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王有疾医妃二胎有诡》 章节目录 第1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好狠 京城西郊军营后面的悬崖边,身穿华丽锦服,面容精致的一男一女正厌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少女目光呆滞,她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似乎是挨了不少巴掌。 晋王越白亦揉了揉发酸的手掌,厌恶地说道:“寻韶容,你怎么不去死?本王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女人,大半夜去军营和人私会,被人睡了竟然还怀了孩子?” “搞破鞋的腌臜货。” “当初本王真是瞎了眼,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不守妇道又不要脸的?”男人往那少女隆起的肚子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眼底满是嫌恶。 寻韶容双手张开捂着自己的肚子,强烈的痛楚使她的背部拱起,额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她看着晋王,眼底有乞求和无限的悔意。 “不是,不是的……”寻韶容口中满是鲜血,说话含糊不清,“那日,是……” “不是什么?你就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难不成你想说那日是本王约你来的?你也不动动脑子,谁会大晚上约着未出阁的姑娘到后山见面?你不要脸面,本王还要脸面呢!”晋王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扔在了寻韶容的脸上。 “现在倒好,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本王那方面不行,才会被人带了绿帽子。”晋王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呸,真是晦气!” “本王看你一眼都觉得腌臜!”晋王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腻烦,眼眸中露着一股狠劲儿。 “晋王哥哥,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这个贱女人交给我吧,我保证,以后绝不让晋王哥哥再看到这个女人。”耳旁响起柔美的女声,寻韶雪轻柔的说着话,拉了拉晋王的衣袖。 晋王看了她一眼,原本因怒意而皱在一起的脸,渐渐缓和了不少,他点点头拂袖离开,“真是晦气。” 见晋王已经走远,寻韶雪一脸得意地从发髻上拔出一支尖头的发簪,一边在寻韶容的眼前晃一边说,“二姐,你这落魄可怜的模样,妹妹看着真是心疼啊!” 寻韶雪眼底都是笑意,看起来满心欢喜,一点都没有心疼的样子。 “为什么?”寻韶容艰难地开口,眼底有不甘和不解,“我是你姐姐啊。” “姐姐又怎样?我看你就不爽。”寻韶容鄙夷地看着寻韶容。 “那日,是你,和我说晋王在后山等我,有急事。”寻韶容艰难地起身,跪在地上,双手护住肚子,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是啊,就是我设计你,你又能怎么样?”寻韶雪一脸不屑地看着半趴在地上的少女,少女的白裙已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就因为你是嫡长女,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就因为你长得美,所以人人都喜欢你?!” “我那么努力,可是京城的才女从来都是你,父亲、母亲和祖母都把你捧在手心里,连上门提亲的王侯贵胄都只要你,凭什么?我也是寻家的姑娘啊。”寻韶雪眸子里全是恨意,咬牙切齿地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姐姐。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但是晋王哥哥不行!明明是我先见到他的,可是为什么他满眼都是你!” “我不甘心,所以我只能毁了你。”寻韶雪慢慢蹲下身子,用发簪猛地一下一下划向寻韶容的脸。 “世人都说你这双眼睛生的极美,那我就把它挖了!” 寻韶容颤抖着身子向后躲避,但是她浑身无力,被打的地方疼痛难忍,根本无法站立。 寻韶雪不耐烦地将她的身子掰正,大力捏起她的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发簪刺向她那双美丽的眼眸。 “啊!”惨叫声响彻山谷,顿时鲜血直流。 “只有毁了你,你所拥有的一切才会属于我,以后世上就没有寻韶容了,世人提起的、喜欢的都会是我寻韶雪。” 划了数下之后,她满意地将刻有雪字的发簪仍在了地上。 “哼,终于毁了你这张让人厌恶的脸。”寻韶雪心满意足地笑着,笑得癫狂。 “谁也不能跟我抢了,以后我就是寻府的嫡长女,侯府上下都要尊敬我,晋王哥哥眼中也只会有我!” 寻韶容双手捂着脸,指缝之间鲜血淌落,眼中先是惊恐随即是愤怒,最后是无奈与绝望。 清白没了,声名尽毁,曾经将她视若珍宝的晋王如今希望她去死,曾经是她坚强后盾的寻府如今对她不管不顾,曾经深爱她的父亲如今对她失望透顶,仿佛没有过这个女儿,曾经她乖巧可爱的妹妹如今露出了可憎的真面目。 寻韶容觉得仿佛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可是她腹中还有未出世的孩儿…… 她看着有些癫狂的寻韶雪,浑身颤抖。 她可以去死,但是要先把腹中的孩子生下来。 “二姐,还想什么呢,从这跳下去吧,至于你腹中的孩儿,就算生下来也是个野种,不如你们一起去死吧!”寻韶雪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步步紧逼地劝说着。 “难道你想让妹妹我动手吗?” “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寻韶容猛地摇头,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伸手去拉寻韶雪的衣服,声音嘶哑的不断哀求“你怎样对我都行,晋王让给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哼,现在不用你让了,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和男人苟合,还有了孩子,你觉得晋王和寻府还能容得下你吗?” 寻韶雪厌恶地看着裙子上的血印,将裙子拽回来,猛地一抬脚用力地踹向寻韶容,“去死吧你!” 她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笑,笑得癫狂,双目猩红。 侯府嫡长女又如何,还不是命薄福浅! 今日之后,她将是京城最有名的才女,晋王、父亲、侯府都会将她捧在手心! 她看着薄雾笼罩的悬崖,已经看不到寻韶容的身影,她满意地转身离去。 寻韶容无力地向悬崖深处坠落,她脑海中浮现出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寻韶雪告诉她晋王有急事找她,约她在军营的后山见面,她精心打扮,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戴着蝴蝶步摇,上好红妆满心欢喜地到了后山,却没有看到晋王的身影,正四处张望,头被人狠狠地一击便没有了意识。 寻韶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她眼中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 山谷深处回荡着她撕裂裂肺的嘶吼:“等来生,我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挖目夺命之仇,我要加倍奉还!” …… 章节目录 第2章 娘亲,哪里有狗啊? 京城长安街,晋王府门口,身穿锦衣,面容俊美的晋王皱着眉头问:“那腌臜贱货处理干净了?” “放心吧,王爷,我亲眼看见她掉下悬崖的,日后,不会再有人碍您的眼了。” 柔美的寻韶雪一脸满足地挽着晋王的胳膊走向了晋王府大殿深处,渐渐地府内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山崖之下是一片茂密松软的绿色草坪,两岸的桃树上开着朵朵粉色的花朵,小河对面散落着几间草屋,仿若是世外桃源一般,幽静美丽。 “轰!” 寻韶容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头痛欲裂。 她是医科院首席主刀神之右手,具有丰富的医学知识和实际操刀经验,在一次实验手术的过程中,由于基因编辑错误导致病体迅速扩大变异,为了不让它祸害人间,寻韶容拿着毁灭试剂随着爆炸声和它同归于尽。 她忍着疼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竟然没死?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青草桃花夹小溪,河对岸身着古代粗布衣裳的农妇正在晾晒海棠果,这是穿越了?! 她刚想站起身,却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眼周刺痛无比,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她拖着身子爬到了小河边,看到了满脸的血痕,触目惊心。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吓地连连后退,开始感受到了周身的疼痛,这原主是遭遇了什么,怎么混成了这幅模样? 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残破的衣服上都是血迹,浑身血肉横飞,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碰就疼,脸颊高高地肿起,上面满是手掌印,双目充满红血丝,满嘴流血…… 她浑身一个颤栗,眼前浮现出晋王和寻韶雪的模样,嘴角轻抽一下,“他娘的,这对狗男女,等老娘再看见你们,定要让你们尝尝什么是开膛破肚,非得让你们也尝尝这钻心的疼痛!” 啊,这是真疼啊,连扯一下嘴角都不行。 没等她多想,就听到了娃娃的啼哭声,“哇啊……哇啊……” 她猛地回头,只见地上有一个白嫩嫩的男娃娃正在蹬腿。 好家伙,这原主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竟然还留了一个娃娃给她。 “啊,不哭,不哭。”她俯下身子将娃娃抱起,不禁扶额,作为一个工科女,在现代自己就是个工作狂,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该怎么带娃啊? 原主还真是给她留了一个难题。 这孩子也是命大,还好这里烟雾缭绕,上面的人看不清下面,只觉的悬崖深不见底,殊不知这悬崖下的草坪十分松软,下面还有人家。 看着娃娃白嫩的脸庞,她耳边响起了原主寻韶容的声音,“等来生,我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毁容、挖目、夺命之仇,我要加倍奉还……” 这是原主临死前的不甘与怨怼。 “好,既然我用了你的身体,一定帮你完成遗愿。”她重重地点点头,抱紧了怀中的男娃,以后,她将以寻韶容的身份活下去。 五年后。 开满蓝紫色鸢尾花的山林中,一袭米白色长裙的女子怀中抱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粉白的娃娃,她坐在花藤做成的秋千上面前后摇荡,回忆着往事。 五年前,她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发呆的时候,医疗系统就自动启动了,并且提供了相匹配的药品和器具。 她也不知道这套医科院花费巨资购置的进口医疗系统,怎么就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另一个五洲大陆。 想必医科院的人都急疯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这大半辈子净给别人缝伤口了,如今倒是轮到自己对自己下手了。 她用酒精和碘伏给伤口消毒,用注射器给自己的脸部和腿部注射了麻醉药,然后用消过毒的手术刀将腐肉剜出,再上好祛疤的药,覆盖上纱布避免感染。 至于那双眼睛,她是颇费了一番力气,好在穿越重生之后角膜还能用,能看清东西,只是模糊了些。经过数年的治疗,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 想起当时麻药劲儿过了之后,她的脸颊、眼周、全身开始钻心的疼。 “这狗娘养的……” “娘亲,哪里有狗啊?”软糯糯的小奶音在耳边响起。 五年了,如今娃娃也长大了,粉白的肉嘟嘟的脸颊,大大的眼睛,小短腿小短胳膊一晃一晃的,十分的可爱。 “小穆,今天有没有看书啊?”寻韶容捏了捏小穆软软的脸颊。 “娘亲,小穆可听话了,不仅读了书,还学会了用麻醉药呢!”小穆一脸得意地看着寻韶容。 “麻醉药?” 寻韶容楞了一下,难道是针管注射吗啡的那种? 正想着,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呜咽声。 “呜……”一只灰棕色的大猫正四脚朝天的躺在绿绿的草地上,动弹不得。 这猫是一只麝香猫,生性机警,听觉和嗅觉都很灵敏,竟然还能被小穆给放倒,真是个小恶魔。 寻韶容一脸严肃的看着寻小穆,“小穆,这是你干的?你看看,大宝现在都动弹不得了?” “娘亲冤枉啊,小穆看大宝在娘亲身边上蹿下跳的,怕她打扰娘亲,就给它用了点麻醉药。”寻小穆怯生生地说话,低着头不敢看寻韶容,两只小手紧紧的攥着。 “麻醉药从哪里来的?” “就是,上次娘亲给那个大伯注射之后剩下的。” 寻韶容扶额,竟然是自己大意了,上次用完的针管没有及时处理掉。 “好,这次娘亲不怪你,下次不许这样了,你要是伤到自己可怎么办呀?” “不会的,小穆会用。”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了。” 寻韶容扶额,她也是没想到这软糯的胖小子竟然是个医学奇才,平日里自己上山采药都会背着他,没想到慢慢地寻小穆竟然认识了各种草药,一个五岁的娃娃不仅会下毒解毒,竟然还会使用医疗系统里面的工具,寻韶容不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要是谁得罪了自己的儿子,真想不到这小子会怎么收拾那些不要命的。 “阁主,林外有人求见。”守在林外的下人来报。 寻韶容的沉思被打断,她问:“有拜帖吗?” “没有拜帖,只是林外的女子自称是晋王和晋王妃。” “哦?” 晋王和晋王妃?来得正好,正要去寻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当年就是这对狗男女污我名声,毁我容貌,挖目夺命,这笔账,我要一笔一笔地和你们算! 寻韶容冷笑一声:“让他们进来,有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是,阁主。” 章节目录 第3章 给本阁主跪下,掌掴! “小穆,你去后院儿自己玩一会儿。”小穆听话地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开了。 寻韶容整理从花藤秋千上下来,整理裙摆。 如今的她,已经成为了木烟阁的阁主,盛名在外,访客络绎不绝。 坊间传闻,木烟阁的阁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七旬老人,因为医术了得,阁主本人也比普通人活的更久。 木烟阁阁主能使人起死回生,也能让一个人悄然消失,因此,不少病入膏肓的达官贵胄都会来木烟阁寻求帮助。 但是,木烟阁的交易十分昂贵,除了银两,阁主也会要求用其他东西交换。阁主要什么就得给什么,而且,治疗过程全程保密。 这也为木烟阁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盛夏时分,艳阳高照。山林的入口处,约莫十几人的队伍正在石碑旁等候,为首的正是晋王越白亦和晋王妃寻韶雪。 “这阁主好大的架子!晋王殿下和晋王妃来了,不说出来迎接一下,竟让我们在外面烈日下等了两个时辰?!”寻韶雪身边的丫鬟不满地哼道,一边哼着一边擦着额头大颗的汗珠。 “莫要无礼。”晋王怒斥身边的丫鬟。 晋王环顾了四周,高声喊道:“阁下,烦请您出山相救,本王必有重谢!” “几位,阁主有请。”身穿紫色衣裙的婢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这一队人往山林深处走,穿过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便到了挂着木烟阁木牌的前堂。 寻韶容在木屋里悠闲的喝着茶水吃着糕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戴上面纱,缓缓地走出来。 推开木屋的门,她看到身穿红缎金丝百花裙,头戴朱钗,一身贵气的寻韶雪正站在门口,她的旁边站着越白亦。 呦,这几年不见,晋王越白亦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曾经的翩翩公子,如今竟是身材发福,满脸横肉,毫无当年风度翩翩温润公子的样貌,原主当年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货。 “参见阁主。”门外身穿紫色衣裳的下人们见到阁主出来,齐齐地单膝跪下行礼。 跟着寻韶雪来的一队人,也被这阵仗虎了一跳,纷纷跪下行礼。 “你们二人为何不跪?”寻韶容看着越白亦和寻韶雪,语气中有不满。 寻韶雪再也装不出贤良淑德,心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你好大的口气,这是晋王,我可是晋王妃!” “岂有跪你的道理?” “哦,不愿意?”寻韶容挑眉。 “不就是个大夫,有什么好嚣张的?”寻韶雪不屑地喊道。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寻韶雪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寻韶雪楞了一下,随即怒吼:“你敢打我,我可是晋王妃,未来的皇后!” 听到这话,越白亦也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这话可是不能随便说,这寻韶雪还是那么没脑子,相比之下,寻韶容要聪明的多,但是,哎,那个腌臜的贱女人。 “啪!” 又一声响,寻韶雪一个趔趄,瘫软在地上,她的另外一边脸上也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两个脸颊高高地肿起,嘴角鲜血直流,她疼得眼泪直流,说不出话来。 “没让你说话的时候,就闭嘴。”寻韶容身旁的大丫头冷声说道。 寻韶雪浑身颤抖,双目猩红,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等侮辱。 “不愿意跪就滚!”寻韶容拂袖转身离开。 “跪!跪!”晋王急忙喊道, “王爷!您可是晋王,怎么能随便给一个女人下跪呢?”寻韶雪又惊又怒地,用眼神询问。 “让你跪你就跪。”越白亦不耐烦地看了她一样。 他心中很是烦闷,这木烟阁阁主怎的这般无礼,若不是寻遍了越国的名医都没能治好他的病,他也不必来这里受气。 寻韶雪无奈地支起身子,忍着疼痛,二人一起双膝跪地,跪在了寻韶容的面前。 越白亦眉宇间有怒意,等本王的病治好了,定要血屠这木烟阁! 这还差不多,看着二人跪在自己面前,寻韶容的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别急,这才刚开始。 “你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是怎么了,说吧,要治什么病?”寻韶容满不在乎地问他。 “阁主,本王中了南疆的蛊毒,每每听到萧声就头痛难忍。”这是一个秘密,除了晋王府上的人,没有人知道。 从南疆回来后,他就听不得萧声。 有一次在皇宫紫宸殿向越帝禀报朝中的事情,忽而听到阵阵萧声,自己忽然就晕了,后来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被人下了蛊毒。 若是让越帝知道了,自己就更不能当上太子了。 “还请阁主施以援手。”越白亦诚恳地祈求,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哦,原来你是中蛊毒了。” “这事儿好办,拿你王妃的眼睛跟我换,本阁主就帮你。” 寻韶雪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寻韶容。 “不可能的,晋王哥哥不会和你换的。”寻韶雪咬牙切齿,恨恨地看着寻韶容。 晋王没有说话,他在脑中快速地盘算着,这事儿会对他与寻府的关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哦,是吗?” “晋王殿下既然不愿意,本阁主就回了。” “阁主,留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和决绝,轻声说:“好,本王换。” 寻韶雪心中猛地一颤,眼中有不敢置信,这些年,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他竟然忍心?她口齿不清地乞求着:“晋王哥哥,不要,不要……” “晋王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寻韶容一脸玩味地看着寻韶雪,这就是你爱的人,为了利益,任何人他都可以抛弃。 “晋王妃,本阁主只是要你的一只眼睛,你慌什么?” 留你一只眼睛,是为了让你看尽这世间的凄凉,感受无边的苦楚与绝望。 寻韶容身边的大丫头,要去剜寻韶雪的眼珠,被寻韶容制止了,“紫茹,我亲自来。” 寻韶雪不住的往后退,站起身似是要逃跑。 “按住她。”越白亦下令,没有回头。 随从们拦住了寻韶雪,将她按在地上,她拳打脚踢,眼泪止不住地流,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她无助又绝望地死死盯着寻韶容。 寻韶容缓步走到寻韶雪的身边,捏起她的下巴,就像五年前她对自己那样,用那支刻有雪字的发簪毫不犹豫地剜出了她的一只眼珠。 “啊!” 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响彻山林,随即,寻韶雪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这病难治 寻韶容扬起头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大丫头紫茹,便将满脸是血,彻底晕死了过去的寻韶雪拖到了偏殿,也不给她治伤,只是喂了一颗止血丹,保住她的命。 要是在木烟阁,有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传去去对木烟阁的名声不好。 她现在还不能死,欠下的债要慢慢还才有意思。 “行了,晋王?是吧,你随本阁主进来吧。”寻韶容看着木板上的血迹被下人们清理干净后,满不在乎地冲越白亦勾了勾手指。 越白亦压制住心中的不满,这女人还真是猖狂,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 平日里,他身边的人不是对他卑躬屈膝就是言听计从,哪有这般呼来唤去的。 算了,为了大计,他只能忍耐,待他君临天下之时,就是这木烟阁灭门之时。 越白亦跟着寻韶容往木屋里面走,他身后手握佩剑的侍卫也要跟着进来。 “本阁主准你们进来了吗?要想治病,谁治病谁进来。”寻韶容停住了脚步,不满地看着越白亦身后的侍卫。 “哪里来的土包子,想必你家主子也是蠢出生天的,没点儿规矩。”连着把越白亦一块儿骂了,寻韶容心里十分地舒坦。 侍卫气的脸色都白了,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下去。”越白亦说完,跟着寻韶容进了木屋。他只能慢慢适应这木烟阁阁主的不恭敬和目中无人。 关上木屋的门,寻韶容点燃了仓树香去除血腥味。 “你这是中了金蚕蛊,对方的目的是想摄魂。”寻韶容检查了他的身体后得出了结论。 她虽然是操刀的外科医师,对于古方不甚了解,但是这五年来她遍读了越国的各类医书,对于各种疑难杂症也是手到擒来。 “金蚕蛊?”越白亦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金蚕蛊,就是将多种毒虫一起放在一个瓮缸中密封起来,让它们自相残杀,一年后,只剩下最后一只皮肤金黄形状像蚕的毒虫。” “这下蛊毒之人用萧声控制毒虫,进而间接的控制你。”寻韶容解释道。 “阁主,可有破解之法?”越白亦热切地看着她。 “有是有,只是,你这病难治……”寻韶容皱起了眉头,摊开双手,做出犹豫为难地样子。 “无论是什么方法,还请阁主一试!”越白亦迫切地看着寻韶容。 寻韶容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打开,递给他:“把这只泥鳅吞下去,它会进入你的体内,把你体内的金蚕吃掉,自然药到病除。” 越白亦看着那黑色的、细长的、还在蠕动的泥鳅,忍不住开始干呕。 寻韶容心中又是一阵舒坦,就是要恶心你,就像当初你骂原主是腌臜货,恶心原主的时候一样。 越白亦苍白着脸,颤抖着手将那只灰不溜秋的泥鳅抓起来,闭上眼睛将泥鳅吞了下去。 看着他吃完了泥鳅,恶心的不断干呕,她才开始真正的治疗。 这下蛊毒无非就是对患者进行了催眠和精神控制,使得他在每次听到萧声的时候,对自己进行强烈的心理暗示,最终导致晕厥。 “慢慢地闭上眼睛。”寻韶容催眠后,引导着越白亦,慢慢地解除了他对于萧声的恐惧。 “把这碗汤药喝了。” 汤药中有雄黄、大蒜、菖蒲等,能够进一步破蛊。 “睁开眼睛吧。” 越白亦听话地喝了又苦又辣的汤药,睁开了眼睛。 寻韶容从柜子上取下来一把萧吹了起来。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越白亦激动地握住了寻韶容的手,“多谢阁主!本王必有重谢!” 药到病除的狂喜让他对木烟阁阁主的不满和怨念一扫而空,木烟阁,果然如传闻般厉害。 寻韶容将手抽出,这还没完呢,别急。 “为了这蛊毒之症再次复发,日后你要时刻戴着这香囊。” 她虽然治好了越白亦身上带着的蛊毒,但是自己又下了一个新的,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就放过他?都自己找上门来了,自然要好好玩儿一玩儿。 只要他不佩戴这个香囊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头痛欲裂。说是香囊,其实里面是麝香猫的猫屎,已经干了的猫屎奇臭无比。 小穆最是讨厌这个味道。 “阁主,本王的蛊毒不能根治吗?”越白亦的眼中显出失望之色。 “原本是可以根治的,但是王爷的病拖的太久了,而且木烟阁的天山雪莲也用完了,只能先用这个香囊来压制残留的毒性。”寻韶容为了使他相信自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柔和了。 越白亦接过香囊,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恨恨地想着,都怪寻韶雪那个贱女人,要不是她一再阻止说木烟阁就是江湖术士,能有什么能耐,自己的病也不会拖得这么久。 倒是眼前的这位木烟阁的阁主,手指白皙纤细,腰身婀娜多姿,虽说起初言语间嚣张猖狂了些,但是,这双眼睛真是极美的,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不知道这面纱下面会不会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他改变了主意,既然木烟阁的医术如此了得,阁主又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他决定不血屠了,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拥有才行啊。 得想办法将这木烟阁收入的自己的囊中。 “王爷?快把这香囊系上吧,一定要随身携带。”寻韶容发现越白亦正色眯眯地看着自己,打断了他的遐想。 这个色鬼,还是那般的不知廉耻,一如既往的渣,自己的王妃都快死了,他还有闲心惦记别的女人。 寻韶容慢慢靠近他,深出纤纤玉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大腿。 越白亦诧异地看了一眼寻韶容,随即摆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他以为这木烟阁的阁主开始对自己有意思了,殊不知,寻韶容的手上是无色无味的毒药。 这药会透过他的长袍,渗进他的皮肤,将会让他下半辈子都无法再祸害良家少女。 …… 京城西郊外军营的主帐内,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在听属下禀报消息。 “你说,晋王去了木烟阁?”男人薄唇微启,嘴角上扬,露出戏谑的笑。 “回王爷的话,说是木烟阁已经将晋王的蛊毒解了,还……”那人跪在地上,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还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主位上的男人不满地怒斥道。 “还挖了晋王妃的一只眼睛!” “哦?有趣。” “下去吧。”男人身边的侍卫郜宁,向那报信儿的士兵挥了挥手。 “王爷,您何不去木烟阁拜访阁主,来治您的腿伤?”郜宁目光沉痛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殷王越南昭。 越南昭,越国战功赫赫攻无不克的战神,带领镇北军平定叛乱清缴敌军。 他心思深沉、为人狠辣绝情,做事不留余地,凡是叛军和俘虏一律绞杀不留活口,令人闻风丧胆。 确是在一次敌军的埋伏中身受重伤,双腿尽费,脸上也有一道吓人的伤疤。 “你也听到了,木烟阁的阁主,要了晋王妃的一只眼睛。” “如此狠毒之人。” “就算本王去找他治好了腿伤和腿伤,他又会向本王索取什么呢?”越南昭沉思着,如今自己这幅样子,就算有再多的战功,再精明的执政手腕,越国的百姓也不会支持一个残疾当皇帝的。 难道,真的要去找这木烟阁的阁主吗? 章节目录 第5章 军医竞争这么激烈? 越白亦和寻韶雪离开木烟阁,已经三天了。 坊间都是关于二人的传闻,茶余饭后,百姓们的八卦又多了些新鲜的内容。 “虎子,你听说没,晋王妃不知怎的得罪了木烟阁的阁主,被阁主剜了一只眼睛!” “呦,这阁主够狠的啊?!” “要么说,得罪谁也别得罪女人,都说这阁主是个七旬的老头子,我看啊,八成是个女的!”“还有啊,我听翠香楼的妈妈说,昨个儿,两个美姬去侍奉晋王,但是这晋王啊,就是提不起来,依我看,这五年前的传言是真的,那方面不行了!”说话的人一脸惋惜地咂舌 “还有哪,我小叔子是给晋王府上送菜肉的,他说啊,这晋王身上臭的不行,像是几天几夜没洗过澡了……” 茶馆里众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闲聊,时不时地发出哄笑声。 山林深处的木烟阁,寻韶容正坐在藤椅上沉思。 戏弄了越白亦,伤了寻韶雪确实是让寻韶容的心里痛快了不少,但是,她也知道,一日不除了越白亦和寻韶雪,恐怕自己就和小穆都不能随心所欲的在阳光下生活。 要想真的让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越白亦是越国的大皇子,背后的力量不容小觑。 寻韶雪的生母景丽是当朝宰相的亲妹妹,家族势力庞大。 至于当时将自己赶出家门,霸占母亲所有嫁妆,娶了九房小老婆气死母亲的寻府侯爷寻文彦,自己的亲爹,更是在朝中有着数不清的党羽。 看来,自己要找个同盟才行…… 寻韶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朝中的各方势力,在脑海中一个一个过着,寻找合适的可以利用或是可以合作的人。 殷王越南昭…… 如果记忆没有错的话,二皇子越南昭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他战功赫赫,颇有谋略,胆识过人,而且,深得皇太后的喜爱,母妃端妃也是越帝宠爱的妃子,在皇家的地位也比较高,刚好能够与晋王抗衡。 看来只能自己去找殷王越南昭寻求合作了。 只是,要怎么才能接近越南昭并得到他的信任呢? “阁主,探子来报,殷王越南昭京城西郊的军营在招军医。”大丫头紫茹将告示递给寻韶容。 寻韶容快速地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好机会,只是不能以木烟阁阁主的身份去,这是她的王牌,不能这么快就暴露,“紫茹,帮我收拾东西。” “是,阁主。” 寻韶容到后院看到小穆正在鼓捣柜子上面的草药,她弯腰将寻小穆抱起来,“小穆,娘亲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的在这里和紫茹姐姐在一起,记住了吗?” “娘亲,你不要小穆了吗?娘亲不要不要小穆,小穆再也不调皮了,小穆一定乖乖的……”寻韶容看着眼泪汪汪的寻小穆,心猛地紧了一下。 “娘亲怎么会不要你呢?娘亲要去后山的西郊军营,这件事情有些危险,所以娘亲不能带着你去。” 寻小穆没有说话,寻韶容心疼地轻轻拍了拍寻小穆的背。 “每隔一段时间,娘亲会回来看看你,给小穆带好吃的。” “好,我记住了娘亲。”寻小穆点点头,将头埋在了寻韶容的肩头。 次日清晨,寻韶容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将头发用布条束起,背了一个棕褐色的包袱拎着一个棕褐色的木质药箱,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幅江湖郎中的打扮。 出门前,她在寻小穆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便离开了绿树掩映的木烟阁,顺着崎岖的山道往西郊走去。 快到军营的时候,她看到前方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跌坐在地上,似乎是想站起身确是怎么都站不起来。 “老先生,您没事吧?” 寻韶容走上前将包袱和药箱放在地上,她蹲下来问老者,看到他正用手按着自己的脚踝,脸由于疼痛而皱在了一起。 “老夫的脚刚才崴了一下,疼的厉害,已经站不起来了。” “老人家,我是郎中,我看看,是这里疼吗?”寻韶容将老人家的拐杖放在一旁,伸出两只手指轻轻按了按老人家脚踝关节脱位处。 “啊,疼!就是这。”老人家的额头直冒冷汗。 寻韶容仔细地查看,“老人家,您这是踝关节脱臼了,老人家您躺下,平躺。” 老人家听话的照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眼前的这位白面郎中有莫名的信任感。 寻韶容双手握住老人家的肢腕部,两手用稳定持续的力量牵引,牵引中足跟向外推挤肱骨头,同时旋转,内收上臂,只听到“嘎嘣”一声后,她将老人家的脚慢慢放下。 “好了,老人家,可以走动了,但是要慢一些,平时啊,您在路上要注意脚下,要是再崴了脚脱臼了,可不一定在路上救碰到郎中啊。” 老人家缓慢地试着站起身,惊喜地看着寻韶容,“呦,好了,好了,多谢大夫,多谢!” “大夫好手法啊。”听到声音,寻韶容狐疑地回头去看。 “大夫可是来军营参加军医选拔的?” “是啊。”寻韶容点头,看着眼前的这位身穿铠甲的高大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身穿银色铠甲,腰系兽纹束带,腰间佩戴银色长剑,剑稍上刻着“北”字,脚上蹬着黑色缎面长靴。 看样子应该是军营里面当官的,许是镇北军的统领之一。 “大夫好手法,我是杨岩,是军营里面的副将,你拿着我这枚令牌,就可以直接参加终试了。” 还有这等好事?刚出来就遇上贵人了。 她还在担心没有过所和文书,恐怕手续这儿就没法儿过关。 寻韶容接过棕色的令牌,低头行礼,“多谢大人!” “诶,不必,能救治军营里的弟兄们也是你的本事,我还有事要出去,就不和你多说了,告辞。”说着,杨岩带着手下离开了。 寻韶容目送着杨岩离开,继续往往军营里面走。 “干什么的?”在军营的大门口,守卫拦住了寻韶容。 “官爷,小的是来应征军医的。”寻韶容向守卫行礼,十分恭敬地回答。 “应征军医的?去那边排队!”守卫不耐烦地指了指右侧的空地。 寻韶容顺着守卫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空地上老老少少的排成了一条长队,每个人的肩头上都背着一个药箱。 寻韶容倒吸了一口冷气,如今军营的军医竞争都这么激烈了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官爷,行个方便吧 “官爷,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寻韶容往守卫的手里塞了几颗碎银,又将杨岩给她的棕色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守卫看到令牌后脸色立马就变了,瞪大了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寻韶容,想着这么个不起眼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郎中,怎么就得到了杨副将的赏识? 真是奇了怪了。 “跟我来吧。”守卫放下心中的疑惑,向她招了招手。 “多谢官爷。”寻韶容点头哈腰,一脸地恭敬谦逊模样。 出来混,还是谦逊卑微些好,这样才不至于早早地就下线了。 守卫带着寻韶容往军营里面走,绕过几间帐篷,到达了最里面的一个看起来明显比其他帐篷要大的主帐。 “这里是殷王殿下,也就是镇北将军的主帐,终试就在里面进行,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守卫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多谢官爷。” 里面是殷王,想必就是自己意图合作,报复打压晋王和寻家的越南昭。 就要见到这位大名鼎鼎的战神了,还有些紧张是怎么回事? 寻韶容整理一下衣服,扑了扑身上的尘土,刚才给那老者治脱臼时跪在地上,身上沾上了不少尘土。 “请问应征军医是在这里吗?”寻韶容在账外询问,向里面张望着。 “进来。”里面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浑厚有力。 寻韶容应了一声后,撩起主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主位上坐着一位男子,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长眉如剑,双眸如星,一张脸刚毅且棱角分明,这位威严的男子应该就是殷王了。 这男人长的可真好看,妥妥的深情男主啊!只是…… 她往那男人的身下看,男人似乎是坐在轮椅上,真是可惜了,天妒英才啊,这么英俊的一个人竟然要坐轮椅。 难道是自己在山里面呆的太久了,怎么不知道越南昭残废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算了,不管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黑色长袍,腰系宝剑的少年,看样子应该是护卫。 “叫什么名字?” “寻……”寻韶容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又觉得不妥,万一有人认识寻府的人岂不是过早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回王爷的话,小的寻容。”寻韶容跪在地上,低头回答。 “地上的这几个人,中了毒,你能治好吗?”主位上的殷王冷冷地问。 听到男人的话,寻韶容才注意到帐篷中央的空地上躺着三个年纪不大的士兵,面青唇紫,都已经昏迷了过去,看样子是中了毒。 “想清楚再回答,若是欺骗本王,本王要你的命!” 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寻韶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不愧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情,雕心雁爪的越南昭啊,这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真是和传闻一样。 “能。”要是想留在军营,留在越南昭身边,一定得把这三个人治好。 要想解毒得先知道这几人中了什么毒,寻韶容带上面纱走到那三个士兵的前面,俯下身子去看他们的口鼻,随后问:“这几人可曾吃了什么东西,或是去过什么地方?” “吃的和军营中的士兵们都是一样的,去过的地方……”少年侍卫回忆着。 “哦,我想起来了,他们三人奉命去后山探路,回来后不到半日就这样了。” “后山,可否带我去看看?” “郜宁,你带他去,若是耍什么花招,就地处死。”越南昭冷冷地说道,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寻韶容。这来应征军医的人长的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什么真本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混到终试的。 “是,王爷。” 这王爷也太嗜杀了吧? “能否借我一把匕首?”寻韶容大着胆子问,她的包袱和药箱里面没有匕首和刀剑。谁知道后山会遇到什么,有一把匕首在遇到藤蔓、毒蛇之类的也好应对。 殷王将一把匕首扔在了地上,寻韶容将匕首拾起,看到匕首的刀鞘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把宝剑上面缠绕着藤条。 这图案还挺好看的,莫名地感到有些眼熟。 “多谢王爷。”寻韶容收好匕首,跪在地上磕了一头后便站起身,跟着少年护卫走出主帐,向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片白雾缭绕的山谷,她抬起头,白雾太过浓郁,头顶十几米高的距离就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周围,也都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 “等一下,不要靠近!”寻韶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呼着制止了身后的人。 “这雾气有毒。”寻韶容从怀中取出帕子捂住口鼻,护卫和士兵们也纷纷照做。 片刻后云朵散去,一缕阳光照进山谷,穿透了层层雾气,使山谷里面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她没有学过中医,但是这五年来她读遍了越国的医术,再将现代的医学知识互相迁移,已经形成了系统性的医学思维。 她仔细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烟雾缭绕,片草不生,在岩缝中,她看到了一抹绿色。在这样的毒雾下能够存活的东西,不是毒性更强,就是自身能够代谢掉这些毒素。 想必能够解毒。 她走到岩石中央,拿出匕首,带上事先准备好的橡胶手套,小心地将生长在里面的绿色植物大朵大朵的割下来,用布包好放在了袖中。 “走吧。” 郜宁看着寻韶容手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倒也没说什么,在越国,奇奇怪怪的医者很多。 阳光再次被云朵遮住,山谷里面青雾缭绕,寻韶容和郜宁带着几个侍卫小心翼翼地穿过岩石的缝隙,离开山谷回到了军营。 一路崎岖,回到军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到了主帐门口,郜宁等人想用手去扯脸上的帕子,这里路闷着实在是难受,寻韶容看到郜宁的动作连忙制止,“等一下!” 郜宁看了她一眼,用疑问的眼神问道:“为何?” “我们刚刚从毒雾缭绕的山谷里面出来,这个帕子上面已经沾到了毒气,几位大人不要用手去碰,有的毒的物质会粘到手上,你们再去碰耳鼻,很容易就感染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听从寻韶容的话,慢慢将举到脸上的手放下,看着她。 “让我来。” 寻韶容的手上还带着手套,她的个子不是特别高,郜宁几位士兵半蹲下身子,让寻韶容帮他们摘摘下捂着脸的帕子。 “有劳寻军医了。”郜宁冲寻韶容笑了笑。 寻韶容将摘下来的几个帕子扔到了火堆里,随后将手上的手套取下也仍在了火堆里。 “好了,进去吧。”寻韶容掀开主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主张内,坐在主位上尊贵的男人正一脸冷峻的看着进来的几人,随后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士兵,有些不耐烦:“怎么去了那么久?” 章节目录 第7章 王爷,赏口饭吃吧 “回王爷的话,山谷内毒雾弥漫,进出颇费了一些时间。”寻韶容行礼回答道。 她走到几位士兵的前面,对坐在轮椅上的冷面男子说道,“王爷,可否容小人给这几位士兵医治。” 殷王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寻韶容向殷王行了一礼后,跪在地上,将包在帕子里的绿色植物取出放在一旁。 “郜宁大人,可否给小人拿个药罐和药臼,要是没有的话捣蒜的器皿也行。”寻韶容转头请郜宁帮忙。 要把这草碾碎,才能取出汁水给三个躺在地上的士兵服用,所以她需要类似于捣蒜之类的工具,将药捣碎。 “行,我去看看。” 片刻后,郜宁进来,递给她一个石头制的药罐和药臼。 “多谢大人。”寻韶容接过药罐和药臼。 她检查了三个士兵的身体,确认没有其他外伤之后,将大朵的呈莲花状的绿色植物捣碎,捣碎后的汁水后给几位士兵服下。 “这三个士兵躺在这里多久了?”寻韶容问道。 “有三个时辰了。” 寻韶容点点头,“这帐子里面想必也有毒气了,还请几位大人出去,我用药熏一熏。” 帐子里面的士兵面面相觑,看殷王没有动,自然也是不敢动。 寻韶容看着殷王:“殿下,还请您出去,不然待久了,大家都会中毒。” “最好别给本王耍什么花招。”殷王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郜宁推着轮椅出了主帐。 看到殷王出去了,帐子里的其他士兵才渐渐离开。 寻韶容不禁在心中犯嘀咕,这王爷公子的就是疑心重,这帐子里面又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她能耍什么花招? 只不过是想把她们都赶出去,自己好调用医疗系统里面的资源罢了。 看着帐子里面没有其他人了,她取出一瓶次氯酸溶液,开始对着帐子的角落里面喷洒。随后用消毒喷雾在帐子的入口和人可能触摸到了地方进行消毒。 进行完这些操作后,她从棕褐色的木质药箱中取出一个用天雄、皂荚和芜荑等药末制成的香烛,用帐子里的烛火点燃。 这香烛是她在木烟阁制作的,每次医治病人她都会点上。 点燃后药味极大,可以营造出药熏的感觉,当然,她翻过医书,这几味药材也是可以避瘟疫杀毒物的。 进行完药熏,她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将帘子打开,众人闻着这难闻的、浓重的中药味儿,都不禁皱起了眉头,捂住了口鼻。 “你是想熏死本王吗?”殷王闻着帐篷里面的味道,用袖子挡住了口鼻,皱着眉头一脸的厌恶。 “王爷恕罪,小人只是进行了必要的程序。” 这残王脾气怎么这么大?! “都是为了确保大家的生命安全。”寻韶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虽然也有些不耐烦,对殷王对待自己的态度很是不高兴。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逐渐惹怒了这位军营里面的头号人物,她只能期待这三个士兵能够快些醒来。 半柱香的功夫,躺在地上的三个士兵渐渐醒来,咳出黑血后,脸色和唇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太好了!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寻韶容在心中暗喜,之前试药的时候想着若是这绿植不管用,不能解毒,就给这三个士兵服下自己特质的解毒丹,这解毒丹能解百毒,只不过数量有限。 如今看着三人已经醒来,看来这解毒丹是不必服用了。 看到地上的士兵醒来,郜宁看了看殷王,殷王诧异地看着寻韶容,他原本想着就算是能治这几个士兵也要至少两三天的功夫才能醒过来,没想到才半柱香的功夫,这跪在地上的白面大夫就将人救活了。 盯了半晌后,缓缓开口说道,“还算是有些本事。” “郜宁,去给这位……”殷王指了指跪在他面前的寻韶容,一时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寻容。”郜宁提醒道。 “嗯,给寻容军医安排一个帐篷住下。” “是,王爷。” “多谢王爷。”寻韶容扣头表示感谢,她犹豫着开口,“小人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能否,能否,赏小人口饭吃?”她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又是上山采药又是治病救人的,如果这王爷不给她饭吃,她就只能给口服葡萄糖了,但是这葡萄糖是真的难喝。 “寻军医先去休息,一会儿自有人将饭菜送到你的帐里。”郜宁笑了笑。 “多谢。”寻韶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站起,行了一礼后离开了主帐。 寻韶容被安排在了一个小帐篷里面,帐篷里面有一张木床,还有一些大夫们常用的工具:棕褐色的木质药箱、挖草药的药锄、银针等等。 门口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皮质的水壶,一个黑色的瓷碗里面有两个白面馒头,旁边放着一小碟黄绿色的咸菜。 这军营里面的伙食也太差了,还是军医地位这么低吗?只配吃这个?连块肉沫油腥都见不着。 哎,算了,她拿起水壶喝了两口水,抓起一直馒头,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地吃。 一天没吃东西,虽然很饿但是她不能狼吞虎咽,她也不敢吃太多,免得胃疼。 吃完了馒头,她抹了抹嘴吧,感觉身体渐渐有了力量,刚想脱衣服躺在木床上,帐篷外传来了轱辘的声音。 “王爷?”寻韶容愣了一下,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在越南昭的面前恭敬地行礼。 “小的参见王爷。” 越南昭面对着她,鹰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守卫说,你是拿着杨副将的令牌进来的?” “回王爷的话,小的在军营外帮一位老者治疗了脚伤,恰巧碰到了杨副将。”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想必越南昭也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一切都是巧合而已,她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也没有依附于军营里面的统领。 “为何要女扮男装?”越南昭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啊,这就被看出来了?难道是我天生丽质…… 寻韶容赶紧跪下,“回王爷的话,小的怕军营不收女郎中,但是小的实在是需要一个营生来赡养家中老母。” 谎话连篇张口就来,这胡诌的本领真是越来越精进了,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十分可怜的模样。 “王爷,您要的衣裳。”侍卫将衣裳放在桌子上,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记住了,以后不要欺骗本王。” “是,是,小的记住了。”寻韶容不停地点头,目送着越南昭离开自己的帐篷。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寻韶容也是困意全无,她换上那身白色的衣裙,细细打量着。 