一个估计得再等上一两年,起码他得先把御书房的窗户换了,还有他爹和自己的书房,还有…… 所以,只能先把小件的杯子送过去安抚一番了。 长公主丝毫不知道,等自己高高兴兴带着一堆衣服首饰回府的时候,那些让无数京中贵妇羡慕的许多透明琉璃杯,已经没剩下几套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十两一杯 扬州城今天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蓝氏花海开张了。 最好的舞狮团,最好的杂耍班,还有时不时洒出来的铜钱。 人群时不时叫好。 钱掌柜站在店门口,看着这样红火闹腾的场景,感受着别人投来的羡慕嫉妒恨,小眼睛简直眯成了一条缝。 他觉得这一刻就是他的人生巅峰。 瞧瞧其他掌柜们嗖嗖嗖的眼刀子~ 哎呀,前段时间还在笑话自己开了好些年的店被人说抢就抢走了,今天发现来的这些个大人物,才明白,自己哪里是倒大霉,而是撞大运了啊!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钱掌柜头顶上还有好几个主事的人。 原本以为最难伺候的是蓝粒粒,毕竟那可是个一言不合就能揍人的主儿。 后来才发现,事儿最多的是瞿老板,稀奇古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被当成最好伺候的人,蓝粒粒正坐在最好的包厢里,喝着店里卖的招牌花茶。 一来蓝粒粒不想出现在人前,二来,她毕竟是女子,还是云英未嫁,正好的年纪。 抛头露面的招待这么多外男,也不像话,何况蔡公公也不允许她没个女孩样儿。 原本蔡公公是不在意的。 可是在发现蓝粒粒经常动不动就闯进瞿瑾房里,一点自觉都没有之后,他觉得不纠正是不行了。 虽然瞿瑾很安全,但那也是个男人,传出去不好听。 别人不会说瞿瑾什么,只会觉得女方不检点! 五福自从变聪明后,瞿瑾就布置下了严苛的每日作业,一刻空闲都没有。 小小则被茶楼的大厨请到了后厨房,茶楼虽然不卖炒菜,但是一些茶点还是要有的。 今天主打的是菊花酥,小小研制的配方。 由于这些杂七杂八的原因,如今蓝粒粒正独自坐在这里,品着一杯花茶。 桌上只有一个又一个的茶杯,却没有茶壶。 屋子里唯一能叫的上是壶的东西,只有角落里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小二,手里正提着把长嘴壶,里面装的是滚烫的白水。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这里的茶不是按一壶,而是论杯卖! 这招是钱掌柜想的。 蓝粒粒一早就看出这人的奸商本质。 不过,她喜欢! 瓷白的茶杯,表面看似随意的用金笔勾勒了几道弧线,配上一朵正好填满杯底的黄菊,热水通过细长的壶嘴倾注杯中。 花朵在氤氲热气中渐渐开放,一股花香由淡变浓,钻入鼻尖。 就算是蓝粒粒这个没什么审美,向来觉得一罐贡茶还比不上一碗大米饭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能给人内心带来安宁和平静。 比她预料中还要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花型更小的野菊,小巧的三朵菊花,茶杯里再撒上几颗茶叶,乍看上去,好像是枝头开着的一朵朵小花,虽然不如之前那样绚丽,却同样让人眼前一亮,别有一番滋味。 这种花茶也正好适合那些觉得花茶寡淡,喜欢喝茶的人。 当然了,哪种菊花配那种茶叶,是有讲究的。 这就要用到瞿瑾的专业知识了。 别的蓝粒粒不懂,她只知道,有些原本是山上无人问津的野菊花,移栽到温泉庄子后,经由这么一包装,再配上钱掌柜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一杯花茶听上去似乎顶的上一杯参茶的养生效果。 蓝粒粒已经能想象到,等玻璃杯面世后,如今十两一杯的花茶会更加令人追捧,当然了,价钱也会水涨船高! 她在包厢里光明正大的偷听,就听到有人觉得连这茶杯的白瓷都难得一见,上面的金色线条看似随意,实则充满韵味。 反正她是不懂这些的。 就算是空间里的灵泉水,都卖不出这样的价格。 其实十两一杯的价钱听上去很高,却还算不上暴利! 首先,就算是蓝粒粒觉得不值钱的野菊花,也是她在空间中选育过花型完美的才移栽到温室的。 而且,这些用来制茶的花里,只有一小部分是长在室外的冬菊,其他全都需要在温室中生长。 扬州城里,没有几个像蓝粒粒这么大手笔,既有温泉庄子这种天然适合盖温室的地方,府里还有铺设了地暖的温室。 就算是后一种,每天为了保暖烧柴烧炭,也要耗费一笔不小的支出。 之前就有人问过,可否去温室里参观,给钱那种。 瞿瑾觉得这确实是个赚钱的好方法,后世的花圃也大多接待观光客。 不过今年肯定不行,温室都没有认真规划。 除此之外,光收点门票哪行,不得让人住两天?或者吃顿饭? 这都是赚钱的地方。 他看蓝粒粒对那温泉庄子也不太在意,估计不会介意拿出来赚钱的。 所以,完全可以办成一个度假山庄嘛! 瞿瑾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了,他现在燃烧着熊熊的事业心! 男人是什么? 他不需要! 不过这些规划仅限于温泉庄子。 蓝府的的温室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放的。 先不说府里住的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人物,就说温室里,还种着许多药材。 他自己种的还是其次,主要是蓝粒粒从山上带回来的那些。 天知道当他进了药房,看见里面一大箱子的灵芝、何首乌等等是什么感受。 上次在酒庄,他说要酿酒,蓝粒粒拿给他一堆人参就够吓人了。 这次,各种名贵药材简直像是大白菜一样随意摆放在那,他能不惊讶吗? 尤其是灵芝,最大的一个几乎有一尺多宽,要知道,这可是野生的啊! 生长极其缓慢,能长到这个程度,少说要上百年的时间。 这样好的东西,瞿瑾觉得还是养起来,等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炮制成药材。 否则,炮制的手法再高,如果不拿来入药,时间久了,药性一样会减少。 可惜这个瞿瑾最看好的灵芝被蔡公公做主拿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好几个看上去年份就不小的药材。 蔡公公又不懂医,也不缺钱,自然不是拿去吃或者卖,而是和一些包装精美的花茶、瞿瑾炼制的养生酒,以及其他东西,作为年货一起送到了京城睿王府。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吃年夜饭 越是接近年根,日子一天天溜的更快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 京城里已经落下了大雪。 和往年一样,宫宴早早结束。 对于当今陛下不喜欢在宫宴上听大家轮番拍马屁,有高兴的又不高兴的。 高兴的自然是因为不用一直吃那些早就凉透了的食物,早点散场还有时间赶回去,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 不高兴的则是因为原本就没什么实干能力,还指望着凭借一张巧嘴讨皇帝开心呢,如今算盘落空,自然不会高兴。 比如蓝粒粒的舅舅,赵肃。 虽然他如今身为兵部尚书,已经是极有分量的朝廷命官。 但是他自己有多少实力,自己清楚。 以往睿王爷因病不参政,他借着曾经和睿王爷一起戍守边关的功绩,讨得皇帝几分看重。 但是现在睿王爷整天不是往工部跑,就是往郊外的兵营跑。 关键是大家还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如今琉璃坊开张,大家知道他为什么去工部了,可是他去兵营干什么,赵肃却没有一点头绪。 他虽是兵部尚书,统管全国军队和粮草调动,可是他手里没有任何兵权,又因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是个实打实的文职。 而那几个兵营都是直属于皇帝麾下的,只听命皇帝一人号令,也是镇守皇宫和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颜朔当年的虎符一早就还了回去,难道皇帝又把虎符交给他了? 就算是那样,颜朔也没资格去直属皇帝的亲卫营。 赵肃原想着借这次宫宴和皇上探探口风,结果还没来得及过去敬酒,宴会就已经散场了。 不过像他这样想法的人并不多,今年朝廷有了很多新的政策,半年多的时间以来,许多官员每天都忙得跑断腿,如今能趁着年假好好休息休息,他们巴不得压根就不用跑过来这么一趟。 不过能把皇帝御赐的宴席带回家,虽然凉了,但这都是货真价实的御膳房出品,就算热上一轮,味道丝毫不减。 再说了,这其中还有无价的荣誉这里面。 以往赏赐的菜都是按照品级来定,但是自从几年前,据说是睿王爷提出的。 应该论功行赏,把最好的菜赏给一年来工作最努力的官员,当然只限于能够参加宫宴的官员。 此举一出,一二品的官员自然不乐意,可惜他们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一旦遇上睿王爷,谁都讨不了好。 不同于全国官员的政绩考核,需要一层层评级,好坏全凭上级官员的一句话,失真度比较大。 大家常年同朝为官,又都生活在京城脚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每个人是什么状况,别说是官员,就连老百姓都知道个大概。 当时小小年纪的颜朔继而又提出来一个馊主意——匿名投票。 果然,最后只有一位二品官员排名靠前,得到了赏赐,其他得票最多的都是些低级官员,这一巴掌真是打的那些老大臣们颜面无光。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找的。 总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喜欢倚老卖老,等到真要干实事的时候,又会推三阻四。 越到高位越是如此,他们力求的就是一个稳字,宁可不干,也不能做错。 这就导致他们向来政绩平平,但是到了尚书及以上的位置,除非犯错,不然就能一直待在那个位置,直到告老还乡。 颜朔这一招虽然有些胡闹,难为皇帝还真听进去了。 虽然第一年确实差点乱了套,好在之后渐渐走上了正轨。 也用这种方式变相督促了那些尸餐素位的人。 今年,又一批勤劳肯干的官员带着宫里的食盒回了家,这满满的荣耀让他们的身板都挺直了许多,心中无不感激遇到个好皇帝。 而他们心中尊崇的好皇帝,此刻已经换上了不打眼的便装,鬼鬼祟祟的钻进一辆马车,对里面的人说道: “大侄儿,快走,别让他们追上来。” 颜朔扶额,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真是够了, “他们都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就算现在甩掉了,一会还是得看见。” 皇帝难得闹脾气, “我不管,反正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快走,快走。” 他把车帘撩开个缝,催促在外面赶车的暗一。 马车得儿得儿的往前走,没用多少工夫就到了长公主府。 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让两个石狮子也染上了过年的喜气。 进了府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 这是颜朔记忆中最热闹的一年。 皇帝看着廊下亭子里到处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不由感叹, “印象中只有皇姐大婚那次,府里才这么热闹过。这么些年,她也不容易啊。别看她平日里不显,其实心里时刻担心着你。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灯光映入颜朔深邃的眼眸中,他扭头认真看向皇帝, “舅舅也可以放心了,侄儿如今体内余毒已清,内力也在逐渐恢复,会一直这样健健康康的活着。所以舅舅也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看着侄儿彻底恢复健康的那天。” 皇帝伸出粗壮结实的手臂,一把搂住颜朔的肩膀, “你啊,就不用为我担心了。骑射武功,我可是一样没落下,虽然比不得你的武艺天分,但是身子骨——” 他捏了捏颜朔消瘦的肩膀, “比你可壮实多了!” 颜朔就这么像是个小鸡仔一样被皇帝搂着进了厅里。 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美味佳肴,想必是早早备下,他们一下马车就开始上菜。 颜博文正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文弱书生,他的表情已经可以用龇牙咧嘴来形容了。 因为是家宴,又有皇帝在场,所以他们屏退了大部分下人,奶娘自然也不在。 皇帝快步上前,接过其中一个婴儿,轻轻颠了颠, “哟,又长胖了。” 颜朔沉默的从比他更柔弱的自家爹手里接过另一个弟弟,好让他能喘口气。 长公主此刻正在指挥下人摆好最后几道菜,闻言接话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一开始他们生下来那么瘦小,我还怕他们也有……怕他们身体不好,不过后来就蹭蹭蹭的长,喝点水都长肉,现在的个头比同龄的小孩都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除夕守岁 皇帝不着痕迹的看了颜朔一眼,随后安慰道: “皇姐多虑了,长得壮实还不好,像朔儿小时候,光长心眼,不长个头,不是更叫人担心?” 颜朔无奈抗议, “为什么每次都要和我比?” 长公主也想起了这件事,噗嗤一笑, “可不是,那时候把我给愁的呀,他比同龄的小姑娘矮了一个头,我整天看着都发愁,这以后可怎么娶媳妇?站一块也不好看啊,幸好,后来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眨眼就长起来了。” 颜博文为自家儿子说了句公道话, “我小时候长个也晚。” 长公主毫不客气的拆台, “也没见你多长个心眼啊,还不如我儿子呢?” 自从长公主剩下两个健康的孩子后,渐渐恢复了从前的泼辣劲儿,颜博文额头挂满黑线,还是不得不恭维, “那是,那是,都是你生的好!” 皇帝笑看两人像寻常夫妻一样斗嘴,成婚二十多年,感情依旧这样好。 他逗弄了一会怀里的小孩,又瞅了瞅身边和他姿势一模一样的颜朔, “你就没点感想?” 颜朔收回目光,斩钉截铁道: “没有。舅舅饿了吧,我去给你拿些点心,都是新方子,你尝尝有没有喜欢的味道,以后让御膳房做给你吃。” 这些菜谱方子都是九命寄来的。 小小时不时就会开发些新的品种,尤其是有了瞿瑾这个后世之人的点拨,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如今在蓝府里,她只负责给蓝粒粒一个人做东西,厨房的其他事情都交给蔡公公带来的两个厨子。 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开发新的菜品,估计只有她一个人没发现蓝粒粒尝不出这些食物的好坏,只以为她每次说的好都是在鼓励自己,于是更加卖力…… 酒席摆好后,长公主屏退了所有下人,让他们各自去吃喝,只剩下他们四个外加两个已经在摇篮里睡着的小孩。 见皇帝吃的开心,她不由吐槽, “怎么瞧你这吃的,好像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一样?” 皇帝抬头一笑, “皇姐家的饭菜,当然比宫里的好吃。” 这话听着有些凄凉,为了不让气氛冷下来,颜朔调侃道: “舅舅就会哄娘开心,这厨子明明就是您之前赐下的。” 皇帝顺着他的话头道: “你小子拆什么台?” 长公主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菜,又给慢条斯理吃饭的颜博文夹了些东西,才道: “房间早给你准备好了,这次住到你想回去为止,正好帮我带带这两孩子,天天精力旺盛的不行,幸亏现在还不会走,不然十个奶娘都看不住他们。” 皇帝听了嘿嘿直乐。 颜朔笑道: “我突然觉得,和娘比起来,舅舅更像是嫁出去的,每年都要回娘家住上几天。” 他说完之后大家一愣,片刻后除了皇帝脸色涨红,长公主和颜博文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 一开始他还没当皇帝时,会偷偷跑来吃年夜饭,再住上几天。 毕竟当时只是皇子,虽然是中宫嫡子,但还有些自由任性的权力。 后来当了皇帝,没有人管,这个习惯更是保留下来,从住两天到住五天,之后常常住到正月十五要正式上朝的时候才走。 颜博文憋住笑意,轻咳两声,斥责道: “朔儿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喝醉了,快给你舅舅道歉。” 皇帝这才终于回过味来,猛地一拍颜朔的后脑勺,力道之大,差点让颜朔的俊颜栽进菜盆里, “好你个臭小子,我白对你好了!居然敢调侃你舅舅,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颜朔佯装惶恐,连连告罪, “舅舅开恩哪~” 京城这边各家各户都十分热闹。 扬州这边也不例外。 人人都穿上最好的衣服,拿出最好的食物,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璟朝全都有守岁的习惯。 蓝府里,加上蔡公公后来带来的人手,总共有约莫五十人,除了沈流去了府城和学堂放假的沈耀过年外,其他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于是蓝粒粒做主,在面积较大的演武场那里燃起了篝火,大家都穿着厚实的衣服做在那里一起过新年。 这里一般是九命每日训练护卫的地方,其实后山靠山顶的地方还有块面积更大的练武场,是蓝粒粒每天训练虎兄的地方。 不过,下面这块地方就足够了。 这种时候,必不可少的就是天老拿手的叫花鸡。 小小如今不只擅长做精致的美味佳肴,同样擅长这种情况下的肉类制作。 三只烤乳猪正架在篝火上缓缓转动,阿大几人闻着钻进鼻子里的香味,不停吞咽口水,慢慢转动手里的木棍,这可真是个考验人的活计。 他们羡慕的看着打扮的跟个年娃娃似的五福坐在那里,一边悠闲的磕着瓜子,一边哄的众人眉开眼笑。 没办法,谁让人家命好呢? 五福自从变聪明后,飞快的消化完原本只是死记硬背记下的东西,之后在瞿瑾的高压政策下,以飞快的速度汲取知识,如今已经接替瞿瑾成为新任府医。 府里这么多人就是他的练手对象。 整天训练免不了磕磕碰碰的阿大几人就是他练习穴位和推拿的对象。 让人惊讶的是,蔡公公带来的这些人,原本看似健康,细查之下,都或多或少有些疾病。 其实这不难理解,大家都是从底层一点点升上来的,就算底子好,常年跪来跪去,再加上身体本就有所损伤,落下些病根不足为奇。 像蔡公公这样,能有机会接触武学的太监,实在是少之又少。 因此,他们虽然看着比蔡公公年纪小很多,头发也不像他那样全都花白,但身体着实不如蔡公公来的健康。 然后,这些人就成了五福练习针灸的对象。 最让瞿瑾满意的一点是,五福十分尊老爱幼,要是放在现代,既能当三好学生,又能成为五好青年。 原本阿大几人对待蔡公公以及他带来的那些太监,态度虽然没有轻视,但总有点怪怪的。 毕竟他们从未接触过这类人,所以相处时不免带上丝好奇和探究,以及不知该如何相处。 好在那些大都上了年纪,而且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压根不会和几个小孩计较。 但是在五福的好榜样之下,其他人的态度也渐渐纠正过来,不就是年纪大些的普通人嘛! 他们慢慢发现这些人都很好相处,偶尔还会说些他们从未听过的故事,以及许多天南海北甚至璟朝之外的知识。 比起脾气暴躁,为了自己喝上一口烧酒,不肯给他们买棉衣,而是让他们绕着城里跑步取暖的爷爷,还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他们的身体,这些人实在是太好相处了。 其实,五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从小在瞿瑾身边长大,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看多了瞿瑾待人接物的样子,潜移默化之下,早就渐渐认同后世那种人人平等的思想。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笨嘴拙舌 璀璨的群星之下,跳动的火焰照耀进每个人心里,蓝府的众人心里都跟这团火焰一样温暖炽热。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因为蓝粒粒的随和和蔡公公的管束,再加上瞿瑾和五福的调和,两拨人马相处十分和谐,已经渐渐认同彼此都是蓝府的一份子。 毫不夸张的说,大家几乎像是个大家庭一样相处。 就拿蔡公公带来的那些人来说,他们真的跟养老一样,甚至开发出了自己的爱好。 有的人在忙完自己不多的活计后,还会跑出府外,在空旷的丰收村里溜达,有的跑去种地,有的跑去种花。 在这些人孜孜不倦的努力下,虽然划分了地界却一直荒废的村子甚至被踩出几条小路。 蓝粒粒也任由这些人去瞎忙活。 虽然丰收村的土地全都在她名下,不过颜朔出资建的这个府邸已经足够她居住。 而且比起在平坦的地方,她更喜欢依山势而建的山庄。 越往山下,面积越大,就算容纳越来越多的人都没有任何问题,还有足够的空间区分出各种场所。 蔡公公和瞿瑾等亲近之人住在半山腰上,刚好方便她找人,也方便他们管理。 而再往上,就全都是就是她的地盘了,还是不会有人打扰的地盘。 只有小小每天会上来打扫一趟屋子,顺便带些点心之类的吃食,防止蓝粒粒饿了没的吃。 此外,就是小武和九命会来这里的演武场,伺候虎兄和火火两个。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小武会直接把火火带回自己住处,先给陪练辛苦的火火按摩身体,然后再准备沐浴! 只有九命,必须得在这里,吭哧吭哧的用超大号澡盆给虎兄洗澡。 年节时分,不止众人都穿了府里备下的新衣,就连火火和虎兄今天都洗刷的干干净净,蹲坐在人群里。 时间长了,大家也发现虎兄真的不吃人,虽然仍旧不敢靠的太近,但是只要蓝粒粒或者九命在,他们还是能够面不改色的。 众人围成的圈里,以蓝粒粒为首,这半圈全是年轻人。 而另外半圈就是以蔡公公为首上了年纪的人。 夹杂在中间的瞿瑾和九命看起来十分不合群。 两人左看右看,突然体会到一种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感! 蓝粒粒虽然是府里的主人,但蔡公公作为她的师父辈分最大,理所当然成为开席人。 着实让蓝粒粒松了口气,她可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惜不知道蔡公公是不是有意锻炼她,笑容和蔼的道: “粒儿给大家说两句吧。” 瞿瑾立刻拍手叫好,等着看蓝粒粒的笑话。 蓝粒粒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头皮一麻,干巴巴道: “大家今年都辛苦了,明年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累死吗? 瞿瑾捂住嘴,不让笑声泄露出来,可惜还是被蓝粒粒发现了。 蓝粒粒对上身旁蔡公公鼓励的目光,定了定神,继续道: “我没什么要求,大家平日里也都做的很好。我希望你们以后能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过的开心快乐。” 瞿瑾为了将功补过,很给面子的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稀稀拉拉的开始鼓起了掌,虽然不够热烈,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他们大部分人和蓝粒粒接触的不多,但是蓝粒粒这个人有时候又格外的好懂。 她性子直接了当,说话直来直去,既然是说出口的,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蓝粒粒悄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靠在身后的虎兄身上,对蔡公公抱怨道: “师父真是故意折腾我。” 蔡公公笑眯眯说: “你总不能一直躲在大家身后,总有要面对外界的时候。” 蓝粒粒嘴硬, “我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女子,所以不会有你说的时候。” 蔡公公神秘一笑, “谁说的准呢?” 蓝粒粒不解其意,刚想细问,就被小小的大嗓门打断, “可以吃了,可以吃了,主子要吃哪个部位,我帮您弄。” 蔡公公轻轻推了推她, “考验刀工的时候啊,要靠你们几个了。” 蓝粒粒只好起身,和九命小武三人一起,将几头烤乳猪刷刷刷片成肉片,阿大几人将剩下的骨架放到预先准备好的瓷盆里,先从每只猪肚里掏出一只大鹅,继续摆放到片肉的桌案上。 接下里又是一通刀光剑影…… 下面纷纷是一片叫好声。 瞿瑾拿着酒壶凑过来,倒了一杯递给蔡公公, “您老尝尝,刚开封的,大粒给的人参,专门给您老酿的养生酒。” 蔡公公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入口辛辣,片刻后只留余香,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见识过的好东西不少,但是这酒,确实难得, “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瞿瑾也给自己斟了一杯,咂摸一口, “够劲,等到夏天,你再尝尝另外一种酒,和烤肉,绝配!” 他说的就是啤酒,古代有种叫做醴的酒水,制作方法和现代啤酒十分类似,也是用谷芽酿造。 虽然瞿瑾在现代是医学世家的豪门贵公子,却割舍不了路边摊的美味! 蓝粒粒走回来时,就看见他们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分着酒喝,她随口问了句, “也不知道准备的年货送到京城没有?” 然后就收到瞿瑾揶揄的笑容。 蔡公公权当没看见,说道: “要是下雪的话,路上会慢些,最晚的话,今天也该送到了。” 事实上,大雪严重耽误了行程,许多河口因为冬日结冰无法行走,加上其中有许多受不得磕碰的,所以路上一再耽搁,赶着大年夜的尾巴,这两车年货才终于送到。 长公主府内,已经吃完年夜饭的几人正窝在暖和的屋子里守岁,暗一敲了敲房门,进去后挨个行礼,说: “蔡公公送来的年礼到了。是否要抬过来?” 皇帝一扬手, “送进来,正好闲来无事,瞧瞧他从江南送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颜朔漫不经心的喝茶,既然是蔡公公经手,且以他的名义送过来,一定是过了明路的,不用他费心替蓝粒粒各种遮掩。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年礼到了 京城的天空开始飘下细碎的雪花,暗一带领几个人将四口极大的箱子抬进屋内,清扫干净落在上面的雪花后,才将其一一打开,呈现在众人面前。 随后他将一份礼单递给皇上。 皇帝粗略扫了一眼后直接递给一旁的颜朔,嘴里说道: “蔡公公的身手不减当年啊,要是我到了他这个年纪,悬崖峭壁也能如履平地,就知足了。” 颜朔快速浏览礼单,猜测着哪样东西是蔡公公弄的,哪样东西其实是蓝粒粒找来的,闻言立刻道: “舅舅的身子骨,一定比蔡公公还要好,而且,能采到这些东西主要是运气,不见得真去了悬崖峭壁。” 长公主不耐烦了, “你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暗一,把里面的东西都摆出来,我瞧瞧都有些什么。” 暗一领命, “是。” 他先是拿出一个足有半米宽的盒子,这也是其中最大的盒子,小心放到地面,缓缓打开,一个通体血红的灵芝出现在众人面前,底部还连着一截腐木,他道: “这是蔡公公在山中偶尔得之,药性极好,特意献给皇上,下面这节腐木是为了保证灵芝还在继续成长,不会损失药性。等制药时再拔出来。” 长公主走上前,细细端详, “真有这么大的灵芝啊,我记得小时候见过个一臂长的灵芝,皇上你那时候还小,有印象吗?” 皇帝点头, “你是说当年哪个地方官员送给皇父的贺礼?” “对,太医院制成药后,可是闹腾了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那是好东西,就算没病,谁都想吃上一颗延年益寿,这次你要小心了,否则啊,后宫不宁!” 长公主说的可谓是幸灾乐祸,皇上无奈叹气, “唉,蔡公公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不过这提醒有理,如果只有一颗灵芝,当然没人敢和他抢,可要是经由太医院做出许多药丸,就算是广而告之了。 不等颜朔开口安慰,长公主突然指着暗一打开的第二个盒子尖叫起来,兴奋的差点扑上去,好歹注意着自己的形象,只是小碎步迈的极快。 只见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几套头面饰品,长公主激动的脸都红了。 可能女人对于这些东西永远没有抵抗力吧! 长公主眼睛都黏在了上面,不知该先拿起哪一套,她头都不抬的催促道: “快快快,往这里多点两盏灯,我要仔细瞧瞧!” 不同于京城首饰历来讲究雍容华贵,江南的饰品大都透着一股子端庄雅致,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 虽然严格来讲,这些头面的做工和镶嵌没有一个比得上京城工匠的手艺,但是胜在样式新颖,十分合长公主的眼缘。 江南富庶,自然也有做工极为精美的头饰。 只是一来这些东西无不价值连城,蔡公公只是想替蓝粒粒联络一下京城感情,并不想让人知道他家底有多丰厚。 二来,精贵的东西大多是从京城甚至是皇宫流出来的,长公主自小在皇宫长大,一直生活在京城,自然不缺这些。 这时暗一把其中一个箱子放到靠近颜博文的地方,尽管他已经小心了,但箱子还是发出轻微的咚一声响。 皇帝内力也不低,听到了这个微弱的动静, “什么东西,居然这么沉,还是送给驸马爷的?” 暗一打开箱子,恭敬道: “是蔡公公在扬州搜集到的一些书籍,据说其中大部分是江南才子文人所着,刊印极少,所以大多没有流传到北边。送给驸马爷,就当是解闷的。” 颜朔都不用想,就知道不管是送给娘的头面还是送给爹的书籍,都跟蓝粒粒万万没有一丁点关系,倒是里面提到的许多药材可能是她弄来的,也许确实是深山挖到的,也许是用特殊方法得到的。 送了一圈之后,还剩两个大箱子没有打开。 众人无不期待起来。 刚刚收到年货的三人都清楚,他们是捎带的,这年货是送给颜朔的。 没见礼单的落款是蔡公公和蓝粒粒师徒二人嘛。 皇帝还没自恋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会给自己送礼的地步。 暗一挨个打开所有箱子,剩下的一个箱子里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珍稀药材,品相都极好,有些因为不易存储都已经炮制好,当然也有灵芝,虽比不上送给皇上那个大,不过胜在量多。 皇帝忍不住感叹, “他这是把山里的药材一口气挖空了吧?” 有些还带着泥土,自然是挖出来没多久的。 有些虽然经过炮制,但是皇帝见多识广,自然看的出都是刚刚炮制完,成色极好,药性还未开始流失。 颜朔解释道: “舅舅还记得侄儿曾说过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大夫,就是他偶尔间捡到一颗鸟儿叼来的银果?” 见皇帝点头后,他继续说: “这人虽然医术一般,但喜欢研究药材,听说他一直在山里自己种药材,可能其中有许多是他十多年收集来的。” 皇帝闻言一惊, “你是说他能种植药材?那可是件大好事啊!” 边关将士需要的不只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每年的药草也是个大头。 而药材价格居高不下的最大原因就是需要人们去山里采摘,遇上运气不好的时候,往往一天下来都没有任何收获,因此,几乎没有人以采摘药草为生。 颜朔一句话打消了皇帝刚刚升起的念头, “舅舅想岔了,他只是把山里挖到的珍贵药材全都种到一处,方便照料而已,他对山上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材不感兴趣,所以不曾试过像种庄稼一样种药草。” 皇帝一阵惋惜,连得到灵芝的高兴劲也少了。 长公主道: “你养了那么多花农,让他们去试试不就行了?何必在这唉声叹气,跟个老头子一样。” 颜朔出言替舅舅解释, “娘,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首先是要收集到足够的种子,就算有的可以发芽,可是不论如何精心照顾,只有少数可以保持长势良好,一年下来精心照料的产出还不如去山里挖药材来的划算。” 这样一说,长公主就立刻理解了,能种是能种,但这显然不划算啊。 老百姓更会算账,连种庄稼的收益都比不上,他们自然不肯干。 所以,听说过花农,却从未听说过药农。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玩世不恭 暗一打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有许多瓶瓶罐罐的药酒。 颜朔没有理会那些东西,而是从中拿起一个扁长的木匣,放到桌子上,打开后,两排十个白瓷茶盏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颜博文早就埋头在书本中,长公主也爱不释手的一个个试戴首饰,只有皇帝这个大闲人,问道: “这是什么?” 礼单写的密密麻麻,他不可能每样东西都记住,况且那是写给颜朔的,人家呈给他是尊敬,总不能看个没完。 颜朔卖了个关子, “舅舅稍等片刻。” 然后他对暗一吩咐道: “拿一壶热水来。” 待装着热水的茶壶端上来后,他将其中一个茶盏放到舅舅面前,揭开茶盖,将清亮的热水缓缓注入杯中。 一朵黄色的菊花缓缓绽放,最后盛开在水面上,覆盖住整个杯口,一股极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皇帝不禁想伸手触碰那朵盛开的花。 颜朔出声道: “舅舅,小心烫。” 皇帝抚掌赞叹, “真是美不胜收啊!简直就像是看着一朵花在眼前慢慢绽放一般,这也是蔡公公想的?” 颜朔摇头, “是他的徒弟,觉得一盆花能卖那么多钱,就动了做这行生意的心思,恰好看到那个大夫晒制入药的菊花,她拿来尝了尝,觉得很好喝,折腾了大半年,听说蔡公公去了之后才终于张罗起来,店铺年底刚刚开张,这不,送过来几杯让我瞧瞧。” “倒是有几分巧思。” 皇帝对蓝粒粒的观感不好不坏,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不过除了表面上蓝粒粒的身份外,能知道的并不多。 一方面是颜朔封锁的严实,另一方面则是蓝粒粒很少出现在人前。 虽然她没有深居简出,但以她的功夫,想要不被人发现,不费吹灰之力。 况且,她自己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巴不得整天一个人待着。 “我记得蔡公公带了不少人手过去?” 颜朔没有隐瞒, “是,他就料到小粒儿空有想法,真做起事儿却一塌糊涂,所以带了不少帮手,不过上次来信,他还觉得带少了。” 因为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从宫里出去的,皇帝也知道大概人数,不禁问道: “她有那么多事需要打理?” 颜朔自然不能说蔡公公贪了扬州一整条街给蓝粒粒,而是说: “她从那里离开时拿了银钱,所以置办了不少产业。” 这个“那里”是哪,不言自明。 “她以前就说想当个大地主,还要找到高产的粮食种子,然后把谷物堆成小山,从上面滑下来……” 皇帝不禁笑道: “到底是没接触过世事也没受过什么苦的小孩子,我还以为她立下这样的志向是为了造福百姓,没想到只是为了玩。或许正是如此,才能想出卖这花茶的主意?” 颜朔很满意自己把蓝粒粒营造成玩世不恭的形象,如此,她就算武功高,也不会让皇帝觉得有什么威胁, “还真有可能。我记得当时在扬州,她时常抱怨茶水难喝,要知道她喝的可是您赏给侄儿的贡茶。” “哦?贡茶她还觉得难喝?” 皇帝不禁诧异,难道侯府日子比他还好过。 颜朔轻勾嘴角, “她说茶都是苦的,为什么大家故意找罪受?穷人就不这么干,他们会拿糖水招待人。富人怎么总是有这么多怪癖。” 皇帝一愣,茶可不都是苦的吗? 他们只是一直喝惯了,才品出其中茶香的滋味。 “虽是童言戏语,却别有一番道理。想必她就是不爱喝茶,才想出了花茶这个主意吧。哈哈,难得蔡公公愿意陪她胡闹。” “是啊,在高门大院长大,却还有颗稚子之心,所以很得蔡公公喜欢。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我可就等着她的好消息了,说不定她真能找到良种,到时候,我一定记她一大功。” 颜朔笑道: “侄儿可是替她记下了。您就等好吧。” 他知道蓝粒粒肯定能拿出这些东西,甚至已经拿出来一些,所以提前在皇帝这讨个许诺,也让皇帝有心理准备,让他觉得蓝粒粒就是运气好。 皇帝则是在心里嘀咕,你又不喜欢人家,无亲无故的,就要替人家小姑娘记下,肯定有猫腻! 不得不说,皇帝也是个爱八卦的人。 所以他觉得颜朔之所以这样说,或许是他在边关时安插到他国的细作有很大把握找到高产良种,想把功劳安到蓝粒粒头上,借此拔高对方的身份。 不得不说,虽然想法南辕北辙,但是皇帝果真没想过蓝粒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之处。 年节就这样倏然间划过,皇帝果真住到快要上朝的时候才回到皇宫。 期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后宫一位妃子在年前诞下的第十四位皇子,染了风寒,一直缠绵病榻。 某天夜里,皇帝去后宫的路上,她已经不知在雪地里跪了多久。 “这是做什么?” 丽妃抬起楚楚可怜的一张脸,尽管因为寒冷鼻头泛红,眼睛红肿,连日来因为忧心儿子的病情憔悴许多,却让往常那张艳丽娇俏的脸庞多出些柔弱病态,不禁让人生出一股子保护欲来。 皇帝也是这样子做的,他上前一步将丽妃扶起,解下身上的披风把人包裹住。 黑色的毛皮衬的那张脸更加白皙小巧,原就处在最美好的年纪,一颦一笑都让人为之心神动荡。 她微微靠在皇帝身上,做出盈盈下拜的动作, “皇上,求您去看看皇儿吧,他已经病了许久,药也换了好几副,始终不见好。” “顺意。” 皇帝叫身旁跟随大太监的名字。 顺意低头躬身答复: “皇上,前几日已经派了太医看诊,只是十四皇子生下来就比寻常孩子瘦小,之后又一直不肯好好吃母乳,导致身子骨越来越弱……医正说,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丽妃眼里唰的流了下来,伏在皇帝身上痛哭失声, “皇上,皇上,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您救救他吧?我听说睿王爷那里有仙果,可以治疗孩子早产不足,长公主的两个孩子就是这么治好的,他那里肯定还有,求您,求您……” 御花园里唯剩下女子的呜咽声,悠悠荡荡,传出去老远。 顺意把头埋的更低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贵妃求药 丽妃沉浸在自己的柔弱和痛苦里,完全没有察觉皇帝暗沉下来的脸色。 她以为这样脆弱凄美的样子足以博得皇帝的同情。 却全然忘了,前面存活下来的八个皇子,没有一个比的上睿王爷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她更是不清楚,自己在怀胎时为了身材而故意节食,最终导致胎儿瘦弱的事,皇帝知道的清清楚楚。 也就是说,从她怀胎开始,皇帝就从没期望过什么。 他的孩子不少,最大的都已经十二岁,现在就可以开始入朝听政了,再过三年,甚至可以出宫建府,成家立业了。 而他还正值壮年。 之前听了颜朔的话,他年前曾带着几个皇子在京城里走走看看。 结果有好有坏。 有的确实喜欢上了不同的生活,比如三皇子居然想当个说书先生,每天听人叫好。 但有的,却因此对于权力更加热衷。 那种充满野心的眼神太过明显。 不该早早生下这么多孩子的啊! 所以,皇帝完全不觉得再多一个儿子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温和道: “你是从哪里听的来的留言,皇姐为了保胎每天喝药,这才生下两个健康的孩子,他们一开始长的小,那是因为双胎的缘故。” 丽妃哭泣的声音停了一瞬,这话里的意思让她瞬间慌乱起来。 她年纪轻,刚刚开始得宠就怀上胎儿,可她觉得皇帝的宠爱更加重要,于是为了不让刚刚开始对她感兴趣的皇帝厌烦她,所以拼命维持身材。 也是她身子确实康健,从来没有孕吐等特别不好的反应,等到后来渐渐显怀,身体浮肿的跟个洗衣婢似的,她自己都不想照镜子,更是不曾好好吃过饭。 也她预料的一样,变成那副丑样子后,皇上再也没去过她的宫里。 因此,等孩子生下来后,她全都丢给了奶娘照顾,心血来潮逗着他玩了会,却着了凉,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她现在后悔了,她想要这个孩子。 父亲说过,在后宫里,只有孩子才是真正的依靠。 她喜欢看到那小小的人儿如此依赖着自己,难道,难道就不能给她一个机会吗? “皇上,皇上,臣妾只是想着睿王爷那里说不定有什么刚好合用的药材,求您去问问可好?” 顺意在旁边轻轻摇头,这人啊,空有一副皮囊,脑子却不好,也就是仗着他父亲是朝廷元老,才能当上四妃之一,却也只能排在末位。 果然,皇帝的话没有任何温度, “你想要给朔儿治病的银果?” 丽妃这次才真正听出其中的深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更加慌乱的摇头,蓄在眼眶的泪水也抖落下来,像玉珠滚落脸颊, “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是听说那果子已经成熟,所以,所以想为皇儿求上一颗……” “传言又如何能信,朕没有必要骗你。” 丽妃犹不死心, “可是,可是您手里一定还有对不对,睿王爷曾献给皇上三颗,可否求您救救我们的皇儿?” 顺意在旁边不住摇头,这女人到底是真傻假傻? 虽然睿王爷带回来的那颗银树很难不被人知道,但是呈给皇上的三颗绝对是私下赠送的。 后宫一个小小的妃子,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这说明什么? 果然,皇帝冷笑一声, “看来爱妃对朕知之甚详啊。那你应该知道,朕已将那三颗果子送去太医院,制成了药丸送给朔儿。” 丽妃眼睛睁大,不可置信道: “那我的孩子怎么办?” 皇帝微微弯腰,像是在调笑般说道: “既然爱妃这么能干,想必你一定有办法的。” 他说完不再理会跌坐在地的女人,拂袖转身离开。 这么一番折腾,他自然没了去后宫的心思。 徒留怔在原地的丽妃一个人傻呆呆的坐在那,片刻后,从角落跑出来一个小宫女,劝道: “娘娘,地上凉,咱们快点回去吧,递给老爷的信已经送出去了,老爷一定会帮您想办法的。” 丽妃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扣住冰凉的地面, “父亲?呵,他不会管我的。从入宫那天起,他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帝王无情,事实证明,我确实错了,父亲才是对的,可惜,可惜一切都晚了。” 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脸上是一片死灰之色,小宫女连忙将人扶住, “娘娘还年轻,千万别想不开。以后有的是机会,啊——” 丽妃忽然攥住宫女的手腕,长长的指甲几乎嵌入她的血肉,宫女因为疼痛身子不住颤抖,却咬紧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只听丽妃声音轻的像是呢喃,很快又被冬日的寒风快速吹散。 “再也没有机会了。” 宫女震惊的都忘了手上的疼痛,怀疑自己刚刚是产生了幻觉。 她向四周望去,只有远处站着两个守夜的太监,身体纹丝不动,这样远的距离,应该什么都没有听到,她也很想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回到自己寝宫的皇帝坐在桌面,端起茶水,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眉头皱了起来。 顺意连忙识趣的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瓷白画着金线的杯子, “皇上,刚刚泡好的菊花茶。” 他心里则是在想着,改天见到睿王爷一定要让他再带些过来,以往为了批改奏章,就算是夜里,皇上也要喝浓茶。 但是最近几天换上这种野菊配着茶叶的花茶后,既能提神,又不至于影响睡眠,皇上的气色都好了许多。 这不,现在已经不愿喝原来的茶了。 “蔡公公一走,怎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顺意听到这话,额头立刻挂上汗珠,忙不迭的告罪, “奴才管理不周,请皇上责罚!” 皇帝把茶盖扣下,发出咔哒一声响,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十天后,朕要看到成果,否则,这个总管的位置,就换人吧。” “谢皇上开恩!” 顺意心里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不上蔡公公能干,将宫里管理的如同铁桶一般。 原本他只负责伺候皇上,蔡公公走后,他接替了总管的位置,就让下面的人以为有了可趁之机。 蔡公公果然料事如神,前段时间顺意虽然按兵不动,但是该处置的名单却越来越长,所以用了不到十天,就能把事情圆满解决,顺便确立了自己的威信。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开春繁忙 又是一年春来到。 好像一夜之间,一朵朵小野花就从田间地头冒了出来,颤巍巍的花朵倔强的站在那里,迎风摆动,似要抢先一步,告诉每个人春姑娘来了。 经过一个年节的休息,蓝府再次忙碌起来。 过完年后,蓝粒粒带着蔡公公去温泉庄子住了一段时间。 瞿瑾顺道展示了自己的商业大计,对此,蔡公公这个真有钱人表示兴致缺缺,不过瞿瑾成功忽悠了想一直买地买地买地的蓝粒粒。 因为,她只有五千亩地,而粮商齐家,居然光是在江南就有上万亩的田地。 这大大的刺激了蓝粒粒,居然有人的粮食比她还多,这还得了! 全然没有考虑人家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并不像她买地种粮,之后再把它们藏起来。 蓝粒粒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把粮食从各个田庄运走,然后藏进深山老林,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实际上,后面跟着三波人帮她扫尾。 九命带着暗卫是第一波。 蔡公公是第二波。 小武和长生则是第三波。 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成全了蓝粒粒像个小仓鼠一样到处藏粮食的怪癖。 具体藏在哪,他们也不在意。 毕竟没有谁会像蓝粒粒一样对粮食这么执着,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 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没她这么夸张。 毕竟璟朝一直以来,风调雨顺,还从未有过天灾出现。 二月份的时候,一批玻璃茶杯终于经历千辛万苦,以只碎了两个的代价,从京城到达扬州。 当人们透过玻璃茶杯,清晰的从各个角度看清一朵花是如何绽放时,蓝氏花海的生意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二楼的茶座永远是客满的状态。 关键是大家都得凭号入座,或者是提前预约,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脸色都不看。 这种毫无缘由的强硬,让始终不清楚茶楼背景的人更加谨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查不到背景才是真的有大背景。 在京城还保持脱销状态的玻璃杯,在江南更是炒到了几万两一个。 就是这样的东西,茶楼一拿就是几百个,大家都不是傻子。 只不过每次喝茶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把杯子打碎,要陪上几万两银子。 比如像陈猛这种没什么家底的人,压根就不敢用这种杯子。 好在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言明,不小心弄坏,只需要赔一千两。 问题是一千两对陈猛这个清官来讲,也是笔巨款啊! 所以当他收到蓝粒粒赠送的一套玻璃茶具时,真心不想要。 他怕打碎了心疼死! 更怕自己忍不住拿去卖了换钱! 原本有些人不喜欢喝菊花茶,试过一次之后就没了兴趣,但是玻璃杯出现后,立刻又吸引了一大批客人。 就算不为喝茶,只为来看上一眼这价值连城的杯子,五十两也值了。 是的,如今茶庄的价格又涨了。 不过,谁让玻璃杯卖的那么贵呢? 要是花茶不涨价,都对不起盛它的杯子! 连带着一楼的花卉价钱也水涨船高。 不过蓝粒粒和瞿瑾一致希望能弄出后世那种花店,花都是一束束卖的,拿回家只能放上一周多。 这才是做生意的长久之计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盆花就算卖的再贵,好几年都不一定能赶上个回头客,实在是不划算。 不过,这就需要有个花圃才行。 说干就干,最后花圃选址在了温泉庄子山下的村子旁。 而沈流,因为出色的杂交花卉技术,毫无疑问的成功升任花圃的管理员,工资从每个月100文,涨到了150文…… 建造蓝府的那些工匠又被请了回来,在和瞿瑾几次灵感碰撞后,终于绘制出一张图纸。 于是,蓝氏度假山庄正式开始修建。 蓝粒粒看瞿瑾兴致这么高,想直接改用他的姓,反正她一直都是甩手掌柜,只负责最后拿钱,以及可能当打手用! 原本以为瞿瑾会很高兴,结果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要是我的祖宗知道我这么不务正业,会降下一道天雷劈死我的。” “那你现在这样,你祖宗不生气?” 面对蓝粒粒的疑问,瞿瑾嘿嘿奸笑, “用不了一年,五福就能出师了,到时候我就给他开个药堂,瞿氏药堂!祖宗会高兴的。” 为了不择手段的糊弄住他的祖宗,连五福的名字都改成了瞿五福! 这厢沈流和他师父田老正慢吞吞的压条、扦插、嫁接,种植花店需要的月季、玫瑰、百合等等。 当然了,这些都是蓝粒粒在空间中培育过的,花型绝对好看,和后世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索性花圃不需要太多种子,拿出来不费多少力气。 除此之外,三月份的时候,蓝粒粒买了一大片荒地,价格便宜的更人发指,距离官道不远。 对此,她这个关系户表示很无奈。 原本只是想买来种花用的。 瞿瑾说过,制作花露需要收集很多花瓣。 和花圃定位不同,后者是供应花店的,一枝就能卖出高价,同时还可以让以后住在温泉度假山庄的人参观,是面对高消费人群。 而制作花露,就不挑什么形状啊,花型啊,甚至香味都不用怎么挑,唯一的要求就是量要大。 蓝粒粒自然不舍得把手里上好的良田用来种花,所以就动了买荒地的念头。 反正把杂草烧掉,洒上花种,任由它们生长就行了。 所以当她派人去买地的时候,陈猛一听要大规模的种花,立刻来了精神,特地跟着府里的人跑了过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地可以算便宜些,但最好能在进扬州的官道两旁种,算是扬州的一景,可以吸引游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榆木脑袋 璟朝人爱花,更爱赏花,扬州也有能让百姓免费赏花的地方,不过都在山中寺庙附近。 要是能把花种在官道两旁,大家完全可以出城就能赏到。 百花盛开的季节,就算是有钱人家,估计都不想坐在马车里,只想驻足观看路旁的美景。 而且他听蓝粒粒的意思,以后可能还需要更多的花瓣,如此一来,完全可以像店铺收药材一样向百姓收。 反正制作花露用的就是最便宜最好养活的花,花籽量大又便宜,关键是不占用农田菜地,可以多一笔收入。 蓝粒粒只有一个疑问, “要是他们把我的花都揪走了,我不就亏了?” 对此,陈猛拍着胸脯保证, “到时候我亲自带人去路边守着,绝对不让人摘走一朵!” 对上蓝粒粒狐疑的目光,他立马心虚起来。 好在瞿瑾拯救了他。 “咱们既然要种这么多,不管是种在哪,都会被人发现,肯定免不了会摘走一些。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们进来摘,不过,得花钱。当然了,要是有故意破坏花草的,那就罚款,狠狠的罚,总之,不会做赔本买卖的。” 最后事情就这样订下来。 刚好还没到播种的日子,许多田庄都没什么事情干。 几百亩的地,因为人多,没花上几天就种完了。 毕竟既不需要浇水翻地,也不需要挖坑埋种子,一边走一边洒,十分迅速。 这些种子有些是去年收集的,有些是直接从杂货店买的。 就是最普通的玫瑰、茉莉、薰衣草、金盏菊等,全都是一年生的品种。 四月份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开始了——两季稻的种植! 早在半个多月前,吴永达就已经开始在田庄育苗。 现在他只负责管理蓝粒粒名下的所有田庄。 扬州城店铺之类的账本都由蔡公公派来的人手接替。 这也正和吴永达的心意,他原本就不想去府城这类人多的地方。 而且,他着实花了不小的精力才适应现在的岗位。 经过瞿瑾的一番改革,各个田庄运行顺畅,只是苦了吴永达,每隔几天就有厚厚一叠子报告从各个庄子送上来,尤其是这些人全是半吊子,会写几个字就不错了,想要写的工整就不用想了。 最后还是瞿瑾给他出的主意,每次写上许多同样的表格,发下去,大家只需要画对钩,或者是填数字。 除此之外,为了杜绝有人再次为非作歹,吴永达花了大力气管理,只要发现违规行为,一次记过罚薪,第二次直接赶走。 经过一个冬天,终于渐渐能够担当古代版的部门经理,成功从一个打不好仗的文人转型成为舞文弄墨的庄头。 四月的天气不算暖和,前两天还倒春寒。 吴永达担心的看着抬出来的秧苗,问道: “姑娘,这么早种下去,真的不会冻死吗?” 蓝粒粒走在田垄上,漫不经心道: “应该不会吧。” 说实话,她那个年代哪里见过自然生长的庄稼,就算是瞿瑾,他一直在城市里长大,只听说过两季稻,却从未有缘得见,倒是估计吃过不少这种大米。 不过,蓝粒粒对空间出品还是有信心的,于是她安慰忧心忡忡的吴永达, “咱们去年不是算过了吗?就算差上几天,也不会差多少,没问题。” “可是去年只是算了时间,这种稻子生长确实比较快,至于温度……” 蓝粒粒不耐烦的摆摆手,示意他停下, “你担心再多也没用,种下去看看就知道了。行了,开始干活吧。忙完之后你记得犒劳犒劳大家。” 她蹲下把手伸进水田里,就像吴永达说的那样,水温不高,把腿一直泡在里面插秧还挺辛苦的。 “唉!” 吴永达应了一声就指挥着庄上的几个大汉开始干活。 大家把裤腿往上挽起来,踢掉鞋子直接光脚下田。 “咳咳——” 蓝粒粒收回视线,对一旁的蔡公公说道: “师父,我就是看看他们插秧插的好不好,一群臭脚丫子,有什么可瞧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蔡公公对她这些行为尤其注意,大有一副要把她培养成大家闺秀的架势,可真是苦了蓝粒粒。 尤其是她自从离开京城后,从原主那里继承来的礼仪规范差不多都忘了个干净。 “那你也应该避开目光,哪怕等他们下田后再看呢?不知道的以为你多么馋汉子。” “我——” 蓝粒粒百口莫辩。 “你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后山是为了捡人,不是,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你要是真想嫁人为师就替你好好相看相看,哪有像你这样等着夫君从天上掉下来的?” “师父——您就饶了我吧,这里又没外人,不用这么严格吧?再说了,我去后山明明是为了抓住偷我粮食的人。” 可惜最后一句话说的底气不足。 蓝粒粒吐了吐舌头,瞿瑾那张嘴,真是存不住任何秘密。 蔡公公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经过半年的相处,蓝粒粒已经成功把自己从一个孺子可教的武学奇才作成了不通礼数的榆木脑袋。 蔡公公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他在皇宫叱咤风云那么多年的人生智慧,可惜,蓝粒粒在这方面完全就是朽木不可雕。 于是,慈爱的摸脑袋渐渐变成了嫌弃的戳额头…… 对此,蓝粒粒自己也很绝望,她也想变成颜朔那种人精,就不用每次都被看的透透的。 可是,她真的不会啊! 她只能靠实力唬住别人,半年的成果就是她学会了收敛身上的杀气,不说话不动作,杵在那勉强算是个千金小姐。 神奇的是,蔡公公居然和小小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共识,如今蓝粒粒的衣橱里除了仅有的几套练功服外,全是当下最流行、最粉嫩也最复杂的女装。 这种层层叠叠的衣服造成了两个后果。 一,好长一段时间,每天早上她都需要小小帮忙穿衣服。 二,经常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踩到裙摆。 后果当然不是蓝粒粒摔个狗啃泥,她仍旧稳稳的站着,任凭狂风大作依旧岿然不动,只是裙子被结结实实的踩烂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度假山庄 第一季水稻种下去后,吴永达每天都在田间地头溜达,生怕哪颗小苗苗被冻死。 他这股紧张兮兮的劲儿成功传染给了田庄的所有人,甚至是蓝粒粒,导致她把蔡公公送回蓝府,自己直接在庄子上住了下来。 每天也跟着一起去田里转悠。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奇特的景象。 一群人高马大的汉子中间混着个小个子,大家齐齐蹲在地头,看着在春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秧苗像是守着宝藏一样,揪心的一匹…… 好在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秧苗也一天天长大。 大家终于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马上就到了五月份。 有一天,吴永达激动的从外面跑回来, “冬小麦可以收了!” 蓝粒粒抬抬眼皮,一副高深莫测,其实心里也十分激动, “这不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吗?” 吴永达也不拆穿,深深一拜, “姑娘果真神机妙算,小麦真的可以在冬日里生长,等收割完这茬麦子,刚好赶上种玉米的时间。” “人手够吗?不够的话可以从别的庄子上调些人,早晚要让别人知道的。” “姑娘是打算今年就把这个推广出去?” “不然呢?这次收的小麦全拿来做种的话,至少能种上几百亩吧?这么大面积肯定会被人发现。就算是这批,估计也有人瞧出端倪了。” 吴永达犹豫道: “这次只种了二十多亩,还是穿插在许多没有砍掉的高粱杆之间,大家也轮流去地里守着,并未发现有人的踪迹,难道是他们疏忽了?” 蓝粒粒摇头,他们虽然没发现,但是长生发现了,因为是轻功留下的痕迹,所以细微到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只是就连她都不清楚这是暗卫不小心留下的痕迹?还是有其他人盯上了自己的庄稼? 不论如何,她这次亲自押送,纵然那些贼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她空间抢走粮食! 别让她有机会逮到他们,否则…… 因为始终不曾在山中发现那些人的踪迹,蓝粒粒推测,或许进入大山只是他们的障眼法,实则他们一直生活在外面,只是没被人发现罢了。 那笔粮食不是小数目,她甚至把怀疑对象放到了粮商齐智身上,毕竟他多次表达了想要收购粮食的意愿。 但是蓝粒粒瞒着大家夜探了一次人家的粮仓后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白花花的大米,堆成了大山。 和人家一比,自己的只能算是小山头。 当时,她花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将那些一袋袋的粮食收进空间。 这也让她立志要赚钱,买地,种粮,收获更多的粮食! 所以,瞿瑾每天像是后面有狗在追一样,忙得团团转。 至于那条狗是谁…… 热火朝天的忙了三个月,等把玉米也种下之后,大家终于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一开春就洒在道路两旁的植物已经纷纷长出新叶,花期早的甚至已经开始冒出小小的花骨朵。 不过大多都要集中在夏季甚至秋季。 虽然这里还要等上许久,但是一直在赶工的蓝氏温泉度假山庄已经开始迎接第一批客人。 陈猛作为第一个受邀之人,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直觉自己上辈子难道是个大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有福气。 他和每个武将一样,不擅长和那些说话拐上八百个弯的文官说话。 加上他算是空降过来的,没有任何背景,所以和下面官员关系一般。 可是在接二连三收到蓝氏产业的开业帖后,大家都知道他和蓝氏的东家有交情,纷纷热络讨好,说的全都是他能听懂的大白话,不可谓不省心! 这次同样如此,作为第一波被邀请的客人,陈猛如同请帖中嘱咐的一样,携家带口的出现。 一下马车,就有两个小厮动作麻利的领着他们先去客房放置行李,每一间客房里都有独立的温泉浴室。 当然还有露天的温泉池,以及吃饭的地方。 其实总体算下来,房间数量不多,只有二十多间,比一般酒楼的房间数量少的多。 但是,从设施到服务,各个方面,就算是搬到现代去,也算的上是轻奢酒店的级别了,更不要说对于这些古人而言。 简直就是震惊了他们的眼球,当然,价格也差点震惊的陈猛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座位底下像是突然多出来一个钉子一样,屁股来回挪动。 