嗯,这裙子倒是时兴的款式,料子还挺轻柔的。 她伸了个懒腰,走出账外,看着漫天粉红色的晚霞,放松着原本紧张的心情,总的来说,今天来军营应征军医还算是顺利。 突然,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撞到了她,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了她的衣摆。 章节目录 第8章 仙女姐姐好厉害 她低头一看,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把小匕首的孩子。 只是,他的腿上正缠绕着一条青色的身上满是花纹的蛇,那蛇在吐着信子,露出毒牙,看起来十分的凶狠。 孩子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一动不敢动。 “别动。”寻韶容轻声说道。 她从袖中摸出毒粉,一挥手,那蛇便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别怕,没事了。”寻韶容拍了拍孩子的头。 “仙女姐姐好厉害!”他松了一口气,将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回头冲寻韶容咧着嘴笑。 寻韶容这才看清娃娃的脸,一张俊俏又可爱的脸。 “娘亲?!” 仙女姐姐好美啊,身上清香的草药的味道也好闻! 他好喜欢啊! 这就是父亲口中的娘亲吧,娘亲终于来找自己了! 果然娘亲和其他的女人的不一样,很美但是不妖艳,很香但是不风尘,而且还会用毒,这般厉害,这才是自己的娘亲啊,其他人都是假冒的! 娃娃又惊又喜又崇拜的盯着寻韶容。 寻韶容确实楞了一下,寻小穆?小穆怎么下山来了? 她心中一惊,心肝儿颤了一下,要是让军营里面的人发现她有个五岁大的娃娃,可就不好办了。只是,小穆似乎从未叫过她仙女姐姐。 想不了那么多了,她连忙四处张望,见士兵们并没有发现异常。 她蹲下来扶着孩子的肩膀,刚要开口问他怎么来军营了,那娃娃却是先开了口。 “娘亲,你终于来找小渊了,爹爹说过,娘亲是天上的仙女,所以才没有陪在小渊的身边。” 小渊? 这孩子不是小穆,但是,怎么和小穆长的如此相似?而且年纪看起来也差不多大。 她仔细一看,这孩子确实和小穆不太一样,他的眉宇间多了几份英气,而小穆更多的是狡黠,相同的地方是两个孩子都是过于的成熟。 “娘亲,你这次来,还会走吗?以后就别走了吧。” 小渊说着,抱住了寻韶容的手臂,眉宇间由兴奋喜爱变成了悲伤难过,大大的眼睛中闪着晶莹的泪光。 寻韶容看着这孩子,心头一紧,真是心疼啊,哎,都是可怜的孩子,这小渊没有娘,小穆没有爹。 只是,这小渊是谁家的孩子,为何会出现在军营里? “孩子,你的娘亲……”寻韶容温柔地摸着娃娃的头,刚想解释自己并不是他的娘亲,却被打断了。 “小渊,过来。”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父亲。”越少渊听到声音后身子一僵,回头看着越南昭,怯怯地叫了一声父亲。 他是真的很喜欢仙女姐姐,不肯放开她的手。 下次还能见到娘亲吗,他好想有个娘亲啊,父亲对他太狠太严厉了。 父亲?难道这娃娃是越南昭的孩子,可是没听说越南昭成过亲啊?寻韶容狐疑地看着二人。 “过来。”越南昭的语气更加冰冷了。他从主帐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身边站着一个娃娃,恍惚间觉得很是温暖。 可当他看到那白衣女子是今日刚到军营的军医时,一瞬间怒不可遏。 这些年来,数不清的女子怀着各样的目的接近他,但是没有人敢打越少渊的主意。 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五年前他在悬崖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越少渊,若不是及时带回军营喂了米汤,恐怕这孩子早就没命了…… “父亲你生气了吗?父亲,对不起,小渊下次不会乱跑了。” 他好怕父亲发火生气,上次宫里送来的两个女人惹怒了他,就被下令把人乱棍打死了,死状那叫一个惨烈! 仙女姐姐这么美,希望父亲不要伤害她才好。 “父亲不要生气,小渊听话。” 越少渊不情愿地看着越南昭,又望着寻韶容看了好一会儿,才难过地松开了她的手。 “郜宁,带世子回去休息,看好他。” “是,王爷。”郜宁牵着越少渊向旁边的帐篷走去。 寻韶容在一旁无奈地叹气,看着越少渊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么小小的一个奶娃娃,却要受到如此蛮横的教育,难怪孩子这么急切地想要一个娘。 “王爷,我先回去了。”寻韶容本来想出去走走的,如今天已经黑了不如回去休息。 漫天粉红色的晚霞已经消失不见了,天空若隐若现的闪着几颗星星,军营里面点起了火把。 刚转身,越少渊突然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父亲,是仙女姐姐救了我!”他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毒蛇,“这条毒蛇缠住了我,是仙女姐姐把它毒晕的!”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父亲千万别赶娘亲走啊! 越南昭看了看地上的花纹青蛇,又看了看越少渊腰间的匕首,淡淡地问:“你没有匕首吗?怎么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武功都白学了?” 这是什么硬核教育?寻韶容不禁扶额,果然爹还是不行啊,还好小穆是养在了自己的身边。 “小渊有匕首,可是小渊的动作没有那么快。”越少渊低下了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越来越小,“匕首还没有刺进蛇的七寸,恐怕小渊就先被蛇的毒牙咬了”。 越南昭看着委屈的越少渊,在心底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语气这么严厉的,可是一碰到小渊的事情,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只是,这孩子不明白这世道的艰险。 “我没有生气。”随即,越南昭又重复了一遍:“郜宁,带世子回去休息。” 越少渊歪头仔细地看了看越南昭,看他的眉头没有皱起来,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看着寻韶容,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离开了。 看着越少渊进了帐子,越南昭眼神复杂地看着寻韶容。 “本王以为你是来军营当军医的,也有几分救人的本事,没想到你竟是有这样的心思。” 这样的心思? 哪样的心思?一句话给寻韶容说愣住了,她来军营就是来当军医的啊,难道他发觉了自己想和他合作,搞垮晋王和寻家? “宫里的,宫外的,都想靠近本王,做本王的王妃。”越南昭不屑地说道。 “但是你不应该打小渊的主意,故意接近小渊,让小渊喜欢上你。” “不得不说,手段很高明。” 他看着寻韶容挑了挑眉。 什么?寻韶容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串脏话,这男人怎么这么自恋,就算老娘想接近你,也不是冲着殷王妃去的啊? 你以为你很有魅力吗?不过就是脸好看了些。 她可是有宏图大计的人,岂会被儿女情长束缚了手脚! “不管你背后是谁,你最好给本王老实点。” “最近别出现在小渊面前,小渊也就会渐渐把你忘了,七天之后,给本王卷铺盖走人。” “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你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本王绝不饶你!” 章节目录 第9章 日后请您温柔一些 “殷王殿下,您误会了。” 她真想拿出木烟阁阁主的气派和威严好好和越南昭理论理论,但是这是在军营,还是要低调。 “殷王殿下刚刚所说的,并未小的心中所想,小的背后也并无势力可依仗。”她目光诚恳地看着越南昭。 “小的只是从帐子里出来,恰巧看到世子被一条毒蛇缠住了,并没有多想,救人是郎中的本能而已。”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帐篷,又看了看自己的脚。 意思是她距离自己的帐篷不过两步远,如何设计接近世子? 想这么平白无故的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可不行! 越南昭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确实是站在自己的帐篷外面,看来是小渊自己跑过来的,也许是自己误会她了。 但是,这种情况宁可错判也不能放过。 “看在你救了小渊的份儿上,本王这次就饶了你,还请军医恪守本分,若是再让本王发现……”他皱起了眉头,目光忽然变得狠辣起来,但是话还没收完,寻韶容救开口了。 “不会有下次了,若是小的远远的看到了世子,自动退避到十步之外。” “若是世子来找小的,小的……” 寻韶容正好不知该怎么往下说,郜宁就回来了,看样子是安排好越少渊了。 “王爷,世子安顿好了。”郜宁回到越南昭的身边耳语。 “既然小渊是殷王殿下的儿子,恕小的多嘴,他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内心很是柔软脆弱,尤其看到毒蛇,内心肯定是慌乱惧怕,可是当时的小渊并没有表现出来惧怕的神色,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毒蛇的反应,也没有四处张望。” “因为他知道,他没有人可以依靠。” “只能自己思考解决的办法。” 没有人可以依靠?!越南昭怒不可遏,脖子上青筋暴起,这女人说的是什么狗屁混账话?! 他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所以当小的将世子从困境之中解救出来之后,世子才会误认我是他的娘亲。” “没有娘亲的疼爱,已然对他造成了伤害,还请您日后待他温柔一些。” 寻韶容说出了心里的话,她脑海中浮现着越少渊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来由地心疼。 “本王的孩子,本王自然知道该如何管教!”越南昭不容许别人质疑他对小渊的爱,但是,听到寻韶容的话,他也不禁反问,难道真的是自己太严厉了? 可是,皇家的孩子若是不坚强,日后该如何面对着世间的险恶? 郜宁似乎对寻韶容的话颇感意外,他盯着寻韶容看,军医太有种了,就没人敢这么和王爷说话! 直到越南昭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他才晃过神儿来,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往主帐的方向走去。 王爷也是奇怪,看得出来王爷很是生气,竟然没要军医的命。郜宁不禁在心中赞叹。 “恭送殷王殿下。”寻韶容行了一礼,冷着脸看越南昭远去的背影。 嘴里嘟囔着,“真是没有一点温情的男人,谁嫁给他谁倒霉!” 她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扯下身上的白裙,换上来时穿的那身粗布衣裳,躺在木床上呼呼睡去。 …… 郜宁推着轮椅到了越少渊所在的帐篷,他挥了挥手让守在越少渊身边的两个侍卫先出去。 “小渊,为何要去那女人的帐篷?”越南昭问他,面露疑惑之色。 越少渊背对着越南昭,不肯转过身来,“小渊并没有特意去仙女姐姐的帐篷。父亲在忙,小渊饿了,想去找点吃的,偶然碰到的仙女姐姐。” “去找吃的?晚上没人给你送饭吗?”越南昭皱起了眉头,越少渊的饭菜每日都会有人送过去。 “送了,小渊没吃饱……”越少渊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颤音。 自己对他的关心还是太少了,越南昭有些自责。 越南昭掰过越少渊的肩膀,两人面对面,他看到小渊满脸的泪水,十分委屈不甘的模样。 “怎么回事,哭什么?” “你是堂堂世子,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事值得你掉眼泪?!”越南昭心里十分心疼,语气确是十分严厉。 “父亲?!小渊从小就没有娘,呜呜呜……” 越南昭神情复杂,他真想告诉小渊,娘亲有什么好的,当年就是你的亲娘把你仍在悬崖边,不管不顾的。 若不是他发现的及时,将你带回军营,喂了半碗米汤,又从宫里请了一大半经验老到的御医来给你调理身子,恐怕,这条小命很难活到现在。 “小渊想要个娘亲,小渊都说了,仙女姐姐救了我,父亲为何不信?她和之前那些,在父亲身边的女人不一样……” 越南昭从来没有见过越少渊发脾气哭闹的样子,一时竟是手足无措,“我,本王……” “父亲说她别有心思,她很定不会再见小渊了,小渊好不容易有的娘亲,如今都被你毁了!”说完,越少渊嚎啕大哭。 越南昭一脸震惊地看着越少渊,小渊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平日里情绪极其稳定,遇到不开的事情,难过的事情都是自己慢慢消化,今天却是十分的反常。 “小渊,你那么喜欢她?” 越少渊突然不哭了,也不说话,忽而,他的目光坚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仙女姐姐就是我娘亲,我要和娘亲一起睡。” 说完,他趁着越南昭和郜宁还没反应过来,一溜烟地跳下床,倒腾着两只小短腿跑出了帐篷,往寻韶容帐篷的方向跑去。 越南昭无奈地看着越少渊的背影,那么弱小,那么孤单,却又那么倔强。 罢了,今日就由他去吧。 “王爷,依属下看,那位寻军医像是个好人。”一直站在越南昭身旁的郜宁开口说道,“而且,我看当时寻军医和世子的站位,确实是在寻军医帐子的门口。” “寻军医应该是从帐篷里面出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了世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别动,老娘睡觉呢! 军营西南角的帐篷里面,寻韶容正舒服地躺在木床上,盖着被子准备进入甜甜的梦乡。 睡觉好啊,睡觉能做梦,梦里啥都有啊! 她正美滋滋地调整着睡姿,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她觉得被窝里面出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好像有什么东西抱住了自己,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看到一个小人儿正一脸满足面带笑容地窝在自己的怀里。 “仙女姐姐,好软啊,真舒服,做小渊的娘亲吧!” “娘亲放心,小渊长大了,一定会孝顺娘亲的!”糯糯的小奶音,听的寻韶容心都要化了。 哎,我倒是不介意再多一只糯米团子,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倒是想起来自己的儿子了。来军营第一天没有见到小穆,倒是有些想那孩子了。 只是你那个爹啊,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真做了你的娘亲,还不得被他拔掉一层皮啊?! “王爷,就是你爹,准你在我这儿睡啦?”寻韶容犹豫着开口问道,她可不想睡着之后,大半夜的被人拎出去杖毙。 “还没等父亲没说准还是不准,小渊就跑出来了。”越少渊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服气,“父亲不能阻止我找娘亲。” “呦,你这胆子还挺大!”寻韶容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捏了捏越少渊圆嘟嘟白嫩嫩的脸。 她摸着越少渊圆圆的头,讲着平日里小穆爱听的童话故事,讲着讲着,两个人都睡着了。 夜幕漆黑,军营里一片寂静,唯有月光倾斜而下。 越南昭在寻韶容的账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她给小渊讲的童话故事,不禁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片刻后,他愣了愣,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笑。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沉思着。 …… 梦里,寻韶容正坐在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里面,穿着漂亮的白色吊带裙,听着小提琴奏乐,吃着七分熟的牛排喝着红酒,好不自在。 身边坐着两个白胖的娃娃,正在吃着儿童套餐,嬉笑打闹着。 睡的正香,寻韶容被人大力摇醒。 “别动,老娘睡觉呢!” 喊完这句话,寻韶容突然惊醒了,她现在可不是字啊五星级酒店,而是在军营啊! 她猛地坐起身,打了一个寒颤,被窝里面的越少渊被一个军士抱了起来。 “军医,快去救救杨副将!” 杨副将?杨岩? “杨副将受伤了,已经昏迷了,您快去看看吧!”这声音带着哭腔,想必杨副将是极受爱戴的。 当时多亏遇到了杨副将,不然自己可能也不会有机会留在军营里面当军医。 她揉了揉眼睛,擦了擦脸颊上的口水,胡乱抓起外套,拎起桌上的药箱,跟着士兵大步走出了帐篷。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着被军士抱着的越少渊,小渊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军医放心,小的抱世子回去休息。” 寻韶容放心地点了点头,跟着士兵继续走。 “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腿,腿在流血。”士兵口齿不利索地说着。 寻韶容赶到的时候,杨副将的帐篷内聚满了人,都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榻上的杨副将。 她看着杨副将腿上的伤口,已经肿了起来,而且在流脓,看来是细菌感染了。 她取出匕首和装在小瓷瓶里的碘伏,给伤口消毒随后,举起刀要刺向流脓的地方。 “住手!你要做什么?”殷王冷声怒斥道。 “王爷,得把这脓水放出来,不然伤口不会好。”说着,她开始用刀轻轻划破伤口,放出里面的血脓。 杨副将顿时清醒,痛得连声惨叫。 寻韶容听着惨叫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她也不好给杨副将注射麻醉剂。 “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治伤啊!” “不会治就滚,换会治的来!” 她抬头去看朝着她怒吼的男人,那男人手持大刀,皮肤黝黑,眉毛浓密,满脸络腮胡,两只猩红的眼睛大力地瞪着,一脸地凶相。 杨副将的手下雀江十分不满地看着她,她把自己主子折磨成这样,地上一片血水。 寻韶容没有理会雀江的质疑,而是快速地处理伤口,取出药品消毒、上药、缝针、用纱布包扎好。 要不是帐子里面人太多,她还能给杨副将注射麻醉剂,这么多人看着,她也没办法拿出注射剂。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算是处理好了伤口。 “好了,杨副将要静养,帐子里不要聚集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 寻韶容平静地说道,她的声音很轻,透着疲惫。 “寻军医,你也去休息吧,这里会有人守着。”郜宁在一旁说道。 现在是深夜,寻韶容没有客套,点点头,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继续睡觉。 雀江看着杨副将稳定了,才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帐子。 “他娘的,这娘们儿下手忒重!” …… 山野里的虫鸣鸟叫划破了天空的寂静,外面的天蒙蒙亮,寻韶容清醒了过来,昨夜杨副将的帐篷里人太多,她没有办法给他喂抗生素。 这会儿大家应该都在睡觉,正好过去给杨副将吃药。 寻韶容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四下无人,便偷偷摸摸地走进杨副将的帐篷,从袖中掏出一颗白色药片状的抗生素给他吃了下去。 她摸了摸杨副将的额头,高烧已经渐渐褪去了,想必晚上,最晚明日就能醒过来了。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 寻韶容头皮发麻,她暗骂自己蠢,她是在军营啊,军人们都是起的很早的,甚至有的彻夜不睡…… 雀江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寻韶容在给杨副将吃什么东西,顿时惊叫着,连拖带拽将她押解到了殷王的面前。 “王爷,这天杀的给杨副将下毒!” “老子这就劈了她!”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章节目录 第11章 准备后事吧 “雀江,不得无礼!”越南昭身旁的郜宁制止了雀江。 这雀江虽是军营里面有名的团练,治军很有一套,但是行事过于冲动。 “我没有,我给他吃的是药,是救人的。”被提着衣领的寻韶容无力地回答。 真是个莽夫啊,面对这样一点医学常识都没有的人,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人叫雀江?我看应该叫缺心眼子! 你担心主子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不懂总得听人解释吧? 如果不吃这抗生素,身体会产生很严重的炎症,一旦高烧到时候就更不好治了,而且杨副将还会十分的难受。 这白色的抗生素和古代的中药药丸看上去极为不同,当时就是怕被人误会解释不清,才挑这天还没亮的时候去,结果还是被看到了。 “你放屁!要是救人的药,你为何鬼鬼祟祟的,天还没亮就去主子的帐篷?为何我家主子还没醒?” 雀江猩红着眼睛质问,脖子上青筋暴起,挥舞着拳头,像是恨不得把寻韶容生吞活剥了。 “真的是药,药发挥作用也需要时间啊。”寻韶容无力地回答,本来就没休息好,还要被人质问,真的是一点好心情都没有。 “郜宁,去附近的村庄找一名郎中来看看。”越南昭看着面容憔悴的寻韶容,吩咐道。 由于太早,这会儿城门还没开,就算是城门开了,京城里面的药铺、医馆也都还没有开张接客。 “是,王爷。” 半柱香后,郜宁带着一名留着花白胡子背着药箱的郎中来到了杨副将的帐内,郎中蹲下身子给杨副将看病。 那老者盯着杨副将的伤仔细看了看,又把了把杨副将的脉搏,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何?” “回大人的话,恕老身无能,准备后事吧,老夫无能为力。” 说着,老者摇头叹气地走出了杨副将的帐篷。 老郎中的话音刚落,雀江就挥舞着大刀冲寻韶容砍去。 郜宁拉住雀江,“雀江,这是在王爷的主帐,不得无礼!”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殷王看了看悲愤交加的雀江,又看了看面色冷静的寻韶容,冷声命令道。 “王爷,就他娘的该把这货砍了!”雀江愤怒又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吼道。 寻韶容昨夜没有休息好,今日又起了个大早,体力几乎耗尽了,刚刚慌忙之中躲避雀江挥舞的大刀,尾椎骨磕在了桌角,她疼的跌坐在地上。 她还不想死啊! “王爷,明日,杨副将就能醒。” 她跪在地上拉着越南昭的长袍,就算今日没被砍了,若是这二十大板打下去,这瘦弱的身躯恐怕是承受不住啊。 “放他娘的狗屁!”雀江摆明了是不相信寻韶容的医术。 “一个女郎中,能中什么用?” “雀江,注意你的言辞,王爷还在这呢,你刚和杨副将回来,许多事情不知道,这寻军医确实救过人。”郜宁在一旁劝阻道。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若是明日杨副将没醒,再杀他也不迟。” 没等寻韶容反驳,她就被雀江的手下拖了出去。 昏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架在了主帐外面的长凳上,随着一声声的报数,一阵阵钻心的痛楚传遍了全身。 一板子一板子地打在她的屁股上,她觉得灵魂和肉体就要分离了。 二十大板打完,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 两眼一黑,终于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她被人仍在了帐篷里面的木床上,她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地撑起身子,由于被打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血肉和粗布衣裳黏在了一起,一动就会扯到屁股上的肉。 她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烫。 她调出医疗系统,找出消炎药和退烧药,就着桌上茶碗里的凉水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 老娘堂堂木烟阁阁主,这是受的哪门子气? 虽说自己是个孤儿,从小没有爹疼没有娘爱的,但是哪受过这样的皮肉之苦? 要不是有宏图大计,真他娘的想掀了这个军营! 她然后透过反射镜,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臀部,先给自己注射局部麻醉,然后撒上药粉。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已是满头大汗。 这次的事情让她明白,不管自己曾经救过多少人,只要有一次失误,就会被推向深渊,没人在乎她的死活。 越南昭是军营的最高领导者,要想活下来,就要得到越南昭的信任。 只是,这抗生素杨副将还要再吃一粒才行,早上喂了他吃了一粒,还有一粒,怎么办呢? 吃药也是治好杨副将的关键一步。 …… 主帐内,郜宁沉默了一下,犹豫地开口:“王爷,那二十大板,确实是严厉了些,您看军医细皮嫩肉的,想是也没吃过什么苦,属下刚刚派人去看过了,军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殷王没有说话,面色冷峻。 “她不会活不过今晚了吧?” “她是郎中,知道怎么给自己治病。”越南昭面无表情,他丝毫不在乎那军医的死活。 “若是明日杨副将没有醒过来,她也难逃一死。” “可是世子很喜欢寻军医。” 看越南昭没说话,面色越来越难看,郜宁连忙跪在地上,“属下该死,属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越南昭目光幽远,也不知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从小就十分听话的小渊变得如此叛逆。 这样的女人心机太深,趁着这个机会把把她赶出军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娘亲,你们成了这幅模样?”越少渊偷偷溜进寻韶容的帐篷,看到寻韶容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和自己昨日见到的仙女简直是判若两人。 还不是因为那个缺心眼儿的雀团练?要是军营里唯一的军医死了,谁去救他家主子? “娘亲,你饿吗?小渊去给娘亲拿点心。” 见寻韶容没有说话,越少渊以为她是没吃饭没有力气,没等寻韶容开口,一溜烟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小跑了出去。 寻韶容看着帐篷的门口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片刻后,越少渊端着一碟桂花栗子糕和一碟竹节锩小馒头来到了寻韶容的床前。 “娘亲,你快趁热吃。”小渊大大的眼睛瞅着寻韶容,一脸的担心。 “好,多谢小渊。”寻韶容已经饿到没有感觉了,屁股上的疼痛使她忽视了肠胃的不适。 自从一大早被打了一顿之后,就在没有人管过自己,越少渊是第一个来给她送饭的人。 “好吃吗?” 越少渊看着寻韶容捏起一块黄色个桂花栗子糕放进嘴里咀嚼着,迫切地问着。 他好担心娘亲啊,都怪看门的守卫一直不让自己出来,趁着他们换班才溜出来。 到底是谁让娘亲受了这么重的伤? 父亲也不管管,等他长大了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保护娘亲,谁都不能伤害她! “想什么呢?”寻韶容敲了敲越少渊圆圆的小脑袋。 “娘亲,还疼吗?”越少渊一脸担心地看着她染上了鲜血的衣衫。 “已经不疼了。” 看着越少渊,寻韶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小渊,你这么跑来跑去的,没有人管你吗?王爷,呃,你爹不是不让你出来吗?”寻韶容柔声问道。 “父亲是不让我来回乱跑,但是小渊是世子,即使出来了,侍卫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越少渊扬起了脸,一脸的得意。 “小渊,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娘亲你说。” 越少渊一脸地认真,娘亲有事情要自己帮忙,他离娘亲又进了一步! “小渊,你把这个喂给杨副将。” 看着越少渊一脸的天真,寻韶容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利用,但是现在的情形,也只能让越少渊去做这件事情了。 她将一粒白色的药片放在了越少渊的手中。 “娘亲,小渊这就去。” 他都没问为什么,就跑出了帐篷,趁着月黑风高四下无人,溜进了杨副将的帐篷,将白色的药塞进了杨副将的口中。 随即又一溜烟地跑回了寻韶容的帐篷。 “娘亲,你再给小渊讲一个故事吧。”越少渊知道寻韶容受了很严重的伤,就没有往她的怀里钻,而是安静老实的躺在了一旁。 “好,昨天我们讲到哪儿了……” …… 主帐内,郜宁正低声对越南昭说着什么。 “小渊又睡在寻容那里了?”越南昭的声音透着不满。 “她还让小渊去送药?” 越南昭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女人,真是狡猾奸诈!” 章节目录 第12章 是小的有眼无珠 第二日清晨,寻韶容被士兵们的欢呼声吵醒,“杨副将醒了!” 谢天谢地,杨岩醒了,自己这条小命也就算是保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越少渊已经离开了帐篷,他每日清晨都要在越南昭的逼迫下练剑习武。 她挣扎着去够桌上的水碗,就着凉水咽下一片消炎药,片刻后又吃了一粒去痛片。她知道空腹吃这些药对身体不好,但是没有办法,这种疼痛她实在是忍不了,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让伤口赶快愈合。 哎,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自己辛辛苦苦救人,还平白无故地被打了一顿。 寻韶容刚开始的时候还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个雀江杀千刀的,等她好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吃了止痛药后,药效渐渐开始明显,她的屁股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她举起镜子,看了看,似乎是没有昨天那般血肉模糊了。 “寻军医,寻军医!”听到有喊叫声越来越近,寻韶容连忙找了一条被单子盖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寻军医,多谢你救我家主子的命!”雀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原来是他,寻韶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雀江跪在寻韶容的榻前,行了一个大礼,一脸地愧疚自责:“军医,昨日误会了您,还让您挨了板子,真是对不住。” 寻韶容不想理他,要不是因为这么个缺心眼儿的,自己能平白无故的受这皮肉之苦。 她没有说话,白眼都懒得翻。 “寻军医,这是我们军中上好的金疮药,我给您涂上,昨日是我眼瞎,竟没能看出来军医是神来之手啊!”说着,站起身大跨一步,走上前就要掀开寻韶容盖在身上的被单子。 “慢着,别动,疼!” 这大汉也真是的,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雀江听到这几声怒斥,赶忙住手,他听出来了寻韶容并没有原谅他。 “这二十大板在军中不算什么,但是您是大夫,身子不如我们强壮。” “所日是小的莽撞大意了,看到主子危在旦夕,我就急啊,我这条命都是主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要是主子没了,我雀江也没啥好活的……” 说着竟是呜呜的哭了起来。 寻韶容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扭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雀江,这大老爷们儿身材魁梧体型健硕皮肤黝黑,昨日还凶神恶煞的扬言要杀了自己,今个儿竟是跪在自己的榻前哭了起来。 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泪水。 “行了,行了,你家主子不会死的,一会儿我再去看看。” “多谢军医,军医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小的去做?”雀江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以后风里雨里,但凡是我雀江能帮的上忙的,风里雨里我雀江随叫随到!” 话说回来,这大汉还挺会喊口号,听到这些话,寻韶容也没有那么恨他了。 她算是知道了,雀江这样的放在现代就是情绪调节障碍症,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冲动易怒难以控制情绪。 寻韶容想了一会儿,既然他都这么喊口号的,恰巧自己的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给我拿点水和吃的来,最好有粥。” 刚吃了药,还是喝点粥吧,喝粥养胃。 “得嘞,寻军医好生养着,小的这就去准备。” 听了寻韶容的吩咐,雀江顿时喜笑颜开,他听得出来,这是原谅他了。 “你的腰带呢?”寻韶容注意到雀江的长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并没有系腰带,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邋遢。 “寻军医,您可别提这事儿了,今个儿一大早,小人正准备系腰带呢,好家伙,东找西找,这腰带竟然不翼而飞了?!” “你说着败家地方,他娘的偷什么不好,偏偷老子的腰带!”雀江吹胡子瞪眼。 腰带被偷了?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寻韶容抿嘴笑了笑。 雀江一拍脑袋,忽而想到要给她准备米粥,便又是风风火火迈着大步子走了出去,准备去倒腾点粥给寻军医喝。 因为军营里都是汉子,喝粥不管饱,所以平日里大家都是吃干粮。 雀江在空地上架起了一口锅,点燃干草和木头,坐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给寻韶容煮粥。 “呦,雀团练,怎么还劳烦您亲自煮粥呢?”路过的侍卫阴阳怪气地问。 “滚一边儿去,他娘的,别打扰老子给寻军医煮粥。”雀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原来是给军医煮粥啊,郜宁大人早就说过,我们这位军医救过哥几个儿的命,雀团练还偏就是不信……” 那侍卫的话还没说完,雀江拔下自己的布鞋扔向那人,“说了,不要打扰老子,老子知道错了,一会儿这要是糊了可咋整,寻军医还等着吃呢!” 一会儿功夫,雀江恭恭敬敬地端进来一碗熬的浓稠的白米粥,随后又小跑着送进来一小碟咸菜和剥好壳的鸡蛋。 寻韶容瞄了一眼桌上的伙食,呦,还有鸡蛋呢,真是稀有啊。 呦,这鸡蛋还剥了壳,白嫩嫩的真是好看。 “寻军医,您慢用,小的去练兵了。”雀江说完,搓搓手,点头哈腰地走出了帐篷。 寻韶容半靠在榻上,端起粥碗,心满意足地喝完粥后,吃了几口咸菜和鸡蛋。 随后往自己的屁股上又涂了一层疤痕灵,眼见着伤口就快要结痂了,看来明天就不用扒着睡觉了。 吃饱了之后,倒是升起一股困意,她的眼睛一睁一闭,慢慢地就睡着了。 一个时辰后,她被帐篷外面的惨叫声惊醒。 穿上鞋走出来一看,看到雀江正被人按在凳子上打板子。 “这是怎么了?”寻韶容拉着一旁的士兵问。 “寻军医,您还不知道呢?雀团练没系腰带就去练兵,衣衫不整,有违军纪,被王爷罚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这是什么意思,正好还了自己被打的二十大板? 她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转身掀开帘子回到帐篷,她忽而注意到角落的衣架下面,放着一个金黄色的腰带。 她蒙了,脑子一下子短路了,这难道是雀江的腰带?为何会在自己的帐篷里面? 章节目录 第13章 治不好本王要你狗命 夜晚,阴风阵阵,乌云密布,天空灰蒙蒙的,似是要下雨,月亮和星星躲闪在云朵后面,周遭的一切都让人看不真切。 主帐内,越南昭冷冷地,面色严肃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越少渊。 小小的人儿看着十分弱小,他的身子确是挺的笔直。 “雀江的腰带是你拿的?”越南昭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越少渊没有说看,只是直直地看着越南昭。 “是不是你拿的?”越南昭的语气中带着愤怒。 “是小渊拿的,谁叫他冤枉娘亲!” “害娘亲挨了二十大板,娘亲多疼啊!如今还卧床不起!” 想起娘亲那苍白的脸,他就觉得心里酸酸的,竟然有人这般欺负娘亲! 越少渊气呼呼地鼓着小嘴,丝毫没有认错的态度。 “真是长本事了啊?”越南昭大声呵斥道,“去账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跪就跪!”越少渊负气地站起身,转身往账外走。 “王爷,世子还小,这处罚是不是太重了些?” 郜宁在一旁劝说着,殷王的教育方式过于严苛了,哎,这世子还真是可怜。 “哼,这寻军医还真是有两下子。” 越南昭的嘴角勾起,目光锐利。 越少渊虽说是从小就极有主见,但从来不会违逆自己,更不会去做这种偷盗的事情。 如今为了给那女人出气报仇,竟然偷团练的腰带? 这是成何体统?! 若是不严惩,日后怕是不成样子。 “是啊,寻军医是有两下子。”郜宁以为越南昭是在夸赞寻军医。 “王爷,您是没看到,今个儿早晨,雀团练知道杨副将醒了之后,便火急火燎地去给寻军医道歉了。” 郜宁捂着嘴笑,“据说啊,他还亲自在军营的空地上架起一口锅,给军医煮粥。” “没少被来往的士兵们笑话,您看他昨日那般咄咄逼人,今个儿倒是毕恭毕敬地不像话。” “能让雀江这个直肠子的心悦诚服,也是她的本事啊。” 郜宁说完之后,看到身旁的王爷还是冷着个脸,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越南昭目光幽远,看向了远方。 这寻容到底有何目的? 如此这般接近越少渊,又拉拢了雀江,入营当日就得到了杨岩的赏识,这女人玩弄人心的本领还真是不一般。 忽然之间,无数支羽箭从账外射进来, “王爷小心!”郜宁惊呼一声,迅速将轮椅推向了另一边。 郜宁和越南昭拔出剑挡着射向自己的羽箭。 周围的士兵和暗卫们听到声音也连忙赶过来阻挡羽箭,和账外的刺客厮打。 “王爷,小心身后!”郜宁惊呼,羽箭太近,来不及挥剑,他直接用身体去挡。 “郜宁!”殷王嘶吼着,脸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 寻韶容正躺在床上休息,她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她听到外面乒乒乓乓的兵器相交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她也不敢掀开帘子往外面看,只能站在帐篷门口的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木桩子,准备攻击可能冲进来的人。 一阵风吹过,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跑进来一个小小的人儿。 “娘亲,别怕,小渊保护你!”身穿黑色锦袍的越少渊,手中拿着短剑冲了进来。 “小渊?!” 寻韶容扔下木桩子,迅速地将越少渊打横抱起,藏在了木床的后面。 “你怎么跑过来了?”寻韶容低声问道。 这外面刀光剑影的,想必贼人来的不少。 这军医还是真是高危职业啊,不是半夜被叫起来救人冒着猝死的危险、挨板子被打的血肉模糊、就是碰上贼人可能死于乱刀之下。 “小渊担心娘亲的安全。”小奶音里面满是担心。 越少渊眉头紧皱,小小的脸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愁。 “下次不许这件了,你还是个孩子,这样太危险了。”寻韶容嘱咐着越少渊。 越少渊看着寻韶容一脸认真的样子,用力地点了点头。 娘亲真好,娘亲在担心我! 二人在木床后躲了好一会儿,听见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站起身。 忽而听见帐篷外面有急促地脚步声,寻韶容连忙抱着小渊后退。 “军医,王爷让您过去,郜宁大人中箭了!” 原来是军营里面的士兵。 “杨副将和雀团练也受了很重的伤。” “什么?!好。” “小渊,你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越少渊点点头。 她跟着士兵走出了帐篷,环顾着四周,周围看起来很是平静,只是路过了几个帐篷,看起来都是破破烂烂的。 “是进了贼人吗?” “是有人刺杀王爷,郜宁大人为救王爷,自己挡了一箭。” 原来是这样,看来王爷也是一个高危职业。 “王爷怎么样?” 她本想脱口而出,“还活着吗?”,但是觉得不大妥当,只是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那士兵。 “王爷无大碍。” “哎呦!”寻韶容被脚下的东西拌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全身黑衣蒙面的死人。 “吓死人了,这就是刺客吧?”她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寻军医快走吧,去晚了要是王爷怪罪下来,咱们啊可担待不起。”士兵焦急地走在寻韶容的前面。 寻韶容跟着侍卫们继续往前走,加快了步伐。 “怎么才来?!赶紧救人!”越南昭猩红着眼睛,一脸的紧张与怒意。 寻韶容看着郜宁靠在墙边,一手捂着插在右肩上的箭。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直冒冷汗。 杨副将之前受伤的腿,如今伤口已经崩开,又流出了鲜血。 雀江的两只胳膊上都有被箭划伤的伤口,深浅不一。 这,先救哪一个啊?! 寻韶容头疼,这三个人都是军中的将领。 “先救郜宁,他的箭上可能有毒。”杨副将看寻韶容踌躇犹豫,便往郜宁的方向扬了扬头,让她先救郜宁。 “是。” 寻韶容走上前去,检查郜宁的伤口,他的右肩中了一箭,好在伤口没有发黑,想必箭上没有毒,但是箭刺入的很深,这次怕是不好办。 “王爷,还请其他人出去。”寻韶容低声说道。 “都出去。”殷王冷冷地命令手下。 待众人都走后,寻韶容看着殷王,“您也得出去。” 她的语气坚定,这次郜宁的伤如果不调出医疗系统很难处理,若是让人看到她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郜宁身上鼓捣,恐怕是还没开始救人,自己就被压入大牢了。 越南昭盯着寻韶容看了片刻,随即冷冷的说道,“治不好,本王要你的狗命。” 说完转着轮椅上的车轱辘,离开了主帐。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她堂堂神之右手,病人找她看病都是提前一年预约且感恩戴德,受万人敬仰,竟是要来古代受这罪。 今天这个想要她的命,明天那个想要她的命。 寻韶容一边无奈地认命叹气,一边用酒精和碘伏给伤口消毒。 她拿出一瓶乙醚,放在郜宁、杨副将和雀江的鼻尖。 “闻一闻这个,一会儿我清理伤口和缝针的时候,可以减轻你们的疼痛。” 三人听话照做,闻了闻寻韶容递过来的白瓷瓶,慢慢地意识模糊,没了知觉。 寻韶容将瓶子收好,以往她手术的时候,都是往静脉注射麻醉剂,进行全身麻醉。 可是现在境况不同了,所以她改用乙醚,这种吸入麻醉药,进而起到全身麻醉的作用。 看着三人都没有了意识之后,她调出医疗系统。 寻韶容专心致志地医治,拔出箭头,帮郜宁止血,给他注射了盐酸洛美沙星注射液。 她琢磨着今天还能给他注射抗生素药物,恐怕下次只能喂药了。 处理完郜宁的伤口,她继续处理杨副将和雀江的伤口。 清理、消毒、上药、缝针……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账外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缝隙,盯着自己和她手中的针管、仪器看。 越南昭看到寻韶容用奇怪的东西扎向三人,三人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神色复杂,皱起了眉头,虽然越国的大夫郎中们,师从不同的门派会有不同的治病救人的方法,但是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只是,有这等医术的人完全可以名扬天下在外行医,为何要来他这里的军营屈就呢? 莫非她背后有哪一方的势力是自己没有看出来的? 越南昭盯着寻韶容看了半晌后,转动轮椅目光眺望远方…… 一阵忙碌之后,寻韶容包扎好伤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处理好现场后,走出了帐篷。 见到等在远处的殷王,她缓缓开口,“王爷,郜宁大人、杨副将和雀团练的伤口都处理好了,稍加休息,明日按时换药就能好了。” “还有,小渊……” 话还没说完,她脚下一软,昏了过去,意识朦胧之中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 ……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就那么喜欢她? 不管这女人是什么来历,若是能治好军中统领们的伤,留在军营倒也不是不可以。 越南昭沉思着。 只是,自己的儿子…… 越南昭自然知道小渊在她的帐篷里面。 像这样的刺杀时有发生,他教过小渊应对的方法,小渊也早已经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 只是,小渊没有躲避到暗道里面,而是去了这女人的帐篷,难道自己的儿子真就这么喜欢她? 越南昭的眉头紧锁。 “父亲,您没事吧。” 糯糯的小奶音,打断了越南昭的沉思。 一大早,越少渊来到了越南昭的主帐。 昨天夜里有刺杀,他十分担心,但是每个人都在忙,他只能今天早上过来。 虽然父亲有时很凶,但是自己是父亲拉扯大的。 父亲不能有事啊! 看着越少渊一脸担忧的神色,越南昭的面色柔和了不少,“过来。” 越少渊难得听话的走近了越南昭。 他上下瞧着越南昭,看看身上脸上是否有伤口。 越南昭将小渊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本王没事,昨天你为何没去暗道?” “是不是去军医的帐篷里面了?” 越少渊点了点头,他畏惧地看着越南昭,生怕他发怒,对娘亲不利。 “娘亲没有人保护,小渊担心娘亲的安全。” 又是娘亲,越南昭无奈地扶额。 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 这倔强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娘亲把小渊抱在怀里,告诉小渊不要怕,以后要自己躲好。” “娘亲的怀跑很温暖,很柔软,比父亲的怀抱还舒服。”说着,越少渊竟是笑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儿子有如此阳光快乐的一面,越南昭竟是楞了一下。 “你就那么喜欢她?” 越少渊点点头,“父亲,你娶娘亲做王妃吧,这样小渊就有母妃了!” “名正言顺!” 他眨着大大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越南昭。 越南昭本想说,你不会有母妃的,天下的女人没有好东西。 当年你就是被扔在了悬崖边上,奄奄一息。 可是看着儿子满脸的兴奋与雀跃,他没有说出口。 …… 上午,寻韶容被外面将士们的打斗声吵醒,军营里面将士们每日都会进行搏斗训练。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躺在木床上,床头放着一碗热粥。 她想着昨天发生的一切,想起了越南昭双目猩红发怒的样子。 “越南昭,这个雕心鹰爪的!”动不动就想要自己的命,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郜宁、杨副将、雀团练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感情自然深厚。 而且,这个时代和自己生活的现代不一样,这军营里面的头头是那位殷王殿下,位高权重的人随随便便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若是要完成大计,就要让这位冷面的殷王满意才行,得和这位头头搞好关系,不能被他一怒之下杀了,也不能惹他不高兴把自己赶走。 只是,这床头的热粥是谁送过来的?闻起来还挺香的。 难道是越南昭? 还有昨天扶住了自己,送自己回来的也是他吗? 应该不是,她摇了摇头,那个面冷心黑的才不会这么细心。 可是当时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啊? 算了,先不想了。 她拍了拍脑袋,端起粥碗,喝着温热浓稠的肉粥,嗯,味道还不错。 吃得心满意足,她忽然想起来那个晚上,越南昭怒气冲冲地说,“七天之后,给本王卷铺盖走人!” 这都过去四天了,不行,自己得抓紧时间了,她忙放下粥碗,穿好衣裙。 “殷王?” 她探寻了原主的记忆,殷王是二皇子,也是越国战功赫赫攻无不克的战神,带领镇北军先是平定了东越和北越的叛乱,后来又带兵阻止了南戎的外侵。 据说他心思深沉、为人狠辣绝情,做事不留余地,凡是叛军和俘虏一律绞杀不留活口。 “太可怕了,还是要小心行事。”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主帐内,越南昭正闭目休息。 “进来。” 寻韶容站在主帐外面,正犹豫着进去之后说些什么,听到声音,她惊讶地抬头,掀起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果然,能当将领的人都是武力值爆表,听力极好。 “你给郜宁用了什么?” 没等寻韶容开口,越南昭倒是先发问了。 “用了什么?” 原来是问这件事情,只是这问题有些问的没头没尾。 “用了药。”寻韶容恭敬的回答。 “本王看到你用什么东西,扎在了郜宁的身上。” “还有,你给他们用了什么,三个军中统领,竟是意识全无。”越南昭揉着太阳穴,一脸地疲惫,声音确是透着不满。 看着像是巫术,这在越国是绝对是不能使用的。 若是巫术,无论这女人的医术有多高明,小渊有多喜欢她,此人都不能留。 寻韶容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日他不是出去了吗?为何会看到自己的医疗器械。 不过还好,就是个注射器。 “是止痛的药剂,因为要拔剑疗伤,所以用先注射器打麻醉,免得郜宁大人疼的受不了。” “还有一个是防止细菌感染的药,呃,就是,防止伤口感染。”寻韶容解释着。 “我们是军人,不可能忍受不了疼痛。” “但是太疼的话,郜宁大人很容易昏迷不醒,而且,能用止痛的还是减轻一些痛苦比较好。”寻韶容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说注射器?是什么东西?是何人给你的?”殷王的目光锐利,似乎是要看穿寻韶容。 “可以把液体的药物注入到人体内,这样可以吸收的更好更快,是我自己研制的。” 寻韶容咬了咬嘴唇,似乎这个回答算是比较合适的答案。 “那些器具也是你自己研制的?” “是。” “寻军医,显然,你没有说实话。” 越南昭顿了顿,“那些器具所用的材质,越国并没有。” 寻韶容心中一惊,自己竟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是我在别国游历的老师,带给我的。” “这个说法似乎能说的通,但是你要知道,在军营里面别想着做些不该做的事情,明白吗?” 寻韶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该做的事情?她也没有下毒害人啊,看来这位殷王对自己的误会挺深啊。 “是,王爷。” “行了,下去吧。” “等一下,你来找本王,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军医 “呃,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路过。”寻韶容讪讪地笑着。 “去看看郜宁。” “是,王爷。” 寻韶容站起身,行了一礼后离开了主帐。 再次给郜宁换了药之后,已经是晌午了。 寻韶容拖着疲惫的身子,揉着发酸的肩膀和手臂,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 她惊讶地看到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里面有青菜和一只鸡腿,她发现自己的伙食变好了,难道是救了郜宁大人、给杨副将和雀团练治了伤,所以自己的待遇提升了? 看样子,要想在这军营里面过的好,还是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没想到,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啊! 寻韶容的心情忽然变好了,感觉也没有那么疲惫了。 她扒着碗里饭,吃了青菜后,擦了擦手抓起鸡腿啃了起来。 这么些天没吃到肉了,这鸡腿可真香啊。 她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将骨头扔在碗里,半靠在木床上休息,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娘亲!” “呦,小渊来啦!”寻韶容看着这孩子心生欢喜,也没想越南昭是否愿意他来找自己。 她张开双手,将越少渊抱在了怀里。 “娘亲真厉害,把杨叔父的伤都治好了!” 他拍着手,不愧是我越少渊的娘亲,医术就是厉害! 忽而,越少渊高兴的笑脸变得难过起来。 “怎么啦?”寻韶容不解地看着怀里的小人儿。 “娘亲,你能不能去看看父亲啊,郜宁不在他身边,身边没有人帮忙,他连一口水都喝不上。” “父亲太可怜了。”越南昭一脸地委屈同情。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撮合娘亲和父亲。 想办法让娘亲嫁给父亲才行啊! 到时候,自己就有母妃了! “啊?” 寻韶容楞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郜宁不在他的身边,他身边没有贴身的人伺候定是会十分的不便。 正好,这也是获得他信任的机会,难得的机会。 “行,那我就去看看你父亲。” “太好了!”越少渊高兴地从寻韶容的怀抱里蹦了出来。 递给她一个小罐子,“父亲爱喝碧螺春。” “好,我知道了。”寻韶容接过青色的小罐子。 这孩子还真是机灵。 “娘亲快去,小渊去读书了!” 寻韶容无奈的笑了笑,她整理好衣衫,用热水沏好茶,端着茶壶和茶杯走进了主帐。 “王爷,喝水。”寻韶容递过来一杯沏好的碧螺春。 越南昭狐疑地看了一眼寻韶容。 寻韶容连忙解释,“根据医书记载,申时饮水对身体最好。” 越南昭接过茶碗一饮而尽,看了会儿书确实是有些口渴了,量她也不敢下毒。 见越南昭喝完茶水后,寻韶容便行礼退出了主帐。 片刻后,寻韶容又来到了越南昭的主帐,“王爷,我帮您推轮椅,去出恭。” 越南昭冷冷地看着他,惊讶地瞪了瞪眼睛。 这女人怎么这般不知廉耻? 罢了,正好也想去出恭了,身边又没有合适的人。 “王爷,平日里这些事情都是郜宁大人在做,如今郜宁大人生病卧床无法服侍您,军营里面的士兵们又笨手笨脚的,就让小人来吧。” 寻韶容冲着越南昭狗腿地笑了笑,她要趁着这几天郜宁卧床的日子,好好讨好越南昭,让他习惯自己的服侍甚至离不开自己。 越南昭点了点。 寻韶容推着轮椅到了茅房,越南昭用眼神示意她推自己进去。 寻韶容一下子慌了神儿,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 难道要帮他脱裤子吗,我的天哪,虽然说在医生面前没有男女之分,但是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内心挣扎。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小的不敢。” 正在纠结的时候,耳边传来的一个贱兮兮的声音。 “呦,王爷,要出恭啊?怎么没看到郜宁大人啊?” 宇文硕环顾了四周,“让这么个笨手笨脚的来服侍我们尊敬的王爷?” 寻韶容看着眼前的这个面生的男人,想起来这宇文硕是京城守备,越南昭的好友。 宇文硕长的很妖媚,帅气十足但是缺少了一些英气,他身穿黑色铠甲,腰系虎纹束带,腰间佩戴银色长剑,剑稍上刻着“守”字,脚上蹬着黑色缎面长靴。 “寻容,送宇文大人出去。”越南昭冷冷地说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军医!”宇文硕上下打量着一身白裙的寻韶容。 “不错嘛,越南昭,放这么个美人在自己的身边,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啊!” “你再不走,我让士兵把你押出去。”越南昭不满地看了一眼宇文硕。 越南昭瞥了一眼寻韶容,这女人长的是不错,前几日竟是没注意到。 “喂,越南昭,我是来送还魂丹的,我堂堂京城守备,听说你受伤了,大老远的来给你送丹药,你还要赶我走?” “真是没良心啊,我的心好痛啊!”宇文硕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的痛苦表情。 “本王没受伤,至于郜宁,军营里面的军医已经治好了,用不上你的还魂丹。” “本王拿你一颗还魂丹,到时候就要还你回生丹,太不划算了。” “越南昭,你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我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 “宇文大人,这还魂丹和回生丹为何物啊?”本着好学上进,不断提升自己古代医术的寻韶容,一脸认真地请教宇文硕。 “这你都不知道,郜宁是不是你治好的啊?”宇文硕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寻韶容。 “还魂丹是给将死之人用的,能救人性命,回生丹是给重伤之人用的,可以快速地恢复伤口,促进伤口的愈合,减轻患者的疼痛。” “为什么宇文大人想用还魂丹换回生丹呢?” “你又不知道?这平日里守备军训练打斗,你说是重伤的人多,还是要死的人多。”说完,翻了个白眼。 寻韶容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嘲讽,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有气也别冲着她发火啊。 “军医啊,要不是你,我这笔买卖就成了,你说你,哎。”说完,宇文硕转身就要走。 寻韶容紧紧抓着轮椅的靠背,没有说话。 他要是走了,自己难道真的要服侍越南昭出恭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你压到本王了 “既然宇文大人来了,就请宇文大人来服侍本王出恭吧。” 越南昭轻声说道,嘴角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我?”宇文硕震惊地看看越南昭又看看寻韶容。 “越南昭,你刚不是还撵我走吗?!” 他一脸的拒绝。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呢?” “怎么,你想违反军令不成?”越南昭反问道。 “你,你滥用职权!”宇文硕脸上不服,但是还是乖乖地推着轮椅进了茅房。 寻韶容好笑地看着二人。 她在外面等着,片刻后,二人出来了,宇文硕一脸的无奈。 “行了,我这儿也没什么事了,宇文大人会推我回主帐,你去看看郜宁。”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说道。 “是,王爷。” 寻韶容回到自己的帐篷拿了药箱,随后朝郜宁的帐篷走去,准备去给郜宁换药。 …… 郜宁的伤已经稳定了,她给郜宁挂了一瓶点滴,又在伤口处换上了新药,看着郜宁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怎么样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寻韶容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去够挂在衣架的吊瓶,想将东西收拾好。 这吊瓶也是越国没有的东西。 脚下没站稳,跌倒在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她坐在了越南昭的双腿上,她的脸贴上了越南昭的脸,越南昭的胡茬刺着她白嫩的肌肤。 四目相对,寻韶容面红耳赤。 越南昭的身上有一股龙脑香的问道,闻起来很是淡雅清香。 “王,王爷?”寻韶容惊讶地看着他,“王爷怎么来了?”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好看的眉眼,手慢慢地抬起向她的脸靠近。 随即他的眉头皱了皱,他这是在做什么? 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下有东西被压住了。 “你压到本王的……”越南昭顿了顿。 看着寻韶容还是呆呆地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无奈地再次开口。 “你不打算站起来吗?”他摊开了双手。 寻韶容听着这冰冷的声音,连忙回过神站起身,“王,王爷恕罪,我这就起来!” “王爷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郜宁。”越南昭把轮椅往郜宁的床前挪了挪,检查着他身上的伤口。 “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了,明日就能恢复清醒下床了。” “嗯。”越南昭点了点,他环顾着四周,看着四散在地上的瓶瓶罐罐和挂在衣架上的瓶子。 “把东西都收拾好。” 寻韶容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思绪还有一部分沉浸在刚刚的亲密接触中。 把什么东西收拾好? 她顺着越南昭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吊瓶和针管,“是,王爷。” 待她收拾好东西,发现越南昭已经离开了。 刚刚的越南昭感觉有些温柔,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竟然还嘱咐自己将医疗器械收拾好。 可能是担心他的侍卫郜宁,所以才对自己如此宽容吧! 她拎起医药箱走出了郜宁的帐篷。 …… 回到自己的帐篷,寻韶容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自己的木床上。 “娘亲!”越少渊看到寻韶容走进来,眼睛顿时就亮了,他从床上蹦下来,向寻韶容奔跑过去,抱住了她的腿。 “呦,小渊来啦!”她将越少渊抱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儿。 军营里面的人都称越少渊为世子,但是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她唤他小渊。 “娘亲用晚膳了吗?”越少渊窝在寻韶容的怀里,抱住了她的脖子问道。 娘亲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还没有。”说到晚膳,她还真是有些饿了。 “小渊给娘亲带了肉饼和肉干!”他指了指桌上的瓷碗,黑瓷白底的大碗中放着两个圆圆的肉饼和几块肉干。 “小渊真棒,一起吃吧!” 寻韶容笑着将小渊放下来,二人坐在床头吃起了肉饼。 这军营里面不是吃包子就是饼,青菜极少,这样下去,对小渊的成长没什么好处。 得像越南昭建议建议,这么小的娃娃应该要营养均衡才行。 而且军营这种地方,人多嘴杂,不是小孩子良好的成长环境。 “娘亲,你在想什么啊?”越少渊用力地用牙啃着一块肉干。 “没什么,吃吧。”她摸了摸越少渊的头。 “小渊,你这头发有些乱了,给你修剪修剪?” “好啊!” 越少渊将肉干塞进嘴里,十分配合的转过身,背对着寻韶容。 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给他剪过头发呢! 娘亲要给自己剪头发了! 寻韶容拿出剪刀,修剪了一番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 次日巳时,寻韶容照例去越南昭的主帐给他送茶水,掀开帘子,却问道一股血腥味,她见到他躺在床上,身旁站着一个士兵。 她看着那士兵,那是士兵也看着她,愁眉苦脸。 “这是王爷?”寻韶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看到床上的人因为疼痛面部扭曲,脸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一道伤口从胸前划到腹部,伤口很深但是还好没有见骨,大腿根部也有鲜血渗出。 “怎么伤的这么重?为何不叫我?”寻韶容放下茶碗,皱起了眉头,连忙查看越南昭的伤势。 “昨天夜里,王爷再次遇袭,对方人手多,郜宁大人重伤未好,杨副将和雀江大人赶来的时候,刺客已经被王爷尽数绞杀了。” 尽数绞杀,越南昭不愧是越国战神。 虽然是坐在轮椅上,身旁没有贴身的护卫,敌人也未能娶他性命。 “我们这些做小兵的没能保护好王爷,赶来的时候,王爷已经受伤了。王爷不肯派人去请,说是受伤的事情要保密。” 她就不明白了这命都要没了,还保什么密呢,难道等敌军发现主帅已经快要死了,才去找人医治吗? “昨天差点儿就没了呼吸,后来宇文大人送来了回生丹,这才救回来,但是王爷不让请郎中,军医,您快救救王爷吧!”士兵焦急地搓着手。 两人正说话,越南昭咳了一大口血出来,呼吸渐渐微弱。? “王爷!” 章节目录 第17章 王爷重伤 “你们出去,所有人都出去,你们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寻韶容看着士兵们,一脸的焦急与严肃。 “是,寻军营,就靠您了!” 几个守在主帐的士兵离开后,寻韶容手脚麻利的从医疗系统调出要用的工具,开始检查越南昭的身体。 “我现在要检查是否有内伤。”寻韶容的双手轻轻按压越南昭的头颅、心脏、肺部…… 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放下心来,看来是没有严重的内伤。 器官内也没有出血的情况。 她拿出剪刀剪开越南昭身上的衣服,她感到越南昭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睛。 她仔细一看,看到衣服和血肉黏在了一起,脱衣服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还是先打麻醉吧。” 她本来想给越南昭进行全身麻醉,但是他说过军人不怕疼,他也想保持清醒。 她拿出针管给越南昭注射了一针剂量不多的吗啡,希望能帮助他缓解一些疼痛。 越南昭微微睁开了眼睛,寻韶容轻声安抚道,“王爷,你先睡一会儿,交给我,放心。” 衣物都去掉之后,寻韶容看清了面前的这具躯体,健硕的身躯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她来不及多想,开始用碘伏清理伤口,将沙石和脏物取出,随后开始小心地上药缝针…… 他可不能死啊,小渊就这么个爹。 哎,这孩子太可怜了。 处理完全部的伤口后,寻韶容看着原本就遍布伤疤的身体上面又多了几个伤疤,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越南昭平时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如今这样躺着,竟然是这般安静乖巧。 这得是经历了多少次拼死的搏杀,才把自己弄成了如今的这幅模样。为了保护越国的子民免受战乱之苦,他的将士们拼死保卫着越国的边境。 缝完针之后,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越南昭渐渐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寻韶容往越南昭的身上盖上了一条毯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和僵硬的肩膀脊椎,刚刚一动不动集中精力太久了。 她坐在木床边缓了一会儿之后,走出了帐篷,看到守在外面面色凝重一脸忧虑的士兵们,“放心吧,没事了,你们在门口好好守着,不要让人进去打扰王爷。” “是,军医。” “准备一套干净的衣物,我休息一会儿,一会儿过来检查,然后帮王爷穿上衣物。”寻韶容吩咐道。 “不要让人动王爷,不然他身上的线可能会崩开。” “是,我们记住了。” 鉴于之前她的表现,士兵们对她也是比先前恭敬了几分。 寻韶容回到自己的帐篷洗了洗手,脱下湿了一身汗湿的衣服,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靠在榻上休息。 “军医,我进来啦?”外面是雀江的声音。 “进来!”寻韶容冲着帐子门口喊道。 “军医,您吃点儿东西吧。”雀江端进来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 “行,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儿饿了。”寻韶容闻着饭香,顿时感到肚子里面空空的。 她接过饭碗,一边吃饭一边问雀江:“王爷那里谁守着呢?” “主子在那,呃,杨副将他们在守着。” “他娘的,都怪我这伤没好利索。昨晚刺客又是偷袭,来的突然,我们没来得及去保护王爷。” “害王爷受了那么重的伤。”雀江皱着浓眉,一脸的愧疚。 “现在,整个军营的兵力都围绕在王爷身边,除非此刻把我们都杀光了,不然没人能伤害王爷。” “那就好,有你们这样护着王爷,他也应该很欣慰。” 寻韶容吃了一口咸菜,这咸菜咸的差点儿没把她送走。 看她龇牙咧嘴难受的模样,雀江连忙将水壶地给她。 “他娘的,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厨房的管事,这盐巴肯定又放多了!” 寻韶容笑了笑。 雀江随即露出了忧伤的神情,“王爷可不能有事啊!” “王爷,虽然平时对我们很严厉,但是不训练的时候十分关心我们。” “也常常让我们给家里写信。” “还总是给我们发除了军饷意外的东西,生怕我们吃苦,日子过的不好。” “我听说,王爷打了你二十大板,你不记仇?”寻韶容问他。 “记仇?二十大板?害,你不说我早就忘了,违反了军纪,二十大板该打!” “听杨副将说,以前上战场的时候,王爷排兵布阵可神了!”雀江继续说着。 “而且,什么艰难险阻的地方,都是他带着一队人马冲锋陷阵,从不让他的将领们涉险。” “但是面对敌人确是阴狠毒辣,从不手下留情。” “你没和王爷一起上过战场?”寻韶容好奇地问道,她以为他们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没有,我来到军营的时候,王爷的腿已经废了。”雀江的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看得出来,你很崇拜王爷啊。”寻韶容笑了笑,将吃干净的碗放在桌子上。 “那是,咱王爷可不是娇生惯养的皇子,是那打天下的大将军!”雀江咧着嘴大声笑着。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爷。”寻韶容擦了擦嘴,和雀江往主帐走去。 绕过两个帐篷,身后传来喊声。 “雀团练,杨副将找您!”一个士兵小跑着来找雀江。 “主子找我?” “行,寻军医,我就不去了,有您在,王爷肯定能好,那帮新兵蛋子准是又捅出了什么幺蛾子,我去看看!” 寻韶容点点头,自己往主帐走去。 到了主帐,越南昭还在沉睡中。 寻韶容坐在他的木床旁边,看着这个越国曾经最强悍的男人。 曾经叱咤风云,领敌军闻风丧胆的他,一次次的把命交到了阎王爷的手里。 正皱眉叹息着,耳边传来不满的哼声。 “本王还没死呢,你这幅苦瓜相给谁看?”越南昭没好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还想不想繁衍子嗣了 寻韶容忙敛了神色,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在这里待久了,倒是让她生出了许多感慨。 “本王的伤,是你治的?” 寻韶容点点头,这偌大的军营里面就她一个军营,不是她治的还能是谁治的?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是不是给本王用的,那叫什么麻醉?” 寻韶容再次点点头,她开口堵住了越南昭想说的话:“我知道,王爷,您是军人,能忍住疼痛,但是能止痛为什么要忍着呢?” “我用的是吗啡,不仅能阵痛,还能镇咳、止泻,王爷,你咳血知道吗?!” 寻韶容真想翻白眼,他一开口,她对他的怜惜崇敬之情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越南昭没有说话,他从没有见过寻韶容如此咄咄逼人。 这女人的态度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不像往日的唯唯诺诺,还是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王爷,我来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没等越南昭反应,寻韶容解开了他的衣衫。 “寻容,你懂不懂什么是廉耻?” 寻韶容没好气地说道:“医者面前,不分男女。” 她仔细地检查着伤口,还好缝了线的地方,没有崩开的,只是,有个地方好像有些凸起。 “军医!”外面有人在叫自己。 “王爷,我出去一下。” 越南昭目瞪口呆,自己的衣服都被解开了,她竟然要出去一下? 看着裸露在外的身体,他只好忍着疼痛,慢慢地再把衣服系好。 走出帐篷,看到了宇文硕那张妖艳魅惑的脸。 “宇文大人?” 你怎么又来了? 她看着宇文硕一改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严肃紧张,后半句话她就没说出口。 “军医,来。”宇文硕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寻韶容狐疑的看着他,“什么事?” 宇文硕张开嘴又闭上,一脸的难为情。 “哎呀,宇文大人,有什么事您倒是快说啊?!” 王爷还被自己晾在帐篷里面,他今天怎么这般扭捏? 宇文硕一拍手,看着面前的美人,一拍手,似是下定决心,他开口说道:“昨天,我推着王爷去出恭,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处理好。” “不可能啊?我都清理过了,上药缝针,一个步骤都不落下啊?!” 她可是堂堂神之右手,怎有人敢质疑她的专业性? “寻军医,你别急啊,我说的不是这个。” “是出恭的时候,那里有伤口还没处理。”宇文硕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 出恭的时候,伤口还没处理…… “不会是,男人的那个?” 怪不得刚才她注意到那里有些凸起,想必是已经发炎肿起来了。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宇文硕,宇文硕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想到了,便点点头。 “就是那里。” 宇文硕看着她,虽然这姑娘长得不错,看起来也是个未出阁的,虽然有些难为情。 但是作为医者,医治病人的每一处伤口都是应该的。 况且,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找到一个缝针技术这么好的大夫。 “宇文硕,给本王滚回去?!”账内传来越南昭的怒吼,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二人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宇文大人,你咋昨日不说呢?” 寻韶容有些恼火,这伤口不处理彻底,很容易感染、发烧,严重了命就没了。 越南昭要是死了,这不是砸自己招牌吗? “不是,军医,你自己没检查好,还怪上我了?” 宇文硕哭笑不得,“昨日城中治安出了问题,我来不及说。” “这不,今个儿得空,我马上就来了。” “宇文硕,信不信本王宰了你!”从账外飞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了宇文硕的脚边。 “我走了!”宇文硕看了一眼匕首,一脸无奈地跑开了。 好心来提醒,竟然还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寻韶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终究是自己大意了,竟然还遗漏了一处伤口。 地上是瓦罐和茶杯的碎片,寻韶容绕过去,走到了越南昭的床边。 越南昭的脸色很难看,看起来怒气冲冲的。 “王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滚!” 寻韶容没有理会他的怒气,伸手去解他的裤子。 “住手!”他恨恨地看着寻韶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本王没事。” 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王爷,这伤口若是不处理,发炎感染,等你发烧了,这病就难治了,而且你还会十分的难受。”寻韶容耐着性子劝说。 “不用你管。” “所以,你那里是真的被伤到了。” “寻容,你有没有羞耻心?!” 自己好心好意给他治伤,他反倒说自己没有羞耻心? “王爷,箭射过来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躲一下吗?” “这是你的命根子,以后还想不想繁衍子嗣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完了,这话倒是把自己给骂了。 她更生气了。 “你以为我愿意看啊?若不是从医前我宣了誓,我才懒得管呢!” 寻韶容的火气也上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开了越南昭的裤子。 “你死了,小渊怎么办?” 越南昭听到小渊两个字,顿时没了气焰,是啊,自己还有小渊呢,还不能死啊。 算了,就让这个庸医瞧瞧吧,反正身子都让她看了个遍,也不差这一个地方了。 “你不必难为情。” 寻韶容说着拿出碘伏和酒精,用小棉球蘸着药水擦拭着伤口。 “很快的。” 越南昭只觉得凉凉的,感觉很是奇特。 “我看看侧面,你把腿分开些。” 越南昭的身子僵硬着,他低头看着寻容,这女人怎么这么淡定? “你是不是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越南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说完他就后悔了。 “托王爷的福,这个地方,只看过你一个。”寻韶容没好气的搭话。 他感觉被她柔软的手指碰到了,“你……” “不要乱碰。” “还好,没有什么异物。” 上药,包扎好,“两天后我再来换药。” 什么,还要换药?! 越南昭眼底的怒意再次升起。 …… 晚上,浑身疲惫的寻韶容躺在木床上,恍惚间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寻韶雪告诉她,晋王越白亦正在后山等她,准备商议大婚之事。 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头戴金色珍珠蝴蝶步摇,满心欢喜地独自一人到了后山。 她没有看到晋王的身影,正四处张望,脖颈被人狠狠地一击,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传来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和男人猥琐的低语。 她努力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浑身发烫,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里升腾,她拽住了一个男人的衣角。 忽然,她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被带离了地面,落到了后山湖边的草地上。 男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男人的腰。 两人的呼吸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急促的呼吸声,使她的各个感官都变得极为敏感。 人影晃动,一片春色。 一侧的天空露出粉红色的晚霞,一侧的天空由蓝色转变为灰色,渐渐地粉红色和灰色逐渐融为一体,最后,天空完全黑了,月亮探出头来,星星也在空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你是谁?”男人低哑着嗓子问她。 章节目录 第19章 王爷,该换药了! “我,我是寻……” 她微微睁开眼睛,模糊间看到一个刺青,一把匕首上缠绕着藤条,和一双好看的深邃眼眸……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独自一人躺在后山的地上。 之后,失贞之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自己和晋王的婚约作废,被赶出了寻府,剜目毁容,掉下悬崖。 寻韶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坐直了身子。 这梦做的也太真实了! 难不成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这男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毁了人家女儿的清白,抛下人家就走了?! 虽然…… 她回味了一下那一夜,那个过程很是美妙,有一种自己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强壮的腰身,宽大粗糙的手掌,耳边的低喃与喘息……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她拍了拍自己的头,不行,得想办法找到这个人。 只是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寻韶容回忆着梦中的情形,鼻尖萦绕着那淡淡的清香,还有那个刺青。 那是一个宝剑上缠绕着藤条的刺青。 在越国,只有杀人越货、卖国求荣的重型犯才会被处以墨刑,在人的脸上或身体其他部位,比如胳膊、肩膀、脖子上刺字,然后涂上墨,使所刺的字成为永久性的记号,无论怎样都不会消除。 “难道孩子的父亲是军营里面的重刑犯?” 看来要想办法去看押重刑犯的地方瞧一瞧。 “军医,吃饭啦!”士兵端进来一碗粥和两个包子。 “多谢。”寻韶容冲那士兵笑了笑。 士兵回礼后便走出了帐篷。 嗯,今天的伙食真不错,是肉包子! 她用手帕擦了擦手,准备掰开一个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包子,耳边传来了软糯的小奶音。 “娘亲,小渊给娘亲带了肉包子!”越少渊小小的手里捧着一个碗,碗里放着两个白胖胖的包子。 “呦,小渊来啦?” “你吃了吗?”寻韶容将越少渊抱起,坐在自己旁边。 “小渊还没吃。”越少渊坐在寻韶容的旁边,和她挨得很近。 娘亲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淡淡的清香的草药味。 “那我们一起吃吧。” “嗯!” “多吃点儿。”寻韶容捏了捏小渊的小脸儿,感觉他有些清瘦了。 “小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寻韶容喝完粥,拿起一个包子。 “有的!”越少渊的眼睛亮亮的,但是随即低下了头。 “娘亲,父亲不会有事吧。”他犹犹豫豫地说着。 啊,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他的父亲,怪不得看上去这么无精打采的,肯定是最近也没好好吃饭。 “小渊相不相信我?”寻韶容低头,认真地看着越少渊。 “小渊当然相信娘亲!”越少渊用力的点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就把你父亲交给我好不好?” “娘……” “我一定会把你父亲医治好的!”寻韶容刚要自称娘亲,后来发觉不对,都快被这孩子带跑偏了。 “好!” 不愧是我越少渊的娘亲! 娘亲一定能医治好父亲! “嗯,那我现在就去你父亲的帐篷给他换药,你去读书吧。” 越少渊的烦闷与担忧一扫而空,他将包子塞进嘴里,蹦下床,一溜烟儿的小跑出去,去找教书先生晨读。 吃完两个包子后,寻韶容用帕子擦了擦嘴,准备好要用的药品和器具,拎着棕色的药箱,向越南昭的主帐走去。 两个士兵把守在主帐的门口。 “我进去给王爷换药。”寻韶容举了举手中的药箱。 “军医请。”士兵帮寻韶容掀开了主帐的帘子。 “你来做什么?”越南昭半躺在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警惕地看着寻韶容。 “我来给王爷换药。” 越南昭看着她,兄觉得她一脸的坏笑。 “王爷,您要注意休息,切不可劳神,劳神伤身。” “王爷,还请您躺下,这样我好操作。” 要他躺下? 越南昭只觉得血往头顶上涌,脑袋就要炸开了。 像昨天一样,还要再来一遍?堂堂越国战神的脸都要丢尽了。 “王爷,您不必不好意思,伤到了那个地方,也是我们无法预料到的。” 寻韶容似乎是能猜到他心中所想,“既然已经避免不了了,那就把它治好。” 这女人又在说什么风凉话?! “动作麻利点。”越南昭冷冷地说道。 他缓慢的躺下,任由寻韶容解开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体上扒拉来扒拉去。 每被她触碰一下,他都觉得这感觉带着羞辱的味道。 只是那柔软清凉的指尖让他变得极为敏感。 “王爷,换药可能会比较疼,您忍一忍。” 越南昭没有吭声。 寻韶容一边说一边将缠绕在他肩膀、腿上的纱布取下,换上新药。 “王爷,腿分开一些,你别紧张,放松一些。” “不然我看不到伤口。” 越南昭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听话照做。 寻韶容无声地叹气,给男人治疗那里,她也是第一次,昨天经历了一次,今天还要再经历一次。 她也不愿意看啊,作为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为他处理那里的伤口,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还好伤口恢复的比较好,换药的次数应该不会太多了。 “好了没有?”越南昭不耐烦地问道。 “好了,好了,王爷你别乱动。” 寻韶容仔细地检查着,看看是否有伤口还没处理好。 “王爷!”主帐的帘子被掀开,郜宁风一般地走了进来。 只见寻容的头埋在越南昭的两腿之间,双手在鼓捣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章 去哪儿抓鸡? 郜宁尴尬地楞了一下,随即迅速转过身。 他来的真不是时候,完了,这下要被灭口了! 越南昭正想怒气冲冲地吼一声滚,是谁这么不长眼,这个时候闯进来。 一看来人是郜宁,便低声问道,“郜宁,你的伤好了?” “回王爷的话,好了大半了,属下担心王爷的安危,便过来看看。” “属下这就走。”说完,低着头风一般地离开了帐篷。 越南昭强忍着镇定,十分后悔没让人守在帐篷附近。 在医治期间,拦住所有想进来的人。 “好了,处理好了。”寻韶容将药瓶收好,帮他把衣服系好。 越南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王爷先歇着,我去给您弄些吃的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身白裙的寻韶容,这女人虽说人不怎么样,心思太多,医术倒是挺好的。 自己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 寻韶容走出了主帐,琢磨着给他搞些什么吃的,可以有助于伤口的恢复。 “吃啥补啥,这越南昭脑子不太好,应该给他吃点儿脑花儿。”想到这儿,寻韶容咧嘴笑了,他要是见到了脑花一定会被吓得不轻。 “算了,给他炖个鸡汤吧。”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可是这军营里面也没有鸡啊?” 总不能让士兵去后山抓一只吧,这荒郊野岭的,倒是也没怎么看到有野鸡出没。 木烟阁的后院儿,倒是养了几只肥鸡肥鹅,要不回一趟木烟阁? 嗯,行,寻韶容一边想一边点头。 正好问问紫茹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有没有什么人来找她。 寻韶容没有收拾报包袱行礼,只是带着刚来军营的时候管越南昭要的匕首,便走出了军营。 她救醒了王爷,在军营里面的地位更高了,进出已经没有守卫再拦着她。 “寻军医!”军营的守卫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寻军医出营啊,用不用带上几个弟兄保护您的安全?”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寻军医慢走!” 寻韶容点了点头,这样的互动让她找回了自己在医科院时,被人尊敬爱戴的感觉。 感觉还不错! 这日子才慢慢走向正轨嘛。 走过崎岖的山路,穿过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便到了挂着木烟阁木牌的前堂。 周围树木环绕,草地青青,空气十分的新鲜。 这几天她面对的都是黄沙、土地、帐篷和军营里面士兵们黝黑的脸,如今看到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木烟阁,掩映在绿叶紫花之下的茅草屋、心中真是十分的舒服。 “娘亲!”小穆小跑着奔向寻韶容。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寻韶容。 “哎呦,来,让娘抱抱!”寻韶容抱起了小穆,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都说男孩子不喜欢被人抱着或是被人亲,但是小穆看起来确实很享受被她抱着亲。 “想没想娘亲啊?” “想!”小穆在寻韶容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 “小穆,今日娘亲回来的急,没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下次,啊,下次,娘亲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寻韶容怜爱地抚摸着小穆的头,“小穆,这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娘亲得给你剪剪头发了。” 一听说要剪头发,寻小穆便要挣扎着离开寻韶容的怀抱。 太可怕了,娘亲每次剪头发都会把自己弄的很丑。 他才不要剪头发! 看着寻小穆在自己的怀里挣扎,寻韶容有些担心地问他:“小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啊,没有啊,娘亲。” “儿子,是不喜欢娘亲给你剪的头发吗?” 她给寻小穆剪的都是记忆中时兴的款式。 “不是呀,娘亲,娘亲一路奔波,一定累了,娘亲先休息吧!” “哎呦,还是我儿子好,真疼娘亲。” 寻韶容将小穆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头。 她四处看了一圈,自己回来了这么一会儿,怎么不见下人奉茶迎接呢? “紫茹?!”她大声喊着,紫茹是木烟阁的大丫头,也是这阁中掌事的,怎么没看到她的身影? “阁主?!”听到声音,紫茹慌忙从屋中跑出来,跪下行礼。 “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 寻韶容惊讶地看着她,紫茹原本秀丽白嫩的脸蛋,如今是青一块紫一块,捂着脸的手还肿了起来。 寻韶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往屋子里面走,看到其余的下人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脸色发紫,有的胳膊动不了,有的已经昏厥。 还有那只灰棕色的麝香猫,也是瞪着圆溜溜的棕色眼睛,四脚朝天的躺在桌子上。 “小穆?!”寻韶容怒气冲冲地喊道。 “是不是你干的?!” 没有应答声。 “好小子,你又躲起来了是吧?” “儿子,娘亲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人试毒药,试毒药之前,要先制备好解药。” “啊,你把娘亲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寻韶容一边走过各间木屋找寻小穆,一边嘱咐教育着。 “在这儿呢,可算找着你了!” 寻韶容从一簇鸢尾花中将寻小穆拎了起来。 这小子别看平时精的很,就是这躲藏的时候不太灵光,每次都是藏在这里。 “娘亲,小穆错了。” 寻小穆蔫头耷脑地看着寻韶容,“上次那两个坏人来找娘亲,那个被娘亲剜了眼睛的坏女人说要踏平木烟阁。” “还说要取了娘亲的首级,呜呜呜……” “小穆,担心,所以,小穆就制毒,要制天下最厉害的毒药!他们要是来了,就把他们都毒晕……”寻小穆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好了,好了,我的好儿子,娘亲不是怪你。” 寻韶容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寻小穆,心中很是心疼。 “是娘亲不好,娘亲让你担心了。”她将寻小穆抱在怀里。 “儿子,你要相信娘亲,娘亲是很厉害的,可以对付那帮人的。” 寻小穆用力的点头,“娘亲是天下顶厉害的人!” “你不会失去娘亲的,娘亲一直都在你身边,别哭了,啊。”寻韶容轻轻拭去寻小穆脸上的泪痕。 “来,我们看看怎么把大家医治好。” 寻小穆站在木屋中央,奶声奶气的说道:“对不起,是小穆让大家受苦了。” 躺在地上的人们从牙缝中挤出几个没关系,算是对寻小穆的回复。 寻韶容蹲在地上检查着众人的脉搏和伤处,又听了寻小穆的制毒过程,二人一起忙碌了一番后,总算是将众人的毒都解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寻韶容才反应过来,自己出来的有些久了。 “紫茹,去后院抓一只鸡给我,挑肥的抓。” 章节目录 第21章 喂鸡汤 “是,阁主。” 片刻后,紫茹拎着一只肥鸡的脖子来到了寻韶容的跟前。 金黄色羽毛的胖鸡扑腾着翅膀,似乎是不肯屈服于即将被宰杀的命运。 “阁主,您这就要走了吗?”紫茹上下看了看寻韶容,看她也没有带随身的包袱和药箱。 “嗯,我就不多呆了。”寻韶容点点头。 “紫茹,这木烟阁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军营。” “那少阁主?” “小穆我还不能带他走,不过你们不必太纵着他胡来。” “是,阁主。”紫茹微微颔首。 “小穆,过来。”寻韶容一手抓着鸡脖子,另一只手向寻小穆招了招手。 寻小穆听话的走到了寻韶容的身边。 “儿子,你别给紫茹姐姐添乱哦。”她怜爱的摸着寻小穆的头。 “这个是毒药,这个是解药,小穆,你收好。”她从腰间拿出两个小瓷瓶,一个是红色的盖子,一个是黑色的盖子。 “黑色的是毒药,红色的解药。” “这是天下顶厉害的毒药和解药,小穆用的时候注意分寸哦。” 寻小穆在寻韶容的脸上啵唧亲了一口,“小穆记住了,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啊?” “娘亲会尽快把你接到娘亲身边的。” “照顾好自己。”寻韶容依依不舍地看着寻小穆。 “娘亲,放心!” 小穆冲着寻韶容摆了摆手,目送着她离开木烟阁。 她拎着肥鸡走出木屋,看着紫茹和身子小小的寻小穆,鼻头一酸,自己要快点行动才行。 得早日把小穆接到自己身边。 她是身边,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那滋味儿忒不好受。 寻韶容一边想一边穿过崎岖的山路,往军营走。 “军医回来啦!” “寻军医好!”士兵们恭敬地点头致敬。 寻韶容笑着回应,她绕过几间帐篷,走到伙房,烧水蒸白米,将那只老母鸡宰杀,去毛、洗净、炖熟,手法干净利落。 将鸡汤装在黑色的大瓷盆中,她端着瓷盆去了主帐。 “王爷,把这碗鸡汤喝了,再吃些米饭和鸡肉,有助于您的伤口恢复。” 鸡汤的味道很香,混合着米饭的味道,越南昭倒是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没想到这寻容看着似乎像是十指不蘸阳春水的,还会做饭呢? 越南昭狐疑地看着她:“这鸡是哪来的?” “呃,是我从后山抓的。”寻韶容顿了顿,总不能说是从木烟阁的后院抓的。 越南昭半靠在木床上,伸手去拿鸡汤,许是动作太大扯开了伤口,越南昭脸上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啊,嘶。”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寻韶容放下汤碗,按下越南昭的肩膀,查看他胸部和腰部的伤口。 寻韶容的脸贴着越南昭的下巴,越南昭看着她白净的脸和白皙的脖颈,没来由地脸发烫,耳根也很烧,他不自然地咳了咳,“咳。” “哎呀,伤口好像裂开了,下面包扎的晚,恢复的会慢一些。” 寻韶容看着纱布被被染红了一小块,“还好,不是很大。” “王爷,你做好,先把汤喝了,然后我再给你换纱布。” 寻韶容端起汤碗,用勺子递到越南昭的嘴边。 越南昭楞了一下,随即张开了嘴。 寻韶容一勺一勺的喂,越南昭一勺一勺的吃着,二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是温馨。 喝完鸡汤,吃了几块肉之后,寻韶容让他躺下,将伤口上的纱布取下,再缠绕上新的层层纱布。 越南昭感受着寻韶容柔软清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胸部、腹部和大腿根部游走,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一股冲动要涌出来。 他盯着寻韶容看。 “王爷这么看着我,是?”寻韶容包扎好伤口后,收起器具。 越南昭没有说话,避开她的目光,“你去看看郜宁。” 他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嗯,我也正想去看看他。” “那,王爷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检查。” 说完,她离开了主帐,去伙房将剩下的半锅鸡汤盛到瓷碗中,端着鸡汤来到了郜宁的帐篷。 “郜宁大人,伤口还疼吗?”寻韶容将鸡汤放下,坐在郜宁的身边。 “不疼了,已经结痂了,都快好了。”郜宁笑着说。 “寻军医,多谢军医帮我处理伤口。” “应该的,对了,这是我熬的鸡汤,你趁热喝了吧,有助于恢复伤口。” “多谢。”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看着郜宁喝汤吃肉,寻韶容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郜宁大人,这重刑犯在哪里呀?能否带我去看看?” 来军营已经有些日子了,寻韶容觉得如今自己在这里也算是稳定了,不会再有人随随便便找自己麻烦,可以着手找孩子的父亲了。 只是这几日,她也见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看到那个匕首上缠绕着藤条的刺青。 “寻军医客气了,都是给王爷办差的,寻军医叫我郜宁就行。” “重刑犯要有王爷的令牌才能进去看。”郜宁喝了一口鸡汤,这味道真不错。 “哦,这样啊,那算了。” 寻韶容撇了撇嘴,看来要想去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找人,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郜宁吃完便去巡查军营了。 寻韶容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今日又是下山又是上山的,腿都走酸了。 她揉着自己发酸的小腿,随后躺在了床上。 …… 主帐内,郜宁看着身上缠着纱布的越南昭。 “王爷,都是属下不好,没能为您挡住刺客。”郜宁惭愧地说道。 “这刺客一波接着一波,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王爷,咱们这位军医还真是有些本事。” 越南昭回忆着中午她为他吃鸡汤,给他换纱布的场景,点了点头,嘴角勾起:“嗯,是有些本事。” “对了,王爷,寻军医今日问我能不能带她去关押重刑犯的地方看看。” “哦?”越南昭挑了挑眉毛。 “属下听军营外的守卫说,寻军医是拿了杨副将的令牌进来的。” “这个本王知道。” “你是怀疑杨副将别有用心?” “属下不敢,您和杨副将是出生入死的挚友,属下只是如实禀报。” “本王知道了。” “明日带这位军医去重刑犯,看看他想干什么。” “是,王爷。” 章节目录 第22章 红阵堂的杀手 睡了一觉,寻韶容只觉得疲倦一扫而空,吃完士兵送过来的早饭,她走到帐篷外舒展筋骨。 掀开帐篷的帘子,他看到郜宁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寻军医,今日王爷提审了一个叛逃的士兵,用的刑法重了些,怕他活不过今天,能否请寻军医前去医治。” 一大早就提审犯人,真是体力好啊! “烦请郜宁大人带我过去。”机会来了,正好可以去牢狱查看一番。 郜宁带着寻韶容去了关押重刑犯的牢狱。 她看着眼前的石砖建筑,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这偌大的一个军营里面全都是帐篷呢,原来有正儿八经的青石砖建筑啊?” “是啊,因为房屋不够,所以这里就被当做牢狱来关押犯人了。”郜宁说道。 “郜宁大人,您这耳朵也太好使了吧,我说的这么小声您都能听到?” 郜宁笑了笑,“寻军医,我们进去吧。” 郜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冲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守卫推开了两扇厚重的大铁门,寻韶容跟在郜宁身后往里面走。 走在昏暗阴冷的过道,她有些头皮发麻,脑海中想象着这些重刑犯不说是青面獠牙,也得是凶神恶煞,各个都不好惹的大块头。 可是当她走进牢狱里面,看到带着手铐和脚铐的犯人的时候,她迷惑了。 这些犯人有的年纪很小,身形瘦弱,有的正值壮年脸上却满是刀疤,甚至还有花白着头发的老者正躺在草席上睡觉。 “郜宁大人,这些犯人都是犯了什么罪啊?”寻韶容好奇,这些人看上去并非面目可憎,除了那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其他的人看起来更像是邻居家的小朋友和集市上偶然遇到的大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他们啊?烧杀抢掠、杀人越货、拐卖儿童、叛国出卖将领,还有一些是敌国的暗探。”郜宁环顾了一圈说道。 寻韶容不禁咂舌,真想不到这些人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身份。 “寻军医,劳烦您看看这位老伯,他是潜伏在越国的南戎暗探。”