被他妻子悄悄掐了把大腿。 没办法,这菜单上最便宜的一个菜都是一百两起步,他就是想问这钱用不用他掏,要是请他来还要花钱的话,他……他立刻就走! 尽管陈猛磨磨蹭蹭,但是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依旧笑容不变,似乎能这么一直笑到地老天荒去!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瞿瑾的说话声, “陈知府,我刚转身的功夫,您就到了。哟,这位是陈夫人吧,您好您好。陈小公子还记得瞿叔叔吗?” 一个虎头虎脑年约八岁的小孩喊道: “瞿叔叔好,你们这里好漂亮呀,比府城的花海漂亮多了,这里更像是花海!” 即使没有见过大海,但小孩也知道,那是比河,比湖更大的地方。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 小孩声音洪亮,拉长了声音像在回答教书先生的话一样,和陈猛一样,透着股憨傻劲儿。 不过越是聪明人越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瞿瑾大方道: “那瞿叔叔帮你点几个菜吧,都是甜口的,适合小孩吃,陈大人,陈夫人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点,别客气。” 陈猛哆哆嗦嗦的一把搂住菜单,生怕瞿瑾这么一折腾,千八百两就没了,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瞿瑾一愣,看了角落的服务生一眼,两人交换了个只有彼此懂的眼神,瞿瑾立刻道: “今日酒店开业,您这样的身份还能来捧场,真是小店的荣幸,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开口,账单一律全免,只希望您以后帮小店多多宣传,多多宣传。” 怕陈猛这个大老粗听不懂,瞿瑾就差直接说别怕,不用你掏钱,该吃就吃吧,一家三口坐在包厢里,只让服务生给小孩端了杯糖水,也怪寒碜的……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皇家钱庄 经过半年多的“总裁”生活,用蓝粒粒的话说,瞿瑾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油腻市侩,要不是身材没走样,简直就成了招财猫钱掌柜一样的奸商。 对此,瞿瑾凉凉反驳: “有本事别用我赚到的钱去买地!” 蓝粒粒只好闭嘴,她这种吃白饭的人,还是不要插嘴为妙。 不得不说,每天什么都不需要管,只要定时拿钱的日子不要太爽。 如今,她名下的土地已经从五千亩成功增加到八千亩。 这次不全是上等田,毕竟抄家充公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 不过,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 虽然用在这有些不妥当,不过因为府城茶楼的开业,瞿瑾交到了不少酒肉朋友,想从谁手里买些田地,或者得到此类消息,不算太难。 而这蓝氏一族只有蓝粒粒一个未婚女子的事,知道的人不敢往外说,不知道的人死活也查不出什么来。 尽管蓝粒粒手里的生意蒸蒸日上,但是其中有一个例外。 那就是府城街上的钱庄。 不同于其他店铺大都被租出去收租子,当铺和钱庄一直在她名下。 之前需要吴永达管理的账主要就是这两家。 后来被蔡公公的人手接管。 当铺虽然经营正常,只是,纵然常管家能力非凡,还有许多其他人出谋划策,但是钱庄的生意每况愈下。 究其原因,是因为几乎一夜之间,遍布全国的皇家钱庄开张了。 原本大家是不在意的,就连蓝粒粒和蔡公公都没觉察出什么问题,甚至包括瞿瑾。 虽然颜朔是从他这里得到的灵感,但是整整一晚上,他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 反正东一棒槌西一榔头,想到什么说什么,最后他脑子都浆糊了,真不记得有没有说过银行之类的事情。 他就记得自己提到过后世断袖不能结婚…… 话说回来,虽然皇家开了钱庄,但是大家原想着,在商言商,虽然惹不起皇室和朝廷,但是开门做生意,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能管人家进哪家门吧。 结果没几天他们就被啪啪打脸。 为什么在皇家钱庄换银票的费用那么低,他们真的不怕亏本吗? 难道皇家就是这么财大气粗?还是就为了压垮他们这些人? 听说还可以去那里借钱,只要有足够的抵押物和作保人。 幸好一般抵押的都是房屋田地等物品,不然,当铺的生意也要受影响! 直到蓝粒粒的钱庄彻底关门之后,忙上加忙的瞿瑾才知道这件事。 他直勾勾的盯着蓝粒粒, “你不觉得这模式听着有点耳熟?” 后者眨眨眼,反问道: “你觉得呢?” 瞿瑾翻了个白眼, “虽然你用了反问这招来掩饰自己的无知,但是眼神还要再练一下。你这点道行,出门又要被骗,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和蔡公公多学学吧。” 这话是有由来的。 因为茶楼的生意蒸蒸日上,于是某天,蓝粒粒心血来潮,直接带着一笔钱去买地,却忘了告诉任何一个人。 结果就在路边被人忽悠走几千两,换来一张没有任何法律效用的白纸。 这事也不能全怪蓝粒粒,毕竟那张地契仿造的还挺像,就连九命也是带着地契去官府的时候经人提示才发现问题。 尽管后来蓝粒粒凭借出现的记忆力和嗅觉,把那人极其身后的一干行骗团伙全都一网打尽,为民除害。 但是,继五福变聪明成功退位让贤后,她当之无愧的坐上了傻白甜第一人的宝座。 蓝粒粒像是泄气的皮球, “我现在学这些东西比修炼还刻苦,可是压根没什么进步,再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干出什么欺师灭祖的事儿来!” 瞿瑾一听乐了, “回头我就告诉蔡公公去!” 蓝粒粒翘着二郎腿,一颠儿一颠儿的,就是仗着蔡公公不在, “别打岔,赶紧说,那钱庄是怎么回事?” 瞿瑾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你傻啊,” 他压低声音, “那就是后世的银行啊,能存款能借贷,加速全国资金周转,促进商业发展。我敢肯定,这是那位想出来的主意,难道不是你告诉他的?” 瞿瑾是彻底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蓝粒粒心想,她那个时候压根没有借贷这一说,毕竟今天借出去,那人估计明天就死了,到时候找谁还钱去? 再说,有能力有钱的人不需要借钱,而像她那种每天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就算想借,也没有能够抵押的东西。 所以,银行这种东西,在末世根本不存在。 她咂摸了下嘴, “我说了那么多,不记得了,难道不是你说的?” 瞿瑾也犹豫了, “我也不记得了。管他呢,你又不差这一家店。正好把这家店铺改建一下,等花露做出来,放到那里去卖。” “不用吧,一个柜台就够了,我看花店里一楼随便搬走几盆花就能放下。” “啧,你是不知道古代男女大防有多严重。这种护肤品定位就是夫人小姐,当然要单独有间铺子。名字我都想好了,蓝氏美妆阁。” “所以你说的花海是哄我玩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二楼挂了个蓝氏茶楼的牌子。” 瞿瑾一脸无辜, “这你可不能怪我,是这的人没有格调!好多客人要么是说去花店喝茶,听着多奇怪,要么说成是……” “什么?” “咳咳,说是去花楼喝茶,你知道吧?花楼,是那个!” 蓝粒粒听的一阵牙疼,没好气道: “我知道。随你吧,这些我不懂,只要能赚到钱就好。那得多弄几种产品吧?你还会做化妆品? ” 她眼神怪异的上下扫视瞿瑾。 瞿瑾立刻炸毛,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个大夫,大夫!” “所以你会还是不会?” 瞿瑾义正言辞辩解, “严格来讲,这也是医理的一种!” 蓝粒粒点点头,那就还是会嘛。 死基佬!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新钢练成 京城,睿王爷继从工部消失后,再次从朝廷的视野中消失。 只是随着全国各地开办起来的皇家钱庄,大家隐隐猜测这是否和琉璃坊一样,同样出自惊才绝艳的睿王手笔。 而再次销声匿迹,一度传出病危谣言的睿王爷,已经住到了郊外的兵营之中。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这里不只是隶属于皇帝的亲卫营。 如今还成了秘密建造兵器的场所,以及训练精英战士的地方。 之所以会选在这里,一是因为有利地形。 虽然地势平坦,却长着无数参天大树。 就算不知不觉中多出上千人,周围几大兵营的人全都没有察觉。 其实别看颜朔似乎整天忙着造玻璃,开钱庄,他和皇帝最记挂的只有一件事——新钢! 这件事不只关乎江山社稷,还关乎国家命脉。 作为重中之重的事情,也要慎之又慎。 技术保密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整个过程也十分曲折,从一开始建造高炉,到后来找寻合适的煤矿,烧制焦炭,到一步步调制比例,最后研制出坚固锋利又有韧性不易折断的刀剑,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时间。 这是颜朔从江南回京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最后一件做成的事情。 其中艰辛困难,可见一般。 屋内,暗一手持一把锋利的窄刀,对面则是一个套着铠甲的木人桩。 颜朔对主位上穿着便衣的皇帝说道: “舅舅请看,这把刀就是最新研制出来的成果,那具铠甲是亲卫营士兵所穿的铠甲,也是璟朝士兵能配备的最好铠甲。暗一,注意不要用内力。” “是!” 暗一手腕挥动,锵锵——金属撞击声传来,然后是嘶啦一声。 皇帝震惊的站起身,走到近前,铠甲已然连着木桩一起分成两截散落在地上的。 他直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胸甲,之间腰部以下的位置已经消失不见。 如果换成是人的话,这把剑可以将人拦腰斩断,铠甲就像是普通衣服一样,没有起到任何防护作用。 他拿起暗一双手呈上的宝刀,握在手里,轻轻挥动,只剩下半截的木桩再次被削掉一截。 他似乎看到了璟朝边疆再无人敢犯,周边小国纷纷俯首称臣的样子。 手指轻触窄刀,冰凉的金属质感传到手上,凛冽而锐利,他朗声道: “有此神兵利器,我璟朝再无人能敌!” 就算是早就知道新武器锋利程度的颜朔,也被皇帝短短两句话说的血脉喷张,他以武将的礼节单膝跪地,字正腔圆道: “天佑吾皇,天佑璟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暗一随后重复, “天佑吾皇,天佑璟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试验成功后,最先得到新式武器配备的却不是向来装备最好的亲卫营。 而是驻扎在同一片区域的精英战士。 虽然颜朔不知道后世如何训练这些人,但是他曾见过蓝粒粒如何锻炼身体,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等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因为这些姿势太丑,永远高贵优雅的睿王爷是绝对不会尝试的。 但是这不妨碍他看出其中的好处,然后让别人去做这些丑陋的动作。 暗一等人亲自验证这些动作对于没有练武基础的人十分有效后,颜朔果断将其编入训练项目中。 加上他这些年行军打仗,以及训练暗卫影卫的经验所得,誓要打造出一只能够以一敌百的尖刀队伍。 年前的时候,亲卫营从周边各个兵营挑选了一批考核优秀的人员。 这些人再与原本的亲卫营一起,接受更加严苛的考核,通过后,还要经过很长时间的排查复查,最终选出最为优秀的两千人开始进行地狱式训练。 只是想要把普通优秀的士兵培养成全能的精英人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需要的除了时间就是金钱。 好在琉璃坊开张后,让皇帝的钱袋子充盈许多,这才能够支撑如此巨额的消耗。 所以,不只是蓝粒粒在忙着赚钱,就连颜朔也是如此。 皇家钱庄开张后,鼓励各种形式的抵押和借贷,像是为全国各地的经济注入一阵强心剂。 春税居然比去年多了三成,一部分原因是如今有了专门的税收部门,减少了地方官员贪污的可能性,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多了许多小商小贩。 京城贵妇小姐们如今最喜欢讨论的就是哪里又开了家新店,是做的什么什么生意? 就连普通老百姓,都发现街边的小摊越来越多。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刚刚延续了百年的年轻朝代正在蒸蒸日上,它还能走的更长更远,因为它已经超越了前朝最辉煌的时候。 时间像是个不疾不徐的老人,你以为他动作迟缓,每迈出一步都要很久,但不知不觉间,他又已经走出去很远。 当蓝粒粒顶着七月的大太阳,看着收获的稻穗一筐筐运到路边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和平的世界生活了一年半。 去年她刚进入原主身体时,正是春寒料峭的二月时分。 在侯府那个荒废的院落里生活了约莫一个月,才有机会外出,就是参加长公主府的宴会。 之后趁着骆赵氏动手之际,直接诈死离开。 说起来,那次的宴会似乎是为了给颜朔选妻,不对,应该是选妃。 也不知道他现在结婚了没有? 不知道蔡公公是刻意还是无意提及,原来颜朔作为王爷,标配是一正妃,两侧妃,四良娣以及无数美人。 而且大多是在及冠之前就完婚。 比如当今圣上,就是在十五岁时就娶了正妃侧妃过门。 至于颜朔是什么情况,蓝粒粒是真不知道,只能肯定应该是没有正妃的——吧? 她以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当然现在也不会去问蔡公公。 蓝粒粒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感受,好像只是听到蔡公公讲的又一个知识一般,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明明这类东西都是听过就忘的,却不知为何,之后这件事会时不时的在脑海中打转。 可惜就连蔡公公都没发现蓝粒粒的异常,因为她变得更加热衷于去后山捡夫君了。 天上一直没掉下个将军来,倒是饭桌上多了几盆野味。 直到吴永达传来消息 ,稻子成熟了,她才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包袱一卷,来了田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引人注意 将近五十亩的水田,金黄的稻穗,瞒不了人。 尤其是水田不像旱地,都在有沟渠,靠近水边的地方,在地理位置上天然就不像旱地一样隐蔽。 所以这批水稻从插秧开始,一直到收割,蓝粒粒压根就没避开人。 虽说如此,但是该防的一样要防。 不只是吴永达所在的田庄出动了几乎全部人手,还从下面田庄调过来二十几个工作表现优异的员工。 总共将近四十个人,全都在水田周边盖上了茅草房,吃喝都在这里解决。 就算是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眼瞅着稻穗一天天长出来,沉甸甸的压弯下来,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一想到收完这茬后,还要紧接着再种一茬,震惊的差点食不下咽。 蓝粒粒是这么给大家算的,现在的一株稻穗下一次能拿来种出一亩地,秋收后这一亩地的产出再经过明年两拨就能种出来上千亩。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丢了一颗稻穗,就相当于丢了以后的一千亩地! 大家一想,可不是嘛! 于是纷纷跟打了鸡血一样,拿出当年打仗时预防敌袭的劲头,每夜都有人轮流值班,生怕有人偷了其中的一颗稻穗。 就连偶尔遇到只蝗虫,都会立即弄死它,不然,少说一亩地就没了! 虽然这阵仗太大了些,不过考虑到蓝粒粒去年刚丢了两万斤粮食,周围的人觉得情有可原,一开始也没在意。 除了偶尔嘀咕几句他们为什么种的那么早之外,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可是等他们风风火火开始收稻子的时候,关注的人越来越多。 水田不比旱地,就算离得再远,不到大腿的高度,遮挡不了视线。 隔上几里地,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五十亩这样大的面积,尽管他们已经尽力种在自家地的中心位置,还是免不了扎眼。 等到第二次插秧时,看见的人全都坐不住了。 小到旁边的佃户、农户,大到地主商人,纷纷跑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蓝粒粒虽然不喜欢被人当猴子一样参观,但是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而且早晚是会被人知道的。 反正每天有这么多人守着,等今年一过,自己种地的种子就够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等把夏季稻收获后,她会将这些种到更加靠南的地里去。 那里比扬州更暖和,秋天来的晚,也就是说,等到了秋天,她能得到的不只是这里再次种下的五十亩稻子,还有那边收获的将近千亩的稻子。 而这些两季稻的种子,就算种上几十万亩的田地都够了。 当然,这也就是空间培育出的稻种,才能连种两季,压根不在意温度变化。 后世的两季稻分为早稻和晚稻,都是专门培育的特殊品种,更加适应一年四季的不同气候。 蓝粒粒正在为自己的种粮大业沾沾自喜,眼前突然笼罩在一团黑影中,她想都没想,一脚踢了出去。 只听哎呦一声,重物即将落地。 蓝粒粒轻点脚尖,裙摆飞扬,将陈猛这个将近两百斤的大块头单手拎起,放回路边。 有眼尖的大汉跑过来,担忧的喊道: “怎么样,怎么样?” 陈猛刚想说自己没事。 紧接着就听到后面一句话, “秧苗没砸坏吧,要不要补种?他说认识姑娘,我才把他领进来,没想到差点毁了几百亩地!” 蓝粒粒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自去忙。 然后看向陈猛。 “陈知府怎么过来了?” 陈猛不甚灵光的脑子还在纳闷,自己就算落到地里,顶多就是压坏几根水稻而已,撑死了就是几十根,不至于毁了几百亩啊! 不过这不能怪他,就算是吴永达这个学会了九九乘法表的书生,第一次听到蓝粒粒的理论后,都被惊呆了。 但是又挑不出错,只能服气。 蓝粒粒于是又问了一遍, “陈知府找我可是有事?” 陈猛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胸口, “早就听闻姑娘武艺非凡,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蓝粒粒客套回礼, “刚刚不知是陈知府,还望勿怪。” 在蔡公公遵遵教导下,蓝粒粒总算又把原主之前的那套礼义廉耻捡了回来。 “不怪,不怪。” 陈猛用力摇晃蒲扇般的大手,在蓝粒粒静静的注视下,又发觉自己的动作太刻意,遂收回大手,浓眉大眼一个劲的瞟着水里的稻子。 可惜蓝粒粒没有接受到他的疯狂暗示,仍旧站在大太阳地下看着忙碌插秧的众人。 没一会功夫,陈猛额头就渗出汗珠,他抹了下脸, “今天挺热哈,大家下地怪辛苦的。” 蓝粒粒不解, “我已经给他们加工资了。” 陈猛干笑两声, “听说蓝姑娘已经收获一茬庄稼,这再种下去的,还赶得上秋收吗?” “应该吧。” 蓝粒粒回答的十分敷衍。 她印象中这个知府虽然长得大老粗,但是性格很实在,没这么谄媚有心计啊。 怎么今天变成这样了? 其实不是陈猛变了,而是蓝粒粒变了。 她如今就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 没了之前那种时刻外露的煞气后,却多了一股子冷淡疏离感,让人轻易不敢放肆。 只有在和蓝府里熟悉的人相处时,她才会变成原来那个像是小牛犊一样热情莽撞的样子。 陈猛一个大老爷们,跟个不辨喜怒的小姑娘说话,加上这庄稼可是关乎百姓和江山的事,他能不紧张吗?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继续厚着脸皮问: “那姑娘是怎么打算的?” 蓝粒粒没有说话,投来个疑惑的眼神。 陈猛索性直接道: “姑娘真能种出一年两收的水稻,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如果朝廷知道了,一定会嘉奖您的。” “哦。” 蓝粒粒的回应太过冷淡,让大太阳底下热出汗的陈猛好似掉进了冰窟窿,心里哇凉哇凉的。 他只得苦口婆心解释, “蓝姑娘,是这样,您这动静瞒不住,有门路的,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要不,您给我句准话,要是能成,我心里也有个底,毕竟是在我治下的地方。当然了,您要是想直接把种子交给王爷,那样也挺好。” 陈猛虽然有私心,想借此增加自己的政绩,但是如果另外一个人是睿王爷,他双手奉上。 蓝粒粒微微皱眉, “你什么意思,我种的粮食,当然要自己留下来,听你的意思不是要给你就是要给颜,睿王?”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流言暗涌 这还真不能怪蓝粒粒,她对这个世界的制度始终一知半解。 另一个非原住民瞿瑾,在外面做生意,很多时候也需要有人提点。 不过他们都只在扬州城这一小块地界活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欺到他们头上。 何况还有知府的保驾护航,日子不要太顺遂。 蔡公公除了年初去过一趟田庄外,之后就一直留在蓝府,真正过起了养老生活。 因为他知道颜朔和蓝粒粒通信频繁,而颜朔似乎还有一批种子交给蓝粒粒去种。 所以他不方便插手,因此关于田庄的事,他并没有和蓝粒粒详谈过。 自然也不知道蓝粒粒手里的良种是她自己的,而不是颜朔交给他的。 蔡公公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误解,是因为颜朔确实曾交给蓝粒粒一批种子,她在空间里种出来后,发现不止有西瓜、菠菜、辣椒、番茄,还有棉花和土豆。 前面四种都是蔬菜,打籽后就能收获许多种子,府里的菜园子早就有了这四种东西。 至于棉花,可是重要的经济作物,虽然不能吃,但是能拿来做棉衣啊,尽管蓝粒粒不需要。 她只有刚穿越到侯府的时候,原主身子骨太弱,才稍微穿过几天。 虽然她不需要,但是瞿瑾喜欢,而且府里那么多老人,全用丝绵的话,就算是蓝粒粒,也觉得太贵了。 所以不管从哪种角度讲,种些棉花都是必要的。 所以田庄里也拿出几亩地种了棉花。 除此之外,就是土豆。 这个倒不是蓝粒粒需要,而是她发现只有在空间能用种子进行繁殖,浪费精神力拿出来的种子,在外界几乎不能发芽,更不要说长成植物了。 好在蓝粒粒知道土豆是块茎繁殖。 但问题是拿出来种子容易,想要把一个个沉甸甸的土豆拿出来,她全部的精神力只够拿出来两个小土豆。 没办法,她只好先自己繁殖上一批,不过这个量少,只种在了距离她屋子不远的温室里。 至于蓝粒粒为什么想把颜朔交给她的事情办的尽善尽美,她自认为是颜朔帮了她许多,从京城到一路南下,到蓝府的修建,以及一直派人照应着她…… 却全然忘记光是救命之恩就足以偿还这些恩情。 综上所述,因为蔡公公的自觉避嫌,导致蓝粒粒从来没想过,两季稻的利国利民究竟是怎么个利法? 陈猛也是被蓝粒粒的反问弄懵了。 他疑惑道: “您这方法不打算献给朝廷?可是您这么大张旗鼓的种地,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啊。就算我不说,也有其他人会上报,到时候朝廷肯定会派人来接手的。” 蓝粒粒忍住皱眉的冲动,面无表情的问道: “接手是什么意思,你能不能说清楚点?” 陈猛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的脑子也不够灵光,于是道: “这么重要的特殊稻种说不定会派重兵把守,等成熟后运去京城,也有可能会直接派发到全国各地进行繁种,扩大种植。” “那我呢?” 蓝粒粒袖底的拳头微微捏起。 “蓝姑娘放心,朝廷肯定会嘉奖你的。” 陈猛显然没有搞清楚蓝粒粒在意的地方,一般人估计都想不到。 这是皇权至上的年代,别说人家还会给奖赏,就算什么都不给,能拿走你手上的东西,都够吹嘘上一辈子了。 但是蓝粒粒不需要这种在她看来毫无价值的荣誉,面子能换成粮食吗?能填饱肚子吗? 当然不能! 所以她脸上露出十足的嘲讽。 陈猛再次理解错误,坦言道: “虽然赏钱可能不算太多,但是说不定您能得到一块圣上亲笔的牌匾,到时候,您就能光宗耀祖了!” 这件事对蓝粒粒而言,还没有一两银子来的有吸引力。 毕竟不管是她本人,还是原主的父母,估计都不希望她们过的太好。 她过的越好,就越说明她们曾经的决定是错的…… 甩掉这些糟糕情绪,蓝粒粒已经不耐烦了, “你还站在这干什么?” 大个头的陈猛像是个被嫌弃的小媳妇一般,怯懦的问道: “那这事?” “等着吧。” 陈猛虽然贵为知府,却不敢在蓝粒粒面前摆官威。 毕竟人家的后台可是睿王爷。 因为茶楼一百多个玻璃茶杯的大手笔,导致如今不止扬州,就连江南都知道这蓝氏背后的靠山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睿王爷。 有时候,商人的消息甚至比官员还灵通。 京城的琉璃坊刚开张的时候,嗅到商机的人们就已经知道这是睿王爷的手笔。 他们还眼巴巴的在京城等着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进上几套茶具,转手卖到江南,绝对能翻几倍。 却没料到,老家传来的消息说什么已经用上玻璃杯喝茶了! 原以为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就这么被人截胡了,没想到再一细打听,才知道人家是茶楼自用的,不卖。 可是这就值得玩味了。 京城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家里连一套都拿不出来,这千里之外的地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蓝氏商铺,还是去年才刚刚开张的,就有这样的手段? 睿王爷去年南下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 大家这么一琢磨,就琢磨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好色。 就算是话本里的神仙,不是还曾贪恋凡间女子吗? 所以号称神仙下凡的睿王爷,同样堕入温柔冢,也情有可原! 况且,江南女子向来温婉动人,美艳无双,历来选秀的女子中,江南女子向来能在容貌上拔得头筹,可惜不如京中女子有背景,不然,宫中四妃必有一个来自江南。 以前这种流言只在蓝粒粒名下的几个田庄里流传,很快就被制止。 但是这次,流言像是暗涌一样, 没有人挂在嘴边,在茶楼时相互投去一个心里神会的眼神。 私下却议论的越来越凶,流言也越传越远。 最后,竟然传到了十分在意儿子名声的长公主耳里! 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拈酸吃醋 居然有人公然败坏朔儿的名声! 长公主细查之下,发现更是不得了! 原来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之间或许还真有点什么? 不然怎么会长达一年的时间一直保持联系? 如果之前还能说寄到睿王府的信其实是给蔡公公的,那等蔡公公告老离京后,这信依旧保持着约莫一个月一次的频率。 长公主表示深深的嫉妒了! 当年,颜朔去战场,一走就是五年,寄回来的信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就有点较真了。 先不说战场上哪有时间儿女私情,就算想要联络,颜朔在频频传回京中的战报中都会顺便问候父母,只是由皇帝舅舅代为传达,这样算下来,几天就有一封呢。 总之,长公主怨起了千里之外的蓝粒粒——还是太监的徒弟。 毕竟皇家出身,从小就高高在上。 不管是太监还是宫女,都是伺候的下人,在宫里说打杀就打杀了。 长公主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愿意拜一个下人为师,难道要学着怎么伺候人吗? 那也应该是去勾栏院,而不是找个太监学习! 拈酸吃醋的长公主下意识忽略了蔡公公的高深武艺。 人在冲动之下会做出很多错事,更何况是冲动的女人…… 所以当颜朔一心扎在兵营里训练未来能够以一敌百的精英部队时,丝毫不知道事情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朝着不可控的深渊闷头冲去。 陈猛一心以为这一年两季的水稻能成为自己的政绩。 只要是官员,没有谁不想升迁,他也是如此。 以他对睿王爷的了解,当年在边疆就经常把军工分给手下的将士,这次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虽然不会把功劳全给自己,毕竟是在他治下,跟着沾光铁定没问题! 陈猛还在做着一路高升的美梦,现实就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八月份的时候,他派去守在田地不远处的衙役跑回来报信,整个人用灰头土脸形容绝不为过。 不等他开口,那人就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大人,您快去瞧瞧吧,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陈猛震惊的站起身子,一把揪住衙役的衣领, “你们和他们打起来了?嘶,你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发现衙役被自己拎起来,说不了话,连忙又把人放到地上,粗糙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巴掌,就算是帮忙顺气, “你丫的,赶紧说,非让老子揍你是不是?” 一着急,粗话就彪了出来。 那人大口喘气,终于活了过来,他哭丧着脸, “大人,我们哪敢啊?是提督,江南提督带着几百兵马突然出现,把田地和所有人都包围了。就连咱们几个兄弟都被扣下了。还是因为小的,小的今早衣服脏了,没穿衙役服,这才侥幸被当成普通农户,放了一马。所以赶紧回来报信!” 陈猛一听提督两个字,就知道大事不好。 那可是他的老上司啊! 当年他就受了不少气,如今就算成为知府,可是人家的品级人马都依旧稳稳压了自己一头。 他差点慌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是因为要面对老上级,大不了就是被刺几句,他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反正他官阶再高,一个武官,也管不到自己这个文官头上。 主要是蓝粒粒啊,那小姑娘的脾气,比他可火爆多了。 陈猛喉咙滚动,颤巍巍的发出声音, “蓝姑娘真和他们打起来了?” 衙役无辜摇头, “我没见到蓝姑娘。” 陈猛一颗心瞬间放回肚子里,转瞬又提了起来,他记得蓝粒粒身边总是有两个佩刀的护卫,那可都是睿王爷的人,难不成是他们出手了?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动刀了?” 衙役干巴巴道: “镰刀算吗?” 陈猛一巴掌差点把衙役的脑袋拍下来, “真是被你吓死了,那你说什么打起来了?” 在衙役开口之前,他又拍了一巴掌, “闭嘴,赶紧去备马,把兄弟们都叫上,再派个人去蓝氏茶楼报信,其他路上说。” 他说完就回身赶紧去换官服,两厢对峙,自然要穿的体面些,而不是现在这身短打。 在陈猛带着手下仅有的三十多号衙役往田里赶时,蓝粒粒正在城里带着五福逛街。 历经一年的刻苦学习,五福已经正式出师,瞿瑾像一早打算的那样,想在府城开家药铺。 对此,蓝粒粒表示坚决反对。 这个年代,大夫虽然受人尊敬,但是比不得末世的治愈系异能者。 人家的问题只在于异能是不是足够治疗下一个病患,而这个世界的疑难杂症,多不胜数。 如果只是治不好穷人,那还好说,要是碰到被诊出绝症的富人,古代版的医闹一点不比现代少,还没地方说理去! 除了府里的人,还有田庄那么多人,茶楼、温泉山庄,都是人,为什么非要去给不认识的人看病。 五福和蓝粒粒同岁,尽管蓝粒粒的个头在同龄女孩间已经不算低,但是五福仍旧比她高上那么一小截,连下巴上都冒出了几根软软的胡茬。 蓝粒粒简直是越看越糟心, “啧,真是越长越不可爱,把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五福还给我。” “姐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永远是你可爱的弟弟啊~” 蓝粒粒一巴掌拍在凑过来的脸上,又赶紧嫌弃的把手拿开, “离远点,伤着我眼睛了。” 五福还挺委屈, “所以让师父来陪我就好了啊。” 蓝粒粒拔高声音, “你以为我乐意,还不是他最近忙正事呢。” 五福不可置信, “所以制作花露赚钱是正事,陪他唯一善良可爱聪明孝顺的徒弟就不是正事了?” 蓝粒粒点点头, “赚钱当然是大事,你——只能赔钱。” “我医术很好的,可以赚钱!” 蓝粒粒冷笑, “呵,你刚才也看到牙行的价钱了,一个铺子少说到几百两,你不是要义诊吗?那这钱怎么赚?” “所以我就在姐姐的店门口支张桌子就好了嘛!我知道姐姐心疼我,怕我被风吹日晒,才非要找间铺子。” “你想多了,我只是怕你影响我做生意。瞿瑾说最近这个月的营业额下滑了,他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可能就是天气热,大家不想喝茶了吧。” 五福随口解释道。 蓝粒粒斜睨了他一眼, “要不要我提醒你,菊花清热下火,正适合夏天喝!” 五福闭紧嘴巴,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要傻站着就能讨人欢心的五福了,现在他不论做什么,蓝粒粒都要横挑鼻子竖挑眼,唉~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五福义诊 蓝粒粒和五福出来没带护卫。 倒不是她故意不带,而是因为小武和九命被她派去南边种七月份收的水稻了。 能在接近璟朝边境的南面一口气买到两千亩水田,纯粹是运气。 瞿瑾在茶楼认识了一个慕名而来的商人,说是想把花茶运到他们那里去卖。 一问才知道他居是从再南边而来,他们那里经常和南蛮通商。 他这次买完丝绸后,听说这个花茶的养生效果十分心动后,觉得地处湿热区域的南蛮之人一定会喜欢,才动了这个念头。 虽然瞿瑾还没做好把产品远销海外的打算,但这是每一个总裁的梦想。 刚好如今花茶供应已经已经走上了正轨。 花圃的建立也大大补充了货源,索性卖给那人一批花茶。 至于为什么他要卖掉自己名下的田地? 那是因为他看到玻璃茶具后简直是爱不释手。 软磨硬泡非要买一套回去。 因为他是要带走,所以就算开了这个先河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瞿瑾就卖给他一套。 只不过就算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在花了许多钱财买入丝绸花茶后,想要再拿出十几万两,还是太勉强了些。 于是东拼西凑,剩下的八万两就用名下的两千亩水田抵债。 反正蓝粒粒对田地是来者不拒。哪怕价钱比扬州要贵上一些。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边天气暖和的晚,下秧要比这里晚上一个多月。 最好的地方在于他没有把田租出去,一直是请的长工。 今年刚好要停耕一年。 也就是说,现在田地都空着。 所以蓝粒粒决定直接把新收的这批水稻种子运过去,等明天再停耕养地,也不差这一年的功夫。 就算被人发现,也只以为这是田地换了主人,不愿意空置土地,想要补种而已。 因为这事太重要,为了防止粮食再被劫走,所以除了把九命和小武一同派出去外,就连火火和虎兄都被带了去,当然,它们两个隐藏在暗处保护。 为此,蓝粒粒许诺了它们许多好处,甚至把两个带进空间里晃悠了一圈。 一大一小一头扎进山里,要不是蓝粒粒的精神力能够覆盖整个空间,还真找不出这两个家伙。 原本空间是没有这座山的,是将灵果树装进空间后,空间发生改造,才出现了这座山,那些能够采集灵果树的花粉,酿造类似晶核能力的蜜蜂,就住在这座大山里。 果然,没多长时间,两个被蜇的嗷嗷叫着跑出来。 真是活该。 蓝粒粒就从来不靠近蜜蜂的活动区域,就算要取蜂蜜,也从不动它们的蜂巢。 在空间里就是有这个好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里面的蜂蜜取走一部分。 她如今已经到了异能三级,为了让境界扎实,她隔上一段时间才会用上一点点蜂蜜。 不像这两个,上来就想偷走人家的蜂巢,能不被蜇吗? 最后,蓝粒粒给一大一小泡了个灵泉浴。 出乎她的预料,不只是火火,就连虎兄那么皮糙肉厚,也没办法直接泡在湖水中。 蓝粒粒完全不曾发觉,灵泉水其实也经过了一次升级,里面的能量越来越浓郁,换句话说越来越灵了。 可惜她真的只把这当成是解乏的洗澡水,另外的一个用途就是贿赂两只动物,用自己的洗澡水,她当然不会舍不得…… 总之,因为一大一小和小武九命都被派到了新买的两千亩水田那里栽种水稻,所以蓝粒粒如今都是独来独往。 她的武功自然不需要人担心,不过蔡公公和九命还是安排了另外的人保护她。 但是因为她不熟悉这些人的气息,不自觉总想发动攻击,所以直接把人都留在了茶楼那里,和五福独自出来逛街。 一对俊男靓女走在大街上,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五福有些不自在。 其实蓝粒粒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比他更不自在,但是她如今的伪装功力高了一截,所以,还能绷住表情对五福渐渐缩下去的腰板嘲笑道: “被看两眼就受不了了?就这样还怎么在大街上给人看诊?” 五福立刻梗起脖子, “我没有怕,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真是搞不懂你们师徒两个,要是嫌口袋里的钱太多可以给我,为什么非要义诊呢?” “总有些人家掏不出治病的钱,一直拖着。” “所以你要帮他们掏这份钱?” “我只开方子,他们还是要花钱去买药的,我会尽量选择便宜的药方,这也是对医术的考验。” 蓝粒粒嗤笑, “你觉得他们没钱看病,就有钱抓药了?” 五福耐心解释, “至少能帮他们省下一大笔钱了。我自己从来没赚过一分钱,当然不能把姐姐和师父辛辛苦苦赚的钱送给别人,但是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比如帮他们看病开方子。” “如果他们拿了方子还是不满足呢?” 蓝粒粒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别人,她继续说道: “如果他们觉得你开药方不够,既然想帮他们就一起把药钱也付了呢?或者有的人不想治病,只想得到钱,你会给吗?” 五福尽管脑子灵光了,可他一直没接触过外界,在瞿瑾的刻意培养下,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完全被问懵了, “为什么他们和我要钱,我只是个大夫啊?” “有钱的,烂好心的大夫!” 蓝粒粒强调道。 她虽然没有真的见过这种有病不治,非要拿钱的。 但是,她在末世见过就算是死都要吃上口东西的人。 同理可推,对有些人而言,难以忍受的不是疾病,而是贫穷。 五福被蓝粒粒堵的哑口无言,尽管不知该如何反驳,但是坚定的小眼神一点没退却。 类似的话题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蓝粒粒不满意两人的想法,瞿瑾和五福也无法说服蓝粒粒。 虽然双方都很固执,好在他们没有未此大打出手。 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活。 尽管蓝粒粒无法理解,但愿意尊重。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风驰电掣 其实瞿瑾也无法理解蓝粒粒为什么有时候大方的能把钱当废纸一样,有时候又小气到一毛不拔的地步。 事实上,蓝粒粒只是无法认可不劳而获。 例如,她虽然侥幸重获一次生命,但是她在末世挣扎了20年,死前又受到非人折磨,并不是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再说了,如果不是因为从未开启的空间,才被同胞姐妹盯上,她估计能一直在末世活下去,甚至能活的很久很久。 毕竟她从婴儿时期在苟命这方面就极有天赋。 如她这般能安稳长大的人少之又少,已经足够证明她的能力。 所以,能够穿越异世到了老祖宗的身上,还开启了空间,只能算的上是一报还一报。 话说回来。 因此,蓝粒粒认为,没钱看病的那些人因为努力赚钱,而不是寄希望于他人的救助。 虽然道理如此,但在末世生活的蓝粒粒压根就没见过什么疾病。 异能者的身体本就比健康人还要健康,而末世的普通人,根本来不及生病,哪怕身体只是表现出一点虚弱,就可能在外出的时候不甚被丧尸分食。 所以,蓝粒粒也就无法想象长年累月被疾病折磨是种怎样的生活。 哪怕她自己的腹痛一直没有彻底好转,她都是抗一抗就过去了。 压根没想过要找近在眼前的两个大夫看诊,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就算看了也没法治疗。 好在上次瞿瑾拿灵果为她调配了几剂药,如今很久没有疼过了。 经历确实造就了人。 医学世家出身的瞿瑾,正因为知道人类在疾病面前有多不堪一击,所以才会怀有一颗慈悲之心。 在虎山村的时候,他收的药钱只够维持基本生活。 虽然遇到睿王爷这样有钱之人,会宰上一笔。 可一旦自己富裕起来,就开始行善积德,虽然是指派五福去做这件事…… 所以五福不知道的是,瞿瑾早晚要开一家药铺,只是现在他还需要更多历练。 没有店铺的好处就是真摊上事儿的话,方便跑路。 两个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把一家家药房当成店铺东家逛完,看西家。 磨蹭到下午时分才回到在府城买下的小院。 平日里,瞿瑾要是忙着生意,不回蓝府就是住在这里。 只是今天,雇来的一对洒扫仆人都站在门口频频张望。 看到蓝粒粒后连忙松口气,小跑过来,其中的妇人嘴快, “姑娘,可瞧见您了,茶楼的护卫一直在找您,现在还没回来,说是有个衙役报信,有个大官派人把您的水田围住了,知府已经赶去了,叫什么……” 旁边站着的她家男人沉稳些,补充道: “是江南提督。” “对对对,姑娘,马已经给您备好了,您快去瞧瞧吧。” 她说完推了推自家略显木讷的丈夫,让他去把马牵出来。 蓝粒粒皱眉,经过蔡公公的科普,她已经知道提督是正三品武官,而知府只是从四品。 显然陈猛去了也没什么用处。 “姐姐,你先别急。” 五福发现蓝粒粒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连他自己都有不好的预感。 实在是他们顺风顺水的太久,就算是有找茬的,都是以卵击石,蓝粒粒是石头。 所以突然听到个比扬州知府还大的官,不慌是不可能的! 蓝粒粒脚步轻点,身体飞起,直接落到刚刚牵出来的马上,对五福说了句, “你留在这。” 五福乖巧的点点头,此时骏马已经窜出去老远。 骄阳突然被乌云遮住。 一袭白衫,一匹白马。 在原本的洒脱的水墨画上附上一层浓浓的阴影。 “可怜见的,小脸都吓白了,走,快进屋,大娘给你端碗糖水喝!” 仆妇高亢的嗓子唤回了五福的注意力。 也让他一颗飘忽不安的心回归。 这对夫妻没有孩子,所以一直住在这套二进院子里,平日帮忙打扫,做饭。 他们都很是喜欢瞿瑾的这个徒弟,白白净净,乖巧可人,一看就是好孩子。 五福勉强笑笑,进了院子。 他什么忙都帮不了。 连骑马追上去都做不到。 因为一直忙着学医,所以五福每天早上只和阿大他们一起练上半个时辰,除了让身体保持健康之外,至今还停留在扎马步的阶段。 果然还是要学习制毒啊…… 五福心里渐渐燃起了这样的念头,这样就不会成为累赘了。 瞿瑾完全不知道,他一个没看住,五讲四美的好青年就这么长歪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时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花圃里准备提纯第一瓶玫瑰纯露。 蓝粒粒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水田赶去。 此时距离陈猛带着三十几个衙役离开城门不过一个时辰。 于是,挥舞着马鞭的蓝粒粒就这么赶上了陈猛,随后又快速超过了他们,只留下长长的一溜烟尘。 “咳咳,你们都给我跑快点。” 陈猛咳嗽几声,朝后面的衙役们粗生粗气的喊道。 没办法,衙门可没那么大本事给每个人配一匹马。 总共只有五匹马,还都给每天往水田那边巡逻的人给骑走了。 因为那里距离府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骑马也就将近一个时辰。 所以,因为人多,擅长节俭的陈猛雇了几辆马车,载着他们这么多人,马车速度自然更慢。 就这么被蓝粒粒后来居上,超了过去。 陈猛一看这还得了,要是别人,他还不会这么担心。 蓝粒粒,哪是受过气的人? 而且,上次在水田边,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十分在意这些水田,似乎连睿王爷都不愿意给,又怎么可能会给这么个空降的提督。 他直接从靴中拔出匕首,唰的隔断拉车的缰绳,跨上没有装鞍具的马背, “驾!驾!” 被抛下的衙役面面相觑,最后三十个大男人,全挤到两辆马车上,以龟速朝前赶去。 蓝粒粒胯下的骏马急速奔跑,大片的田地已经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她还未看到围住两季稻的陌生人,就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钻进耳中,只是这声音让她的理智几近全无。 “草民教徒无方,还望长公主恕罪。”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双膝跪地 马儿在田间小路上急速前行,眨眼睛就冲到了原本两季稻所种植的地方。 全副武装的士兵竖起长矛,尖锐的枪头让马儿不敢再前进一步。 “此处禁止通行!” 蓝粒粒勒住躁动的白马,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越过层层兵士,向里面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 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骑着黑色高头大马,高高在上的训斥着什么。 蓝粒粒的耳朵嗡嗡作响,她什么也听不到。 她只知道,在大腿高的水稻缝隙里,一位身穿天蓝色衣服的老者正跪在湿漉漉的田埂旁。 师父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跪着? 印象中就算是在颜朔面前,蔡公公都不需要下跪,此刻为什么要跪拜一个区区三品武将。 那人受的起吗? 蓝粒粒自己对于下跪并不看重,应该说在死亡面前,尊严压根不存在。 她毫无尊严的活了二十年,并不觉得下跪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但这个人换成是蔡公公,她却无法接受。 她是真的把蔡公公当成唯一的至亲。 因为亲人缘浅,所以她对于这样一个睿智慈爱的老人打心眼里喜欢和尊重。 两人之间虽不曾像和颜朔一起一样,一同对抗过生死,一同分享过秘密。 但是,那种相互关心的脉脉温情,正是蓝粒粒从未体会过的。 没有人知道蔡公公来了后她有多高兴。 明明她依旧住在那里,却像是离巢的鸟儿归来一般,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否则,那空旷的山庄,不过就是个短暂的栖息之所。 那偌大的家业,也不过是又换了一任拥有者而已。 有些人就是这样,相处再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有的人,却是从初见起,就真心相待。 蓝粒粒和蔡公公就是这样。 在侯府时,她亲眼看到骆赵氏对小弟骆峻的疼爱,也曾在长公主府看到颜朔的父亲对他的关心。 所以,蔡公公出现后,她也有了这样一个不参杂任何利益,随时记挂着她,关心着她的人。 会为她的进步高兴,也会为了她的鲁钝生气。 蓝粒粒虽然心里不说,但她知道,蔡公公在她心中早已超过了颜朔的地位。 哪怕他仍旧不知道自己的任何秘密。 她和颜朔之间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让她没有办法抛开这些,去想两人之间的信任究竟有多少。 但是她和蔡公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牵扯,从头到尾,蔡公公都是处在付出的那一方,就像天下间为了孩子操碎心的父母一样。 正是因为如此,蓝粒粒投桃报李,去深山找各种名贵药材,将蔡公公每日饮用的茶水全都换成空间的灵泉水,就是希望他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一直陪伴自己。 向来只知道害怕失去粮食和生命的蓝粒粒,平生有了第三种害怕失去的感觉。 就是这样一个她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全堆在对方面前的人,此刻正因为她而双膝跪在泥泞中,那拱起的脊背表明他的卑微姿态。 长,公,主! 蓝粒粒一袭白衣,却燃起冲天的杀意。 座下的马儿被这股突然爆发的气势惊住,扬起双蹄惊叫。 几个围住她的士兵为了躲避即将落下的马蹄,纷纷向两旁窜去,口中还不住喊道: “立刻下马,否则格杀勿论!” 蓝粒粒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道低矮的身影上,轻功跃起,踩着一干士兵的人头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最后落在蔡公公身旁,双手用力,把人扶了起来。 她皱眉看着蔡公公长袍下摆,膝盖的位置两道长长的污泥,半蹲下身,拿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 蔡公公哪里看不出来蓝粒粒此时的状态有问题,尽管知道自己的力气肯定比不过对方,仍旧一只手紧紧拉住蓝粒粒的手腕,往前两步,挡住她的身体。 生怕蓝粒粒一个冲动直接把这个一直找死的人给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谋杀朝廷命官,就算是睿王爷,都逃脱不了审判,更何况是个已经被长公主认定是妖女的蓝粒粒。 这种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人太多了。 蔡公公并不觉得有多屈辱,只是跪了一会而已,和他以往经历过的那些刁难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何况他早就和蓝粒粒说过,自己不在宫里后,这样的事很有可能发生。 他的本意是让蓝粒粒有个心理准备,自己不可能像睿王爷一样,到哪都有人奉承,还有那么多人手可用。 他如今就是个普通的老人而已,甚至可能还不如一般百姓受人尊重。 结果蓝粒粒虽然听进去了,却和蔡公公想的不一样。 她让自己在府里安心养老,生意之类的事都交给瞿瑾,必要时候可以分陈知府一些好处。 “蔡公公,这就是那位蓝姑娘?能让睿王爷为之倾心,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江南提督赵宣一袭墨色长袍,坐在马上,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 “ 您在宫里待了几十年,怎么受了了这穷乡僻壤?照本官说,不如带她去京城,以睿王爷对这位姑娘的上心程度,抬进府里不成问题。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长公主也不能再怪罪了不是?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结果你瞧,这流言满天飞,都钻进长公主耳里了,她能不生气吗?幸亏皇上还不知道,否则啊,就不是只让我来告诫一番这么简单了。” 赵宣对上蓝粒粒那双蕴藏着风暴的眼睛,嗤笑一声, “怎么,蓝姑娘觉得我说的不对?难道真像外界传言那样,一介平民也妄图肖想王妃之位?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 蔡公公脸上的假笑彻底褪去, “赵大人,草民已经承诺会管好徒弟,其他事您就不用操心了。也烦请赵大人转告长公主,草民别的能力没有,但是勤勤恳恳服侍了三朝皇帝,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赏赐,也算是小有积蓄,要保证我徒儿衣食无忧不成问题,断不会让她去给别人做妾!”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物归原主 蓝粒粒因为愤怒僵化的大脑渐渐开始运转,许久后,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一个面色忧郁的人, “见过一次,就是在长公主举办的宴会里,她好像喜欢颜朔,但是父母不同意。” 蔡公公点点头, “那是以前,当时睿王爷传出重病不治的消息,他们当然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但是如今不同往日,睿王爷成了京城排在首位的佳婿人选,你这个江南的红颜知己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蓝粒粒简直是槽多无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蔡公公当然知道这是无稽之谈,只不过,从某种角度而言,他是希望蓝粒粒能够和睿王成就好事的。 不说别的,就说蓝粒粒的身份,还有她的奇异之处,一旦事发,当今天下,只有睿王能够保她平安。 只是,他也明白,感情的是勉强不来,何况,两个人虽然年纪都不小了,却似乎都没开窍。 江南距离京城何其之远,如今加上长公主的阻挠,估计希望更加渺茫。 或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茶楼的琉璃茶具还是太惹人眼了,也怪我没有想到,没有事先提醒你们,才造成这般结局。” 要说蔡公公真的不知道流言,那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人手不多,但是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几乎成了本能。 哪怕他一直在村里住着,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府城和京中的消息都会送到案头。 原以为能够促成好事,或者睿王爷从此开窍了呢? 再不济为了杜绝流言,公开认下蓝粒粒这个义妹也是好事一桩。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惹来了长公主的怒火。 只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蔡公公也想不到颜朔一头扎进看守严密的兵营,几个月都不曾出来,内外消息几乎不通,加上有心算无心,这才让长公主比颜朔提前一步听到流言。 “这怎么能怪您,那些茶具是我做主要来的,既然太惹眼,大不了都拍卖了。刚好能赚一大笔钱。” 瞿瑾一直有这打算,他实在无法理解古人的思维,青瓷茶盏才是高档品,玻璃杯怎么会受人追捧到那种夸张的程度。 他老早就怂恿着蓝粒粒拍卖这些杯子。 反正等以后产量提升,价钱肯定会降下来,趁着人们觉得稀奇愿意出高价的时候,全都卖了。 蔡公公也是想到这点,于是道: “那也好,反正你有琉璃厂的分红,就算以后想买,也不难。现在,还是低调些吧。那五十亩地,真就不要了?” 蓝粒粒立刻捂住心口, “师父,您别说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现在,心更疼了……” 蔡公公含笑看着她作怪的样子, “你这样做是对的,把这五十亩交出去,他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之前收获的那批稻子,算算日子,应该已经种下了吧?” 蓝粒粒点头, “嗯,九命前几天传来消息,所有种子全种下去了,总共种了一千两百亩,我让他们留在那里,等收了庄稼再回来。” 蔡公公这才放下心来,他可是知道庄稼地对于自家徒弟而言,比小命还重要, “行了,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你肯定也知道,这不是睿王爷的意思,估计长公主那里是有什么误会,别太在意。” “嗯,我明白,我不会怪颜朔的。” 蓝粒粒缓缓点头。 蔡公公再次摸了摸她的头,把人拉起来,最后说道: “去洗个澡,吃了饭早点休息,睡一觉就把烦心事都忘了。” “嗯。” 蓝粒粒乖巧转身离开。 她走后,蔡公公反而露出担忧的神情。 蓝粒粒表现的太平静了,对于一个向来没什么城府的人而言,这不是什么好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深深的隐藏这股怒气。 事实正如蔡公公所担忧的那样。 深夜,蓝粒粒从床上一跃而起,悄悄出了房间,独自一人离开田庄。 她如今的功夫早在蔡公公之上,加上精神力和空间作弊,想要不惊动他悄然离开不是难事。 一路轻功,蓝粒粒去了府城一家不起眼的酒楼,也是暗桩的新地点。 九命告诉她位置后,她一次都没来过。 没想到,这次来不是调派人手,而是上门找茬。 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那人是长公主,是颜朔的亲娘。 蔡公公的意思她明白,不要和皇家之人作对,更不要怪罪颜朔。 可惜,蓝粒粒的心眼只有针尖大,不怪罪是不可能的。 如果长公主只是派人给她难堪,或许她会选择原谅,但当蔡公公替她受了这屈辱之后,蓝粒粒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 寂静的夜里,当她一脚踹开酒楼木门时,里面灯火通明的围着几个人。 长生赫然就在其中,他当然没有暴露影卫的身份,而是从小武那里得来一块暗卫令牌。 “蓝姑娘。”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立, “蓝姑娘。” 其中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拱手道: “蓝姑娘,我们也没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但是在下保证,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事情发生后,他已经接连送出去三只信鸽,两个下属亲自送信,争取把消息尽快送到睿王爷手上。 不光是蓝粒粒和蔡公公被人刁难的事。 而是两季稻! 蓝粒粒手里的庄稼等各种东西,他们都时刻关注着,没想到,却突然被人捅了出来。 他们事先还没接到一点消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关键是他们一直在暗处,不能现身,所以就算后来发现提督的踪迹,也不可能亮明身份让人带兵离开。 尤其是在知道人家拿着长公主的手谕后,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蓝粒粒走到一张桌子面前,众人这才发现她身后背着一个包袱。 在长生的欲言又止和众人的注视下,蓝粒粒从袖中依次拿出五个袋子,最后解下身后的包袱放在末尾, “这是睿王爷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最后一种植物的繁殖方法也写在里面,你们可以拿去交差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暗桩首领急忙道: “等等,蓝姑娘,您没其他话要说吗?” 蓝粒粒回身, “差点忘了。” 她一抖衣袖,断成两截的密令掉落到地上, “这个令牌,我不小心弄坏了,还给他,还有一块令牌,在九命那,他出去给我办事了,等人回来后,我也会尽快归还,我想,自己应该用不到这些,还有你们。” 等她离开后,长生捡起地上能够号令暗桩众人的黑色令牌,断口出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他用干净的手帕将之包好,连同桌上其他几个包裹放在一起,沉声说: “火速派人将这些送往京城,一定要亲手教到主子手里,再把情况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深夜偶遇 蓝粒粒离开酒楼,漆黑的夜里,没有一颗星星,月亮也躲在乌云中不肯露头。 她沿着空旷的街道踽踽独行,没有失望,没有难过。 有的只是一种解脱和轻松感。 就好像放下了什么东西一样。 她开始认同瞿瑾的话了,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偏安一隅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除了那唯一的高位,没有人可以自由选择如何生活。 蓝粒粒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河边。 不同于漆黑一片,全都打烊休息的店铺街道,这里可谓是灯火通明。 一艘艘挂着各色彩纱的画舫,或者靠在岸边,或者徜徉在湖面上。 一盏盏灯笼为一切罩上一层朦胧的纱衣,空气中不时飘荡着淫词艳曲。 蓝粒粒感觉似乎又穿越了一次,听力太好,在这种时候真的不是好事。 正当她打算换条路走时,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鬼鬼祟祟的从一艘画舫下来。 