郜宁指着躺在草席上的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口中还有一些重要的情报没有问出来,还要防止他服毒自尽。” “寻军医,您进去的时候要留意,不要被他顺走一些尖锐的东西,他用来自尽的话,我们没法儿向王爷交代。”郜宁嘱咐道。 “放心吧。”寻韶容点了点。 走近一看,草席上躺着的老伯已经是血肉模糊遍体鳞伤,原来这位老伯不是在睡觉,而是昏迷了过去,她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郜宁。 “他不肯说实话,只能用酷刑逼供。” 寻韶容一点点地清理着老人身上的伤口,老人似乎被痛醒了,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寻韶容。 她趁着郜宁没有注意的时候,给老人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 虽然她是南戎的暗探,但是对于她而言,在这个古代,并没有那么浓烈的国家区别,目前,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了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而不是越国的子民。 清理好伤口后,她开始给老人上药包扎。 片刻后,处理完伤口,雀江也风风火火的进来了,“郜宁,我听说寻军医来了?这牢狱里有个老不死的,怎么问都不开口,被鞭打之后还是不松口,让寻军医给瞧了没?” 郜宁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一看那老伯。 “呦,睁眼了?!”雀江看到老伯睁开了眼睛,惊讶地喊道:“妙手回春哪,寻军医,你太狠了!” “真不愧是寻军医啊,还得是你。” 治好那个老伯后,寻韶容借着检查身体的由头,查看了剩下几名重刑犯可能有刺青的地方,但是没有看到她印象当中的藤条缠绕着匕首的图案。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头耷脑地拖着步子走出了重刑犯的牢狱。 “军医,你是不是累了,快回去休息吧。”郜宁扶着寻韶容回到了帐篷。 …… 主帐内,郜宁向越南昭汇报情况。 “寻军医确实是给重刑犯们治疗伤口,但是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郜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找东西?” “对,属下看着军医查看了重刑犯的额头、脖子、手臂和胸口。” “这似乎是会处以墨刑的地方。”越南昭思考着。 “难怪他想去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查看,原来是在找人。” “王爷,要不要把她抓起来询问?” “不必,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行动。” “是。” 郜宁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满面愁容。 “王爷,这两次刺杀您的人,不是同一波人,属下去查了,两次的箭羽一样,都指向晋王,但是属下仔细查看了,两次箭的箭杆材质并不一样。” “哦?” “第一次用的是竹杆,第二次用的萑柳。” “你的意思是……” “属下猜测,可能第一次是晋王派来的人,第二次并不是晋王,而是希望我们怀疑到晋王的身上,”郜宁百思不得其解,“第二次会是谁呢?” 越南昭沉吟了片刻,低声说道,“第二次是宰相府秦家,萑柳产自越国西京,宰相秦贵的家族势力就在越国西京。” “王爷,您说宰相想要您的命?”郜宁疑惑了。 “秦贵的嫡长女秦嫣然,如今产有一子,成为了凌妃,宰相府的二小姐嫁给了晋王当侧妃,宰相府的四小姐嫁给了三弟,谁登上皇位,秦贵都不亏,只有本王从来不待见他,所以,这老头子自然是想要本王的命了。” “这帮人啊,连个残疾都不放过。”越南昭好笑地摇了摇头。 “王爷。”郜宁的眼中有悲痛之色。 想当年越南昭带领军队平定南越之乱,叛军投靠邻国,致使两方士兵数量相差悬殊,越南昭带领一小支精锐部队深夜偷袭,凭一己之力斩杀叛军头领,但终究抵不过对方人数众多,突围后已身负重伤,没能保住双腿。 …… 宰相府内,一身棕黑色锦服,小眼睛鹰钩鼻的秦贵正在悠然自得地喂鸟斗蛐蛐,一身铠甲的将领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三公子派人去暗杀殷王,失败了。” “什么?!”秦贵怒目圆睁,将手中装着鸟食的青玉盏摔在了地上。 “这个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 “殷王双腿已废,也闯不出什么幺蛾子来,老三派人去刺杀他干嘛?”秦贵愤怒地双手叉腰。 “派的什么人?” “派的是老家那边的红阵堂的杀手,应该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一身铠甲的将领低声道。 “老家红阵堂的杀手……” “行了,你下去吧,告诉那小兔崽子,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这龟儿子,真是不让老子省心。”秦贵一脸地怒其不争。 “是,属下告退。” 将领走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相爷,西京龙盘虎踞,紫金山纵横南北,恰似巨龙潜伏。” “石头山临江陡峭,如虎盘踞,您占据着这王气之地,定能坐拥这天下!”宰相秦贵的谋士,冯胜,低声说道。 此人是地包天的长相,下巴突出,额头也突出,个子不高,身材圆滚滚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快要一命呜呼? 看着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冯胜,倒是有一肚子的鬼主意。 宰相听了他的话,顿时心情大好,这西京龙盘虎踞,紫金山纵横南北,占据了王气之地,未来的帝位不就是老夫的了! 如今老夫的女儿们都嫁入到豪门了,每日都有源源不断地情报送来。 哼,世人皆说老夫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必不久之后,老夫就是九五之尊! “先生,有何高见啊?”宰相秦贵眯着小眼睛,鹰钩鼻吸了吸鼻炎,捋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双眼放光的看着身旁的圆滚滚的矮个子谋士冯胜。 “相爷,您看这样如何……” …… 寻韶容从关押重刑犯的牢狱里面出来后,无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 躺在床上,她琢磨着这批重刑犯里面并没有他要找的人,难道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不会已经死了吧? 寻韶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过在越国即使是被处以墨刑的重刑犯,多半会被朝廷关押起来,或者是做苦役来偿还自身的罪孽。 如果这个军营里面的重刑犯,没有她要找的人,或许可能已经被转移到宫里的天牢了。 可是天牢,又该怎么进去呢? 哎,这报仇的事情算是在进行中了,上次剜了寻韶雪的一只眼睛,下次便要毁了她的容貌。 “娘亲!”耳边响起软糯的小奶音。 “小渊,今日不用读书吗?” 越少渊跑过来,钻到了寻韶容的怀里。 “先生说我学的极好,准我午睡一炷香的时间!”越少渊高兴地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娘亲的怀抱好软啊! 还很香! “是嘛,小渊真棒!”寻韶容轻轻捏了捏越少渊粉白肉嘟嘟的脸。 “睡吧,正好我也有些累了。”寻韶容轻轻地拍着越少渊的后背,一边哼着曲子一边睡着了。 …… 晋王府,南跨院的梨香殿内,寻韶雪瘫软在寝宫的床上,轻轻触碰着自己缠了纱布的眼睛。 “木烟阁阁主,本妃定要让你不得好死!”她的眼底全是毒蛇一般恶毒的光芒。 “一定要踏平木烟阁!” 她狠狠地攥起拳头砸着铺上了柔软床垫的玉石床,咬牙切齿地哼道。 她要毁了这个狂妄自大的女人! 报这剜目之仇! “好疼。”她情绪一激动,脸上的伤又开始疼了。 “王妃,该喝药了。” 身穿翠绿色薄裙的丫鬟端着一碗棕黑色的汤药,来到了寻韶雪的面前。 寻韶雪坐起身子,半靠在床榻上,厌恶地看了一眼药碗。 只有吃了药伤口才会好。 只有好起来才能找那个贱女人报仇。 “拿过来。”她冷声说道,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将酸苦令人作呕的热汤药灌进了口中。 喝完药她猛地将青绿色的药碗摔在地上。 “梅子呢?”她皱起了眉头。 看跪在自己身前的丫鬟,赶紧起身惊慌失措地四处找着。 “你个蠢猪,你爹娘怎么不长半个脑子在你头上啊?!”寻韶雪愤愤地骂着,全然没有京城侯府大家闺秀半点温婉的样子。 “奴婢该死,王妃息怒!”丫鬟扑通一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往常给王妃送药,她都会端一碟酸甜的梅子或者是端一盘甜糯的点心,来去除这汤药的苦涩味道。 “今日半路上碰到了侧妃,梅子被侧妃要了过去。” “奴婢怕药凉了,又来不及去厨房拿新的梅子。”丫鬟颤抖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解释着。 “滚!”寻韶雪没好气地骂道,随即又喊道,“给本妃拿一碟红豆糕过来!” 红豆糕最是香甜,很能去掉口中的汤药味儿。 “是,是,奴婢这就去拿!”婢女行着礼,跑出了寝殿,一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厨房拿红豆糕。 “这个贱人,刚嫁进王府就敢拿本妃的东西!” “小姐,别气坏了身子。”大丫鬟玉蝶在寻韶雪的耳边轻声说道。 玉蝶是寻韶雪的陪嫁丫鬟,从小就服侍在寻韶雪的身边,很是忠心。 “哎,好疼。”寻韶雪疼得僵直了身子。 “小姐,忍一忍,等一会儿汤药起作用了,就不疼了。”玉蝶在她身旁扇着扇子,用凉风来缓解她的疼痛。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之前被掌掴的红肿印字已经消退了不少。 “这木烟阁阁主,该死,竟敢掌掴本妃!” “本妃要扒了她的皮!”寻韶雪捂着自己的脸,恨恨地说道。 “小姐,来日方长,您是堂堂晋王的王妃,难道还治不了一个民间的卑贱大夫?” “你说的是。”寻韶雪点头。 “对了,王爷上朝去了吗?”她冲着门口张望着。 “王爷今日休沐,此刻正在和大臣们在书房议事。” …… 书房内,身材发福、满脸横肉、一身墨绿色锦服的晋王越白亦正在和亲信门商议着事情。 “你是说,上次刺杀殷王失败后,又有一伙人去军营刺杀他?”越白亦的指节叩击着梨花木方桌。 “回王爷的话,第二伙人用的羽箭,是仿照我们的羽箭制作的。” “他奶奶的,屎盆子往本王头上扣?”越白亦一拍桌子,大声怒吼道。 “不过,属下发现,虽然这两次的箭羽一样,都指向王爷您,但是两次箭的箭杆材质并不一样。” “材质不一样?” “对,第二次用的是萑柳,所以,属下猜测是宰相秦贵的手笔。”越白亦身旁的侍卫猜测道。 “哦?”越白亦挑了挑眉毛。 “宰相什么时候这么蠢了,竟然用自己老家西京的萑柳做箭杆,难不成是老糊涂了?”越白亦疑惑地思考着。 “想必是宰相府三公子的安排,属下调查了,是红阵堂的杀手。” “那就说得通了,侧妃还在府上,秦贵把他的女儿嫁给本王当侧妃,没道理再往本王的头上扣屎盆子。” “不过,宰相秦贵也将女儿送进了宫里,还有三皇子那边,王爷也不得不防。” “嗯,这本王心中有数。” “若是你能发现,想必我那二弟殷王也能发现。” “若是他能和宰相秦贵结下梁子,这事儿倒是好办了。”越白亦眯着眼睛勾起了唇角。 “走,我们去军营,看看我那位好二弟,接连遭遇两次刺杀,是不是就快要一命呜呼了!” 老二一死,自己被封太子可就指日可待了。 真是想不明白,老二都残废了,父皇为何还是不愿意放弃他? 一想到自己的最大竞争者就要一命呜呼了,越白亦不禁大声笑道:“本王甚是高兴啊!” “哈哈哈!”越白亦将双手被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书房。 …… 章节目录 第24章 被拒军营外 南跨院的梨香殿内,玉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便你捏着帕子走出去探头往外看。 “王妃,王爷和几位亲信出来了,看样子,像是要出府。”玉蝶三步一回头地报信儿。 “快,帮我梳妆!” 一听这话,寻韶雪顿时来了精神,她将红豆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坐在了梳妆台前面。 自从她受伤之后,越白亦就不让她出府,她被困在这四角的高墙里面。 就快要发霉了。 玉蝶手脚麻利地帮寻韶雪换上了淡粉色桃花烟笼裙,在她的手腕上戴上一只雕花翡翠玉镯,头上插上一支玫瑰红玉发簪。 寻韶雪的左眼蒙着纱布,纱布上画上了花钿,看着倒也不算突兀。 “走,扶本王妃出去。”寻韶雪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往外走。 玉蝶扶着寻韶雪从南跨院出来,紧赶慢赶地总算是在王府的门口,赶上了晋王。 “王爷是要出府吗?雪儿陪你一起去吧!”寻韶雪上前一步挽住了越白亦的胳膊。 越白亦楞了一下,转头看说话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怎么出来了?”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本王不是说过,你身上带着伤,不要出来吹风吗?”越白亦低声说道。 这女人都这幅模样了,还好意思出来见人!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面色尴尬难看地看了看几位同行的大人,“几位大人见笑了。”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今晋王独眼王妃的事情在京城时传的沸沸扬扬,起初他们还不信,如今亲眼所见,果真是如此。 “你们先回府吧,本王自行去军营,改日再聚。”越白亦尴尬地向几位大臣摆了摆手。 “王爷王妃,告辞。”几位大臣恭敬地行礼后,坐上轿子各自回府了。 越白亦拉着寻韶雪:“雪儿,本王要去军营,那里太腌臜了,你不适合去。” “到处尘土飞扬的,再弄脏了你的衣裳。” “听话,好好在府上修养。”他耐着性子劝道。 他可不想带着她到处丢人现眼。 “雪儿不怕!” 衣裳弄脏了也是下人去洗,至于那些浑身臭汗的士兵,谅他们也不敢靠近自己。 “王爷,你是不是嫌弃雪儿了?”寻韶雪做出委屈的表情,撇着嘴。 “晋王哥哥,你好狠的心呀!”寻韶雪语气轻柔,眼泪汪汪地看着越白亦。 “雪儿的眼睛,也是为了给晋王哥哥治病啊!”说着,她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又是这句话,越白亦已经听了无数次。 要不是你拦着本王去看那木烟阁的阁主,说她是江湖医士是骗子,本王也不必忍着疼痛数年之久! “本王知道。”他冷冷地说道。 王府的门口的动静,吸引着来往的路人,越白亦无奈地拉着寻韶雪进了马车。 “到了军营,你不要乱跑,那些腌臜士兵们的刀枪无眼,再伤到你。” 越白亦可不想她四处乱晃,继续给她丢人。 当初她被木烟阁的阁主剜了眼睛之后,他就想将她丢弃了,或是养在后院废弃的房屋之中。 但是羽翼未丰满之前,寻府的势力他还需要继续依仗,这枚棋子还不能丢弃。 “晋王哥哥,雪儿知道了,雪儿知道晋王哥哥还是疼雪儿的。”寻韶雪把头靠在越白亦的肩膀上。 越白亦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僵直了身子。 ……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寻韶容从帐篷里面走出来,听着雨声有些心烦意乱。 她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将脑中的各种烦恼甩掉。 她闻着泥土的清香,深吸了一口气。 “哎,这雨看来也有烦心事啊!”她抬头看天空,寻找着是否有彩虹。 “寻军医,这是给您准备的衣物。”耳边传来士兵的声音,他将衣物递给寻韶容。 “多谢了。”这王爷还挺贴心,自己正愁没有换洗的衣服呢。 刚来军营的时候,越南昭送了她一身白裙,之后就没有新衣服了。 她这些天都是用白裙和粗布衣裳洗过之后换着穿。 今天下了雨,衣服更难干了。 送衣服过来的士兵犹豫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还是开口说道,“王爷,呃,王爷说您太臭了,下次去见他的时候,要去后山的清泉里洗一洗,换上身干净的衣物,再去找他。” 说完,士兵红着脸,满脸笑意的捂着嘴跑开了。 “好啊,你也敢取笑我了,胆子肥了是不是?!”寻韶容不敢置信地看着跑远的士兵。 这位小兵经常给自己送饭,每次都是十分的恭敬。 如今倒是和自己开起玩笑来了。 自己竟然被人嫌弃了?! 这古代的人还真是直白,怎么能一点都不顾及女孩子的自尊心呢? 寻韶容抬起胳膊闻了闻,“哎呦,真是酸臭酸臭的。” 这几日,她的脑子中一直在盘算,怎么才能留在军营,怎么讨殷王的欢心,怎么找孩子的父亲,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都这么脏了。 原本是医生的她最爱干净,如今竟是沦落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寄人篱下啊。” 她拖着步子走回了帐篷里面,想起来前几日在后山采药,看到一处温泉,正好可以去那里泡一泡。 去泡温泉还是很舒服的,但是,不能白天去,白天要是碰到了其他的将领士兵之类的,自己也不好躲避。 那就只能晚上去。 算了,等雨停了去洗洗吧。 想到自己身上都这么酸了,小渊还老是往自己的怀里钻,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寻韶容尴尬苦涩的笑了笑。 …… 越白亦的马车,穿过街道拐过巷子、出了城门,绕过一片树林便到了西郊的镇北军军营。 马车停在了军营的门口。 “怎么回事,怎么不往里面走了?”越白亦不满地掀起车帘哼道。 “王爷,军营的守卫不让进。”马车旁的侍卫回话。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一帮腌臜货 “不让进?” “本王是堂堂晋王,当朝大皇子,哪里进不得?”越白亦怒目圆睁,一脸的不满。 “守门的守卫说是,这里是军事重地,要有殷王的令牌才能进。” “这帮腌臜货,算什么东西!” “本王是殷王的皇兄!让他去通报殷王,就说他皇兄来探望他了。”越白亦仰着头,鼻孔朝天。 “是,王爷。” 侍卫恭敬地对他应了一声,走到守门的士兵旁边大声呵斥:“你们知道轿子里面坐着的是谁吗?” “是当今的大皇子,晋王殿下!” 士兵们依旧挺直腰板站着,没有理会。 晋王又能如何? 在军营只听将军的号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将军的准许也不能进来。 看着士兵们没有动,侍卫继续吼道:“晋王是你们将军的皇兄,快去让人进去通报!” 守门的士兵丝毫没有被吓到或是慌乱之色,而是转头让人进去通报。 片刻后,进去通报的士兵小跑过来,说道:“王爷准了,请晋王殿下去主帐相见。” “驾!”车夫刚要驾着马车往里面进,马已经抬起了前蹄。 “马车不得入营,请王爷下车步行” 军营的大门被打开,士兵们齐齐地跪下给晋王行礼。 越白亦不满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士兵们,哼道:“一帮腌臜货。” 越白亦走动的很慢,他很是厌烦地上的泥土沾到自己的靴子上。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侍卫在他身旁撑着油纸伞。 越白亦所到之处,士兵们都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来挡住那股臭味。 他的身上还带着那日寻韶容送他的,装着麝香猫猫屎的香囊,已经干了的猫屎奇臭无比。 越白亦走远后,士兵们议论纷纷,也嘲笑纷纷。 到了主帐,越白亦冷哼一声,“二弟好大的排面啊,本王竟是被拦在了军营之外!” “皇兄亲临我镇北军军营,有失远迎。”越南昭坐在轮椅上,微微欠身,皮笑肉不笑。 越白亦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狐疑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卫。 身旁的侍卫也是一脸地难解之色。 不是说越南昭遭受了两次刺杀吗? 军营里面的将领都伤的很重,怎么他看起来倒是毫发无损的样子? 除了那双腿。 “二弟啊,最近身子怎么样?”越白亦走近越南昭,大力地按住了越南昭的肩膀。 并没有渗出血来。 也未见他有疼痛难忍之色。 “不劳皇兄费心,皇弟的身子还算康健。”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皇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 寻韶雪跟着越白亦到了军营后,她被安置在角落里的一个帐篷。 “玉蝶,扶我出去转转。”寻韶雪站起身,对身旁的丫鬟吩咐道。 “王妃,外面还下着小雨。”玉蝶掀起帐篷的帘子,向外张望着。 “而且,这军营咱们也不熟悉,就别走动了吧,您还带着伤,若是被人撞到了可怎生是好?”玉蝶一脸担心地劝道。 “你怎么这么胆小,就是不熟悉才要去看一看,本王妃还没到过军营呢,这是第一次来,好好转一转。” 以往都是在话本上或是从晋王哥哥的口中听到关于军营的事情,如今倒是有机会好好看看了。 寻韶雪心里美滋滋的,扬起了头,不屑地说道:“再说了,本王妃是晋王妃,那些小兵们见了本王妃都得行礼,绕道而行。” “是,王妃说的是。” 玉蝶撑着伞,扶着寻韶雪走出了帐篷,在军营里面四处转着,逛了一会儿,空气中飘来一股甜甜的味道。 “什么味道这么香?” “许是军营的伙房。”玉蝶猜测。 “扶本王妃过去。” 二人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寻韶容在厨房做了些芋头甜汤和莲子绿豆糕,小渊爱吃她也爱吃。 做好后,回去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两个穿着女装的人在军营里面走着,像是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但是距离较远看不清长相。 她拉住一个士兵问道:“那两个人是谁啊?” “寻军医,您没听说啊?今个儿晋王来了,晋王妃也来了,那人就是晋王妃。” “不过,寻军医,您是没看到啊,这晋王妃是个独眼儿!”士兵说完,笑着走开了。 寻韶雪来了? 这会儿还不能让她看见我。 她端着芋头甜汤和莲子绿豆糕快步走回了帐篷。 坐在木床上,她皱了皱眉头,“晋王和寻韶雪为何会突然来军营?”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应该啊,他们不知道自己还活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难道是和前两次的刺杀有关?” 正想着,她听到一个士兵在帐篷外焦急喊着:“寻军医,王爷的战马突然倒在了地上,您快去看看吧!” 战马?什么?!自己也不是兽医啊! 为了防止碰到晋王和寻韶雪,她抓起面纱戴在脸上,跟着士兵去了马厩。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你说的马突然倒在了地上,是什么意思?”她问前来报信的士兵。 “小的也说不清楚,您看看就知道了。”士兵焦急地跨步走着,她拎着棕色的木质药箱跟在后面。 到了马厩,她看到通体棕黄色的大宛马倒在了地上,后腿在抽搐着。 这大宛马就是俗称的汗血宝马,体形好、听话、快速、适于长途行军,在征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是军中将领们的心头之爱。 她走到马的身旁,蹲在地上,仔细地查看,这马呼吸急促,后腿抽搐,体温很低,瞳孔扩大,还伴有磨牙的症状。 这症状来的突然,难道是中毒了? “马厩的管事呢?”她问身旁的人。 “小的在。”身穿深蓝色粗布衣裳,带着布帽子的管事应了一声。 “它可吃了些什么?” “小的只喂过青草,和往常一样。”他指了指地上堆放着的青草。 寻韶容走到草堆旁边,翻了翻青草,又拿起一束草在鼻尖闻了闻,这草没什么问题。 “它可喝了些什么?”寻韶容继续问,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是无法快速地判断出发生症状的原因,只怕救好的概率会越来越低。 “就是水槽里面的水,早上马儿喝过一些。”马厩的管事指了指,隔开的水槽。 寻韶容走到水槽,蹲下身子闻了闻,又捧起水槽里面的水试了试。 “这水也没什么问题。” “到底是什么原因?” “可有什么其他人来过?”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啊,晋王妃和她的丫鬟来过。” 晋王妃?难不成是她下毒给战马进而想害了越南昭,这未免太蠢了些。 她的头脑快速地思考着,当下最紧急的是找到病因赶紧医治才行。 这匹大宛马是跟着越南昭征战沙场的老马了,他视它为伙伴,若是马死了,怕是越南昭要震怒。 “快去把晋王妃和她的丫鬟叫过来,要快!”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小娘子这皮肤真滑 身旁的士兵听到寻韶容的话,点头转身一溜烟地就去找她们二人。 片刻后,寻韶雪和玉蝶被两个士兵拽着走到了马厩前面。 “放开!”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本王妃是晋王的王妃,我要让王爷治你们的死罪!” 他们才不管什么晋王晋王妃,镇北军营里面,军中的统领们第一大,军医就是第二大。 看到二人走过来,寻韶容伸出手将晋王妃轻轻拉过来,扯了扯她衣服上的褶皱。 在伸手的瞬间,已经将手中的药粉蹭在了寻韶雪的身上。 这药,无色无味,一炷香之后会使人浑身泛红。 她行了一礼,“参见晋王妃,底下的人不知轻重,冒犯了晋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寻韶雪瞥了一眼说话的人,听了她的话,寻韶雪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还算是有个知礼数的。” “这镇北军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乌烟瘴气的,都是些贫贱泼皮。”寻韶雪嘟囔着。 “晋王妃可是给马儿喂过什么东西?” “喂过啊,怎么了?” 寻韶容和几位士兵的身子挡住了倒在地上的马儿。 寻韶雪并未发现异常。 “哦?晋王妃可是喂了什么?”听到寻韶雪承认了自己喂过马,寻韶容勾起了唇角。 “就喂了这个啊!”寻韶雪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马厩旁一棵树下的植物。 “我看这马儿吃草都吃腻了,就给它换换口味。”寻韶雪一脸的得意。 那植物有绿叶,其间掺杂着细细的紫色藤蔓,根部呈浅褐色人参形状。 是毒参! 毒参又名芹叶钩吻,全草均有毒,尤其是根部最毒,其对呼吸中枢有直接抑制作用,难怪这马瞳孔扩张,体温降低、若是医治不及时,将会因为呼吸中枢麻痹窒息而死。 寻韶雪真是蠢啊,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蠢。 “这是毒参,晋王妃意图谋害王爷的战马,进而谋害王爷。”寻韶容冷冷地说道。 听到军医的话,周围的士兵们顿时将二人围住了。 “晋王妃,失礼了。”寻韶容的目光冰冷。 “把她押解到大牢,听候王爷发落。” “是!”士兵们押着寻韶雪和玉蝶往大牢走。 “你敢!” “我呸,一个军医,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 寻韶雪咬着牙,嘶吼着! 见士兵们没有松开他们二人,她瞪大了眼睛。 “你们好大的胆子,我可是堂堂晋王妃!” 寻韶雪挣扎着,不敢置信地看着带着面纱一身白裙的军医。 “你是个什么狗东西,竟敢把我押到大牢!” “我要扒了你的皮!” “放开!” 寻韶容淡淡地扫了寻韶雪一眼,“带走!” “你这个贱人!” 随后,她没有再理会她们二人的喊叫,而是再次蹲在马儿的身边思考如何救治。 “毒参当中的有毒成分是有毒生物碱,需要注射药剂才行。” “你去给我打一盆水过来,你去拿一些盐巴过来。”寻韶容吩咐着身边剩下的人。 将身边的人全部支开后,她调出医疗系统,先是给马儿注射了氯化铵溶液,进行碱中和解毒,随后注射10ml葡萄糖酸钙,缓解后腿搐搦症。 她摸着马儿的脖颈,想必它一定十分难受,“不怕,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马儿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寻韶容叹了口气,不早日除了这祸害,只怕她日后会祸害更多的人,如今倒是连牲畜都不放过。 去拿毛巾和水的人陆续回来,“寻军医,怎么样?” 寻韶容揉了揉眉头,“我已经解毒施过针了,你们用盐水擦一擦马的嘴部,和后腿。” “动作轻一点。” “然后让它睡一会儿,不要打扰它。” “马的事情先去通报给王爷,至于牢狱里面的晋王妃不着急通报。” “先让王爷来看看马儿。” “是,寻军医,这里交给我们吧,您去歇一歇。” 她可不能歇着,她要去牢房里面会一会寻韶雪。 “好,这里有劳你们了。” …… 牢房内,寻韶雪歇斯底里地吵闹着。 “别嚷嚷。”押着他的士兵不满的哼道。 他们可不管这是哪个府上的王妃,他们只听将领和军医的派遣,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他们。 “呦,这小妞儿真俊呐!来,到爷爷怀里来,让爷爷带你快活快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胖男人吹着口哨,色眯眯地看着寻韶雪。 “屠二,这妞儿看不上你,妞儿,看看哥哥,哥哥肯定好好疼你!”白面刀疤男子伸出手去拽寻韶容。 寻韶容回头一看,被吓地跌坐在地上。 “都老实点儿!”士兵举起棍子指了指起哄的几个人,将跌坐在地上的寻韶容拎起来,推着她继续往前走。 “王妃,奴婢害怕。”玉蝶哆嗦着,颤抖着声音满眼乞求地看着寻韶雪。 你家主子都是自身难保了,求她也没用! “在这呆着!”士兵推着寻韶雪和玉蝶进了一间牢房。 顿时,两侧牢房里面的,关押着的重刑犯都凑了过来,努力地伸着手想要摸一摸她们二人。 “别躲啊!” “小娘子这皮肤真滑啊!” 寻韶雪和玉蝶呜呜地哭着,二人抱成了一团躲在牢房的中央,不敢动弹。 牢房的空间很小,她们的肩膀、胳膊被几个长手的大汉捏着。 “小娘子,抬起头来,别害羞啊!” “都规矩点儿!”士兵过来用棍子敲了敲牢房的门。 “寻军医好!” 看管牢狱的士兵看到寻韶容进来,打着招呼。 牢房里面的重刑犯也老实了不少,他们知道这位军医能治病救人,也能用毒让你生不如死。 “快回去,白面鬼差来了。”重刑犯蹲到角落里躲避着寻韶容的视线。 白面鬼差?哈哈哈,倒是个有趣的称号。 寻韶容勾了勾唇角,笑得鬼魅。 以往自己治病救人被叫做神之右手,如今用毒逼供被叫做白面鬼差,倒是也不错。 算是自己的医术得到了大家的普遍认可,她渐渐找回了那种受人爱戴受人尊敬。 她看着跌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寻韶雪。 想必这是已经闹了一通了。 “本妃要你们的脑袋,竟敢把本妃关在这牢狱里面!” “你们敢侮辱晋王府的人!” “你个死货!” 见围在牢房栏杆边的罪犯们都离开了,寻韶雪的气焰有上来了,她抓起一把地上的干草,愤愤地说道。 “晋王妃息怒。”寻韶容过去扶着寻韶雪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被她大力地挣脱了。 “把她押到最里面的监狱,我怕她也染上了毒液,会传染。” “是,军医。”两个士兵十分嫌弃地捂住了口鼻,将寻韶雪拖出来,推进了最里面的阴暗牢狱。 章节目录 第27章 还认得这支发簪吗? “这里有我就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待身边没有人了,寻韶容将房门关上,笑着走到寻韶雪的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 “小心王爷要了你的脑袋!”寻韶雪大声地喊着。 “王妃,注意你的言辞,别满嘴喷沫子,怪脏的。”寻韶容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放心,王妃就是扯破了嗓子,你的晋王哥哥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 寻韶雪没有说话,看着寻韶容。 这军医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但是现在她只有一只眼睛,看不太真切。 注意到寻韶雪在看自己,寻韶容蹲在她身旁。 “当初你为了越白亦献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可是如今呢,他对你大不如前。” “你是谁,怎敢直呼王爷大名?!” “你怎么知道本妃的事情?!” “哼,我怎么知道,这种事,京城都传遍了。” “晋王妃剜目救夫,却被嫌弃,比起你那位长姐,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只是,你那长姐跳崖了,倒也落得个清净自在。” “可是你呢,还要独自苟活在这世上看尽世间冷暖。”寻韶容低声嘲讽道。 “你胡说!晋王哥哥才不会抛下我的!” “哦?晋王妃,你被剜目不久之后,我可是听说晋王迎娶了宰相秦贵的二女儿秦语嫣呢。” 寻韶雪咬住了嘴唇。 “当日,秦语嫣穿着大红嫁衣从正门进了晋王府的大门,晋王亲自迎接。” 寻韶容说话的声音很轻柔,确是像刀子一样刺入寻韶雪的心里。 在越国,侧妃是要穿粉色嫁衣从侧门入府的。 “足以见得她的地位不比你差。” “我呸,她就是个庶女,晋王哥哥若不是看在秦相的面子上,是断然不会娶她的。” “看来你也不蠢啊,爹娘还是给了你脑子的。” “晋王留着你也是因为你是寻府侯府的女儿,留着你还有用。” “不然啊,他早就弃了你了。” “你瞎说!”寻韶雪向她扑过来,两只手胡乱挥舞着。 “我可不瞎,瞎的是你哦!” 看着寻韶雪发疯的样子,寻韶容笑着避开了。 这就急眼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晋王妃,还认得这支发簪吗?” 寻韶容从袖中拿出一支发簪,在寻韶雪的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支银色的发簪,款式没有什么特别指出,就是如今京城里面时兴的款式,不过,发簪较粗的一端刻了一个“雪”字。 这是当日戳瞎寻韶容眼睛、刮花她脸的那支发簪。 寻韶雪盯着发簪看了几秒,她猛地扑上去,要将发簪抢过来,“怎么会在你手里?!” 寻韶容一个转身,避开了她。 “雪儿,我的好妹妹,把长姐推下悬崖,你就不怕冤魂索命?” 寻韶容压低了声音,似是怨鬼的低喃与质问。 她幽幽地勾起了冰冷的红唇,将发簪举起,一步一步靠近她。 似乎那面纱之下藏着一张鬼魅的脸。 “你是谁?” “不可能的,我明明把她推下悬崖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寻韶雪十分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瘫坐在地上,颤抖瑟缩在墙角摇着头。 “好妹妹,姐姐会一步一步地,让你步入万丈深渊。” “让你尝尝姐姐我当日所受的苦。” 寻韶容冷笑着蹲下来靠近她。 “今天,就从毁了你的容貌开始吧!” 一如五年前你对我做的那样。 剜目毁容,污名夺命,我将加倍奉还! 不,是数倍奉还! 寻韶容将发簪举起,刺向寻韶雪的脸。 门外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听说,本王的王妃被关进牢狱了?”越白亦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 听到晋王的声音,寻韶容将发簪收好,收敛了神色走出来,示意士兵将寻韶雪带回原来的牢房。 再次将寻韶雪和玉蝶关好,越白亦正好走进来。 他瞟了两眼站在一旁带着面纱的寻韶容,色眯眯地看着。 这小娘子身段苗条,眉眼也是十分的秀气,带回去做个侍妾不错。 他刚要伸手抓寻韶容的手,寻韶雪就扑了过来。 隔着木门的栏杆,她抱住了越白亦的腿,“王爷,他们,他们,竟然把我关在了这牢狱里面。” 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自己的王妃被关在的军营的牢狱里面,这传扬出去,自己的脸面还往哪搁?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越白亦负手而立,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怎么回事?”随后进来的越南昭沉声问道。 “回王爷的话,王妃给您的大宛马下了毒。”寻韶容轻声说道。 “你胡说!” “王爷,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是,她……”寻韶雪支支吾吾的,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这是意图谋害王爷!”越南昭身旁的郜宁很上道儿,接着寻韶容的话,给寻韶雪定了罪。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心思下毒,这毒参是她亲手喂给大宛马的。 “哦?皇兄,你怎么看?” “皇弟,这是说的哪儿的话,雪儿怎么会谋害你呢?”越白亦摊了摊手。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若是不管她,就算作是承认寻韶雪谋害王爷,间接地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王爷,我没有,我没有啊,我就是想给它喂些草!” “王妃,您喂的不是草,而是毒参。” “马厩的旁边就垛着青草,可是您偏偏要为毒参。” “毒参是一种毒性很强的致命毒药,王爷有抚摸爱马,亲吻爱马的习惯,若是马儿的嘴上有残留物,王爷也会中毒。” 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亲吻马嘴的习惯?越南昭好笑地看着寻韶容。 这女人怎么这么会胡编乱造,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这位是?”越白亦盯着寻韶容。 “这是我们军营的军医,若不是军医医治及时,我们王爷的爱马恐怕此时只剩下尸骨了!” 越南昭过来之前,已经和郜宁去看过马儿了。 这会儿马儿呼吸平稳,在马厩中休息。 “这可是御赐的马,毒杀御赐的马更是罪加一等!”郜宁继续说道,他差点儿忘了,这马是越帝赐给越南昭的。 晋王之前派人刺杀过王爷,顺势惩罚他一下也好。 “郜宁,言重了,本王的王妃想必就是,没有分清这毒草和青草而已嘛。”越白亦继续争辩。 “王妃,您怎么了?” 玉蝶失声尖叫着,寻韶雪的身上密密麻麻地渗出了红点,越来越多。 寻韶雪看着身上的红点,也慌了起来。 越白亦见状赶紧捂住了口鼻,后退一步。 “哎呀,王妃也染上了毒参的毒,得赶快医治。”寻韶容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军医,求求您救救我家王妃!”玉蝶扯着寻韶容的衣角。 “玉蝶,不要求她,王爷,给臣妾请个御医吧!”寻韶雪哀求着。 “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之前,王妃还不能出狱。” “你?!” 听到这话,越南昭疑惑地看了一眼寻韶容。 今日的寻容为何这般针对晋王妃,咄咄逼人? 难道紧紧是给自己的马喂了毒参,她就这般生气? “算了,今日之事就到这儿吧,既然皇兄也说了,晋王妃并无害人之人,寻容啊,你就给晋王妃看看。” “是,王爷。”寻韶容不情愿地走到寻韶雪身边。 “王爷,这贱人要害我,不要她医治!”寻韶雪猛地推了一把她。 寻韶容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力气,脚下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怎么,王爷不高兴了? 眼看着头就要磕到门框,一只有力的手掌撑住了自己的后腰,一用力,推着她的腰,帮她站了起来。 寻韶容回头一看,越南昭不知何时从牢房的角落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小心点。” 寻韶容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晋王妃,您这毒的毒性很强,若是医治不及时,恐怕性命不保。” “你?!” 她没有等寻韶雪说话,继续说道:“这人和马解毒的方式并不一样。” “人中了毒参的毒,需要用粪便来解毒。” “粪便,我堂堂晋王妃怎么可能用粪便?” “不是让您去吃屎。”说完这这话,寻韶容忍不住笑了。 “而是把长有红点的皮肤,浸在粪水里面” “你分明就是戏弄本妃?哪有用粪便解毒的?” “你这个贱人!分明是想让本王妃出丑!” “在《千金方》一书中有记载,屎尿可以脱死胎,治蛇毒,这毒参的毒性和毒蛇差不多,自然也需要用粪便来解毒。” “若是晋王妃不信,可以用少量粪便接触部分皮肤,若是红点没有消退,您在说我戏弄您也不迟。” 寻韶雪思考着她的话,看着身上的红点越来越多,而且又痒又疼。 目前只能先试试这军医的法子。 “那好,你带本妃过去!” “这毒具有传染性,看来王妃只能自行前去了。” “带王妃去存放恭桶的地方。”寻韶容对门口的士兵说道。 “你?!” 寻韶雪求助的目光看着越白亦,“雪儿,治病要紧,听军医的吧,本王在主帐内等你。” “王妃,奴婢陪您去。”玉蝶搀扶着寻韶雪,一脸的心疼。 这丫鬟是真忠心啊!寻韶容不禁赞叹。 其实寻韶雪根本就没有中毒参的毒,那全身的红点是寻韶容下的毒,去泡粪水解毒,自然也是她瞎编的。 毒粉,是在马厩,她询问寻韶雪的时候,就通过接触涂在她身上了。 解药,是刚刚她拉着寻韶雪出来的时候,涂在了她的身上。 等她们走到放恭桶的地方,解药正好开始慢慢生效。 士兵们带着寻韶雪和玉蝶往茅房走去。 见寻韶雪他们走远了,越白亦的眼珠子提溜转着,她盯着寻韶容。 这么个美娇娘就快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了! 今晚本王要好好玩玩儿! “多谢军医出手相救,本王府上的奶妈子病了,可否劳您去瞧瞧。” 这是想把自己带回王府啊? 她记得,在木烟阁的时候,自己用药毁了他的命根子,让他提不起来。 这是,被人治好了?! 没等寻韶容开口,越南昭说道: “皇兄,军营里面还有很多重伤的士兵还需要军医医治,而且……” 他看了看寻韶容,“这军医就是个粗人,不懂礼数,去了皇兄府上很容易冲撞的王妃。” “皇兄府上的奶妈子何其尊贵,还是请御医吧。” 说自己是粗人? 好吧,她忍了。看着越白亦着实是恶心。 寻韶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那行吧,本王也乏了,先回府了。”越白亦只能作罢。 “啊,对了,本王的王妃,皇弟啊,你派人把本王的王妃送回府吧!”说完,越白亦大步走出了牢狱。 这晋王还真是个甩手掌柜,自己的老婆还要别人帮她送回家。 正想着,耳边想起了越南昭低沉的嗓音。 “寻容,你跟本王回主帐。” “是,王爷。” 寻韶容推着轮椅,寻思着,越南昭要自己跟他回去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还是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到了越南昭的主帐。 寻韶容将轮椅挺好,想伸手去解越南昭的衣带,看看他身上的伤。 却被越南昭躲开了。 他低声问道:“你到底和晋王妃有什么仇,要这般戏弄她?” “怎么,王爷不高兴了?” 她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心情也不好,总要有一个发泄口,不然自己就快要被憋死了。 越南昭没理会她的怨气。 “本王的马儿,是中了毒,但是晋王妃并没有中毒。” “晋王妃身上的毒分明是你新下的,为何要这样做?” “这粪便是可以解蛇毒,但是还要辅以麻油纸捻焰熏之,服用紫金丹。” “为何要戏弄她?”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医术高明,却偏偏要西郊的军营屈就来当一名军医。 而今天的事情,她明明可以把马儿医治好就行,却偏要劳神费力生出这么多事端。 “晋王妃,她曾害了我的一位故友。”寻韶容平静了心情,轻声说道。 沉默良久,二人都没有说话。 “你回去吧,本王累了。” 寻韶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怪自己横生枝节? “好,多谢王爷。” …… 晋王府,南跨院的梨香殿内,寻韶雪在跑着鹅黄色桂花瓣的浴桶里面一遍又一遍地搓着身体。 “王妃,您轻点儿,都被您搓红了。” “玉蝶,这桂花的味道有些太腻了。” “是,王妃,那奴婢再去给您拿一些玫瑰花瓣。” 玉蝶忙前忙后,整个寝殿水雾漫漫,花瓣飘向。 洗了三遍之后,寻韶雪才换上干净的白色衣裙走出来。 半靠在床上,她捏起一颗梅子放在嘴里,闭上了眼睛。 “王妃,奴婢给您捶捶腿。”玉蝶坐在她的床边,轻柔着按摩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姐姐,语嫣听说您去军营刷粪桶了。” “真是稀奇啊,妹妹长这么大,还从未听说过王妃去和恭桶共处的!” 耳边想起娇滴滴地女声,寻韶雪睁开了眼睛。 来人正是晋王侧妃秦语嫣,宰相秦贵的女儿。 宰相秦贵的三个女儿都嫁给了王公贵胄,嫡长女秦嫣然当了越帝的凌妃,二女儿秦语嫣进了晋王府当了侧妃,三女儿嫁给了三皇子。 秦语嫣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翠儿,什么味儿啊,你闻到没?” 秦语嫣身旁的丫鬟四处张望着,“一股臭味儿,像是,粪桶!” 章节目录 第29章 这女人倒是好看 秦语嫣花枝乱颤地捂着嘴笑,满脸的幸灾乐祸与得意。 “谁说不是呢?”她身旁的丫鬟翠儿附和着。 “哎呀,姐姐,妹妹把珍藏的桂花露给姐姐拿过来了,要不您再好好洗一洗,您多擦一擦。” 秦语嫣将一个白瓷盒子放在了寻韶雪的床边。 “这么低廉的东西也好意思拿给本王妃用?”寻韶雪抓起白瓷盒子,大力地扔了出去。 “姐姐别这么大的火气嘛。” “不然那,脸上的伤口不容易愈合!” “姐姐也别怪王爷,王爷没来看姐姐,实在是因为,姐姐身上的味道不好闻。”秦语嫣娇滴滴地说道,说完大声笑了起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庶女也配到本妃面前嚼舌根子。”寻韶雪气得浑身发抖。 “我呸!” “给本王妃滚出去!” “怎么这么吵?”越白亦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一看越白亦走了进来,寻韶雪忙收敛了脸色。 “王爷,臣妾给姐姐来送桂花露,可是……”秦语嫣没有往下说,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地上的白瓷碎片。 “雪儿,语嫣也是一片好心。”越白亦在一旁说道。 “多谢妹妹,玉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侧妃妹妹好不容易送来一瓶桂花露,你怎么还给打翻了?”寻韶雪看着玉蝶,挑了挑眉。 玉蝶忽然反应过来,跪在地上,“都是奴婢不小心,奴婢该死!” “好了,雪儿,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说完越白亦揽着秦语嫣离开了梨香殿。 秦语嫣扭动着腰肢,似乎在示威。 …… 西郊的军营,月亮高高挂起,晚风轻柔,蝉鸣蛙叫。 寻韶容吃了一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又喝了两口水后,她准备去洗澡。 每日在军营吃的都很简单,她都怀疑自己要营养不良了。 寻韶容抱着要更换的衣物,偷偷摸摸借着月光离开了自己的帐篷。 到了温泉附近,她小心翼翼地确认四下无人后,便取下缠在发髻上的布带,披散开头发,脱下衣物,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走进温泉。 温泉上方笼罩着一层轻纱,云烟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她感受着温热的泉水渐渐没过自己的身体,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啊,太舒服了。”寻韶容低声喃喃道,“要是再有点精油香薰和花瓣就好了。” “谁在那里?!”一个冷冷的男声响起。 寻韶容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有人在这里?! 刚才她四处看过了,周围明明没有人啊,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想站起身,穿上衣服就跑,不理会那人是谁,但是里衣太过单薄,借着月光能看清她的肌肤和玲珑的曲线。 她只能缓缓地、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她看到不远处的越南昭正一脸严肃,又略带诧异地看着她。 “殷,殷王殿下,您也来泡澡啊?呃,不是,您也来泡温泉啊?”寻韶容一时语塞,讪讪的没话找话。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脑后,皮肤白皙,在月光的映照下看起来很是柔美。 越南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女人,倒是好看。 只是她怎么来温泉了? 寻韶容见越南昭没有搭理他,刚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却看到越南昭已经转过身离开了。 真是吓死人了,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披上衣服离开了温泉。 她一边走一边将湿漉漉的头发用布带扎起来。 “寻军医,您这是去洗澡了吗?”士兵看到寻韶容的头发还在滴水,走上前问道,“寻军医,您得把头发擦干,不然很容易着凉的。” 说着,随手将一块厚厚的灰色的布递给了寻韶容。 寻韶容接过那块布,将头发上的水拧干。 “哥儿几个也去了,怎么没看见您呢?”士兵问她。 什么,他们也去了? 完了,自己不会被看光了吧! “我也没看见你们啊。” “我去温泉泡了泡,没想到这后山的水泡着还挺舒服的。” 寻韶容笑着和他们打哈哈,只想赶紧躲进帐篷里面。 “温泉?寻军医,您不会是去了王爷的温泉吧?”士兵听到这话,惊吓地捂住了嘴巴。 “王爷的温泉?” “之前,你送衣服给我的时候,不是说让我去后山洗澡啊?” “后山有一个清泉,有一个温泉,但是后山的温泉是王爷泡的地方,其他人不得入内,我们要去温泉旁边的清泉洗澡!” 寻韶容愣愣的,完了,这次是又要惹得越南昭不高兴了。 “寻军医,哎呦,王爷一向爱干净,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治你的罪的!” 说完,几人一脸害怕的神色一溜烟地跑了。 他不光知道了,我还间接地和他一起泡了温泉! 哎,看来又少不了挨一顿板子了。 寻韶容蔫头耷脑地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怎么能这么蠢呢?”寻韶容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这么多年真是白混了。 “娘亲回来啦!” 寻韶容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越少渊正坐在木床上晃荡着两只小短腿。 “娘亲是去洗香香了吗?” “父亲也去洗香香了,娘亲有碰到父亲吗?” 寻韶容赶紧捂住了越少渊的嘴,她可不想再一次被人说失了贞洁。 “小渊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 “小渊想早点儿过来找娘亲,所以就飞快地练剑读书!” “是吗?小渊真棒!” “小渊,你饿了吧?”寻韶容低头看着越少渊。 “给你下碗面吃?” “好!”越少渊十分欣喜! 可以吃到娘亲亲手做的面啦! “走!”寻韶容抱着越少渊,往伙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穿上军装 第二日清晨,军营里传出士兵们训练的声音。 寻韶容洗漱好,将浆洗过的衣服晾在外面晒太阳。 “寻军医,这是王爷命小的给您送过来的军装。”