蓝粒粒脚步一拐,走到暗处的角落,等人从身边经过时,一把揪住那人的后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你不是应该在书院读书吗?居然半夜跑到这种地方鬼混,你这岁数已经能行房了?发育够快的啊?那怎么个头一点没长?” 沈耀的身高和一年前几乎差不多,不像小八小九他们几个,跟窜天猴一样,恨不得一天一个样,所以蓝粒粒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经过一开始的惊吓后,沈耀也认出了蓝粒粒,刚想说话就被蓝粒粒那一大串污言秽语惊呆了,他连忙捂住耳朵,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蓝粒粒像是抖落破抹布一样,把人晃荡了两下,让沈耀的两只手垂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去书院读书的事不会也是骗沈流的吧?” 沈耀无奈摊手, “你先把我放下来可好?” 蓝粒粒哼了一声,松开手,任由沈耀自由落体,还好他距离地面只有几寸,勉强站稳后理了理皱巴的衣服, “你怎么在这,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影响不好。” 蓝粒粒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沈耀这小孩,聪明有心计的让人讨厌, “现在是我在问你。” 沈耀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如实道: “今天我的课业拿了第一,夫子又当众夸奖我,所以同窗们故意把我拉来这种地方,想让我出丑。” 蓝粒粒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沈耀又说道: “所以我就将计就计,让他们去了丽姐开的画舫,假装被灌醉进了房间,又从窗户偷溜出来。前面拐过一条街就是我家,姑娘如果不嫌弃,可以去坐坐。” 蓝粒粒想了想,反正她不想睡觉,不如就去看看吧。 她下巴一抬, “带路。” 进了巷子后,光线很是昏暗,不过沈耀显然对这条路很是熟悉,尽管没有蓝粒粒那样绝佳的视力,依旧精准的避开了脚下的石子或者浅坑,还时不时回头提醒蓝粒粒注意避开。 他这样周到又不谄媚的态度让蓝粒粒没有那么讨厌他了,于是开口问道: “他们经常这么欺负你?你怎么不告诉沈流,或者是教书先生?” “也不算是欺负,我年纪比他们小,读书却比他们好太多,他们心理不平衡是正常的。只是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今天这事,已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所以你就这么忍着?要当忍者神龟吗?” 蓝粒粒觉得有人欺负就该打回去才对,把那人打痛了,打到服软,他就再也不敢动手了。 沈耀虽然听不懂忍者神龟是什么,不过蓝粒粒的意思他明白了,他笑了笑, “当然不是什么事都要忍。只是人和人相处,这种小摩擦总是有的,让他们以为成功捉弄了我,他们高兴了,甚至很可能会因此心怀愧疚,以后对我更好,麻烦就没有了,这样算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说这话,就到了家门口。 沈耀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进屋后点燃房内的油灯后邀请蓝粒粒坐下。 房子很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头。 除了挨着的两间正房外,就剩下角落的厨房柴房。 沈耀先去厨房提了壶水,给蓝粒粒倒了杯白水, “我听说你不喜欢喝茶,刚好,我一会要睡觉,也不适合喝茶,咱们就喝白水吧。” 水温刚好是能喝的温度,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没有看到灶房有人,应该是一直放在灶上保持温度。 “你一个人住?” 沈耀用暖和过来的手搓搓脸颊,然后又把双手放在温热的杯子上取暖, “嗯,沈大哥有很多朋友,只有偶尔才会过来,一般都是我一个人。自从我去书院后,他就更忙了,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这样也不错,总比以前想方设法偷东西要强,至少不用让人记挂他的安危。” 蓝粒粒对讨论沈流没有兴趣,她回到之前的话题, “他们欺负你,直接打回去不好吗?” 她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哦,我忘了,你在装病。” 沈耀一噎,虽然知道自己在蓝粒粒心中没什么好形象,还是强行辩解道: “以前确实是身体不好,现在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至于你说的打回去,我一个人和书院那么多比我大,比我强壮的人打,根本没有胜算。 而且,这样会给先生留下不好的印象,我的收益太低,是下策。如果以我的小小出丑,让先生更偏向我,也让同窗更加接受我,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好的结果,方为上策。 等以后我金榜题名,估计他们还会骄傲的指着我的名字和别人炫耀,自己曾经和我是同窗,当时关系有多好。 所以啊,他们对我而言,不过是短暂相处的过客而已。没必要为了一点小摩擦就结下血海深仇。” 蓝粒粒点头表示认可, “果然是心思深沉,怪不得能把沈流耍的团团转。” “沈大哥花钱太过大手大脚,我们是为他好。” 蓝粒粒毫不相让, “你装病也是为他好?” “我承认我有自己的私心,但是沈大哥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他的。我很感谢你给了我户籍,但是我不需要你相信,你只要等着看就好。” 对于沈耀的慷慨陈词,蓝粒粒撇撇嘴,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欺负一个小孩子, “那是你们两个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面对蓝粒粒的软化,沈耀识趣的没有反驳,而是起身拿起笨重的茶壶给她重新续上温热的白水。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坚定决心 蓝粒粒轻敲茶杯,看着烛火在水面轻轻摇曳。 等沈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时,才终于开口, “如果是比你更厉害的人,并且已经知道你的把戏,依旧欺负你呢?” 沈耀毕竟才十岁,平日课业繁重,今日又早已过了睡觉的时间,他不好意思的捂嘴嘴巴,随后问道: “有多厉害?” 蓝粒粒想了想, “就像我对你而言。” 沈耀从凳子上跳下来, “那就敬而远之。比如我,从不出现在你面前,因为我对你毫无威胁,你就算讨厌我,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对吧?” 沈耀一丝不苟的拱手行礼, “我要去睡了,等再过一个时辰,我还得回到码头去装成被抓包的样子,让他们取笑一番。蓝姑娘可以睡在隔壁,那儿的床单被子都是我前两天刚晒过的。” 蓝粒粒摆摆手示意不用。 没想到她会从一个十岁小孩这里得到问题的答案,还是个自己很不喜欢的小孩。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于是从空间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里边装的是瞿瑾给五福研制的药丸,不过五福后来自己开窍了,这些药就留了下来,原本就是给小孩的,对沈耀也同样管用。 从他一直把双手捂在茶杯上,以及这么早就穿了双层衣服,可见他有畏冷的毛病。 “这个送你,对身体好,你不想吃就扔了。我走了。” 不等沈耀提出送她,蓝粒粒就打开屋门,轻功提起,跃过栓着门的院墙,快速离开。 时间耽搁了许久,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她暂时还不想让蔡公公知道她夜里跑出来一趟。 原本对于自己的做法还有些迷茫,现在彻底坚定了之前的信念——远离京城,远离颜朔。 瞿瑾说得对,他和颜朔不是一路人。 没有哪一刻,让她清楚的认识到皇权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能够凌驾于实力之上,让弱者摇身一变拥有无人可以超越的地位,也可以让一个实力卓绝的强者变成任人差遣的仆人。 在这个世界,地位等同于末世的实力。 唯一不同的是,末世的实力可以通过努力获得。 而这个世界,地位只能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纵然蓝粒粒如今已经成为三级力量系异能者,有信心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无人能敌。 但是,今天她才恍然发现,这没有任何意义。 她依旧无法保护自己,甚至需要年纪一大把的蔡公公跪下为自己求情。 第一次,蓝粒粒发觉这个世界不比末世平和,有它独特的残酷之处。 如果那些深夜还在湖上卖力唱曲儿的女子也能投胎到皇家,又怎么可能会沦落到风尘之地。 幸好,哪怕意识到这一点,蓝粒粒却不会愤世嫉俗,她只会学着接受,然后适应。 末世告诉她一个道理,生存法则就是残酷的,你想要活着,就要不断的努力,再努力。 与其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不如此刻做出改变…… 当随后一个月里,蓝氏茶楼热热闹闹拍卖琉璃杯的时候,颜朔终于从军营出来,回到了睿王府,处理积压许久的公务。 从扬州赶回去的几个暗卫以及一只又一只的信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他。 乍然看到这么多包裹和信封,颜朔还以为是蓝粒粒终于想起来给她寄信和东西了。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写信更多,蓝粒粒向来是有事找他才会写信。 只是当他看到每个暗卫忐忑的脸色后就知道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也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怎么会记挂自己,听说她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估计正忙着数钱呢。 这次暗一也和他一起去了军营,为了严格保密,他们和外界几乎没有联系,所以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先将属下汇总的消息扫了一遍,随即脸色大变,立刻呈递给颜朔。 “主子,您看。” 随后又将一个个包裹打开,当他展开最后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时,瞳孔一缩,旋即双手捧着,缓缓放到桌案上。 “主子,这块令牌……” 玄铁打造的令牌,就算是内力超群之人,都无法将之损坏一丝一毫。 就是这样坚固的东西,居然被人生生掰成两截。 哪怕蓝粒粒力气异于常人,想必也是因为突然的爆发,才能做到如此地位。 难以想象究竟是如何的盛怒之下,才会让她不惜受伤也要将之损毁。 要知道,这块令牌能号令睿王的所有暗部,比起明面上的王爷令牌,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这股力量,就连长公主和皇帝,都不清楚具体有多大。 颜朔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暗红色的血迹之上,在白色手帕的映衬下,犹为刺眼。 心脏无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快速翻看桌案上大大小小的袋子,种子,种子,种子,还是种子。 暗一轻声问道: “主子想找什么?属下可以帮忙。” 颜朔没有说话,又兀自翻找了一遍,没有,还是没有。 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几个月的东西都在这?” 暗一不明所以,还是答道: “是的。” 片刻后他终于想到缺了什么, “主子,这里面没有您的药……” 因为颜朔已经很久不需要服药,所以暗一刚刚没有想起这件事。 只有他知道,自从去年冬天起,蓝粒粒虽然不经常写信,但是每隔一两个月都会送过来一瓶给颜朔服用的药丸。 可是这次他们在兵营待了有将近三个月,却一瓶都没有收到。 颜朔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难看笑容, “小粒儿这次真的生气了,连我的死活都不管了。” 暗一不知如何劝解,长公主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堪,就算是一般女子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向来比男子还要强的蓝粒粒。 他干巴巴安慰道: “也许蓝姑娘只是在气头上,您解释清楚,她会理解的。” 颜朔拿出一块崭新的手帕,将碎成两块的令牌仔细包好,放进怀中,站起身,一句话都不说的离开了,看着就是去找谁算账的样子。 暗一心里一惊, “主子,您三思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回府质问 长公主正哼着小曲哄两个孩子睡午觉。 能吃能睡,两个小孩子简直省心。 反而是那个大的,如今让人操碎了心。 先是死活不跟娶妻,现在又和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搞在一起,真是愁人。 长公主正想着等颜朔回来,一定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就听到颜博文的喊声, “朔儿,你这是吃炮仗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门框大力撞向两旁,发出哐哐的声音,惊醒了两个刚刚入睡的小家伙,顿时震天的哭声响起。 长公主皱眉斥责: “你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点皇家风范,瞧把你两个弟弟吓成什么样了?” “什么是皇家风范,仗着皇族身份到处欺压百姓吗?我姓颜,本来就和你们皇族不是一个姓氏,当然不敢有你们的风范。” 从小能力出众,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睿王爷,从某种角度而言,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 真到了气头上,什么话都说的出口。 连和皇家撇清关系这话都冒了出来。 这对长公主而言,比捅了马蜂窝还严重。 她以乐璟一族为荣,以璟朝皇室一员为傲。 她一拍桌子, “放肆,颜朔,本宫命令你收回刚才的话。” 颜博文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天知道颜朔是发什么疯,整张脸拉的老长,不论他问什么都不回答,只一个劲的推开房门找人。 要不是暗一在后面比划,他还以为这劲头是府里来了刺客呢。 虽然他也觉得皇室有些人仗着身份在外面胡作非为,但是一心忙着带孩子的婉儿怎么可能会跑出去欺压百姓? “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可惜他的话被两个嚎啕大哭的孩子淹没了,没办法,他只好让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两个奶娘把孩子抱出去,先把两个小的哄好,让他们一直这么哭下去,这大嗓门估计能把皇宫的人招来。 至于这对母子,他一个都惹不起。 等他们过了气头再劝吧…… 颜朔冷笑一声, “呵,现在长公主是在用你的身份命令我了,要不要也拿份手谕给九门提督,让他带着几百兵马来给我个下马威。”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长公主没有被人拆穿的懊恼,像每个为了孩子好的母亲一样,没有一点做错事的心虚, “原来你在因为这件事生气,我是为了你好。她在江南到处败坏你的名声,堂堂一品亲王,居然留恋一个拜太监为师的女子,你这是把皇家的脸面放到地上踩!” “皇家皇家,你永远只知道皇家,我还以为你选择嫁给爹这个穷书生,会和别的皇家之人不一样,是我忽略了,爹在这个家里向来没什么话语权,从每日穿衣吃饭,到教书致仕,全都要听你的安排。” “我那也是为他好,不想让他卷入皇家纷争,这种事情你应该明白。” 颜朔言辞激烈, “我只知道爹过的不开心,你看看他现在有机会给天下学子编写教材,整个人是什么样子,之前十几年又是什么样子?” 长公主身形微微摇晃,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夫君想要什么,她当然清楚,但是一旦卷入皇家是非,再难抽身,她只是想要防患于未然,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罢了,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颜朔似乎想要将这些年的愤怒发泄干净,他继续残忍的剥开这和睦家庭的层层伪装, “你怕再生出有病的孩子,所以一直偷偷服药,还让爹以为是他的问题。到底是为我们好,还是你自己害怕。等到怀上孩子的时候,你不顾劝阻,多次想要扼杀两个小小的生命,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每天看着两个弟弟,不觉得心虚愧疚吗?” 长公主身子一软,扶住一旁的婴儿床,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把手拿开,摇摇晃晃的坐到椅子上。 “够了!” 颜博文从外面走进来,双手搭在长公主的肩膀上, “你娘有她的苦衷,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能和你娘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我知道她是为我好。或许她不是个完美的人,但是她一直在努力做个好母亲,当个好妻子,纵然有做错的地方,你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数落她。” 颜朔冷笑, “你已经彻底被奴役了!” 颜博文一噎, “你个臭小子,我就算被奴役,那,那也是心甘情愿被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婉儿奴役~” 好好的吵架氛围就被颜博文这突然一波狗粮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颜朔愤然拂袖, “总之,我的婚事不牢你们操心。我自有打算。” 长公主怒目而视,尽显皇家威仪,奢华的凤摇大力晃动,把站在她身后的颜博文衬托成给她捏肩伺候的存在, “为什么不?娘给你选的两个人都没有参加后宫选秀,一心想嫁给你,兵部尚书的女儿更是早就对你情根深种,虽然以前有些流言,不过那都是她爹娘阻扰,就是年纪大了点,勉强当个侧妃。娘最满意的是忠勇侯的女儿,性格天真娇憨,长的也好。刚好今年及笄,八字和你最是相配,而且她以后很有可能为你生下一对龙凤胎。”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自有打算,你说的这些我统统不会娶的,你要真那么喜欢,就娶回来给爹做小吧。” 颜博文眼珠子瞪的溜圆,这小子今天疯了不成? 他连忙冲着长公主摇头,以示自己的清白。 长公主被这话差点气了个仰倒,皇家风范一扫而光,把桌上的茶杯拍的叮当作响, “你果然是被那个妖女给迷住了,你要是把人抬进府里我也不说什么,现在就差闹得全国皆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风流韵事吗?” “咳咳,”颜博文干咳两声提醒,“瞧你,越说越不像话了。” 长公主气急了谁都喷, “是我不像话吗?是你儿子不像话,瞧瞧他从江南回来后,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整天忙得连个人影都见不到,你什么时候见到过他这么有劲头?也不知道那妖女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气急败坏 颜朔心想,不是迷魂药,是救命的良药,可惜他不能说, “张口闭口都是妖女,这就是你的皇家教养?” 颜博文捂住了脸,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把向来优雅的儿子气的理智全无,这还是那个向来举止有度,谦和内敛,处事有度的完人吗? 他一把按住同样气急了想冲上去动手的长公主, “消消气,大家都消消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那两个姑娘,我瞧着也就那样,朔儿不想娶就不想娶吧。” 长公主再次怒拍桌子, “他是不想娶那两个人吗?满京城的适龄姑娘,他谁都瞧不上,就认准了那一个妖女,你说说一个山野乡民,有哪点比的上我给你挑的。难道是伺候人的——啊——” 折叠起来的两扇门突然哐当一声砸到地上,撞翻了一个木凳。 颜朔的脸色冷得吓人,就连长公主和颜博文都惊住了。 不过到底是长公主,很快就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 “你疯了不成,为了个女人难道要反天!是她自己不肯来京城给你做小,有本事去和她生气啊。难不成你真想娶她做正妃,我不同意,就算是你舅舅,也不会同意的!” 颜朔气急,脱口而出, “我就算娶小粒儿也不会娶你给我选的那两个,我这就去请舅舅赐婚。你还是好好想想擅自调派士兵,要怎么和舅舅交代吧!” 他说完闷头往外冲。 “你给我回来。” 长公主随手抄起一个茶杯,想往地上砸去。 颜博文抢先一步抱住她的手, “这是你最喜欢的琉璃杯。” 不提这个长公主还没想起来,现在更是气的七窍生烟, “你瞧瞧,府里如今还剩下几套琉璃杯,全让他送给那个小妖精了!” 颜博文无奈叹气,女人的嫉妒心啊~ 这种时候,是没法讲道理的,他现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朔儿不会真去皇宫了吧?” 长公主皱眉, “这可说不准,他从小身体不好,不管什么事大家都顺着他,我还以为他聪明懂事,没想到这么糊涂。不行,我得赶紧去趟皇宫。” 颜博文一把拉住往外走的人, “你还是别去了,他要是真去了皇上那,说不定能被皇上劝住,你去了再一刺激他,说不准他会故意唱反调。” 长公主叹口气,坐回凳子上,低垂着头,刚才的泼辣彪悍劲儿全没了。 颜博文干咳一声, “朔儿从小就有主见,不喜欢咱们干涉他的决定,你这次确实欠妥。” 长公主抬起通红的眼睛, “我只是不想让有关朔儿的流言漫天飞,难道这也有错吗?” 颜博文沉默不语。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颜博文拉了把凳子坐下来,握住长公主的一只手, “你大概没有搞清楚朔儿为什么生气?你总觉得你们皇家就要高人一等,可是你忘了,朔儿和我姓,他只能算是半个皇家的人,哪怕他备受皇上宠爱,依旧没有继承权。 也就是说,按照你的理论,他在那些皇子面前,也要低人一等。朔儿那么聪慧,怎么可能感觉不到这种差异。” 长公主一惊, “你是说朔儿他想——” 颜博文连忙捂住她的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哪怕在家里也不能乱说,他抹了把冷汗, “我的意思是,当你一口一个太监,一口一个妖女时,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觉得朔儿和这样的人交往堕了面子,而不是作为一个母亲,从没想过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品行不好,只因为流言蜚语就断定是他们的错,万一这都是误会呢?” 长公主有点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仍旧嘴硬, “能有什么误会,也不知道那个妖女有什么魔力,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其实如果是真的,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颜博文抓着她的手指微微用力,示意长公主稍安勿躁, “我希望朔儿能像我一样,找到自己的意中人,两个人恩爱白头。地位不一定是阻碍,你看上我的时候,我还没考上状元呢。” 长公主脸色微红, “那能一样吗?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连夺解元会元之位,才华横溢,早就是状元的最热门人选。那个妖女算什么?不过就是沾了睿儿的光,才培育出……我看就是睿儿白送给她的功劳,你根本不知道,她不止不满足,居然还跑出去做生意,哪个良家女子会像她一样整天抛头露面。” 颜博文摇头, “你太武断了。我相信朔儿的眼光,他从小就聪慧,能看上这个姑娘,那她必然有过人之处。难道你对咱们的儿子没信心?” 长公主冷笑, “那是你不知道有些女人的伎俩有多厉害!朔儿在感情上就是个愣头青,什么都没接触过。早知道,早知道我就给他配几个通房丫头,省的他见到个女的就走不动路!” 颜博文满头黑线, “你说的是咱们儿子!不论如何,我觉得朔儿现在挺好的,每天都活的有劲头,总比以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强。” “你说的对,只要他能长命百岁,就算是真娶个妖精回来,我也认了。” 颜博文无语。 半响后,他问起另一件事: “朔儿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之前一直在喝避子汤?” 长公主立刻从颐指气使变得心虚气短,臊眉耷眼的哼唧了一声,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不是知道吗?” 颜博文叹气, “我就说婉儿这么聪明,怎么会露出马脚被我发现,果然是故意让我知道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停药的。” 长公主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我不想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如果你当时找我对峙,我就不会再喝了,但是你太心疼我,所以从来没有怨过。可是朔儿身体越来越差,你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我就开始后悔,万一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呢?你是不是能有些安慰。可是等真的怀上孩子,我又开始害怕,怕朔儿没了牵挂,真的离我们而去。所以,真的动过打掉孩子的心思。幸好……” 颜博文拍了拍她的背,他为了颜朔的身体担忧的彻底难眠,长公主又何尝不是。 做父母就是这样,永远为孩子操不完的心。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划清界限 颜朔虽然在气头上,但是离开长公主府就渐渐冷静了下来。 并没有冲动之下真的跑去和皇帝要赐婚圣旨。 但是一个念头却在心里扎了根。 他早晚要娶妻的,如果非要从所有女人里选一个的话,他只会选择蓝粒粒。 活的坦荡,真实! 她有自己的是非观,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心智坚定更甚男儿。 但是,当颜朔送往江南的信被一而再的退回来,他对这股子坚定的品格就欣赏不起来了。 因此,哪怕在长公主示弱后,颜朔依旧在继续冷战。 每天都焦躁的跟吃了炮仗一样,虽然公务依旧处理的十分完美,但是下面的人全都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睿王爷,进而被他身后的两座大山镇压。 就连皇上都被甩了脸色。 没办法,颜朔的臭脾气有他一半的功劳。 不过,皇帝真心认为,发现永远完美的像是仙人的大侄儿其实也是普通人,会生气会黑脸,也算是值了。 相比长公主,他倒没有瞧不起太监的徒弟。 蔡公公这个人好歹在他身边伺候了约莫十年,这人的心性城府都不简单,能让这样一个人愿意收徒,还决定过去养老,蓝粒粒必有可取之处。 而且,虽然颜朔做的隐秘,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想彻底瞒过皇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像颜朔悄悄培养了影卫一样,谁说皇帝没有不曾暴露在外的势力呢? 所以,皇帝虽然不知道蓝粒粒究竟有什么奇特之处,但他隐约知道,这人和那棵银树有关。 也就是说,蓝粒粒是颜朔的救命恩人,这点没跑了。 至于其他秘密,只要他能从中获益,皇帝不介意这秘密是否公开。 有时候,难得糊涂,反而能带来好运。 所以,他仍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着颜朔一次次气成河豚,一次次化身黑面神,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事实上,要不是京城还有许多事情,颜朔真想直接跑去江南。 因为距离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 蓝粒粒始终音讯全无。 派去的人也全被挡在门外。 蓝粒粒压根不听他的解释,准确的说,是在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扬州丰收村,蓝粒粒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后院的果树林里揪出来一个暗卫, “最后一次,下次再有人敢不经允许踏入我的地盘,那就把命留下吧。” 暗卫僵直着身体,用眼神示意他怀里有东西。 蓝粒粒看都不看,捏住他的下巴,将一颗药丸扔进他嘴里, “滚吧,下次就是无药可解的剧毒了,我说到做到。” 九命和小武苦着脸将人扛出去。 等人走后,五福从角落钻出来,兴奋的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多久起效的?” 蓝粒粒大力拍拍他的后背, “不知道,反正很快,干的不错。但是,要是让瞿瑾知道你在研究这些歪门邪道,可别指望我替你求情。” 五福眨眨眼睛, “师父不会发现的,美妆阁的生意火爆,花店也正式开张了,他压根没空管我。” “所以,你就不去义诊了?” 五福扭捏了一下,随后长叹口气, “姐姐说的对,确实有的人即使有了方子,也没有看病的钱,他们还,还想找我要钱……” “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早就告诉过你。” “可是有的人真的很需要帮忙。” 五福皱巴着一张白嫩嫩的脸蛋,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瞿瑾说这叫美少年的杀伤力。 只是蓝粒粒每次看到那冒出来的胡茬就觉得糟心,她伸手将又一根新冒出来的胡子揪掉,看五福疼的龇牙咧嘴后,接下腰间的钱袋, “你不可能帮助所有人,还很可能会变成冤大头。还是带个人去吧,阿大他们对府城的人比你熟悉,省的被骗。” 五福一手捂着下巴,一手拿着钱袋, “说好不用你和师父赚的钱的。” 蓝粒粒拍拍他脑袋, “那就想想办法,用别人的钱帮别人做好事。” 蓝粒粒随口一说的话,却启发了五福。 古代也有慈善事业,不过都是寺庙拿香油钱举办的。 他也可以弄个类似的啊。 五福眼睛一亮,就跑走去找瞿瑾了。 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师父最擅长了! 这厢,九命和小武把僵成一根木桩的同袍戳在大门外。 九命说道: “兄弟,真的不是我们不想帮忙,可是这信要是接了,我们就得被赶出去。” 小武接着说: “与其如此,不如我们留在姑娘身边,等她什么时候消气了,我们一定会通知你们的,在此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再来了。她真的会杀人,府里还有只会吃人的老虎,真的不骗你。” 九命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进暗卫怀里, “这个,麻烦你也带给王爷,姑娘可能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和王爷划清界限。” 小武翻白眼,这才是最糟糕的好吗? 睿王妃眼看着就要飞走啦! 于是他安慰道: “放心吧,我会看着蓝姑娘的,如果她想要嫁人的话,就算是被赶出蓝府,我也会第一时间给王爷送信的。” 九命诧异, “如果姑娘嫁人,肯定会给王爷送喜帖的,你为什么会因此被赶出府?” 小武跟这个榆木疙瘩说不清,他对刚刚解开药性的暗卫挥挥手,沉重道别, “去吧,再见了,兄弟,真的别来了,你这次只种了麻药,是因为姑娘最近在试验它的药效,据我所知,下一步就是毒药了,还是在研制中,不一定能解开的毒药!” 睿王府,颜朔手里拿着那块代表睿王亲临的令牌,不可置信道: “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暗一诚实点头, “是,蓝姑娘没有生您的气,那五十亩的收成已经由江南提督送往京城,可见蓝姑娘确实没怪您。” 颜朔毫无形象的一头倒在矮榻上,眼神呆滞的望着头顶。 “主子,可是有哪里不对?” 颜朔有气无力的说道: “哪里都不对,不对大发了。” 毫不夸张的说,粮食对蓝粒粒而言,重要性仅次于生命。 如今居然愿意把五十亩的收成拱手送人。 也怪距离太远,这么一来一回一耽误,两个月就过去了,等他派去的人带着手谕到达时,江南提督赵宣已经收割完稻种,运往京城了。 不过,他以为自己到京会受赏,却不知他这仕途已经走到头了。 擅自调兵,强入府城,就算接了长公主的手谕,可是长公主压根没有调兵的权限,他依旧是要受罚的。 当然了,到时候,长公主一样要被皇帝斥责。 “不行,我得去江南。” 颜朔一骨碌坐起来,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大大地主 蓝氏茶楼的琉璃杯热热闹闹的拍卖了将近两个月才结束。 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瞿瑾要等消息传出去后,那些南来北往的商人有时间赶过来。 他已经详细打听过了,京城的官员还在排号呢。 除非是皇商级别,非常有背景和钱财的,否则大部分商人都买不到一只杯子。 事实正如瞿瑾所说,在拍卖的消息传出去一个月后,扬州城彻底热闹起来。 蓝氏花海也借机改头换面,真正像现代花店一样卖起一束束的鲜花。 根据花型和多少不同,从十两一只到一万两一束,满足不同阶层的客户需求。 钱掌柜的小眼睛更小了,这么天才的主意,可比他给花染色强多了。 他就算几万两忽悠出去一盆花,人家拿回家能养上好几年。 可是现在,也就十天,花瓣就开始枯萎。 虽然贵,但是花型真的好看,他卖了这么多年花,明明是同样的品种,怎么蓝氏拿出来的花就那么好看。 就连最普通的红色月季,看着都更高档。 这是当然的,每种花都是蓝粒粒在空间中挑选了许多次,繁了好几代才得到的。 自从粮食种子改良后,她一直用空间种植这些东西,如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款新品种送到花圃培育。 理由就是,她就在山上找到的。 别人爱信不信,反正他们也没能力去深山验证。 尽管蓝粒粒已经是虎山的常客。 但是虎山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极其危险的所在。 蔡公公在跟着她去了一次,确定带着一大一小两只动物,能够规避掉绝大多数的伤害后,才算是放心下来。 不过还是要求蓝粒粒带上瞿瑾制作的防虫药包。 拍卖会进行的十分顺利,蓝粒粒每天都笑的合不拢嘴,原因无他。 因为竞拍用的不只是金钱,而是田地! 蓝粒粒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就在扬州发展,生意不会再向外扩展。 瞿瑾虽然表示惋惜,但是也很支持。 毕竟他们在扬州好歹有知府罩着,出去后,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好。 因此,蓝粒粒不需要那么多钱,她只需要田地。 于是,拍卖会瞬间变了味,大家加码不是用银子,而是用田地。 谁能拿出更多的田地,谁就可以把琉璃杯拿走。 不要以为商人只知道做生意,事实上,他们也清楚,土地才是根本。 所以,他们名下的土地和那些地主员外比起来,一点也不少。 不过让他们掏钱容易,卖地就有点难了。 为了防止价钱被这么压下去,瞿瑾聪明的表示田地和银子可以互补,要是拿出来的田地少,但是银子给的极其大方,他们也可以考虑。 总之,加上陈知府自愿协助维护治安,拍卖会顺利进行。 蓝粒粒也因此一跃成为全国最大的地主,名下的土地有约莫三万亩。 这是什么概念,颜朔因为赫赫战功,食邑万户,虽然一万户的名下土地可能有十几万亩,但是他只能得到其中的税收。 算起来还不如蓝粒粒能够得到的佃租多。 此外,颜朔对这些人和土地没有任何控制权,但蓝粒粒名下的地契是实打实的。 就说齐家,经过朝代更替和好几代的积累,才攒下来江南将近两万多亩的田地。 土地是老百姓的根本,这番大动作,甚至被送到了御书房的桌案上。 冬日里,天气转冷,御书房燃着银骨碳,皇帝桌案旁还放着一只手炉,却不是给他用的。 一盏茶后,颜朔抱着手炉坐在一旁,脸色仍旧不见好。 皇帝摇摇头,以前怎么没发现颜朔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还生气呢?差不多得了。” “我要去江南。” “手头上那么多事都不管了?” 皇帝无奈,没想到颜朔如此儿女情长, “你要是真喜欢她,大不了我写下一纸诏书,让蔡公公带着她进京可好?” “不行!那样她就一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皇帝看不上颜朔这患得患失的样子,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瞧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喏,看看她干的好事!” 他身边的太监顺喜识趣的拿起一个放在案头的折子,双手呈递给睿王爷。 颜朔翻开看了两眼,忍不住笑道: “不愧是小粒儿,就是能干。” “你还有心思笑,她不是要隐姓埋名吗?这么大动静是怕传不到京城吗?谁不知道你掌管着琉璃坊,已经有官员猜测你才是幕后主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睿王爷借此大量囤积土地是想干什么?。” 颜朔冷哼一声, “随便他们说什么,正好帮小粒儿转移大家的视线。” 皇帝捂住腮帮子, “左一句小粒儿,右一句小粒儿,叫这么亲热,人家压根不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颜朔泄气,幽怨的看着皇帝, “舅舅肯定发现娘的手谕了吧,为什么没有拦住,不然小粒儿就不会不理我了。” 皇帝随手抄起一个折子拍想颜朔的脑门, “连你舅舅都敢埋怨,我看你真是皮痒了,赶紧滚回军营去,北疆如今有异动,年前要打造一批新式武器和铠甲送过去。” 提到正事,颜朔脸色严肃下来,只是仍有不甘,但是这种事情,交给别人舅舅不放心,他也不放心。 只好蔫嗒嗒的离开,最后还不放心的嘱咐道: “两季稻完全是小粒儿的功劳,谁都不能抢走。” 皇帝不耐烦的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 皇姐的手谕他当然知道,一来,他不想驳皇姐的面子,二来,他也想借机将稻种弄到手里。 在这件事上,颜朔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太婆。 等他把种子拿到手,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怪只能怪颜朔无意中透露了蓝粒粒小气吧啦的性格。 皇帝刚好顺手推舟。 他不想知道这种子究竟是颜朔从其他国家侥幸得到的,还是真的出自蓝粒粒之手,他只在意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一年两收,产量还比普通稻种高。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璟朝百姓人人都能吃饱肚子,还能养出身强体壮的士兵,更能让璟朝的人口翻上一番。 璟朝日益强大,最后的功劳一定是他这个做皇帝的…… 至于颜朔想去江南的事,就连皇帝就不曾预料到这个机会正飞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五福义诊 冬日时节,蓝氏美妆阁门口,支起一个小小的木桌,五福正坐在桌后,给一个个排队的人看诊。 白皙的脸蛋冻的通红,手指也开始发僵。 蓝粒粒不满的询问一旁傻站着的阿大, “旁边就是瞿瑾开的药房,五福怎么不在里面问诊,大冷天的非要在外面冻着,什么毛病?我让你们轮流过来照看他,就是这么照看的。” 阿大已经彻底长成和九命一般的身高,只是不像他体型粗壮,但是站在那也已经是很能打的样子了。 方方正正的脸上显出为难, “五福说他要是搬到屋里去,有些病人怕花钱,就不敢进去找他看病了。而且,在这里捐款的人多。” 蓝粒粒冷嗤, “我才不信……” 阿大突然打断她的话, “姑娘,队伍里混进来个人,他家有钱看病,肯定是来蹭便宜的,我先把他赶出去。” 待蓝粒粒点头后,阿大走到那个穿的补丁套补丁的男人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男人立刻高声喊道: “你们不是做慈善的嘛?凭什么给他们治不给我治,我家穷的连件好衣服都没有,你们就不能行行好?难道做好事也挑人吗?你们压根就是假好心,是骗人的,谁知道你们这么干有什么目的?” 阿大静静等他说完后,才简短的说: “家住大井胡同东起第六家,平常在吉祥小吃当伙计,嗜赌,四天前因偷窃被辞退。我听你刚才说话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全家就你一口,你说你给谁看病?” 蓝粒粒满意颔首,阿大几人从小就在府城里长大,整天在街上跑,估计就连衙差都不如他们熟悉府城的人。 虽然在山庄住了一年,但是府城变化不大,很快就熟悉起来,尤其是这些常住人口。 最大的好处是他们九个小孩这一年多的时间个头窜的飞快,府城的人一开始压根没认出来这几个每天轮流陪在五福身边的是他们,只是好奇怎么他们对大家那么熟悉,一说一个准。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熟悉的人都知道阿大几人的能力,压根不敢在捣乱。 之所以现在又出现这种人,是因为拍卖琉璃杯时,瞿瑾拿到不少分成,索性在美妆阁旁边买下一家小店,弄成了药铺。 和普通药房不同的地方在于它只给拿着五福药方的人抓药,当然,药物的价格也比普通药房便宜。 其他药铺虽有不满,但是碍于开张时,知府亲自过来剪彩,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何况,能去那家店铺的人,原本就是看不起病的那些,事实上,他们的客源没有任何变化。 反正能负起诊金的人,五福一律不看。 如同这个故意打扮的穷困潦倒的人,不过是想骗得药方,拿到便宜的草药,转手卖出去赚钱罢了。 可惜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容易,第一次就被拆穿了。 随着阿大的提醒,周围也有人认出他是谁,纷纷指指点点。 他面子上挂不住,低声咒骂一句,连忙跑走了。 阿大回到蓝粒粒身边, “干的不错。” 蓝粒粒夸奖道。 今天看病的人不算多,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排队的人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只是五福蔫头耷脑的,红彤彤的脸蛋皱巴在一起。 蓝粒粒啧了一声,把手炉塞进他怀里, “丑死了,快把我的五福还回来!” 五福嘿嘿傻笑两声,已经对这种埋汰话习以为常了。 他抱着热烘烘的手炉,凑到蓝粒粒身边, “我亲爱的姐姐~” 蓝粒粒白了他一眼, “能不能跟你师父学点好!” 五福眨巴眨巴眼睛,随后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对此,蓝粒粒充耳不闻,回身朝药房走去。 至于为什么不去美妆阁,因为那里如今全是莺莺燕燕。 蓝粒粒无法理解为什么最后掌柜会落到一直只知其名,不见其人的丽姐头上。 难道昔日的花魁头衔就这么好用吗?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用瞿瑾的话来说,就是哪个女人不想和花魁一样漂亮。 他们请不起现在的花魁做代言,那就换成了风韵犹存的老一辈花魁。 好在瞿瑾做起生意来依旧靠谱,为了防止那些夫人小姐看不起青楼女子,他让蓝府的几个嬷嬷出手调教了一番。 其中苦楚,只有丽姐几个知道,但是想到可以就此从良,全都咬咬牙忍了下来。 当然不是整个画舫的女人都被招进美妆阁,除了丽姐之外,经过层层筛选的只留下五个。 再一次强调,蓝粒粒不是搞慈善的,所以能吃苦耐劳,嘴甜会卖货的才能留下。 没了那股子轻浮气,再去掉过于夸张的装扮,瞿瑾又用上好布料给每个人做了两套素净的店员服装,一个个瞧上去都极有气质,温婉妩媚,端庄大方,这就是活广告啊。 因此,在有了知府夫人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美妆阁的生意火爆起来。 也是因此,蓝粒粒不愿意去那,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是什么样子,难以想象! 她可不想过去凑热闹。 五福跟在后面委屈巴巴的开口, “姐姐就不问问你可爱的弟弟为什么叹气?” 蓝粒粒面色不善的答道, “你要是再学你师父说话,我就让你切身体会下什么叫可爱死了。” 五福在她身后偷偷翻白眼,为什么师父用这招就管用呢? 他不知道的是,当瞿瑾厚颜无耻的时候,蓝粒粒纯粹是因为不想继续被恶心到才勉强同意而已。 一个中年老男人和一个美少年效果能一样吗? 不得不说,五福这样还有点可爱。 蓝粒粒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怎么和老阿姨似的! 天知道她今年才16岁,实际年龄也才21,还嫩的很! 不过21岁在古代,孩子都有好几个了,说是老阿姨也没错。 蓝粒粒沧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那么滑溜溜,弹力十足,还好还好。 她还有时间在年老色衰需要用化妆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不过,去后山捡夫君的事要加紧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得到回报 瞿氏药房很简陋,里面就一个负责抓药的伙计,此外就是满墙的抽屉,装着各式各样炮制好的草药。 虽然绝大多数在蓝粒粒都长的一模一样。 但是她挺喜欢药房里的味道,初闻觉得苦涩,时间久了,却有一种别样的香味。 就像是躺在秋日太阳下的晒谷场一样,让人觉得满足和平静。 诡异的是,蓝粒粒这种感觉说穿了只有劳作一年的老农才因为在晒谷场看到收成才会心满意足,她这个从未下地种田,拥有两万多亩田地的超级大地主,居然有会产生这种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蓝粒粒深呼吸,闻够了药香后,才施恩般开口, “说吧,咱们的小神医又因为什么事发愁了?别告诉我又是因为钱!” 五福瘪了瘪嘴,那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真让我说对了?” 蓝粒粒十分无语, “你不是之前还扬言要给我们赚钱吗?你快把你师父的家底掏空了!多少还是给他留点嫁妆吧,你说呢?” 五福眨巴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欲语还休。 蓝粒粒用无情的铁盾把可怜光波弹回去, “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是不会帮助他们的。你看我哪点像是做慈善的。” “可是大家以为你收养了府城的小乞丐,都夸你有善心,蓝氏所有店铺的生意都跟着变好了。” 蓝粒粒瞥了眼靠近门口的阿大。 不得不承认,经历过流言和提督的事情后,蓝氏旗下的生意全都糟糕的一塌糊涂。 后来因为拍卖琉璃杯,瞿瑾将他分到的钱全都拿来开了药店,用来做慈善,对外宣称是蓝氏店铺捐款,加上阿大几个人的出现,让人们逐渐相信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陈知府和夫人的大力支持和帮忙宣传,才让她的声誉挽回了许多。 但是,外人的误解无法改变蓝粒粒的想法, “你也知道那是个误会!” 五福还不死心, “姐姐难道不想让大家感激你吗?” 蓝粒粒摆出个诧异的眼神,她需要那个干什么? 五福继续游说: “大家都会夸你心地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 蓝粒粒诚恳道: “我没有跑出去滥杀无辜,将别人的粮食抢劫一空,就已经是在做好事了,相信我!” 这话还真没说错。 蓝粒粒选择用较为正当的途径得到粮食,选择去后山找野兽发泄杀戮的欲望,已经是努力控制自己的结果。 面对她如此郑重真诚的眼神,就算是美少年也败下阵来。 五福苦着一张脸,时不时眼神幽怨的扫她一眼。 可惜蓝粒粒果真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这场诡异的气氛最终被阿大打断。 从蓝粒粒的角度望过去,他不时伸出脑袋朝外面张望,双手还不时比划着什么。 “阿大,你干嘛呢?” 阿大猛的扭回头,动作之大让五福想给他瞧瞧颈椎会不会出问题。 他侧开身子,刚好露出来一个只到他大腿的小孩,正端着一个碗,眼神在屋里不断搜寻,在看到五福后眼睛一亮,却懂事的没有开口,而是扭头朝远处看去。 五福过目不忘的本事发挥了作用,他啊的一声,回头对蓝粒粒说, “这个小孩在我这里看过病。” 蓝粒粒心想肯定又是贪便宜来抓药的,估计还想顺便讨些吃的,不然怎么会带个碗呢。 末世没有施舍一说,就算是最富有的城主,都明白食物和异能一样,是生存必需品。 所以蓝粒粒始终无法认同瞿瑾和五福的观念,她没有起身,兀自坐在那里。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的内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哪怕不去门口,她也能清楚听到门口小孩的嗫嚅声, “小神医哥哥,这是娘亲做的腊八粥,谢谢你救了我。” 五福受宠若惊的想要接过碗,小孩的双手却没有撒开。 阿大只好解释, “他还要把这个碗拿回去,等我去找个碗。” 刚刚他和这小孩就是在比划这件事,然后就被蓝粒粒眼尖的发现了。 小孩子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 “家里就这一个好碗,值好几文呢,我得带回去。” 五福虽然一直住在村里,但是瞿瑾一直没有短缺过他的吃用。 所以,他还真的无法想象就一个碗是什么概念。 再次出乎蓝粒粒的预料,阿大回来的时候,不是拿了一个碗,而是去隔壁的美妆阁后院,拿回来一摞碗,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五福。 蓝粒粒不解, “你把她们平日用的碗都拿过来干嘛?” 阿大老实答道: “丽姐说怕一个不够用,我觉得有道理,就去后院把所有的碗都端过来了。” 蓝粒粒还想问为什么,很快就发现不用了。 不知道之前那些人是躲在暗处,还是时间凑巧,等小孩走后,五福索性直接出了店铺,然后阿大就不停的端出去一个空碗,再端回来一碗粥。 蓝粒粒看着桌上约莫十个碗,每个碗里放的东西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都很浓稠。 虽然大部分都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浆,但是五福却笑的十分开心,他凑近了大口吸气,夸张的叹道: “好香啊~” 蓝粒粒悄悄抽抽鼻子,为什么她没闻到? “他们为什么送食物给你?这一碗粥对他们来讲很贵吧?” 五福笑的灿烂, “当然是因为我帮过他们啊。虽然我和师父做好事没有奢望过得到回报,但是他们会在心里感激我们,哪怕只是简单的说一句谢谢,当接收到这样的善意时,心里真的特别特别高兴,比赚到许许多多的钱还要高兴。 他们现在都叫我小神医,还主动帮我赶走想骗钱的坏人,而且而且,谁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要拿给我,我都拒绝过好多次了。真是甜蜜的苦恼啊~ 不过今天是腊八节,这碗粥代表着他们的心意,所以我决定收下了。不过不是白收哦,我刚刚还把你带来的点心分出去当做回礼。” 阿大在旁边补充道: “其实他们之前都在巷尾,估计等了许久,后来发现五福收了小孩的粥,他们才陆陆续续过来,因此粥才变的这么凉。” 蓝粒粒淡淡嗯了一声,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愿意把自己不多的食物白白送给五福,明明他们的药方拿到了,病也已经好了,完全可以不这么做。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她有些迟疑的再次确认: “因为你帮了他们,所以他们拿出食物感谢你?” 五福点点头, “也不一定都是食物,前几天有个老奶奶送给我一双棉鞋,特别暖和。虽然她没有来我这里看过病,但是她觉得很感动,所以就送给我了。还有的人看我太冷,会把家里的火盆搬出来给我取暖,哎呀,我都说不用了,他们非不听。有时候太热情,也很让我苦恼呢~” 直到此时,蓝粒粒才彻底发觉,这里和末世真的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抓到活口 五福得到的粥里全都浓浓的祝福。 他大方的给身边每个人都分了一点。 蓝粒粒首当其冲得到一整碗。 向来吃不出食物好坏的她,第一次觉得这碗粥确实很好喝。 虽然再次加热过,颜色变得有些黯淡。 但是里面的红枣尝起来却很甜,比小小做的最甜的一种叫做蛋糕的点心还要甜。 这碗粥像一股岩浆,缓缓的浇灌着蓝粒粒的铁石心肠,让她冲动之下做出个后悔万分的决定。 瞿瑾拿着她签好的一纸契约, “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铁公鸡居然要把一成的盈利拿来做善事,你喝的不是腊八粥,是迷魂药吧?” 蓝粒粒咬牙切齿, “你再多哔哔一句,信不信我把合同抢回来。” 瞿瑾连忙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扭身就往外走。 五福在后面追问, “师父,今天过节,下午咱们就回村了,你要去哪?” 瞿瑾扬了扬手里的纸, “趁大粒没反悔,我赶紧去衙门做个公正,顺便跟陈知府套套近乎,让他也给咱们的慈善箱捐些钱。对了,我端碗粥更有说服力。” 他又小跑回来,从蓝粒粒面前拿走她喝了一半的粥,扬长而去。 谁让蓝粒粒分到的最多,喝的又最慢! “瞿——瑾——” 蓝粒粒咬牙切齿。 五福连忙蹲下帮她捏腿, “姐姐别生气,我一会再去给你要一碗!” 他试过跑到蓝粒粒背后捶背捏肩,结果一个过肩摔被扔到地上,现在就连九命和小武都不会站在她身后了。 蓝粒粒低头,怒目而视, “你觉得我很稀罕那碗粥?” 五福把头摇成拨浪鼓, “不稀罕,不稀罕,师父也太过分了,居然敢抢您老人家的吃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很老吗?” 蓝粒粒幽幽说道。 五福的脑袋都快摇出残影了,他怀疑蓝粒粒这两天情绪不对头,该不会是女人的那几天吧? 要不要调配些药? 幸好他随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然美少年也会被揍成丑八怪。 蓝粒粒和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府门口点燃了两盏灯笼,瞿瑾从马车里连滚带爬的下车,扭了扭老腰, “终于到家了,我都有一个月没回来了。” 五福也心有所感的点点头, “还是家里好。” 蓝粒粒喜欢家这个字眼。 她嘴角微微弯起, “走吧,回家,尝尝小小做的腊八粥,肯定不一样。” 瞿瑾夸张的吸溜了下口水, “走走走。” 阿大已经跑去开门了。 平日里难得能吃到小小亲手做的菜,瞿瑾和蔡公公偶尔能沾个光。 像是阿大几个,偶尔能吃到小小多做出来的点心。 至于饭菜,只有这样逢年过节,大家伙一起改善伙食的时候,才有机会吃到御厨级别的手艺。 古代过年准备的都很早。 过了腊八,就要开始准备年货了。 今年,就连蔡公公都没提起往京中送礼的事情。 蓝粒粒也就乐的装傻。 想起晚上小小和沈流眉来眼去的样子,她觉得明年就得给小小准备嫁妆了。 没想到把沈流调走去花圃工作后,小小反倒对人家渐渐上了心。 说起来,沈流也算是长情了,一心一意想和小小在一起。 花圃那边因为有温泉度假山庄的客流量,所以他有机会见到许多富家小姐。 居然能保持初心,算是难得了。 事实上,沈流压根没心思看那些女孩,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师父田老,生怕他想重拾年轻时候的采花大业,结果证明是他多心了,田老如今过的跟个苦行僧似的,几天都说不了一句话。 与他相反,一直住在蓝府的天老则是每天一壶小酒,不过他压力也挺大的。 因为如果不能隔段时间就拿出新的机关暗器的话,蓝粒粒就会断掉他的酒肉供应。 幸好天老本就喜欢这些东西,之前隐姓埋名十多年,脑子里的想法太多了,一时半会不至于被掏空。 提起天老不得不说到蓝粒粒藏在大山里的粮食,又到了该去例行检查机关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蓝粒粒就把正在熟睡的虎兄拎出来,决定去山里看看有没有傻乎乎的小动物撞到机关。 深山里光线依旧昏暗,似乎和夜晚没什么两样。 蓝粒粒驾轻就熟的走进自己第一个藏粮食的洞穴,只迈了一步就感觉脚下触感不对。 她点亮火折子,忽明忽暗的火光亮起,诡异的笑容在蓝粒粒脸上渐渐绽放。 半个时辰后,这笑容依旧没有落下去。 瞿瑾久违的睡了个懒觉,错过了饭点。 刚想去温室里瞧瞧有没有可吃的水果蔬菜,就碰到了扛着个人回来的蓝粒粒, “哟,终于把你夫君捡回来了?快让我瞧瞧,长得帅不帅?” 蓝粒粒笑容再次扩大,把人砰的扔到地上, “比那个更好,这是偷我粮食的贼。你不觉得他这身衣服很眼熟吗?” “难道抓到小偷比夫君还重要吗?” 瞿瑾无力吐槽。 他凑近一看,满脸的鲜血已经看不出这人长什么样子。 但是经过蓝粒粒的提醒,他终于从这身被树枝划烂的衣服上看见了熟悉的样式。 他心里一惊, “你你你,你发现他们的藏身处了?” 蓝粒粒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很快就能知道了。” 她朝赶来的九命和小武说道: “带下去,严刑逼供,别弄死了。” 蓝粒粒带了个不明身份的男人回来,这事同样惊动了蔡公公。 他大略检查一番后,沉声道: “没想到这些死士居然藏在深山里,怪不得一直遍寻不到踪迹。” 蓝粒粒点头, “要不然也不用因为缺吃的把我粮食劫走了。可惜啊,就算他们隐匿的功夫强,还是落到我手里了。这丫居然又想服毒自尽,幸好中了麻药,动作太慢,被我发现了。” 瞿瑾紧张咽了咽口水, “所以你把他的牙全都打掉了?” 蓝粒粒摇头, “那怎么可能,万一把毒囊打裂了,不就趁他心意了。” 她说着嫌恶的看着自己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我把他的牙一颗颗全都拔掉了!不行,我还得再去好好洗洗手。” 瞿瑾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 蓝粒粒轻笑, “放心,咱们是老乡,我怎么会这么对待你呢?”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回京送信 第二天,九命和小武一脸疲惫的出现。 蓝粒粒和蔡公公、瞿瑾、五福四人刚吃过早饭,正在喝新品种的玫瑰花茶。 一瞧他们的样子,就知道结果, “没审出来?” 两人颓丧的点点头。 这种经过训练的死士,很难问出来什么,府里又没什么专业的审问刑具,他们只能就地取材,效果大打折扣。 蓝粒粒冷哼一声, “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还是得靠我。” 她站起身从小武肩头捞过火火,迈步走了出去。 小武和九命日常被嫌弃,对视一眼,无奈叹气。 王爷惹了姑娘,他们这两个王爷的手下,还能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是看在以往相处的情分上了。 想要恢复到以前的好态度,估计是不可能了。 等蓝粒粒走后,五福突然捂住肚子, “哎呀,我要去茅房。” 说完就噔噔噔跑走了。 瞿瑾狐疑的看着五福利落跑走的样子,对慢悠悠品茶的蔡公公说道: “五福是不是在背着我做坏事?他和大粒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您老整天待在府里,肯定知道!” 蔡公公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 不过只要是自家徒弟想要的,他才不会阻止。 不就是制毒嘛,要是真能有所成就,对蓝粒粒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两个时辰后,蓝粒粒拿着几张写满字迹的纸走了出来。 九命和小武一直守在门口,见状连忙上前询问, “审出来了?” 蓝粒粒抖抖手里的纸, “你说呢?” 小武立刻拍马屁, “主子就是厉害,我们折磨了他一天一夜都没效果,您一出马,一会就搞定了。不知道您用的什么方法?” “呵呵。想偷师?” 小武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想着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就不用您亲自动手了不是?” “这个啊,可以送你点药粉,不过光靠那些东西不一定管用。” 蓝粒粒指了指袖筒里蜷成一团沉睡的火火, “还要靠这个。” 小武瞬间了然,火火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只是蓝粒粒向来禁止它用这种能力,如今看来,不只对人有伤害,对火火本身的负担也不小。 两人说话的功夫,九命已经将几张口供看完,他犹豫问道: “主子打算怎么办?我们自己去搜山吗?” 蓝粒粒挑眉, “哟,居然不想着去报信了?” 九命尴尬傻笑,就当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蓝粒粒也不为难他, “光靠我们几个,腿走断了都找不到,肯定要增加人手啊。” 小武立刻一个激灵, “要联络暗桩的兄弟们吗?” 这是主子开始原谅睿王爷的征兆! 九命否定道: “如果真像口供中所言,山中有五千人马的话,光靠暗桩的兄弟们也不够。” “五千!” 小武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这么多人,铁定是私兵没跑了。 又是死士又是屯兵,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就算跳脱如小武,神色都不由得严肃下来。 谁敢保证里面只有五千人呢? 如果这个人不是什么头领,知道的信息有限。 其实有好几个像他所在的地方呢? 九命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郑重道: “主子,这事不能大意,要不找蔡公公来商议一下吧?” “你怕暗桩里还有内鬼?” 蓝粒粒不答反问。 九命迟疑片刻,继续点头。 这些人能悄无声息的在这群山之中生活这么久,就算他们不曾外出,但是每日吃喝用度都不是小数目,肯定需要有人提供。 这么大数量的东西运送进山里,也需要有人打掩护。 蓝粒粒倒是没像九命想的那么复杂。 不过事关重大,肯定是要告诉蔡公公的。 就算是一向沉稳,见过各种大风大浪的蔡公公,脸上的震惊丝毫不少。 紧闭的房门内,蔡公公沉吟许久,最后道: “我休书一封,九命和小武亲自回京一趟,拿着我的令牌直接进宫面见圣上。这人失踪了,说不准会打草惊蛇。动作一定要快。我会派亲信在大山几个出口守着,看看有没有迁移的迹象。” 小武有些疑惑。 蓝粒粒也有同样的疑惑,她问道: “为什么不先告诉睿王爷?” 蔡公公很欣慰屋里还有九命这么个明白人,蓝粒粒始终不擅长这些东西。 他耐心解释道: “私兵,造反,历来帝王对这事都尤为在意。不管谁沾上都是件说不清的麻烦事。正因为睿王爷深得圣上信任,所以更应该与此撇清关系。” 蓝粒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武经点拨立刻了然。 自古以来,造反的几乎都是皇帝的亲戚。 君王多疑,谁能保证他没有对睿王爷有过防备。 事实上,他们还真是想多了。 …… 十天之后,腊月二十,今年的京城虽未落雪,天气依旧寒冷。 九命和小武一路往北,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最后翻出给府里老人制作的棉衣,骑在马上才终于不那么冷了。 明明只在江南生活了两年,可是他们已经没办法适应京城的寒冷气候。 两人的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走到宫门口,拿出蔡公公给的令牌。 “面圣”两个烫金大字,正是如朕亲临的御令。 想不到蔡公公手里有这样东西,当初被江南提督一再训斥,被逼下跪的时候,居然没有拿出来。 说起来,赵宣似乎依旧安安稳稳的在那个位置上,对此,颜朔颇有微词。 如果要处置江南提督,势必要把长公主干的那档子事扯出来。 没办法,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九命和小武在城门口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人引进御书房。 时值午后,皇帝正在批阅奏章。 尴尬的是,两人行拜礼后抬起头来,刚好看到睿王爷就坐在皇帝身侧不远处,眼睛好似要喷火,脸上赤果果的两个大字——叛徒! 小武差点就没稳住,还好九命果然沉稳一些,他从怀里拿出两个油纸包裹的信封,因为手指冻的僵硬,拨弄油纸的时候晰晰索索的声音很大。 顺意上前一步, “交给杂家可好?” 九命感激的连同油纸一起递给他,垂下头不着痕迹的把手缩进暖和的棉衣里。 “你们穿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窝藏私兵 “你们穿的是什么——” 颜朔拉长了声音,王爷架势摆的十足。 小武身子抖了抖,颤巍巍答道: “棉衣,来的匆忙,没有准备什么年礼,还望王爷恕罪。” “哼,说的好听,压根就没有年礼吧。” 小武和九命头垂的更低了。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吧? 果然,谋反之事更加重要。 皇帝拧眉将蔡公公写的信看完后,又快速看了一遍口供,随后让顺意把信递给颜朔,对下面跪着的两人说道: “起来说话,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清楚。” 于是两人就把蓝府一开始把户籍落在虎山村,后来被百般排挤,之后一气之下自己弄了个村子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又详细说了蓝粒粒交税的两万斤粮食被偷,庄稼地有轻功留下的痕迹,以及山洞里抓住的活口和当年在客栈暗杀睿王爷的人,衣服,行为一模一样。 中间当然隐去了有人暗杀瞿瑾的事情。 这些都是事先在家里就排练好的。 所以两人回答的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应某人所托,着重表示了蓝粒粒受到无妄之灾,两万斤粮食去向不明,心痛难忍。 皇帝跟听戏一样听的津津有味,差点忘了发现私兵的事情。 颜朔就没那种心情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离开后蓝粒粒还受到那么多刁难? 明里暗里都安排了人,还有知府保驾护航,可是却要被一群山野乡民为难,真是岂有此理! 再次化身河豚的颜朔看九命和小武更不顺眼了,这两人一直留在蓝粒粒身边,却没有帮忙挡住这些麻烦事,要他们何用。 “我派你们两个是去当饭桶的吗?每天除了吃吃吃,还会干什么?” 小武觉得很冤枉,他一点都没有长胖,脸上的婴儿肥甚至比两年前少了一丢丢,都怪中年发福的九命拖他后腿。 两人只好沉默着任由颜朔数落。 但是为什么他要一直揪着衣服的事不放手。 “你们身上穿的是新做的棉衣啊,暖和吗?本王都没有的东西,你们好大的胆子!” 皇帝心虚的摸了摸身上薄薄的棉衣,颜朔确实没有年货,但是他在刚入冬的时候就收到了,一共三套棉衣,比蚕丝暖和,比皮草轻便,所以,他今年冬天连斗篷用的都少了。 于是他轻咳一声,解围道: “差不多得了,你们先退下吧。” 等两人离开后,顺意遣走其他下人,自己亲自站在门外。 皇帝才问道: “朔儿,你觉得会是谁?” 颜朔摇头, “这种事,侄儿不敢妄下判断。但是有一点,扬州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交通也不够便利,沿途更有重重关卡守护,并不是个好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颜朔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话题一转, “侄儿知道两年前是谁给他们打掩护了。” 皇帝一惊, “果真?” 颜朔叹气, “我在江南的时候,曾经杀过一个盐商,小粒儿如今的田产有一部分就是来自这个盐商,想必之前藏在山里的这些人每年吃用都是由这个盐商供应,因故断绝后,事发突然,他们或许不清楚其中内情,只以为盐商爽约。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抢走小粒儿的粮食。” “我记得你查处了一个贪官,为什么不是他?” “上一任扬州知府,当时查抄他的府邸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那个盐商,因为是商人,所以只将他名下的土地充公,一家老小和其他产业并没有过问。” 皇帝纳闷, “那你为什么杀他?” 他倒不是在意颜朔在外面胡作非为,一个平头百姓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向来只是喊喊口号罢了。 颜朔义愤填膺, “他是个喜欢玩弄幼童的变态,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个无辜孩童。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小粒儿身上,难道我还要留着他继续祸害百姓吗?” 皇帝拉长声音, “原来如此——那这事——” 颜朔站起身, “事关重大,作为镇国将军,侄儿义不容辞!” 皇帝斜睨他一眼,往常也没见他提起过这个称号。 不过,这件事交给别人,他还真不放心。 他在桌案的隐蔽处按了两下,从弹出的盒子里拿出虎符, “朕赐你虎符,可统领江南步兵、骑兵、水师各一万人马,必要时刻,便宜行事,逆贼不肯归降者,一律杀无赦。” 颜朔走到桌前,单膝跪下, “臣遵旨。” “起来吧。” 颜朔接过虎符,说道: “这次侄儿打算带领训练的那一千人去,如果不够,再从近处调兵。” “已经可以出师了?” “光靠训练永远无法出师,总要见见血。” 皇帝点头, “是这个道理。” 他的亲卫营就是如此,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轮流出去到各地剿匪。 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懈怠,防止真的出现危机无法应对。 颜朔从宫里出来后,就让暗一通知府里的管家准备东西,他则是直接去了郊外的军营整顿士兵。 两个时辰后,皇帝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一千士兵在寒风瑟瑟中渐渐远去,新制的铠甲和兵器折射出冰冷锐利的光芒。 今年冬天一直不曾下雪,天气也格外寒冷,他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顺意忙道: “圣上体恤民情,老天会知道的。” 皇帝摇摇头, “我有预感,天平日子又要倒头啦!” 顺意沉默低头,北疆频频传来异动,如今江南又发现有人窝藏私兵,说不得这些私兵和南疆有联系。 只是,如今最大的皇子过了年才13,而皇帝的几个哥哥如果想造反,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因此,这私兵来的蹊跷,就连皇帝和颜朔都摸不到头脑。 除了皇帝刚上位时,前任忠勇侯脑子不清楚,非要拥立一个宠妃之子,被快刀斩乱麻清理干净。 其他王爷平日里根本不上朝,在京城里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丝毫看不出有人想要谋反。 甚至还在年里宫宴的时候对日益操劳的皇帝投以关爱的眼神。 没办法,想当年,虽然皇帝这个中宫嫡子出生的晚,但是他的长姐,也就是长公主深受老皇帝喜爱,虽为女子,却和他们一起读书,文韬武略,处处将他们比成渣。 连个女子都不如,他们又怎么可能生的出夺位的心思。 就算皇后因为生下皇帝身子亏损,早早离去,但是有长公主的一心拥护,他中宫嫡子的位置稳若磐石,无人可以撼动。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师徒谈话 “你知道睿王爷肯定会来吧?你打算怎么办?” 蔡公公身穿深蓝色薄棉袄,坐在二进院里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好不惬意。 蓝粒粒则仍旧穿着单衣,上身套了件带着一圈白色毛边的小皮坎肩,少了丝清冷,多了些灵动。 她正躲在蔡公公身后,无聊的偷偷用嘴吹动毛毛,看着它们全像一边倒去。 闻言一愣, “他为什么会来?您不是说会派个能打仗的人来吗?” 蔡公公扭头看她,发现蓝粒粒的惊讶不似作假,说: “睿王爷是这世上最会打仗的人,也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人,此次与逆贼有关,他的身体又已经大好,是不二人选。” 蓝粒粒彻底懵逼了, “睿王爷,打仗,口水仗吗?他确实能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收到蔡公公回视的严厉眼神,她连忙讪笑两声,随后不死心的追问, “师父真的不是说笑吗?您说的睿王爷和我知道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吧?被我一只手推晕过去的那个?” 这下轮到蔡公公惊讶了,不过他那张永远淡然的脸上只是褶子微微张开, “你不是很喜欢听当朝将军的故事吗?还最喜欢关于镇国将军的事迹。” 蓝粒粒点头,其实也不是喜欢听,只是想事先了解一下上天给自己挑的夫婿情况。 “睿王爷,镇国将军,你不知道?” “我知道睿王爷,就是那个病秧子,镇国将军,我也知道,您说他在战场上算无遗策,大败北疆王庭。可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蔡公公从摇椅上坐起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睿王爷就是镇国将军,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就是你见过的那个人。” 蓝粒粒倒抽一口冷气, “骗人的吧?那样的人也能当将军?” 实在是颜朔给她的印象就是个病美人,走一步,喘三喘,还时刻想着寻死,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征战沙场的英雄人物。 况且,她感觉敏锐,从小武、九命和长生身上都能感觉到血腥气,虽然他们掩藏的极好,就连蔡公公身上,她偶尔都能察觉见过血的味道。 唯独颜朔,她真的一丝一毫都没感觉出来,哪怕是遭遇刺杀的那晚。 就连她用精神力帮颜朔梳理能量,助他修炼的时候,都不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血腥气。 颜朔的一言一行也给她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的感觉,另外还有个把他宠成宝的强势母亲,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上战场,做那么危险的事? 蓝粒粒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他这个名头是靠关系得来的吧?就是那种只躲在幕后,从不亲自上阵,最后拿走全部军功。” 蔡公公伸出手指了指蓝粒粒, “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你觉得镇国这个名号圣上会随便给出去吗?不要把所有人当成傻子!”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蓝粒粒连忙告饶,却仍旧不死心的嘟囔道: “可是他那么瘦,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和田庄那些上过战场的人完全不一样。” 蔡公公已经不想问她为什么知道睿王爷身上没有伤疤了,不过这件事他还是知道原因的。 想当年,太医院出品的冰肌玉骨膏全都被睿王爷要走了,惹得后宫嫔妃怨声载道。 这样毁灭睿王爷形象的事,还是不要说为好。 于是他说: “睿王爷身体瘦弱是因为疾病,当时圣上刚刚清政,朝堂上没有他信任的武将是一方面,璟朝连年的安稳也让武将懈怠了,根本没人能起大梁。当时年仅15岁的睿王爷已经是文可为相,武可为将的人物,只是因为疾病,不曾入仕。 关键时刻,他毅然请命,前往边疆,一待就是八年。虽然打服了蛰伏多年的敌寇,但是边疆苦寒,终究对他的身体负担太重,回京后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才一直闭府不出。 世间百姓只知深受帝宠的睿王爷,却不知带来安稳日子的镇国将军,实在是可悲可叹。世人愚昧,还情有可原,你身为侯府嫡子,怎会连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 蓝粒粒挠挠脸,原主只有最开始上过几年学,练就一手秀气的蝇头小楷,此外就是些悲春伤秋的诗句,国家大事一概不过心。 后来几乎就是幽闭多年的日子,对这些事更是不知晓。 她讷讷道: “那师父,我该怎么办?” 蔡公公叹口气, “为师希望你能顺应天性,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的身份永远是个问题。长公主那一番作为更是将你推到了明面上,早晚,你都必须回到京城,解决这桩事情。所以,我教给你如何当个真正的大家闺秀,明白高门大户的腌渍事情。可这些不是为师的本意……” 蓝粒粒蹲到摇椅旁,把双手搭在蔡公公的一只胳膊上, “我明白师父都是为了我好。活在这世上,不能傻乎乎什么都不懂。以前是我运气好,碰到了不跟我计较的睿王爷,但凡换了一个人,我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你不欠他什么,他帮过你,你也救了他。” 蓝粒粒低喃, “是啊,所以我们互不相欠。” 蔡公公拧眉, “你的意思是——” 蓝粒粒直起身,微微弯膝,轻启朱唇, “民女乃是扬州人士,遭逢家难,父母双亡,如今和师父相依为命。” “礼仪学的不错。” 蔡公公良久后又道: “如此决定也好,就算是睿王爷又如何。伴君如伴虎,时刻记得自己的位置,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也许不会有高官厚禄,但是保命足矣。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最大的危机就解除了。 不靠睿王爷就不靠,反正不管忠勇侯府想做什么,为师好歹在京中几十年,大不了舍下这张老脸,定能保你平安。” 蓝粒粒心中微软,弯下腰一把搂住坐着的蔡公公, “师父对我最好了!您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相信您教导的能力。” “正因如此,我才担心,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有事相求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这天,虽然九命和小武不在。 山上还有一群不知何时会冲出来的反贼。 但是蓝府众人依旧热热闹闹的开始过年。 蓝粒粒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她只要动一动嘴,管家常喜会将事情全都办好。 与去年最大的不同是,蓝粒粒收到了礼物。 瞿瑾送的。 一套蝴蝶形状的蓝宝石头面,还有一套白底绣着蝴蝶的裙子,外加蓝色小袄。 就连见多识广的蔡公公,都直夸好看。 大年三十,府里人人都换上了新衣服。 蓝粒粒在小小的强烈恳求下,穿戴上了瞿瑾送的这套东西。 看着镜中清冷高贵的人,蓝粒粒恍惚看到了上辈子害死自己的仇人。 果然是双胞胎。 虽然能长高是好事,但是长得和那个女人越来越像,却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如果真的一模一样倒也不错。 可惜除了这张脸,胸前既没有人家的波涛汹涌,屁股也没人家那么挺翘。 这算什么? 挑着缺点长吗? 她在心里对镜中的自己品头论足了一番,才走出门外。 阳光下,裙摆飞扬,绣着金线的蝴蝶好似活了过来一般,翩跹飞舞。 小小捂住嘴巴里溢出的尖叫,半响后,围着蓝粒粒不停转圈, “主子,这衣服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还有这珠钗,就像真的蝴蝶一样,太漂亮了!” 蓝粒粒揉了揉被吵到的耳朵, “不用感叹这么多遍。” 小小激动的脸蛋泛红, “是真的,我说不上来哪里好,就是觉得特别适合您,不信去找蔡公公,他肯定也这么认为。” 蓝粒粒扶了扶头上的蝴蝶,其实这就是后世带花样的皮筋。 不知道瞿瑾是从哪里弄来这种带有弹性的东西。 还有两个蝴蝶形状的小夹子夹在头发两侧,下面坠着几个小珠子串成的流苏,作用类似古代的步摇。 她平日里习惯只扎个马尾,没比筷子短多少的珠钗根本没地方插。 这个头饰好就好在几乎没什么重量,因为和皮筋固定在一起,或者夹在头发上,不论怎么活动都不会掉,这点确实挺好的。 幸好璟朝风气开放,女子的发饰种类繁多,像蓝粒粒这样简单扎起来的虽然少,但是也有。 比如不拘小节的江湖儿女,不论性别,常常只用一根发带绑住头发。 再比如普通百姓,只用一根木簪将头发全部盘起,同样没什么华丽的发饰。 两人一路从山顶朝半山腰走去,小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蔡公公虽然换了新衣,却仍旧是深蓝色,乍看上去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 瞿瑾和五福则穿着款式相同的红色衣服。 这让蓝粒粒不由想起那个从来只穿红衣服的家伙。 不知道他在战场上是不是也穿红色…… 五福兴奋的化身为第二个小小,也是一叠声的喊道: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今年一定能嫁出去!” 瞿瑾把五福拨弄到一边, “我的眼光果然不减当年——” 蓝粒粒递给他个隐晦的视线。 瞿瑾才发现他差点说漏嘴,不安的回头看了蔡公公一眼,发现他正笑眯眯的瞧着蓝粒粒,微微放下心来。 “你这身行头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托了好几个人才弄到的,说吧,你打算怎么谢谢我?” “你想让我怎么谢谢你?就一个要求,你们俩能把这身红衣服换了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眼睛疼。” 瞿瑾不满, “凭什么?过年就是要穿红衣服,喜庆,热闹,是不是,五福。” 五福拍了拍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小袋子,里面全是他收到的压岁钱,都是府里老人给的,阿大几个都没有,其中还有金瓜子全是蔡公公给的,为了感谢他帮大家看病。 所以,他大声附和道: “对,福气满满!” 瞿瑾冲着蓝粒粒挤眉弄眼,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药房还有点东西没弄好,大粒帮我去看看。” 他说完就扯着蓝粒粒离开。 蔡公公摇摇头,瞿瑾没什么坏心,管理产业也很能干,唯一的缺点就是和蓝粒粒一样,规矩还有的学。 瞿瑾把蓝粒粒拉到药房,几天不来,里面又多了许多新的瓶瓶罐罐。 他把门关好,鬼鬼祟祟的说道: “我听说睿王爷最近要来剿匪?” 蓝粒粒把被弄皱的衣服抻平,纠正道: “是剿灭反贼。” “会把人都咔嚓了吗?” “也许吧,怎么,你想通风报信?” 瞿瑾一把捂住蓝粒粒的嘴,结果伸出去的手被重重拍了一巴掌。 他捂住红彤彤的手,心惊胆战道: “你别污蔑我,我和朝廷反贼一点关系都没有,真的。” 蓝粒粒点点头, “只要没人指认你,我不会让人无缘无故把你抓走的。” 瞿瑾喉头滚动, “假设哈,我是说假设,万一有人认识我呢?我好歹也是个神医,看过那么多病人,如果不小心给反贼治过伤怎么办?是不是情有可原?” “嗯。” 瞿瑾看蓝粒粒回答的这么敷衍,忍不住有些着急,哭丧着脸, “咱们可是老乡,最亲近没有的人,要是睿王爷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抓起来,你一定要救我啊,大粒,我不想死——” 眼看着他要上演一出孟姜女哭长城的戏码,蓝粒粒只好说: “放心吧,早就把你摘出去了,真等到你坦白,早就晚了。” 早在有人暗杀瞿瑾的那次,她就和蔡公公说过瞿瑾的事情,后来也告诉了九命和小武,所以瞿瑾奔波在外的时候,暗中一直有其他人保护,只是他不曾发现罢了。 九命和小武上京之前,更是核对过一遍说法,主要说了自己的粮食被劫,之后引发了一系列时间,压根提都没提瞿瑾这号人。 瞿瑾激动的一把抱住蓝粒粒,声泪俱下, “亲爱的大粒,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好感动,呜呜呜~” 蓝粒粒早就习惯他这副死样子,只是能不能用点心, “好歹掉两滴眼泪,才更有可信度。” 瞿瑾收回双手,顺便帮蓝粒粒正了正头上的蝴蝶发卡, “哎呀,瞧瞧这是谁,怎么这么漂亮呢?” 这贱兮兮的样子一出现,蓝粒粒就知道他还没说正事。 “有屁快放!”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又是一年 “你怎么这么粗鲁,对得起这身打扮吗?” 瞿瑾嗔怪,蓝粒粒这一年变化很大,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两相对比之下,他心里还是很高兴蓝粒粒在他面前始终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粗俗。 等等,这貌似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瞿瑾甩掉这个想法,脸上堆起笑容, “那个,睿王爷要来,暗一是不是也会一起来?” 蓝粒粒狐疑的看着他,没好气说: “我哪知道?你想干嘛?” 瞿瑾用肩膀撞了撞她,一副羞怯的样子, “瞧你说的,我能干嘛?大家都是朋友,好长时间没见了,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蓝粒粒翻了个白眼, “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觉得你们俩合适吗?” 瞿瑾嘟囔, “总比你和睿王爷合适!” 他说完就身体后撤,想要躲过挨打。 惊讶的是,蓝粒粒居然没有动弹,还煞有介事的点头, “你说的对。” 瞿瑾惊讶, “你吃错药了?” 蓝粒粒认真说: “都不合适,这方面你比我明白,还是趁早放弃吧。” 瞿瑾不满,怂恿道: “你没希望,不代表我也没戏啊。凭借你和睿王爷的关系,只要你开口,把暗一要过来,不就行了。” 蓝粒粒不知道他还抱着这种想法, “暗一整个人一心扑在睿王爷身上,能为了他去死,就这样的,你要来干什么?” 瞿瑾做了个抓住的动作, “我打算先得到他的人,再得到他的心,咱们兄弟一场,你就说帮不帮吧!” 蓝粒粒扶额,没心情去纠正不是兄弟,是姐妹一场,她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难得认真的瞿瑾, “你想好了?” 瞿瑾点头, “自己的幸福,要主动去争取,你也是。要说活了这么久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那就是我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凑合。人这一辈子,难得能碰到真正喜欢的人。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放弃,我一定会后悔终身的。 如果真的喜欢,就别放弃。就算天下人都说不合适又怎样?他们不是当事人,没有评论的资格。哪怕最后没有在一起,好歹努力过,只是有缘无分,镜花水月一场,也比顾影自怜要强。” 瞿瑾看她不说话,又继续道: “我知道上次的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是皇权社会就是如此。可是你换个角度想,就算是在现代,也有豪门显贵和普通人的区别。然而,有多少人是白手起家,成功跻身上流社会,又有多少豪门一代代败落下去。好吧,虽然这里的豪门——” 他停顿了下,指了指头顶,又继续说道: “他们不太可能败落下去,你是女子,也没办法科考入仕或者建功立业,但是,但是……” 瞿瑾本来想说蓝粒粒有能力,还有他的帮助,假以时日,一定也能富甲一方,成为权贵。 转瞬才想起来,就算是历史上富可敌国的沈万三,还不是皇家一句话,说死就死了。 商人地位低贱,也是因此,他们才一致决定只在扬州做生意。 蓝粒粒挑眉, “怎么不往下说了?” 瞿瑾干咳一声,索性胡诌道: “反正你这么能打,大不了把他们都杀了,自己当女皇,我还能跟着沾光!” 蓝粒粒鼓掌, “好想法!” 当然了,这是讽刺,她可没有那么傻,那也太累了。 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每顿都能吃饱,然后守着吃不完的粮食,一边修炼一边晒太阳。 永远不用担心饥饿,更不用害怕异能太低太鸡肋而轻易被人杀死。 如果可以的话,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报仇。 这就十分完美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她和瞿瑾有个很大不同,瞿瑾比她重情。 他可以轻易交付真心,对五福,对自己,甚至是对蔡公公。 所以,亲情友情爱情,他全都在意。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如果错过了,他会后悔。 而自己不一样。 蓝粒粒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无论离开谁,她都可以好好生活。 因此,蓝粒粒经常会怀疑,她对于他们的感情,是否就像末世条件优渥的人偶尔生出的慈悲一样,廉价又虚伪。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蓝粒粒希望身边的人都过的开心快乐。 所以,她决定, “我帮你!” 瞿瑾哇——的一声叫出来,再次熊抱住如今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孩儿, “大粒,我爱死你了!” 摆脱兴奋且黏人的瞿瑾后,蓝粒粒去厨房溜达了一圈,小小正和两个厨师一起,忙碌着晚上的守岁宴。 沈流也穿插在其中帮忙,抓紧一切机会腻在小小身边。 今年,蓝粒粒特地批准沈流把沈耀带来一起过年。 阿大几个如今对他的敌意也没原来那么深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太久不见,以前相处的感情反而变得珍贵。 整个蓝府里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晚上更是达到了顶点。 和去年一样,星星点点的苍穹之下。 练武场上燃起了温暖的篝火,除了耐冷的蓝粒粒,众人都穿着新款棉衣,围坐在一起,一点都不冷。 南方冬天原本就不算太冷,所以虽说是棉衣,但每件衣服并没用掉多少棉花。 尤其是年轻人的,更是只有薄薄一层,不过,这比连着穿上三套单衣更暖和。 就连沈耀,今年都得到两身。 去年,沈流去了府城陪他过年。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蓝粒粒和沈耀偶遇还聊过天的原因,总之,后来府里给阿大几人准备什么,沈耀那里也会有上一套。 对此,沈流乐见其成。 他原本就存了让沈耀和蓝粒粒他们交好的心思。 沈耀注定要走上仕途,他这个昔日的江洋大盗,能不托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话说远了,此刻好酒摆着,好菜放着,好肉烤着。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各种各样的小吃。 俨然和后世的party一模一样。 除了没人会跳舞这点美中不足外。 和去年最大的不同在于大家不是坐在地上,而是小凳子上,身前还摆放了矮桌,方便放东西。 靠近篝火的地方则是一排排大长桌子,小小和两个厨师几天来准备的吃食全都摆在那里,以小吃居多,炒菜容易凉,倒是很少。 蓝粒粒作为正宗的肉食动物,正兴致勃勃的等着马上就能吃的烤肉。 可惜总有人破坏这美好的气氛,一股癫狂笑声从远处钻入耳膜。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物是人非 漆黑的夜色里,距离丰收村不远的小路上,无数黑黢黢的身影在不停晃动。 原本众人行动敏捷,连草丛里的小虫子都不曾惊动。 然而,就是这样训练有素的一群人,突然有一人疯狂大笑,简直像中邪了一般。 颜朔黑着脸命令道: “把人打晕!” 然后他看向带路的九命和小武。 两人对视一眼,路没错啊。 小武猜测道: “是不是咱们走后,主子把陷阱范围扩大了?” 九命点头, “有可能,可是我记得没有这种让人无故发笑的药啊?” 小武不以为意, “能研制出让人奇痒难耐的药,自然就能让人笑的停不下来。” 颜朔冷哼一声,提醒两人,他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九命和小武立刻回神,连忙禀告情况。 他们真的很惨,如今是两头招人嫌弃。 明明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九命试探道: “要不,王爷稍等片刻,属下先去府里通知蓝姑娘?” 颜朔闻言有点尴尬,这种不请自来的事情,可不像是他会干出来的。 但是他带领了一千人马,为了不打草惊蛇,连府城都没有进去。 直接把船停在沿途边缘,然后走到了这里。 一来,这里距离反贼藏匿的深山最近。 二来,他当然想尽快见一见蓝粒粒。 经过上次江南提督斥责蔡公公,抢走粮食的事情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蓝粒粒。 不等他考虑如何回答,瞳孔骤缩! 一团巨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暗一立刻拔剑挡在颜朔身前。 九命和小武在看清飞奔而来的黑影轮廓后,一阵激动。 小武忍不住惊动的叫道: “我家火火果然想我了,闺女,我也一样想你啊!” 他往前跑了两步,接住闪电一般飞扑过来的小身影,摸了又摸, “哎呀,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因为最近太想我,所以茶饭不思。” 虎兄紧随其后,从黑暗中走出来,蓝粒粒从它背上跳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裙摆上绣着金线的蝴蝶闪着微光,像是夜里的萤火虫一般,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 九命比较矜持,只是眼神热切的看着虎兄。 对于小武的自恋,蓝粒粒无情吐槽, “那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颜朔目光灼灼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身材高挑纤细,一身白色襦裙,裙摆绣着活灵活现的蝴蝶图案,上身穿一蓝底搭配白色毛边的小袄,与发上淡雅却同样灵动的蝴蝶发饰相得益彰。 如果不是蓝粒粒刚刚开口说话,他真的没有认出眼前似乎从山中走出的精灵,就是从前只到他胸口高,总是动不动坐在地上抱着他大腿耍赖的熊孩子。 别说是颜朔,就连暗一都极为惊讶。 实在是只有短短两年时间,蓝粒粒简直是判若两人。 虽说女大十八变。 但是这变化也太大了。 其实如果细看,仍能从如今清冷的眉眼中找到曾经清秀的模样。 只是蓝粒粒的气质变化太大。 原本她就是个矛盾体。 像是跳动的火焰,既能给人温暖,同时还具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而如今却截然相反。 像是冰,无法靠近的寒冰。 尽管美的如同水晶,却让人生不出一丝靠近的心思。 颜朔由衷庆幸,他曾见过她像是一张白纸般的样子。 因为如果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这样的蓝粒粒,他既不会交心也不会信任,更不会靠近。 其实,在蓝粒粒眼中,颜朔何尝不是变化极大。 原本以为永远打扮的跟个新郎官的自恋狂,如今穿着一身干练的玄色衣袍,暗夜里,和黑夜完美融为一体。 肩部微微绷紧的布料昭示着主人的孔武有力。 袖口用腕带紧紧扎住,腰间还别着一把短刀。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是全然陌生的样子。 神秘,危险。 这不是那个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还需要她操心的病秧子。 而是曾经叱咤疆场,功勋卓绝的镇国将军。 也是位高权重的睿王爷。 蓝粒粒原本以为自己很难把蔡公公教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因为这个人可以完全信任,知道她几乎所有的秘密。 如今,才发现,她多虑了。 心里想的虽多,但不过是一瞬的时间。 蓝粒粒脚步轻移,走到颜朔面前。 双手交叠胸前,膝盖微微弯曲,声音轻柔: “睿王爷安好。” 明明是出谷黄莺般娓娓动听的声音,颜朔却觉得异常刺耳。 以前,蓝粒粒从来没有叫过他王爷。 撒娇耍赖的时候叫哥哥,平常就是大呼小叫的喊他名字。 颜朔一瞬间有些恍惚,那段美好的回忆是否真实存在。 然而,他始终是那个生来就高高在上,要什么有什么的睿王爷。 只是片刻失神,颜朔收起设想了一路的所有对话。 淡淡点头, “劳烦这位姑娘了,本王奉命擒拿朝廷反贼,还望姑娘能遣走府中闲杂人等,让将士驻扎,此番事了,朝廷必有重谢。” 小武惊吓的抱紧火火,瑟瑟发抖,他觉得情况真的不妙啊。 九命也被这虚假的客套吓的够呛,哆哆嗦嗦的靠近虎兄。 他们两个还好,毕竟当时没怎么见过蓝粒粒和颜朔如何相处。 作为从始至终陪在颜朔身边的暗一,面瘫脸都维持不住了。 一路急行,虽然是为防止反贼逃脱,但是王爷同样等不及想见姑娘。 就从王爷匆忙离京,仍不忘让他回王府准备了许多东西就能看出来。 如今这些东西正被十几个人分散背在身上。 向来无牵无挂、不懂情爱的暗一突然为自家主子感到不值。 睿王爷在京中什么女人见不到,何必眼巴巴的大老远跑来对这么个没心肝的人好。 就算她救了睿王爷,但是睿王爷先救过她,之后又一直帮扶,费心掩埋她的身份。 不然她如何能在扬州安稳生活两年,还声势浩大的弄出许多产业。 就算一报还一报,也是她欠王爷的。 蓝粒粒不知暗一护主的心思,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她缓缓道: “民女——自当听从王爷吩咐。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还望王爷通融一晚,明日一早,民女会找个由头让府里众人离开。今晚,就委屈王爷和众位好汉在后山歇息了。”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保持距离 大冬天的,就算蓝粒粒让他们在外冻上一宿。 颜朔依旧面不改色,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 任她也不敢让堂堂亲王在外露宿。 何况蔡公公,也不会任由她如此胡闹。 于是,他点头, “叨扰蓝姑娘之处,还望海涵。” 两人又来回客套一番,直听的人牙齿犯酸后,蓝粒粒才带着他们绕到蓝府后面,从自己经常带着虎兄进出的角门进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前面的练武场,连巡逻的护卫都没有。 一千人个训练有素,悄无声息的跟着前面人的步伐,亦步亦趋上山。 不谨慎不行,之前突然发笑被打晕的人就是前车之鉴。 蓝粒粒走的不慢,先是经过天老的机关屋,穿越影影重重的果树林后,再经过瞿瑾和五福的药房,以及错落排列的几间温室,就是靠近山顶的一块阶梯状的巨大空地。 正是她平日里训练虎兄战斗的地方。 再往上走就是山顶她的二层小楼,透过巨大伞状树冠,能够看到灯笼的红色光晕,是这暗夜里除却星星外唯一的亮色。 蓝粒粒止住步子,回身道: “这里不会有人上来,你们可以先在这休息一晚。” 一直跟在她身旁,把颜朔隔绝在一米开外的大功臣——虎兄低垂脑袋,轻轻蹭了蹭蓝粒粒的手。 她拍了拍虎兄的脑袋,随后补充道: “九命去把虎兄的东西都收起来,先搬到我的院子。” “是!” 九命立刻拉着小武麻溜的动手,开始搬运虎兄巨大的澡盆,毛刷,还有各类球形玩具。 天知道有些就是蓝粒粒用石头弄出来的,除了虎兄和蓝粒粒,其他人根本搬不动。 九命和小武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把其中一个巨大的石球挪动分毫。 蓝粒粒见状,憋气,憋气,维持住优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个就别搬了。” 她又看了眼一直默不作声的颜朔,尽管光线昏暗,她依旧能清晰的看清对方面庞的每一个棱角。 她这才意识到,这人果然心思深沉。 哪怕被这样怠慢,这张天怒人怨的脸上也不露分毫。 明明是杀人无数的铁血将军,却能将血腥之气掩藏的毫无踪影,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她淡淡说: “睿王爷请自便,民女还有要事在身,恕不相陪。” 说完后就利落转身。 颜朔的修养再好,此刻脸色也黑沉下来,只是变化细微,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暗一,无人察觉这种情绪。 “对了,” 蓝粒粒突然回头,从袖中抖落出一个小瓷瓶,摊开手掌, “这是解药,灌下去后,明早就能恢复正常,在此之前,还是让他先晕着吧。” 白皙的手上一个白色小瓷瓶,就这样定定悬在半空。 颜朔脚步不动。 好像谁先往前一步,谁就输了一样。 暗一犹豫片刻,上前两步,双手并拢,落在蓝粒粒那只手的下方, “还请蓝姑娘赐药。” 蓝粒粒手腕缓缓转动,瓷瓶从手中掉落,稳稳落入暗一掌心。 她看着这瓷瓶,突然不阴不阳的说了句, “其实不吃也死不了。” 暗一握紧手里的小瓶。 迟钝如他,也知道这句话意有所指。 他有些不安的回望颜朔,后者依旧是器宇轩昂的模样,哪怕几天的舟车劳顿,也无损一丝贵气。 蓝粒粒轻盈跳上虎兄宽厚的脊背,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上,如同来时一样悄然融入黑夜之中。 被抛下的小武和九命欲哭无泪,为什么主子不带上他们。 天知道他们这短短十天好像十年那么漫长,还以为到家就能结束这痛苦的折磨,没想到还要继续承受睿王爷的王霸之气。 出乎两人预料的是,颜朔居然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一抹笑意几不可查。 要不是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他们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传令下去,原地驻扎。” 颜朔对身旁的暗一说道。 他随后把目光移向九命和小武,两人就好像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全都紧张的屏住呼吸。 终于,颜朔宣判了,他指了指小武, “你,留下。” 又用下巴示意九命, “你,去通知蔡公公。” 九命长松一口气,福气满满的身躯此时说不出的灵活,飞也似的离去。 再次被丢下的小武欲哭无泪…… 颜朔拉长声音, “为什么从没听你提起过那头老虎?” 小武抱紧怀里的火火,企图靠父爱强大自己, “属下,属下不负责这块啊~” 他留下的任务就是监督九命和其他暗卫,平常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暗桩以及王爷通信,也全都是九命负责。 为什么现在要责怪他? 千古奇冤啊~ 颜朔当然不会说因为他嫉妒了。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的视力也远超常人,他眼睁睁看着这只小狐狸从蓝粒粒的怀里跳出来,最后扑进小武的怀里。 这就好像两人一起养了个宠物,有种莫名的特殊羁绊。 九命其实汇报过老虎的事情,虽然是一笔带过。 颜朔摆明了就是看小武不顺眼,想要找茬。 部署完命令回来的暗一满脸正直,假装没听到颜朔故意发难。 王爷总有他的深意! 嗯,就是这样。 回到山脚下练武场的蓝粒粒,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一盘剃成片状的烤肉。 她拿筷子拨弄了两下,对一直紧张望向这边的阿大说到: “不错,力量还需要加强。” 阿大兴奋的大声称是。 没办法,蓝粒粒的实力碾压府里所有人,一直是他们几个人的崇拜对象,就连他们的护卫头领兼教头九命,都要往后面排。 蔡公公一直等着蓝粒粒说话,结果她坐下就开始吃的喷香,一刻不停,不像是错过了烤肉熟透的那一刻,倒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一样。 知道自家徒弟一涉及到吃的,大有六亲不认的架势,蔡公公只得给她换了杯热茶,任她继续大快朵颐。 不过当片刻后,他看到九命风尘仆仆从山上下来,饶是涵养再好,也想把刚刚那杯茶泼到蓝粒粒脑袋上,让她清醒清醒。 睿王爷到了! 说好的保持距离,撇清关系呢? 把人晾在那,自己好吃好喝。 距离是保持了,这关系可不像把人家当外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烈酒入喉 九命的到来引起小幅度躁动。 他和小武回京的事,除了瞿瑾和蔡公公之外,就连五福都不清楚。 只以为他们去办其他事情了。 毕竟下半年的时候,他们两人为了去南边给两季稻繁种,离开了足有三个多月的时间。 反正府里如今有常喜这个比九命靠谱一百倍的万能管家,阿大几个也渐渐适应了护卫的生活。 所以,两个人在和不在的差别不大。 顶多是虎兄和火火刚开始没了伺候的奴才,很是不爽了一阵。 不过在蓝粒粒带着它们进了几次空间之后,这种不爽就彻底消失了。 蔡公公瞪了眼兀自吃的正欢的蓝粒粒,站起身,示意常喜跟他离开。 走到僻静地方后,不等九命开口,他就连忙道: “带路。” 九命哎了一声,终于有个靠谱的人了。 从山下到山上的练武场需要走上一盏茶的时间。 蔡公公得知睿王爷带了一千人马之后,又让常喜去准备热水食物。 这么多人,就算府里因为过年,采购了许多东西,也供应不了这么多人的饭食。 幸好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所以给每人分上一碗热粥还是足够的。 常喜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蔡公公这番郑重的态度,就知道必定是大人物无疑。 只有皇宫里的人才有资格让做了几十年御前总管的人奉为上宾。 常喜不敢深想下去,连忙去二进院子的厨房里忙活。 不多时,蔡公公就提着灯笼出现在了颜朔面前。 此时,他们已经在原地驻扎下来,动作快的已经搭起了过夜的简易帐篷。 蔡公公微微弯腰行礼, “草民参见睿王爷。” 颜朔对蔡公公的感情也有点复杂。 蓝粒粒和她闹脾气,就是因为这个人。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怪罪人家,毕竟是自己的娘亲不给力,先闹出乱子。 “一年不见,蔡公公别来无恙。” “睿王爷倒是比一年前硬朗了不少。粒儿顽劣,怠慢之处,还望您见谅。” 颜朔大方的摆摆手, “无妨,本王这次贸然打扰,还请蔡公公勿怪。” 两人客套一番后,蔡公公道: “山下正在举行篝火晚会,蓝府每年一次的传统,所以如今大家都聚在那里,山上没有什么人。王爷如果不嫌弃,可以到草民的房间休息一晚。厨房已经备了酒席……” “不知本王可否去山下瞧瞧你们的传统?” 蔡公公脚步一顿, “当然可以。草民先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您如果现在想去,可以让九命带您过去。” 蔡公公本以为以他爱干净的程度,一定会先收拾一番。 没想到颜朔直接就打算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颜朔在下午下船之前,就已经收拾过一番了…… 所以,当蓝粒粒正吃得头也不抬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不知何时换了个人。 她嘴里叼着一个肉片,和颜朔大眼瞪小眼,片刻后,震惊的问道: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师父呢?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颜朔本来还觉得蓝粒粒吃东西的样子一点没变,从前那种熟悉感渐渐又涌上心头,结果就被这一句话给彻底浇灭。 他冷哼一声, “本王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蓝粒粒砸吧了下嘴,这意思是她小肚鸡肠了? 没错,她就是小心眼。 她没办法找长公主算账,当然只能把矛头对准颜朔。 父债子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总不能让她吃了这哑巴亏吧? 她没办法穿回末世,找害死自己的人算账。 难道在这个世界还要继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 蓝粒粒刚想爆发,坐在她左边的瞿瑾激动的不停揪扯她的衣服。 只因和颜朔一起坐下的人还有暗一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忠犬。 蓝粒粒回头瞪了瞿瑾一眼,后者做出恳求的动作。 她只好深呼吸,挤出个极其虚假的笑容,拿起酒杯, “来,睿王爷,来者是客,民女敬您一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颜朔见好就收,拿起九命刚刚新换的酒杯,一口入喉,辛辣刺激的他差点咳出来。 天可怜见,自幼多病的睿王爷几乎从不喝酒,这又是瞿瑾提纯过的高度白酒,他能忍住没吐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可惜脸色仍旧憋红了。 不过,谁让人家天生丽质呢? 常人被呛的脸红脖子粗,到了天仙似的睿王爷这里就只是脸色泛红,在火光的映衬下,多了一丝妖冶之气,比从前穿着红衣更甚。 蓝粒粒装模作样的又给他倒了一杯,忍受着躁动的瞿瑾不停戳她后背,她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杯再敬睿王爷,民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是否可讲?” 颜朔目光幽暗的盯着面前再次蓄满的白酒,拿起来再次一口闷掉。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被呛到。 只是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着一样,身体好似轻飘飘的,渐渐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这和从前生病时,早上醒来,身体无法抑制的僵硬不同。 他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好像蒙了一层纱一般。 “讲。” 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颜朔喝的难受。 蓝粒粒同样如此。 作为一个五感敏锐的异能者,酒水这样辛辣刺鼻的东西,她向来是不喝的。 但是架不住蔡公公和瞿瑾都爱喝。 所以,面前这壶原本是瞿瑾的。 蓝粒粒真心为自己的智商捉急了。 也不知道这是在折磨颜朔,还是折磨自己。 好像有一把火从口腔一直烧到肚子里,然后又回到口腔,从嘴里喷出来。 她将手边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 “我和暗一换个位置行吗?” “当然可以,来,小粒儿和哥哥坐一起。” 颜朔听见有个人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说着肉麻兮兮,他永远不会说的话。 蓝粒粒狐疑的看向颜朔。 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这句话声音有点大。 导致从宫里出来的那些人全都发现了睿王爷的存在,全都束手束脚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不曾了解 微醺的颜朔凭借一己之力搅乱了这场宴会。 眼看着蔡公公带来的那些人全都不自在起来。 阿大几个年轻人也开始窃窃私语,猜测这么好看的人是何身份。 颜朔虽然在扬州城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他只出过一次门。 还从头到尾坐着轿子。 所以,饶是阿大几人当时正走街串巷的乞讨,却全都不曾见过颜朔本人。 蓝粒粒估摸了下时辰,应该快到亥时了。 于是站起身子,双手下压,示意大家静一静, “今年每个人都有认真完成本职工作,还有几个年轻人有极大进步。我很满意。所以明天一早,会有马车送大家去温泉度假山庄,一直住到正月十五正式开业之前。那里的服务人员都放假了,所以卫生和食宿需要大家自己负责。不过,温泉管够,想泡哪个泡哪个。” 她扫了眼着急想说话的沈流,又补充道: “沈耀也可以去,那里有调配的养身池子。好了,今年天气比较冷,明天还要早起,大家这就散了吧。” 宫里出来的人都动作麻利的转身走人,留下不曾收拾的杯盘狼藉。 阿大几个原本还想收拾完再走,却被五福拉着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小武和九命尴尬的不知做些什么。 以及蓝粒粒这里的两桌四个人。 篝火噼噼啪啪的燃烧,火焰跳动好似起舞。 颜朔手肘微微抻着下巴,伸出一只手,拨动了下蓝粒粒头上的蝴蝶发卡, “小粒儿长大了。” 这样亲昵的态度,让蓝粒粒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习惯了蔡公公摸她脑袋,戳她脑门。 也习惯了瞿瑾动不动就扑上来勾肩搭背,以及五福有样学样的亲近。 除了不自主生出防备之心外,她对这样的亲近适应良好。 可是,这次她却有些紧张。 明明颜朔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对上邻桌侧身正对着自己的瞿瑾,后者露出个了然的笑容,随即就收回视线,开始拼了老命的劝暗一喝酒。 饶是不苟言笑的暗一也架不住他的一套套说辞,甚至无暇顾及背对他而坐的颜朔。 其实暗一之所以敢放松下来,主要是因为蓝粒粒在这。 她的武功比自己还高,自然能保护睿王爷。 退一步讲,睿王爷如今的武功已经超越过往的巅峰时期。 从前,王爷身边根本没有护卫。 只不过是他早已转到明面上,所以一直还随侍左右。 当然,也是不想让外界对睿王爷的身体有过多猜测。 蓝粒粒原本因为颜朔的动作有些紧张,被瞿瑾那么一笑,她反而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好像紧张就代表心虚一样。 这么一想,倒是平静下来了。 她起身去篝火旁的餐桌上端了两盘食物,上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许多都是后世才有的花样。 她将其中一个盘子摆到颜朔身边, “王爷可以尝尝,这是小小新琢磨出来的许多花样,京中或许没有,不如尝个新鲜?”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颜朔一点都不觉得冷,他看都没看一眼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而是皱着眉头,死盯着蓝粒粒。 蓝粒粒有点后悔之前灌酒了,谁知道一个大男人,酒量会这么差。 她想让暗一把人扶回去。 但是瞿瑾显然受到了启发,正劝酒劝的起劲。 无奈,她只好问道: “怎么了?如果嫌这些东西凉,我可以给您准备些烤肉,还有几只山鸡没人动过。” “你在生气?” 颜朔很想把那个浑身冒傻气,还说话直来直去的自己打晕。 蓝粒粒微笑, “民女不敢。” “你就是在生气。” 颜朔忽然露出个倾国倾城的笑容。 距离太近,蓝粒粒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美颜暴击攻克。 她刚想再次冷嘲回去,就听颜朔长长的舒了口气, “会生气就好。”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原本那个回来了,幸好幸好。” 蓝粒粒甚至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息打在脸颊上。 酒香味混杂着一股凛冽的冷香钻入鼻孔。 她不自觉把身体后仰,试图远离靠的太近的人。 身体刚刚动作,就感受到一个微热的手掌轻轻钳住脖颈。 她竟然没注意到颜朔的动作,真是太大意了。 让蓝粒粒更加生气的是,她居然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危机感。 从前她惯爱和颜朔顶嘴,或者耍赖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经常让他气的牙痒痒。 这个时候,颜朔就会捏住死皮赖脸赖在他身边的自己,像是捏住猫崽子一样,把她挪开。 虽然蔡公公说那不是爱怜的捏猫崽,而是嫌弃的甩开狗崽。 蓝粒粒不由露出笑来。 她现在都觉得那样的自己有些陌生。 也只有初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才能那么纯粹吧? 如今,她明白了何为皇权,何为阶级。 也知道了她和颜朔之间的天差地别。 仍旧相互信任,却又如同陌生人。 颜朔静静凝视着蓝粒粒精致的五官绽放笑颜,渐渐转为讽刺的笑容,最终收敛干净,回到了初见时清冷疏离的样子。 大脑的理智渐渐回归,但是颜朔却突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微微抿了一口。 苦涩的酒液入喉,清香萦绕口中。 他再次将杯中酒放到唇边,停留片刻后,放下杯子。 “我今天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拿出手帕擦手,这是用餐结束的意思。 蓝粒粒曾无数次见过这个动作。 她静静等待颜朔擦拭完原本就十分干净的手,等颜朔起身的时候,才慢慢说道: “我也是,镇,国,将,军。” 颜朔回身,眉头微皱, “你不是因为我娘的胡闹而生气?我当时一直在军营,不曾知晓外界情况,等我出来时,已经晚了。她也是担心则乱,一片慈母心肠,希望你能谅解她。至于我的身份,我自问从来没有瞒过你。” 言下之意,你不知道,并不是我的错。 蓝粒粒面无表情,也站起身回视颜朔。 曾经她的身高只到颜朔胸口,如今只比对方低了半头而已。 身高的差距又提醒了两人时间的流逝,加剧了心头的陌生感。 蓝粒粒冷声道: “长公主地位高贵,何须我的原谅。另外,我不知道慈母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也请你谅解!”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彻底没戏?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一辆接一辆的马车、牛车就载着府里的男女老少离开。 要不是众人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场面更像是逃荒。 蓝粒粒站在府门口,对一脸灰败的瞿瑾说道: “行了,别磨叽了,你也赶紧上车走吧,别让五福等急了,那边还需要你照看呢。” 瞿瑾长叹口气, “人家刚失恋,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吗?有什么可难过的?” 瞿瑾吸吸鼻子,眼泪差点真的掉下来。 蓝粒粒良心发现,开解道: “你往好处想,没准他真的喝晕了,压根没听见你的表白,不回应代表默认呢?要不,等这事了了,你再当众表白一次,反正你脸皮厚,到时候我帮你摆好鲜花蜡烛!” “我——” 瞿瑾气结,随后像是自我安慰似的说: “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我说话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睡着了,所以才没开门。也就是说,我还有希望?” 蓝粒粒敷衍的嗯嗯两声, “瞧你这点出息,关键时刻连人家的面都不敢见,真是给我丢人!” 瞿瑾还欲辩驳,看到蔡公公笑眯眯的往这里走来,他挥挥手, “那我走了啊,我回来之前,千万别让他走了。我可没办法再等两年了。” 他摸了摸仍旧光滑的皮肤,心想以后还要再捣鼓点抗老面膜出来。 蔡公公刚刚一直在厨房,如今只剩下小小和常喜,外加上九命和小武,全都在厨房帮忙。 别看颜朔带来的那些人个个实力强悍,但是在行军这方面却算不上好。 没办法,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除了极少数是天赋异禀,出身农户之外,大部分都是从小跟随父辈或者武师父学习武术,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经过层层筛选,进入这只队伍。 也就是说,他们很多都是京城的高门子弟,或者至少是衣食无忧的那种。 因此,让这种家里有下人伺候的“公子哥”们,自己埋灶做饭,就有点牵强了。 幸好他们虽然在这方面养尊处优,但是杀起人来,一点不会手软。 不像那些刚刚入伍的兵丁,拿着武器的手都在抖,更不要提什么战斗力了,纯粹是充人头而已。 况且这些人原本隶属亲卫营,就驻扎在京城附近。 打架,没的说。 做饭,那是什么! 以往出门剿匪,他们宁可啃上十几天的干粮,都没人埋灶做饭,最多就是烤些野物。 料事如神的颜朔也是昨天晚上才发现这个问题…… 所以,准备这些人的吃食,成了重中之重。 蔡公公亲自监督,尤其这当中还包含睿王爷的伙食。 幸好他们府里还有小小这么个能拿的出手的厨子。 他忙活完的时候,府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有心思来找蓝粒粒。 目送最后一辆马车渐渐远离,蓝粒粒将厚重的府门紧闭后。 