士兵将军装双手递给寻韶容。 他也很是疑惑,昨日寻军医去泡了王爷的温泉,王爷非但没怪罪他,反倒是让自己给军医送过来一套新的军装。 “之前不是已经送过来一些衣服了吗?”寻韶容疑惑地问他。 之前,越南昭让人给她送了一些衣裙,样式还蛮好看的。 “王爷说,之前送的,是您日常穿的便服,今个儿送的是我们军营的军装,外出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要穿军装的。”士兵一板一眼地解释着。 外出出任务? 难道这就要开始打仗了? 寻韶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还不想那么早上战场啊! “穿上这军装,您就正式成为我们镇北军的一员了!”士兵兴奋地说道。 寻韶容接过军装,心中诧异,没想到这殷王还挺有仪式感,她将衣服展开细细地瞧着。 墨绿色的上衣和墨绿色的长裤,衣襟和袖口上都绣着藤条的图案。 她看着这衣服上的藤条图案,莫名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虽然也是普通的布料不是绸缎,但是要比她上山穿的那件棕褐色的粗布衣裳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好,你帮我谢过王爷。”寻韶容冲士兵笑了笑。 “好嘞,那您先收拾着,我先下去了。” 寻韶容点点头,目送她离开自己的帐子。 她将军装放在鼻前闻了闻,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想必是浆洗过了的。 她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冲外面望了望,确保四下无人后又回到帐子里,将军装换上。 “嗯,还挺合身。”寻韶容将衣服上的带子系好,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对着桌子上的铜镜看了看。 这张脸本就十分好看,最近吃的又十分简单清淡,清瘦了不少,显得五官更加的立体。 她走出了帐子,想趁着好天气好心情,去锻炼锻炼这具躯体。 这身体的身子骨太弱了,很容易着凉感冒,每次感到有病痛的征兆的时候,她都会提前给自己用药。 但是长期拿药续着,对身体并不好,而且古人的寿命本来就短,她可不想得自己在这儿过的稳定了,有吃有喝有人陪的时候,寿命却不长了。 “呦,寻军医,换上这身军装,精神不少啊!”雀江远远地看到了寻韶容,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雀团练,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寻韶容笑了笑。 “寻军医,你还真别说,看着你穿这身衣服,真得劲儿!” 雀江上下打量着寻韶容,咧开嘴笑了。 “雀团练,带着我跑两圈呗?”寻韶容试探着问,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好啊,寻军医。”雀江一脸地兴奋,“怎么地,想起来强健体魄了呢?” “军营里面各个都很厉害,我这不能给你们拖后腿不是。” “走,寻军医,让老雀带你跑两圈!” 雀江在前面跑,寻韶容在后面跑。 她让他带着自己锻炼锻炼,其实就是想熟悉一下,哪些空地是自己可以用来锻炼的,以后可以随时去,也不会影响士兵们训练。 …… 巫山上,掩映在绿叶紫花之下的木烟阁内。 寻小穆嘟着小嘴,百无聊赖的踢着门前的石子。 娘亲怎么还不回来? 娘亲是不是不要小穆了? 好想娘亲啊,好无聊啊…… 要不,我去找娘亲吧! 就偷偷地远远地看一眼。 也顺便去看一看父亲,好想看看父亲长什么样子啊! 灰棕色的麝香猫躲在树下,小主人现在看起来很不开心,它可不想惹怒他,再被抓去当试验品。 “小穆,吃饭了。”紫茹端着焦香的糖醋排骨和一碗白米饭走到寻小穆的身边。 紫茹将饭菜放在寻小穆面前的桌子上。 “我想喝鲫鱼汤了。”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 这几日少阁主都是不吃不喝的,身子都清瘦了不少。 听到寻小穆说想喝鲫鱼汤,可把紫茹高兴坏了。 “好,少阁主,我这就去准备!” 紫茹离开后,寻小穆环顾着四周。 没有了监视着寻小穆的人,他蹑手蹑脚地偷偷溜出了木烟阁,穿过一片紫色的鸢尾花,到了山门。 “娘亲说过她去了军营,要完成大计,顺便找父亲。” “可是这军营在哪呢?” 寻小穆看着山门前面两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口,皱着眉头沉思着,手指敲击着下巴。 算了,先往左边走,碰碰运气! 随即,他快速地倒腾着两只小短腿,向山头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 跑了两圈后,寻韶容喘的不行。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二人停下了脚步,寻韶容叉着腰低头喘气。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杨岩从主帐出来,看到寻韶容和雀江正在空地上聊天,走过来说道。 雀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陪着寻军医跑了两圈儿,那啥,今个儿来了一群新兵蛋子,我去训练了!” 说着就跑到操练场去了。 “寻容,呦,我才注意到,你换上军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王爷叫你呢,去一趟主帐吧。”杨岩往主帐那边扬了扬头。 “是,杨副将,我这就过去。”寻韶容听到杨岩说越南昭找她,顿时敛了笑容,浑身紧张。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听到越南昭几个字就心跳的厉害。 她平稳了呼吸,擦了擦额头的汗。 一边往主帐走,一边琢磨,越南昭找她会是什么事情呢? 难道是昨晚泡了他的澡堂,他要找她算账? 倒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到了主帐门口,寻韶容做好了心理建设,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挡的原则,掀起了主帐的帘子,里面只有越南昭和郜宁两个人。 寻韶容走到越南昭的面前,行了一礼。 她站起身试探着问:“请问王爷找的我过来,所为何事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小穆遇上人牙子 越南昭看着穿上了军装的寻韶容,眼眸动了动,随即说道:“嗯,这军装还挺合身。” “多谢王爷。”寻韶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以示感谢。 “山下的村庄很多村民出现了腹泻的症状。”越南昭低声说道。 “村上没有大夫,你去给看看。” “是,王爷。”寻韶容点头。 “只是,去治疗的话,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军营这边?”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万一军营这边有伤员了怎么办? “军营这边你不必担心,有情况,我会派人去通知你。” 越南昭继续说:“我会派几个人跟着你,给你带上些必备的用品。” “好,多谢王爷。” “父王,我要和娘亲一起去!”奶糯的声音传来。 主帐的帘子被掀开,越少渊风似的跑进来,抱住了寻韶容的腿。 越南昭不满地看了一眼。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在外面偷听了? “小渊,别添乱,回你的帐篷去。”越南昭皱了皱眉头,不悦地说道。 “父亲,你就让小渊和娘亲一起去吧。” “回来之后,你让小渊做什么都行。” 越少渊走到越南昭的身边,拉着他的手。 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般没有骨气。 还真是不能让这女人继续呆在越少渊的身边。 看来,等这女人医治好村民们,就得让她离开。 或者,把小渊送回京城殷王府。 “郜宁,把世子带回去。”越南昭面无表情,声音冷淡。 “你亲自看着他。” 郜宁听了越南昭的吩咐,站在了越少渊的身旁,准备将他抱出去。 见越南昭一直不松口,越少渊的小脸儿气鼓鼓的,“我自己会走!” 说完,跺着脚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 “寻军医,今晚就出发。” “是,王爷。”寻韶容行了行了一礼后,去了伙房,准备路上吃的干粮。 …… 越少渊坐在自己帐篷的木凳上,气鼓鼓地嘟着嘴。 门口这么多人守着,自己可怎么偷偷溜出去啊? “郜宁哥哥,我……我想喝水。” 越少渊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 郜宁将桌上的白瓷碗拿过来递给寻小穆。 越少渊咕咚咕咚地将一碗水灌下肚子。 他转着眼珠,想着怎样才能让郜宁的视线离开自己。 “郜宁哥哥,我……我好像水喝多了,尿裤子了……” 越少渊突然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怎么办啊……呜呜呜……” 郜宁从未见过世子哭,看到这奶娃娃委屈的样子,他一时间也慌了手脚。 看着越少渊已经湿了的裤子,他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看来这次这小娃娃没有骗他。 “世子,你在这等着,我去拿干净的裤子过来。” 郜宁说完,转身离开了帐篷。 越少渊聚精会神地听着脚步声,确定郜宁走远,便飞一般地离开了帐篷。 在军营,除了越南昭、郜宁和几位军中统领之外,小士兵们根本拦不住越少渊。 甚至,士兵们根本发现不了越少渊离开了,只会觉得一阵风吹过。 等郜宁拿过来干净的裤子,掀开帐篷的帘子,看着里面空空如也和门口目瞪口呆的士兵。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惨了……王爷要震怒……小命要不保! 世子怎么又跑了啊啊啊啊啊? 这腹黑的功力真是和他老爹不相上下。 …… 越少渊快速地倒腾着小短腿,避开了来往巡逻的将领,往寻韶容的帐篷快步走去。 这次他一定要跟着娘亲一起去! 多和娘亲相处,娘亲就会喜欢自己了。 等娘亲和父亲成了婚,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 所以,我要看好娘亲,不能让娘亲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一想到这,越少渊顿时觉得铆足了劲儿,一双大大的眼睛,笑得十分开心。 到了帐篷,发现寻韶容并不在帐篷里面。 难道是已经出发了? 他四处张望着,焦急地寻找着寻韶容的身影。 …… 夕阳西下,一条山间小道上,一个圆圆滚滚的白色身影正倒腾着小短腿往前走去。 一个穿着花布衣裳的大婶儿,突然满面笑容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娃娃,你娘亲呢?”大婶儿的嗓音有些沙哑,寻小穆听了很不自在。 “我正要去找娘亲呢!” 寻小穆看着胖大婶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皱纹,心中很是不喜。 他说完话,绕过花衣裳的胖大婶,继续往前走。 胖大婶拽住了寻小穆白白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贪婪。 这白娃娃看着生养的极好,卖给大户人家,一定能赚不少银两。 “婶婶家里有糖糕,想不想吃啊?” “走,去婶婶家里,不禁有糖糕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他摸了摸肚子,确实是有点儿饿了。 不过,得快点儿走了,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军营才行。 他把胳膊抽出来,继续往前走,加快了脚步。 见这孩子不为所动,胖大婶收敛了笑容。 “乖乖跟我回去,不然,有你好受的!”胖大婶厉声说道。 这就是娘亲告诉过他的人贩子吧? “大婶,你是人贩子吧!” 寻小穆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看着胖大婶,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人,人贩子?” 胖大婶楞了一下。 “呃,就是人牙子喽?”寻小穆一幅你这都不知道的神情。 “是啊,所以,小兔崽子,你虽好乖乖听话。”胖大婶露出了一脸凶相。 她没想到一向管用的招数如今倒是不管用了,这娃娃既不被糖果玩具诱惑,也不害怕,真是奇了怪了。 原来人牙子就是长这幅模样啊,真丑! 人牙子没什么好怕的,别被他们用迷药迷晕了进行。 娘亲说过人贩子会用好吃的诱惑小宝宝,那这糖糕一定是极好吃的! “哇,那太好了,婶婶,带我去你家吃糖糕吧,肚子好饿啊!” 胖大婶像是看小傻子一样看着寻小穆,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走吧,跟我来。” 到了茅草屋,寻小穆看到桌子上的糖糕,顿时眼睛都亮了,他坐到一个木椅上,确认糖糕没有毒之后,抓起一块吃了起来。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哎,都怪自己的腿太短了,这一路走来忒费劲儿了。 “婶婶,我吃好了,先走了!” 吃饱喝足后,寻小穆摆了摆手,跳下了凳子。 胖大婶冲门后瞥了一眼,顿时跳出来两个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粗粗的麻草绳子和粗布面罩。 “小崽子,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别怪俺们动粗!” 章节目录 第32章 二宝初次相遇 寻小穆擦了擦嘴,一脸的苦恼。 “本来吃了你们的糖糕,就不想和你们计较了,但是你们太坏了!” “娘亲说,遇到坏人,不能手下留情!” 说完,小手一扬,五颜六色的毒粉,向三人洒去。 转眼间,胖大婶和两个彪形大汉捂着身上沾染到毒粉的地方,“好疼……” “兔崽子,这是啥,咋这疼,俺受不了了!” 寻小穆满意地拍了拍手,一脸灿烂地笑着,“嘻嘻,叔叔婶婶,这是我新研制的毒药哦,名叫万紫千红!”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真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 “怎么样,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还喜欢吗?”寻小穆一脸地得意。 自己真是太有才了,毒粉做得这么漂亮,连名字都起得这么好听。 “就当是感谢你们的糖糕吧!” 寻小穆看了看窗外,天色越来越暗,“哎呀,我得赶紧走了,再见啦叔叔婶婶!” “别走,我们身上的毒……”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大汉,此刻已经疼得直冒冷汗,渐渐说不出话来。 “以后别做坏事啦,毒三日后就自动散了!” 寻小穆加快了脚步,穿过一条崎岖的山道总算是看到了一个树木掩映的军营。 娘亲之前说去军营找父亲。 在这里,应该能见到父亲吧! 他四处张望着,走到门口,本想从木围栏的缝隙里面钻进去,却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世子好。” “参见世子殿下。” 一身军装的士兵恭敬地向寻小穆打招呼。 说完,还单膝跪下行了一礼。 这是什么情况?! 柿子?自己长的这么像柿子吗? 他觉得这样老是有人叫他柿子,太过张扬了,要不都把他们迷晕? 娘亲不让他过来找她,他只想偷偷看一眼娘亲,确认娘亲的安全就走。 他可不想早早地就被娘亲发现了,到时候娘亲肯定会训他的。 走到里面,寻小穆看到了几座白色的帐篷。 “娘亲会在哪一座帐篷里面呢?”寻小穆沉思着。 “要不,先进去瞅瞅?” 正当他在心底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奶糯的声音。 “你是谁?” 寻小穆回头。 一瞬间,两人十分吃惊地看着对方。 寻小穆像是见了鬼似的。 他怎么和自己长的这么像?! 怎么会有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小孩?! 简直是一模一样! 越少渊的眼睛也直直地盯着寻小穆。 太过于震惊,两人一时间都张大了嘴巴。 “你是谁?”二人异口同声,一脸地诧异。 寻小穆走近越少渊,围着他绕了一圈,仔仔细细地瞧了个遍。 越少渊也不禁上下打量着寻小穆,眼神中充满诧异和疑惑。 “你好,我叫寻小穆。” “你可以叫我小穆。”寻小穆一边说一边看着对面小孩儿的反应。 “呃,我来找我娘亲。” “你娘亲是谁?” “我娘亲说来这里当军医。” 原来他是仙女姐姐,也就是娘亲的儿子。 越少渊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鼻子发酸。 怪不得仙女姐姐对自己那么好,原来是因为自己和她的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好羡慕他啊,好想有个娘亲啊。 寻小穆看着越少渊眼眶有些发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有半块糖糕,本来想留着明天吃的,给你吧。”寻小穆从怀里掏出半块白色的糖糕,递给了越少渊。 “我叫越少渊。”越少渊扬了扬头,似乎是将悲伤都抛掉,他接过糖糕,笑了起来。 “你叫我小渊就行。” 忽然,他眼睛一亮,“小穆,你有没有走散的,或者是丢失的哥哥,弟弟?” 寻小穆摇摇头,“没有。” 越少渊眼中的星星顿时暗淡了下去。 他原本还心存希望,自己和小穆长的如此相似,说不定就是兄弟。 哎,要是娘亲当年生了两个宝宝就好了。 “小穆没有哥哥,弟弟,也没有爹爹。”寻小穆的声音越来越低,难过的低下了头。 “你没有爹爹?” 越少渊灵机一动,“你想不想有个爹爹?” “想!”寻小穆用力地点头。 “小穆做梦都想有个爹爹!让爹爹教我武功!” “小穆,你想不想留在军营。” “想啊,可是娘亲不让。” “小穆,你愿不愿意和我换一下身份?” “换身份?”寻小穆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 越少渊点点头:“你替我留在军营,怎么样?” “我和你娘亲去村庄给病人看病,你留在军营让爹爹教你武功。” 听起来也不错。 反正娘亲不让他过来,若是见不到娘亲,能看看父亲也是极好的。 寻小穆点了点头。 “小穆,你往前面走,那里有一座最大的帐篷,里面的人就是我父亲,也是你爹爹。” “大概两三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走了。” “怎么样?”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寻小穆和越少渊拍了下手,算是达成一致。 “那我去找父亲。”寻小穆朝着最大的那个帐篷走去。 越少渊继续寻找着寻韶容的身影。 …… 伙房内,寻韶容正碾碎花瓣做芙蓉桂花糕,准备明天路上带着做干粮。 今晚就出发,也太急了些。 可能是村民们的病需要及时的医治。 明天去村子里给村民们看病,要不要去看看小穆? 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只是,这村庄距离木烟阁还挺远的。 唉,不想了,先去治病再说。 如果有时间,就去看看儿子。 准备好衣物和吃食,往马厩走去,准备坐上马车去村庄。 …… 和寻小穆说定后,越少渊去寻找寻韶容。 他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寻韶容,忽然意识到娘亲可能已经做马车走了。 他焦急地去马厩,发现马车还停在树下。 娘亲要是去村庄,一定会坐这辆马车的。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便溜进了马车,藏在了暗格的后面。 …… 寻小穆在帐篷之间穿梭着,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了劫后余生的欣喜声。 “啊呀,世子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想和爹爹一起睡 郜宁一脸放松下来的表情,他摸了摸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可把属下给吓坏了。” “咦?世子,你这衣裳是在哪换的?” 郜宁看着寻小穆身上穿的紫色衣裳,不像是军营里面的样式。 寻小穆惊讶地回头看着说话的人,这哥哥长得还挺好看。 只是他为什么满头大汗,满脸通红,还气喘吁吁的? “你是,谁呀?”看着拉着自己的郜宁,寻小穆怀疑自己是不是又遇到人贩子了。 只不过,这是个长相俊秀的人贩子。 好像身材还不错,很是壮硕。 自己看着就那么值钱吗? 哎,都怪娘亲将自己养的过分可爱了。 寻小穆无奈又得意地摇了摇头。 “世子,跟我回帐篷吧,要是王爷知道你又跑掉了,我的屁股又该开花了!” 说完,抱着寻小穆往帐篷里面走。 没等寻小穆反应,他已经被放在了帐篷的床上。 “参见郜宁大人。” 听着周围的人都叫他郜宁大人,想必此人是个官儿,不是坏人。 “郜宁哥哥,我不想自己睡,我想和爹爹一起睡。”寻小穆糯糯地说道。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别找借口开溜啦!” 他还不了解这位世子? 打小儿就没和王爷一起睡过。 “开溜?郜宁哥哥,你误会啦,我是真得想和父亲一起睡。” “你带我去呗。” 郜宁看着寻小穆一脸认真的表情,一脸的难以置信。 “郜宁哥哥,你到底带不带我去啊?我都困了。”寻小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好,我带你去。” 郜宁将寻小穆扛在肩头,往主帐走去。 到了主帐门口,郜宁偏了偏头,“世子,你自己进去吧。” 话音刚落,寻小穆已经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只留下郜宁一脸地狐疑。 帐篷里面,越南昭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心中想着越少渊的事情。 这孩子大了,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忽然,越南昭的床前出现了一个胖乎乎的小娃娃,那娃娃摇着越南昭的手臂,低声喊着:“爹爹!” 这男人长得这么帅,应该就是小渊口中的爹爹了吧? 看着还挺威武的。 越南昭听到奶声奶气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他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就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你怎么过来了?”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己的儿子会跟自己赌气,短期内不会再来见他了。 “爹爹,小……” 寻小穆将穆字咽了回去。“小渊想和爹爹一起睡。” 说着钻进了越南昭的被窝里。 越南昭狐疑地看着寻小穆,这孩子怎么突然叫自己爹爹了? 以往不是叫自己父亲吗? 怎么还要和自己一起睡? 算了,可能是这孩子想和自己和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吧。 “爹爹,今晚,就让我陪你睡。”寻小穆拉住了他粗糙的大手。 今天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的……乖巧?性子如此的热络? 虽然寻小穆和越少渊有很多不同,但是二人长得一模一样,越南昭也就没多想。 夜已深,军营里的士兵们都歇下了。 主帐内静悄悄的,越南昭从来没有跟自己的儿子一起睡过,他抱着寻小穆,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爹爹,你是口渴吗?” “小渊给你拿水喝?”寻小穆抬头看他,父亲为何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不渴。” “爹爹,你是想说什么吗?”寻小穆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地问。 “小渊,你是不是怨爹爹?” 怨你?为何? 寻小穆不解地看着他。 “不让你和军医一起去村庄,是怕你染上病,怕你有危险。” 越南昭解释着,如今儿子也慢慢长大了,和他讲些道理,或许他明白了,就会离那女人远些了。 “不让你和军医呆在一起,是因为她来历不明,可能别有用心,居心叵测。” “小渊,你不知这世道的艰险,尤其是身为本王的儿子,很多人都想利用你,也有些人会想要伤害你。” 看来爹爹对娘亲的误会很深啊! “爹爹,小渊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爹爹放心,娘亲对我极好,你要相信你儿子的眼光。” 说完,寻小穆抱住了越南昭。 他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这些年,他和越少渊的关系并不亲密,作为父子甚至还有些疏远。 这还是头一次,自己心平气和地和他说了这么多话。 而怀中软绵绵的小人儿,也是头一次跟自己这么亲昵。 他嘴角含笑,大手轻轻拍着寻小穆的背。 寻小穆十分满意越南昭轻拍着自己的背,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 忽然,轻拍着自己背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寻小穆睁开了大大的眼睛,对上了越南昭的眸子。 “爹爹,你是睡不着吗?” 越南昭点点头。 “要不,小渊给你唱摇篮曲吧?” 以前和娘亲一起睡的时候,娘亲没少给他唱歌,他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不少。 这摇篮曲最能助眠了。 “摇篮曲?”越南昭看着今天十分反常的儿子。 “怎么,爹爹不想听?我唱歌很好听的!” 寻小穆看着越南昭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往他怀里蹭了蹭。 “听。”越南昭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寻小穆开心地开口唱歌,终于有木烟阁之外的人听他唱歌了!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宝贝……” 寻小穆肉嘟嘟的小手拍打着床板,一边打节拍一边唱歌。 “无论刮风下雨,我会守在你的身旁……” 越南昭哭笑不得地听着寻小穆唱的摇篮曲,这难道是寻韶容教的?还真是五音不全!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宝贝……” 唱着唱着,不知不觉间,他竟是把自己给哄睡着了。 越南昭低头帮他掖好被子,轻轻抚摸着他圆圆的小脑袋和肉嘟嘟的小脸。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眯起了眼睛。 五年前,他被奸人暗中下毒,费力走到后山,想泡进后山冰冷的湖水中麻痹自己的神经。 浑身燥热之际,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拽住了他的衣角。 那女人神情涣散,似乎也有些神志不清。 随后,二人把彼此当做了解毒的工具。 那女人紧紧抱着他,柔软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那龟儿子 数次激烈的缠绵之后,他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想寻找那个女人,却是毫无头绪,只是隐约记得她腰间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 九个月后,他在悬崖边上捡到了奄奄一息的皱皱巴巴的越少渊。 想到这,他不禁攥紧的拳头。 女人,都是水性杨花,如此轻易地就委身于人。 女人,果然心狠,自己的孩儿说抛弃就抛弃。 还好,越少渊平安健康的长大了,想到这儿,他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起来,搂紧了怀中的孩儿。 …… 军营外的小道上,寻韶容身穿军装,带着装着干粮和皮水壶的包袱,还有一个棕色的药箱,坐着马车离开了军营。 才拐过一条山路,寻韶容感到马车震了一下,她扶住马车的车身稳住身子,随即看到轿子里面多出了一个小人儿。 “小渊?你怎么来了?”寻韶容惊讶地看着越少渊。 越南昭不是不让他出来吗? “小渊不放心娘亲,来保护娘亲的安全。” “可是,你父亲?”寻韶容担心越南昭发现之后会发怒。 “娘亲放心,父亲那边不会有事的。”越少渊拍了拍寻韶容的手,安慰道:“没有人发现。” “真是个小机灵鬼。”寻韶容笑着将越少渊抱在怀里。 到了村庄,寻韶容一行人先住在了村长的院落里面。 第二日一大早,寻韶容准备给庄上的人把脉。 “小渊,现在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传染病,你把这个面纱带上。” 寻韶容给越少渊戴上了面纱。 “不要摘下这个面纱,不要出这个房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可不能让人发现你了,记住了吗?” 越少渊用力地点头,“记住了!” 寻韶容个点点头,示意门口的士兵,可以让病人们进来看病了。 身穿藏青色布衣的少年捂着肚子快步走进来。 “大夫,肚子疼,拉肚子,忒难受。”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坐立不安,似乎是想去茅房。 “什么时候开始的?”寻韶容看着那少年面色苍白没有血色。 “昨天早上开始的。”少年的声音很小,似乎没有什么力气。 “有没有血便的情况?” “没有。” “去了几趟茅房。” “昨天晚上去了好几趟,已从茅房出来就不行,还得再进去。” “哎呦,军医,我还得再去一趟茅房!”说完,慌忙向茅房快步走去。 寻韶容沉思着,这反复出现腹泻,慢性肠炎引起的可能性很大,要先用抗菌素治疗,症状缓解后再用消化酶调节肠道功能。 西药还得快,还是得先用西药。 寻韶容看着一屋子的人,心中疑惑,怎么在同一时间都开始腹泻? “你去把这个药粉分给大家,大人一天三次,小孩一天一次,温水冲服。”寻韶容吩咐道。 “是,军医。”跟着寻韶容一同前往村庄的士兵接过药粉。 这蒙脱石散止泻的效果立竿见影,但是不能久用。 这么多村民在同一天内腹泻,重点是要找到源头。 村民们陆续看病领了药之后,寻韶容带着几个人开始挨家挨户的走访,一边给病人诊脉治病,一边仔细观察,寻找病因。 …… 军营内,阳光照进帐篷,越南昭起身,难得睡了一个这么久的好觉。 寻小穆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洗漱好后,缠着越南昭。 “爹爹,教我武功吧!” 他也有爹爹教我武功了,以后再有人欺负他,欺负他娘亲,他就可以用拳头,用刀剑狠狠地凑上对方一顿! “走吧,去外面的空地。” 越南昭穿上靴子,看了看寻小穆。 这孩子,每日都练武,为何今日如此兴奋积极? 寻小穆站在帐篷后面的空地上,站得笔直。 越南昭推着轮椅出来,上下打量着寻小穆,“剑呢?” 寻小穆一时慌了神儿,他也没有剑啊?! “呃,小渊,小渊……” 看着寻小穆憋红了的小脸儿,越南昭无奈地摇了摇头,“小渊啊,剑是不是又弄丢了。” 啊,原来越少渊还有这个丢剑的习惯。 真是个糊涂蛋呢! “这把拿着。”越南昭从腰上解下一把匕首,扔给了寻小穆。 “马步扎好,跟着我学。” 越南昭坐在轮椅上挥剑,寻小穆膝盖弯曲扎着马步,两只小胳膊认真地跟着比划。 越南昭看着寻小穆的工作皱起了眉头,这孩子的武功怎么退步这么多? 看来日后要时常督促他才行。 …… 宰相府内,一身墨绿色色锦服,小眼睛鹰钩鼻的秦贵正坐在软塌上,听着乐姬奏乐,看着舞姬扭动着腰肢,吃着侍妾剥好的葡萄。 一个身铠甲的将领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都办妥了,是吧。” 那将领点点头,“药效已经在发挥作用了。” “等到村民们全部染上病,去军营寻求帮助的时候,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在越国,一些贫苦的村庄并没有大夫、郎中,他们生病了只能去附近的军营找军医寻求帮助。 “这病本身不传染,但是病人们一交叉接触,定会产生新的疾病。” “军营一乱套,士兵们大批量染病,这镇北军西郊的军营就算是完了。” “好!”秦贵高兴地拍了拍手,拿起青玉盏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此事办得好!” “我那龟儿子,最近没干什么出阁的事情吧?”秦贵一想到他那不争气的,只知道啃老、甚至坑老的儿子,面色变得不悦。 那将领楞了楞,“相爷,您是说三公子?” 秦贵眨了眨眼睛。 “奥,自从您说没有您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后,三公子便日日在屋中读书。” “嗯,这还差不多。” 宰相看着那将领站在自己的身边没有走,转头看他:“怎么,还有事?” “呃,殷王派了个军医去给村民们治病。” “哦,有发现什么吗?” “目前还没有。” “那你怂什么?”秦贵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属下告退。” 章节目录 第35章 穿肠散 桃花村的村庄里,寻韶容和几个布衣正坐在村民家的棚子下休息。 村民们服下蒙脱石散后,腹泻的症状减轻了不少,但是药一旦停了,茅房便又挤满了拉肚子的人。 “军医,这可怎么办啊?” 白胡子的村长一脸愁容,本就布满皱纹的脸,这儿更是皱巴在了一起。 “白村长,您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寻韶容宽慰道。 “上午,我们给村民们开了药方,已经稳定住了大部分的人。” “也去村民的家里走访了,并没有发现怪异之处。” “但是,今天,又新增了很多病人,问题出在哪呢?”寻韶容沉思着。 “寻军医,喝水。”一个士兵递过来一个瓷碗。 寻韶容冲那士兵点点头,端起水碗喝了一口。 这忙了大半天,寻韶容也没顾得上喝水,这会儿真是有点儿渴了。 一碗水下肚,不知是这水太凉了,还是什么原因,寻韶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白村长,失陪,我得去趟茅房。” 寻韶容捂着疼痛的肚子,弯着腰,十分焦急地往茅房快步走去。 这疼的突然,她也拉了肚子,在茅房蹲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她除了喝了那一碗水,什么都没入口。 问题可能就出在这水上。 “你在哪里给我到的水?”寻韶容回到棚子里,问给她水碗的士兵。 “那里有一口井,我看村民们都从那里打水喝。” “走,快带我去看看。” 几人快步走到井边。 士兵用水桶打出来一些水,放在地上。 寻韶容蹲下来,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蘸水,舔了舔。 刚才拿一大碗喝的急,她竟是没发现这水里有毒。 “这水里被人下了穿肠散。”寻韶容从怀中拿出一粒药碗吞了下去。 这解毒丹能够解她身体里面的毒素。 “穿肠散里面有巴豆、荷叶、番泻叶、大麦叶,本是用来治疗便秘泻火的药物,却被人当做了毒药。” 几味药材混在一起,大剂量的投放在井水里面,能够使人在短时间内数次腹泻,对身体伤害极大。 “若是村子里的人都得了严重的腹泻,久治不愈,这病就会慢慢转变成传染病,传染给村子外面的人。” 看来下毒之人的目标并不只是在这村子,而是在这村子周围的地方。 难道是冲着镇北军营去的? “这下毒之人真是阴险!”白村长一脸的惊讶与愤恨。 “白村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村民们不要再喝那口井的井水。” 白村长一脸严肃地点头。 “昨日我在您府上,吃喝都没有问题,说明您府上的那口井是没有被下毒的。” “好,我这就通知大家伙儿,让他们去我府上取水喝。” “多谢寻军医,您真是救了全村老小的命啊!”白村长十分感激地弯腰拱手行礼。 说完,白村长就要跪在地上。 “使不得使不得,白村长快请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村长,恕我直言,这下毒之人想必会留下来观察村民们的病发状况。” “此人应该还没走,还在村中的暗处观察着。”寻韶容环顾了一下四周。 她靠近白村长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建议,把村门封锁,找出这幕后下毒之人。” “军医说的对,狗剩儿,你去带几个壮丁,把村门口守住了,任何人都不得进出。”白村长对身后的少年吩咐了一声。 “是,村长。”狗剩儿连忙带上人抄起家伙往村口走去。 寻韶容继续救治前来的病人,到了晚上,病患的数量总算是控制住了。 随后,寻韶容和越少渊在白村长的府上休息,忽而听到门外有吵闹声。 “放开老子,凭什么不让老子出去!”男子粗鲁的叫着。 “小渊,你在这里呆着,哪儿都不要去,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嗯,小渊记住了,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娘亲!”越少渊听话地点头。 寻韶容走出房门,看到狗剩儿正押着一个精瘦的绿衣男子。 绿衣男子大力挣扎着。 “村长,这兔崽子在村门口闹事。” “这男子看着面生啊,不像是我们村里的人。”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村长,我老母还在山下,我就是来村里头讨点儿吃食!”那男子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馒头,馒头上面满是尘土和杂草。 “若是来讨吃食,你应该把这馒头揣在怀里,好生保护,而不是让这馒头沾染上尘土和杂草。”寻韶容轻声说道。 人群听到声音,让出一条道,让寻韶容走近。 “军医。” “搜搜他的身上。” “是。”狗剩儿手脚麻利地在男人的上身摸索着,在胸前顿住了,他将手伸进去。 那男子激烈地反抗着,被几个壮汉制止住了。 “军医,您看!”狗剩儿将逃出来的白色纸包递给寻韶容。 寻韶容将纸包打开,闻了闻里面的粉末,又仔细地看了看。 随即向白村长点了点头,“这就是穿肠散。” “果然是你!” “畜生!” “说,谁派你来的?”白村长高声质问。 那绿衣男子见事情败露,顿时露出一脸凶相,“该死的娘们儿,坏老子好事!” 说完,他大力地挣脱开壮汉的禁锢,抽出袖中的短刀扑向寻韶容。 “军医小心!” 一切发生的太快,寻韶容来不及躲闪,眼看着刀尖就要刺向寻韶容的胸膛。 …… 章节目录 第36章 最新奏报 忽然,身后飞过来一把匕首,正中绿衣男子的胸膛,男人应声倒下。 寻韶容惊魂未定地看着倒在血泊当中的男子。 众人转过头去看,却没有看到后面有任何人。 真是奇了怪了? 寻韶容看向门窗紧闭的屋子,窗户纸破了一个洞,想必是越少渊丢出来的匕首。 留在这里不安全,难保没有投毒之人的同伙,要赶紧带着小渊离开。 “白村长,既然下毒之人已经找到,村民的病也都治好了。” “我们就不叨扰了。”寻韶容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白村长本想留下他们再歇息一晚的,可是看着她面色慌张,便也没再挽留。 “好,多谢寻军医。”白村长行了一礼,他身后的村民们也都恭敬地冲着寻韶容行了一礼。 寻韶容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随即寻韶容上了马车,越少渊也趁乱偷偷溜上了马车,随行的士兵们跟在后面。 一行人准备回军营。 马车驶过村庄的村口,行进在满是砂石的官道上。 “娘亲真是神了,又能治好百姓们的病,又能抓到下毒之人!” 越少渊一脸崇拜地看着寻韶容。 寻韶容摸了摸越少渊的头,“要不是小渊及时出手,恐怕我就被那人伤了。” “娘亲知道是小渊?!”越少渊惊喜地看着她。 她微微点头,轻轻抚摸着越少渊的小脑袋。 这次的事情让她明白,危机四伏,敌人无处不在。 但凡是无意间动了别人的蛋糕,损害了某一方的利益,自己就会陷入到危险之中。 甚至,可能会连累到身边的人。 “小渊,这瓶药你拿着。”寻韶容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放在越少渊的手心。 “这是什么呀?”越少渊把瓶塞拔出,闻了闻,好奇地问道。 “这是解毒丹,日后,你若是中毒了,不管是什么毒药,都可以先服下一颗,压制住毒性。” “记住了吗?” “嗯,小渊记住了,多谢娘亲。” “只是,娘亲把解毒丹给小渊了,娘亲怎么办啊?”越少渊一脸担心地看着寻韶容。 “没事,我自有办法应对。” …… 西郊的军营内,寻小穆正坐在自己帐篷的木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杵着下巴上发呆。 练武好累啊! 不过有爹爹教还是很好的! 自己已经出来两天了,紫茹姐姐肯定担心坏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以娘亲的医术水平,今日也该回来了啊,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王爷!军医回来了!” 士兵们通报着,寻小穆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刚要跑出去迎接娘亲,忽然发现不对,还不能让娘亲知道自己来过。 娘亲说过他要听话。 主帐内,越南昭听到寻容回来了,也是面露喜色。 随即他觉得不太对劲,她回来了,他这么高兴做什么?! “让军医来见本王。” “是,王爷” “参见王爷。”寻韶容走进主帐,向越南昭行了一礼。 “跟本王说说村子里的事情,这些村民到底是为什么集体得病?” …… 马车在马厩停稳后,越少渊偷偷跳下来,跑到他自己的帐篷。 “兄弟,你可回来了!”看到越少渊,寻小穆松了口气。 “小穆,多谢你了!” “不用谢,我还得谢谢你呢,托你的福,跟着爹爹学了武艺,还得了一把短剑呢!” 看着寻小穆开心的样子,越少渊计上心来。 “小穆,你想不想让父亲一直做你的爹爹?” “什么意思?”寻小穆有些被绕晕了。 “就是让娘亲嫁给父亲,成为王妃,这样就名正言顺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对啊,这个办法好!”寻小穆兴奋地拍手。 “可是,爹爹好像对娘亲误会挺深的。” “嗯,这事儿啊还得从长计议。”寻小穆和越少渊皱起了眉头。 “我们先各自想办法,下次碰面,再一起商讨,怎么样?”越少渊提议。 “好!” “不过我得走了。”寻小穆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他要在天黑前回到木烟阁,不然就看不清路了。 “小穆,你不看看你娘亲吗?” “不了,我娘亲其实不让我过来。” “我会帮你照顾好娘亲的!对了,这个给你。”越少渊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两颗石头放在了寻小穆的手心。 这石头着实是有点儿丑…… “这是打火石,天黑的时候,你把两块石头放在一起敲打就可以点燃树枝,当成火把照亮啦。” “哇,那真是有用,我得好好收着,多谢。”寻小穆小心地将两块石头分别放在两只袖中。 “那我先走啦。”寻小穆冲他摆了摆手。 “路上小心!” …… 主帐内,寻韶容讲述了村庄里面的事情,只是故意隐去了越少渊和自己一同前去的事实。 反正,士兵们应该都在忙,也没看到越少渊,这事儿也不会说漏嘴。 “原来是这样。” “来,给本王把把脉。” “是。”寻韶容坐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王爷的脉搏十分的有力,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症状。” 寻韶容看了看他的胸部和腰部,“伤口也恢复的很好,已经结痂了。” “王爷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寻韶容看不出越南昭有什么病。 “本王,有时会觉得,心跳加速,胸闷,脸还会发烫。” 越南昭犹豫着说出了自己的症状。 尤其是这位军医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地想盯着她看。 “脸会发烫,难道是感染了风寒?”寻韶容伸出手背,要探一探越南昭额头的温度。 越南昭猛地躲开了,寻韶容一愣:“王爷,让我探探额头的温度。” 越南昭咳了一声,没有动,寻韶容靠近他,他问道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淡淡草药味,有些不自在。 寻韶容将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上:“嗯,不烫,应该是没发烧。” “王爷,可能是最近下雨,天气有些闷热,这个龙脑香给您,您觉得胸闷的时候,可以拿出来闻一闻。” 寻韶容从袖中拿出一个画着蓝色鸢尾花的白色小瓷瓶递给了越南昭。 “这龙脑香本王也是常用,只不过,最近军营里面的都用完了。” 他打开小瓷瓶的盖子,闻了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 养心殿内,一声黄色龙袍的越帝正坐在龙椅上看奏折。 “启奏陛下,快马刚刚传来,顺王殿下巡视江南的最新奏报。”大太监迈着小碎步尖着嗓子走进殿内传信。 “快,给朕看看。”皇帝喝了口茶,打开奏折。 章节目录 第37章 此事和军医有关? “此次辰墨,替陛下巡视江南,可谓是尽心尽力,恐怕诸位皇子中,只有顺王如此能干了。”德妃在一旁笑着说道。 顺王越辰墨是越帝的第三个儿子,德妃是他的生母。 “德妃啊,这话啊,可不能说的太满了,殷王虽在京城,可是每日在军营训练新兵,殚精竭虑,他也没少为陛下分忧啊。”昭元皇后在一旁说道,斜眼瞥了一下德妃。 德妃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虽说对方是昭元皇后,但是德妃一直不将她放在眼里。 你个无儿无女的老女人,也配这嚼舌根子? 要不是越南昭的母亲端妃被人发现与人私通,饮了毒酒自尽,八岁那年养在了你身边,单凭你还想参与夺嫡争储? “嗯,辰墨这次巡视江南,差事办的很好,等他回来,朕要给他加封爵位,以示嘉奖。” 听到这话,德妃笑得合不拢嘴,用眼睛瞟了一眼昭元皇后。 “下个月就是皇太后的寿辰了,殷王也会从军营回来,到时候啊,好好热闹热闹!”昭元皇后笑着,喂了越帝一块点心。 似乎是在提醒越帝,殷王也有为君分忧。 “啊,对,南昭呢,长年在军营也辛苦了,近期就把他调回王府吧,这镇北军的西郊军营让军中的其他将领看管着就行了!” “还有啊,这南昭呢,已经是爵位在身了,就赐王珠两颗吧!” “臣妾替殷王谢过陛下。”昭元皇后欠身行礼,一脸的笑意。 “皇后,爱妃啊,你们先回去歇息,朕呢,还要看看奏折。” 越帝起身走到黑色梨花木桌前坐下,拿起一本奏折。 “臣妾告退” …… 长秋宫内,德妃一脸地愠怒。 “又赐了老二两颗王珠!”她愤怒地拍着桌子。 “哼,爵位在身,又多加了两颗王珠,皇上的这记耳光,打得实在是响亮啊!” “娘娘,陛下也说要给咱们王爷加封爵位呢!”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宽慰到。 “你懂什么?这成年的王爷都是有爵位的,加封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德妃将茶碗摔在桌上。 “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恩典。” “过几日又是皇太后的寿辰,皇太后一向喜欢老二。” “在这么等下去,墨儿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看来,我们不得不行动了。” 长秋宫的回廊处站着一个身穿黑色便装,带着兜帽的人,站在暗处的人点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 天色渐渐黑了,郊外的山路十分的不好走。 寻小穆快步走着,待路已经看不清时,他停下脚步,将越少渊送给他的两块丑石头碰在一起敲打,用擦出来的火花点燃一根长长的树杈。 借着微弱的火光照亮前路继续往前走。 “哎嘿,小渊送的石头还挺好用!” “好饿啊,到了木烟阁,让紫茹姐姐做点儿糖醋排骨吃!” 想到好吃的,寻小穆的两条小短腿倒腾的更快了。 穿过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总算是到了挂着木烟阁木牌的前堂。 “哎呀,可把我累坏了,终于到了!”寻小穆一扬手,将树杈扔到前堂旁边的湖水里,拍了拍有些脏的小手。 “少阁主?!”一身紫衣的紫茹看到门口站着的娃娃,顿时又惊又喜,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爷啊,少阁主可算是回来了! “紫茹姐姐,你怎么成了这幅样子?”寻小穆看着平日里端庄秀美的紫茹,这会儿却是头发凌乱,黑眼圈十分明显。 “还说呢,少阁主,发现你不见了,我可是四处寻你,连觉都不敢睡!” 紫茹将寻小穆抱起来,捏了捏他的鼻头。 “以后可不可偷跑了,江湖险恶!” 是啊,江湖险恶,他还遇到了人贩子呢! “我知道了,小穆下次不会偷跑出去了。” “阿哎呦,咦?这是什么?” 紫茹被寻小穆系在腰间的短剑硌了一下。 寻小穆连忙将短剑放在身后,这可是爹爹送的! “呃,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用来防身。” 紫茹点点头,也没有再细看。 “饿了没,紫茹姐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紫茹一脸宠溺地看着怀里的娃娃。 “想吃糖醋排骨!” “好,乖乖坐在这里,紫茹姐姐给你做!” …… 西郊军营主帐内,越南昭正坐在轮椅上,听着白村长派来的人传递消息。 “王爷,白村长说,抓住了下毒之人,严刑拷打后一个没看住,那人咬舌自尽了。” 之前寻韶容去治疗村民的腹泻,就是住在这白村长的院中。 “啊,线索不会断了吧?”郜宁一脸的惋惜。 “也不算断了线索,从下毒之人身上的纹身图腾来看,是红阵堂的人。” “行了,你先下去吧。” “告诉白村长,以后要多加防范。” “是,小的明白。” 待那人离开后,越南昭目光幽远。 “红阵堂的人,那就是宰相秦贵的手笔。”越南昭不悦地冷声道。 “这老东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不惜毒害整个村庄百姓的性命。” 越南昭沉吟了片刻,“去把寻军医叫过来。” “王爷是怀疑,此事和军医有关?” 应该不会吧?听说,这病人们都是军医医治好的,而且,这下毒之人好像还是军医施计抓住的? 郜宁看着越南昭,他们这位腹黑的王爷,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不一样? 也真的是有些太多疑了。 “是,属下这就去。” 见越南昭没有搭理他,郜宁识趣地离开了主帐,往寻韶容帐篷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寻韶容跟着郜宁来到了主帐。 “参见王爷。”寻韶容恭敬地行了一礼。 疑惑地想着越南昭找他有什么事情。 难道是发现了越少渊偷偷跟着自己去了村庄来找自己算账的? “寻军医,这次桃花村村民们的病症,你怎么看?” 越南昭看着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寻韶容,这样看来,整个人倒是温柔了不少。 “这病来得突然,我离开的时候,白村长已经抓住了下毒之人。” “关于下毒之人,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寻韶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是军营的军医,又不是他的谋士。 为何要问她这些? “这腹泻本不是什么大病,但是若是毒粉的剂量很大,会使人日渐虚弱,若是发现不了病源,继续引用有毒的水,人命也很难保住。” “最严重的后果是整个桃花村村庄的人都因腹泻而死。” “你觉得下毒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章 被他抱着 目的? “我猜他们是冲着军营来的。”寻韶容摸着下巴,猜测道。 “哦?”越南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这病本身不传染,但是这病反复发作,排泄物得不到及时的处理,病人们一交叉接触,定会产生新的疾病。” “而桃花村的村民们很穷,也没钱去看大夫,必定会寻求军营的帮助,他们一来,便会将疾病带到军中。” “接着说。” “若是传染的快,整个西郊军营的镇北军就毁了。”