两人一路往回走,蔡公公开口问: “昨晚怎么回事?我就收拾房间的功夫,王爷怎么就回屋了?难道他没吃东西?” 蓝粒粒努力在记忆中回想,昨晚颜朔到底吃没吃东西,结论是: “没吃,他大概不饿吧。” 蔡公公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上辈子就是冤家吧? 之前说的好听,等见到真人了,还不是赌气。 人啊,只有和亲近的人才会甩脸色,闹小脾气。 “赶紧的,去看看厨房王爷的饭食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去瞧瞧他起来没有?” 蓝粒粒冷哼一声, “他们吃了我这么多东西,就不能先付钱吗?说什么必有重谢,在哪呢?我怎么看不见,要是他们之后拍拍屁股直接离开,我岂不是亏大了!他们这分明就是剥削,是强抢!” “小祖宗,你缺这点钱吗?再说了,你觉得睿王爷是会欠钱的人吗?赶紧给我闭嘴。我要是再听你抱怨一次,你以后就别叫我师父了!” 蓝粒粒看蔡公公真的生气了,只好闭紧嘴巴,不情不愿的去了厨房。 蔡公公也是逼不得已,人多口杂,这些士兵几乎都是京城人士,说不得其中就有长公主或者谁安插进去的人。 若是如此,蓝粒粒的一言一行都会传入别人耳中。 就算她的身份一时半刻不会被揭穿,但是她和睿王爷的相处有目共睹,谁敢说不会有下一个江南提督出现。 厨房里并不像蓝粒粒想象中一样忙碌。 只有小小在一口小灶前正在忙着炒菜。 此外,有几口锅同时烧着火,只有常喜偶尔揭开锅看看之外,并没有做什么。 人数太多,还是喝粥最方便,另外就是几笼屉的包子,已经上锅蒸了。 九命和小武作为和面的主力军,如今正在一旁相互揉搓胳膊放松。 蓝粒粒突然想起什么,走到两人身旁,踢了踢坐在小板凳上的九命, “你们以前训练的时候,需要锻炼酒量吗?” 九命不明所以,还是点头, “主子是说在王府的时候吗?需要的,和耐毒训练一起。因为王爷身体不好,不能饮酒,所以必要时刻,我们要负责挡酒。” 小武补充, “要是有人扛过了毒,却喝醉了,那也太搞笑了。” 蓝粒粒嘴角扯了扯, “是挺搞笑的。” 也就是说昨晚暗一没有喝醉,以他常年养成的警惕心,别说是有人在他门口说话,就算是有人靠近他的房间,他都能察觉。 这么一分析,瞿瑾不是彻底没戏了? 她把视线停留在小小忙活的背影上,沧桑的想着,幸好还有一个能够终成眷属。 小武的雷达瞬间开启, “主子,饭菜快要做好了,您要和王爷一起用餐吗?” 蓝粒粒回头俯视小板凳上的人,冷笑一声。 立刻把小武吓的一个激灵! “我我我,我什么也没说。” 明明以前他们就是一起吃饭的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闹心! 正在这时,暗一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说: “我来端王爷的饭菜。” 蓝粒粒为了给“好姐妹”报仇,按住小小的动作,拿空碗盛了一碗粥,又用筷子夹出来两个不知道熟没熟的包子,往托盘上一放, “端走吧!”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重要人证 当守在颜朔身旁的蔡公公看到暗一端来的饭菜时,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能不能体谅下他这位受不了太多刺激的老人家。 他一把抢过暗一手里的托盘,勉强笑道: “想必这是粒儿为我准备的吃食,怎么端到王爷这里了,稍等,我去厨房催一催。” 蔡公公一边说,一边往门外退去。 出门后直接提起轻功,去了厨房。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蓝粒粒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里面摆放了七八道菜,蔫头耷脑的进来了。 她把托盘放到饭桌上,假笑说: “哎呀,刚刚您的护卫搞错了,拿起东西就走,我都来不及拦,王爷可得说说他。” 颜朔看了眼懵逼的暗一,不知道暗一是怎么得罪这个小气鬼了。 等蓝粒粒要走时,颜朔突然问道: “这么多饭菜我一个人吃不完,要一起吃吗?” 蓝粒粒犹豫片刻,是回厨房和大家一起吃呢?还是在这吃? “好啊。” 她一屁股坐下来,心里暗暗发誓要抢走所有食物,坚决不让颜朔吃饱。 于是,蔡公公在外面左等右等,许久后,才看到挂着迷之微笑出来的蓝粒粒。 他的心立刻提起来, “你又干什么了?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蓝粒粒还挺委屈, “我什么也没干啊。就是按照您说的把饭菜端进去。我本来是要走的,睿王爷非要我陪他一起吃饭。您不是说要顺着他的意思来嘛,所以我就留下了。” 蔡公公直觉没这么简单,但是他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会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们两个以前顿顿一起吃。 他也时常和蓝粒粒一起用餐。 事实上,蔡公公一点都没多想。 房间内,颜朔守着一碗白米饭和一桌子空碟,缓缓放下完全没用过的筷子。 暗一迟疑道: “属下再去厨房给您端些饭菜。” 等暗一离开后,颜朔手背压着唇角,片刻后,终于嗤嗤笑了起来。 真是大开眼界啊。 昨天他还真的有些责备蔡公公,总觉得小粒儿是被这人带坏的。 现在才发现,是他多虑了。 合着清冷的外表全是装出来的,芯子里一点没变。 不过能把他都诓骗了一番,可见蔡公公确实下功夫了。 真该庆幸蓝粒粒的本性难移啊~ 只是有件事让他很是发愁,该如何让她气消呢? 从昨晚开始,短短一天时间,心情不停跌宕起伏,要是以前那颗心脏,搞不好会负担不住。 至于酒这个东西,以后还是不要喝了…… 尽管如今不会对身体有影响,却会影响他引以为傲的智商! 瞧瞧他昨天都说了什么,什么哥哥啊,我从来不了解你啊。 简直像是个心思敏感,胡思乱想的小姑娘。 他——成熟、睿智、完美、帅气的睿王爷,怎么会做出这么不体面的事来,一定是因为酒精影响了他的智商。 就是这样。 所以当上午颜朔再次出现在蓝粒粒面前时,笑意缱绻,温柔注视蓝粒粒时,她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难道是饿出毛病了? 不过颜朔下达命令还是挺果断的。 因为府里众人的离开,一千将士终于不用全都挤在练武场里。 好歹有了遮风避雨的屋子。 不过蓝府虽然建的够大,也无法同时容纳一千人休息,只好几个人挤同一间屋子了。 颜朔看着手中的舆图,山里几乎没有标注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如今这里最熟悉深山的只有两年来常去那里的蓝粒粒。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和他想到了一处,不等他开口,蓝粒粒就点头道: “我可以带路,但是他们具体的藏身地点我也没去过,只知道个大概。” “那就有劳了。我会亲自带一队人马保护你,等探明具体情况后,再派兵围剿。” 单打独斗蓝粒粒擅长,排兵布阵则一窍不通。 这种大事上,她自然不会捣乱。 毕竟那不只是关乎社稷的反贼,还是抢了她粮食的人。 至于为什么她从抓到的人那里审出地址后,却没有前去,自然是因为不安全。 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她是不会做的。 而且,据那人所说,他们的粮食没剩多少了,所以他才会出来,没想到无意中发现个山洞,还没踏进去就中了暗器。 原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事情,可是在一天后众人却败兴而归。 走在下山的路上,蓝粒粒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在骗人一样,面对颜朔也有些心虚, “我真的没记错,那个人就是这么说的。也许他们是换地方了?” 颜朔温和一笑, “没关系,这种深山,简直就像走迷宫一样,就算记错了也很正常,再说,万一那人是故意骗你的呢?我们回去再重新审问一下,或者直接让他带我们过去吧。” 蓝粒粒这下更心虚了。 颜朔看他不吱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道: “那么重要的人证,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滥杀无辜。” 蓝粒粒一脸惊讶,然后为难的说道: “只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死掉了。” 这真的不能怪她,谁让那人抵抗力那么差。 只不过是审问完忘记给他服用缓解奇痒的解药,又怕人自尽一直牢牢绑在柱子上。 结果第二天醒来想起这事的时候,那人已经疯了,而且全身血肉模糊,连绳子都被染成了红色。 估计是夜里受不住痒用结实粗糙的绳子摩擦皮肤,结果就搞成了血流如注的样子。 九命说他从来没见过死像如此凄惨的人,比大刑伺候过一轮的人还要惨烈。 之后一路上颜朔都没再说话。 蓝粒粒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跟她都有的一拼。 等众人回到府里后,时间已经是下午。 颜朔让暗一带其他人离开后,才停下步子,回身正好对上蓝粒粒嗔怪的眼神。 他叹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只因为几张薄薄的信纸,圣上就派我带兵前来吗?” 蓝粒粒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他怕有人想谋朝篡位。”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怅然若失 “这说明在璟朝内有一股我们从来不曾发现的神秘力量,我们不知道他们策划了多久,有多少人,有多大的势力。一旦璟朝内部发生动乱,南蛮和北疆的诸多国家都会蠢蠢欲动,到时候,国将不国!” 蓝粒粒心想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干嘛要说这些,不过她直觉不该把这话说出来。 可惜她虽然伪装的功夫比原来有了质的飞越,仍旧逃不过颜朔的眼睛。 他知道蓝粒粒曾经生活在那样一个朝不保夕的年代,没有所谓的国家和太平。 价值观一旦形成很难改变,但是她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不算短了。 积累下许多产业,又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却仍旧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说实话,颜朔有点失望。 他按压住这种突然升起的负面情绪,语气放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和, “你想想,如果璟朝到处都是战乱,流民遍地,你如何保住名下的田地,生意同样也会受到影响。更有甚者,朝廷可能会大肆征兵,你的朋友比如说瞿大夫和他徒弟,可能都会被征召入伍。你愿意这样的事发生吗?” 蓝粒粒当然不愿意,只是她不明白颜朔为什么要把事情说的这么严重。 “你说这些干嘛?都说了那个人不是我故意弄死的。再说了,要不是我,你们还发现不了这股暗藏的势力,你凭什么埋怨我?” 似乎无论如何解释,蓝粒粒都无法明白她生活在一个集体之中,国家的好坏和她的生活息息相关,她不是孤立的个人。 失望的情绪在颜朔心中逐渐扩大,他最为在意的国泰民安蓝粒粒却毫不关系。 颜朔轻声道: “也是,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今天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 蓝粒粒站在原地看着颜朔的背景,莫名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好像什么珍贵的东西从指间溜走了一样。 明明她藏在诸多地方的粮食都还安好,空间里也已经积累下几辈子都吃不完的东西,就算不能全都拿到外面来,只要空间还在,她大可以在里面做饭吃。 她应该觉得安心的。 却不知为何,心中像是有一个空洞,正慢慢扩大。 忽略掉这种慌乱的感觉,她也转身离开。 难得不是赶着去吃饭,而是想到还有个人可能知道那群人的行踪。 当然不是瞿瑾,他怂的过分,就算是给那些藏在深山里的人治病,也是守在他种药材的小木屋,等着那些人上门求诊,顺便收割一大笔医药费。 怪不得他以前能活的那么滋味,合着是有外快。 蓝粒粒对他这种行为相当不耻。 只是瞿瑾的话她很赞同, “我只是个小虾米,根本没办法左右国家大事,就算我想通风报信,都不知道谁值得信任,索性两不相帮。说到底,这里不是我的家。” 连在这个世界生活十数年的瞿瑾都无法热爱这个地方,她才来了短短两年,自然同样不会有归属感。 事实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对比性。 瞿瑾在后世有优渥安稳的生活,有陪伴自己的家人,不论在这个世界生活多久,都会思念那些亲人。 蓝粒粒则不同,她在末世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两个世界的差别可谓是一脚天堂,一脚地狱。 就是这样给了她梦寐以求生活的地方,她却不曾想过为了这个世界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其实如果颜朔只是普通百姓,或者一般的人家,也不会对蓝粒粒过于苛求。 恰恰相反,他是镇国将军,他曾为了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曾不顾自身安危驻守边疆多年。 他希望璟朝能越来越富强,百姓日子越来越好,舅舅会成为一代明君。 偏偏蓝粒粒无法理解这种家国大义。 不过,她也同样希望抓到反贼,所以想到了另一条线索。 那就是一直试图赶走她的虎山村村民,尤其是村长的儿子,张有发。 经过上次五福父母认亲,陈知府帮忙摆平的事件后,那些人才彻底消停下来。 两个村子虽然离得近,但是因为去山林和府城都是走两条路,所以没有太大交集。 村里整天都是东家长西家短,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 蓝粒粒已经许久不曾听过八卦了。 自然也就没注意过虎山村的情况。 她独自一人越过重新修好的护栏,冬天活动少,村里的人一般只吃两顿饭。 这个时候下午饭已经吃过了。 村子里有些冷清,或许是嫌外面太冷。 她沿着空无一人的土路走到村长家,敲了敲院门,没有上锁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年没来,感觉虎山村唯一的青砖瓦房似乎破旧了不少。 一个包着灰色头巾,身穿麻布衣服的妇人从房里走出来,手里正拿着一个空碗,隐隐有股难闻的药味传出。 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衣着整齐干净,虽然未施粉黛,衣服朴素,可是那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村里就这么大,就算是来走亲的人她也基本都认识,不曾见过这样的面孔。 她迟疑的问道: “你找谁?” 蓝粒粒知道这人是村长的妻子,她虽然跟这个村里的人有些龃龉,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该报的仇她当场都报了,并不会逮着个人就继续喷。 只是他们自作孽,可怨不得自己。 “村长在吗?还有你大儿子张有发在不在?” 妇人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突然激动往前快走两步, “你有老大的消息?他跑去哪了?再不回来,是想把他爹气死吗?” 蓝粒粒眉头微皱, “你儿子失踪了?” 妇人发现蓝粒粒同样不清楚儿子下落,明显很是失望,无精打采的说道: “是啊,走了有半个月了,到处都找不见人。刚娶的媳妇一气之下,跑回娘家了。老二去府城找他了。” 那可就难办了。 蓝粒粒正想着之后该如何是好,就听到一声干涩的咳嗽声,村长扶着墙晃晃悠悠的走出来。 “老大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蓝姑娘有话直说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发现迷阵 一年多不见,上次还十分见状的村长居然已经头发花白,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蓝粒粒内心惊讶。 想到曾经偷听过的话,她索性直言道: “你知道你儿子隔三差五去趟虎山有猫腻吧?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山里藏着一窝反贼,如今朝廷已经派兵来围剿。” 村长听到反贼两字后就不停咳嗽,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妇人一边扶着他一边不停的给他顺气,许久后,村长才用粗粝的声音问道: “造反?那可是杀九族的大罪啊。” 蓝粒粒点头,难得有点同情,要是真追究下来,搞不好这一整个村子都逃不过去。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蓝粒粒说的什么意思,她整个人都傻了。 一辈子生活在小村子里,完全无法想象自家儿子会和谋反联系在一起。 她现在才终于明白大儿子失踪后,老伴为何会一病不起。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蓝粒粒没有理会接受不了现实的妇人,她对村长说道: “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前提是村子里其他人没有问题,你应该知道你儿子在山上什么地方吧?我需要你带路。” 村长的脸色更加灰败,那是一种认命的绝望。 蓝粒粒在末世曾经见过很多次这样的表情。 “你能保证不伤害村里人?” 蓝粒粒点头,强调道: “只要村子里其他人没有参与。” 结果显而易见,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还要为二儿子考虑,还要为全村人考虑。 至于大儿子,只能怪他走错了路。 蓝粒粒回到蓝府想第一时间去找颜朔邀功,却被站在门口的暗一挡了回来。 这张面瘫脸发出冷冰冰的声音, “主子已经休息了,姑娘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属下。” 蓝粒粒怔怔的问道: “他不吃晚饭了?” “主子已经吃过了。” 蓝粒粒反应了许久才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颜朔居然没等她就先吃过饭了! 这算什么?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冷待了? 她冷哼一声, “果然是高高在上的睿王爷,真是名不虚传。你帮我转告他,我已经找到你能够带你们上山的人了。保险起见,这次我会先过去一趟,不会再让堂堂睿王爷空跑一趟了!” 蓝粒粒声音之大,坐在屋里的颜朔听的清清楚楚。 等噔噔噔的脚步声远去后,颜朔打开门,暗一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碎了一路的青砖。 都是被蓝粒粒刚刚离开时一脚又一脚踩碎的。 他沉默片刻,道: “蓝姑娘的武功又精进了。” 颜朔点点头, “确实。” 虽然人长成大姑娘了,但是心里仍旧是个孩子啊。 他何必和这样的孩子计较呢? 颜朔没有发现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睿王爷什么时候迁就过他人,向来只有别人妥协的份。 只可惜这个被特殊对待的人全然不感激…… 一夜无话,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虎山村的老村长一早准时出现在蓝府门口。 蓝粒粒自然没有兴趣给他或者颜朔相互介绍。 她还记着仇呢。 “哼,你来做什么?我说过等找到后再带你们进去。” 颜朔整了整衣袖,让绑腕上的每个褶皱大小一致, “剿灭反贼,原本就是我的职责,我自然要去。” “哼,你要是半路累倒了,我可不会背你!” 蓝粒粒对颜朔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一推就倒的时候。 “放心吧,你要是累了,我会背你的。” 颜朔笑眯眯的回道。 蓝粒粒瞪了他一眼,然后快走两步,到了老村长面前,示意他带路。 这次只有他们三个人外加暗一。 老村长身体不好,所以走的很是缓慢,之后被暗一背到背上,速度大大提升。 蓝粒粒为颜朔这明智的决定竖起大拇指。 依旧是昨天的路线,只是走到最后的时候,老村长指了指和蓝粒粒所说截然相反的方向, “老大绕过那棵树,整个人就消失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的村子……” 蓝粒粒看向颜朔,后者点点头。 她才答道: “只要你说的是真的,你们村子都会没事。” 暗一已经前去查看了,他很快回来,摇了摇头,示意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颜朔想了想,让暗一先把老村长送走。 之后走到那个地方细细查看,片刻后又绕到蓝粒粒昨天所说的地方摸摸碰碰。 蓝粒粒跟在后面,凉凉说道: “这里到处都是毒蛇毒虫,你是想给他们加餐吗?” 颜朔站起身,拿手帕擦掉指间的泥土。 此时幽暗的树林里只有两人,偶尔有阳光透过层层树叶,洒下细小的碎斑。 只听颜朔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这么阴阳怪气了?以前不是还叫我哥哥的吗?怎么,不认账了?” 蓝粒粒嗤笑, “睿王爷说笑了,您高高在上,小女子哪敢高攀。” 颜朔走近两步, “好吧,我承认我昨天不该自己先用餐。我错了。希望小粒儿能够原谅我。” 蓝粒粒眯眼, “不是在耍花招?” 颜朔笑了, “我能有什么花招?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哪来的。” 他抬手弹了下蓝粒粒头发的蝴蝶发卡,蝴蝶翅膀微微晃动,继续说: “行了,我发现这里的问题了,这是个迷阵,过来帮忙。” 蓝粒粒悄悄摸了下不知为何有些发烫的脸颊,跟上颜朔的步子, “迷阵?就是八卦一类的东西吧?” “有关系,但不全是。我以前在古籍中见过这样的阵法,这是第一次瞧见真有人使用。” “那你能解开?” 蓝粒粒不确定的问道。 “那是当然。你站在这里,千万不要移动。” 颜朔自信一笑,这世上还没有什么难题曾难倒过他。 如果真有的话,那就是如何哄好阴晴不定的蓝粒粒了。 随着颜朔以蓝粒粒为轴心不停挪动几个石块,之后他拍拍手站起来,朝蓝粒粒招手, “过来吧。” 距离只有十几步,可是蓝粒粒走了两次仍旧完全没有靠近颜朔,她惊讶极了, “这就是迷阵?有点意思。要是把周围这些石头树木全毁了是不是就破阵了?” “那你就永远困在阵法里了!” 颜朔迈着奇异的步子走过来,停顿片刻,拉起蓝粒粒的手, “听我的指令迈步,千万别走错。”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初探心意 被颜朔牵着手,还要用心听他的口令移动脚步,蓝粒粒感觉大脑都不够用了。 完全成了一片浆糊,好似有一把火顺着交握的手,直接燃烧到脑海里。 好在指令很简单,颜朔独特的嗓音穿透混沌的理智,清晰的进入蓝粒粒的脑中。 她亦步亦趋照着指令前进或者后退,有时又偏移几步。 大概是一炷香,又或者是两盏茶的功夫,眼前视线忽而变化。 回头看去,原本他们是从她指的方向进来的,可是老村长指向的那棵相反方向的大树就在身后。 颜朔松开蓝粒粒微微发烫的手,从怀里掏出两条黑色布巾, “蒙上脸,最好把头发也伪装一下,你的发饰太显眼。” “哦。” 蓝粒粒愣愣的答应,先是蒙上布巾,随后又发现它挡住了头发,只好又摘下,先把头发上能闪出微光的发饰摘掉,再重新带上布巾。 颜朔细长的手指划过蓝粒粒的耳畔,帮她整理一缕漏掉的发丝, “走吧。” 蓝粒粒不自在的坠在他后面。 她再傻也发现颜朔在撩她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说着话,为什么暗一离开后,突然一言不合就胡乱散发荷尔蒙。 要不是她和瞿瑾相处的久了,知道亲昵和挑逗的区别,还真发现不了。 感谢瞿瑾背着蔡公公给她讲的各种爱情荤段子…… 要说蓝粒粒没啥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早在她看到一胎双生的姐姐成为城主夫人的时候,就幻想过如果换成自己会是什么样? 来到这个世界后,更是萌生出了捡个将军回来结婚过日子的想法。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心思却越来越淡。 直到她听闻颜朔的另一重身份。 尽管和自己想象中的将军形象相去甚远,但是,仔细想想,以自己如今的武力值,就算是熊一般壮实的将军,都不是对手。 这么一来,似乎不够粗野,帅气型的将军也不错? 神游的蓝粒粒没有看到远处突然出现的人,还在往前迈步,被颜朔一把揽住腰身,轻盈的跃上树梢,藏在树上。 蓝粒粒简直想把愚蠢的自己塞进空间在,再也不出来。 实际上,她现在整个人靠在颜朔身上,真的就有这样的冲动。 总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对。 她左脚往前迈了一步,稍微远离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后,才终于感觉呼吸顺畅。 装作专注的盯着地上巡逻的人,努力忽视落在自己身后的目光。 真是搞不明白颜朔是怎么想的? 难道真像长公主误会的那样,想有个红颜知己? 呸呸呸! 颜朔是怎么想的? 他只是突然发现再见蓝粒粒,才发现她的喜怒哀乐全都牵扯着自己的神经。 她笑,自己心里跟着甜。 她生气,自己同样不会开心。 他虽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是常年看着父母秀恩爱,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知道在意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这两天上山的路上,蓝粒粒总是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 昨天他还以为是蓝粒粒不确定行进路线,才会如此。 今天有老村长带路,他才明白蓝粒粒的用意。 是怕他身体不好,无法承受这样强度的穿山越岭。 怎么这么可爱呢? 颜朔这才发现,对方其实一直记挂着他的身体,哪怕中断了药丸的寄送。 所以,他想知道,蓝粒粒究竟是不是对她也有某种特殊的感觉。 如果是两年前,那个时不时抱着自己大腿耍赖,还敢直接钻进他被窝盖一条被子的小孩,他还真不会多想。 此刻嘛。 颜朔看着蓝粒粒刻意拉开的距离,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长大了呀。 可惜自己没有一直陪在她身边,错过了她的成长。 验证了心中的猜想,颜朔没有再刻意做些什么。 只是心中却是百般思量。 他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运筹帷幄不只存在于战场上。 做任何事情都理应如此。 生平唯一一次没有把握就行动的事情,只有那次南下寻找神医。 他很庆幸做了那样的决定,否则,他和蓝粒粒再也不会遇见。 蓝粒粒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平静的生活,而他,会在她永不踏足的京城缓缓迎接死亡。 也许睿王爷病逝的消息会传到蓝粒粒的耳中,却不会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幸好。 幸好他们相遇了。 以后,他们会相爱,然后永远在一起。 只是,在此之前,还有重重阻碍需要跨过。 比如要说服舅舅和母亲,还要帮蓝粒粒和侯府了断个干净,再比如,眼前的反贼。 颜朔收敛心神,待巡逻的人离开后,对蓝粒粒比划了两个手势。 蓝粒粒懵逼中…… 颜朔这才想起蓝粒粒不懂他和暗卫的手语,只好轻声说: “你留着这里,我进去探探情况。” 蓝粒粒一把揪住要走的人,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道: “你觉得我会拖后腿?” “当然不是,一个人行动更隐蔽,而且你没有做过侦查,可能不知道该查看什么。” 颜朔觉得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情意后,对待蓝粒粒的耐心都增添了许多。 可惜蓝粒粒仍旧不满意,她就是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我比你武功好多了,你居然怕我拖后腿?” 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也没有结果,颜朔只好退步, “行吧,那你跟紧我,有什么事情就先逃,懂了吗?” 他发现一旦退让一次,之后就是步步退让! 蓝粒粒不满,果然是小看她, “用不着你说。赶紧的,人都走远了。” 两人一路轻功,越过依山势而建的几座木屋,视野立刻明亮了起来。 一片巨大的山谷赫然出现在眼前。 就好像是山体被切割过一样,从中间挖出一个巨大的圆圈。 陡峭的石壁上只有黄色的石头,在阳光的直直照射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颜朔压低身子,从悬崖向下望去。 无数衣着一样的男人正穿行在房舍之间,忙碌着什么。 蓝粒粒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地上,往悬崖下面看去, “他们在收拾东西,估计是要撤离。不过,这山谷的出入口在哪啊?我怎么看不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交换秘密 颜朔把食指放在唇上。 这手势蓝粒粒看懂了。 只是因为距离近,她猛然间发现在黑色蒙面巾的映衬下,颜朔的手指怎么那么白,指甲粉粉嫩嫩。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她不由觉得口干舌燥。 难道这就是瞿瑾所说的发春? 完蛋了!!! 蓝粒粒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 于是颜朔就发现身旁趴着的蓝粒粒眼神突然发直,转瞬就把脑袋猛地砸到地面上,速度之快他完全来不及拦住。 结果虽然没有把自己撞的头破血流,但是悬崖边的石头却裂开了。 一块石头骨碌碌顺着崖壁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着下落,回声越来愈大。 只见山谷下密密麻麻的人陆续抬起头来,警惕的人已经举起手上的弓箭。 饶是颜朔再喜欢蓝粒粒,此刻都恨不得拍拍她的脑门,究竟在想什么? 果然不能以常理判断这个女孩啊~ 也是,一般人哪能这么皮实。 这脑袋是什么做的? 铁块吗? “还发什么楞,快跑啊!” 颜朔一把拉起蓝粒粒,此时双手交握,再没什么旖旎心思。 虽然颜朔没有,但是不代表蓝粒粒没有。 她瞄了眼再次被牵住的左手,眼神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移开。 可惜四周不停靠近的脚步声不给她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 两人朝着来路不停飞奔。 一点都不浪漫。 蓝粒粒在逃跑之余不由想到。 这种时候是不是上演一场“你快走,别管我。 不行,我不能把你丢下。要死一起死……” 的桥段才比较应景? 好在她不是个恋爱脑。 真跑起来的时候,比颜朔还快,一眨眼就变成了她在前面拉着颜朔玩命狂奔。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四周会有这么多人,不是都要撤走了吗? 哪怕有树木房屋的阻隔,她依旧能从凌乱的脚步声中推断出至少有上百人。 她该庆幸此刻不是在谷底,不然几千号人围拢过来,那她除了躲进空间别无他法。 终于走到来时的地方,蓝粒粒抬起手腕,一根银针射出,又巡逻回来的那人连喊叫都来不及就砰然倒地。 颜朔在后面夸张道: “好功夫。” 蓝粒粒把还有空说风凉话的人推到前面, “快点带路,我要被你害死了。” 颜朔心想,这人还挺暴躁。 他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步子,苦笑道: “哎呀,被你说中了。” “什么?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颜朔摸摸鼻子, “进来和出去的阵法不一样,我只看过进来的那种。” 蓝粒粒简直抓狂了, “你不是号称算无遗策吗?就这样你还敢把我带进来?” 颜朔有点尴尬,看来爱情也影响了他的智商啊~ “趁有人过来之前,我们先找间屋子躲躲。” “躲个屁啊,人家不会搜吗?” 蓝粒粒彻底开始飙脏话,之前的刚刚升起的旖旎和羞涩全都不见了。 “你给我走开,要死死远点,别连累我一起。” 她就算再厉害也没办法同时和一百多人交战。 这个世界的暗器毒药层出不穷。 这些人又安装了外界见都没见过的阵法,万一还有其他什么厉害之处呢? 不过从这些人还没发现他们这点看来,似乎又没有太多奇门绝技。 蓝粒粒这样子在颜朔眼中就像是炸毛的小猫,不过是杀伤力极大的那种,挠一下估计深可见骨。 他干笑两声, “要不你先把我打晕,然后带我躲一下?他们要过来了。” 蓝粒粒简直要被气死了。 合着这人是把她的空间当成后路,怪不得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跑进来。 阴谋,绝对是阴谋。 但是她又不能真的把人扔在这不管,只好拉住颜朔的一只手,握紧后心中默想着空间。 再次睁开眼睛,青山绿水黑土地,颜朔完好的站在她身边。 蓝粒粒气咻咻的甩开手,一闪身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则到了湖心小岛上。 被扔在原地的颜朔:…… 他真不是故意算计蓝粒粒。 当时脑子有些发晕,只想着和蓝粒粒独处,可以借机拉拉小手什么的。 后来也只是顺势而为,毕竟要不是蓝粒粒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也不会被发现。 好吧,他承认最后算计了一点点。 出去的路他知道,当然不能真的把两个人置于危险之中。 他只是觉得两个人既然要在一起,自然不能再有秘密。 没想到蓝粒粒的秘密比自己想象中大。 比如他没猜到蓝粒粒可以瞬移到百米开外的地方。 颜朔穿过各种各样的花朵,再淌过各种类型的庄稼地,终于走到了湖边,他朝几十米远的小岛上望去,蓝粒粒一身黑衣,正背靠着那颗银光闪闪的大树。 他喊道: “小粒儿不要生气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蓝粒粒挪了挪身子,把背冲着颜朔。 片刻后,她耳朵动了动,有什么晰晰索索的声音,颜朔在做什么? 她才不会回头看,于是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 “啊——你这个臭流氓,赶紧把衣服穿上!” 颜朔刚刚脱下外衣,正在解开中衣的扣子,蓝粒粒忽然出现在眼前,刚刚放到地上的外衣也凭空悬浮起来,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再次超乎他的想象, “有点意思。” 蓝粒粒瞪圆了眼睛, “你刚刚脱衣服想干什么?” 颜朔很无辜, “不干什么,你又不理我,我打算游泳过去找你,总不能穿着衣服下水吧。” “你找我干什么,接着算计我吗?” 蓝粒粒气红了眼睛,大声吼道。 她怎么脑子这么笨! 要被自己气死了。 师父教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刻一点没用上。 她进了空间才想到颜朔是故意的。 颜朔微微低头,靠近蓝粒粒, “真生气了?我告诉你我的秘密,别气了。” 蓝粒粒不理他。 颜朔继续说道: “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不过你既然把我带进来,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两个秘密,好不好?” “先说来听听。” 蓝粒粒忍不住好奇说道。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觉醒异能 颜朔难得有些紧张,他先将刚刚脱下的衣服重新穿好,又把头发整理了一遍。 蓝粒粒等的不耐烦,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镜子?” 颜朔居然没有听出她的嘲讽,一脸惊喜, “可以吗?” “可以个头啊,你还说不说了?” 颜朔无奈,这么凶残,他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随后右手向上平举,手指自然张开,五指间开始闪现细小的电光。 电流逐渐聚集,直至形成一个泛着紫光的雷球,里面不停有一道道雷电窜来窜去,撞到圆球的表面时会闪现出一个刺眼的火花。 蓝粒粒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她看看颜朔,又看看他的手。 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个雷球,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张嘴没有声音。 颜朔不放心的问道: “你没事吧?别担心,这个不会影响到我的心疾,我身体好的很。” 蓝粒粒现在不只是手指,而是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她之前还和瞿瑾争论过谁才是天道的宠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当时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哦,是觉得自己既有异能,又有空间,来了这里之后抱上了睿王爷和蔡公公的大腿,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 合着不是她抱上了睿王爷的大腿,而是人家需要治病,而她就是那个送药的NPC。 你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你不过是个提供金手指的,连配角都算不上。 直到见识了真的天道宠儿,她才知道差距。 瞧瞧人家,生来就高高在上,被璟朝最有权力的几个人宠着长大。 不像自己,虽然是高门大户,却一堆腌渍事,还不如当个平头百姓。 至于聪明的脑袋,吊打所有人的颜值,以及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就不用比了。 越比越伤心。 因为蓝粒粒情绪起伏过大,整个空间的植物都开始簌簌抖动。 颜朔散掉手里的雷球,迟疑起来。 他现在有点捉摸不透蓝粒粒,虽然能猜出她是受到太大刺激,但是原因呢? 激动的吗? “这么高兴的吗?” 当然不是,是赤裸裸的嫉妒! 蓝粒粒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她一把拉过颜朔的右手,狠狠咬了一口。 “嘶——” 颜朔手掌一疼,鲜血顺着蓝粒粒的嘴角流了出来。 “小粒儿,快松开。” 蓝粒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呸的吐出嘴里的鲜血。 要不是还有理智在,她真想咬死这个家伙。 颜朔抱着一圈血牙印的右手皱眉, “你是属狗的吗?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至于让你这么生气?” 蓝粒粒拔高嗓子, “怎么不至于?那是一样的吗?我是力量系异能者,您老人家是雷系,雷——系——” 就刚刚那一个巴掌大的小雷球,扔出去就能直接电死好几个人,而她,力气再大,也得一个个打过去。 何况,人家随着异能增加,力量一样会增强,只是不如力量系程度这么大罢了。 颜朔停下细细查看伤口的动作, “你这是羡慕?雷系很强吗?不都是异能吗?” 颜朔真不是故意得了便宜还卖乖,惹蓝粒粒生气,而是这种事情,他怕泄露出去,压根不敢尝试,就怕留下蛛丝马迹,被人察觉。 到时候,必定会牵扯出蓝粒粒。 蓝粒粒气的抓狂,天知道她有多羡慕。 雷系异能,号称最强的自然系异能,没有之一。 从一级就能吊打所有异能者。 在火系异能者只能当打火机用的时候,他们就能把人电晕了。 而力量系异能者最惨,只能当个扛包的工人! 可惜颜朔不能理解蓝粒粒的嫉妒,有些埋怨, “那也不能咬我啊,会留疤的。” 他拿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血迹。 蓝粒粒终于恢复理智,开始心虚起来, “谁让你居然觉醒了雷系异能。你知道这种异能的觉醒比例有多低吗?我原来生活的那个基地,整个基地就只有一个雷系异能者,那就是城主!” 她撇了撇嘴, “别擦了。放心吧,不会留疤的。” 她拉着颜朔的袖子,把人带到湖边, “你把手放到水里就行。” 颜朔蹲下身,让手浸入清澈的湖水中,透过晃动的湖面,看着血水快速消散,伤口的疼痛渐渐消失。 他想起什么,抬头问: “这不会就是你曾经给我喝过的水吧?” 蓝粒粒瞪眼,居高临下的看着颜朔,忍住把人一脚踢进水里的冲动,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我的小祖宗!” 颜朔把手拿出来,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禁再次惊叹于这世外之地的神奇。 他索性盘腿坐在岸边,再次将手泡在水里,用完好的左手拍了拍旁边的土地, “来,一起坐。” 蓝粒粒坐下后,心虚的找补道: “放心吧,不会留疤的。你一个大男人,留点疤怎么了?难道你打仗从来没受过伤吗?” 颜朔挑挑眉, “那倒不是,我还没那么厉害。只是,你瞧瞧我这张脸,要是有了疤,那就是暴殄天物,老天会生气的。” “呵呵。” 蓝粒粒冷笑,你可是他的亲儿子,他哪里会生气, “还不是你自己臭美!自恋狂!” 颜朔点点头,大方承认, “想告诉我吗?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蓝粒粒顾左右而言他, “有吗?” 颜朔把受伤的右手在水中划拉了一下,激起一圈圈涟漪,意思不言自明。 蓝粒粒没有说话,片刻后,问道: “你的心疾已经彻底好了吧?” 颜朔点头, “大概,我发现自己有了这个能力后,就没再让大夫诊过脉。不过之前一直服用你送到京城的药,所以心疾本就好了大半,我也不能确定。” “你可以用精神力内视身体。我猜肯定是好了,异能觉醒的同时会改造身体,你应该能发现五感都比以往灵敏才对。” “这倒是,眼睛比从前看的远的多,听力也提高了一截。” “那就是了。” 蓝粒粒拔起岸边的一根杂草,意兴阑珊的在水中划来划去。 “要不要做我的王妃?” 短暂的安静后,颜朔突然开口。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瓢泼大雨 颜朔的口气像是在问,要不要一起吃饭一样随意。 蓝粒粒掏掏耳朵, “你刚说什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颜朔轻笑,把还残留着一圈血牙印的右手摆在蓝粒粒面前, “你都给我做标记了,还想不认账?” “你,你,你胡说什么?” 蓝粒粒都被吓成结巴了。 颜朔则是一副胜券在握, “我刚刚不是说有两个秘密要告诉你吗?这是第二个,要听好了。” 蓝粒粒预感到什么,紧张的瞪圆了眼睛,手心都开始微微冒汗。 只听颜朔用充满磁性的嗓音清晰缓慢的说出四个字, “我心悦你。” 一瞬间,蓝粒粒的心脏剧烈跳动,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她的慌乱无措暴露无遗。 颜朔继续说道: “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你不止救了我的性命,还让我知道有人为了活着而如此努力。我喜欢小粒儿对待生活的热情。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每天每时每刻,心绪都被你牵动的感觉。太陌生,太不受掌控。但是我喜欢和你在一起。 所以,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当我的王妃?我会和爹娘一样,这辈子只有你一个,不沾染其他女人,只有彼此。” 蓝粒粒余光扫见散发着莹白微光的灵果树,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是想继续让我提供蜂蜜给你修炼,所以才说的这些,对不对,我不会被骗的!” 颜朔脸色黑下来,他可是第一次表白心迹。 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是他也在紧张,结果就换来这么个结果。 他忍不住骂道: “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 蓝粒粒再次瞪眼, “你骂我?果然被我说中了吧!” 被人表白,她开心吗? 当然了,蓝粒粒心里几乎乐开了花。 只是她不相信罢了。 连颜朔都没有发现,她深藏的自卑感。 因为鸡肋的力量系异能而被亲生父母抛弃,在这个世界又因为身为女子而被亲母当成争宠工具,物尽其用后更是想杀人灭口。 桩桩件件,她之所以那么努力的活着,是因为如果自己不努力,没有人会帮她。 从孩提时期就明白这个道理,更明白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脑子不灵活。 也知道比自己漂亮还举止有度的大有人在。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得到颜朔的喜欢。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别有所图。 想清楚之后,蓝粒粒斩钉截铁道: “我不会再给你蜂蜜了。” 颜朔才是要气炸了,他把仍旧沾着水的手指弹向蓝粒粒。 水滴向蓝粒粒脸上飞去,却似乎被无形的墙面挡住一般直直停在半空。 转瞬照着相反的方向,全都扑倒颜朔脸上。 蓝粒粒趁着颜朔闭上眼睛的瞬间,一把将人推进湖里。 终于解气了…… 颜朔冷不丁掉进湖里,衣服湿透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只是再难受也比不过心里难受。 还有比他更惨的吗? 先是剖白心迹被对方质疑是别有所图,随后又被扔进水里。 尽管空间里四季如春,水温也不算太低。 颜朔还是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就跟掉进冬天的冰窟窿里一样。 他都快要怀疑蓝粒粒之前情窦初开的表现是故意逗他玩了。 颜朔湿淋淋的从水里走出来, 头发一缕一缕的滴着水,跟个落汤鸡没两样。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如此落魄的样子又让蓝粒粒心虚的凑过来,眼巴巴围着他转圈,像是个做错事的狗子。 颜朔用内力烘干衣服,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等蓝粒粒都快把自己转晕了,他才终于开口, “是哪件事让你难以接受?是我喜欢你,还是我恢复健康,亦或是我觉醒雷系异能?” 蓝粒粒低头不说话。 “我自问对你不薄,不可否认其中参杂着你救了我的恩情,但是偿还恩情有许多种办法。本王不需要对你事事关心,时时过问。 你闹脾气,好,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拦住我娘的行为,但是我无论如何道歉都没有用。现在你又三番五次恶语相向,我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会为我开心,看来是我错了。” 颜朔想转身离开,又不知该如何出去,他叹口气, “这么长时间他们应该不在原地了。抱歉之前我骗了你,我想着如果以后在一起,彼此间就不该有任何秘密,所以撒了谎。你送我出去吧,出去的迷阵我也知道如何走。” 蓝粒粒伸手揪住颜朔的一片衣角,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颜朔再次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是我鲁莽了,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放心,我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至于我们……暂时就这样吧。” 蓝粒粒心中的黑洞不断扩大,随着颜朔最后的话音落下,心中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 师父总说她处事不够成熟,但这也正是因为她有一颗赤子之心。 蓝粒粒不懂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因为她闹脾气,所以再一次被人放弃了。 她又变成了那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要是蔡公公知道她这么想,估计得一口凌霄老血喷出来。 他费劲巴拉的养了两年的娃儿,刚喜欢上个人就直接把他忘到了九霄云外…… 总之,蓝粒粒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比眼泪更先落下的是天上的雨滴。 瓢泼大雨倾斜而下,兜头浇了颜朔一脸,刚刚烘干的衣服和头发再次湿哒哒贴在身上。 他一开始还怀疑蓝粒粒又故意整她,这个空间的很多规则明显受蓝粒粒控制。 只是当他发现蓝粒粒也被雨水毫不留情的打湿,才发觉不对劲。 饶是颜朔天纵奇才,也想不到天上下雨是因为蓝粒粒在哭,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 但是蓝粒粒的抽噎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他想不发现都难。 他见蓝粒粒哭过很多次,不过大多都是假哭。 唯一一次真哭是他为蓝粒粒挡毒针,中毒快死了那次。 只不过那次也只是默默掉眼泪,不像这次,居然跟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 颜朔自己心里也跟着酸涩皱巴成一团,喜欢一个人原来除了能带来双倍的开心,还会伴随着双倍甚至许多倍的难过啊。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一吻定情 颜朔刚刚在湖水里泡了个透心凉,现在又被浇了个凉透心。 不仅如此,作为一个男人,此刻还得安慰女孩。 不管是不是他错。 还没开始谈恋爱的睿王爷一口气把爱情的酸甜苦辣尝了个遍。 他慢慢把哭泣的人儿拥入怀里,爹说的果然没错,女人真的很难懂。 他在蓝粒粒耳边轻声说道: “是我失恋了,应该是我哭吧?咱们打个商量,你先让这大雨停下好不好?再被这么折腾一次,我真会生病的。” 这话听在正心思敏感的蓝粒粒耳中就是颜朔只关心自己,压根不在意她的感受,顿时悲从中来,哭的更大声了。 “好好好,不停就不停吧。” 颜朔忍受着震耳欲聋的哭声,连忙改口, “要不,小粒儿说说为什么要哭?” 谁能给他点提示,现在到底该怎么做? 幸好蓝粒粒不是那种只闷头不说话需要对方猜来猜去的那种,她把头埋在颜朔的肩膀上,闷声说道: “你果然不是真的喜欢我!嗝——” 颜朔真是要被冤枉死了,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说心悦你的话都是认真的。结果你做了什么?把我推进湖里?” 蓝粒粒抽抽鼻子,就当没听见后面的话,小声问道: “那你喜欢我什么?” 颜朔抽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你先把雨停下,咱们才能好好说话,行吗?” 蓝粒粒没应声,不过天上的雨渐渐变小,云层缓缓散开,又恢复成湛蓝的天空,只有几朵洁白的云朵点缀其中。 颜朔把人从怀里拉起来,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果然是长大了,就是不够大。 “先把你的衣服烘干吧。” 因为衣服湿透贴在身上,所以蓝粒粒的胸前显出微微的起伏。 蓝粒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瞬间更加自卑了。 她虽然不会像颜朔一样把异能转化成内力烘干衣服,但是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任由她控制。 用精神力弄干衣服,比颜朔的动作还快。 等颜朔打理好衣服,却迟迟不肯转身。 蓝粒粒撇撇嘴,连偷看都没有一次,肯定是对她不感兴趣。 瞿瑾说过,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和他上床! 不得不说,蓝粒粒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变成如今泛着黑色的情场伪老手,富有理论知识的瞿瑾功不可没。 “我要转身了?” 颜朔听到身后哼唧一声,扭过头,就发现蓝粒粒正不满的看着他。 “终于不哭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蓝粒粒幽幽问道: “你喜欢我?喜欢哪?有多喜欢?” 这问题就和问你错在哪一样,实在难以让人回答。 作为情场新手的颜朔还不曾深切体会到其中的致命陷阱。 于是老实答道: “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虽然武功很高,但总是傻乎乎的,虽然小心眼,偶尔脾气暴躁,但是依旧善良。” 除了第一句话勉强能入耳,蓝粒粒满头黑线, “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颜朔摇头, “是你问我喜欢什么的,虽然你真的有很多缺点,但是我一样喜欢你。你不觉得这才是真爱吗?” 听着好有道理的样子。 蓝粒粒差点被颜朔说服了。 “你怎么证明不是觊觎我的东西?” 颜朔无奈, “我没办法证明。而且,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我肯定会借用你这方天地做些事情。也会需要它帮助我修炼提升异能。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只是在利用你。你明白吗?” 蓝粒粒摇头。 “你这样想,早在我们初见时,你拿出一根世间罕有的人参时,我就猜到你有不同寻常的手段,可是,我曾经要求你为我做过什么吗?” 蓝粒粒继续摇头,颜朔确实从未主动要求过什么,但那时候他一心求死,和现在没有可比性。 颜朔有些挫败,双手握住蓝粒粒的肩膀,认真看着她, “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蓝粒粒终于说话了, “那倒不是。” 颜朔居然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我以前保护着你的秘密,以后也会继续如此,所以,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蓝粒粒迟疑点头。 颜朔嘴角含笑, “所以,你可以承认喜欢我了吗?” 蓝粒粒想了想,刚刚颜朔说要放弃,她那么难过,应该就是喜欢吧。 于是大方点头。 想起瞿瑾讲的各种段子,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颜朔不明, “什么意思?” 蓝粒粒羞涩却大声说道: “现在你该亲我了。这叫一吻定情。” 颜朔惊讶过后,低头闷笑。 蓝粒粒总能出乎自己预料。 蓝粒粒不满的催促道: “快点。” 颜朔收敛笑意,身体前倾,尽管面上从容,其实快紧张死了。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握着蓝粒粒肩膀的手越来越紧。 被他这种情绪影响,蓝粒粒也开始真的紧张起来。 在颜朔靠近时,紧闭双眼,不敢看越来越靠近的俊颜。 她后悔了,应该学习化妆的。 刚刚头发被打湿,发型肯定不好看。 没准和颜朔站在一起,就是白天鹅和丑小鸭的对比。 正当她胡思乱想,要不要喊停时,唇上一热,有个温温软软的东西轻轻贴了下,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睁开眼睛,颜朔居然脸色微微泛红。 蓝粒粒条件反射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看来回去后有必要找瞿瑾多取取经。 现在嘛,她要宣誓主权了。 等等,她好像忘了一件大事, “我听师父说你能娶很多人,你不会已经和谁那个那个过了吧?” 颜朔简直是面红耳赤,后世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 还是蓝粒粒这丫头尤其虎。 他不想回答这么尴尬的事情,但蓝粒粒却死不罢休。 颜朔只好憋气的答道: “没有,没有。我以前心疾那么严重,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哦——” “你那副同情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颜朔气闷。 蓝粒粒不着痕迹的瞄了瞄他的下身,没什么诚意的说道: “你看错了,你懂得洁身自好,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弱肉强食 两个人在空间里等到了晚上。 期间蓝粒粒带着颜朔在空间里转了转。 既看到了从侯府带来的一堆东西,也见到了无数个小山包一样堆起来的粮食。 对于不能把空间出产轻松的拿到外界去,颜朔也甚为可惜。 不然的话,这么多粮食,能养活多少人。 不过,另一方面,颜朔又觉得幸好如此。 空间本就是违背常理逆天的存在,如果没有任何限制,颜朔反而会怀疑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陷阱。 “准备好了吗?我要带你出去了。” 蓝粒粒用精神力观察完外面的情况,和颜朔说道。 “走吧。” 颜朔主动牵起蓝粒粒的手,两人双视一笑。 视野瞬间转换,月朗星稀。 蓝粒粒再一招手,被她杀死的那个巡逻人员的尸体也从空间中扔了出来。 她责备的看了眼颜朔,她的空间以前还没装过尸体呢。 不过总比把这具尸体留在原地好。 毕竟他们并没有被人发现行踪,只是因为一块石头滚落悬崖才警惕起来。 一个人失踪还可能是有很多种解释。 一个人被杀,那就铁定是有人入侵了。 这次没再闹出什么意外,颜朔勘察了地形后带着蓝粒粒穿过迷阵。 暗一正静悄悄的等在那里,看到两人后连忙上前。 蓝粒粒蹭的把手从颜朔手中抽出,佯装什么都没发生,问起刚刚看到的事情, “不赶紧抓人吗?要不他们都撤走了。” “不急,我所料不错的话,下面只有一条洞穴供他们进出。所以,等人撤离还需要时间。” 暗一问道: “主子可知道出口在何处?” 颜朔摇头, “那里的地形奇特,我们没办法靠近,否则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因此,想要一网打尽,有些困难。 只是就像蓝粒粒说的那样,不能任由他们一直撤离下去。 兵贵神速。 虽然他的人手不及这些人多,难得的是山谷的地形简直就是瓮中捉鳖。 于是,蓝粒粒在天亮之后就见识到了镇国将军打仗的厉害——和残忍。 燃着火的箭雨向下落去,点燃了房屋木舍,一颗颗巨石从悬崖滚落,力破千军的引起无数人奔逃。 两厢配合之下,与外界唯一联系的出口被堵住。 无数人的惨嚎声不断在山谷中回荡。 不损一兵一卒,颜朔就将他们绞杀殆尽。 至于逃出去的残余势力,会在火势渐熄后开始搜捕。 蓝粒粒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战争。 她不由感叹, “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当初找了这么个地方,也太危险了。” 颜朔之前还担心蓝粒粒会被这种血腥场面冲击到,不过看她现在兴致勃勃、满脸红光的样子就知道是他多虑了。 他解释道: “他们能在这里隐藏数年之久,却不曾被人发觉,从这个角度而言算得上是个好地方。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他们太过信任那些迷阵,不曾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所以有此下场,不足为奇。” “哦。” 蓝粒粒似懂非懂。 她以前只见识过丧尸和人类相互屠杀的场景,如此大规模的人与人之间的杀戮,着实有些震撼。 只是为了权力,说到底,刚刚死去的那些人或许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反贼,又或者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 就像瞿瑾所说的那样,大家同样都是人,他不觉得谁是完全的对,谁是彻底的错。 蓝粒粒突然意识到,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个世界同样使用。 唯一和末世不同的是,这个强不是实力,而是权力。 “在想什么?” 颜朔派人放下长绳下去查探,回头就发现蓝粒粒在发呆。 后者摇摇头,随即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开窍了。” 颜朔如今再次觉得,哪怕小粒儿心思简单,也依旧是难懂的女人啊。 “走吧,我们也下去瞧瞧。” 山谷下焦黑的尸体已经被士兵聚拢到一处,每个尸体都以蜷缩的姿势,偶尔还有一条黢黑的断臂从上面滚落,大多都是被活活烧死的。 侥幸没死的人也是哀嚎不断,被颜朔带来的士兵押解着。 颜朔面不改色的从尸山走过去,一身银色的铠甲与身后焦黑的尸体形成鲜明对比。 冷肃而漠然。 是蓝粒粒从未见过的一面。 不停有士兵过来汇报搜到的东西,以及发现的天然隧道。 已经有一个小队探路。 颜朔带着蓝粒粒走进去,微风将潮湿的空气送到身边。 以两人的听力,能够排除洞穴中的暗河。 那就只可能是隧道尽头有水。 事实和他们预料的一样,但对颜朔而言却不是好消息。 蜿蜒曲折的隧道居然和四通八达的运河连在一起。 这就让追捕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嘲笑,蓝粒粒还是忍不住凑到颜朔耳边, “算无遗策的镇国将军~” 颜朔满头黑线。 他虽然不曾料到这条隧道如此之长,居然延伸到了运河,但也早已派了人把守各个交通要道,抓住这些人只是早晚的问题。 只是暗一带回来个不好的消息, “主子所料不错,他们撤离是因为已经完成训练,即将前往其他地方。” 颜朔眉头微皱,果然是最坏的情况, “知道已经离开几批了吗?” “那人是个伙夫,他在这里带了将近十年,见证过三批不同的人,至于他来之前,则不清楚。”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万五千的私兵不知去向。幕后之人有眉目吗?” “没有,他们都不曾见过。” 这在颜朔预料之中,能悄无声息的培养如此多的军队,还会布置久已失传的迷阵,可见这人心思缜密,必然不会轻易现于人前。 说不得,他还有个不错的身份,否则如此多的人,总不能凭空冒出来。 “这些人都是哪来的?” 蓝粒粒也想到这个问题,她是见识过这个世界户籍制度有多严苛的。 要不是颜朔帮她办了假路引,又伪造了身份,她连京城周边都出不去,更不要说买地做生意了。 沈流就是最好的例子,空有钱却无法让沈耀有个正式户籍读书。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远赴边疆 “无家可归的流民,每年服徭役兵役背井离乡的人,说不定还有前朝一直不肯归顺的势力。” “前朝余孽?” 蓝粒粒重复道。 她听蔡公公说过璟朝的历史,也知道前朝皇室有一位公主流落在外。 同时,蓝粒粒还听瞿瑾讲过许多有意思的故事,一通脑补。 一出出爱恨情仇的大戏在脑海里上演,充满了爱情的酸臭味。 暗一可不像蓝粒粒这么恋爱脑,他表情凝重, “前朝已经灭亡近百年,真的会是他们吗?” 颜朔道: “最好不是,若真如此,他们蛰伏日久,百年间能发展成何等规模,难以想象。” 说不定朝中就有他们的人。 甚至整个江南都被他们暗中控制。 如此一来,他们能在这里潜藏多年,却不曾被人察觉,也就不足为奇了。 蓝粒粒心想,她这无意中的发现简直是立了大功啊。 回到蓝府,她第一时间找到蔡公公,嘀嘀咕咕的许久,最后总结道: “师父,你说靠这些东西我能换个什么头衔?公主行吗?” 上午的阳光正好,正是蔡公公坐在院中摇椅晒太阳的时间。 自家徒弟回来,蔡公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她谈恋爱了,还是和睿王爷。 虽然是好事,可是夜不归宿然后就…… 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家孩子吃了亏。 可是看蓝粒粒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又不像。 睿王爷的人品,他还是比较信任的,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脑后。 答道: “公主的位置你就不用想了,那是皇族中人,还必须是圣上的女儿才能有的封号。如果你功劳足够大,或许当今圣上看在睿王爷的面子上,会特封你一个县主。” 蓝粒粒还指望能够有个超过长公主的身份呢,结果白想了。 县主,一听就不怎么样,比公主不知道低了几个级别。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不是向来不在意这些东西吗?” “师父,我发现权力是个好东西,” 蔡公公看到蓝粒粒眼中不曾有过的野心,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多少人为了权力挤破脑袋,又为了得到它沾染多少鲜血。” 可是就算他做到了最高的职位又有何用,还是一样要伺候别人。 然而, “想要活的好,就需要它,早点看清这一点,对你而言是好事,却不能被它控制,你明白吗?” 蓝粒粒歪头蹭了蹭蔡公公布满皱纹的手掌, “徒儿明白。” 只是,除了发现反贼的事情之外,她还帮颜朔弄来那么多种子,上次江南总督平白抢走她五十亩的两季稻收成,她还没有算账呢。 这些加起来难道不够换个公主的位置,她不要求比长公主高,只要能平起平坐就行。 她听瞿瑾说过,恶婆婆最是难伺候了。 她才不要受气,如果颜朔敢让她妥协,她就卷铺盖卷离开京城。 蓝粒粒设想的再多,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大年初五,运河上陆陆续续截获了几艘藏着反贼的船只。 审问还没结束,颜朔却接到了一封从京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御令。 彼时,蓝粒粒正在房里,咬着笔杆,趴在桌子上,想着自己都有哪些功劳,能够当成换取权力的筹码,听到颜朔的话,毛笔啪的掉到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你,要走?” 颜朔心里也不好受。 来了六天,可是两人一起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连半天都没有。 这还是幸亏初二那天他们躲在空间里。 确立了彼此的心意之后,却因为他忙于搜捕行动,两人一直不曾好好说过话。 时隔两年,一开始的陌生感还未完全消散,就要分开。 “抱歉,边疆异动频繁,皇上命我去前去。” “不去不行吗?他不是你舅舅吗?商量一下,他会同意的吧?” “这次边关连连战败,舅舅怀疑是军中有内奸,事关重大,我身为镇国将军,受万户百姓供给,保卫黎民安康,责无旁贷。” 蓝粒粒永远无法理解颜朔为了那些不认识的人浴血奋战的原因。 “可是边关很危险吧?你以前不就受过伤。必须去吗?” 她听过师父讲镇国将军的故事,前几天更是亲眼见识过战争的残酷。 倘若是她被困在无路可逃的谷底,没有空间可躲,她一样会被烧死。 异能不是战无不胜的。 何况颜朔的雷系异能根本不能使用,否则,不等他打胜仗,就会被当成妖怪抓起来。 颜朔很感动于蓝粒粒的关心,可也无奈于她的不理解。 他不再多说,上前一步,抱了抱蓝粒粒又很快松开, “我走了,等我的消息。” 暗一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口。 蓝粒粒望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跨上马背,从山上的环形路上飞奔离开,不曾回头,好似没有一丝留恋。 这和她想象中的爱情全然不同。 没有末世常见的并肩作战,没有普通的长相厮守。 只剩一别两宽,不知何时再见。 上一次,颜朔在边疆戍守了八年,这一次呢? 总共在一起才三天,蓝粒粒不可能等他八年的。 又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爱情,也太可笑了! 蓝粒粒回到桌旁,缓缓将几张纸揉成一团。 里面还有她回到京城的计划,现在却成了她异想天开的证据。 果然,什么都没有自己可靠。 前脚还以为能够托付终身,后脚就被撇下了。 山庄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明明正是过年热闹的时候,却清冷的好似没有一丝人气。 蓝粒粒爬到房顶上枯坐了许久,看着那道红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大路上,久久不曾离开。 上一次颜朔回京也是如此匆忙。 他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 那么多关心他的亲人,那么多他在意的国家大事,每一件都比她重要。 如果说以前蓝粒粒不喜欢颜朔在乎江山社稷,如今就是彻底的痛恨了。 幸好,她已经不同于以往的无牵无挂,如今,她也有关心她的人。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彼此的在乎是真的。 蓝粒粒拍拍脸颊,收拾好心情,在夕阳落下之前,去和一直等着她的师父用餐。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回归往常 生活又回到过去的样子,大年初十的时候,众人陆陆续续从温泉庄子回来。 蓝府又恢复了井然有序,没有人敢过问睿王爷为何突然来此地,又是何时离开。 知道部分内情的人也全都守口如瓶。 睿王爷带的人虽然走了,但是查找反贼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从扬州府城开始,听到风声的官员全都对治下严格起来。 往日睁一只闭一只眼的事情也不敢做了。 倒是给暗处的监察部门减少了许多负担。 因为他们彻底忙碌起来。 至少一万五千人的反贼还下落不明,他们作为皇帝延伸到各地的手脚和眼睛,却全然不知。 此时都拼劲全力查找,既想找到反贼戴罪立功,又怕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发现他们的踪迹。 只是这些和蓝粒粒无关。 就连远赴疆场抵御外敌的颜朔也无心再管理这档子事。 好消息是他当年的名号在北疆依然有用,他刚刚抵达,击退一波北疆悍勇的士兵后,双方渐渐僵持起来。 幸好年前刚刚给边疆士兵换上了新式兵器,他们才能顽强抵抗,等到颜朔的到来。 否则,北疆必定驶入破竹,直捣黄龙。 所以,有内奸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敌方知道他们所有的防御工事和兵力部署,不止将军之间相互怀疑,就连士兵之间也无法相互信任。士气自然不足。 颜朔的到来为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他离开这里约莫五年时间。 五年还不足以让将士全都换上一轮。 其中大部分都是曾在他麾下浴血奋战过的人。 对于这个让他们一直打胜仗的人,打心底里信任和崇拜。 也是因为,皇帝才八百里加急让颜朔前来。 也只有他镇国将军的名号才能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稳定军心。 也只有他的运筹帷幄才能在抵抗侵略的同时揪出叛徒。 不论边疆每天是如何的惊心动魄,蓝粒粒依旧过着平淡到近乎乏味的生活。 要说唯一的亮色,就是府里的泉眼出现了。 蓝粒粒一直以为九命找来的风水大师是个骗子,说什么山上的泉眼,有缘者得之。 导致有一段时间,大家手里随时拿着小铲子,看准个地方就挖一挖。 因为有缘人一直不曾出现,最后不了了之。 没想到,时隔两年之后,终于出现了。 没错,正是颜朔骑马离开那天,不知踩中了哪里。 随后几天,有一片土地渐渐洇湿,最后搞的整个院子泥泞不堪。 每次出来进去都要用轻功,否则就得踩满脚泥。 小小甚至没办法给蓝粒粒打扫房间。 等把院子上的青石板全都刨开后,泉眼渐渐暴露出来。 向下挖了一尺多后,一汩汩清泉从地底冒出。 众人这才想起早就遗忘的事情。 最激动的是九命,毕竟那个风水大师是他找的,虽然府里的三口井都打的极好,但是最后这个泉眼迟迟没有出现。 而他本人在得到大笔酬金之后彻底销声匿迹,让蓝粒粒十分笃定那人就是个骗子。 终于,九命得以沉冤昭雪。 因为有了溪水,府里重新规划,在每个院落都挖了个小池塘,种上了莲花荷花。 蓝粒粒如今的院子已经大变样。 一条蜿蜒的小溪缓缓经过。 一进的池塘最大,甚至可以划着小船在湖里泛舟。 只是原本的演武场,面积缩小了一半。 蔡公公和府里很多老人倒是因此多了个爱好——钓鱼。 蓝粒粒发现这项活动确实修身养性。 她跟着钓了两次,经过一开始漫长的等待和焦躁后,到了某一个节点,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般,瞬间佛系起来。 就算是面对瞿瑾三番五次的故意找茬,蓝粒粒都能一笑置之。 究其原因,是因为她没把暗一留下。 准确的说,是完全忘了这件事。 这不能怪她。 颜朔走的匆忙,她那时候正沉浸在自己刚恋爱就要异地的感伤中,哪还记得瞿瑾拜托的事。 面对再次挑衅的瞿瑾,蓝粒粒十分无奈, “你讲讲道理,就算我当时说了,暗一真的能留下来吗?” 瞿瑾眼神幽怨, “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只顾着自己快活,全然不记得我的死活!” “你这也太夸张了。再说了,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干。” 瞿瑾眼眸微眯, “那你脸红什么?我看错你了,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蓝粒粒想说他们就亲亲了一下,但是一想,说了瞿瑾估计更不肯罢休。 只好求饶, “我真的知道错了。所以我打算陪你一起去府城。怎么样,够义气吧?” “那本来就是你的产业,你去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值得和我邀功?” 过了正月之后,府城的街上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气。 这些一辈子没离开过扬州的百姓,根本不知道边疆的危机。 那里的消息也不会传到他们耳中。 就连蔡公公,想要知道遥远之地的消息也极不容易。 倒是陈知府,不知是受人所托还是为何,每月都会送来朝廷的邸报。 因此,蓝粒粒偶尔能从整篇的官员调动等文字中找到一行小字,从而知道边关情况。 只是每次的都差不多,直到蓝粒粒名下的田庄快要开始播种时,边关战局依旧僵持着。 不知是颜朔太忙,还是通信不便。 总之,自从他离开后,蓝粒粒从未收到过任何消息。 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恋人。 不会是在做梦吧?或者是自己的臆想? 因为太想嫁个将军,所以才把最熟悉的颜朔想象成将军? 她想起颜朔时,更多时候还是从前那个病弱西施,不管在哪都要靠在什么地方上,既慵懒又随意。 而不是后来那个下令烧死许多人的冷面将军。 他在战场上也会是那个样子吗? 率领精兵强将,肃杀而冷漠? 吴永达在马车外等候许久,都不见有人下车,他奇怪的看向赶车的小武,后者正怜爱的摸着火火的脑袋,丝毫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 “姑娘?” 吴永达试探的叫了声。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旱情初现 明明是来视察田庄的,居然又走神想起那个负心汉! 蓝粒粒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然后把刚刚没下车的原因推给别人, “作为一个车夫,连车帘都不会撩吗?” 正抱着火火的小武一脸懵。 主子什么时候让他们掀过车帘? 这种阴晴不定的情绪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 吴永达对上小武在蓝粒粒身后做的鬼脸,心里的紧绷感才逐渐放松一些。 他随着蓝粒粒向田庄走去。 等进入正厅,奉上茶水后,才说道: “姑娘,这次请您在播种之前务必来一趟,主要是最近接连有几个田庄报上来的水位数据有异。” 他说着把整理出来的几张纸递给蓝粒粒。 阿拉伯数字清楚明了,扫一眼就可以看出数字的变化。 不过这只是水田沟渠的水位变化,原本就会因为降雨等原因有所起伏。 吴永达面色严肃, “大家每天记录不觉得有太大差异,但是和一年前的数据相比,平均水位低了足有一半。以防万一,同时我去府城附近记录水位的地方核查过了,水位和去年相比确实低了很多。” 蓝粒粒其实还不能把水位和庄稼联系起来,因为她在空间里种地什么都不用考虑。 “所以,你的意思是……” 吴永达立刻把话接下去, “姑娘,今天可能会出现旱情。双季稻连种两轮,水是最不可或缺的,如果中途大旱,怕是会影响收成。” “这么严重?我记得前两天还下过一场雨吧? 蓝粒粒这才认真起来。 “就是因此,大家一时半刻才没意识到缺水的问题。但是个别有经验的老汉已经瞧出了苗头。咱们名下的佃户如今全都变成了长工,有人甚至来田庄问过,如果出现旱情,他们还能不能按月拿到粮食。” 众所周知,如果遇到天灾人祸,粮价必定上涨。 加上粮商想借此大赚一笔,大肆屯粮。 常常会发生有钱却买不到粮食的情况。 这种时候,农村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 家里好歹还有每年存下的余粮。 而府城生活富裕,向来靠买粮生活的人,成了最惨的。 因此,这些为蓝粒粒种田的长工才会有此担忧。 纵然蓝粒粒不愿意做赔本生意,但是也不会当黑心商人。 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考虑到田庄的事情几乎全权交给吴永达,他这两年间也做的游刃有余,于是蓝粒粒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吴永达先是摇了摇头,说: “我确实有两个想法,那些靠近河流的水田可以继续种植两季稻,就算不下雨,大家可以辛苦些去挑水浇地。至于其他地方,保险起见,则改为种植旱稻。只是会不会有天灾谁也说不好,我知道姑娘今年想大面积种植两季稻。所以如果风调雨顺的话,我这个办法会使原本的产量大打折扣。但是……如果真的有旱情,总好过颗粒无收。” 这也是他权衡再三的想法。 虽然现在情况看起来并不严重。 其实与其说是不严重,不如说是人们风调雨顺的太久,早已忘记闹天灾的年头。 只有些年纪很大的人,或许小时候听长辈说起过。 其实如果不是吴永达看到那些白纸黑字的数据,就连他都心里打鼓。 实在是璟朝从建国一来,能够愈加繁荣的最大原因除了历代皇帝治理有方,就是从未出现过天灾人祸。 吴永达原本以为像蓝粒粒这样在意粮食的人,是不会同意他过于保守的做法。 没想到蓝粒粒拿起桌上的白纸,认认真真的照着数据划了条折线。 虽然线条上下波动,但是明显可以看到,之前都是维持在特定的水平波动,而从去年夏天开始,水位就已经逐渐开始下降,到了今年春天,斜线更加陡峭。 图表比一串串的数字更加直观,也更清晰的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蓝粒粒说道: “你把这些数据再誊抄一份,旱稻的种子够吗?” 吴永达微微一笑,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双季稻上,哪怕大规模种植,也没多少人注意到。加上姑娘派人从南边运来的,足够您名下的水田种植。” 蓝粒粒点点头, “那就趁这几天先把田地分个类。至于工资,你和他们说,不管会不会闹灾荒,粮食照发。不过如果真的出现灾情,秋收以后仍旧只能发陈米。” “好,我明白了,有您这句话,就算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了。” 蓝粒粒摆摆手,比起这些人每年能帮她赚回来的粮食,这点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瞿瑾给其他地方的人工资都开的很高,说这叫效率工资。 还整天说蓝粒粒就是黄世仁,时间久了,蓝粒粒都快觉得心虚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原本以为今年能有个大丰收,看来是不成了。 好在去年拍卖玻璃杯换到了二万多亩田地,当然是连着上面的粮食。 因此光是去年秋天,蓝粒粒就收获了一百多万斤的粮食。 没人知道她把这些粮食藏在了什么地方。 反正市场上是没有。 这直接导致粮价都高了一截。 只是地是人家的,粮食是人家的,总不能逼着人拿出来卖吧? 况且不少粮商都因此受益,高兴还来不及。 只有粮商齐家有大局观,又一次找上蓝粒粒,希望收购粮食,可惜依旧被怼了回去。 蓝粒粒七想八想的功夫,吴永达已经重新整理了一份数据表,并且照着刚刚看到的样子也花上了图。 蓝粒粒把这张纸收起来,站起身, “行了,我就不待了,你如果有事就派人去丰收村,或者去府城的铺子也行,那边每天都会有人回村,能把消息捎给我。” 见吴永达点头后,她就打算离开,随后又想起什么, “我看见庄子里有个门上贴了囍字,有人娶媳妇儿了?” 吴永达有些忐忑,他们这个庄子毕竟不同其他田庄,许多要紧的良种粮食都在这, “嗯,您以前说大家可以结亲,我就做主同意了。” “没事,我就问问,从账上支二两银子吧,就当是我给的喜钱。以后有其他喜事也照这个来。行了,我先走了,不用送。” 蓝粒粒大步流星的走出田庄,上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征收新兵 比旱情先来到的是朝廷征兵。 “这是早晚的事,前方战线已经胶着了将近三个月,也是时候了。” 蔡公公正在池塘边垂钓,听到消息后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过来打算汇报工作的九命听到这话后难得插了句嘴, “这几年朝廷没有征过新兵,所以战场上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老兵。” “老兵不是更有经验吗?” 这是蓝粒粒的第一反应。 九命答道: “可是行军打仗,老兵的体力不行。尤其是北疆人以悍勇着称,单论力气,就算是璟朝的壮年人也比不过他们。” 蓝粒粒有些担忧, “怪不得这场仗打了这么久。” 九命摇头, “这才四个月,哪里算久?一场仗打上十几年都是很正常的事。” 蓝粒粒面色铁青。 九命后知后觉,想起蓝粒粒还等着睿王爷打完仗回来娶她呢。 总不能真等上十几年吧。 于是他连忙补充, “王爷那么厉害,肯定用不了十几年,像上一次,就只用了八年时间,要不是后来身体支撑不住,一定能将北疆完全打下来!” 这下不只蓝粒粒脸黑了,就连蔡公公脸色都不好看。 八年时间很短吗? 他才不会让自家徒弟无名无分的空守这么多年! 九命决定闭上嘴,打死都不再说话。 可打仗就是这样。 他们身后是千千万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每走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所以睿王爷喜欢走稳妥路线。 他不会轻易拿手下将士的性命试探,都是在有极大获胜把握的时候才会出兵。 也是因此,他创下了战无不胜的神话。 可惜,即使是神话,面对一群老弱病残的士兵,颜朔也是有心无力。 有些人,甚至连手中上好的钢刀都握不稳,又谈何杀敌。 古代人的寿命很短,壮年期更短。 一直以来营养跟不上,有些人刚过三十,就已经现出老相。 所以,征兵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幸好蔡公公带来的那些人虽然是独立户籍,但是年岁都超过了征兵范围,而且他们都是从宫中出来的,本就免了人家征兵的义务。 倒是九命和小武,瞿瑾、五福以及沈流,都在征兵的年岁里。 尽管九命之前跟着颜朔打过几年仗,可是那时候他根本没有身份户籍。 如今自然也算在列。 不过一个人三十两的税银,蓝粒粒还是掏得起的。 这笔钱对她而言不过是毛毛雨。 但是对于大多数穷苦百姓而言,却是砸锅卖铁都掏不出来的。 无数场悲欢离合在此时一同上演。 蓝粒粒偶尔能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也许是离开之人的妻子,也许是他的母亲。 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她越发现这里有独属于它的残酷之处。 原来和平只不过是表象,总有汹涌的暗流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奔腾不息。 比如一直在四处搜寻的反贼,比如边疆的战火纷飞。 可是,这些事又与许多人无关。 温泉山庄每天照样有那么多的商人巨贾休闲度日,花店和茶楼的客人络绎不绝。 有人拿不出三十两,盼望自己此去能够九死一生。 有人还嫌弃三十两买来的花束太小。 蓝粒粒不知道这种不公是如何造成的。 她很庆幸,换了个世界,自己不再是底层挣扎的那群人。 但是对于那种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泥泞旋涡的无助感,她记忆犹新。 所以,当吴永达送来消息,许多长工想要预支半年的粮食时,她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她没有想过散尽家财帮助所有人,只会在有人求助的时候顺手帮上一把,前提是不损害自己的利益。 其实像蓝粒粒这样的品质已经难能可贵。 更多的人在自己爬出泥沼后,会站在岸边把快爬出来的人踩回去。 这不是人性的阴暗,而是生存本能的驱动罢了。 征兵持续了一个月才结束。 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初。 田里旱稻已经种了下去。 蓝粒粒原本是想把吴永达誊抄的数据图表寄给颜朔的。 只是九命表示,暗桩那里如今也无法联络上人。 为了防止还有没抓到的奸细泄露军情,除了公文,包括颜朔在内都不往外寄消息。 因此,那张表明旱情的纸最后给了陈知府,至于怎么处理,就看他了。 颜博文写的教材去年就已经开始在全国刊印。 沈流甚至给沈耀买了一套。 阿拉伯数字和九九乘法表赫然在列。 这对瞿瑾和蓝粒粒来说都是好事。 终于不用写两本账了。 有句话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纷纷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旱情。 不过,作为鱼米之乡的江南,本就水量丰富。 一时半刻,田地还没有太大影响。 只是因为老天迟迟不下雨,所以每天往返河边挑水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雪上加霜的是,今年夏天早早就来了。 六月底的时候,就已经热的每天都要吃冰镇西瓜。 温泉庄子也变得门可罗雀,只有少数人会为了过去吃新奇菜色而跑上一趟。 只是这样毅力可嘉的吃货实在太少。 毕竟从府城坐上一个时辰的马车,汗流浃背的吃上一口刨冰,接下来还得热的满头大汗的回去,还不如在自家放着冰块的屋里解暑。 因此,今年府城最火爆的生意不是花茶,不是鲜花,更不是花露,而是冰块。 江南冬天的河水极少结冰,需要的冰块全是从北方运来的。 蓝粒粒在末世,严寒酷暑,什么恶劣条件没经历过,对此适应良好。 但是虎兄和火火就受不了了。 整天蔫嗒嗒的,恨不得一直住在澡盆里。 最后,蓝粒粒无法,只好时不时把两个放进空间。 除了动物之外,府里包括蔡公公在内的老人都不习惯这样的炎热。 原以为江南气候好,适合养老。 冬天确实如此,但是今年夏天,他们就受不了这样潮湿又闷热的气候了。 就连厨房的两个厨子都中暑倒下过一次。 现在大家每天已经不喝茶了,全都换成瞿瑾配置的清热去火的中药。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粮价飞涨 整片大地都好似被架在一个蒸笼里,人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蓝粒粒如今也成了忙活的停不下来的蚂蚁。 七月份到了,第一季的水稻快要收割了。 从六月底开始,府里除了蔡公公和一干老人留守外。 蓝粒粒带着九命小武,还有阿大几个,整天在田庄里奔忙着。 和他们一样忙碌的除了签订了契约的长工外,还有各个田庄的人。 大家如今已经顾不上巡逻。 每天就是帮着长工一起,从河里挑水,浇地。 沟渠早在五月底就已经彻底干涸。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很有可能是今年唯一能收获的庄稼。 与他们的热火朝天相比,其他普通农户尽管一样忙碌,脸上的愁容却越来越深。 蓝粒粒他们这里这么多人忙碌,只为了能撑到七月份。 而他们的稻田还需要三个月才能收割,河里的水位越来越低,家里又刚刚少了一个壮劳力。 他们很可能支撑不了那么久。 大部分长工曾经也是佃户,如今都十分庆幸。 原本他们都盼着能拥有自己的田地,如今看来,他们的日子反倒是更松快些。 听说城里的粮价已经翻了好几番,他们如今依旧能按月领到粮食。 就算是为了交兵役税曾经预支过半年工资的人,每个月也同样能领到粮食,只是数量减半,总不至于没米下锅。 而其他村民,看到颗粒饱满的粮食,眼睛都绿了。 好在他们知道这些田地每天都有魁梧的壮汉巡逻,不敢招惹。 等蓝粒粒收完这些水稻后,并没有再继续种晚稻。 干旱严重的地里已经开始裂开一条又一条的大口子,像是受了无数刀伤的人一样,没有丝毫生命力。 就连杂草野菜都少了可怜。 蓝粒粒这批大丰收,甚至惊动了远在京城的皇帝。 清楚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皇帝脸色漆黑。 被个小丫头给诓骗了,他的脸往哪搁。 只是想到前两天京郊皇庄汇报的收成,这怒气又无从发泄。 早知道应该把运回来的种子大面积种植的,而不是先拿一部分试验。 想到颜朔递来的折子,他提笔刷刷刷写了几句,让站在一旁的顺意送回去。 几天后,颜朔啪的合上折子,面色十分不好看。 暗一在旁边劝道: “今年到处闹旱灾,粮价上涨,听说有的地方发了赈灾银,却买不到粮食。军营里的粮草还能再坚持一个月,或许过几天会有转机。” “比这还糟。” 颜朔把折子放下。 暗一心想不对啊,这两年靠着琉璃厂和皇家钱庄,国库充盈,就算是打造兵器铠甲,也不至于掏空国库吧。 只听颜朔说道: “舅舅给我指了条路,让我去找人借粮。” 暗一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颜朔看了他一眼, “你没想错,就是小粒儿。舅舅说他算过了,小粒儿手里如今囤积了至少有三百万斤的粮食。所以,如今粮价上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 这就有失偏颇了。 很多粮商看粮价飞涨,故意囤积粮食。 原本各地的粮库是有库存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故意炒作粮价。 但是今年秋天明摆着是要欠收,部分地方甚至会绝收。 所以国库的粮食必须留着赈灾用。 说到底,还是蓝粒粒手里的粮食量太大,就连皇帝都忍不住打起了主意。 三百万斤是什么概念? 全国每年能征收到的税款总数不过在这个基础上翻上50倍。 这其中一多半都是商人贡献的税银。 收来的粮食还要给各级官员发放俸禄,补充粮仓。 最后一年下来,能剩下的粮食不一定有三百万斤。 当然了,税银是大头。 可是现在的问题就是有银子,没粮食。 所以,不能怪皇帝不动心。 暗一一句话道出了颜朔的心声, “蓝姑娘会同意吗?” 这都怪颜朔自己,是他告诉皇帝舅舅,两人的事情。 为的就是让他帮忙挡住京城娘亲的胡作非为。 结果,就让皇帝有空子可钻。 大家都是自家人,未来的侄媳妇儿,帮助朝廷度过难关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而且,他们不白拿,可以花银子买。 哪怕是市场价呢? 可问题就在于,给再多的钱,蓝粒粒都不会同意的。 其他商人囤积粮食是为了赚钱,但蓝粒粒不是,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拥有那么多粮食罢了。 这点颜朔再清楚不过。 正是因为知道蓝粒粒这样做的原因,他才觉得为难。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面对这样的难题。 他有设想过,等哪天两个人成婚了,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会给她安全感,让她不用担心会饿肚子,然后慢慢让她减少这种病态的囤积心理。 却不是现在,因为他需要粮草,就把对方手里视若性命的东西拿走。 然而,颜朔别无选择。 如果蓝粒粒只是在自己的空间里种粮食,收粮食也就罢了。 但是那三万亩良田实打实是璟朝的。 每年的产出绝大多数都会拿出来变卖,换成银两。 而蓝粒粒这种做法确实影响了粮价。 去年京城的粮价都已经长了一半,那时候还没有闹旱灾。 可以说是蓝粒粒一手造成的。 颜朔在开设了皇家钱庄之后,隐隐明白了商业经济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 而蓝粒粒这种做法,就像是在行驶平稳的车轮上拿走一根木头,在平坦的路面上不显。 但是当车辆驶上崎岖的路面时,受力不稳的车轮开始渐渐变形。 如果不停下来维修,最终可能车轮会彻底断裂,车子也彻底停下来。 颜朔头疼的揉揉脑袋,如果这次自己主动跳到湖里去,蓝粒粒会不会更容易消气? 正美滋滋的像个小松鼠一样,在深山里到处找山洞藏粮食的蓝粒粒,压根不知道她费劲千辛万苦布置的诸多机关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日有所思 七月底的时候,瞿瑾索性让温泉庄子关门歇业了。 粮价轮番上涨,他们的生意也跟着受到了冲击。 大家如今都攒着钱卖粮食,就算是有钱人,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花钱大手大脚。 有些浇水不及时的田地里,稻子已经彻底干枯,就算还没死透的,肯定也不会再抽穗了。 这种时候,旱稻的好处就体现出来。 哪怕水田里没了水,只要土地没有干枯到一定程度,它们仍旧可以正常抽穗。 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和其他秧苗差不多的田地渐渐拉开差距。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他们浇水勤快,后来才察觉出不同。 又如同两季稻一样,引起了轩然大波。 陈知府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看蓝府的两个烫金大字,只希望一会儿还能腿脚完好的走出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用在陈知府身上再恰当不过。 蓝粒粒一开始就表现的十分警惕。 蔡公公把陈知府让到主座上,陈知府连道不敢。 一番谦让后,他坐到了次位, “这次我来是有个不情之请。” 蓝粒粒很想直接喊免谈,送客,可是师父肯定会生气,于是她没有接话。 蔡公公笑容不变, “我们如今不过是平头百姓,知府大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哪有那么大本事?” 蓝粒粒在心里给师父竖起个大拇指。 给人带了高帽,同时还提前叫穷! 陈猛愈发黝黑的面庞咧出一抹尬笑, “蔡公公也知道,今年全国大旱,除了旱地的粮食还能有点收成之外,江南的稻田绝收是板上钉钉的事。大家都盯着地里的禾苗,这种时候蓝姑娘名下的田地差别实在太大,下官不得不来啊。” 蓝粒粒不满, “什么意思?合着你们还想再次明抢?” “那到不是,只是蓝姑娘手里既然有抗旱的种子,要是早点拿出来,也算是大功一件。” 陈猛还想说的是,哪怕你晚一年拿出来,也行。 这个节骨眼,感觉就和故意耍朝廷似的。 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居然直接收到皇帝的密令,这是什么感受? 心惊胆战啊! 蓝粒粒冷哼, “我也是前年才无意中发现的,去年繁种,今年大面积种植,有什么不对?放心吧,能用的种子我都种上了,没有浪费。” 朝廷收走她五十亩的两季稻种子,少说能种出上千亩的土地来。 蔡公公的消息网却完全没有听到动静。 那就很可能是只种了一小部分。 自作自受,关她什么事。 皇帝要是知道未来的侄媳妇儿这么想,肯定会气的跳脚。 实际上,他已经气的连连上火了。 喝菊花茶,一想起这东西是谁的,更是上火。 原本他还挺得意,让颜朔去和蓝粒粒借粮。 没想到是自己先被摆了一道。 陈猛擦擦额头的汗水, “蓝姑娘,您看这样成不成,朝廷按照现在的粮价和你订购你田里的产出,你觉得如何。这价钱比以往高了有五六倍,已经很划算了。” 蔡公公给了蓝粒粒一个犀利的眼神,把她的反驳摁回去,问道: “草民斗胆问一句,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还是……” 陈猛连连摇头,他哪敢惹这位祖宗啊。 但是皇上给的是密令,陈猛不知道皇帝单纯是想要面子罢了。 还以为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所以只是含糊道: “是朝廷的意思。” 蔡公公心领神会, “容我们商量商量可好,距离秋收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陈猛确认道: “你们不会卖给其他粮商吧?他们现在只想着赚钱,囤积涨价,压根不管老百姓死活。” 这事蓝粒粒可以打包票, “肯定不会卖。” 商人朝廷,她都不打算卖。 万一大旱就是末世来临的征兆呢? 绝对不能大意。 这样想着,到了晚上,蓝粒粒就跑去房顶夜观星象,可惜她没点亮这份才能,除了觉得星星一闪一闪十分漂亮外,并没发现其他异常情况。 除了有几颗连在一起,很像颜朔的样子。 她皱皱鼻子,那个没良心的家伙。 等她哪天遇到个更体贴的将军,就把这人甩了。 现在嘛,还是回房睡个觉吧。 所以当蓝粒粒从二楼的房顶上跳下来,看到院子里一身黑衣的颜朔时,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才不要再想起那个混蛋。 于是目不斜视的转身回屋。 单枪匹马走了几百里地前来的颜朔,就这么被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不由让他想起京城客栈初见蓝粒粒那次。 她也是只盯着暗一瞧,连个余光都没甩给过他。 那次是把他当成女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颜朔快走几步,跟着蓝粒粒走进她的卧室。 蓝粒粒走到床前,烦躁的回头瞪着他, “能不能赶紧消失,我一点都不想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她转身开始铺床,继续碎碎念, “瞿瑾说的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要是再信你一句话,我就是个大傻瓜!” 颜朔在后面忍笑,一路上的辛苦瞬间消失无踪。 他的小粒儿果然可爱,只是再不开口的话他真要被当成骗人的流氓了。 在蓝粒粒铺好床解开衣带之前,他上前两步,将蓝粒粒抱在怀里, “看来你很想我,我也很想念小粒儿。呃——” 颜朔的腹部遭受重击,幸好他如今已经是异能者,承受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是我啊,小粒儿。” 蓝粒粒冷笑, “打的就是你。” 她就说她想念的颜朔怎么会穿着黑衣服,果然有问题。 颜朔捂着肚子坐到凳子上,一只手拿起剪刀将灯芯挑亮了些。 烛光把一身浅蓝色长裙,散着长发的蓝粒粒照的更清楚,包括脸上的怒容。 颜朔率先告罪, “抱歉,之前不联络你是因为身在军营,你知道,军营出过奸细,就算现在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全都揪了出来,为防消息走漏,所以军营一直禁止私人信件传递。我是将军,首先要以身作则。希望你能理解。”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心虚气短 又是让她理解。 蓝粒粒心中的愤怒开始积攒,只是她到底想念颜朔,没有多做反驳,而是挨着他坐下, “你不是在边疆吗?怎么会突然来这?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异能要升级了?” 颜朔放下揉肚子的手,露出暖融融的笑意,说: “我身体没事,也不是进阶,你不用紧张。” 知道不是自己担心的问题,蓝粒粒这才放松下来,总不会是因为想她吧? 想她想到一走了之,半年多不联系? 白天知府刚来过,晚上颜朔就出现了。 由不得她不多想,于是她狐疑的问道: “你也是来做说客的?” “什么?” 颜朔还不知道关于旱稻的事情,他接到消息时蓝粒粒才刚刚收了一部分两季稻,那时旱稻的优势还不甚明显。 蓝粒粒还以为自己又小肚鸡肠,误会了颜朔的来意,解释道: “不是就好,白天的时候知府来了一趟,说是朝廷想买我地里的粮食,我是顾虑你,才没把他打出去。” 颜朔看她一副邀功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但是接下来的话更难出口。 幸好他早有准备。 颜朔从怀里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递到蓝粒粒手中,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蓝粒粒第一次收到礼物,还是恋人送的,高兴的脸蛋都红扑扑的。 她先是摸了摸东西的形状,然后小心的揭开一层层手帕,先是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原来是一根发簪。 说实话,蓝粒粒用惯了瞿瑾花大价钱帮她定制的现代款发饰,还真的看不上这黑黢黢,光溜溜的发簪。 关键是,除了小小给她束发的情况外,她自己从来不用发簪。 这件礼物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独特的香味,和颜朔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一样好闻。 颜朔看她迟迟不肯动作,问道: “不喜欢吗?是我闲暇时自己雕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我知道你不常带发簪,但是这是璟朝求娶正妻的定情信物,所以我想提前把这个给你。” 蓝粒粒把簪子重新用手帕包好,脸上没有太多的惊喜。 因为她从颜朔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 颜朔向来深藏不漏,就算是过年那会儿,和她表明心意的时候,都未泄露分毫感情。 现在居然心虚的气息都不稳定了。 蓝粒粒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人背着她偷腥。 瞿瑾说的对,男人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动物,必须看紧了才行。 颜朔表明了想娶蓝粒粒的意思,结果对方不止没有惊喜的掉眼泪,反而把簪子重新包好放到了桌上。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天知道,为了雕刻这簪子花了他多长时间,手指上还留下几道伤口,好在现在有了异能,不用祛疤膏,一样能够恢复光滑洁净的皮肤。 难道是因为等他太久所以生气了? 这么想着,颜朔拉过蓝粒粒的一只手握住, “是不是因为我太久没联系所以生气?你放心,这次我会彻底收复北疆,之后就娶你过门,到时候,你想生活在京城,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我都陪着你。” 蓝粒粒抽回手,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坦白吧,你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你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 她说着瞄了眼颜朔的下身。 一股冷意顺着颜朔的某个部位传到全身,他连忙辩解, “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你还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吗?是不是一定要等成亲之后你才肯相信我。好,那我现在就请舅舅赐婚。” 蓝粒粒冷笑一声,把人拉进空间,颜朔反应不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看了眼澄澈的湖水,大概一会就要下去游个泳了。 幸好现在天气很热,刚好可以冲个凉。 一路风尘仆仆,他都没来得及洗澡…… “小粒儿这是做什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要是想让我相信,能不能先把心虚收一收,你不知道我有时候能感知别人的情绪吗?哦,忘了,你还真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精神力比你高的多,不过以前你收敛的好,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是,现在,你的心虚快要把我淹没了!直说吧,你究竟干了什么?反正咱俩总共在一起还没超过五天,行就行,不行就散!” 颜朔很想因为蓝粒粒这随意的态度生气,可是实在太心虚。 蓝粒粒都开始怀疑他的感情了。 颜朔只好咬咬牙,直接说道: “皇上知道你藏了三百万斤粮食,所以不肯给我粮草,让我,让我来找你借。” 蓝粒粒怒目圆睁,鼻孔都微微放大。 颜朔连忙解释: “你先别生气,是这样,今年干旱,各地粮食减产,而且粮价飙涨,就算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何况军需粮草不是小数目,更是难以买到。有的商人甚至趁机坐地起价,国库也不是个聚宝盆,舅舅没其他好办法,才才……” 他最后小小声的补充道: “你看,咱俩在一起,都是自家人,自家人帮自家人,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蓝粒粒斩钉截铁。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前脚想把她地里的粮食都买走,后脚就像让颜朔把她藏起来的粮食都搜刮干净。 难道她折腾这些是为了帮助朝廷吗? 她是为了自己不会饿死! 要是和颜朔在一起就得失去视若生命的粮食,还不如分开。 否则,里外里,亏大了! 颜朔瞧见蓝粒粒脸色阴晴不定,以决绝的姿势靠近,拉起她的两只手,做好被一脚踢进湖里的准备, “我知道你很看重那些粮食,也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但是你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而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有师父,有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的,你不相信我吗?” 这倒是提醒了蓝粒粒, “你说的对,我有师父,有朋友,那我更不能把粮食交出去,万一末世来了,我还得准备他们吃的,看来要再多存些粮食才行。” “那我呢?”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大逆不道 “你有只手遮天的舅舅和爹娘,想必不用我帮忙。” 面对颜朔的询问,蓝粒粒直白呛声。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想要放弃这段感情。 以前她不觉得瞿瑾说的不合适是问题。 现在她也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就低人一等。 只是她发现颜朔在意的东西太多,这个国家,朝廷,亲人,还有千千万的百姓。 一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而她又能分到多少? 她只想简简单单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外界一切与她无关。 就拿这次而言,颜朔可以为了打仗长达半年多不联系她,对她的生活处境不闻不问。 那以后呢,会不会再次因为什么事情而将她抛到脑后? 蓝粒粒不是个被动等待的人,这样的人在末世只有死亡一个下场。 她能争取的就去争取,拼尽全力争取不到的时候,会懂得适时放弃,调整目标。 在颜朔去战场之时,她就反复问过,可不可以不去。 颜朔的回答永远是希望她能理解。 可惜她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家国大义。 现在,或许又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蓝粒粒再次抽回手,认真的看着颜朔那张好看的脸, “所以,这才是你来找我的目的。不是因为思念。也是,我怎么可能排在你深爱的国家前面。早该有这种自知之明的。” 她自嘲一笑,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交出粮食对吧?皇权至上的朝代啊,不然就会有人带兵围剿我的蓝府,用我的家人威胁我。像上次一样。” 她突然摆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 “其实瞿瑾提过一个建议,我武功这么高,就算想当女皇,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仔细想了想,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再等等,到时候民怨四起,天下大乱,我有这么多粮食,想必能组织起来不少人,推翻一个朝代,灭掉一个皇室,好似挺简单。” 她做出手掌翻覆的动作,好像她说的那些就和翻动手掌一般容易。 颜朔瞳孔骤缩,他知道蓝粒粒和瞿瑾生活的地方没有皇室,也知道他们平时并不看重皇室中人,也不曾因为他的地位如何恭敬。 但是,此刻他才真切明白,两人对待皇室的不以为然。 他终归是在这样的制度下长大的,忠心拥护和爱戴着这个国家。 像她母亲说的那样,以乐璟一族为荣,以璟朝皇室一员为傲。 颜朔不清楚蓝粒粒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有过这样的想法。 他有时候觉得蓝粒粒和初见时一样,天真单纯,有时候又觉得非常陌生。 或许,他从没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怎么,被吓到了?” 蓝粒粒笑意清浅,好似刚刚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一般,但那双眼睛却闪着嗜血的寒芒。 四季如春的空间里,颜朔的汗毛却根根直立,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不是因为惊吓,而是痛心。 他不知道蓝粒粒在末世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热情却又绝望的性格。 是不是那些她一直不曾提起的事,一次次摧毁了她生的希望,让她最终绝望的死去。 哪怕到了这个世界,不同的人生境遇,不同的优渥生活,这种绝望也时刻环绕着她? 他早该发现的。 早该在看到蓝粒粒面对刺客时的血腥暴虐时就发现这一点的。 一时间,颜朔心疼的无以复发,把蓝粒粒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还不停呼噜她的头发, “小粒儿受苦了,别怕,别怕,以后有我在。” 蓝粒粒还以为之前那一番话能把颜朔吓到,也不知道这家伙脑补了什么,怎么她变成那个被吓到的人了? 其实蓝粒粒没有说笑,她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她都设想到自己当了女皇,然后把颜朔绑来当压寨夫君,顺便帮她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步了。 她大逆不道成这样,颜朔居然还把她当成小可怜? 蓝粒粒死鱼眼趴在颜朔怀里。 不得不说,果然是老天的亲生儿子,就算几天没洗澡,身上依旧散发着清新的味道,一样好闻。 “喂,你就算使出美男计,我也不会妥协的!” 颜朔继续呼噜毛, “小粒儿其实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喂喂喂,你是打算给我洗脑吗?我告诉你,不管用。” 颜朔继续摁住在怀里挣扎的人, “哎呀,小粒儿力气又变大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实在是太笨了,你完全可以和我一起去边疆,何苦把你留在这里半年多。都是我不好!” 蓝粒粒挣扎力度小了点,片刻后真正施展洪荒之力,从颜朔怀中把自己救出来,眯着眼, “你是想让我帮你运送粮草吧?” 颜朔一副受伤的样子, “小粒儿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明明是不想和你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看蓝粒粒不上当,颜朔只好恢复正常,拉着蓝粒粒找了处草坪坐下,扭头说道 “小粒儿变聪明了。” “我听你的口气好像很遗憾?” “哪有?” 颜朔弹了下蓝粒粒的发卡,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你的爱好问题。”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空间里再次变多的粮食小山,随即直接躺到草地上,仰望着湛蓝的天空,疲惫的叹了口气, “原本想着等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等你多信任我一些。或者等成婚后,相处久了,再聊这件事。可惜事与愿违,现在着实不是好时机。” 他扭头看向坐着的蓝粒粒, “我很抱歉。不过我要先睡一会,明天再和你聊好不好?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逼迫你,我发誓,相信我,好不好?” 蓝粒粒迟疑的点点头。 天空开始变的昏暗,转眼间由晴空万里变成了星星点点。 一张褥子从草坪上凭空出现在颜朔身下,随即一张薄毯轻轻的盖住他的身体。 颜朔侧过身体,把毯子撑开, “小粒儿一起躺过来?” 蓝粒粒想了想,她以为颜朔是女子的时候,两人在一张床上睡过好几次,索性躺下一骨碌滚进被子。 颜朔将人轻轻抱住,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棉布衣服 蓝粒粒窝在颜朔怀里,睁着眼睛,心猿意马,等待着美男计的加强版。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颜朔一觉睡到大天亮。 蓝粒粒等待的事情全没发生。 哼,她一点都不期待! “早!” 颜朔伸了个懒腰,在蓝粒粒唇上轻轻吻了下。 哪怕刚刚醒来,仍旧美的不似凡人。 难道这人就不需要刷牙洗澡梳头吗? 老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蓝粒粒坐起身,重新把头发扎起来, “你要去见师父吗?” 颜朔摇头, “我的行踪不能暴露,除了暗一,没有人知道我不在军营。” 蓝粒粒点点头, “那我让小小把饭菜准备好。对了,她和沈流快要结婚了。” 颜朔了然的一笑, “看来小粒儿也等不及想嫁给我了。” 蓝粒粒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一起出了空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色的长袍,把人推到浴室门口, “你去洗漱吧,我去拿饭菜,顺便和师父说一声今天不下去陪他了。” 原本他们就不在一起吃早饭,蔡公公毕竟年纪大,起的早。 他还不知道蓝粒粒几乎从来不睡觉的事情,只以为年轻人一样贪睡。 其实蓝粒粒夜里一直修炼,常常忘记时间,才会误了早饭。 颜朔简单的洗了个澡,穿着蓝粒粒找来的衣服,奇怪极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尺码的衣服,该不会是特地给我做的吧?” 蓝粒粒把足够三个人吃的饭菜放到桌上,对颜朔的自恋有了新的领悟, “自作多情,你好好看看这布料。” 颜朔摸了摸, “确实和我常穿的绸缎不一样,不够丝滑,也不像麻布那么粗糙。” 蓝粒粒不满, “嫌弃就别穿!这是棉布,就是用棉花做的。瞿瑾喜欢穿这种面料的衣服,透气,他给暗一做了几身,你走的时候给暗一带上。” 颜朔吃味, “那我呢?” 蓝粒粒努努嘴, “喏,你身上这身就是啊,你不是嫌弃棉布不如绸缎丝滑吗?有这一身意思意思就行了。反正你也只给我做了一个簪子。” 颜朔张嘴结舌,那能一样吗? 他埋怨道: “那根簪子是我亲手一刀一刀雕刻的,我的手还因此受伤了,你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这衣服——” 他抬起袖子比划了下, “你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了。” 蓝粒粒反驳, “当然不是,为了防止你的好舅舅和好母亲把它们抢走,我可是在温室里种的这些棉花,种子是我一粒粒撒进去的!” 虽然挖坑,采收和纺织,她都没参与吧…… 但是蓝粒粒说的理直气壮。 颜朔早就清楚她这无理也能搅三分的性格,只好作罢。 好歹没把自己彻底忘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殊不知,这一套,还是瞿瑾提醒蓝粒粒,她才想起来,随后就把事情全交给九命。 随即就好事情抛到了脑后,等拿到衣服的时候又随手放进柜子里。 想着要是捡到个别的将军,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没想到以为要走上几年的颜朔居然提前过来了,还有点惋惜的说。 幸好颜朔不知道蓝粒粒已经有了另觅新欢的想法,否则,没病也会再次被气出心脏病来。 他此刻很是新奇的摸着身上的料子,忠肯的评价道: “ 其实很透气,就是容易有折痕。” “是啊,是啊,比不上睿王爷用惯了的绫罗绸缎。赶紧过来吃饭。” 颜朔三两步坐到饭桌旁, “我就知道小粒儿还是关心我的。” 面对越来越厚脸皮的人,蓝粒粒只好假笑, “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吃饭很安静,很安静的风卷残云…… 自从异能觉醒后,颜朔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像是要把前几年没有胃口的时候都补回来似的。 不过始终比不上蓝粒粒,在这点上他甘拜下风。 实际上,力量系异能就是饭量比较大,这也是这个异能不讨喜的原因。 吃的多,还不厉害。 比如一级的时候,饭量是普通人的五倍,力气只有普通人的两倍。 这么不划算的异能,当然没有人会喜欢。 尤其是如果敞开了吃,他们的肚子就是个无底洞。 两个人没有像热恋的情侣一样,你给我夹菜,我喂你一口。 而是各自快速的往碗里拨拉饭菜。 安静而默契,像是相处了很多年的夫妻一样。 蓝粒粒放下碗筷,十分不满, “你王爷的风度呢?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简直和九命没什么两样,你小心长成他那样的大肚子。中年发福之后,就再也缩不回去啦!” 填饱肚子,颜朔优雅的拿出手帕擦嘴, “你拿我和他比?” “那怎么了?你好像岁数也不小了吧?只是皮肤好,不显皱纹而已。” 颜朔摸了下自己的脸,虽然被夸了,却一点都不开心, “我今年才25,你才是,都17了,我这个岁数结婚正当时,你已经变成老姑娘了!” 蓝粒粒才不在乎, “那是你们封建。按我们的算法,18岁才成年!20岁才能结婚。” 当然指的是瞿瑾生活的那个时候,她那个年代,这些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人为了活着,什么都不在意。 颜朔找到茶壶,往里面放了些茶叶,推到蓝粒粒面前, “来,帮忙加些水。” 蓝粒粒无语,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能怎么办呢? 还是认命的将桌上的空盘子全都收进空间,用灵泉水将茶壶装满水。 颜朔用内力将水弄热,一壶茶水就泡好了,真是懒人的最高境界…… 他先给蓝粒粒倒了一杯, “本王亲自泡的茶,亲自给你倒上一杯,有没有觉得很荣幸?” “有——” 蓝粒粒拉长声调, “我知道这叫鸿门宴,我不吃这套的。” 颜朔先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将茶壶放下后,深邃狭长的眼睛里似乎只有蓝粒粒一个人, “先说好,谁都不能生气,我们谈谈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知道你想让我把粮食都交出去,我不同意。要是逼急了,大不了我谁都不管,自己去深山老林过日子。反正我以前也是一个人生活,没什么大不了的。”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仙人下凡 原本以为经过一晚上,蓝粒粒能自己想通,没想到还是如此固执。 颜朔挫败的垂下头,还没谈就被堵死了。 他转动着茶杯,不知该如何解开蓝粒粒的心结。 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时间不等人,边疆几万军士等着粮草。 国库也在为今年秋冬的绝收做好完全的准备。 道理上,颜朔明白不能逼迫蓝粒粒,可是,心理上,他希望对方能够帮忙。 “就算是为了帮我,可以吗?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尽量做到。” 蓝粒粒眼珠子转了转,虽说把粮食拿出来会很肉疼,但是她发现了权力在这个世界的妙用。 就像高高在上的皇帝,就算全天下的人都饿死大半,他都不会缺衣少食,甚至每顿依旧会扔掉几十道碰都没碰过的菜。 颜朔原本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蓝粒粒居然动摇了。 不管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还是另有所图,现在都不重要。 他赶紧填了把火,把蓝粒粒的两只手包在掌心,语气几乎能将人溺毙, “小粒儿,你有什么要求?大胆说!” “那我可就说了?” “嗯,说吧。” 颜朔屏住呼吸,等着蓝粒粒要求他一生一世对她好,不准看别的女人之类之类的要求,实在是太简单了! “我要当公主,至少和你娘同级别的那种。” 颜朔那张看不见毛孔的脸寸寸龟裂,酝酿了一肚子的山盟海誓全都被一盆冷水冲刷干净。 “不行吗?我就这一个要求,不行就算了。我还是守着我的粮食过日子吧。” 蓝粒粒一副很可惜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庆幸,差点和它们说再见,刚刚太冲动了,好险好险! “不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等我娶了你,作为睿王妃,同样没人敢欺负你。