寻韶容猜测着,大胆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嗯,这女人还挺聪明。 越南昭点点头:“白村长差人送来消息,下毒之人是宰相派的人。” 宰相秦贵?这些争权逐利之人的心,还真是又狠又硬。 人命竟是连草芥都不如,只是他们谋权路上的垫脚石。 “这秦贵就是冲着我们镇北军的军营来的。” “好狠的人啊。”寻韶容摇头。 “什么人在外面?”郜宁听到主帐门口有动静。 “王爷,郜宁大人,雀团练和士兵们训练近身搏斗,几个士兵受了伤,想……”士兵犹豫着没有继续说,而是看了越南昭和寻韶容。 “去吧。”越南昭摆了摆手。 “是,王爷。” 寻韶容离开主帐后,郜宁轻声说道:“王爷,寻军医似乎事先并不知道此事。” “军医好像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郜宁皱着眉头,不知道越南昭为何不信任她。 “她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你不觉得她太聪明了吗?” “王爷的意思是……” 这年头,人太聪明都会被人怀疑? 郜宁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民间大夫,想问题似乎有些过于透彻了。” “她对朝局似乎也有不同的看法。” “若说她背后没有别人,本王不信。” “不管她是谁派来的,要想办法知道她来军营的目的。” …… 深夜,军营内一片寂静,突然传来奔跑的马蹄声,似乎是有急事要通报。 “圣旨到!” 听到这几个字,军中的统领们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出来。 主帐前,一身官服的禁军焦急地说道:“殷王越南昭接旨,快马急报,传陛下口谕,殷王速速回京,进宫拜见皇太后!” “臣领旨。”越南昭和一众人跪倒在地,磕头领旨。 拜见皇太后? 难道是皇祖母出事了? “走,进宫!”越南昭面色凝重地回到帐篷里面,迅速地穿上入宫的宫装。 众人猜测着,皇上深夜召见,命王爷进宫拜见皇太后,怕是皇太后不好了。 出了主帐,郜宁往寻韶容帐篷的方向看了看。 已经是深夜了,但是有士兵在与刺客的打斗中身受重伤,寻韶容正在救治。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哎呀,这当军医也太累了! 点灯挠油的,这帮刺客也是,非得找晚上黑不溜秋地刺杀。 她揉了揉直冒金星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给士兵处理伤口,全然没注意到主帐那边的动静。 郜宁着到正在给士兵们把脉的寻韶容,犹豫了一下。 开口建议道,“王爷,要不要把寻军医带上,寻军医会很多民间的偏方,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有寻军医在,王爷就算是到了宫里生气,也不会只对着他一个人发火了。 郜宁心中有他的小九九和弯弯绕。 寻韶容若是知道了他肠子里心思,定会甩给他几个白眼。 越南昭沉思着。 寻韶容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兴许真能派上用场。 他一直对寻韶容有戒心,对她的一些异常举动有所怀疑的,认为她来到军营别有用心。 但是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她在治病救人这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带上。” 这次若真是皇祖母病了,这么突然的病,让寻韶容去瞧一瞧也好。 “准备一身侍卫的衣服,让她换上。”越南昭吩咐。 换上侍卫的衣服跟在他身后,不会太过于引人耳目。 “是,王爷。” “王爷,世子呢?”郜宁继续追问。 “让雀江看好小渊,这次进宫就不带着他一块儿去了。” 郜宁吩咐士兵去通知雀团练好生照顾世子,自己则去拿衣服给寻韶容换上。 “寻军医,快将这身衣服换上,我们马上进宫。”郜宁走到寻韶容的身边,将一身深蓝色的衣服递给她。 寻韶容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宫里?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这伤还没治好?” “放心,军营里上好的金疮药够他们撑一阵子。” “好吧。” 看来今晚又睡不成了,她捶了捶发酸的肩膀,她接过深蓝色的衣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 这是男人的衣裳? 算了,不管了,先穿上再说,寻韶容看得出来郜宁一脸焦急的样子。 她快速地换好衣服,拎着药箱走了出来。 这衣裳过于宽大了,她不得不用自己的衣带缠绕在腰间和袖口。 二人快步走到军营的门口,只见越南昭已经在马上了。 “怎么这么久?”越南昭不悦地看了二人一眼。 郜宁将药箱绑在马屁股上的绳子上面,随即跃身上马。 看到身后空着的一匹马和愣愣地站在原地的寻韶容,他喊道:“寻军医,上马啊?!” 军医在磨蹭什么啊? 王爷一会儿可要发火了! “军医,快上马吧,今日时间紧迫,来不及套马车了。” 寻韶容一脸为难,没有马车?可是她不会骑马啊?! 越南昭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他伸出一只手,“上来。” 寻韶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没有迟疑,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被他用力一拽带上马,稳稳地坐在他的身前。 他的手有些粗糙,有很多老茧,想是常年骑马、常年握缰绳和刀刃生出的茧子。 “驾!”越南昭搂着寻韶容,手握缰绳,策马向前奔去。 寻韶容坐在他的怀里,两人的身体挨的很近,马向前奔跑着,一颠一颠的,二人的身体不停地碰撞、摩擦。 她能感受到耳边他温热急促的呼吸与结实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39章 皇太后病重 她感到自己的脸和耳朵很热,他的胸膛很结实也很温暖,手掌宽大而有力,就这样坐着,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这是什么感觉?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是……她好像还挺喜欢被他怀抱着! 寻韶容猛地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小鹿乱撞,胡思乱想的时候。 “坐稳了。”越南昭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儿,“别动!坐好,总比摔下马好。” 寻韶容点头不敢再动。 越南昭策马飞驰在管道上,郜宁和侍卫们跟在后面。 这这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王爷可从来不带女人上马啊?! 郜宁看着前面战马上的王爷和军医,露出了笑容。 清白的月光下,平坦无际的管道上,一队人马正急速驶向京城。 到了西城门,城门紧闭。 “速开城门!” “殷王奉旨进宫!”郜宁高声喊着,马不停蹄。 看守城门的人一看是殷王骑着战马,带了一小队人马,连忙打开城门,放人进去。 到了宫墙外,越南昭翻身下马,扶着寻韶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寻韶容感受着他有力的大手扶在自己的腰间,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她来不及说一个谢字,只见禁军推着轮椅小跑过来,推着越南昭三步并两步地往宫里面走去。 看来宫里是真的出了大事,连一向冷静镇定的越南昭,今夜都显得心慌焦躁。 打扮成侍卫模样的寻韶容,和郜宁一起快步跟在越南昭的身后。 “郜宁,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寻韶容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低声问郜宁。 “皇太后病重。”郜宁低声回答。 听到这几个字,寻韶容便是明白了。 坊间传闻,皇太后极喜欢二皇子越南昭,从小就对他百般呵护。 越南昭自然会对这位皇祖母有很深的感情。 越南昭坐在轮椅上,穿过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宫门,绕过回廊,弯弯曲曲地走过几条道。 他皱着眉头,面色焦急而又愤怒,皇祖母身子一向硬朗,怎么说病就病了? 这病来的太突然。 到了寿昌宫门前,寻韶容看到众多皇子皇孙们正侯在殿外。 这些皇家子弟们的头发和衣着都不是十分的规整,想来也是临时接到旨意,连夜爬起来,慌乱之中往寿昌宫赶。 “皇祖母……”年纪较轻的皇子哽咽着。 寻韶容看到一个又一个御医从寿昌宫里面走出来,他们摇着头,神情悲痛肃穆。 三皇子顺王越辰墨、四皇子瑞王越见泽、五公主越允熙和六皇子越天舒也都在殿前站着。 身穿棕褐色宫装,一脸哀痛之色的晋王越白亦正站在门前一言不发,他的身旁站着晋王妃寻韶雪。 寻韶容看到二人连忙低下了头。 还好二人都看着寿昌宫的宫门,没有注意到她。 没有人交谈,大家似乎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气氛十分沉闷。 “你们进去看看吧。” “进去跪下,送你们的皇祖母。” 越帝眼窝下限,神情悲痛地从皇太后的寝殿中步伐沉重地走了出来,他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是有些站不稳,昭元皇后连忙扶住了他。 越帝身穿黄色龙袍,虽有些胖但身姿挺拔,气质威严,脸色蜡黄,嘴唇上面的胡须微微翘起。 昭元皇后,身穿素色山茶花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珍珠玉钗,面色疲惫而又沉痛。 越帝的身后跟着眼圈通红、不停抽泣的长公主越云钰和纪王越良泽。 “父皇,长公主,皇叔。”皇子皇孙们行礼走进寝殿。 “你在这偏房等着,需要的话我会叫你。”越南昭俯身低头,在寻韶容耳边低声说道 “是。”寻韶容微微点头。 “郜宁,你在这附近守着,和军医一起去偏房。” “若是发现有人偷听,或者有可疑的人就抓起来。” “是,王爷。”郜宁点头,和寻韶容低着头悄悄地往偏殿走。 越南昭和其他几位皇子走进寿昌宫,在皇太后的病榻前齐齐地跪下。 平日里面若寒霜,身上不见一丝人情味儿的皇子们开始哭哭啼啼地嚎叫。 大家都知道,当今越帝十分孝顺,对于皇太后的话是言听计从,若是能得到皇太后的临终嘱托,那就离储君之位更进一步了。 皇太后躺在床上,垂下的棕黄色纱帘将她和众人隔开。 “皇祖母,您身子这么硬朗,怎么就要去了?” “孙儿不孝啊,未能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孝,呜……” 越南昭厌恶的看着几人,平日里不见他们对皇太后有多关心,如今这幅模样到底是装给谁看? 皇太后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手,众人一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容嬷嬷说道,“几位王爷先回吧,皇太后想单独和殷王说几句话。” 容嬷嬷是伺候了皇太后三十年的老人了,在宫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容嬷嬷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身着淡灰色衣裙,绾青丝,插钗环,她轻轻地向地上跪着的人摆了摆手。 其他的王爷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身离开了皇太后的寿昌宫。 见其他人都离开了寿昌宫,容嬷嬷对越南昭说:“殷王殿下,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还请您在偏殿住下。” “太后清醒的时候,特意嘱咐老奴,临终前,要您在身边伺候。” “有劳容嬷嬷了,只是,嬷嬷,皇祖母身子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本王信你 “这病来得突然,刚开始只是身体虚弱。” “后来,皇太后突然就卧床不起了,老奴也是一时想不出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容嬷嬷一脸的不解与愧疚。 “都怪老奴,没有照顾好皇太后。”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 “容嬷嬷您伺候一天了,加上一晚上没睡,身体难免吃不消,您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本王就行。” 容嬷嬷点点头,“老奴去缓一缓就过来。” 容嬷嬷帮皇太后掖了掖被子,转身往外走,她看着殷王,有些奇怪。 皇太后都要归天了,可是殷王似乎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地悲痛难过。 果然,皇家凉薄啊,亏得太后娘娘临死前还惦记着殷王。 容嬷嬷轻轻地摇了摇头,没再多想,这几日照顾着太后实在是累得不行。 “寻容,过来!”见容嬷嬷离开了,越南昭低声喊道。 寻韶容听到声音赶忙从侧门进来,来到了皇太后的榻前,刚要跪下行礼,就被越南昭制止了,“时间紧迫,赶紧看看。” “是。”寻韶容点头,掀起纱帘,就在她掀起纱帘的片刻,她惊住了,皇太后艰难的喘着气,她的眼窝深陷十分憔悴,面部呈现恐怖的紫黑色。 难道是中毒了? 越南昭也看到了皇太后的样子,不由地楞了一下,到底是谁害他皇祖母?! 越南昭额头青筋暴起,肉眼可见的愤怒与悲伤。 “还……有救吗?”越南昭艰难地问出了话,攥紧了拳头。 寻韶容从医药箱中取出银针刺入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看着虽然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但是未必就没救了。 二人正说着,皇太后开始咳血,看起来呼吸极为困难。 寻韶容连忙拔出银针,她一边检查皇太后的身体,一边从医疗系统调取仪器。 她的脑子乱得很,先是在军营被人百般怀疑,再到在宫殿门口险些被寻韶雪和晋王看到,如今又面临着越国最尊贵的人命的考验,真是煎熬。 她慢慢地深呼吸,整理思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扎实的医学基础让她有能力对皇太后的病情做出判断。 高烧39.5摄氏度、腹股沟淋巴结肿大、血压下降、咳血、呼吸急促、心动过速…… 这是?! 难道是黑死病? 她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面纱戴上,又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准备戴在越南昭的脸上。 越南昭狐疑地看了一眼她,转头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 “王爷,若是我判断的没错,这病会传染,得把面纱戴上。” “您若是病了,我可就忙不过来了。” 听到这话,越南昭没有再拒绝,转过头靠近寻韶容,配合着她,让她帮自己戴上了帕子,捂住口鼻。 “王爷,这里交给我,您不要靠近。”随即她把他的轮椅往后面推了推。 越南昭在后面看着寻韶容用稀奇古怪的仪器忙来忙去,虽面露疑色,但是终究没说什么。 “怎么样?可查出什么?”越南昭低声问。 “有可能是黑死病,我还要再确认一下。”寻韶容继续操控着仪器,做进一步的验证。 她快速地进行血常规检查、鼠疫反相间接血凝试验。 接着查看她的身体,有多处发紫的部位。 果然,是黑死病。 但是皇宫里这么干净的地方,怎么会发生鼠疫呢?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了,先救人。 寻韶容摇了摇头,抛去脑中的杂念。 “王爷,你不要靠近,也不要摘下面罩,这是黑死病,会传染。” 黑死病?越南昭没有说话,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病。 寻韶容给皇太后服下一粒阿司匹林,在她身上发紫的部位涂抹上了链霉素软膏。 她快速取出链霉素,注入针筒,在皇太后肿大的淋巴结周围注射了链霉素,同时用酒精擦拭皇太后的身体,进行物理降温。 皇太后半眯着眼睛看着寻韶容,虽然意识有些模糊,讲话也含糊不清,但是还是能看出皇太后眼中的疑惑。 “皇太后,别怕,草民不会害您,草民在给您治疗,您放心,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寻韶容安慰着老人家,拍了拍她的手。 皇太后看着寻韶容,原本聚焦的双眼渐渐变得涣散,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处理完这些之后,寻韶容才反应过来越南昭一直在自己身边,那她刚才又是用注射器又是抽血的。 完了完了,他不会又要扬言要了自己的狗命吧? 她艰难地回头,却看到了一脸哀伤的越南昭。 “王爷,我……” “只要能救回皇祖母,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脑中飞快地思索着皇太后多久能够脱离危险,宫里又有多少人近身伺候过皇太后,有多少人可能已经感染上了这黑死病。 “在发什么呆?”越南昭面色不悦地看着她。 “皇祖母怎么样?”他接着追问。 “王爷,皇太后我已经用了药,但是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还请王爷想办法让我留在宫中,按时给皇太后服用解热镇痛的药物,涂抹药膏,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她还得继续给太后服用抗生素,在她身上的患处涂抹敷磺胺软膏。 而且,太后现在还无法进食,之后还需要注射葡萄糖,让她慢慢恢复体力。 只要越南昭信任自己,放手让她医治,她有把握将皇太后的病治好。 “好。” 听到越南昭同意了,寻韶容长舒了一口气。 “皇祖母的病,你能治好吗?”越南昭看着寻韶容。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 “能。”寻韶容郑重地点头。 “好,本王信你。” 章节目录 第41章 爹爹和娘亲何时回来啊? “你刚刚说皇祖母得的是,黑死病?” 既然她已经说有把握治好皇祖母的病,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下一步,就是要找到幕后之人,他定要让那幕后之人不得好死! 寻韶容点头,“对,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出现高烧、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咳嗽、咳血、呼吸困难等症状。” “感染的人会因为皮下出血而使整个身体呈现恐怖的紫黑色,所以才被叫做黑死病。” “你说的这黑死病,最严重会有什么后果?” “感染者从发病到死去,不会超过一周,最短的几个小时就死了。” “这种病死率极高,传染性极强,目前,皇太后只是暂时脱离了危险,所以,皇太后的身边要一直有人守着,随时准备用药。” 越南昭点点头。 “为何会染上这种病?”越南昭推着轮椅出了寝殿,在前厅和寻韶容说话。 “一般这黑死病是由老鼠传染的。”寻韶容解释着。 “只是,京城内老鼠本就不多,而且宫里都有太监宫女们轮番打扫,是万万不可能出现老鼠的。” 越南昭沉吟了片刻,“究竟是谁下如此毒手?” 随即他目光微变,盯着寻韶容,“这病在越国从未出现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去,这殷王是个精分吧? 不是才说了相信她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怀疑她了? 算了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从小在勾心斗角背叛成性的后宫里长大,养成了这种性格也不奇怪。 “我曾翻看医书,这种病只在北楚出现过,我也是按照书上的方法进行救治。” “原来如此。” “北楚……” “你想说什么?”越南昭看着欲言又止的寻韶容。 “我是在想,若是那人想害皇太后,明明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比如银杏芽汁、七步散等等,都是吃了就会毙命的毒药。” “为何要破费力气的制造这黑死病?” “或许是不想让人觉得皇太后是病死的,而不是被毒死的。” “但是用银杏芽汁也不会被发现啊,这银杏芽汁每日服用一点,人会越来越虚弱,太医也查不出来的。” “难道是对方太心急了?” 寻韶容自言自语,皱着眉头,怎么都觉得不合理。 “你刚刚说,这病的传染性极强?” 寻韶容点点头,“黑死病可以通过接触或空气传染,因此传染性极强。” “所以,若是这病没有得到控制,整个宫里的人都会感染,包括皇上和皇后?” 寻韶容再次点头。 “直到蔓延到整个皇宫……”越南昭敲击着桌子,沉思着,“到时候宫里病的病死的死,幕后之人就可以一举控制皇宫,进而篡位。” “真是好手段啊。”越南昭的目光变得阴狠。 寻韶容恍然大悟,原来皇太后只是个开始,对方的目标是整个皇城。 “是啊,到时候宫里,甚至京城一片狼藉,幕后之人只要一把火全烧了,就能平息这场鼠疫。” 寻韶容想起她在医学院读《流行性传染病史》的时候,看到历史上首次鼠疫大流行发生于公元六世纪,鼠疫造成欧洲2400万人死亡。 原来这就是反派大佬,靠着毁灭全世界进而重构社会和世界的秩序。 太可怕了!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不在皇城的人,都是值得怀疑的人。”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你去偏殿歇一会儿吧。”越南昭转动着轮椅看向了窗外。 “是,多谢王爷。”寻韶容没有拒绝,她要利用一切时间休息,这几天怕是要守在皇太后的床前了。 她转身刚要离开,忽然想起来,容嬷嬷一直在近身服侍皇太后,想必她也被感染了。 得到越南昭的许可之后,她摸索着走到容嬷嬷的床前,给她打了一针药剂,喂她服下药后才放心地离开了。 …… 阳光透过云彩照在大地上,京郊的军营里,越少渊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啊呀!吓死我了!” 越少渊刚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和自己一样大的眼睛。 “嘘,小声点儿,我是偷偷溜进来的。”寻小穆听到越少渊的喊声,连忙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越少渊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寻小穆的手才慢慢放下来。 “你,你怎么进来的?!” “小渊,守在帐篷门口的哥哥们,根本保护不了你,我这么一扬手,他们就全都倒下了。”寻小穆做了一个扬手的动作。 “你会……用毒?”越少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会啊。”寻小穆点点头,仿佛这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 “哦,对了,这个给你。” 寻小穆从怀中拿出一个浅蓝色的瓷瓶和一个深蓝色的瓷瓶,放在越少渊的床头。 “这个浅蓝色的瓷瓶里面是毒药,名叫‘万紫千红’,怎么样好听吧?!”寻小穆得意洋洋地介绍着两瓶药物。 “这药是我自己配的,谁要是欺负你,你就用这个,保管好使!嘿嘿。” “是娘亲教你的吗?真好。”越少渊羡慕地看着他。 “是呀。” “这个深蓝色瓶子的,你收好,是解药。” 寻小穆看着有些低落的越少渊,“爹爹教你武功了呀!” “正好,我会用毒,你会武功,我教你医术,你教我武功怎么样?” 寻小穆歪着头看越少渊,提出了建议。 “好啊!” “不过,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对对,差点儿忘了今日来是要和你商量大事的。” “我们要想办法撮合爹爹和娘亲!” “我们要快一点才行!” 这样他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不用这样偷偷摸摸跑来跑去的了! 还可以每天都见到娘亲和爹爹! 寻小穆离开木烟阁的时候,留了字条给紫茹,这次,他要好好和越少渊想想主意。 “世子,世子你醒了吗,我进去了!”帐篷外响起深沉粗犷的声音。 寻小穆一惊,一下子钻进了越少渊的被窝里。 满脸络腮胡的雀江掀开帐篷的帘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腰上系着金黄色的腰带,越少渊看着那腰带出神。 当初他为了给娘亲报那二十大板的仇,就是偷的这条腰带。 “雀团练,有何事?” “那啥,宫里出事了,王爷和郜宁进了宫,今个儿由我来负责世子的安全。” “世子,想吃啥,就跟老雀说,老雀让伙房准备着!” “多谢雀团练。”越少渊坐在床上没敢动,生怕他看出来床上还有一个娃娃躲在里面。 “听说昨晚,父亲和郜宁哥哥进宫了?那娘亲呢?” “呃……我是说军医。”越少渊说完挠了挠脑袋。 “奥,寻军医也跟着王爷一起进宫了。” 越少渊点点头,看来小穆这次又见不到娘亲了。 “父亲和军医什么时候回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可把我憋坏了 “这个属下不知。” “好吧,雀团练。” “早膳,我想吃肉包子,呃……还有糖糕!”越少渊吩咐着,他想起来上次寻小穆来找他的时候怀里就揣着半块糖糕,想必他是喜欢吃糖糕的。 “行,世子稍等,属下这就去让伙房准备!” 说完又风风火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穆,出来吧!”越少渊看着雀江离开的背影,轻声说着,掀开被子。 “哎呦,可把我憋坏了。” 被窝里面热乎乎的,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既然娘亲和爹爹都不在军营里面,我们该怎么办啊?”寻小穆一脸为难地样子。 “是啊……” “小渊,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嗯,若是能让皇曾祖母,或者是皇祖父赐婚的话那就好办了。” “你说的对。”寻小穆若有所思的点头。 “不过,我们没办法进宫,见不到皇祖父啊?” “说的也是。” “若是能够让爹爹喜欢上娘亲,他亲自迎娶就更好了。” “可是爹爹对娘亲的误会很深啊。”寻小穆失望地低下了头 “哎,这事儿难办啊!” 二人正商量着,雀江又风风火火地迈着大步子进来了,寻小穆赶紧又躲了起来。 “世子,老雀给你端来包子了,你看看,这大包子白胖白胖儿的,奔儿香!” 说着,雀江将装着肉包子和糖糕的大碗放在了桌子上。 “多谢雀团练。” 雀江也不明白为什么,世子刚到军营的时候,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可是最近不知为何,世子对自己极为冷淡。 好像是寻军医来了之后,世子就变了。 “那啥,老雀去练兵了,世子若是有事儿就去团练场找我,或者吩咐士兵们也行。” “知道了。” 雀江看着面无表情的越少渊,吞了吞口水,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哎呦,可把我憋坏了!”寻小穆掀开被子,深吸了一口气,跳下床。 “快吃吧。” 他们各自拿起肉包子和糖糕吃了起来。 “好难吃啊……”寻小穆不高兴地撇着嘴,“还是娘亲和紫茹姐姐做的好吃。” “紫茹姐姐?”越少渊好奇地看着寻小穆。 “小穆,你还有一个姐姐?” “是娘亲身边的人,待我极好。” “小渊,你先不要出去,我出去一趟!”说完,没等越少渊反应,寻小穆丢下糖糕跑了出去。 寻小穆出了帐篷,在军营里面走着。 娘亲的帐篷是哪一个啊? 既然见不到娘亲,但是看一看娘亲住的帐篷也是好的。 这里好大啊?究竟哪一个才是娘亲的帐篷? 寻小穆想回去问问越少渊,但是他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忽然,他想到了雀团练。 对呀,这个胡子大叔看起来憨憨的而且很好说话的样子,他应该知道! 远远地,他看到了团练场上系着金腰带,拿着长枪的雀江。 “雀叔!”寻小穆扬着笑脸,一边跑一边喊着,周围的士兵们都惊讶地循着声音看过来。 世子这是闹哪一出? 这笑脸,是遇到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了? 寻小穆跑到雀团练的身边,抱住了他的大腿,“雀叔,娘亲的帐篷是哪一间啊?” “参见世子。”雀江连忙护住寻小穆的头,放下长枪,行了一礼。 “不必行礼啦,快告诉我娘亲的帐篷在哪里?” “呃,就在伙房旁边。” 雀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世子怎么对他这么亲昵,还对着他笑?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碰他吗?怎么还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寻小穆顺着雀江手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 寿昌宫内,一缕阳光照进偏殿,寻韶容揉了揉眼睛,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给皇太后换药。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寝殿,看到屏风后面,越南昭坐在轮椅上,头靠在墙上睡着了。 他一身墨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长眉如剑,双眸如星,一张脸刚毅且棱角分明。 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皮下方。 越南昭睡着的时候,还真是好看! “看够了吗?”越南昭慢慢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寻韶容咽了一口口水。 “呃,我来给皇太后用药,王爷,要不您去偏殿歇息一会儿,这里我守着。”说完,她开始检查皇太后的身体。 “皇祖母的身子,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危险期还没过,还是要慢慢调养。” 越南昭点了点头,“昨天,你说这病传染性极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控制住这鼠疫?” “有,首先要找到传染源” “鼠疫是由鼠疫杆菌引起,病菌原本在老鼠体内,是跳蚤把病菌从老鼠那里传染给了人。”寻韶容解释着。 “所以,若是能将老鼠和跳蚤清理干净,再将染病之人隔离开,这病就能控制住。” 越南昭点了点头,“本王可以请父皇下令,清理宫中所有可能出现老鼠和跳蚤的地方。” 寻韶容听着,微微摇了摇头。 越帝下令定是能清理,只是,这样动静太大了。 恐怕还没等他们行动,毒源就会被幕后之人第一时间清理掉。 见寻韶容眉头紧锁,欲言又止,越南昭问她:“有话就说。”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皇帝下旨定是能将老鼠和跳蚤清理干净,只是这样有些太明显了,容易打草惊蛇。” “不好找出幕后之人。” “哦?”越南昭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寻军医可是有什么好法子?” 寻韶容沉吟了片刻。 得是合理的原因清扫庭院才行。 “不如就说皇太后病重,病魔缠身,邀请法师来做法。” “既然是要请有名的大师来做法,那么做法之前要进行‘禅尘’。” “禅尘?”越南昭有些疑惑。 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词? “就是打扫环境,清洗各种器具,拆洗被褥窗帘,洒扫六闾庭院,掸拂尘垢蛛网,以此来迎接大师的到来。” “这样就可以借机找到鼠疫的来源。” 寻韶容一边想着自己曾经看过的深宫谍影之类的古装剧,一边说着:“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病鼠一定还在寿昌宫里面。” 事发突然,最近宫里又没有焚烧的烟雾,这病鼠定是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 越南昭打量着寻韶容,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她的这些话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大夫能说出来的。 得尽快查清这女人的底细。 寻韶容意识到自己说的可能太多了,忙住了嘴。 越南昭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寻韶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其次,这黑死病的传染速度很快,宫里的所有人都要戴上面纱,患者要隔离,避免其他人感染。” 寻韶容补充道:“可以说,戴上面纱,以表示对大师的虔诚。” “这主意不错。” “这里你好好守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越南昭吩咐着。 “是,王爷。” 越南中从袖中拿出一个棕黑色的令牌,上面刻了一个“殷”字。 “这个令牌你拿着,见令牌如见本王。” “多谢王爷。”寻韶容接过令牌收好。 …… 章节目录 第43章 本王饿着你了?! 傍晚,紫宸殿内,越帝刚下朝,看到殷王越南昭在大殿里等他。 “老二,什么事啊?” 越帝看着越南昭,这个他曾经最得意的儿子,可如今,他的双腿尽废,而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皇帝是残废。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越南昭向越帝行了一礼后,恭敬地说道: “父皇,儿臣恳请父皇,请万福寺的大师来宫中做法,为皇祖母驱除病魔。” “嗯,你还算是有孝心” “朕准了。” “这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你自己拿捏分寸吧。”说罢,挥了挥手。 “谢父皇!” …… 阳光透过云彩照在大地上,京郊的军营里,两个小娃娃正趴在帐篷的木床上聊天。 “小渊,你闻没闻到什么味道?” “好像有点儿臭臭的。” “是不是你?”越少渊偏头看寻小穆。 “当然不是!”寻小穆矢口否认。 不过,他昨天从木烟阁过来的时候,一路小跑赶路出了不少汗,想必身上的味道一定不好闻。 “我们去洗澡吧?” “好啊!” 在木烟阁,寻小穆都是到后院的池子里面泡药浴。 “正好父亲不在,我们可以去泡温泉!” 温泉?和药浴是一样的吗? “我先找两套衣服,把身上的这件换下来。” “去把雀团练叫过来。”越少渊吩咐着门口的士兵。 “你快藏好,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片刻后,雀江迈着大步子走了进来。 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奶娃娃的,就是往日里他都是冷冰冰的,如今倒是可爱了不少。 “世子有啥子吩咐?”雀江笑着问他。 “雀团练,军中的军纪难道你都忘了吗?” “见了本世子,为何不行礼?” 雀江对上越少渊冷清的目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情况?!昨天不是说让他不必行礼不必拘礼吗? 世子难道是个精分? “属下失礼了。”他连忙行了一礼。 “去给本世子拿套衣服过来,哦,拿两套。” 雀江内心疑惑,为何要拿两套,难不成上午穿一套,下午穿一套? 他没敢多问,答了一声“是”,便退出了帐篷。 …… 寿昌宫一旁的偏殿,响起了敲门声。 寻韶容听到有宫女在说话。 “王爷,给您准备的晚膳。” 可是这会儿越南昭好像不在偏殿? “给我吧。” 殿外传来越南昭的声音。 听到宫女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后,寻韶容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越南昭正拎着食盒往寝殿走。 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一起吃吧。”越南昭淡淡地说。 “好啊,只是给你送的,我们两个人够吃吗?”寻韶容嘟囔了一声。 不过,她确实是饿了,也没有客气。 绕过屏风,走到前厅,她将饭菜和汤一一摆在了桌上。 这饭菜还真是不少!宫里果然是物质极大丰富的地方。 一碟糖蒸酥酪、一碗合欢汤、一碟翡翠芹香虾饺皇、一盘金腿烧圆鱼、一碟福字瓜烧里脊,还有两块肉未烧饼。 寻韶容喝了一大口汤,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她实在是太饿了,而且这宫里的伙食比军营里面的强多了。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狼吞虎咽,“在军营里,本王饿着你了?” “没有,没有。”寻韶容连忙摆手,生怕惹他不高兴,“是我嘴馋,是我嘴馋。” 随即她放慢了进食的速度,越南昭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晚上,你还是在偏殿休息,皇祖母那边有事你也好随时照顾。” “那,王爷,你?” 偏殿是容嬷嬷收拾出来给越南昭住的,昨天就是自己住了,他在轮椅上坐了一晚上。 “皇宫里的宫殿、寝宫多的是,本王自有去处。” “好,是我多嘴了。” 用过饭后,寻韶容再次去寿昌宫给皇太后检查身体,发现太后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皇太后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 第二日一大早,庭院里传来洒扫的声音。 章公公尖着嗓子,拉着长音吩咐着庭院里的太监宫女们:“殷王殿下请了皇上的旨意,万福寺的乌图大师就要来宫里做法。” “你们都记好喽,面上的面纱都给咱家带好了。” “殷王殿下吩咐了,这样才能显示出虔诚的敬意。” “都给咱家机灵点儿,你们把这寿昌宫打扫干净了,角角落落哪里都不能放过,要是咱家发现哪里有一丝灰尘,就把你们送去酷刑司!” “听清楚了吗?” 章公公身穿墨蓝色宫装,带着黑色的太监帽,面上罩着白色面纱,翘起兰花指,指着正弯腰扫地的宫女太监们。 “记住了。” 宫女太监们带着面纱,弯腰低头地洒扫着。 “啊?!”突然,院子里面传来一声惊叫。 “怎么了?”章公公一脸的厌烦,“这寿昌宫内,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一边循着声音急忙走到了惊叫声传来的地方。 在金碧辉煌的佛堂里面,金身佛像正慈爱地看着众人。 一个皮肤白嫩,约莫十二岁的宫女瘫坐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她指着佛像的身后,身子止不住地哆嗦着。 章公公绕到佛像后面,看到地上的东西也不由地惊了一下:“快来人,小顺子,小昌子,快把这东西弄出去!” 一边喊叫一边逃似的跑出了佛堂。 佛像后面的地上躺着一只死了的、有着棕褐色皮毛、腹部呈土黄色的动物。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散发着阵阵臭味。 寿昌宫的佛堂里面顿时乱成了一团,太后的寝殿就在旁边,越南昭和寻韶容听到声音,为外面的宫女,发生了什么事情。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宫女点头,忙跑到佛堂查看情况。 片刻后,宫女跑回来说道:“回王爷的话,说是佛堂里面发现了一只死了的动物。” 越南昭和寻韶容对视了一眼,“容嬷嬷,劳烦您在这儿照顾皇祖母,本王去佛堂看看。” “王爷,放心吧,这儿就交给老奴。” 寻韶容将自己和越南昭脸上的面纱系的紧了一些,随后推着他的轮椅来到了佛堂的门口。 “章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儿了,怎么如此慌慌张张的?” “王爷,您是没看到啊,那叫一个吓人!” “一只老鼠也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越南昭不满地哼了一声。 之前分析太后病情的时候,寻韶容告诉他病源很可能来自于老鼠,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看到的动物是老鼠。 “王爷,那,那不是老鼠……” “王爷身份尊贵,章公公,可否带我进去替王爷看一看。”寻韶容看了一眼越南昭。 二人正要往佛堂里面走,小顺子和小昌子已经将那只臭物拖了出来。 寻韶容看到的时候,也微微一惊。 这是,旱獭?! 竟然不是老鼠。 只是京城怎么会有旱獭呢? 旱獭其实就是土拨鼠,也常常被称为草原犬鼠,多栖息在草原地带和低山丘陵地区。 可是越国似乎没有这样的地方,难不成这旱獭是北楚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 她刚来到宫里的时候还觉得这宫里就像是一滩死水,但是现在看来,是表面平静,水的深处暗流涌动。 “陛下驾到!” 章节目录 第44章 脑袋在头上太久 皇上的辇轿停在了宫门口 “怎么这么吵闹?!” “太后在休息,你们要安静一些。” “内廷司的人都是死人吗,这宫女和太监是怎么选进来的?你们的脑袋是在头上太久了吗?”越帝的语气透着疲惫和不悦,的脸色很难看。 高忌公公扶着越帝下了辇轿,越帝注意到地上棕黄色的死物。 “哎呦,这是什么东西?” “父皇,不要靠近。”越南昭及时止住了想上前仔细看看的越帝。 寻韶容趁着越帝没注意,弯腰在越南昭耳边耳语了几句。 “章公公,命人把那只旱獭烧了吧。” “是,王爷。”章公公弯腰行礼,恭敬地说道。 章公公身旁的两个小太监连忙将旱獭拖出了庭院。 “南昭啊,那是个什么东西?”越帝眯着眼问道。 越南昭微微低头行礼,“回父皇的话,是一只旱獭,目前还不清楚为何会出现在佛堂。” “父皇,此物可能会传染疾病,还请父皇尽快离开。” 越帝点点头,“好,高忌,你协助殷王,一定要彻查此事。” “是,老奴遵旨。” 高忌是越帝身边的大太监,身材微胖,年纪比较老,头发已经是灰白一片。 “父皇,儿臣请父皇下旨,准许儿臣命人清扫整座皇宫,及时清理毒物。”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一会儿朕就让中书省拟旨。” 说完,越帝便离开了。 …… 太医院的人来佛堂进行药熏,越南昭回到皇太后的寝殿。 他感到疑惑,这么大一只臭物,为何无人发现? 还有,究竟是谁要害他皇祖母? “容嬷嬷,佛堂是皇祖母常去的地方吗?” “是,太后经常一个人去佛堂,在里面一呆就是半天,谁也不让进。” 难怪太后得了这病,但是寿昌宫其他人却没有感染上。 “可佛堂里面发现了一只散发着恶臭味道的旱獭,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 “许是佛堂一直在燃着香烛,香烛的味道大,覆盖了那东西本身的臭味。” …… 寿昌宫内,寻韶容正在给皇太后上药,忽而听到门外有杂乱的脚步声。 越南昭推着轮椅出来,看到晋王等人正站在门外。 他们怎么又入宫了? “二哥,皇祖母怎么样了?我听说宫里发现了毒物?” “你们先回吧,皇祖母还没醒,况且,这宫里不安全,很可能会染上病。” 说完,越南昭就转动轮椅离开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啊?凭什么他可以一直陪在皇祖母身边?” “听说父皇还让高公公协助殷王彻查此事,高公公可是父皇身边的老人了!”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啊!” “不过是个宦官,太监罢了,有什么好惊奇的?” “诶呀,走吧,走吧,听说这病传染。” …… 第二日,紫宸殿内。 “陛下,章公公有事禀报。”门口守着的小太监禀报道。 “高忌,你去看看。” “是。”高忌行礼后走到了紫宸殿的门口。 “什么事啊?” “章公公,抓到负责洒扫的人了吗?” 这寿昌宫里面,入内殿伺候的,有小顺子,主要负责皇太后的饮食起居。 还有一个香儿,是准备香烛和香炉的。 另外一个,是小金子,小金子负责洒扫佛堂。 章公公身后跟着小顺子和香儿,却是不见小金子的身影。 小顺子和香儿对此事全然不知,只说小金子是伺候的大太监,他们行事都听他的派遣和吩咐。 “看来这小金子是关键,小金子人呢?” “高公公,这负责洒扫佛堂的是小金子,老奴派人去寻他,呃。” 章公公吞吞吐吐地说着,擦了擦额头的汗。 “有什么话快说,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传话儿呢!” 高忌有些不悦地看着面前这个吞吞吐吐的老太监。 “发现,呃,发现他上吊死在了自个儿的屋里,真是晦气啊。” “死了?!” 刚去查他,他就上吊自杀了,怎么会这么巧? 一个小太监断然是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究竟是谁在指使他? 难道夺嫡争储已经开始在明面上斗了? 高忌在心里犯嘀咕,估计是被人灭口了。 这深宫大院儿,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只不过,这次惊动了陛下,怕是内廷司的要遭殃了。 “他身上可有伤?” “呃,仵作正在检查,没有明显的外伤。” “可从他房间搜出来些什么?”高公公继续问。 “哦,对,这是从他房间里面搜出来的银票、地契和书信。”章公公将几张棕黄色的纸递给高忌。 “这宅子都买好了,看来还没等离开皇宫,就被人灭口了啊。”章公公不禁咂舌,略带惋惜之色。 “行了,咱家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有劳您了。” 高忌得了信儿和证物之后,迈着小碎步回到了越帝的身边。 “陛下,内廷的章公公说,这主事之人已死,这是在他房中翻出来的东西。” 高忌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纸打开给越帝看。 棕黄色的银票是一万两银子的面脂,是万利来钱庄开的,上面盖着殷王府的私印。 “殷王的私印?”越帝微眯着眼睛,摩挲着银票。 “陛下,老奴以为不会是殷王。” “哼,你个老东西,朕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他又不是傻子,如果真是老二干的,肯定不会给印有殷王府私印的钱票。 况且,皇太后一向对殷王很好,他没道理这么做。 “哼,这么卑劣的手段。”越帝嗤之以鼻。 既然要栽赃陷害,也不好好谋划谋划? “看来这动手的人,准备的有些仓促啊。” “你觉得是谁干的?” “老奴不敢妄言。”高忌低着头。 “你这老东西,朕让你说,你倒是又不说了。” “对了陛下,今晚,去哪位娘娘的宫里?老奴命人通报一声,好早些让他们准备着。” 越帝将银票放在一旁,翻看着内廷司送过来的,写着各位妃子的木牌。 “凌妃还没回来吗?”越帝皱起了眉头。 “陛下,凌妃带着七皇子去了万福寺给皇太后祈福,还没回来。” 凌妃就是秦嫣然,宰相秦贵的嫡长女。 …… 章节目录 第45章 是你救了哀家? 寿昌宫内,容嬷嬷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帮着太后擦着身子。 偏殿,越南昭和寻韶容一起用晚膳。 “如今,宫里也在清扫。” “本王担心宫女、太监或是贵人们也染上了病。” “如何判断宫里的人是否感染了这黑死病?”越南昭夹起一块花椒肉片放到嘴里。 “最常见的症状是发热、咳血。” “王爷若是担心的话,可以吩咐下去。” “若是发现有这样症状的人,就可以集中隔离,进一步检查身体,若是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就可以判定是感染了。”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 越南昭点点头,“这些人可还有被治好的可能?” “有的,只是我治疗的方法可能会有些不同。” “对于这些病人,我会让他们服用抗菌素,链霉素、敷磺胺软膏、氯霉素。” “到时,王爷若是信得过我,可以派一些人手给我,进行统一的治疗。” 越南昭虽然听不懂她说的什么这素那膏的,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好,本王也正有此意。” “章公公搜出来银票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寻韶容舀着汤的勺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看?” 她怎么看?越南昭也太喜欢提问了。 “感觉,这栽赃陷害的手法有些低劣了些,似乎是筹备的比较仓促,破绽很多。” “或许是对方没料到这么快这毒物就被发现了,只好临时找了个替死鬼。” “是啊,若是黑死病在宫里大范围爆发了,也就没人会注意到佛堂,也就查不到小金子的身上。” “我吃好了,去看看皇太后。” 吃过饭后,寻韶容便去给皇太后上药。 她一直守在皇太后的榻前,渐渐地体力不支,趴在榻前睡着了。 越南昭在屏风后面守着,看着寻韶容的背影,她倒是也尽心尽力。 二人都守在皇太后的床前,生怕这几夜没挺过去,皇太后就救不过来了。 今晚是关键,若是皇太后今晚能醒过来,就算是脱离危险了。 …… 深夜,皇子皇孙们在寿昌宫的宫外跪坐着,等着皇太后咽气后,进去磕头行礼。 越帝原本也是一脸疲惫,神情悲痛地跪在宫外,后来因为忧思过重,竟是晕了过去,被宫女太监们扶到了偏殿休息。 太医们也是在外面跪了一排,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已经两天了,皇太后还是没醒。 怕是命数不多了。 整个宫墙里面都是沉重悲伤,宫外的人也是眼含泪水,难掩哀痛。 寻韶容趴在皇太后的床前,恍惚间,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你救了哀家?” 她没有动,以为是在梦里。 皇太后见她没有反应,又费力的问了一句:“是你救了哀家?” 她虽是一直在病着,但是恍惚间总能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儿。 寻韶容又听了声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看到太后睁开了眼睛,惊喜地叫道:“您醒了!” “王爷,皇太后醒了!” 听到声音,越南昭立即转着轮椅的轱辘来到了太后的榻前。 “皇祖母!”越南昭的眼底似是有泪光。 “没想到,哀家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阎王说哀家阳寿未尽,愣是不收哀家。” 皇太后已经能正常讲话,只是语气还很虚弱。 寻韶容噗嗤一声捂着嘴笑了,没想到皇太后是如此风趣的人。 越南昭瞥了寻韶容一眼,寻韶容忙敛了神色,伸出手放在皇太后的额头上。 “皇太后,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寻容?!”越南昭低呼,伸出手抓住了寻韶容的手腕。 皇太后如此尊贵的身体,平民百姓岂能随意碰触? “不可殿前失仪。” “老二啊,无妨,他已经帮哀家治好了病,想来这位大夫是有独特的治疗手法。” 皇太后微眯着眼睛。 寻韶容连忙点头,没想到这位太后娘娘还是个如此开明的人。 “我探探太后是否还在发烧。” 越南昭这才放开了抓着寻韶容的手。 “已经退烧了,太后,我看您精气神儿也好很多了,不打算继续给您注射葡萄糖了,您看,要不要喝点儿米粥之类的?” 寻韶容将手背放在了太后的额头上,温度已经与常人无异。 “葡萄,糖?”太后睁大了眼睛,露出疑惑的神色。 “就是一种,一种能够为人体提供能量的东西,和我们吃饭的效果差不多。” “但是不能用太多,多了容易出现电解质平衡紊乱,低血钾、低血镁的情况,这用就不能代替餐饭。” 太后和越南昭听的一愣一愣的,寻韶容提议:“王爷,不如我去御膳房准备些吃食?”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越南昭,既然宫里有人给太后下毒,那御膳房里面的人也是极有可能的。 而且,这个时辰,御膳房的宫女太监们估计都还睡着,所以由她去准备在合适不过了,关键就看越南昭是否信任她。 “好,你去吧,自己小心一点。” 寻韶容起身,向太后和越南昭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寿昌宫。 