上次江南提督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 颜朔说道。 蓝粒粒对他的话一点都不感冒,说: “是吗?睿王妃比你娘地位高?我见了她不用下跪?她不会刁难我?还是当公主更好。” 一连三个问题让颜朔哑口无言。 他的王妃在外地位再高,在长公主面前依旧是儿媳的身份。 颜朔以前从来没想过婆媳相处的问题,只以为等她们熟悉了,情况就会变好。 其他先不论,蓝粒粒这里显然已经记恨上了长公主。 颜朔发现要解决的事情开始一件件增加,让他头疼不已, “可以告诉我,江南提督那时候到底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你始终不曾释怀。” 陈猛到达现场的时候江南提督正要离开,所以他只看到蓝粒粒和蔡公公脸色很不好,蔡公公膝盖上全是泥巴,可见是下跪过。 颜朔以前觉得,赵提督就是小人得志而已,现在看来,或许还有隐情。 提起那件事,蓝粒粒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身上嗖嗖的冒冷气,她把手抽出来,还将身体往后撤了撤,低头看着桌子, “没什么,就是说我不检点,师父管教不严。哦,好像还说我一介平民肖想王妃之位,滑天下之大稽。就这些。” 颜朔只能看到蓝粒粒的侧脸, “我很抱歉。” 也许颜朔是发自真心的。 但是对于蓝粒粒而言,这种不痛不痒的道歉无法弥补师父因为她受到的屈辱。 她把杯子里变凉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我的要求已经说了,能不能做到就看你了。一楼的东西你随便用,我在楼上,你有事可以叫我。” 蓝粒粒潇洒离开后,颜朔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纯洁的拿三文钱的肉包子就能拐跑的小傻子,现在居然市侩功利到了这个地步。 点醒她的还是自己擅长添乱的亲娘。 颜朔都不知道该怪谁? 怪蓝粒粒吗? 她没做错任何事。 怪她娘吗? 她只是为了他好。 最后,颜朔只能怪自己。 怪他没有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 怪他没有保护好蓝粒粒,让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作自受的颜朔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历来,只有皇帝的女儿才能封为公主。 就算是如今舅舅的女儿,因为年纪太小,都还没得到这类封号,又怎么会给一个外人。 不过…… 颜朔恍惚想起,一年多前,舅舅说过,如果他真的喜欢蓝粒粒,就给她安个身份。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仔细想想,蓝粒粒手里的筹码挺多的。 地里还未采收的旱稻,不知都被她藏到什么地方去的粮食,还有身上穿的棉布纺织技术。 如果能够说服她把粮食都拿出来,说不定今年的旱灾就能迎刃而解? 颜朔心里的算盘打的噼啪响。 最重要的就是对他的救命之恩。 之前雷系异能觉醒的时候,不小心被舅舅撞见,于是就连舅舅都信了他是文曲星下凡,辅佐一代明君。 被雷劈是他泄露的太多天机。 所以,为他这个假仙人破个例没什么吧? 颜朔打定主意,实在不行,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至于他娘那里,等以后回京再说吧。 所以,当蓝粒粒在二楼矮榻上没休息多久,就看到颜朔带着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来时,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而颜朔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她的猜想。 这是颜朔第一次来二楼,微风从巨大的窗户吹进屋里,把热气带走,又从对面的窗户离开,倒是夏日纳凉的好地方。 蓝粒粒面前摆着个小矮桌,上面放着各种零食蜜饯。 他脱掉靴子,坐到足够五个人躺下的矮榻上, “小粒儿,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咱们现在来商量一下你要拿出多少粮食吧?” 蓝粒粒想立刻起身,离开,就当她从来没提过这个交易。 颜朔看她想跑,长臂一伸,将人揽住。 蓝粒粒坐立不稳倒在颜朔怀里,她仰头看向颜朔,皱眉, “你打算用美男计?” 颜朔闷笑,头向下压, “既然你这么希望,本王岂能不成全?” 窗边的轻纱随风微微浮动,遮住了某人的欲拒还迎,也恰好遮住了两人的青涩。 五颜六色的蜜饯滚落在榻上,散发出丝丝甜腻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在商言商 正午时分的一楼厅堂内,蓝粒粒把脑袋砸在桌子上,伴随着砰砰声,不堪重负的桌子发出吱吱呀呀的惨叫。 真是罪恶啊! 究竟是她憋的太狠了,还是颜朔这个老男人的错? 好像当时人家喊过停,被她一巴掌镇压了! 太草率了,太草率了! 蓝粒粒一边大力撞着脑门,一边悔不当初。 都是瞿瑾的错,整天没事给她讲各种段子,还策划了把暗一拿下的种种细节。 结果,瞿瑾还没来得及实践,全都被她临时拿来用掉了。 这进展实在是太快。 都怪瞿瑾,全都是他的错。 还有颜朔,为什么要长成那副样子,脸红的时候,简直惹人犯罪。 她对不起师父的教导! 颜朔干坐在一旁,怀里是被蓝粒粒扔掉的垫子,哭笑不得, “不用这么大反应吧?之前不是也亲过?” 蓝粒粒侧过头,半张脸贴在桌面上,死鱼眼,有气无力的答道: “你懂什么?这次,这次都伸舌头了!”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不然颜朔都不会! 她还打算先纯纯的谈上几年恋爱,确定没有其他将军可选后,才打算结婚。 这次就舌吻,她还差点忍不住扒了颜朔的衣服。 那下次呢? 颜朔现在还打不过她,就算打得过,她的力气,撕衣服还不跟撕张纸一样简单。 快住脑! 蓝粒粒继续扭头砰砰砰的磕脑袋,想把黄色废料都磕走。 颜朔耳根微红,左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下有些肿的嘴唇。 原来亲亲也能这么激烈…… 要是每天都能亲亲就好了,也不知道洞房会激烈到什么程度? 北疆太可恶了,居然耽误他娶媳妇! 想到这里,颜朔愤懑不已,发下宏愿, “小粒儿别急,新兵已经训练小成,我这次回去后,一定会尽快发动攻击,一年内必然打下北疆王庭。” 蓝粒粒直起身体,额头一片红印子,说道: “我一点都不着急!” 颜朔心想,我着急啊~ “对了!” 蓝粒粒一拍脑门,原本的红印上又盖了个巴掌印,整个人已经不能看了。 但是颜朔觉得,哇,好可爱! 蓝粒粒手腕一翻,一本书凭空出现,她翻开随便扫了两眼后,递给颜朔, “这是后世很出名的兵书。我让瞿瑾默写下来的,之前想寄给你,不过消息不通嘛。” 她斜眼瞅了颜朔一眼,继续说道: “你看看有没有用?前半本是孙子兵法,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这个,后半本是三十六计。” 三十六计她还能看懂一点,孙子兵法全是文言词,讲的还都是大智慧,她完全看不懂。 幸好瞿瑾除了医书外,小时候被逼着背诵过老祖宗的许多经典古籍,或许他只是个可怜的NPC吧。 颜朔翻开第一页后就被深深吸引,看的如痴如醉。 媳妇儿是什么? 他才不在意。 蓝粒粒被华丽丽的无视,倒没有生气。 要是拿出来这东西,是不是就能少给点粮食了? 说实话,她也有些惊讶自己居然会同意把粮食交出去。 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不舍。 当然,她依旧看重粮食。 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了其他东西。 就像颜朔说的那样,她已经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蔡公公教给她武功和内力,还告诉她许多人生智慧,尽管后者她没学会多少。 还有瞿瑾这个老乡,真的像是“姐妹”一样,可以相互嫌弃,又相互惦念。 此外,还有五福和小小对她的全身心信任。 颜朔这个便宜男朋友嘛,可有可无吧。 所以,如果真的出现末世,她很难抛弃这些人独自生活。 与其一个人面对空间里无尽的粮食,或许她会冒险把大家一起带进空间。 她真的改变了。 她学会了信任别人,哪怕可能要付出代价。 她曾经执着于亲人的抛弃和迫害,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但是,颜朔等人对她的好,让她明白,那不是自己的问题。 只是她比较倒霉,遇到了这样的血脉亲人而已。 她不希望自己也变成他们那样自私自利的性格。 真要说的话,侯府还有个喜欢自己的小胖墩呢? 两年不见,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不至于还那么胖吧? 小时候胖那叫可爱,长大后就是单纯的肥~ 不知道身上留下大量烧伤疤痕的骆赵氏,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疼爱他? 还是欠考虑,应该换个惩治方法的。 要她放过骆赵氏,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是不可能的。 她倒是有点好奇,等自己被册封成公主后,她会是什么表情了。 还有那对只比自己小一岁的龙凤胎,看他们到时候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高傲的对自己不屑一顾。 莫名期待呢! 蓝粒粒正畅想着到时候如何把那些人的脸打的啪啪响,颜朔唰的合上书本,双目迸射出精光,脸色潮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她啧了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的是小黄书呢!” 颜朔不懂小黄书指的是什么,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计较这个,他把薄薄的书册郑重的放到桌上,用袖子将上面细小的灰尘擦掉,把略微变形的书压了又压,摆正后,才说: “有了这个,我有信心,冬天之前,一定可以打下北疆。” 蓝粒粒不懂用兵之道,不还是一样的人吗,怎么会差别这么大? 但是花的时间少总归是好事, “所以就不需要我的粮草了对吧?” “当然不是,边疆如今的粮草只够吃上一个月,没开玩笑,不然我也不会白天黑夜的赶路来找你。” “哦——那你要怎么把粮草运过去?” “这个你不用担心,不会暴露空间的。我随身带着虎符,可以随时调动全国各地的驻军,暗中还会有一批人随行,确保一路的安全。” 知道颜朔有所安排,蓝粒粒放心之余不免气馁,这是笃定了自己会同意吗? 哼,才没那么容易。 “什么时候册封圣旨到手,什么时候给你粮食。亲兄弟,明算账,你懂吧?” 颜朔磨了磨牙, “懂!” 既然要在商言商,他不把那三百万斤粮食全薅出来,就不姓颜! 刚好可以试验一下刚刚学会的计策……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粮价飞涨 事实证明颜朔的脑子真的很聪明。 以逸待劳,欲擒故纵,笑里藏刀,趁火打劫全都信手拈来。 最擅长的,也是最让蓝粒粒招架不住的就是美人计~ 蓝粒粒深刻体会到底线一退再退的感受。 原本说好了拿到册封圣旨,才会交出粮食。 结果,圣旨连个毛都没见着,颜朔已经带着五十万斤粮草回到边疆了。 当然不是颜朔良心发现,只拿走这么点。 大头是要留在冬天用的。 再过三个月,军田多少能有些收成。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因素就是他打算速战速决。 当蓝粒粒在家里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圣旨时,她开始觉得自己是遇到了诈骗犯,骗身又骗心的那种。 迁怒之下,毫不留情的把信心满满的陈知府给轰了出去。 陈知府比她更觉得自己受骗了。 不是说已经谈好了吗? 自己只要来签个合同就行,为什么突然反悔了? 随着秋收的临近,各地粮价连番上涨,百姓怨声载道。 蓝粒粒忧心不已,她终于能够理解颜朔所说的意思了。 如果天下不天平,她有再多的土地都没用。 正厅里,吴永达颜色难看, “姑娘,地里的庄稼眼看就要收了。咱们人手就那么多,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这次抢粮的就是同村的一群人,种田的长工人单力薄,根本挡不住。” “是挡不住还是没挡?” 蓝粒粒简直想骂人。 有火气都不知道该冲谁发。 粮食都长的一个样,就算你事后去找,人家大可以不承认,古代又没摄像头。 吴永达对于现状也是挠破了头, “粮价不降下来,早晚要出大事。姑娘知道朝廷有什么措施吗?” “只知道冬天会开粮仓。” “唉,其实仔细想想,他们要是有办法,何至于让粮价翻高十倍不止。 ” “你觉得还会继续涨下去?” “自然。别看如今价格如此之高,可是大家怕价钱继续涨下去,有钱的自然会多买。但是各大粮店每天只拿出一点米来卖,甚至彻底关门。他们恨不得粮食比金子还贵!” 蓝粒粒觉得这话有理,末世的时候,粮食可比金子贵多了。 金子不能吃,不能杀丧尸。 在她生活的那个时候,这种东西压根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比起金银钱财,她总觉得粮食更贵重。 吴永达提起这些粮商,恨的咬牙切齿,哪有往日装腔作势的书生气, “这些人把大部分粮食都囤积起来,等着榨干老百姓的每一滴血,就是我朝的蛀虫,实在可恶。可恨我不是粮商,否则一定要把所以粮食都拿到市面上低价出售,看那些吸血的商人还能不能等到粮价上涨,真希望他们因此赔个底裤朝天。” 蓝粒粒听的一阵心虚。 没人知道,在瞿瑾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有个固定收入之后,她把手上的钱财都花光了。 除了从盐商郑有金那里带走的几箱金元宝还留在空间,其他银票都被换成了粮食。 因此她从地里收获的粮食压根不是大头。 早在从京城离开之前,她就开始大肆购买粮食。 和颜朔一起坐船南下时,每到一个码头,她都会变装,然后把当地的粮铺逛个遍。 虽然她的化妆技术比不过沈流那般出神入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般,连性别都毫无违和。 但是她行动足够隐蔽,每次都打着吃东西逛街的幌子,要么就是悄悄独自出门。 总之没人察觉。 那个时候,天灾的影子都没有。 粮铺只觉得遇上了大主顾,难得这人开价豪爽,连陈米都照样收,因此将库存清的干干净净。 这真的不能怪蓝粒粒,她这个从末世来的人,面对着各种各样的粮食,又用空间这么个永远装不满的仓库,手里又有大笔银钱,怎么可能不花出去! 所以,天时地利人和,把各种各样的精米粗粮加上一起,她的储蓄估摸有一千万斤。 颜朔瞧见她空间里的粮食小山又增加了。 其实里面就混着她买来的粮食。 不然,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松的交出去三百万斤的粮食! 发表完一番激昂陈词的吴永达冷静下来,终于想起自己面前的人就是个大地主,手里还存了许多粮食,不由尴尬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 “姑娘,我说的是那些不管百姓死活的商人,不是说您。您毫不藏私的把两季稻贡献给朝廷,还培育了如此多的旱稻,实在是,是……” “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两季稻是朝廷派兵收走的。旱稻全种在自家地里。” 她是没藏私,但除了雇佣原本的佃户,让他们的收入有所增加之外,压根没谁受过益。 吴永达却不这样想,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只是因为繁种需要时间而已,您不过是想等手上种子多了,让他们看到好处后,再分给百姓。这是大智慧啊!” 蓝粒粒严重怀疑吴永达是在故意给她戴高帽,但是这人向来踏实稳重,没什么心机,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心虚的人经常看谁都疑神疑鬼,蓝粒粒就是这样的状态。 吴永达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要是有人能拿出大量陈米来卖,想必粮价就能降下来,到时候百姓不怕冬天吃不起粮食,估计也就不会抢地里的旱稻了。这可是来年做种的珍贵种子啊。” 蓝粒粒都要以为吴永达知道些什么了? 但是,怎么可能呢? 就连和她朝夕相处的师父都不清楚这件事。 那么聪明的颜朔更是被蒙在鼓里。 她不多的脑细胞全用在这上面了。 就算最开始几次可能会有纰漏,可是时间久远,要是有问题早就被人发现了。 而认识沈流后,学会了他那手易容术,异能又大幅度提升,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蓝粒粒现在开始怀疑,这次的灾难,不会全是自己闹出来的吧? 但是商场这些东西,她问吴永达显然是找错了人,还是自称商业奇才的瞿瑾更靠谱些,视角也更客观。 于是立刻站起身子, “这事稍后再谈,我先去趟府城。”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功不可没 如今的茶楼花店、和美妆阁早就走上了正轨,凡事有掌柜,上面还有蔡公公带来的管事,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才会上报给瞿瑾。 所以他几乎不需要花费什么时间。 他之所以在府城,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自己开的瞿氏药铺了。 毕竟这可是他的祖业,要是荒废了的话,祖宗估计会在梦里找他。 何况五福尽管已经可以独立行医,但是经验仍旧稍显不足,尤其是遇到稀有病例时。 瞿瑾尽管在现代亲手诊治的病人不算太多,但是他学习的时候,有大量的病例参考。 全国乃至全世界,几百年来的病例和诊断,可谓是无所不包。 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话虽如此,但是瞿瑾只要没事,向来是待在茶楼最好的包间里休息。 这里的地段好,风景好,可比他便宜买来的药店好多了。 而且吃喝一律不花钱,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蓝粒粒砰的推开厢房的门,瞿瑾正哼着小调看话本,对于自己公器私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看到蓝粒粒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很是嫌弃, “我给你弄来的衣服首饰,你就这么糟践,你知道自己身上这件衣服有多贵吗?那些蓝色的花朵都是请绣娘一针针绣好的,关键是这种颜色纯正还不掉色的线,比布料贵的多!” 蓝粒粒回身将包厢门关的严严实实,衣服都没掀就一屁股坐到榻上,拍掉瞿瑾手里的点心,神色凝重。 瞿瑾被她这副样子感染,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该不会是暗一把衣服退回来了吧?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他还没有来到~” “闭嘴!” 蓝粒粒打断瞿瑾的哀嚎, “和你没关系,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你整天待在府城,你觉得这个粮价涨的正常吗?” 瞿瑾一听和暗一没关系,瞬间放下心来,悠闲的靠在抱枕上,双腿伸直交叠起来,优哉游哉,好不惬意, “很正常啊,价格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简单来说,咱们之前卖的玻璃杯价格高吗?一个道理,想买的人多,但是总共就那么些个,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这话听在蓝粒粒耳中,简直像是在宣读有罪判决书一样。 她在末世杀过人,在这个世界也杀过人。 但那些都是想害她的。 不是他们死,就是自己死。 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然而,哪怕她在末世过的再艰难,也从不曾主动害过别人的性命,更不曾吃过其他人类的肉。 所以,当她知道民怨四起,这种小规模的暴动可能是自己导致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吃了一块人肉一样恶心。 五脏六腑似乎都感染了丧尸病毒一样,散发着一股恶臭。 瞿瑾没有察觉蓝粒粒的异常,而是突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不过,依我的观察,这里面有猫腻。” 这句话简直像是甘露一般,让蓝粒粒整个人活了过来。 她凑近瞿瑾,把他交叠在上的腿推下去, “快说,别卖关子。” 瞿瑾坐直身子,把腿收起,学着蓝粒粒的样子盘起来,脸色难得正经, “粮商想要等价格上涨后卖出个好价钱,这点没问题。我要是他们,我也这么干。但是价格长得这么离谱,眼看着大家已经买不起了。” 他看蓝粒粒的蚊香眼,就知道她没听懂,换了个说法, “就拿糙米来说,原本一斗的价钱是15文,现在已经涨到了200文一斗,不要觉得很便宜。这个价钱,大部分的百姓已经买不起了,就算是城里做小本生意的商人,小有积蓄也买不起。这说的还是便宜的糙米,咱们每天吃的精米精面,价格更是涨的夸张。” 瞿瑾从小桌上拿起一块糕点, “你看看这盘糕点,咱们刚开张的时候定价是一两银子一盘,现在是十两银子一盘,个数还少了一半,就算是这样,价格都十分优惠了。要是咱们店里的粮食每天都得出去买,根本做的就是赔本生意。现在茶楼里,有的人不是为了喝茶,而是专门来吃东西的。你就可以想象了,连城里的富人都消费不起细粮。” 瞿瑾把糕点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吃掉,又喝了口茶。 蓝粒粒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 他内心带着怜悯,怪不得蔡公公总说她是榆木脑袋,真没说错。 他耐心说道: “我举这个例子是想告诉你,就算现在粮商开仓卖粮,这个价钱,他们也卖不出去多少粮食。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赚钱,钱赚不到,他们何苦如此。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手里没粮食,或者数量不多,还要留着自己吃。而有粮食的人不知处于什么目的,囤积起来,不往出卖。” 说到这里,拍了拍蓝粒粒的肩膀,一副夸奖的口吻, “坦白讲,虽然你可能不是这个人,但是粮价上涨,你功不可没!” 蓝粒粒端过桌上的盘子,将里面的点心一口气吃个精光,又拎起茶壶,咚咚咚将里面的茶喝个干净,最后把不小心吃进嘴里的茶叶吐出来。 把瞿瑾恶心的够呛,他刚想抱怨,就听见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嘴巴张的老大,半天合不上。 蓝粒粒再次重复道: “我藏了一千万斤的粮食,你觉得这粮价和我有关系吗?” 瞿瑾把差点脱臼的下巴合上,双手竖起大拇指, “厉害厉害,我真是小瞧你的脑袋瓜了,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他想起什么,霍然起身,睁大眼睛, “你你你,你不会真的想造反吧?我只是随口说说的,你不要当真啊?当皇帝有什么好,每天累死累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咱们现在好吃好喝的,每天大把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是挺好吗?” 蓝粒粒把人拽下来,重新坐好, “你想多了,我单纯只是收集粮食。” “你病的不轻啊!” 瞿瑾拍拍胸脯,长舒口气,他这个人很懒的。 “可惜中医不治疗心里疾病,我也没学过这个。” 蓝粒粒自然不想承认自己有病,在心里安慰自己,每个从末世来的人,都会像她这样做。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下定决心 蓝粒粒从茶楼出来,牵着马漫步在府城的大街上。 她很少这样走在人群中,平时要么坐马车,要么快速纵马而过。 街上的人似乎明显变少了? 上次这样走在街上还是今年元宵节一群人逛灯会的时候,所以也许是她的错觉? 但是有一件事绝对不是错觉。 路上的乞丐变多了。 因为阿大几人的缘故,她对街上的乞丐向来比较注意,刚刚一路上,她发现好几个生面孔。 一路走到瞿氏药铺门口,五福雷打不动的在门口摆着张桌子义诊。 时间长了,大家渐渐搞清楚了其中的门道。 知道人家虽然年纪小,但是背后的人却是不好糊弄,早就歇了行骗的心思。 而且,毕竟只看病,药钱还是要自己出,哪怕有所优惠。 所以同样不会有人随便有个头疼脑热就跑来看病。 他现在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时辰,基本就能看完所有的病人。 蓝粒粒过来的时候,五福正在收拾桌上的脉枕等物。 看到她后使劲挥了挥手, “姐姐,你不是去田庄了吗?事情已经忙完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蓝粒粒把缰绳交给迎过来的小九,将近三年的时间,即使是年纪最小的他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记得第一次见时,这个小乞丐个头还没马腿高,如今也长成了大孩子。 蓝粒粒走到五福身边,单手将义诊的桌子拎起来, “走吧,进屋。” 五福低头瞧瞧自己双手抬着的小药箱,默默换成一只手。 蓝粒粒将桌子放在角落,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抓药的伙计轻手轻脚的端上来一杯茶水,又默默缩到角落。 蓝粒粒没有喝茶,而是说道: “让小九进来,我有事问他。” 五福颠颠的跑去叫小九。 “主子,您找我?” “坐。” 小九看了看站着的五福,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双手揪着衣角,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我问你个事,街上的乞丐是不是变多了?” 蓝粒粒没有废话,直接发问。 小九微愣,随后点点头, “是的,主子,有些是外地来的流民。” 蓝粒粒不解, “这还没到秋天,他们就已经没粮食了?” 按理讲,农户很少会卖掉地里的粮食,除了拿来交税,还要预留一年的口粮,一般等到再次秋收的时候,才会卖掉上一年的粮食。 小九解释道: “我听一个老伯说,去年有的粮铺开出高价收粮,所以就卖掉了大部分粮食,原本想着夏天挖些野菜什么的过活,哪里想到偏偏那么巧,今年居然会闹旱灾,地里种下去的庄稼全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索性出来讨口饭吃。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不多,不然官府早就开始管制了。” 蓝粒粒越听越皱眉,她不知道那些店铺高价收粮是因为她,还是因为真的有人早早借机屯粮,关键就是虽然目的不同,但行为一样。 加上她脑袋不好使,实在无法分辨。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人应该不如她手里的粮食多。 毕竟她可是从三年前就开始买粮食,那人总不至于比她还早吧? 三年的话,没有好的贮存手法,陈米早就不能吃了。 另一个如此笃定的原因就是,如果这和没抓住的反贼有关,那么他们估计也没多少东西,否则怎么会抢她的粮食。 只是如此一来,蓝粒粒手里的粮食变得至关重要。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相当于间接帮了反贼。 尽管她对这个朝代尤其是长公主没什么好感。 可她好不容易抱上了两条大腿。 历朝历代,权力的更迭都伴随着社会动荡。 等流民越来越多的时候,她的田地岂不是全都白买了! 不论怎么想,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选择。 五福弯腰,凑到她身边, “姐姐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其实我也很难过。你还记得那年给我送腊八粥的小孩吗?他家里早就没米下锅了。他现在去了码头打工,但是力气小,每天能赚到的钱太少,还不够买上一口米。”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不会再收养小乞丐了。” 闻言小九尴尬的摸摸脸。 蓝粒粒补充道: “不是嫌弃你们,就是我不需要太多人手。” “主子,我明白的。” 他们也是偶然间发现,山庄里真是卧虎藏龙,不是那个虎兄的虎。 原来蔡公公带来的人大半都身手了得,蔡公公武功更是在九命统领之上,不过主子依旧是最厉害的,没有之一。 他们这些半道出家的还整天煞有介事的巡逻府邸,保护人家,实在是大言不惭。 美少年五福嘟了嘟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粮价这么高,咱们的慈善基金都不够花了。” “打住!” 蓝粒粒一扬手, “我不会再往出捐钱了,我已经捐出去一成的盈利, 一年几千两银子,能买多少地,你不是说要帮我们赚钱吗?我可是一文钱都没见过!” 五福蔫耷下来,现实永远是残酷的,他哪里知道赚钱居然那么难。 因为看病的都是穷人,还是义诊,人家自然不花钱。 就算有富人慕名而来,想要求诊,最多一次他也不过得到三十两银子。 最后还以身作则的直接放进了捐款箱里。 早知道,不该那么草率的。 虽然五福的目的没有达成,但是终归推了蓝粒粒最后一把。 尽管她没有去码头,却能切身体会那个小孩的窘境。 因为她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情况。 末世的时候,她想应聘修筑城墙的工作,但是常年的忍饥挨饿导致她身材瘦小的与孩童无异。 尽管是力量系异能者,却仍然没有任何优势。 侥幸临时工作几天,干的也是最脏最累的活,就算如此,拿到的积分还会减半,连个理由都懒得给。 爱干干,不爱干就滚。 那个小孩的境遇只会比她当时还差。 或许在码头上奔波一天都不能找到一份短工,赚不到一个铜板。 蓝粒粒明白,她需要为过去的自己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双倍快乐 “蓝姑娘。” 长生手里拿着一个飞镖,闪身出现在蓝粒粒面前。 自从上次因为江南提督的事情,他在暗桩现身后,就留在了那里。 狭窄的小巷内,安静的落可闻针。 蓝粒粒拿出一封信,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把它送到颜朔手中。” “抱歉,蓝姑娘,军令如山,属下恕难从命。” 蓝粒粒气势凌然,微微释放出威压, “我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命令你。” 她翻手拿出一块令牌, “我知道颜朔身边除了暗一之外还有个影卫,你能联络到他,对吧?” 长生额头冒汗,怎么蓝粒粒给他的压力被睿王爷还大? 他们影卫之间确实还有一种传送消息的方式,与皇帝的暗桩以及暗卫完全不同。 难道睿王爷把这件事也告诉她了? 不是说他们影卫是睿王府的最后一道防线,就算是持有令牌的人都不能调遣的吗? 可是蓝粒粒的性格,说好听是不愿意麻烦别人,说难听就是懒。 每次找上暗桩都是有事,还是大事。 比如上次就是为了和睿王爷决裂…… “属下斗胆请问,此事——” “关乎江山社稷,关乎千万百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长生擦掉额上滴下的冷汗,双手接过蓝粒粒手中的信, “属下会尽快送达。” 说完又不放心的嘱咐, “如果,如果王爷生气,还往姑娘为在下美言几句。” 他们影卫与暗卫不同,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规矩束缚,但是一旦有了命令,私自违反的话,那惩罚可比暗卫受的几鞭子疼多了。 什么叫专往人痛处戳,长生是见识过的。 比如那个喜欢扮女子的同僚,受到的惩罚就是没收所有女装,一年不准变装。 结果他差点因此痛不欲生,而彻底变态。 长生甚至怀疑他们每个人性格这么奇葩都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 比如小武的绒毛控,比如他…… 蓝粒粒不耐烦的皱眉, “知道了,赶紧去办。我这几天就住在府城,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回府城小院的时候,她特地绕过了码头。 不知处于什么心理,总之她不想看到那样狼狈弱小的身影。 虽然没遇到送腊八粥的小孩,她却遇上了刚刚散学回家的沈耀。 值得欣慰的是,他的个头终于长了一丢丢,可惜蓝粒粒长的更多,沈耀原本到她下巴,现在才到她肩膀。 蓝粒粒无情嘲笑, “多日不见,我怎么觉得你变矮了?” 沈耀默默咬牙,今天黄历写着不宜出门,果然! “你怎么在这,你应该不走这条路吧?” “你管我?” 蓝粒粒立刻回嘴,然后十分不见外的走到院门口, “快拿钥匙开门啊,不是考上童生了吗?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知道请我进去坐坐?” 沈耀摸了摸肩上的书包带,念在这是她送的份上,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蓝粒粒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 “啧啧啧,这杂草都长成什么样了?听说夫子建议你多学几年再参加乡试?我觉得他说的对。” 沈耀打开家门,回身站住, “你就是特地过来损我的吗?” “不全是。” 蓝粒粒只是从暗桩回来的时候,刚好选了这条路而已,路过沈耀的家门,想起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于是打算给自己找点乐子。 所以在房顶上等了半个时辰,果然,她现在心情好多了! 沈耀将背上的双肩书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一本书,跳到凳子上,慢慢读起来。 蓝粒粒坐到桌旁,接着夕阳的亮光,瞟了一眼封皮,居然是颜朔他爹写的。 “这是新出的?” 她说着把书抢过来,沈耀怕书被扯坏,连忙松开手,眼睛不错的盯着她。 蓝粒粒哗啦啦翻了翻厚厚的一本书,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怎么这么多字?还这么小,看着多费劲啊,你小心变成近视眼!” 沈耀不懂, “什么是近视眼?” “就是需要凑近才能看清楚!” 沈耀想起他们夫子总是眯着眼,把书本拿的极近的样子,恍然。 原来是关心他啊? 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懂了。 于是他难得解释道: “这本书是同窗的家人从京城带过来的,江南还没有刊印,所以这是我手抄的。” 蓝粒粒把厚重的书抖得哗哗响,看的沈耀心惊肉跳, “你差这几张纸吗?干嘛把字写那么小?” 虽然她一直不曾给沈流涨过工资,每个月仍旧只有一百文,但是他吃穿用度都不需要花钱。 小小还亲手给他缝过衣服。 沈耀手里应该还有沈流以前“劫富济贫”的钱。 出乎蓝粒粒预料,沈耀诚实点头, “差!我得把钱省下来买米啊。” “沈流不给你送米?” “他哪里来的米?他又不种地,而且他整天忙着自己的婚事,哪还记得我!” “哟哟,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 沈耀脸色微红, “我才没有,大哥能结婚是好事!反正,反正我每天上学忙得很。” 他夺过蓝粒粒手里的书,拿在手里又开始后悔,认真的查看有没有损坏。 “啧,真是不可爱。” 每当这种时候,蓝粒粒就十分怀念傻乎乎的五福。 她敲了敲桌面, “嗳,你想不想见见写这本书的人?” 沈耀眼睛亮了一下,随后黯淡下去,倔强道: “不想,我不会去京城读书的!” 蓝粒粒原本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没想到沈耀来了这么一句。 这一听就是话里有话,她立刻来了兴致, “什么情况?沈流要送你去京城读书?我怎么没听过这事?” 沈耀合上书本,脸上带着愠怒, “我不去,我在这里一样能考出好成绩!” 蓝粒粒假意拍了两下手掌, “好大的口气,难道你得了第一名?” 沈耀脸色涨红, “我,我那是没发挥好。” “哦——” 蓝粒粒拉长声音,摆明不相信。 她随后眼珠子转了转, “就算我们都去京城,你也要留下来?” 在看到沈耀立刻变了脸色之后,她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瞿瑾说的对,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果然会得到双倍快乐!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被摆一道 边疆驻地帐篷,颜朔刚刚躺下打算就寝,地上忽然多了一道黑影。 他不急不慌的坐起身, “有事?” “扬州传来蓝色和红色烟火消息。” 颜朔在拿到蓝粒粒写下的炸药配方后,最终将其彻底销毁。 不同于其他东西,这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一旦问世,只会死伤无数。 就算是璟朝也经不起这样的灾难。 况且,若是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借此私下改良了烟花的制作。 用不同颜色取代了之前影卫间的信号传递方式。 蓝色,自然是和蓝粒粒有关,红色则是最高紧急事件。 颜朔想不通蓝粒粒能有什么要紧事。 尤其是这不同于暗桩消息网。 影卫不会看在他们的私人关系上,就擅作主张。 所以,颜朔不由联想到不好的方面。 “你亲自去一趟,凡事便宜行事。” 影一抬起头, “我亲自去?” “嗯,我的武功早已完全恢复,不需要你一直守着,反正你也经常擅离职守,限你五天内回来。” 话音刚落,原地的身影就瞬间消失,只有床上的纱帘微微浮动。 守在门口的暗一全然没有察觉有人曾进出过的迹象。 影一在两天后就赶了回来,路上遇到了正一路轻功往这里飞奔的长生,两人交接书信后,又各自往回赶。 颜朔拆开信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上面的内容,虽然只有短短三句话,他却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 第一句就是石破天惊的消息,符合蓝粒粒从不懂得婉转的性格。 “我其实有一千万斤粮食。” 第二句更是直接,一推四五六,也很符合她不负责任的性格。 “我觉得现在的灾情有我一部分原因,打算把粮食拿出来,交给你了。” 最后一句,这股贱兮兮的味道,他敢保证这是和瞿瑾学的。 “我看好你哟~” 颜朔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蓝粒粒摆了一道。 他,睿智无双,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文曲星。 自认为把蓝粒粒看的透透的,就算不知道那些不好的过往,却也有所猜测。 对于她的性格,更是把所有缺点都领教了个遍。 哪怕是距离她最远的人,可是却深信,自己反而是最接近她内心的人。 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凡。 现在,这个“所有”要打上大大的引号。 当颜朔自己拥有异能后,才发现相较于以往内力的修行,异能修炼的进步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对于蓝粒粒能轻而易举的躲过蔡公公和小武等人独自行动,他没有太过惊讶。 然而,颜朔以为变着花样的弄到将近三万亩土地已经是蓝粒粒的极限。 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居然为了食物能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他不该小瞧末世对于蓝粒粒的影响。 纵然颜朔思维敏捷,没有经历过的事就是没有经历过,光靠想象是无法切身体会的。 瞿瑾的存在又从某些方面削弱了他对蓝粒粒的担忧。 这让他不由想起侯府失窃的事情。 听说侯府的老夫人还有侯夫人的房间都被搜刮一空,就连两人夜里睡觉时手上没摘的镯子和发钗都消失无踪。 因为事情太过离奇,还让京城人心惶惶了一阵子。 他早该从此窥见一二的。 蓝粒粒怎么可能安分的下来。 想通这些后,颜朔颇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粮价上涨的背后有推手,这是他和舅舅早就察觉到端倪的事情。 但是这种事情,无从追究。 因为无法分辨粮商不肯卖粮是商人的天性,还是背后受人指使。 不过蓝粒粒的信倒是可以让他略微放心下来。 至少说明,大部分粮商手里可能确实没有多少粮食。 也就是说,反贼的力量并没有他们预想中那样强,也没有布满全国。 怪不得南方的粮价涨的更为疯狂,这是不是可能理解成那里是蓝粒粒买粮最多的地方? 颜朔想通这些,思索良久,提笔却仍旧断断续续。 蓝粒粒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折子该怎么写,粮食怎么解释,她做出如此荒唐事情的缘由,全要靠他去编。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不管反贼想靠哄抬粮价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了这些粮食,他们的图谋会彻底化为泡影。 虽然有些棘手,但终究难不倒咱们的睿王爷。 然而他足够狡猾,和他同一血脉的皇帝又何尝做过亏本买卖。 所以蓝粒粒接连收到两份圣旨的时候,颜朔只能感叹一句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蓝府,蓝粒粒跪在一地落叶的院子里,眼巴巴的瞅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她长长叹了口气,转而面色凶狠的瞪向住在同一院落趴着窗口幸灾乐祸的瞿瑾。 后者胳膊肘拄在窗框上,语气欢快, “哎呀,咱们的蓝黎公主好凶啊,这样怎么当王妃呢?我听说结婚前宫里都会派教习嬷嬷教规矩,你这样——” 瞿瑾手指上下划拉, “到时候要吃多少苦?听说她们折磨人的手段可恐怖了。有的还用针扎人,既看不见伤口又能让人痛不欲生。” 哪怕是皮糙肉厚的蓝粒粒,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瞿瑾总是知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据他自己所说都是从电视剧里看来的。 蓝粒粒没见识过电视剧的荒诞,只以为果真如此。 心里立刻幻化出一个拉长脸的老妪用针扎人,一个珠光宝气、满脸刻薄的女人发出阵阵尖笑。 这个人自然就是她未来的婆婆——长公主。 瞿瑾抬头瞅了瞅天色, “这都要天黑了,估计五福快回来了。要不让美少年哄哄蔡公公?你都跪一天了,再跪下去膝盖要废了。” 蓝粒粒还在纳闷瞿瑾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怎么突然拔高了,然后就看到他手上拿着一张写着大字的纸。 心领神会,不愧是“好姐妹”。 损完还记得帮她想办法。 蓝粒粒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我没事,我还能坚持。做了错事就要认罚!要是这样能让师父消气,我跪多久都没关系!” 瞿瑾竖起大拇指,随后手上又换了张纸。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蓝黎公主 蓝粒粒继续逐字逐句念道: “我以后一定听话,做师父的乖徒弟!” 房门吱呀一声响,瞿瑾连忙将手里的纸都藏到身后。 蓝粒粒更是老老实实的低下脑袋,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 蔡公公的脚步很轻,他背着手站在蓝粒粒面前,叹了口气, “圣旨已下,启程回京吧。” 蓝粒粒抬起头,抓着他蓝衣的衣服下摆来回摇晃,嘿嘿傻笑说: “师父别气坏身子,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吧?” “你说呢?京城豺狼虎豹,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人面对。” 蓝粒粒没有起身,一把抱住蔡公公的膝盖, “师父对我最好了!等京城的事忙完了,徒儿就陪您回来养老!” 蔡公公冷哼一声, “就怕我这把老骨头,会先被你气死!” 瞿瑾从窗户探出脑袋, “您老跟着去可真是太好了,就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我还真怕自己管不住,真是一会不见就会闹出事。” 蓝粒粒利索的站起身子,一点都没有膝盖快要废掉的样子,她嫌弃的白了瞿瑾一眼, “你去京城干什么?你走了这儿的生意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我要去京城。” 蓝粒粒啧了一声,这人怎么还没死心。 算了,她自己吃粥,总要让别人喝点汤才行。 仔细想想,瞿瑾也挺惨的,两辈子加起来都多大岁数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家还对他不感冒。 为爱疯狂到千里追夫,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蔡公公倒是有不同看法, “京城是全国有钱人最多的地方,不如顺便把生意开过去,正好可以让人知道,你不是什么只会种地的农家女。” 蓝粒粒立刻奉承, “师父就是高瞻远瞩,徒儿没您不行呀~” 蔡公公推开在自己肩膀上捻来滚去的脑袋, “行了,你赶紧去忙粮食的事吧,收拾行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谢谢师父。” 蓝粒粒高声应道,随后想起什么,说道: “我打算带上沈耀,让他去京城读书,另外小小和沈流就留在这里。” 蔡公公点点头, “嗯,她毕竟和你不同,不适合出现在京城。而且如今已经嫁为人妇,不适合再留在你身边。” 蓝粒粒可没想这么多,主要是她发现小小最近的胸部更加丰满了。 她怀疑小小是有了小小小! 当五福着急忙慌的跑进院子时,才发现蓝粒粒和蔡公公已经和好如初,他停下来喘了半天粗气,才埋怨的看向瞿瑾, “同样都是师父,你就是这么骗我的,姐姐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就被蔡爷爷打的连路都走不了?” 瞿瑾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是你听错了,我明明是说她跪的太久,连路都走不稳。对吧,大粒?” 他冲着蓝粒粒使劲眨眼睛。 蓝粒粒想起还是多亏瞿瑾帮忙,蔡公公才肯出来,于是十分义气的唉哟唉哟起来, “我腿麻了,唉哟,师父,你快扶我一把。” 蔡公公挥挥衣袖,回到房里关门,咔哒一声落锁。 蓝粒粒一个人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晃动。 五福气成了包子脸,想要直接从开着的窗户爬进屋里找瞿瑾理论,瞿瑾快他一步也是关窗落锁! ……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蓝粒粒每天都待在田庄,心痛的看着陈知府带领衙役将粮食一车车运走,然后拉到衙门低价售卖。 瞿瑾出了个限购的主意。 每次每户只能购买五天的口粮。 每天衙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将整条街道都围的水泄不通。 陈知府出动了所有的衙役。 开始几天,大家生怕买完这次就没有了,总有钻空子想要重新排队的人。 可是衙门的花名册摆在那,哪户人家买了,都勾画的清清楚楚。 陈猛终于在老百姓面前第一次展示出他作为武将的凶悍, “不守规矩的,以后都取消他买米的资格!再有蓄意捣乱者,休怪本官无情。” 一声大吼直接传到了街尾。 拥挤的人群中,有几个男子隐晦的对视一眼,各自离开。 却没发现身后悄悄跟踪的人。 当粮食派发到第六天的时候,也就是有人开始来购买第二轮粮食的时候。 其他粮商终于不像一开始那么淡定了。 他们查到这些大米是蓝粒粒提供的。 那人去年才拥有大批土地,她手里应该不会有太多储存。 然而衙役每天都会从城外运来几车粮食,早就超出了他们估算的数目。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们店里已经无人光顾。 原本每天虽然提供的量少,但是城里总有些富商会派下人来抢购,所以,他们赚的一点不比从前少。 可是现在…… 眼看着秋收一天天临近,原本应该越加绝望的百姓如今反而一脸轻松。 他们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显然官府没有不管他们的死活,这就够了。 他们看到了希望,但是借机发财的粮商却一天天绝望起来。 粮食卖不掉,要么降价,要么砸在手里。 让他们痛下决心的另一个原因是,蓝粒粒开始轰轰烈烈的收庄稼了。 陈猛恨不得每天扯着嗓门在街上喊这件事。 不同于其他人的颗粒无收,她的旱稻尽管长势不如去年,产量也明显下降,但是亩产依旧在百斤,比起普通水稻只少了二三十斤。 除此之外,她名下的旱地里还种着耐旱的玉米等作物。 眼看着新粮就要下来,手里的粮食势必要砸在手里。 有第一个粮商坚持不住,就会有第二个。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随着秋收的到来,原本预料中不可避免的动荡却消失于无形。 随着扬州做出表率,全国各地的官府纷纷抓紧机会开仓放粮。 尽管同样都是限购,这些力量加起来依旧压垮了暗处的阴谋。 粮商齐家的主宅书房,地上满是碎落的瓷片。 怪异的是,作为家主的齐智正跪在地上,脑袋低垂,肩膀微微发抖,袖子下双拳紧握。 一名黑衣男子哪怕蒙着半张脸,依旧能看出他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她一个无知妇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准备回京 当扬州府城的牢房快要被塞满时,粮价终于以断崖似的速度不断下跌,最后维持在比往年高上一倍的价格上。 要是没有之前十几二十倍的涨幅,老百姓可能还会继续抗议。 如今经历过砸锅卖铁都买不起一斗米的绝望后,居然能够十分平静甚至是欣喜的接受如今的价格。 府衙定额售卖的粮食价格倒是没有改变,不过条件更加严格,由原来的五天一次改为十天一次。 而且只允许士农工商中的农购买,还要刨除掉家里人均田地面积超过3亩的人家,也就是小有余粮的地主阶级。 陈猛出任扬州知府已经将近三年的时间,一贯是清廉公正的形象,加上这次的功绩,足够他升上一级。 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他自愿继续留任。 蓝粒粒因此对他的大老粗形象稍有改观,在回京之前,抽出半成利润送给他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 千万别小瞧这半成,一年的收益绝对比知府的薪俸高上几倍。 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由陈猛当那些生意的靠山。 毕竟只剩下几个宫里出来的管事,他们的地位低下,很难服众。 而且沈流和小小还会一直生活在这里,总要打点一番。 事实上,蓝粒粒自己如今也只有四成,她出钱,瞿瑾出力,利润对半分。 还有一成是她某年被猪油糊了心,居然想要做慈善。 瞿瑾生怕她反悔,白纸黑字的合同,又去官府做了公正。 不过比起瞿瑾将大部分钱都拿来做慈善,她给出去的其实不算多。 蓝粒粒有时候无法理解瞿瑾的行为。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以冷眼旁观反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 一方面又看不得有人受苦,总想力所能及的帮忙。 蓝粒粒因此才敢相信从前那个傻里傻气的五福是他教出来的。 如今这个五福虽然聪慧,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那份善良是他的本性,并没有丢失。 值得一提的是,五福的离开居然在府城引起不小的骚动。 临走那天,虽然达不到万人空巷的地步,但是码头却被这些受他帮助和诊治过的人堵的严严实实。 前来送行的小小和沈流差点被挤出去,还好沈流用轻功把小小直接带到了船上。 蓝粒粒看看眼泪汪汪的小小,拿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的两只眼睛都变成红灯笼了,酒楼不是已经开业了吗?没你这位老板娘没问题?” 小小眼泪流成了小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回到京城,肯定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她听说侯爷如今已经升任户部侍郎,就算官职不大,但是主子真能应付吗? 小小和原主一样,她们从小活在侯爷和老夫人的威严之下,比起侯夫人骆赵氏的喜怒无常,那是永远不能跨越的两座高山。 小小一方面为蓝粒粒担忧,一方面心里又忍不住难过。 如果说她和原主是不得不相依为命,蓝粒粒就是给了她新生的人。 她以前总梦想着哪天会有一对夫妇来找她,说她小时候是被拐子卖掉的,他们找了很多年…… 蓝粒粒出现后,她已经很久不再幻想这种永远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如今的生活比最好还要好。 脱离奴籍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她一个被父母卖掉,从小为奴的女孩,有了自己的喜好。 后来还有机会和御厨学做菜,拿各种昂贵的食材烹饪。 听说她创造的新式菜肴连皇上都赞不绝口。 现在,她有了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夫君,更有了扬州最大的一家酒楼。 可是,可是说好了不分开的呢? 为什么给了她酒楼,又把府城的二进小院留给她? “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蓝粒粒瞪眼, “那当然不可能,等把京城事情忙完了,我还要陪师父回来养老呢。” 她把湿透的手帕索性盖在小小的眼睛上, “你啊,就留在这帮我看着生意,也看住你的枕边人,别让他监守自盗,要是毁了我的生意,他就死定了,我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他的。” 小小举起一只拳头, “他要是敢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蓝粒粒满意颔首, “这才对。不过你放心,我把他的宝贝弟弟带走当人质,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沈耀和沈流在一旁听的满脸黑线,连离别的愁绪都减淡了不少。 沈流如今已经不像从前瘦成一根竹竿,终于精壮的像是个武人了。 一袭天青色长袍透着几分文雅。 不怪蓝粒粒嘱咐小小看着他,花圃、温泉山庄的温室,以及几百亩种花的荒地都由他负责管理,月例一百文…… 也就是说,不管是蓝氏美妆阁的花露原材料,还是茶楼的花茶,和花店每日供应的鲜花,都由他全权负责,可谓是责任重大。 如果他这里出了问题,其他所有生意都要受到影响。 更何况他们还打算把生意开到京城,一开始肯定需要从这里进货。 幸好沈流在得到小小的回应之后,整个人迅速成长起来,如今已经很难从他身上找到过去的浮躁气息。 他把一个不大的包袱递给沈耀, “里面是你嫂子准备的几件衣服,你从小就自理能力强,其他话我也不多嘱咐了。只一点,京城鱼龙混杂,多听蓝姑娘的话。你年纪还小,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考功名不用急于一时。你考上童生就已经给咱们家光宗耀祖了。” 沈耀心里无语,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童生试的时候真的是发挥失常! 算了,下次一定要拿个好成绩回来。 九命这时来到蓝粒粒身边, “主子,要开船了。” 蓝粒粒点点头,看了眼码头上依旧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五福,他此刻怀里已经抱着满满一堆东西,脖子上也挂着一大串不知道什么玩意儿。 她拍了拍手掌吸引大家注意, “行了,我们要走了,沈流,你带着小小下去吧。” 她说完就轻功跃起,脚蹬船舷,飞到五福所在的地方,踩了一下某个壮实男人的肩膀,拎起五福,把人带回甲板上。 五福在空中惊叫, “哎呀,他们送给我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一路状况 随着船只渐渐驶离码头,蓝粒粒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曾两次偷偷看着颜朔乘船离开。 那时候她以为只有被留在原地的自己会伤心。 可是当今天,她成了那个离开的人时,心里仍旧酸酸涩涩的。 码头上送别五福的百姓渐渐散去,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小小仍旧久久的挥舞着手臂。 她知道主子的视力极佳,一定能够看到她的不舍和惦念,从而决心早点回来。 比起生活了十数年的京城,她们却一致觉得,这个只过了三年的地方才是她们的家,他们共同的家。 蓝粒粒走后,小小没有住进府城的小院,而是和沈流住在酒楼充满油烟味的后院里。 然后隔上一段时间就回蓝府住上两天,小小会去只有她能上去的山顶把蓝粒粒住的二层小楼打扫干净,通风换气。 然后在厨房做一大堆主子从来学不会挑剔的美味,和常喜等人,还有一群长大的护卫们坐在一起。 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也会把食物都搬到小了一半的练武场,一起说笑喝茶吃东西。 明明蓝粒粒在的时候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更是极少和他们说话。 但是当她离开后,不止小小,每个人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哪怕是那些经历过太多次生离死别的太监宫女们,仍旧觉得少了丝乐趣。 只是他们习惯了艰辛,似乎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因此,除了心里的一丝寂寥,面上并没有太多改变。 忙完各自的事情后,依旧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者下棋,或者钓鱼种花。 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阿大几人和他们的关系更为亲近了,连整日埋头做机关暗器的天老,也时不时出来,和大家下棋钓鱼。 他们好像变成了留守的孩子和老人,相互依偎扶持,等待着这里真正的当家人归来。 被众人记挂的蓝粒粒,此刻正坐在虎兄的背上,优哉游哉。 瞿瑾穿着棉袄皮衣,头上还带着个厚重的皮帽子,时不时用带着手套的手往上扶扶挡住眼睛的帽子,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老虎带上船的,这家伙不会晕船吗?” 蓝粒粒看着他因为说话呼出来的白气,眨了眨眼, “谁说我带它上船了,虎兄聪明着呢,一直在岸边跟着咱们的船。我还以为它得孤零零的一直跟到京城,没想到船只走了一半路程。” 瞿瑾又跺了跺脚, “我没在京城生活过,难道北方都这么冷?运河全都冻成了冰,难不成咱们夏天用的冰就是从河上开采的?” 蓝粒粒还真不清楚这些事,但是她对极端气候还是有所了解的, “今年大旱,天气比以往冷也说不定。” “这倒是。” 瞿瑾也模模糊糊有这种印象,天灾经常是赶在一起来。 有的地方大旱,同时有的地方闹洪灾。 “你回马车吧?” 瞿瑾又小跑了几步,感觉脚上终于有了知觉, “行,不打扰你喝西北风了。” 他一骨碌爬进马车,看到年轻力壮的五福,还有老神在在的蔡公公,心里一阵酸丢丢。 只有冷得牙齿打颤的沈耀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安慰,他不是年纪大了,而是这里真的太冷! 他刚把脚从冰凉的鹿皮靴里拔出来,仗着师父的名义塞进五福的被子里,马车突然急刹车,紧接着震天的喊声传来。 他双手扒住五福,把彻底遮住眼睛的帽子扶正, “什么情况?山匪?” 蔡公公依旧老神在在, “不用担心,粒儿不是让你回来了嘛。” 瞿瑾心里后怕,合着他要是晚一步就要在直接面对喊打喊杀的人了。 沈耀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去,血色、黑色和金属光泽交替出现。 饶是装惯了小大人,此刻同样镇静不下来。 他和这些人都不算熟悉,但还是出声问道: “蓝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吧?” 他见识过蓝粒粒的武功,但是她终究只有一个人。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辆押送粮食的马车,那些人怎么没有过来? 蔡公公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放心吧,难得她有机会正大光明杀人,自然不肯让别人搅了她的好事。” 他教会了蓝粒粒如何隐藏身上的血腥气,但是那种嗜血的冲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泯灭的。 一旦尝试过轻易掌控他人生命的感受,就永远无法忘怀。 于他同样如此。 只是随着年纪增大,他学会了和这头野兽如何相处。 而蓝粒粒,显然还没有完全驯服自己心中的凶兽。 生长于和平年代的瞿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幸好他早就学会了充耳不闻的本领,这次索性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五福依话照做。 两人和鸵鸟似的躲在被子里,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厮杀声渐渐停止,然后就是漫长的骨头嘎吱嘎吱的奇怪声音。 沈耀再次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隙,伴随着冷空气钻进鼻尖的,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原本黄的发白的土地上汇聚出一条红色的小溪,蜿蜒而行,溪流两旁不时躺着一具具身着黑衣,残缺不全的尸体。 血液从断肢或者伤处不断涌出,汇入红色的小溪。 沈耀现在相信人的鲜血是温热的。 这样寒冷的天气,宽阔的运河都已经结冰,血液却仍旧可以涓涓流淌,流到他视野之外看不到的地方。 嘎吱嘎吱的响声再次传来,循着声音望去,那头在他眼中乖巧如同猫咪的老虎,身体胀大了一倍,嘴里正咀嚼着什么。 一只属于人类的手臂从它嘴巴掉出来,它低下马车一般大的头颅,沈耀敢保证,那张大嘴里的舌头比小溪的颜色还要猩红, 将掉落的手臂放进嘴里,咀嚼。 嘎吱嘎吱声再次传来。 蓝粒粒裙摆已经变成了红色,就和小溪一个颜色,与湛蓝的上衣很不协调。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老虎身旁,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又好像在看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 因为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沈耀庆幸自己得罪了这样恐怖的地狱恶魔居然能活到现在。 他后悔没有听瞿瑾的话做个缩头乌龟,并且有些相信自己是人质的说法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班师回朝 第一次遇到劫匪时,瞿瑾战战兢兢,沈耀还跑出去吐了一次,只希望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万万没想到,只花了几天时间,他们就已经对这件事变得麻木了。 甚至还能一边在马车里吃东西,一边计算时间。 越接近京城,刺杀的人越多。 瞿瑾因此对京城的向往少了许多,就连沈耀都差点对官场失望,甚至兴起了务农的想法。 反倒是善良的“小神医”五福对这些适应良好。 好歹他有时间就跟着阿大他们练武,尽管一直停留在蹲马步的阶段。 但是他见识过九命如何训练他们的胆量。 总不能等到贼人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些护卫还不敢下手吧! 虽然他们都没有杀过人,但是把人锤个半死,五花大绑送官,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他们只是护卫,又不是培养暗卫,总不好让他们随意杀人。 虽然他们有知府这层关系,那也不能挑战律法的底线。 不过像蓝粒粒一路上杀的这些人就不同了。 估计官府知道了还要嘉奖她擒匪有功。 何况除了一开始的几波还意思意思装成山匪,后来的全都是黑衣人,压根不掩饰身份。 蓝粒粒一直重复着杀人的动作,后果就是她居然开始厌恶杀人这件事。 实在是没有挑战性,和砍菜切瓜简直没有区别。 至于血腥味,闻久了已经麻木,再也不会让她莫名兴奋起来。 早知道有这种以毒攻毒的法子,她哪里还用每天跑到深山老林里打猎。 在家里修炼不香吗? 她把沾染血迹的刀扔给旁边守候的九命, “晚上就能到京城了吧?” “马车速度快些,应该能到,但是咱们运粮的车太重,速度快不起来。不如找间客栈,明天一早出发,中午之前就能进城?” 九命接过刀,不愧是新式钢铁锻造,用了这么久,依然完好如新,他拿出一块准备好的布擦净刀身。 蓝粒粒看了看开始西斜的日头, “行吧,这大冷天的,赶夜路太冷。” 她倒是不怕,但是蔡公公毕竟年纪大了,还有瞿瑾那个娇气包。 饶是九命也没想到,耽搁一天的功夫,他们一行人就被挡在了城门外面。 九命试图和看守城门的人讲理。 那人把兵器把地上一叉, “镇国将军凯旋回朝,圣上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你们要么绕其他城门,要么就等着。” 九命无法,只好回禀。 蓝粒粒无语了, “怎么这么巧,这么快就打完了?” “打仗这事,说不准的。而且上次得到王爷的消息已经是将近两个月之前了。” 换句话说,他们从离开扬州后,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到达京城。 一方面运河冻结,只能换成陆路,距离延长了不少。 再加上那些各种抗旱的优良种子需要运送,速度更是慢了许多。 隔三差五还有来捣乱的,这才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原本想着赶紧去京城的酒楼大吃一顿,现在愿望要泡汤了。 九命问道: “主子,咱们是绕城门还是等等。” “当然是等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威风。” 已经不是舔着脸耍美男计和自己要粮食的时候了。 她要好好瞧瞧镇国将军的派头。 后来的火爆程度没有让蓝粒粒失望,可谓是相当刺激。 随着城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率领着众位官员现身。 为表隆重,出城步行了一里地。 蓝粒粒甚至在百官中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原身见过的官员只有她的生父,忠勇侯,也就是如今的户部侍郎。 三年不见,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容忤逆的威严面庞,比之皇帝更甚。 好像摆出这副样子,人人都会怕他一般。 可惜这一招在侯府里管用,在外面,显然没什么效用。 当日头正当空的时候,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随后是漫天扬起的灰尘,用瞿瑾的话来说就是沙尘暴来袭。 在无数沙尘之中,一烈烈带着“璟”字的经幡随风飘动。 正中间有一面红色的“睿”字旗,如果不是蓝粒粒眼神好,压根看不到。 “没敲出来,睿王爷还挺会拍马屁。” 瞿瑾站在蓝粒粒身旁,小声嘟囔道。 随后被瞪了一眼。 他努努嘴, “我又没说错,瞧瞧那些旗子,一般是写将军的姓氏,这个,不是拍马屁是什么?” 蓝粒粒不置可否。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颜朔穿盔甲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不愧是她选中的男人,真他妈帅~ 原谅她居然飙脏话。 她心中的激动之情一定要表达出来,否则会忍不住跑过去亲一口的。 颜朔比从前黑了,但是更壮硕了。 可能是连日行军,下巴上有点点的胡茬冒出来,简直man到她想原地尖叫。 她一直无法把颜朔和将军挂上钩,现在终于能做到了。 差的就是那充满男人味的胡子。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行军的速度减慢。 颜朔举起一只手,身后的大军令行禁止,原地待命。 他则带着几个贴身将士缓缓靠近。 在距离皇帝只有几十米的时候翻身下马,独自前进。 蓝粒粒注意到他左手扶着挂在腰上的佩刀,右手提着一个木盒,走动的时候盔甲发出阵阵响声。 随后,颜朔单膝跪地,打开木盒,赫然是一个人头,铿锵有力的声音随后传来, “臣,幸不辱命。图勒可汗头颅在此,从次以后,只有璟朝,再无北疆。” “好!” 皇帝双手扶起颜朔。 他身后的文武百官简直就像是排练好的一般,齐齐跪下高喊道: “璟朝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百姓也跟着刷刷刷跪下,齐声高喊。 蓝粒粒想立刻回到马车上,装成不存在。 可惜蔡公公先一步把她和瞿瑾一人一个肩膀摁在了地上。 蓝粒粒发现瞿瑾鸡贼的居然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算了,人家好歹是和平年代拥有人权的社会里长大的。 不像她,哪有尊严这种东西…… 章节目录 第280章 瓮中捉鳖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断高呼这个万岁,那个万岁时,金属撞击的铿锵声着实突兀。 尽管淹没在起起落落的声音中,但是蓝粒粒和蔡公公全都察觉到了。 蓝粒粒抬起头来,才发现众人跪拜的地方已经战的不可开交。 可笑的是,和他们一样,站在外围的百姓还在低头高喊着万岁,丝毫不知道那个万岁正面临着刺杀。 让蓝粒粒大感诧异的是,和那群瑟瑟发抖,挤成一团高喊着护驾的文官不同,皇帝居然拿着一柄宝剑正在奋勇杀敌。 这倒是让她生起一丝好感。 蔡公公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留在这里看好粮食,我过去帮忙。” “师父小心。” 蓝粒粒说了句。 那里的战况不算激烈,尽管不断有刺客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但是皇帝出巡,怎么可能不带着护卫。 在领教了颜朔那种护卫、暗卫、影卫等一套又一套的手段后,蓝粒粒一点都不怀疑,皇帝周围的这些人远不是全部,说不定在她周围就有潜藏的人呢。 她的预料一点都没错。 只是除了护卫皇帝的人外,同样还有刺杀的人,这些人的目标显然不是远在百米开外的皇帝,也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带来的那些粮食。 蓝粒粒都无奈了,就不能吸取教训吗? 就算她现在距离车子比较远,但是她难道会不做防护措施吗? 虽然一路上,她靠着一己之力,把想要刺杀她的,想毁掉良种的人全都拦了下来。 但是这不代表她会因此大意。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没有在那些运粮的车上安装各种机关,洒下许多毒药。 藏在暗处的皇家护卫和颜朔派来的暗卫,也会出手拦住那些刺客。 事实也正是如此。 唯一的缺陷就是大家都是一袭黑衣,实在不容易分辨敌我。 幸好就算有落网之鱼钻进保护圈,也会因为触发车上的暗器而瞬间毙命,或者是昏厥…… 这点时间足够蓝粒粒把瞿瑾塞进马车,再轻功飞到车顶,用三年的成果——能够发射毒针的手枪瞄准刺客,将之一一击倒。 从前苦练多年、百发百中的枪法再次派上了用场。 这番高调的打斗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包括颜朔。 可惜接连不断涌来的刺客只来得及让两人隔空对视一眼。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蓝粒粒后来才发现,那些临危不乱的百姓居然都是士兵假扮的。 看来皇帝的准备充分过了头啊。 她不知道的是这起瓮中捉鳖的计划是颜朔提议的。 可惜效果不尽如人意。 原本是想着将藏匿的所有反贼一锅端掉,但是没想到幕后之人如此谨慎。 不过,他们到底是杀死了许多死士。 这些从小培养起来的人比起只训练了几年的私兵要厉害的多。 看来随着暗中的计划被一步步摧毁,那人也开始着急起来,甚至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 当蔡公公招手想让蓝粒粒过去面见皇帝时,蓝粒粒装作没看见,转身去查看粮食。 最后颜朔穿着盔甲亲自走了过来, “小粒儿怎么不过去?” 蓝粒粒义正言辞, “万一还有潜藏的刺客呢?要是扔下一把火,所有粮食都会烧着的。” 颜朔看了眼车上的防火油布, “走吧,我带你去见舅舅,不用下跪,放心吧。” 蓝粒粒不情不愿的被拉到了皇帝面前。 确实不用下跪,因为文武百官都被士兵护送离开,他身旁只站着几个暗一同款面瘫脸的护卫。 蓝粒粒发现皇帝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被颜朔握住的手上,脑子一下糊涂起来,她举起另一只爪子,晃了晃, “你好。” 蔡公公轻咳一声,学渣终于想起什么,连忙收回手,做了个微微蹲身的行礼动作。 可惜因为一只手被拉着,所以有些不伦不类。 蓝粒粒对蔡公公摆了个不能怪我的表情。 惹得后者一阵黑线。 幸好颜朔出声拯救了她, “舅舅,这就是小粒儿,我和你说过的。” 皇帝不笑的时候,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 笑起来的时候,上位者的气势少了许多。 蓝粒粒能感觉的出来,他已经在尽可能的释放善意了。 “身手不错。” 皇帝夸赞道,他抄起两只手, “整天听朔儿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蓝粒粒干笑两声, “我也经常听他说起您的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万万没想到,皇帝居然很好奇, “哦?他都说我哪好了?” 蓝粒粒简直想给他跪下,要是这样就能不用回答的话,她一定会照做。 可惜话是自己说的,于是她绞尽脑汁磕磕巴巴的说道: “就很疼他,舍得为他花钱治病,还,还很能干,能讲道理,是个好皇帝。” 这下轮到颜朔满头黑线了,他哪有这样说过。 他的信里似乎压根没写过舅舅的事。 皇帝听了哈哈大笑。 他原以为这是个工于心计的女子,能把蔡公公和侄儿耍的团团转,还有些奇异之处。 没想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都说你是赤子心性,朕原本还不信,现在看来,名不虚传哪!” 蓝粒粒再傻也听出来这是说她傻! 算了,总比被皇帝当成什么需要防范的人要强。 毕竟她公主的身份是要挟来的。 他愿意笑就多笑两声吧。 反正她不痛不痒。 大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一干将士还在不远处等着颜朔。 所以短暂见面后,他们各自分开。 除了蓝粒粒运来的粮食都被皇帝派人拉走了。 他们得以轻车简从的先去酒楼大吃一顿,然后去找分给她的公主府。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夜里失眠 当一行人停在属于蓝粒粒的公主府门前时,她简直怀疑皇帝是故意的。 虽然这府邸位置很好,距离睿王府也很近。 但是它就坐落在忠勇侯府旁边啊! 而且,因为面积不算大,直接被偌大的侯府比成了渣渣。 瞿瑾发现她一直扭头看着旁边的气派房子,以为她嫌弃这个,于是开解道: “京城地价贵,能免费分你一套房子已经不错了,实在嫌破,大不了以后赚钱了重新装修嘛。走走走,进去瞧瞧,没准风景不错呢~” 北方的冬日里,就连皇帝的御花园都是光秃秃的。 她这栋刚刚简单翻修过的公主府能好到哪里去? 一阵寒风吹来,地上的落叶打着卷的飞过,看着好不凄凉。 幸好皇帝不至于太过分,府里还是有几个仆人的。 所以他们不用跑出去买取暖的碳和棉被等物。 只有没有小小这个能干的大厨兼小丫鬟,蓝粒粒一时之间居然不适应。 毕竟就算小小成婚后,也一直住在蓝府里,和从前没有什么差别。 来到京城的第一个晚上,蓝粒粒原本打算睡个觉。 两个月的舟车劳顿,加上时不时可能冒出来的刺客,哪怕是在夜里,她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结果她居然罕见的失眠了。 披上衣服走出院子,就听见从隔壁院里传来幽幽的叹气声。 她跳过墙头,发现瞿瑾同样睡不着,正披着棉被抱着手炉,打开窗户,对月神伤。 “你什么情况?” 蓝粒粒站在窗外问道。 月光把瞿瑾那张怨妇脸照的清清楚楚, “你现在情场职场双丰收,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 “不就是没看见暗一嘛,今天状况那么乱,他可能只是没现身。放心吧,以他的身手,死不了的。” 瞿瑾惊讶的棉被都掉到了地上, “什么?他今天没出现?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躲我。你说,他不会是死了吧?刀剑无眼!” “死了你就再换一个呗。” 蓝粒粒语气轻松,好像是在酒楼点菜一样, “我今天看见皇帝身边有几个护卫,跟暗一差不多,肯定符合你的要求。唉——你别关窗户啊,再聊会儿~” 面对紧闭的窗户,蓝粒粒耸了耸肩,不是她泼冷水,而是她真的不看好瞿瑾和暗一。 算了,自己的事就够她操心了。 明天一早还要进宫,拜见皇后及一干妃子,想想就头大。 蓝粒粒从墙头跳回自己院子,走进房间后发现床上多了个人,她把披着的外衣挂起来, “你怎么来了?” 颜朔双腿交叠,靠在床头,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不来怎么能知道本王的爱妃衣冠不整,夜里跑出去私会其他男子呢?” 蓝粒粒越过他钻进被子, “啧,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穿的还不够严实?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颜朔扯开她身上的棉被,指了指她白色的棉布衣服 “关键是你只穿着中衣就出门。” “真是老古董。” 蓝粒粒嘟囔了一句,她重新把被子盖好, “你来干嘛?怎么不好好休息。” 颜朔气咻咻的哼了一声,随后又觉得没意思,索性钻进床上唯一一条被子里,语气挫败, “睡不着,想你了,你呢?” 蓝粒粒觉得,这个时候的标准答案应该是我也想你了,所以睡不着。 但是她之前一直想的是要不要来一场夜探侯府。 她还记得从前刚刚靠近侯爷主院,差点被潜藏的黑衣人抓到。 那个时候她的异能还没进阶,也不会使用内力,要不是有空间可以躲藏,被抓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因此,那个人留给她的印象就是武功深不可测,不可攀登。 时间过去许久,这种印象依旧没有减少。 所以蓝粒粒不确定,这完全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侯府真的藏着不世出的高人? 因为这种担忧,她也无法入睡。 “当然是因为想你呀~” 蓝粒粒的谎话脱口而出。 可惜骗不过聪慧的颜朔, “你觉得我会信吗?” 蓝粒粒眨眨眼,真希望两个人的视力不要这么好,黑灯瞎火依旧能看清对方的表情,比安装了夜视仪还要清楚。 “好吧,我是在想侯府的事情,你有他们的消息吗?” 颜朔和她一样侧身,面对面躺着,膝盖时不时会触碰到一起,传来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自从遇到蓝粒粒后,侯府的消息都会定时呈到他的案前,所以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哪怕他刚刚回京, “你的父亲当上了户部侍郎,这件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我听师父说了。” “还有就是三年前你离开后不久,你的庶兄娶了个七品小官之女。你的胞弟考了两次,得了二甲进士的名头,在京城这群纨绔中,算是十分不错的。再来就是你的胞妹,不知为何她的婚事一直耽搁下来了。” 蓝粒粒凉凉开口, “这个我知道,是在等着嫁给你嘛~我猜一路上暗杀我的人,有一大半都是因为赐婚圣旨招来的。” 颜朔从被子里子抬起一只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咱们的小粒儿一路上可谓是大显身手啊。舅舅说他派去的护卫一个不少,甚至连刀都没拔过。” 蓝粒粒抽了抽鼻子, “我和师父商量过了,这公主的名头平白砸下来,总归不能让人小瞧了,以为完全是靠着你的关系。” “放心吧,舅舅会把你的功劳昭告天下的。” 蓝粒粒担心起来, “不好吧?那不就让人知道我才是导致粮食涨价的罪魁祸首?” “你知道就好。” 颜朔对此也是服气了,天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让舅舅勉强相信她只是无心之失,才一不小心捅出个大娄子。 他继续说道: “当然不会提这个,你带来的良种,只会说这些。” “哦,那我就放心了。” 蓝粒粒松口气,下一秒呼的睡了过去。 颜朔把人搂进怀里,随后也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初次进宫 第二天一早,一列列的宫女端着摆放不同东西的托盘候在房外。 颜朔天还没亮就已经离开,因此没有发生什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蓝粒粒足足当了一个时辰的假人,才任由众人帮她穿上繁复的公主服装。 每走一步都像是被裹成了木乃伊,头上更是像顶了个炸药包一般。 连她都觉得沉,很难想象那些头上每天都带着一堆东西的女人是如何做到的。 比如骆赵氏和骆婷,印象中,她们每次出现都是珠光宝气,金光闪闪,这么多年下来,脖子真的不会痛吗? 蓝粒粒出门的时候,颜朔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又恢复了一身大红色衣服的样子,掀开车帘,把蓝粒粒扶上马车, “要不我给你从府里安排几个丫鬟?” 蓝粒粒僵硬的坐到马车上,生怕弄皱绣着金色凤凰的衣裙, “不用了,师父说他已经和后宫熟识的嬷嬷交代过,等和你分开后,她们会照应我的。” 颜朔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用太过担心,皇后向来温和,很好说话。你毕竟刚刚受封,于情于理都要拜见她。而且我娘也会在场,你放心吧,没人敢刁难你。” “呵呵,我怕的就是你娘的刁难!” 蓝粒粒指了指自己腰上的玉佩, “师父说带着这块玉佩,在皇后面前,连下跪都能省了。” “平日里很少见你带?” 蓝粒粒目视前方,说话一板一眼, “因为知道这玉佩价值的人都在京城。” 对于皇宫的富丽堂皇,蓝粒粒没有太大感觉,又不是点心堆出来的~ 到了皇宫之后,两人先是去了皇帝那里。 和昨天一样,皇帝表现了最大的善意。 没坐一会儿,后宫就有人来催。 蓝粒粒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当她进入大殿后,陪同她的嬷嬷却被领路的宫女挡在了外面。 幸好路上嬷嬷已经和她简单说明了情况。 以她的身份,只需要拜见皇后和长公主即可,其他在场的宫妃反过来还要向她行礼。 蓝粒粒微微抬头,她唯一的感觉就是好几个骆赵氏坐在那里。 原来相比之下,骆赵氏的装束不算华丽。 她随后依照规矩行屈膝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长公主——万福金安。”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免礼,赐座。” 蓝粒粒坐到新搬来的椅子上,终于能够忽略那些闪亮的头饰,瞧瞧皇帝的众多女人长什么模样。 有意思的是,那些年纪不大的妃子居然没有一个比得上皇后身旁那位。 蓝粒粒自然不会认错,因为颜朔的眉眼和她很像,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也如出一辙。 “这就是圣上册封的蓝黎郡主?长得真是水灵,怪不得能俘获睿王爷的心。您说是吧,公主殿下?” 蓝粒粒从中嗅到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上一次遇到这种娇媚透着阴毒的视线,还是她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记得是叫柳姨娘的人。 长公主端起茶杯,轻抚杯盖,抿了一口茶水,之后又拿手上的帕子一点点擦干净唇上沾到的水渍。 等丽妃脸上的假笑彻底维持不住时,才淡淡开口, “丽妃难道是年纪大了不成,这位明明是公主,虽然不是皇家血脉,却与本宫实打实的同一级别。长得嘛,确实水灵,毕竟不像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早就人老珠黄,每天都需要许多东西保养。” 皇后轻笑搭话, “可不是嘛,哀家前些日子得到一瓶叫什么来着,花露,敷在脸上,感觉细纹都少了许多,长公主千万要试试。” 女人一聊起护肤来,就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其他妃子也很快加入进来。 蓝粒粒干坐在那,继续当木头人。 只是对面的人不同意。 丽妃一直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目光盯着她,看的她浑身发毛。 “咳咳,打断一下,” 蓝粒粒朝主位上的两人问道: “不好意思,皇后娘娘,还有长公主殿下,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来京城,应该没什么仇人吧?怎么感觉她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丽妃万万没想到她一个乡野女子居然胆子这么大。 皇后和其他人都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 后宫里,大家就算心里恨对方恨的要死,面上也是一派祥和。 丽妃同样深谙此道,否则如何能被皇上复宠。 只是今天的表现着实奇怪了些。 长公主的反应最快,虽然她也看蓝粒粒不顺眼,但是谁让儿子一早就嘱咐她,千万别让人欺负小粒儿。 有了媳妇忘了娘! 尽管如此,她可以关起来门来数落,但是却不允许别人轻视。 “怎么,如今宫里这么没规矩了吗?诸位见到公主为何不行礼!” 按理讲,公主的位分肯定是比妃子大的。 但是后宫之中,向来看的是谁受皇帝宠爱。 而丽妃如今正当宠。 再加上蓝粒粒虽然有了公主封号,毕竟不是皇家之人,难免让人轻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们想试探一番。 如果和长公主一样不好惹,以后自然小心。 如果只是个软包子,那…… 事实证明蓝粒粒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但一点都不软。 她完全没想过给她们台阶下,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坐着,等着众人见礼。 不知为何,事情开始朝着怪异的方向发展,原本就是走个形式,随意话家常,结果却充满了火药味。 皇后乐见其成,确实该杀杀丽妃的锐气了。 她放弃生儿育女,为的不只是家族的长盛不衰,更是为了享有崇高的地位。 皇上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继承人。 可惜宫里像她这样的明白人不多,所以,才能让孩子夭折的丽妃钻了空子。 皇后不发话,她们只得陆陆续续站起身,蓝粒粒指了指丽妃, “唉,你站起来行礼啊,别以为被别人挡住我就看不出来!” 长公主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后又是无声的叹息。 自家儿子选来选去,最后挑了一个不懂规矩的乡野女子。 唉~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身体有异 因为有了丽妃这个故意找不痛快的人,长公主和蓝粒粒需要一致对外,所以居然和谐起来。 在皇后和众位极会察言观色的妃子的热烈讨论之下,她们两人还有过几句和谐的对话。 如果最后蓝粒粒不需要和长公主一起出宫的话,那就更好了。 她落后长公主半步,眼睛盯着地面,生怕走快了超过她踩的高跷。 这是蓝粒粒唯一不合规制的地方。 主要是那东西太丑,而且她穿上之后,比颜朔还要高出一个指头,实在没有美感。 “本宫收到一条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想亲自问问你。” 走在前面的长公主突然说道。 蓝粒粒疑惑的嗯的一声。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是不是无法生育?” 她突然停下步子,回头注视着蓝粒粒,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蓝粒粒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问题。 长公主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随后她揪了下手里的帕子, “朔儿知道这件事吗?” 蓝粒粒老实摇头, “我们还没谈过生孩子的事情。” 毕竟要不是因为赐婚,她都没想过要嫁给颜朔呢。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匆忙结婚,万一不合适怎么办? 这里可不像后世一样,离婚那么简单。 她现在好奇的是谁泄露了这件事。 瞿瑾是唯一的知情人,绝对不可能说出去。 除此之外,就是知道她服用过勺舞那种药物的人,还有在京城时曾经见过的一个老大夫。 难道侯府的人已经发现了蓝黎公主其实就是死去的骆黎?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过去,她的长相变化很大,光是身高就长了足有两头多。 她才来京第二天,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所以,你本来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吗?” 长公主看不出一丝皱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 蓝粒粒希望丽妃能够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也好过她独自面对。 周围的下人在长公主开始说话时就自动避开,有眼色的让蓝粒粒头疼。 她和颜朔的感情还没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再说她年纪还小。 她的爱情观来自后世,估计只有瞿瑾能理解她了。 可是现在不能这么说,她只好简单解释了句, “没打算瞒着。” “那你同意他三妻四妾?” “当然不可能。” 蓝粒粒一脸莫名。 长公主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摆明要他儿子绝后啊! 可是这种不吉利的话绝对不能说。 她压了压怒气, “本宫知道你做了利国利民的大事,所以皇弟才特封你为公主,一码归一码,朝廷大事,本宫无权干预。但是朔儿的婚事,就算是圣旨已下,也必须得到本宫的同意。” 蓝粒粒知道,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她不满意,她不同意。 正好,她也有此意。 “哦。要是你能让皇上收回赐婚的圣旨,我求之不得。” 她随意的拱了拱手,就大步流星的照着来路离开。 这无礼的样子更是让长公主觉得她粗俗不堪,没有教养。 等在门口的颜朔看到蓝粒粒,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人就从自己面前直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他问向后面小跑过来的嬷嬷。 那人只好老实作答, “蓝黎公主是和长公主一同离开坤宁宫的,当时脸色看着还好,后来,后来两人在路上说了些话。奴婢离得远,只看到蓝黎公主撇下长公主率先离开了。” “我可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就使性子跑走了。” 长公主走了过来,同样的一脸怒容, “本宫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对我甩脸色,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我非要治她个忤逆之罪不可!” 颜朔想提醒她,蓝粒粒如今和她同阶,长公主压根没权利治罪。 他现在终于有点理解蓝粒粒为什么心心念念的要得到和他娘同等级的地位了。 知道他娘说的是气话,颜朔问道: “娘,到底怎么回事?” 长公主欲言又止,最后瞪了他一眼, “你自己去问她吧。” 说完就甩袖离开。 颜朔只好追上快要走没影的蓝粒粒。 幸好她今天穿的宫装,走起来慢了许多。 不过等颜朔追上的时候,蓝粒粒已经坐进马车了。 他这才想起,两人是一同来的,蓝粒粒压根没有自己的马车,他其实不用那么着急的。 他掀开车帘,蓝粒粒正忙着拆掉头发上的累赘,却不小心挂上了发丝,反而越拆越乱。 “我来帮你。” 蓝粒粒扭过身,用后背对着他。 等一堆东西全都摘下来后,蓝粒粒把脖子扭的咔咔作响。 颜朔帮她捏了捏脖子,问道: “我娘骂你了?” “那倒没有。她只是告诉我就算有了赐婚圣旨,没有她的同意,我也进不了门。” “别听她瞎说,你要进的是我睿王府的门,我娘还管不到。我刚回京,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咱们的事,但是我保证,她一定会接受你的。” “我觉得,要是你娘能让皇上把赐婚圣旨收回去也挺好的。” 颜朔没想到她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句,不留神,手指上窜出一丝雷电,蓝粒粒捂着脖子唉哟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蓝粒粒捂着脖子不松手,屁股往远处挪了挪。 颜朔脸上有些懊悔,还有丝气愤, “这种话你怎么能随便说!” 蓝粒粒松开手,把衣领拉高,盖住泛红的伤处, “我没瞎说,咱们在一起总共才多长时间,这就谈婚论嫁是不是太着急了。还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也不是故意瞒着,之前确实没想那么远。你娘的担忧有道理。” 颜朔正纳闷是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他娘却清楚的,就听到蓝粒粒继续说道: “我这具身体,曾经服用过一种不好的药,虽然后来因为异能升级,性命已经无碍,但是,有些损伤是没办法修复的。” 她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不喜欢小孩子,更不觉得自己能成为有责任心的父母。 可是现在却发现这句话难以出口,她咬了下舌尖,才把话说出来, “我没办法生孩子。纳妾和借腹生子的事,我绝对不会同意。所以,结婚的事,咱们两个都再好好想想吧。对了,调查一下丽妃,我觉得她有问题。” 她说完后,马车刚好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她掀开车帘,跳车离开,留下一堆头饰和颜朔呆愣在马车里。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夜探侯府 颜朔知道他应该立刻追上去,告诉蓝粒粒自己不在乎的。 但是,他真的不在乎吗? 人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生物。 一开始,他希望自己不再受病痛折磨。 后来,他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同样喜欢自己。 再后来,他设想过儿孙满堂的场景。 昨晚抱着小粒儿睡觉的时候,他还做了个梦,他们有了一双儿女。 男孩像小粒儿一样,力气极大,女儿则同他一样,拥有雷系异能。 颜朔猛然想起,蔡公公似乎曾在王御医家里见过蓝粒粒。 当时就是因为听说她只有几年好活,却天性积极乐观,所以才印象深刻。 颜朔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那个时候,他已经心存死志,甚少在外物上耗费为数不多的心力。 因此,这样关键的消息就被他遗漏了…… 只是,娘怎么会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 究竟还有谁知道? 颜朔突然觉得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缓慢编织成型。 而他和蓝粒粒不知不觉中早已被网罗其中。 暗一在车外问道: “主子,要回府吗?” “去长公主府。” 他很有必要问问,他娘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个消息的。 按理讲,她为了保持中立态度,这些年来和外界的联系甚少,怎么会比自己还消息灵通? “我怎么可能去调查她,是别人告诉我的。就这么张纸条,模仿你爹的笔迹,查不出端倪。” 长公主正在书房里和颜博文抱怨未来的儿媳妇,听到颜朔的问话直接答道。 颜博文拿起那张字条, “别说,这字写的确实挺像,连我都差点没分辨出来。” 颜朔接过来细看,又在鼻尖轻轻嗅了下,随处都能买到的纸和墨,看来是特地防止人调查。 究竟还能有谁知道这件事呢? 他和蓝粒粒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侯府的人身上。 主要是骆赵氏,毕竟这药是她下的。 夜里,蓝粒粒正准备翻墙去侯府一探究竟,就发现颜朔穿着一身夜行衣等在外面。 看到她后露出个笑来, “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蓝粒粒忍不住也露出个微笑, “走吧,瞧瞧侯府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深更半夜,大部分人都已经休息。 蓝粒粒照着记忆中的位置找到骆赵氏所在的院落。 乍一看,感觉院子里光秃秃的,转念一想,这是冬天,再名贵的花在室外都难以养活。 蓝粒粒利用空间将里面的门锁挪动位置,打开门,悄悄走到床前。 掀开帘子,床上的人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尽管只能看到一张脸,但是骆赵氏比从前瘦了不是一星半点。 原本保养得宜的皮肤也如老树皮一样松垮下来,哪怕睡觉时都抹着厚厚的一层粉,却遮不住下面那黯淡发黄的皮肤。 额前更是生出许多银色的发丝,反射出月亮的光芒。 蓝粒粒站在床前静静的看了许久,她看着骆赵氏皱眉,看着她在梦中呼唤原主的名字,看着她想挣扎醒来却不得其法。 报应两个字缓缓在心头浮现。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会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下杀手吗? 侯府是否会为了遮掩自己的污点而默认? 只是没有在第一胎剩下儿子而已,她不是隔年就有了龙凤胎吗? 其实骆赵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挽回自己的错误,但她任由自己一错再错,最后误了原主的终身。 相比之下,像她这样很大概率无法生育孩子的,会遭遇什么呢? 蓝粒粒不愿再想下去,放下帘子,轻轻离开。 离开骆赵氏的院落后,她对颜朔说道: “接下来千万要小心,不要和我分开,一旦被人发现我会带你立刻进入空间。” 颜朔觉得她太过大惊小怪,但还是点点头,主动牵住了对方的手。 随后蓝粒粒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朝着侯爷住的主院慢慢靠近。 走到距离还剩十几米的时候,她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颜朔不由被她的紧张所感染,同样提高的警惕。 等他们相安无事的跃进主院之后,颜朔不由觉得纳闷。 等他们顺顺利利进入侯爷的书房后,蓝粒粒也是一脸莫名。 难道那人死了?又或者刚好不在? 还是说那个时候不懂武功的自己,在记忆中将其过于神化? 翻查这里的任务交给颜朔,毕竟就算有线索大拉拉摆在蓝粒粒面前,她也不一定能区分出来。 她的特长在于找寻暗格。 颜朔翻看东西的过程中,她把手覆盖在桌子、书架、墙壁等地,只要是藏有东西的地方,她都能利用空间将其取出,却不会触碰到任何机关。 没有人是没有秘密的。 这是蓝粒粒的经验之谈。 因此,预料之中,她发现了几个暗格,数量不算多。 她把东西交给颜朔查看,自己继续摸索。 出乎意料,她居然发现一个通道,不是暗室,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暗道。 颜朔没有什么收获,他看到蓝粒粒站在一面墙前一直不动弹,走过来低声问道: “怎么了?” “墙里面有条路,我在考虑要不要进去看看。” 颜朔抓住蓝粒粒的手,摇了摇头, “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永远不要自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蓝粒粒想说她继承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机关暗器大师的传承,估计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机关比得过天老。 但是颜朔说的也没错,比如她就从来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类似晶核的存在,更是从未想到会有人不经过末世改造,也能觉醒异能。 说不定里面藏着丧尸呢! 蓝粒粒为自己的想法好笑。 “走吧。” 她这次来是为了看看是不是骆赵氏搞的鬼,想必她那副苍老的样子已经是有心无力。 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好好查查丽妃了,她那莫名其妙的敌意简直是写在了脸上,难不成她暗恋颜朔? 看着也不像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怎么会惹怒长公主呢? “丽妃你查过了吗?” 蓝粒粒和颜朔接连跳出院墙后,她回身问道。 紧接着,不等颜朔回话,她就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什么都来不及细想,一把拉住颜朔闪进空间。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人外有人 “怎么回事?” “嘘!” 蓝粒粒把手指放在嘴上,手腕挥动,空气中渐渐浮现出外界的景象。 一名蒙面黑衣人像凭空出现一般,正警觉的四处张望。 蓝粒粒现在可以肯定,不是三年前的自己判断错误,这个人真的很强。 没有异能,单纯靠着武功,却强的没天理。 在那个人的视线再次扫过他们这个方向时,蓝粒粒挥手抹掉空中的投影。 她脸色严肃的问颜朔, “你觉得自己能打过他吗?” 颜朔很不想承认这点,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不用异能,单打独斗,很难取胜。他的速度,足以超过你我。” 事实确实如此,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这个道理。 就好像再好的冷兵器,都敌不过现代的长枪大炮。 “侯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高手?” 这是颜朔更为在意的地方。 蓝粒粒摇摇头, “不知道,三年前我就经历过这么一次,也是躲进空间才没被抓到。等吧,等到快天亮的时候,估计他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我们再离开。” “这样的高手居然会甘愿十年如一日的埋没的侯府?” “也许侯府给的钱多吧。” 蓝粒粒随口答道。 她正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在进入主院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出现,等他们离开时,才现身。 总不至于是他只负责那一小片区域吧? 等等,蓝粒粒突然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她紧张的咕咚一下咽了口口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风姿卓绝,翩翩君子的人。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第一个有好感的人。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对原主的庶兄的印象非常好。 难道那只是表象吗? 仔细想来,那次她从自己的院落出来,直接前往主院,中途势必要先经过骆杰的院落。 而这次她是先绕到后院,然后从截然相反的方向进入主院,再从靠近骆杰院子的这一侧离开。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够轻松进入侯爷的书房,却在离开时遇上了那人。 也就是说,那人守卫的其实是骆杰的院子。 可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手下。 “你觉得这个高手花多少钱能雇到?” 面对这么傻气的问题,颜朔还是耐心回答, “到了这种级别的高手,已经不是花钱就能雇佣的问题了。他们根本就不缺钱。” 蓝粒粒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可是,骆杰只比她大五岁。 他的生母柳姨娘,她有印象。 虽然很得侯爷宠爱,但是屋里根本没什么积蓄。 总不会是她靠美色把人勾来的。 生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就算天生丽质,也已经是位半老徐娘。 那人瞧着不过二十多的样子,怎么可能看上年纪和他娘差不多的女人。 蓝粒粒拉着颜朔闪身出现在一套桌椅前,坐下后问道: “你还记得我有位庶兄吗?” 颜朔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一杯清水, “略有耳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个高手应该是他的人。他的院子面积不大,紧挨着主院。” “原来如此。” 颜朔终于明白了刚才怪异的地方,他接着说道: “你觉得他有问题?” “我不知道,只见过一次。” 蓝粒粒摆摆手。 颜朔说道: “我记得他和其他大部分庶出一样,没有科举,平时帮着管理侯府的产业。娶了个小官之女这点,听说骆侯爷对他一向疼爱,此事上运作一番,也不足为奇。我的手下没有察觉他有什么异常。” “你没听过大隐隐于市吗?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蓝粒粒当然不想怀疑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物,可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其实打一照面,就让她产生好感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离奇了。 那个时候,她眼里除了吃的,就是能变成食物的东西。 仅仅一个照面,却让她印象深刻,至今还能清晰记得君子如玉的样子,这还不够诡异吗? 蓝粒粒打了个冷战,抓住颜朔的手, “丽妃要查,骆杰也要查!” 后者点点头。 先不说丽妃如何,光是骆杰身边有个如此厉害的高手就够可怕了。 万一他派这个人去刺杀舅舅呢? 他现在很庆幸那天回城的时候,这个人没有出现。 否则他的疏忽大意只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天快亮的时候,两个人出了空间,各自离开。 蓝粒粒自然是去找蔡公公,颜朔要干的事情就多了。 他离开京城一年,虽然从未断绝对京中各方的关注,但到底距离遥远,只有重要事情才会放到他的案前。 说不定期间就遗漏了什么事情。 他倒是希望如此,那样事情还会简单一些。 可惜,事与愿违。 蓝粒粒已经说过,三年前那个能秒杀大部分人的高手就已经存在。 那个时候骆杰20岁,也不过才比他小3岁。 但是两人地位差别太大,颜朔因病又极少参加同龄人的宴会。 所以,他对这个人几乎没有印象。 因此,要查起来也就极为困难。 足足十天后,暗一才呈上来一张薄薄的纸。 尽管他们查出了骆杰从小到大求学的先生,身边的下人等等一干经历,却毫无用处。 唯一的疑点就是他的妻子。 颜朔面上是掩不住的惊讶, “你说他的妻子和江南粮商齐家有关?” 暗一如实点头。 坐在一旁的蓝粒粒费力的从脑海中扒拉出这个齐家, “齐家的家主有好几次想买走我的粮食,不过都被我挡回去了。难不成就是他恶意收购粮食,哄抬价格的幕后黑手?” 因为交税的粮食被偷,她怀疑过齐家,所以偷偷潜入他们的粮仓,看见那满仓满谷的粮食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还差点想顺手牵羊来着。 但是蓝粒粒无法判断粮商究竟会存下多少粮食,也就错过了发现阴谋的机会。 她拉拉颜朔的袖子,明显有话要说。 等暗一出去后,她连忙将自己那次的发现告知。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一张巨网 颜朔手指轻敲桌面,粮价甚至边关的内奸显然都和反贼有关。 粮商齐家如果是导致粮价变动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为了赚钱的话,那么他们就和反贼有关。 而骆杰的妻子和齐家有关,那么他和反贼是一伙的? 颜朔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出生优渥,只比自己小3岁的人会和反贼有关。 蓝粒粒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拧着眉头,满脸的疑惑, “你说他图什么啊?从小吃的好穿的好,骆项明不管去哪都带着他,比起我,他才是地地道道的嫡子待遇,就连我那两个弟弟都要靠边站。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据我所知,他从未离开过京城。假设他和反贼相关,也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人。” “为什么?他这藏的还不算深?” 蓝粒粒现在一想起那人光风霁月的样子就不寒而栗。 颜朔为他一一分析, “私兵至少已经存在了十年,他十年前才13岁,就算再受宠爱,他能支配的金银数量有限,更不可能遥控千里之外的江南。还有死士,那些人和暗卫一样,都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保守估计,也要二十年的时间。他还是个婴儿,就算生而知之,也做不到这些。” 蓝粒粒一把抓住颜朔的胳膊,忍住激动, “骆项明也有问题,不然他书房的暗道怎么解释?你忽略了一个事实,侯府比你想象中有钱多了。千万别被他书房的摆设骗了,你是没有老夫人的院里,架子上个顶个都是好东西。” 关于这点,颜朔抱有怀疑的态度。 蓝粒粒只需看一眼,就能分辨出袋子里装的是什么粮食,但是对于其他东西的鉴赏力实在有限。 街上十几文买来的玉佩和一千两的玉佩摆在一起,她根本看不出哪个更贵一些。 “对了,还有那对母女,她们的衣服首饰多的吓人,我从来没见过她们穿戴同样的东西。京城流行的东西,只要能花钱买到,他们都是第一个得到的!不知道让多少女人羡慕。” 其实是原主羡慕,蓝粒粒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 骆婷曾经说过原主总是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饰品看。 因此蓝粒粒的记忆中也记得这些。 颜朔有个同样钟爱于买买买的母亲,所以他知道这些东西看似小件,价格高的也就几千两。 但是加起来的价格简直吓人,几乎就是个无底洞。 长公主府的大部分入账都花在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上。 他这才正视蓝粒粒所说的有钱,也许是真的有钱。 不可否认,侯府跟着先祖推翻前朝,确实得到一笔不菲的钱财。 然而和他们一样的开国功勋大有其人,没道理别人的家底都花的差不多了,他们还如此富有。 颜朔负责管理睿王府和长公主的账目。 最是知道有些府邸看似气派,其实只有个空壳子。 尤其是他同时管理皇家钱庄,对各个官员都有多少家底简直是门儿清。 侯府的产业算的上是多,却绝对没有多到拉出其他几家一大截的程度。 既然如此,他们又是如何维持庞大的支出?特别是考虑到骆项明这十几年没有官职在身。 颜朔觉得他隐约能够看见那张巨网的形状了。 “暗一!” 他冲门外喊道。 等人进来后,他立刻说: “所有人去查已故忠勇侯,把他的生平,一点不漏的查清楚。” 暗一领命离开后,颜朔起身, “小粒儿,我要去趟皇宫,在事情搞清楚之前,不要擅自行动。” 蓝粒粒点点头,她知道户部就是朝廷的钱袋子,这个时候查原主的爷爷,可见事情不简单。 只是她想避开,他人偏偏不同意。 蓝粒粒坐着马车从睿王府回到公主府,在家门口被人拦住。 “你就是睿王妃?” 三年不见,骆婷如她的名字一般,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人。 少了当年的一丝青涩无知,除了姣好的皮囊外,满满都是成年人的市侩与功利。 脸上敷衍的假笑,眼睛里的怨愤和恶毒,让蓝粒粒恍然以为看见的是骆赵氏。 她敢保证,如果骆婷知道自己是谁,这份怨毒会增加十倍。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早知道,就该听颜朔的,身边随时带几个丫鬟,这种时候就不需要自己说话了。 骆婷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后带了两个丫鬟两个婆子和两个小厮,她看了眼傻呆呆的马车夫,以及公主府紧闭的大门,冷哼一声。 府里的人确实不多,瞿瑾这几天跑出去张罗做生意的事,蓝粒粒不放心,把九命和小武都留给他。 除此之外,沈耀早早就去书院住下了。蔡公公则经常早早出门去会友,府里只有一开始就在的几个下人,不算机灵,要干的事情又多。 她每次出门都是直接翻墙,所以这个时间才会没有人在门口守着。 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在人数上占尽了优势,骆婷不客气的开口, “你算是什么公主,昭告天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公主令牌呢?不过是靠勾引睿王爷才能上位的小贱人罢了。” 蓝粒粒叹口气, “你真是越来越像你娘了!” 以前,骆婷虽然经常欺负原主,但她把那当成是孩童间的玩闹,不甚在意。 就像不懂事的小孩子,看见别人摔的鼻青脸肿,拍掌大笑一样,不是因为小孩残忍,而是他还没有同理心,无法理解别人的痛。 骆婷扶了扶头上的发簪,随即似乎意识到这个动作她娘也常做,于是立刻把手放下。 她努力压制住心中不断升起的不安,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已经当了公主,那就把睿王爷让给我。明明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和他成亲了。” 蓝粒粒满头黑线,颜朔的桃花运也太旺了。 这些人派杀手拦截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欺上了门。 她可不想上演瞿瑾所说的那种原配小三街头撕逼的戏码,如果换成是其他人,她就直接无视跳过墙头了。 但是这个人不一样,她突然生出一股恶趣味,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故人相逢 骆婷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后悔如此莽撞的来找这个人了。 她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杀手都没有回来。 但是现在的不安却不是源自于此,她也不知这种莫名的恐惧从何而来。 她一开始只注意这人长得比自己高半头,身材纤细,但是其他地方都比不过自己。 男人才不喜欢这种瘦竹竿的身体。 骆婷这才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的长相。 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最后定格在那双弧度完美的嘴唇上。 不像她的嘴唇随了父亲,有些偏厚。 “我,在哪里见过你?” 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蓝粒粒微微一笑,好看的嘴唇弯出个弧度, “从我这里抢走的那匹月华锦缎用着可好?” 骆婷一开始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随后不可置信的倒退一步,眼睛直直的盯着蓝粒粒的嘴唇。 她之前就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嘴唇,原来是她的亲兄长, “你,你不是——死了吗?” “明明是失踪,在你嘴里却变成死了,看来,你也知道些什么呀。” 蓝粒粒玩弄着自己的指甲,轻飘飘的说道。 骆婷身旁的有些年长的人同样惊骇莫名。 原来的嫡长子有多唯唯诺诺他们是记得的,因为原本就是个透明人,所以失踪并没有什么浪花。 还有传言说她是被高人带走当徒弟了。 所以他们虽然惊讶,却不像骆婷那样害怕。 骆婷猛的摇头, “我不信,你怎么会是那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我不信。对了,我要去找长公主,告发你,你怎么能成为睿王妃呢……” 蓝粒粒怜悯的看着突然疯癫起来的人,她只是试探一番,没想到她居然真的知道内情,可惜只有部分。 她上前一步,走到骆婷身边,在她耳边悄悄说道: “我啊,原本就是女的,我才是侯府的嫡长女!” 她退回去,满意的看到骆婷原本就睁大的眼睛变的更大,似乎占满半张脸,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似的。 她轻笑一声, “带我向你娘问好。” 该还的债迟早要还。 她原本是打算自己羽翼丰满之后,就把骆赵氏杀了。 可是在那天晚上看到她苍老的模样时,她突然领悟,死亡对她而言是种解脱。 她把原主囚禁了十三年,毁了她的一生,才只受了三年的内心折磨而已。 蓝粒粒知道骆赵氏没有勇气自杀,她的恐惧多半是自己离开那晚烫伤了她皮肤的原因。 凭什么原主死了,她被迫流落异乡,骆赵氏这个杀人凶手却能潇洒幸福的生活? 她希望骆赵氏能在无尽的忏悔与折磨中度过余生。 蓝粒粒收拾好糟糕的情绪,她换了身衣服,转身又翻墙出去。 午时,她单手提着个巨大的食盒,出现在国子监的门口。 等门打开,一群个头不一的少年蜂拥而出后,她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别说,教育机构就是不一样,就连门房都认得她腰上的先帝玉佩。 她找到沈耀的时候,后者正在食堂角落吃着最简单的一菜一馒头。 “怎么吃这么少,你想永远只长这么高吗?” 她把食盒咚的往桌上一放。 沈耀抬起头来,眼角的淤青很是明显。 “啧,被人打了?没瞎吧?” 蓝粒粒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沈耀心里刚刚升起的感动刷一下了无踪影。 不吃被不吃,他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拿出来摆放到桌子上——以及邻桌上。 莫名觉得没人挨着他坐也挺好的。 蓝粒粒的耳力足以听清四面八方的窃窃私语,心想幸好她过来了一趟。 不然还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欺负沈耀呢。 简直和之前骆婷的嘴脸一模一样,以为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外地人真的好欺负。 不过嘛,她上下打量着只到她肩膀的少年,十分忧心, “改天我带五福来给你把个脉吧,你这一直长不高,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颜朔听说五福想学医,以最快速度将之塞进了太医院打杂。 他对于这个和蓝粒粒同岁,还总是腻歪在一起的美少年敌意颇深…… 沈耀把筷子用清水涮了下,递给蓝粒粒,自己坐下埋头大吃特吃起来。 “嘿,我好心关心你,瞧瞧你这态度。” 蓝粒粒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差点把沈耀从凳子上踢下去。 沈耀揉了揉快要端掉的小腿, “你现在是公主,是未来的王妃,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蓝粒粒夹了一筷子菜, “你知道就好,以后有谁欺负你,就把我的名头报出来,不行就报颜朔的名字。” 沈耀闷闷的“嗯”了声。 他原本是要进京城一家书院的。 但是那里的水平肯定比不过国子监,于是蓝粒粒就把他塞进了这里。 这里的生存法则和从前极为不同,课业反倒是其次,每个人的身家背景才是最重要的,俨然就是一个小型官场。 他现在才能深切明白博文居士为什么要苦心写下一套教材给普通学子。 也开始理解他为何三元及第后没有进入官场。 但他不会像那人一样退缩,他会改变自己,学着适应官场! 蓝粒粒挑了个小个头没什么肉的鸡翅夹给他,又敲了敲他的脑壳, “想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要黑化,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当贪官,我先把你宰了。” 沈耀抬起头来,蓝粒粒正把最大的鸡腿全夹进自己碗里,他龇牙一笑,郁气一扫而空,筷子朝红烧肉冲刺。 “兵不厌诈!” 两人开始吵吵嚷嚷的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