寻韶容离开后,容嬷嬷听着动静赶了过来,看到皇太后已经醒过来,双目湿润。 “太后,老奴这就去通知陛下和宫外的人!” “去吧,让这些小崽子们都回去歇着吧,哀家命长着呢!” “是。” “皇太后醒了,醒了!”容嬷嬷小跑着出去,眼含泪水,颤抖着声音重复地说着这句话。 “皇祖母醒了?!” “母后醒了?!” “我们进去看看!”跪在地上的妃子和亲王们想进去看看皇太后,但是跪的太久,腿已经麻了,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太后娘娘说了,知道你们有孝心,诸位王爷、娘娘跪在宫外着实辛苦,都先回去歇着吧!” 宫外的王公贵胄们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点了点头,“那皇祖母先休息,我们晚些时辰再过来请安。” 跪了一晚上,身体着实是有些吃不消了。 …… 章节目录 第46章 只可惜是个男人 越南昭在皇太后的床前,陪着聊天。 他忽然想到一个王府的侍卫,单独出现在御膳房似乎是不合适。 “郜宁,去请公主,让她去一趟御膳房。” “是,王爷。” 寻韶容走到了御膳房,天渐渐大亮了,门口守着两个迷迷糊糊的小太监,她一挥手撒了些蒙汗药,两个小太监就倒在了地上。 她四处张望着,找到放肉和菜的篓子,洗干净一块肉和一小把青菜,切碎后备用。 御膳房的墙架驾着一口锅,她开始生火煮米。 还好在木烟阁经常自己做饭,也时常给小穆做吃的,这些砍柴生火做饭的事情,她已经十分熟练了。 粥快要煮好的时候,有人过来了。 “什么人?!”御膳房的管事尖着嗓子喝道。 “哪里来的侍卫,胆敢私自进御膳房?” 御膳房的管事愤怒地直跳脚。 “守卫呢?守卫都死光了吗?” 原本歪躺在地上的两个小太监也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管事看到二人歪歪扭扭睡眼惺忪的,上去就踹了一脚。 “还愣着干嘛,没看到有人私自进了御膳房?” “还不快把里面的人拖出去送到酷刑司?!” “若是毒害了娘娘贵人们,有你们好果子吃!” 两个小太监听了吓得忙往御膳房里面走。 酷刑司?不是吧,就做了一碗粥,难道又要受皮肉之苦吗? 这皇宫这么抠门的吗? 两个小太监向她靠近。 糟了糟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 寻韶容端着手里的青菜瘦肉粥,她四处张望着,看看能不能找个后门或者是窗户之类的赶紧逃跑。 正进退两难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姑娘悦耳的声音。 “李公公,谁招您老人家了?这么大清早的就这么大火气,小心伤肝啊?!” 五公主越允熙带着几个宫女款款走来。 “怎么,本公主想吃点东西,便差人来准备,李公公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公主请便,老奴告退。”李公公点头哈腰地离开了御膳房。 “你就是二哥说的那个大夫?”五公主越允熙上下瞧着寻韶容。 “想必您就是五公主了,草民参见五公主。” 寻韶容端着粥碗,准备跪下给五公主越允熙行礼。 “行了,行了,不必行礼,快把粥给皇祖母送过去吧。” 越允熙穿着一袭紫色的宫装,衣衫上的绣花和图腾十分的细致精美。 她身形纤细,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聪明劲儿,皮肤白皙柔嫩,略施粉黛,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发髻上插着一支鸢尾紫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活泼灵动。 “本公主和你一起过去。” “是,公主。”寻韶容低眉顺眼地跟在公主后面。 到了寿昌宫,容嬷嬷已经在服侍太后洗漱了,她将粥碗递给容嬷嬷,退到了一旁站着。 容嬷嬷服侍着太后喝青菜瘦肉粥。 “这粥味道还不错,没想到哀家还能吃上一口热饭!” 太后说话越来越清晰了,而且已经颇有些中气,不似最开始那般虚弱。 “太后,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容嬷嬷一边给皇太后喂粥,一边笑着说话,主仆二人很是开心。 越南昭看了看寻韶容,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似乎有感激之色,寻韶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 “二哥,殷王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能干的侍卫啊!” “又能治病又能烧饭呢,以往只见二哥带着郜宁侍卫来,如今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 越允熙在一旁开玩笑。 “五妹,要不要二哥建议父皇,让你去南戎和亲啊?”越南昭挑眉问她。 寻韶容难得看他展开笑颜和人开玩笑。 “哎呀,二哥,二哥,别别,我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千万别向父皇建议啊,父皇一向很重视你的意见的!” 越允熙焦急地双手合十,做哀求状,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祈求地看着越南昭。 “五公主,殷王殿下啊,和您开玩笑呢!” “殷王殿下怎么舍得把您送到南戎去,依老身看,五公主一直留在宫里,太后还能有个体己的贴心人,都说女孩子才是贴心的小棉袄儿。”容嬷嬷笑道。 “是啊。”太后慈眉善目地看着越允熙。 太后慢慢地喝着粥,越南昭、寻韶容和越允熙在一旁陪着说话。 “皇祖母,您感觉怎么样?”越南昭掖了掖太后身上盖着的被子。 寻韶容出去打水准备给皇太后擦身子。 她看着寻韶容的背影出神。 自从太上皇离世后,皇太后辅助越帝登基,垂帘听政整整十年的时间,在朝中地位很高,说一不二。 “皇祖母?”越南昭看她出神,轻声问道。 “啊,已经好多了。” “老二啊,这大夫是你府上的?似乎以前没见过?”皇太后说话比刚才有中气了,但是和往日相比较,还是有些虚弱。 “是,她是近日才到军营当军医的。” “嗯,他叫什么名字啊?” “寻容。” “长得倒是挺白净的,眉清目秀的倒是好看,只可惜是个男人,可惜了。”太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她是个女子,正好留在你身边,哀家看他有着一副热心肠,说不定能治好你的腿啊。” “而且不卑不亢的,多好的一个孩子。” 越南昭唇角上扬,不置可否:“皇祖母,您想多了,您好好养病。” “怎的,你这是嫌弃哀家是一把老骨头了,不能管着你了?” 皇太后的脾气一向不好,容易上火容易生气,说完话开始捂着胸口,喘不过气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两个蠢材 “皇祖母!” 越南昭连忙扶着她躺下。 “皇祖母这是哪儿的话,孙儿的腿,已经习惯了。” 看着皇太后渐渐平复下来,越南昭这才放下心来。 “对了,皇祖母,最近您这寿昌宫里面,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为什么这么问?” “寻容说,呃,就是给您诊治的大夫,说您这病叫做黑死病,是由老鼠、旱獭之类的东西引起的。” “后来,查出来在这寿昌宫的佛堂里面,佛像身后有一只旱獭。” “可是皇宫如此干净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宫里谁会想让哀家死呢?” “哼,恐怕有很多人吧!”皇太后瞪着眼睛哼了一声。 “皇祖母,恐怕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只是个开始。” “此话怎讲?” “我带过来的大夫说,这病传染性极强,很有可能是有人想让宫里的皇子皇孙都死绝了,好控制皇宫,谋权篡位。” “所以,你的意思是,策划这事的人不是皇室之人?” “不在皇宫的人可能性最大。” “不在皇宫,才不会染上这种怪病。” “章公公从那名打扫佛堂,死了的太监的屋子里面发现了盖有殷王府私印的钱票。” 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你府上的私印?”皇太后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这封书信。” 太后看着书信上面的字,书信的大意是指使小顺子洒扫佛堂的时候,将这死了的旱獭放在佛像后面,并燃烧香烛掩盖气味。 书信上也盖着殷王府的私印。 “这是栽赃你啊,这帮老东西,你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放过你!” “是啊。” 太后陷入了沉思,想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如果真的有人要控制皇宫造反,除了几个王爷,就是手握兵权的那几个,宰相、兵部等等。” “等你父皇得空了,你把这件事情和你父皇讲一讲。” “是,皇祖母。” “您先休息,这些劳神费力的事情就交给孙儿吧。” …… 宰相府内,一身棕黑色锦服,小眼睛鹰钩鼻的秦贵正躺在软榻上听琴。 她的身旁坐着两位美娇娘,一位在用纤纤玉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一位正轻柔地按摩着他的腿。 “怎么样?宫里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一身铠甲的将领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宫里的旱獭被人发现了。” “什么?!”秦贵怒目圆睁,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向了给他按摩的美娇娘。 “啊!” “是谁发现的?” “内廷司的章公公,好像是殷王下的令,说是为了迎接大师,先要禅尘,清扫庭院,就发现了。” “真是不让我省心。”秦贵愤怒地双手叉腰。 “相爷放心,这旱獭产自北楚,没人会怀疑到相爷身上的。” “而且,内宫已经找了一个替罪羊顶罪了。”宰相秦贵的谋士,冯胜,低声说道。 此人是地包天的长相,下巴突出,额头也突出,个子不高,身材圆滚滚的。 “哎,只是错失了这次的时机,在想控制皇宫,就要另想他法了。”秦贵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传信给嫣然,让他们母子从万福寺回宫吧,既然宫里已经危险了,就不必呆在万福寺了。” “是,相爷。” …… 紫宸殿内,越南昭向越帝禀报了近来的发现和心中的猜疑。 越帝沉思着,母后中毒,不在宫里的人,谋权篡位控制皇宫。 他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 …… 得知皇太后身子已经大好,皇子皇孙们陆陆续续来到寿昌宫请安。 越帝带着皇后和德妃看望皇太后之后便去上朝。 寻韶容给皇太后擦完身子,出去倒水的时候碰到了正在走廊和晋王讲话的寻韶雪。 这晋王还真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就知道结党营私,也不去上朝。 她低下头,想从二人身边悄悄地过去,如今皇太后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她并不想横生枝节。 “站住。”耳边传来寻韶雪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太后的寝宫怎么会有侍卫?” 寻韶容停下了脚步,依旧低着头,哑着嗓子说道:“回王妃的话,小的是越王殿下身边的侍卫,这盆里是皇太后的呕吐物,小的帮忙去倒掉。” 一听到盆里是皇太后的呕吐物,寻韶雪和晋王往后退了一大步,寻韶雪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还不快滚?!腌臜的东西!”晋王压低声音怒斥道。 寻韶容赶忙端着盆离开了二人。 走到走廊的尽头,她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腰板来,这一路低着头脖子都酸了。 这两个蠢材,她说盆里是呕吐物他们还真就信了,这么清澈的水怎么可能是呕吐物? …… 偏房的走廊旁,寻韶雪狐疑地看着寻韶容离开的背影,“王爷,你看刚才那侍卫的背影,像不像寻韶容?” “雪儿,你是糊涂了吧?” 越白亦不满地看着寻韶雪,她的左眼上还缠着纱布。 “寻韶容不是被你处理干净了吗?当日不是你亲自把那荡妇推下悬崖的吗?”他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当初寻府……” 寻韶雪刚要脱口而出,当初寻府去找人,并没有找到寻韶容的尸首。 只是这件事情她不敢告诉越白亦。 “嗯,许是我想多了,最近老是睡不好,老是梦见那个贱人。”寻韶雪烦躁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那些令人烦闷的画面统统甩掉。 二人沉浸在回忆中,并没有注意到帘子后面一个坐轮椅的男人神情严肃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越南昭在阴暗的角落里听着二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寻韶容,寻府,悬崖,尸首,有意思。” …… 章节目录 第48章 被寻韶雪认出 倒完水,寻韶容回到皇太后的寝宫。 寻韶容正一脸得意地走进寿昌宫,心想着骗过了那两个蠢货,忽而见到晋王和晋王妃正在皇太后的床前说话。 他们还没走? 二人回头看她,她已经来不及退出寝殿了。 “你?” “你是!”寻韶雪看到了她的正脸,这是侍卫打扮的寻韶容,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晋王不满地看了一眼寻韶雪,堂堂晋王妃怎的这般没有礼数,他顺着寻韶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寻韶容的脸时,也不由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寻?”晋王脱口而出想喊寻韶容,但是又察觉到这是在太后的寝宫,随即闭了嘴。 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挑了挑眉毛,一脸看戏的表情。 完了,被看到正脸了! 她想着出来倒水顺便呼吸呼吸空气,就没有带面纱出来。 这下可遭了! 她还没想向越南昭挑明身份和目的,这会儿被发现可不是一个好时机。 寻韶容表面平静,内心波涛翻滚,打死也不承认! “晋王,晋王妃,小的寻容,是越王身边的侍卫,平日很少外出,两位贵人应该不认得小人,想必两位贵人是认错人了。”寻韶容低头说道。 寻韶雪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脸上震惊的表情舒缓了一些,这是男人的声音。 她在心中疑惑,“自己明明把她推下了悬崖,还划花了她的脸,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世界上真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吗?” 寻韶容本就没想放弃原主原本的身份,只是她的计划是等自己一切稳定之后,自会以寻韶雪,侯府嫡女的身份去收拾这对狗男女。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不足以对抗这二人。 “王爷,王妃,请回吧,太后需要静养,宫里留下殷王就行了。”容嬷嬷见二人还在寿昌宫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晋王哼了一声,甩着袖子离开了,一个下人竟然也能赶他走。 寻韶雪跟在他的身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进宫一定要弄明白那个侍卫是不是寻韶容。 …… 深夜,晋王府,寻韶雪收到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殷王侍卫,宫女净房如厕。 果然,她想的没错,这个侍卫果然有问题,殷王带个女人进宫到底有什么目的? 等下次进宫,确认了这女人的手腕上是否有胎记,就能搞清楚她是不是寻韶容了。 第二日上午,早朝后越帝过来看望太后,寿昌宫的人一见是越帝来了,齐齐地跪在了地上,说着“参见陛下”、“参见父皇”之类的话。 越帝也没顾得上跪在地上的皇子公主、丫鬟太监嬷嬷们起来,径直走到了太后的榻前。 见到太后已经醒过来,还吃了一碗粥,越帝顿时龙颜大悦,“母后,母后您醒了!” 越帝握着太后的手,十分地激动,原本以为要失去母亲的他,此刻有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感激。 越帝身穿黄色龙袍,虽有些胖但身姿挺拔,气质威严,脸色虽有些黄,看上去不太年轻。 但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嘴唇上面微微翘起的胡须,让寻韶容感觉有着莫名的喜感。 “儿臣太开心了,感谢天爷!感谢父皇在天保佑我们母子二人!” 寻韶容有些疑惑和不解,这越帝怎么和史书上的皇帝不太一样? 这皇帝不是应该威严神武、刚正凛然吗,这越帝怎的这般接地气? “堂堂皇帝,你这是成什么样子?”太后不满地瞪了越帝一眼,“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越帝似乎十分喜欢太后向他发脾气,看到太后瞪了自己一眼,反倒是越发的高兴了。 寻韶容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倒是想起了一句话。 只要有娘在,不管这人多大了,都能当个孩子。 哎,可是她从小就是孤儿,也没人疼没人爱的,如今来到了越国,倒也是了无牵挂。 正在神游的时候,她听到了越帝中气十足的喊声。 “赏,统统有赏!” 越帝看了看跪在一旁的寻韶容,“来,起来吧,朕都听说了,说是殷王带了一位神医,快起来,让朕瞧瞧。” 寻韶容恭敬地跪在越帝面前,“草民叩见陛下!” 她抬起了头,越帝看着她,“嗯,这大夫还挺年轻,真是没想到啊,少年出英才,年纪轻轻就治好了母后的病。” “依朕看,太医院那帮老家伙们真是拿着朝廷的俸禄混日子!” 提起太医院的太医们,越帝愤怒地吹胡子瞪眼,“这帮老古董,真应该向这位,这位,啊,殷王府的大夫学一学,一帮老顽固们天天就知道在宫里混日子,不知道上进。” 寻韶容低下了头,她只求皇帝不要再夸她,再骂太医们了,不然她就会成为众多太医们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整个太医院都没能治好的病,她给治好了,这不是打众人的脸吗? “朕就封你为太医院院判!” 寻韶容楞了一下,她从没想过要在宫里当差。 如今被封了太医院院判,是正五品的官职,那岂不是以后要在太医署上班,被各宫娘娘们传唤来传唤去的? 不行,这官职费力不讨好的,她可不想当。 她求助似地看向了越南昭,可是越南昭并没有看她,也没有要拒绝了意思,毕竟皇帝开了尊口,臣子们只有服从的份儿,谁又会去驳了天子的面子呢? 寻韶容犹豫了半晌,正想开口拒绝,门外突然有个女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父皇,不可!” 寻韶容心中一喜,是哪个善良温柔又可爱的妙人儿帮她拒绝了这么个差事? 她惊喜地回头去看,却看到了一张令她十分厌恶的脸,她的眸子顿时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欺君之罪 “这位大夫犯了欺君之罪!” “她是个女子,虽然她救了皇祖母,但是隐瞒身份性别,就是欺君之罪!” 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人正是晋王妃寻韶雪,众人听到她的喊声,齐齐地回头看向她。 越南昭反应很快,拉下了太后面前的帘子。 “晋王妃走路慢些才好,这风风火火的,皇祖母的病刚有起色,你带来一阵冷风,再吹着皇祖母。” “皇祖母刚好,若是被风吹着凉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这话,越帝也是不满地看了一眼寻韶雪:“晋王妃来这寿昌宫,所谓何事啊?” “朕记得,并没有传晋王妃入宫到寿昌宫伺候。” 越帝面色不悦,他的母后病刚有起色,正是要静养的时候。 “父皇恕罪。”寻韶雪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随即伸手指着寻韶容。 “臣妾特来禀报父皇,唯恐这贱女人欺骗陛下,殷王殿下带进来的这个大夫,根本就不是什么侍卫,也不是什么大夫,她是个女子,她欺君!” 一听到“欺君”二字,越帝面若寒霜,冷眼看着寻韶容。 寻韶容也是惊了一下,她低下头,斜眼怒目看着寻韶雪。 她心中有些纳闷儿,自己伪装的如此良好,说话的声音也是男性化的嗓音,寻韶雪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容貌没有变化? 一时间寿昌宫里面鸦雀无声,气氛冰冷到了极点,大家似乎都感受到了越帝的愤怒,没有人敢说话。 寻韶容依旧跪在地上,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并非不想,而是在飞快地转着脑子,想着该编出个什么理由才好。 越南昭打破了沉寂,“父皇,还请父皇恕罪,此事怪儿臣鲁莽了。” “寻容本是镇北军营的军营,平日里在军营都是女子的装扮。” “那日深夜,儿臣接到圣旨入宫,慌忙之中把军医从帐篷里面拉了出来。” “军医,来不及穿上外套便跟随本王入了城门,为了避免殿前失仪,只好随便找了外衣给他套上。” 原来是这样,越帝点点头,面色缓和了不少。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规定说女人不能给太后治病。 越帝摆了摆手,刚要开口。 寻韶雪突然窜到寻韶容的身边,大力握住她的右手手腕,“她根本不是什么寻容,想必殷王也被她骗了,她是寻府的弃女,当年与人苟且的寻韶容!” “你们看她手腕上的胎记!”寻韶容的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圆形胎记。 看着那浅红的一块,寻韶雪得意地笑着,面目狰狞。 哼,我赌对了! 五年前没能弄死你,这次你也跑不了! 众人又是一惊,一会儿是欺骗越帝,一会又是欺骗殷王的。 “不知这寻府的弃女,来皇宫,有何居心?”越白亦添油加醋地附和着,他现在还对她怀恨在心。 晋王越白亦本就对寻韶容有恨意,当年就是她让他背上了那方面不行的骂名。 “寻容啊,说说吧,怎么回事啊?”躺在床上的皇太后发话了,声音低沉。 跪在地上的寻韶容见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承认了。 “回太后的话,臣女确实是寻府的寻韶容。” 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说,是承认欺君了? “不过,欺君之罪臣女不敢认。” “在五年前,臣女就与寻府断绝了关系,后来学得一身医术,到殷王殿下的军营应征军官,这次也是跟随殷王殿下来到了宫里。” “用了新的身份,实在是为了生存,为了能混口饭吃。” “小人当初离开寻府后,做过好几份差事,受到不少欺负和压榨,为了能活下去,这才去军营应征军医。” “小人没有任何难以言明的坏心思,只是希望能够不受师傅嘱托,竭尽所能的治病救人,臣女斗胆,乞求太后和皇上明察!” 寻韶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似乎是往年过的无比心酸,内心有无尽的苦楚。 “求太后怜悯!” 这个时候太后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太后和越帝看着寻韶容声泪俱下的模样,也没有说什么。 半晌,太后开口问道:“为何和寻府断绝了关系?” 没等寻韶容开口,寻韶雪抢先喊道:“她不知廉耻,半夜与男人幽会,失了贞洁,丢了名节,毁了寻府其他未出阁小姐的名声!” “父亲无奈,这才将她逐出寻府。” 真能他娘的放屁! 寻韶容在心中低吼,作为一名四好青年,她从来不骂人,但是看着寻韶雪这般颠倒是非真是忍不住了。 这女人怎么总是这么不要脸,这么张牙舞爪? 若不是在寿昌宫,定要上去将她一顿胖揍。 她回忆了一下,当年确实是因为她,寻府其他未出嫁的姐妹们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而且原主的父亲寻文彦,非常注重家族名声,当年的事情传遍京城后也确实是将她逐出了府。 但是原主有一个好哥哥,名为寻北辰,寻北辰不忍心看着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妹妹就这样流落街头,便偷偷地让她住在了寻府在京郊的别庄。 本以为会在别庄里面默默无闻地过完下半生,没想到风声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寻韶雪那里。 若不是自己被迷晕了带到了悬崖边,也不会被寻韶雪推下悬崖。 “妹妹此言差矣,妹妹嫁给了晋王,这不是很好的一桩婚事吗?” “怎能说家中姐妹受我牵连呢?”寻韶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脸的委屈。 “当年我也是受害者,在没出事前,我就要嫁给晋王为妃了,何必要与人私通。” “可不止怎的,就被人陷害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50章 殷王,你以为呢? 寻韶容锐利地目光看着寻韶雪,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顿住,留下空白,让在场的众人去遐想。 寻韶雪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一个没站稳似是要摔倒,越南昭扶住了她。 “休得胡言,本王怎会看上你这腌臜的弃妇?”越白亦厌恶地否认。 看着满脸横肉身材走样的晋王,寻韶容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和晋王的海誓山盟、花前月下,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此恨无穷啊! 寻韶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对狗男女真是让人恶心。 “行了!有完没完?”越帝不满地哼了一声。 这几日本就劳累,这几个小辈又在这里吵吵闹闹的,真是让人不得清净。 见越南昭一直没有说话,越帝看着他:“殷王,你以为呢?” “回父皇的话,寻容确实是我府上的军医,在军营里面治好了不少将士。” 嚯呦,还算是说了句公道话。 寻韶容还以为这位殷王殿下要冷眼看戏,不管自己的死活了呢。 “此次进宫,也是儿臣命他扮做侍卫模样,只是为了方便给皇祖母看病,不必和太医院的人纠缠。” 越帝点点头,若是太医院的太医们看到殷王带着个郎中进寿昌宫,肯定又是一帮老古董们一顿闹腾,非要守在寿昌宫的宫门口不可。 “虽然你救了太后,但是隐瞒了身份,朕就罚你……”越帝的语气冰冷,可是话还没说完,皇太后开口了。 “去把哀家的鞭子取来。”皇太后面无表情,声音冰冷。 没等越帝把话说完,太后娘娘开口打断了越帝的话。 一旁服侍的宫女赶忙去柜子里取太后的鞭子。 寻韶容听清了太后的话后,呆呆地愣住了。 不是吧?自己救了人,反倒还要被打?完了完了…… 虽然她用的手法和工具是先进了些,治疗的过程中,可能也给皇太后带来了疼痛,但是人毕竟是救活了啊? 她这也算不算欺君啊,只能说是隐瞒了一部分身份而已。 寻韶容低着头,愁眉苦脸,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在她穿越之前,她也是救治过不少人,虽然费用是高昂了些,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受到上天的惩罚吧? 跪在一旁的寻韶雪捂着嘴偷笑,一脸的小人得志。 寻韶雪心中十分欢喜,只要寻韶容犯了欺君之罪,之前所有的功劳都会被消除. 谁让你自己这么不小心了,掉下悬崖能活下来也就算了了,还非要到宫里来碍她的眼。 “皇祖母,这会不会……”越南昭开口,似乎是要为寻韶容求情。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继续往下说了。 太后在容嬷嬷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 “所以,你的名字是寻韶容?” “回太后的话,是,民女的确是寻府的嫡女,姓寻名韶容。”寻韶容轻声说着。 “只是,五年前,臣女被人陷害失了名节,被寻府赶出了家门,从此便更名改姓以新的身份活了下来。”她又解释了一遍,生怕皇太后没听清她之前的解释。 “嗯,寻府的姑娘。”太后点了点头,目光幽远,似乎是在回忆。 五年前,寻府的事情,她是听说过的。 在深宫里待久了的人,看人识物自有决断。 “这条长鞭,是哀家的贴身之物,你既救了哀家,这条长鞭就送与你了。” “若是宫里谁敢欺负你,照着那龟孙的头,一鞭子抽下去就是了。” 寻韶容瞪大了眼睛看着皇太后。 这?龟孙? 太后的意思是寻韶雪是龟孙?! 虽然她已经习惯的太后的说话方式,但是从地位如此尊贵的人最里面说出这几个子,还是有些惊讶。 她晃过神来,连忙磕头谢恩,双手接过长鞭。 “谢太后!”寻韶容跪在太后的面前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上出现了点点血印。 随即又转过身,在越帝的面前结结实实地又磕了一个头,“谢陛下!” 今天她真的是磕了太多头了。 看着寻韶容额头上磕出来的血印子,再看看她手里的长鞭,越帝也不好说什么了,既然太后都没怪她,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越南昭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女人还挺聪明,知道只要皇太后不怪她,就没人再会追究,看来不用他求情了。 “皇祖母,她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啊?” 寻韶雪一脸的不甘心,猛地抬头指着寻韶容,恨恨地说道:“就算是救了皇祖母的性命,她不关进天牢,也要至少打五十大板!” “寻府既已不认她这个女儿,就不算是欺瞒哀家和陛下了。” “况且,晋王妃也说了,她救了哀家的性命,怎么,哀家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太后怒喝道。 “皇……” “晋王,晋王妃乏了,扶她回去休息吧。”越帝看了一眼越白亦,冷冷地说道。 他揉了揉太阳穴,刚下了早朝他已经很是疲累了,偏偏还闹了这么一出。 “是,父皇。” 寻韶雪十分地不满意今日的结果,晋王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她就是不理会,无奈之下,晋王只能半拖办拽地把寻韶雪拉出了寿昌宫。 “雪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晋王十分不满,看四下无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没看到父皇和皇祖母已经十分地不高兴了吗?” “现在正是立太子的关键时候,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我……”寻韶雪看着晋王怒目圆睁,一脸地凶狠相,和平时十分地不一样。 “晋王哥哥……”说着竟是兀自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娶了这么个惹祸精,干啥啥不行。 当年要不是看中侯府在朝中的地位和人脉,他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去讨好侯府的小姐。 结果侯府嫡长女寻韶容让他失了颜面,侯府三小姐寻韶雪又这么让他不省心,侯府的嫡长子寻北辰就更不用说了,素来和他的政见不和,二人有过不少不愉快的摩擦。 “一堆腌臜货!”晋王越白亦踹了一脚身旁的奴才,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51章 莫名成了寻院使? 寿昌宫内,晋王拖走了寻韶雪后便陷入了沉寂。 越帝看了看太后,笑着扶她躺下,“母后,您好生歇着,儿臣还有些奏折要批阅。” “殷王,你们就留下来继续照顾母后,若是母后出了什么岔子,唯你们是问。” 越帝做了一个严肃的表情。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尽心服侍,孝敬皇祖母。” “臣女遵旨。” 越南昭微微颔首,“父皇,您之前说封寻军医为太医院院判,可有文书?” 寻韶容不禁扶额叹息,本来越帝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她以为就会这么不了了之。 怎么越南昭这个时候这么积极,竟然关注起自己的前程了? 他就不怕哪天自己捅了篓子,连累他殷王府?! “我是女子,进入太医院是否不太合适?” 寻韶容犹犹豫豫地说着,微微抬头看着越帝,既然没人帮她,她只能自己开口婉拒了。 越帝没有说话,在思考。 宫里以前也不是没出过女官,但是这太医署,似乎是没有先例。 “哼,院判,才是正五品,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太后不满意地哼了一声,瞪了一眼越帝,随即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着越帝。 越帝接收到皇太后的目光,只觉得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意。 “那,朕就封,封寻韶容为太医院院使,从二品的官员!” “一会儿朕就命中书省的人把文书给,给寻院使送过来。”越帝瞄了一眼太后,见太后没有反应。 寻韶容扶额,完了,这么一来,官儿更大了。 “行了,哀家累了,皇帝看着办吧。”说完,容嬷嬷放下了皇太后床前的帘子。 寻韶容看着,这对母子还真是好笑,只是……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越南昭,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如此执着,非要让她在宫里有个差事。 见越南昭没有反应,她只能叩头:“谢主隆恩!” “嗯,朕先回去了。” “恭送陛下!” 越帝和他身边的太监公公们离开后。 太后睁开了眼睛,拉开帘子,拉着寻韶容说话。 这,皇太后不是要歇息了吗?还,真是傲娇啊! “丫头,知道你是女子,哀家很是欣慰啊。” “这样,也能时常叫你来宫里坐一坐了,陪陪我这老太婆。”太后慈眉善目地看着寻韶容。 “多谢太后赏识。” “只要太后愿意,臣女随时恭候。” 她握着寻韶容的手,满意地点头,“殷王啊,这么好的大夫,你也要多多照顾才是啊!” “是,孙儿谨遵皇祖母教诲。”越南昭微微颔首。 “行了,你们先去忙吧,哀家歇息一会儿。” 看来这回是真的要睡了。 越南昭和寻韶韶容行了一礼,走出了太后的寝殿。 “从二品,只比正二品低半级。”寻韶容推着轮椅,越南昭轻声说道。 “王爷,您为什么想让我在宫里有官职呢?这样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吗?” “而且宫里当差,尔虞我诈的,太难了。”寻韶容长叹了一口气。 “此事,本王确实有私心。” 听到这话,寻韶容楞了一下,随即晃过神儿来,推着轮椅继续往紫宁殿走。 越南昭和寻韶容长期留在宫中照顾皇太后,越帝便下旨将寿昌宫旁边的紫宁殿分给二人住下。 “本王想让你协助本王,调查宫中鼠疫的事情,你在宫里有个身份才好行动。” “虽然说对于这次的幕后之人,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是还没有证据。” “而且,难保他不会再有新的行动。” “你留在宫里也方便查探。”越南昭解释着。 “而你在宫里的地位越高,才越不会遭受太监宫女们的冷眼。” 寻韶容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宫里的人精们惯常都是会看人下菜碟儿的。 “即使太医院那帮老古董们不服气,但是你官职比他们高,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你,关键时候还得听你的命令。”越南昭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寻韶容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她继续推着轮椅,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长鞭,心中疑惑。 “皇太后,为何会有鞭子啊?” “皇祖母是将门之后,慕容将军的嫡长女,擅长舞剑和挥鞭。” “也就是说皇太后会武功?”寻韶容不禁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怪不得皇太后的说话方式如此不拘小节。 “不仅是会,皇祖母功夫了得,身子硬朗,这也是为什么,起初说皇祖母病重的时候,本王为何会如此惊讶。” 寻韶容点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这长鞭是皇祖母的贴身之物,如今送给了你,说明你在皇祖母的心中,分量很重啊。” 越南昭意味深长的看着寻韶容,他看重她的能力,但是对她并不能百分百信任。 这样一个人还是留在自己身边比较稳妥。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皇太后的。” …… 西郊的军营内,两个小娃娃在后山玩泥巴。 “小穆,这里到底有没有啊?都挖了好久了,啥都没有啊?” 越少渊怀疑地问寻小穆,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拍了拍身上和手上的泥土。 他堂堂世子还从来没把自己弄得这么脏过! “小渊,你要有耐心一些!”寻小穆一边说,一边继续在树根底下挖着。 “娘亲教过我,这里是山地的缓坡,阴凉湿润,一定会有的!” “好吧。”越少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将信将疑地继续挖着。 寻小穆说好要教他医术的,结果确让自己来挖泥巴。 “爹爹和娘亲在宫里勾心斗角的,一定累坏了,正好用人参补一补!” 原本想要放弃的越少渊,听到这话也顿时来了干劲。 “你说的对!” 二人继续挖着,白嫩肉嘟嘟的脸上、小胖手上、衣服上、头发上满是泥土和杂草。 “有了!”寻小穆看到了长长的黄色须子,顺着须子的方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下挖。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互换身份 越少渊丢下手上的小木锹,趴在寻小穆的身边看。 寻小穆神情紧张,轻轻地顺着长须拽着,生怕手里的东西跑了。 他拽出一个根部肥大,形若纺锤,分叉的长须貌似人的四肢的暗黄色植物。 “这就是人参?!”越少渊兴奋地喊道。 寻小穆疑惑了看了他一眼,拿着人参坐在地上。 “小渊,怎么说你也是个世子,怎么连人参都没见过?” “也是,你总是在军营里面呆着,又怎么会见过药房里面的人参呢?”寻小穆自问自答。 他清理着人参上面的泥土,这东西还挺大。 “你那里有挖出什么吗?”寻小穆将人参踹到自己的怀里,趴在越少渊挖出的洞旁边。 “啥都没有,就有几块破树皮。”越少渊给凑过来的寻小穆让出了地方。 “啊呀,这哪是树皮呀,这是地骨皮!” 寻小穆两眼放光,将呈筒状、槽状和卷片的灰棕色装好。 “地骨皮?” 这是什么阴间的名字?越少渊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地骨皮是土名字,其实就是枸杞的根皮,吃了对身体很好的!”寻小穆将洞里的干皮子捡起来,放在了袖子里。 “走吧,我们回去吧,等爹爹和娘亲回来了,炖人参汤给他们喝。” “你说,爹爹和娘亲在宫里过的怎么样啊……”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子,斑驳的阳光洒落在寿昌宫的寝殿内。 容嬷嬷服侍皇太后洗漱后,寻韶容端着早膳走了进来。 “韶容啊,这早膳啊,还是你做的好吃!”皇太后眉目舒展,很是高兴地样子。 “这青菜瘦肉粥啊,以往御膳房做的都太油腻了!” “若是皇太后喜欢,臣女可以经常做给您吃。”说着,她将粥碗、肉饼和菜碟放在了桌上。 “皇祖母,近日孙儿想回军营一趟,去看看世子。” 进宫许多天了,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好,好,小渊那孩子,你要对他温柔一点儿,毕竟还是个孩子。” 越南昭点头。 “对了,让韶容和你一块儿回去吧!” “可是,皇祖母您这身子还没大好,她得留在您身边照顾。”越南昭犹豫地看了寻韶容一眼。 “诶,胡说!” “哀家这身子骨硬朗着呢,都能下地走路了,听我的。”皇太后不满地瞪了越南昭一眼。 她这孙子真不会把握机会! 等到哪天韶容身边出现了其他男人,有他着急的时候! “带上她,回了军营之后,再把小渊带进宫里来,陪哀家待几天。” “是,皇祖母。” …… 夜晚,繁星满天,京郊的军营里,两个小娃娃躺在床上,翘着小脚丫子聊天。 “小渊,听雀叔说,娘亲和父亲就快要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越少渊平日里不怎么和将领们说话,消息不太灵通,这件事情竟是小穆先知道了。 说到娘亲和父亲就要回来了,二人都很开心。 “诶,小渊。” “嗯?” “雀叔多好啊,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啊?虽然他嗓门是大了些,第一次吓了我一跳,但是习惯了就好了。” “你不明白。” 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误会也都解释清楚了,但是因为雀江,娘亲挨了二十大板的事情,他还是耿耿于怀。 “哎,好吧。”寻小穆不再想这件事情。 “人参和那什么,地骨皮,你都放好啦?” “放好啦,放在药箱的盒子里面了。” “正好,回来给父亲和娘亲吃。” “嗯……小渊,我,我想见见娘亲。”寻小穆眼神哀伤,看起来十分难过的样子。 越少渊同情地看了看他,自打娘亲来军营,小穆应该就一直没见过她了。 “但是,娘亲不让我过来。”寻小穆绞着手指,一脸地为难。 “小渊,我能不能留在军营里,看看娘亲再走啊?”寻小穆眼巴巴地看着越少渊。 “可是,军营里只能有一个世子。”越少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愿意让小穆留下来的,和他在一起,自己也很开心。 “所以,你的的意思是,用我的身份去见娘亲?”越少渊恍然大悟,歪头看他。 “嗯!” “真是个小机灵鬼,行啊。” “真的吗?那太好了!” “只是,你要是假扮我的话,军营里面只能有一个世子,我要是躲起来,也不是个办法。” 寻小穆皱起了眉头,手杵着下巴思索着,“嗯,你说的对,这事儿难办。” 咦?有办法了! “小渊,你想不想去木烟阁?我就住在木烟阁。” “木烟阁?木烟阁不好进吧?” “木烟阁可是神医在的地方啊。” 传闻中,木烟阁掩映在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下,烟雾缭绕,风景美丽。 只是门口有侍卫们守着,没有阁主的允许,不得进入。 而且,就算是阁主让进了,也得带着稀奇的古玩或是十分珍贵的宝物、财物进去才不会被赶出来。 可是,既然寻小穆能够自由进出木烟阁,难道…… 他震惊地看着寻小穆,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寻小穆点点头,眨着大眼睛,像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是啊,娘亲就是木烟阁阁主。” 哇,不愧是娘亲,真厉害! 太好了!娘亲果然是神医,这样,或许,父亲的腿也有救了! “好,我去木烟阁!” 太好了! 寻小穆和越少渊兴奋地看着对方。 “对了,这件事情要保密。” “那是自然,我们互换身份可不能让人发现了。” “不是,还有一件事,娘亲是木烟阁阁主的事情要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章节目录 第53章 臭小子 “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穆说保密,那就保密吧。 “快告诉我,木烟阁怎么走,远不远?”越少渊急切地问道。 传闻中木烟阁是一个缥缈神幻的地方,他竟然能亲眼去看看,太好了! “嗯,就是,从军营出去后,你就一直走,走啊走,到了岔路往右拐,穿过一片森林,再穿过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看到木烟阁的木牌牌就到了。”寻小穆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然后,里面穿着紫色裙子,长得最漂亮的,就是紫茹姐姐啦!”说到紫茹姐姐,他一脸地高兴。 “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除了娘亲,就是紫茹姐姐了!” 寻小穆和越少渊互相给彼此讲着军营和木烟阁的事情。 确保互换身份的事情不被人发现。 …… 第二天一早,越少渊换上寻小穆来时穿的藏蓝色衣服,准备离开帐篷。 “小渊,这两瓶药你忘了带。”寻小穆从床上跳下来,将上次他带来的蓝色瓷瓶递给越少渊。 “路上遇上坏人了,你就用万紫千红!”说到他自己制作的毒药,寻小穆一脸的自豪。 “浅蓝色瓶子的是解药。” “好。”越少渊点了点头,伸出小胳膊接过两个小瓷瓶,将药装好。 “那我走了。” “嗯!”穿着越少渊衣服的寻小穆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要高冷一点,不然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放心吧!”寻小穆扬着笑脸,拍了拍胸脯。 …… 京城皇宫内,寻韶容站在寿昌宫门口,等着越南昭。 她看着高高的宫墙,红色的房檐,她没觉得宏伟壮丽,只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要回军营了,她就觉得心里很是畅快。 “走吧。”身后传来越南昭的声音。 郜宁扶着越南昭上了马车,寻韶容跟着也上了马车。 “驾!”马蹄踏在青石板的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轿子里面很安静,越南昭闭着眼睛假寐。 “这次,皇祖母的事情,多谢了。” 越南昭开口打破了沉默。 寻韶容吓了一跳,他还会说谢谢呢? 记得她刚入军营的时候,他还怒目圆睁地冲她吼,说要要她狗命呢?! “王爷折煞我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穿过西城门,到了西郊军营。 下了马车,回到自己的帐篷,寻韶容换了一身干净的鹅黄色衣裙,整理好妆发。 晚上得去洗个澡,这几天没日没夜地伺候皇太后,她没怎么洗漱也没怎么换衣裳。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寻韶容连忙将腰间的飘带系好。 “娘亲,我好想你哦……” 寻小穆扑向了寻韶容的怀抱。 娘亲身上真香啊! 听着奶娃娃软糯的声音,抱着这柔软的小身子。 寻韶容的心都要化了。 只是,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怀中的人儿?难道是……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寻韶容蹲下身子,仔细地看着寻小穆,捏了捏他胖嘟嘟的白嫩脸颊。 “娘亲不是说外面很危险,让你好好地呆在木烟阁吗?” 虽然责怪的话语,她的语气却是很温柔。 很久没见这小子了,倒还真是十分想他。 寻小穆听到这话,一脸震惊地看着寻韶容,“娘亲,你,你……我……” 他本想说他不是寻小穆,是越少渊,但是看着寻韶容的表情,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着脑袋。 “我还以为娘亲不会认出我来呢?” “我是你亲娘,怎么会认不出?!” “之前假扮小渊,没有人发现的。”寻小穆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你之前也来过?还假扮小渊?!”寻韶容震惊地问他,若是让越南昭发现她有个儿子…… 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人发现,保住二人的命最重要。 完了,说漏嘴了,呜呜呜! 寻小穆转身就跑,小短腿快速努力地倒腾着。 说不过就跑! 没等他跑出几步,就被寻韶容抓住,被她拎着脖领提了起来。 哎,娘亲生气的时候,还是这么粗暴! “娘亲,小穆知道错了……” “以后不敢了,小穆就是想娘亲了……” 寻韶容看着委屈的寻小穆,心头一紧,是啊,这孩子很久没见到她了。 “你怎么过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坏人?”寻韶容一脸地担心,开始上下检查着他的身体。 见没有伤口和被人伤害的地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小穆遇到娘亲说的人贩子了!”说道人贩子,寻小穆一脸地兴奋。 “是个胖大婶儿!” 什么?人贩子?! 我的天爷啊! 寻韶容抓紧了寻小穆的肩膀,“他们没割你的肾吧?!” “啊,心肝脾肺肾都还在吧?!” 寻韶容担心地看着他,随即才反应过来,在这个年代,人贩子们还没有能力取了别人的心肝脾肺肾。 寻小穆扑哧一声笑了,“娘亲,我用万紫千红把他们都放倒了!” 寻小穆扬着头,一脸的求表扬。 虽然他会用毒,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机不如大人深沉。 “以后还是要小心些,遇到坏人,先用毒粉,然后赶紧跑,知道了吗?” “知道了!” “你假扮小渊,那小渊呢?” 寻韶容担心地看着他,四处张望着,若是军营里面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世子就遭了。 她自己有危险不说,小穆也会有危险。 要是被怀疑她别有居心,想用假世子换真世子进而入宫,就完了,她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小渊去木烟阁了。”寻小穆是声音小的像蚊子。 “什么?!” 自己的身份就这么被人知道了? “娘亲别生气,小渊答应我会保密的,小渊不会说去的。” 寻韶容皱起了眉头,随即点了点头,算了,这可能也是比较稳妥的办法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啊,太危险了。” “嗯,小穆记住了!” “儿子,大魔头那里你也要小心一些,别被他发现了?!” 寻韶容神色紧张地掀开帐篷的帘子往外面看了看。 确认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谈话,她才放下心来。 “大魔头?谁是大魔头啊?”寻小穆歪着头,一脸的疑惑,军营里面的人待他都很好,难道还有什么坏蛋他没见着? 章节目录 第54章 窝在他的怀里 “就是住在主帐的王爷,坐轮椅上的那个。”寻韶容指了指主帐的方向。 “啊,娘亲,你说爹爹啊!”寻小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爹爹很好的,小穆还和爹爹一起睡过呢!” 爹爹?! 什么?!儿子竟然和大魔头同床共枕了?! 我的天爷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儿子干不出来的? 寻韶容震惊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寻小穆。 见寻韶容没有说话,寻小穆扬起头。 “娘亲,你饿不饿?小穆去给你拿吃的!” 没等寻韶容回答,寻小穆一溜儿烟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寻小穆端来肉饼放在桌上,又拿过来水壶,给她拖过来凳子,让她坐下吃饭。 她看着忙前忙后的儿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分,儿子懂事了啊! 会照顾人了! “娘亲,快吃吧!”寻小穆拉着寻韶容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 “伙房里还炖着人参,小穆去看一眼。” 人参?这军营里的药方她去过,断是没有人参这种珍贵的药材的。 “儿子,这么厉害,你还挖了人参?!”寻韶容放下了手里的肉饼。 她站了起来,本想和寻小穆一块儿过去,生怕他烫着。 但是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便又坐下了。 既然儿子这么孝顺,就成全了他的这份孝心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又渐渐响起,寻小穆给寻韶容送了一碗人参汤后,便又去了伙房。 这臭小子还挺忙! 片刻后,寻小穆端着人参汤去了主帐。 守在主帐前的侍卫们见是世子,便也没有阻拦。 此刻的越南昭正坐在主位上看兵书。 “爹爹,喝人参汤。”寻小穆将人参汤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爬到了越南昭的腿上,窝在他的怀里。 这……还是他儿子吗?怎么这么粘人了? 父亲的怀抱好舒服啊!虽然不如娘亲的柔软,但是父亲的怀抱好大。 越南昭好笑地摇了摇头,把兵书放下,将寻小穆往上拎了拎,让他坐的舒服一些。 寻小穆扬起笑脸冲他笑了一下。 顿时一股暖流涌上越南昭的心头。 这孩子,还学会照顾人了? “哪里来的人参?” 他狐疑地端起人参汤碗,他这儿子什么时候学会上山挖草药了? 他甚至怀疑这臭小子会不会扬着一张惹人爱的笑脸,实际上在人参汤里面下了药。 “小渊去山上挖的。” 还真是稀奇。 “没有带你进宫,你生气吗?” 以往他出军营不带越少渊,越少渊都会大闹一场。 对于他来说,相比于枯燥单调的军营,军营外面的热闹市井和满是小摊贩的街道更为有趣。 “生气?为何要生气?” “爹爹和娘亲回来就好。”说着,寻小穆搂着越南昭的脖子,片刻后,竟是趴在越南中的怀里睡着了。 哎,看来这孩子还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自己在身边,他才睡的着。 …… 一夜好眠,晨起,寻小穆跟着越南昭练剑。 从帐篷里面出来的寻韶容,举起手臂伸了一个懒腰。 哎,总算是睡了一个囫囵好觉。 她穿着墨绿色的军装,转动着脖子,扭头看到了正在跟着越南昭练剑的寻小穆,莫名觉得这场面很温馨。 哎,互换身份就互换身份吧,只要他们二人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有个父亲,也算是圆了小穆的心愿。 他从小就没有父亲,缺乏安全感,如今有越南昭教他武功,也是件好事。 既然大家都在强身健体,她也不好拖大家的后腿。 刚好雀江从伙房出来了。 “雀团练,跑两圈?”寻韶容一边拉伸,一边问。 她看着身材壮硕,满脸络腮胡的雀江,感觉他好像更黑了。 “行啊,军医,正好来了几个新兵蛋子,一起跑跑!” …… “王爷,晋王在军营外。”守门的士兵来禀报。 “晋王?他怎么来了?”越南昭面色一变,顿现阴霾。 他刚回军营没多长时间,晋王不去宫里探望皇太后,来军营做什么? 他这位皇兄,每次来都没什么好事儿。 “属下不知,只是偶尔听晋王说,说是要见军医。”士兵恭敬地回答。 “要见军医?” 越南昭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的剑递给郜宁,“让他进来吧。” “是,王爷。” “小渊,你先回帐篷,明日我们接着练。” 寻小穆收好小匕首,用力地点头,他看得出来爹爹不高兴。 只是,晋王要见娘亲,晋王又是谁,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 “皇兄。”越南昭行了一礼。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气。”越白亦摆了摆手,找了个椅子坐下。 “本王就直说了,今日来,本王是要见一见皇弟的军医。” 要见寻韶容? 他记得,那日在寿昌宫,寻韶容说她原本是要嫁给越白亦的。 难不成是来叙旧,追忆往昔情感的? “哦?可是要看病?”越南昭抚弄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一脸的嘲讽。 “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本王要问清楚。” 五年前,难道是说婚约? “既然皇兄也说了,是五年前发生的事情,皇弟以为,如今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深究了。” “过去的事情?哼,怎么,皇弟这是不允了?”越白亦不悦地看着越南昭。 “皇兄这是哪儿的话,只不过,军医在宫里日夜照顾皇祖母,颇为劳累,此刻,怕是正在休息。” “哦?本王也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等一等。” “皇兄请便。” 越南昭离开了主帐,带着郜宁去旁边的帐子和手下议事。 到了门口,他吩咐帐前的士兵守在主帐门口,不要让晋王随意走动。 晋王来者不善,他不想让他见到寻韶容。 …… 章节目录 第55章 气成了猪肝色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越白亦在账内等的不耐烦。 还没有人这般冷落过他! “怎么回事,你们军医还没起床?”越白亦皱着眉头吼道。 “还有没有点儿军规军纪了?!” 说着,越白亦将茶杯摔在桌上,拂袖站起来,准备出去。 “王爷稍安勿躁,还请在账内稍作休息。”帐前的士兵拦住了越白亦的去路。 “什么意思?你们要拦着本王不成?!” “真是反了天了!几个腌臜的泼皮士兵竟然敢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越白亦气得脸成了猪肝色。 不远处,寻韶容正拖着步子,大汗淋漓地往这边走。 说好跑两圈松松筋骨的,结果被老雀拽着,硬是绑着沙袋跑了五圈。 她现在只想回到帐篷里,躺在木床上,再喝上一大碗凉水! “寻韶容,你站住!” 越白亦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寻韶容,她竟然忽视了他,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寻韶容听到喊声,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回头,却是看到了一张丑陋无比满脸横肉的脸。 “晋王?” 她看着越白亦十分生气地样子,以为是自己没有行礼他才如此生气。 “参见晋王殿下。”她两腿发软,微微行了一礼。 她一个踉跄,竟是有些没站稳。 越白亦伸手扶住了她。 “本王有话要同你讲。”越白亦说着,迈出步子拉着寻韶容往角落走。 门口的士兵要上前阻拦,寻韶容冲他们摇了摇头。 看这样子,既然越白亦是冲着她来的,就不要连累其他无关的人了。 到了角落,越白亦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寻韶容。 “晋王殿下,怎的?有话同我这卑贱的弃妇讲?”寻韶容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嘲讽。 “韶容。”越白亦叹了一口气,做出为难的表情。 这男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刚刚不是还朝他大吼大叫的? “当年若不是没有发生那件事,本王也不是不能娶你。”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她有利用价值了,想拉拢她? “只是,你与他人苟且,名声已经坏了,连累着本王也被人嘲笑。” “你是知道本王的,本王是真心喜欢你,也怜悯你这五年过得并不容易。” 怜悯?! 但凡有一点怜悯,五年前他不会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 “你要是求求本王,做个侍妾,本王也可以考虑考虑。” 我勒个去,做个侍妾?! 他娘的,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不,他普通都算不上,五年前,就是他一脚踹在了寻韶容的肚子上,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啊?! 人畜不如的狗东西! 真是个不要脸的! “晋王殿下说笑了,您这满脸横肉的发福的身体,臣女怕是伺候不好。” “你……” “都过去五年了,若是在大街上碰到了,臣女未必认得出您,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你……”越白亦指着她的手指颤抖着。 “啊,对了,军营后面有水池子,您抽空去洗洗吧,真是臭死了!” 说完,寻韶容捏着鼻子,白了他一眼走开了。 “本王给你面子,你……我呸,这个腌臜货!” “贱人!” 越白亦看着她的背影恨恨地骂着。 …… 帐篷的角落里,站着寻小穆,他穿着灰米色的长袍,和帐篷融为了一体。 极度疲累地寻韶容没注意到站在边角的寻小穆。 极度愤怒地越白亦也没注意到一直在偷听的寻小穆。 听完了二人的对话,寻小穆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神马?竟然敢说他娘亲是腌臜货?是贱人?! 这该死的老男人,如此辱骂娘亲! 寻小穆攥紧了小拳头,那闪亮乌黑的眼眸中闪着寒光。 哼,寻小穆勾了勾唇角。 狂人自有天收,就让他去收了这家伙! 不给他点儿教训,还真以为娘亲是任人欺辱的?! 这几天练的万紫千红升级版和花红柳绿,啊,还有五光十色,终于有活人能给他试药啦! …… 越南昭处理完事情后回到了主帐,见到准备离开的越白亦。 “皇兄,不再多歇息一会儿了吗?” “在军营里,用了午膳再走吧。”越南昭微笑建议着。 “谁要吃你这破军营里的东西!”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越南昭好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是谁把本王的这位尊贵无比的皇兄,气成这个样子?” “晋王好像和军医聊了几句,之后就这样了。” “哦,是吗?” 越南昭勾了勾唇角,露出了满意又玩味的表情。 越白亦坐着马车离开了军营,寻小穆轻手轻脚,悄咪咪地藏在了马车下方的底板上。 马车晃动这离开了军营。 “王爷,去怡红楼吗?”越白亦身旁的侍卫问道。 侍卫看出来自己主子不开心,以为要去怡红楼寻乐子。 “今日,听说怡红楼的头牌,萧姑娘,出阁迎客了。” “不去了,直接回府!” 他是想见萧红袖的,但是他今日被气得不轻,实在是没有心情了。 每回去镇北军营,没有一回是舒心的。 马车颠颠簸簸,拐过小巷,穿过街道,缓缓停下。 到了晋王府,寻小穆趁着众丫鬟奴婢出来迎接晋王的时候,从侧门溜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56章 眼波流转 哇,这里好大! 寻小穆不禁感叹着,这里好像和木烟阁有的一比。 下人们忙前忙后地准备着午膳,花园和前厅还有漂亮妖艳的侧妃们,在吃着当季的水果,谈着东家长西家短。 寻小穆在庭院里面晃荡着,避开了来往的丫鬟侍卫们。 晃着晃着,他到了一个无人看守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棕黑色的大铁门,门上用铁链子上了一只大锁头。 锁的这么严实,难怪都不用人来把守。 寻小穆站在巨大的铁门面前,显得更小小巧玲珑了。 他摸着下巴回忆着,娘亲和他说过,这上了锁的地方,一般都是放宝贝的地方。 每次有人来木烟阁给娘亲送各式各样的宝贝,娘亲都很高兴,那这次就让他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只是,没有钥匙,要怎么进去呢? 寻小穆为难地挠了挠头。 有了! 这不是有门缝吗? 他走到大铁门门缝处,小小的身子缩了缩,便钻了进去。 神不知鬼不觉地,寻小穆便进了这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 真是简单! 他高兴地往里面走着,可是里面阴暗冷清,他并没有看到夺目耀眼的珠宝,也没有看到颜色奇特的珍贵药材。 “这是什么破地方!”寻小穆不满地嘟了嘟嘴,踢了一下旁边的石子。 他的目光顺着石子滚动的方向一动,有一扇虚掩的门。 “去看看?”寻小穆顿时来的兴致,轻手轻脚地走到那扇门的前面,推了推了。 “吱牙”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三个黑色的木质柜子靠着三面墙体摆放着,每个柜子上面都有很十多个大小一致的抽屉。 抽屉上面写着字,有的是三个字,有的是两个字,只是,寻小穆的字还没认全,并不能分辨出抽屉上面写的是什么。 寻小穆四下张望着,确认没人后,拉开了最底下的一个抽屉。 里面是空的,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又拉开旁边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面放着几张棕黄色的纸,上面有字,还盖着印章。 寻小穆原本无聊失望的眼中,突然露出了欣喜,这是银票! 棕黄色的纸,上面盖着红章章,他以前在木烟阁的时候,娘亲给他看过。 虽然他不认得大部分的字,但是他确定,这是银票! 这次收获不错! 虽然没有稀有的玩物和珍贵的药材,但是有银票,娘亲一定高兴极了! 寻小穆兴奋地打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有的是空的,有的却装满了纸张,他兴奋地拿走里面的纸。 将这屋子里面的银票都搬空了! 他将厚厚的一沓纸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肉肉的小脸上,现出可爱得意的笑容。 臭男人,既然你侮辱娘亲,就让你变成穷光蛋! 咦,那老男人去哪儿了? 寻小穆溜出库房,四下张望着。 他避开来回走动的丫鬟和巡逻的侍卫,寻找着越白亦的踪迹。 啊,原来在这儿! 他听到了越白亦的说话声,想捅破窗户纸看看里面在干什么。 奈何他的个子太矮了,只好爬到旁边的偏殿,再从偏殿的窗户悄咪咪地探头向里面看着。 里面一片春光。 “美人儿,没想到本王今日还能见到你啊!”越白亦衣衫不整的半倚在榻上。 一位肌肤白皙,嘴唇鲜红,穿着薄纱的女人半靠半躺在他的身旁,伺候着他吃葡萄。 “来,王爷,再吃一颗。” “奴家听说王爷要回府,紧赶慢赶地就过来见王爷了。” “王爷,可要好好疼奴家啊!”女人娇嗔着,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越白亦的身体。。 “怡红院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妈妈开始是不让红袖出来的,但是听说红袖要来见王爷,妈妈也就允了。”萧红袖眼波流转,腰肢柔软,语气娇嗔,很是妩媚动人。 “王爷,听说五年前与人苟且的寻韶容,如今又回来了?”萧红袖试探地问着。 “你怎么知道的?”越白亦警惕地看着她。 这件事情刚发生,怎么宫外的人就知道了? “王爷别紧张嘛,奴家身处青楼,来往的客人多,自然会知道些。” “王爷,会娶她吗?” “娶她?”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萧红袖会问他这个问题。 “哼,那个声名狼藉的贱货,本王为何要娶?”越白亦的脸上显出阴狠之色。 越白亦的手在萧红袖细嫩的肌肤上游走,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顿时,屋内春光无限。 寻小穆看着屋子内发生的一切,听着二人的谈话,本就有些不耐烦。 这会儿听到他骂娘亲,更是愤怒地不行,他露出了微笑,伸手去拿怀里的药瓶。 先试试五光十色! 他慢慢地从窗户旁的台子爬到屋顶,挪开瓦片,将一整瓶五光十色都倒了进去。 原本在越白亦身下的萧红袖发觉不对,她狐疑地看了越白亦一眼,随即往身下看,惊恐地叫了一声,“王爷!” 越白亦也感到有些不舒服,他低头一看,神情变得惊恐。 他看着自己的某处,愣住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完全提不起来,而且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他感觉萧红袖盯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嘲讽,“滚!” 萧红袖不解又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人,浑身颤抖,慌忙抓起衣衫,披散着头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寻小穆咧开嘴笑了,看来他这毒研制的还不错嘛,五颜六色的,还闪闪的,真是好看! 这还没完呢! 再试试花红柳绿吧…… 他再次将药粉一扬,顿时越白亦发出了一声哀嚎。 “啊!” 越白亦的脸上、身上全都长满了黄色的脓包,脓包越来越大,看起来十分恶心,又疼又痒。 他忍不住去挠,脓包被挠破,脓水混着血水流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门外的丫鬟和侍卫们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进来看,“王爷,怎么了?” 闯进来的侍卫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越白亦,不禁瞪大了双眼,捂住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了…… 进来的小丫鬟看到光着身子,浑身长满可怖脓包的主子,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哈哈哈……”在房顶看热闹,欣赏自己完美作品的寻小穆不禁笑出了声。 “什么人在上面!” 哎呀,不好,被发现了! 赶紧跑!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还不快传御医! 寻小穆捂着揣在胸口的厚厚一叠银票,飞也似地跑了。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搬空了晋王府的银库后,十分地兴奋! 听到动静的寻韶雪和侧妃秦语嫣也赶了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越白亦,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爷,这是怎么了?! “还不快传御医!”寻韶雪怒声吩咐着,她慌忙扯过毯子盖在越白亦的身上,遮住他身上的斑点和脓包。 蹲在他的身旁,轻轻地摇着他,安慰着他。 秦语嫣看了一眼越白亦,便连忙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厌恶地皱起了柳叶眉。 丫鬟翠儿扶着她退出了房间,她们可不想染上这可怕的病,这几日都要离得远远的才行。 “翠儿,去给父亲报信。”秦语嫣低声说道。 他的父亲是宰相秦贵,而嫁到晋王府当侧妃,为的就是及时传递消息,盯着晋王府的一切。 为日后的大事做准备。 “是,小姐。” 翠儿点头,忙去后院写信找信鸽。 后赶来的丫鬟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越白亦的侍卫骑上快马去宫里传御医。 王府内的几位高手飞檐走壁,警惕地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想象中的黑衣人。 可是,他们绕了大半个京城,也没有看到来晋王府捣乱的贼人。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屋顶上的并不是什么蒙面黑衣大侠,而是一个软嘟嘟的瓷娃娃。 而那个娃娃,寻小穆,此刻正倒腾着小短腿,飞快地跑着。 他摸着胸前沉甸甸的银票,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若是这老男人流落街头了,这一院子的丫鬟侍女们也要被人牙子发卖了去。 真是可怜。 娘亲说的人间疾苦,就是这个意思吧! 哎,算了,把夜明珠给他们留下吧,应该能撑一阵子。 他把夜明珠从束发冠上扣下来,仍在了丫鬟侍女们住的偏院。 这珠子是他随便从木烟阁的后院库房里面拿的,也不是很喜欢,就留给他们吧! …… 紫宸殿内,越南昭将他查到了蛛丝马迹都说给越帝听。 “南昭啊,上次你说如果黑死病没有得到控制,整个皇宫的人都会死。” “这件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越帝的手指敲击着紫檀木青石桌。 “回父皇的话,这次对方的确是冲着整个皇室来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朝中的大臣所为,意图谋反?”越帝皱起了眉头。 “正是。”越南昭点点头。 他继续说道:“而且,这旱獭可能来自匈奴,儿臣怀疑,是朝中大臣勾结外贼。” 若只是朝中叛乱,此事还不难,之前也镇压过越国北部和南部的民间起义与军中将领的起兵造反。 可若是勾结外贼,这事儿就有些棘手了。 越帝缓缓说道:“现在有能力骑兵攻打我越国的,只有匈奴和南戎。” “北楚、西凉不足为惧。” “父皇是担心,朝中将领和匈奴、南戎有密切来往?” 越帝点点头,目光沉寂,他有些哀伤地看着越南昭,以往领兵打仗,越南昭都会传来捷报。 可如今,他的腿已经废了,不能纵横沙场,若是真打起仗来,只能去当个指挥使。 “朝中手握兵权的倒是不多,兵部尚书林广、太尉王铮、骠骑将军刘义宣、禁军统领萧然、京城守备宇文硕。” “会是谁呢?” “禁军统领萧然经常在宫里,宫里有的传染病若是扩散了,他也一定会染上。” “所以不会是禁军统领萧然。” “宇文硕经常入宫报备,所以也不会是他。”宇文硕不仅是朝中大臣,也是越南昭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兄弟。 “宰相秦贵速来和骠骑将军刘义宣交好,而且……”越南昭看了越帝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说下去。”越帝目光阴狠,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而且,皇祖母发病的那几天,凌妃带着七弟去寺庙给皇祖母上香祈福,也不在宫里。” “凌妃,秦贵的嫡长女,哼,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这老不死的狗东西!” 越帝愤怒地将手中的走着仍在了桌子上,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越南昭。 “你那位军医呢?” “她在军营,今日没有随儿臣一同进宫。” “赶紧让她进宫,太医院的那帮老古董们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要先把宫里的情况稳定了。” “是。” 父子二人猜测着幕后之人,准备下一步的应对。 …… 寻韶容在帐篷里面睡到了自然醒,跑完步真的是太累了。 只是,小穆那孩子跑哪儿去了? “军医,王爷让您速速入宫。”士兵站在帐篷外喊道。 入宫?难道是皇太后不好了? “好,我知道了,让李叔准备马车!”寻韶容跳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喊着。 她得赶紧进宫,若是皇太后真的不好了,自己这条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她拎着药箱,惶急慌忙地小跑到军营门口,坐上了马车。 “李叔,要快!” “得嘞,坐稳喽!” “驾!”李叔扬起鞭子,驾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驶去。 到了宫墙外,寻韶容跳下马车,往里面走。 “是院使大人吧?跟咱家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太监看到晋王府的马车和从马车上下来的寻韶容,走上前来打着招呼,带着寻韶容往里面走。 绕过几道宫门,寻韶容犹豫地问:“太后娘娘,还好吧?” “哎呦,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太后娘娘身子硬朗着呢,过阵子,就要过大寿了!” 寻韶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皇太后没有出事,进宫不是因为皇太后。 那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到了偏殿,太监说道:“院使大人,请稍等。” 寻韶容坐在软塌上休息,片刻后,有太监送过来太医院院使的文书和官服。 这文书倒是不错,金黄色的硬纸上有着祥云和仙鹤的图案,上面任命的大字也是十分的苍劲有力。 寻韶容看着那玫红色的院使官服发呆,原来还真有女官的官服啊,不过这玫红色的官服还真是…… 土,非常的土! 而且这么鲜艳的颜色也过于扎眼了吧,这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发现啊。 还怎么实施越南昭交给她的暗探任务?! 算了,寻韶容摇了摇头,先换衣服吧。 “院使大人,咱家在殿外等候,带您去太医署。”刚刚送官服过来的太监低头说道。 哦,原来是让自己去太医署上任啊! 这越南昭也不说明白点儿,害她担心了一路,真是的! “多谢公公。” 入职太医院,她本是不情愿的,但是后来她想了想,这也是她精进中医,与望闻问切的好机。 寻韶容换上官服,带好官帽在小太监的引领下往太医署走。 忽而她转念一想,想到了她看过的职场打怪升级从此走上人生巅峰的励志剧,办公室政治还是要搞一搞的。 他不搞,就会有人搞她。 “劳烦公公,先带我去见提点大人吧。”寻韶容微微欠身,礼貌地说道。 提点大人是太医署的头头,名为吴用,众人都要听他的安排与调遣。 公公楞了一下,随即笑了,一脸明白的表情,“院使大人,跟咱家这边走。” 公公带着她拐了个弯,便到了提点大人炼药的地方。 “这就是徐太医常呆的地方,太医署就在前面。”公公指了指前面。 “有劳公公,日后必会多谢公公。”寻韶容拱了拱了手表示感谢。 公公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后,便离开了。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味儿。 寻韶容顺着公公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走到一扇棕黄色的梨花木门前面,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 见到了花白胡子的提点大人吴用之后,寻韶容恭敬地行了礼之后,说明了她的来意和想法。 正在炼丹药的吴用闭着眼听着,随后捋了捋胡须,“就由你去安排吧!” “是,提点大人。”寻韶容退出了炼丹房,往太医署走去。 章节目录 第58章 鼻孔看人的老古董 晋王府内,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越白亦抬到了床上。 气疯了的越白亦,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咬牙切齿地问:“人抓到了吗?”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对本王下毒?!” 侍卫们哆哆嗦嗦地不敢上前。 越白亦看到侍卫们无功而返,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还不快去搜!” 说完竟是咳了一大口血出来。 “王爷莫急,小心身子。”寻韶雪用帕子擦了擦越白亦的嘴角,担心地看着他。 “大人,快给王爷瞧瞧,这是怎么了。”寻韶雪让出位子,请御医给他瞧病。 …… 皇宫内,寻韶容面见完提点大人后,便向前方的太医署走去。 到了太医署,已经有几位太医在院中候着,见到穿着玫红色官服的寻韶容,先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扬着头,随后极不情愿地向她行了一礼。 这世道真是变了,这么个年轻的女娃娃都能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院使大人。” 呦,还真是用鼻孔看人啊?! “院使大人真是威风啊,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过来?” “讨好了太后娘娘和陛下,从此就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啊!” “可叫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余载的小太医们自愧不如啊!” 几个贼眉鼠眼骨瘦如柴的小太医嚼着舌根子。 寻韶容笑了笑,没想到在这太医署,一帮大老爷们儿还如此的扭扭捏捏,阴阳怪气。 自己技不如人不知道虚心请教,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反倒摆出一幅嫉妒的嘴脸惹人生厌。 不过,也可以理解,在他们没有见到自己的真本事之前,持怀疑态度也在情理之中。 “几位大人慎言啊,太后娘娘和陛下那都是九五之尊,怎能随随便便就被人讨好呢?” 寻韶容面色恭敬地向上拱了拱手,以示对皇太后和越帝的尊敬。 “难不成几位大人认为,太后娘娘和陛下可以随意被人拿捏?” 刚才嚼舌根子的几个太医不吭声了,有一位老头子甚至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我知道,在场的各位都是京城,甚至是整个越国数一数二的医学人才。” “在望闻问切方面我可能不如你们,但是在操刀救人方面你们可能不如我。” “我们的目的本就是治病救人,不如我们相互扶持,共同进步,可好啊?” 寻韶容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太医们看着寻韶容也不是那不好相与的尖酸刻薄,小人得志的嘴脸,便犹犹豫豫地点头附和。 “走吧,我们进去说。” 一众人走到了太医署里面的议事房间,寻韶容坐在主位,剩下的几位太医各自坐下。 “我今日来,也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来耍威风的。” “而是有一件十分打紧的事情,需要诸位的帮忙。” 寻韶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从军营火急火燎地过来,又走了这么一大段路,一口水都没喝上。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提点大人商量过了,提点大人认为现在去做这些事情是十分有必要的。”之前在寿昌宫的时候,越南昭和她说过,吴用是太医院的提点,也就是太医院级别最高的人,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征得自己的上级,也就是吴用的同意。 因此,她先去拜访了吴用,吴用同意了她的提议后,她才来太医署给太医们安排任务。 太医们一听提点大人也同意了,而且有事要做,顿时来了精神,先前懈怠与不满一扫而空。 “想必诸位也知道了,太后娘娘的病生的蹊跷。” “病源来自于一直旱獭,类似于老鼠之类的东西,不过要比老鼠大上许多。” “这种病我在随师傅游历他国是遇到过,名为黑死病,病人发病时浑身呈现黑紫色,咳血,呼吸困难,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她指了指自己腹股沟的部位。 寻韶容看过越国的医书,上面并没有关于鼠疫、黑死病的记载,所以就编造了她和师傅的经历,好让他们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病。 太医们一脸认真地听着寻韶容教学。 寻韶容看着几人的反应,心中感到满意,算是这帮人还有医者的良心在。 “目前,殷王殿下派人搜查,已经对宫里的各个地方进行了检查,发现旱獭、老鼠等传染物后立即焚烧。” “宫里的大部分人已经戴上了面纱。” “为了防止病毒进一步的扩散,我们太医署要号召宫里的贵人、娘娘们都戴上面纱,直到我们确定情况稳定,没有危险了之后才可以摘掉。” “对,隔离病毒是关键的一步。”一位年纪不大的太医说道,点头附和着。 “督促全员戴面纱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如何?”寻韶容问那名说话的太医。 “是,院使大人。” 寻韶容笑了笑,被人认同和承认的感觉真好,她似乎慢慢找回了当初在医科院的那种感觉。 “接着,我们要对患者进行隔离。” “患者?什么样的症状要隔离呢?” “最常见的症状是发热、咳血,有这样症状的人就可以集中隔离,进一步检查身体,若是腹股沟淋巴结肿大,就可以判定是感染了。” “若是有太监、宫女、贵人让太医就诊,发现有发热、咳血的症状就要隔离,避免进一步的传染。” “你来负责患者隔离吧,如何?” 问话的年轻太医点了点头。 “可是贵人娘娘们,如何隔离?”年轻的太医问道。 “贵人娘娘们若是感染了,就去找陛下或者是殷王殿下,拿到文书或是诏令之后,禁止贵人娘娘宫里的人外出。” “那患者该如何救治呢?我叫雁影,太医院院判,年十九。” 雁影很自觉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寻韶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此人皮肤白皙,浓眉杏眼,身穿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冰蓝丝绸锦衣,嗓音低沉有磁性,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味道。 寻韶容看着雁影,竟是有一瞬间的恍神儿,这少年还真是长得有些……魅惑? “咳。” 发现院使大人在盯着自己,雁影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寻韶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哦,刚刚说道如何救治。” 这几日,寻韶容除了给太后治病,还夜以继日的分析敷磺胺软膏中的成分,寻找中药成分中能起到相应效果的中药材。 她整理出一张药方,可以通过解毒的方式来治疗黑死病。 她将药方递给众人,只见上面写着: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当归钱半,赤芍三钱,桃仁八钱,红花五钱,川朴一钱,甘草二钱。 “原来是这样。”几位太医看着药方,一边思考一边点头。 “如果遇到发病比较严重的,及时报告给我,我去医治。” “雁影,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 少年点点头,将药方收好。 “好,那我们就行动起来吧,你负责督促宫里的人戴上面纱,你负责对患者进行隔离,雁影对病人进行救治,发现重症的随时向我汇报,你们各自带领太医院的人去做这些事情吧。” 寻韶容看着刚刚领了任务的几位院判。 “是,院使大人。” 太医们陆续离开,寻韶容将茶碗中剩下的水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哎呦,可把她累坏了,新官上任,还不错,总算是能歇息一会儿了! “院使大人,殷王殿下有请。”拿着拂尘,身穿深蓝色太监服的公公过来传话。 越南昭?他找自己干嘛? “好,带路吧。” 望着渐渐走远的寻韶容,雁影有些出神。 这女子,还真是雷厉风行…… 章节目录 第59章 儿子去劫钱庄了?! 寻韶容跟着公公往宫门口走去。 “公公,不是殷王召见吗?” 寻韶容疑惑了,不去寿昌宫,往宫门口走是为何? “是,殷王殿下在宫门口等着院使大人呢。” 寻韶容点点头,继续跟着公公走,这皇宫真是大,绕过一间间红色的宫殿,穿过一道道木门。若不是有熟悉路的带着,还真是找不到宫门。 到了宫门口,寻韶容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男子。 男子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长眉如剑,双眸如星,一张脸刚毅且棱角分明。 “参见殷王殿下。” “嗯,有劳公公了。” 郜宁拿出一袋子碎银放在了公公的手里。 “呦!”公公露出惊讶地表情。 “多谢殿下,那老奴先告退了。” 寻韶容看着公公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他在宫里肯定没少捞油水,每次还都要装出一幅第一次收钱的惊讶模样,还真是好笑。 “上马车吧,我们回军营。”越南昭轻声说道。 寻韶容扶着越南昭上了马车,二人坐好后,马车离开了皇宫。 “你笑什么?”越南昭好奇地问她。 “我笑那位公公故作惊讶的样子。” “怎么样,太医院那帮人,没有为难你吧?” “多亏王爷之前告诉过我,我先去找了提点大人。” “得到提点大人的同意之后,才去的太医署。” “那老家伙是不是又在练丹药?” 寻韶容惊讶地看着越南昭,他怎么知道? “是,吴用大人在练丹药。” “只不过不知是在练什么丹药。” “是长命百岁的丹药。” “对了,这袋子银子你拿着,进出宫里,免不了要打点一二。” “今日你入宫入的急,之前没来得及跟你交代。” 寻韶容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这殷王还挺贴心! 二人闲聊着,马车到了京城西郊的军营。 天色渐渐暗了,军营的伙房上空升起了缕缕炊烟。 “娘亲,爹爹,你们回来了!”寻小穆听到马车车轱辘的声音,从帐篷里面跑出来。 他这一天可忙坏了,才从晋王府跑出来回到军营。 还好他机灵,记得一路的街道和市井,才在关城门之前回到了军营。 “小渊,先和你娘……” 越南昭楞了一下,他都快要被这孩子带跑偏了,竟然差点脱口而出。 这些日子,听他娘亲娘亲的喊着,自己竟是有些习惯了。 “呃……,小渊,你先和军医去吃晚膳,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是,爹爹!” 说完,寻小穆拉着寻韶容的手往伙房走。 用过晚膳后,寻小穆凑到寻韶容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娘亲,小穆有东西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 寻韶容有些糊涂了,他一直在这军营里,军营里能有什么东西? “好东西,娘亲喜欢的东西!” 寻小穆将帐篷的帘子拉好,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暗黄色纸张。 “娘亲,你看,银票!” 寻小穆大大的眼睛闪着光,他扬着红扑扑的小脸,笑着将那一叠纸举到寻韶容的面前。 一脸邀功的表情。 银票?! 她儿子不会去劫钱庄了吧?! 寻韶容又紧张又不安地从寻小穆的手里拿过那一叠纸,细细地看着。 这面盖着晋王府的红章,难道是晋王府的银票? “你去了晋王府?”寻韶容一脸惊讶,她这儿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寻小穆点点头,谁让那老男人辱骂娘亲! 还有…… 寻韶容凑到灯光下,仔细地看着纸张上面的字。 不对,这不是银票…… “永乐十一年,户部尚书谭拜贪污救灾银两七百三十万两……” “永乐十五年,礼部尚书徐有为院内杖毙舞姬共计十人……” “正月十五,宫内家宴,将情丝绕下于平阳郡主杯中,使其下嫁司马离,掌握平阳府兵权……” 天哪,这些人都干了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正月十五,岂不是下个月,难道他们要害郡主?! 寻韶容一张一张地看着,神情渐渐凝重,拿着纸张的手渐渐颤抖。 这哪里是银票啊,这像是密函! 看着寻韶容面有愤怒和疑惑,寻小穆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娘亲,怎么了,娘亲拿到银票不开心吗?” 这是朝中重臣的把柄、甚至还有长公主与晋王苟且合谋的书信往来。 如此机密的书信、文书竟然被小穆给发现了,还给他拿了出来。 手刃渣男恶女,真是老天给了她机会啊! 这运气,还真是好。 寻韶容的嘴角微微上扬,等越白亦发现他的宝贝筹码都不见了,估计要气绝身亡! “娘亲,我还用了万紫千红和花红柳绿,保证那老男人以后再也不敢辱骂娘亲!” 什么? 用了万紫千红和花红柳绿…… 虽说这是他这个奶娃娃自己研制的毒,但是这毒每天都会更换不同的部位发作,没有解药,毒性不止,看来越白亦有的受了。 越到她儿子,越白亦可太惨了! 忽然,她脑海中有了一个主意。 “小穆,娘亲交代你一件事情,你把这些放回原处。” 她将晋王和长公主密谋的信件挑了出来,这些事情还没有发生,她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只是这会儿城门已经关了…… “这个令牌你拿着,城门若是有人拦你,就说你是世子。”她将之前越南昭给她的令牌从袖中取出。 “嗯,小穆知道了!” “保证完成任务!” 一听说有任务,寻小穆兴奋地涨红了小脸儿。 寻韶容思考着,忽而又觉得这样安排有些仓促,万一小穆遇到危险怎么办? 虽说他儿子会用毒,最近也和越南昭学了不少轻功和功夫,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 “不行,小穆,娘亲不能让你去,还是有些危险。” “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得和越南昭好好商量商量,不能贸然行动。” 可她回头的时候,发现寻小穆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 这孩子,咋动作这么快!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太后懿旨 寻小穆脚步如飞地离开了军营。 爹爹教的轻功就是好用! 到了西城门,他也没用令牌直接从门缝钻了进去。 到了晋王府的藏书阁,他按照之前来过的记忆,找到了那件密室,将书信放回了原处。 …… 军营内,寻韶容在帐篷里来回踱着步子,生怕寻小穆遇到什么危险。 “娘亲!我回来了!” 听到寻小穆的声音,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寻韶容的深思被打断,她回过神儿来,看着寻小穆,忽然发现他束发冠上的珠子不见了。 “小穆,你束发冠上的珠子呢?” “小穆拿了那老男人府上的银票,小穆怕姐姐们被人牙子发卖了去,就把珠子仍在了她们的院中。” “娘亲说过,那珠子是值一些钱的,留给她们也能撑上一阵子。” 那珠子是顶好的夜明珠,当年朝中一个大臣来木烟阁找她治病的时候带过来的。 说是整个越国也就那么一两颗,是极其稀有的南海夜明珠。 寻韶容把那一叠纸放在床垫下面,伸手将寻小穆头上的束发冠取了下来。 “小穆,你去过晋王府的事情,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记住了吗?” 寻小穆点点头,“小穆记住了。” “这个束发冠以后也不要带了,娘亲一会儿再给你找一个过来。” “军医,宫里来懿旨了,王爷让您和世子去主帐接旨。”一个士兵小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报信。 “好,我知道了。”寻韶容在寻小穆的头发上随便插了一根发簪,便拉着他去了主帐。 …… 晋王府内,越白亦的侍卫范冲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殿内。 “王爷,不好了!”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藏书阁被盗了!” “被盗了是什么意思?” “属下巡逻的时候,看藏书阁的门有些不对劲,就进去看了看。” “发现密室的抽屉被人打开,文书都不见了……” 越白亦不敢置信地看着范冲,竟是愣住了。 藏书阁里面放着的是他多年费尽心思搜集到的朝中大臣们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证据。 还有他和长公主密谋的往来信函…… 半晌,他说不出话来。 “王爷,不如搜查王府,藏书阁的位置如此隐蔽,那贼人能进来偷走密函,定是有人暗中相助。”寻韶雪在一旁出着注意。 “对对,王妃说的对,范冲,你带人搜查王府,要快,务必找到可疑之人。” “若是找不到是谁拿走了那些文书,本王多年的筹谋就算是完了……” 为了让朝中的重臣们归附于自己,他用了不少手腕,威逼利诱,党羽不断增多。 眼见着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毁了…… 范冲带着府上的侍卫四散开来,搜索着庭院和可能藏匿贼人的地下通道。 “扶本王过去看看。” “王爷。”寻韶雪见拗不过他,只好帮他穿上衣服,扶着他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越白亦忍着全身的痛楚,心怀希冀,他希望时范冲搞错了,他希望书信都还在柜子里,尤其是那最重要的一封密函。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急切地推开密室的门,看着被搬空的抽屉,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全都没了! 越白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他拉开最后一个抽屉,看到了几张棕黄色的纸。 还好,密函还在…… “王爷!” 手中紧紧攥着密函的越白亦晕了过去,寻韶雪艰难地扶着越白亦回到了寝殿。 …… 西郊军营的主张内,宫里来的大太监正尖着嗓子念懿旨。 “传太后懿旨,命殷王越南昭,太医院院使寻韶容,世子越少渊入宫觐见!” “接旨吧!” “臣接旨!” 众人齐齐磕头行礼。 “郜宁,送送公公。” “是,王爷。” “不必送了,太后娘娘说了,王爷、院使大人和世子,与咱家一起入宫。” “现在就去?”寻韶容有些惊讶,为何如此着急? “怎的,院使大人不愿意?” 寻韶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只是想换身衣服。” “怎的,院使大人还担心太后娘娘的寿昌宫没有合适的衣裳?” “不是,不是,我跟公公进宫。” 今日这公公怎么这么横?说话这般不客气。 越南昭听着二人的话,才注意到寻小穆的头上没有束发冠,而是用一根木钗随便梳了一下。 他这儿子一向最在意仪容仪表,怎么几日竟这般接地气? 一行人坐着马车,来到了皇宫。 到了太后的寿昌宫,老人家正在用晚膳。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哀家不传旨召你们进宫,你们就不来看哀家了?!” 皇太后翻了个白眼。 “快坐下,陪哀家用膳。” 寻小穆看着主位上坐着的老妇人,糯糯地叫了一声,“皇……曾祖母……” “哎呦,快来,让哀家抱抱!” 寻小穆钻到皇太后的怀里,勾住了她的脖子。 “皇曾祖母,小渊好想你啊!” “哎呦,快让哀家亲亲。”皇太后捏了捏寻小穆的脸,在他软嫩的脸上亲了一口。 越南昭越来越觉得他这儿子不对劲儿,晨起叫他练剑的时候,他的武功退步了不少不说,小渊以前哪有怎么粘人? 他是最讨厌别人碰他的,尤其是捏他的脸,抱着他。 “今晚你们就在紫宁殿住下,堂堂一个七珠亲王,老是混在军营算是怎么回事儿?” “你不考虑你自己,总得考虑考虑小渊吧!” “这么小的孩子,你也忍心让他跟着你在军营吃苦?!” “你说是不是?” 皇太后拉着寻韶容的手问。 问她?这事儿不是应该问越南昭吗? “回太后的话,臣以为在王府,世子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你看看!” 用过晚膳后,越南昭去紫宸殿议事,路上,他问推着轮椅的郜宁。 “郜宁,你觉不觉得,世子近来有些不对劲?” “世子?没有啊,属下是觉得世子乖巧了一些,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说不定是长大了,懂事了!” …… 章节目录 第61章 放血剜肉! 越少渊到了木烟阁,他惊讶于那里的美丽,茂密的森林,蓝紫色的鸢尾花,还有掩映在山间的小木屋。 “好漂亮的地方!” “果然,这么美丽的地方,才配得上像娘亲那样的仙女。”越少渊拍着小手,又惊奇又兴奋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少阁主!”顶着两个黑眼圈的紫茹看到越少渊兴奋地叫了一声。 这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不过还好,总算是平安回来了。 “少阁主,以后可不能乱跑了,少阁主想去哪儿,紫茹跟着你一起去。”虽然这次她看到了书信,但是还是担心他的安全。 “紫茹,姐姐?”越少渊试探着叫着。 一起去?那可不行呀,被父亲发现就遭了。 她看着这位蓬头垢面的女子,若是梳洗打扮一下,想必也是极秀美的。 “我,我会用毒,路上没有危险的!”这是寻小穆教给他的话。 紫茹也是没办法,她伸手去摸越少渊的小脑袋瓜,被他躲开了。 “小穆饿了吧,紫茹姐姐给你做糖醋排骨!” 还有糖醋排骨吃? “好,多谢紫茹姐姐。”越少渊礼貌客气地说道。 多谢?这少阁主是怎么了,怎么出了一趟门,竟是变得如此生分了? 片刻后,越少渊已经沐浴完,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坐在桌前吃糖醋排骨。 真舒服啊! …… 一大早,晋王府内,乱成了一锅粥。 “顾太医,用了药之后,王爷为何不见好?反而更严重了?”寻韶雪站在门口双手缠绕着手帕,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疼得龇牙咧嘴的越白亦。 “这毒,老夫也是第一次见,似乎是每天毒发的部位都不一样。” “再加上王爷急火攻心,加重了病情,毒发的更快了,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王妃还是另谋高就吧!” 花白胡子的顾太医拱了拱手,离开了晋王府。 越白亦疼得根本动不了,只能哼哼唧唧的躺在床上。 江湖郎中、宫中御医、民间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全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没人见过这毒,跟别说如何解毒了。 “本王难道要死了吗?”越白亦神情恍惚。 恍恍惚惚中,他身披金黄色的龙袍,头戴帝冠,坐在龙椅上,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与敬仰。 “王爷,臣妾会想办法的。”寻韶雪哭哭啼啼地坐在床前。 越白亦看着寻韶雪缠着纱布的眼睛,忽然眼前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雪儿,快……快去木烟阁请阁主,阁主一定有办法!” 寻韶雪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越白亦难受的样子,只好吩咐身边的丫鬟。 “玉蝶,快马派人去木烟阁,请阁主来给王爷瞧瞧病。” “可是,那位阁主从来不出门瞧病的。”玉蝶吞吞吐吐地说道。 “去求,无论对方要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 上次木烟阁要了她一只眼睛,但是为了越白亦,这个她在这世上最爱的男人,什么都是值得的。 “是,王妃。” …… 树木掩映,鸢尾花围绕着的木烟阁门前。 “堂主,山门口有人求见,说是晋王的人,来请阁主。” 正坐在桌前看着越少渊吃饭的紫茹,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晋王?父亲的皇兄? 难道是又有人生病了?可是娘亲也不在这儿啊。 紫茹到了门口,听那侍卫说了来龙去脉,算是明白了,这厮是来求药的。 “你且先回去,待药备好后,我会差人送过去。” 她记得,阁主临走前交代过,若是有人来求药解毒,可用解毒丹医治,至于代价嘛,给银子就好。 这木烟阁的吃穿用度、试毒制毒,用银子的地方很多。 只是上门来瞧病的,都是送些珍惜的玩意儿,总不能将这些东西尽数当了去。 所以,偶尔还是要收些银子的。 阁主还说,若是晋王和寻府的人来求药,可以让他们吃点儿苦头。 紫茹若有所思地看着来人的背影。 …… 两日后的清晨,一个侍卫着急忙慌地跑进了越白亦的寝殿。 “王爷!有药了!”侍卫双手护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可是木烟阁送过来的?”越白亦艰难地开口,颤抖着伸手去拿那白瓷瓶。 这几日,他快要被这毒折磨地疯了。 每次睁开眼睛,都是不同的地方红肿、腐烂,疼痛难忍。 “来人说服下这解毒丹,便可压制住毒性。” “不愧是木烟阁,快,拿给本王!” 越白亦眼睛都亮了,整个人沉浸在惊喜之中,颤抖着手拿起药丸送进了嘴里。 “怎么,还有何事?” 越白亦见那送药的侍卫还留在殿中,皱着眉头不悦地问他。 “来人说,王爷服下解毒丹后,需要每日清晨放血,连续放七天,将毒血排干净后,便可痊愈。” “若是身上有腐肉和脓包,还要将腐肉剔除,将脓包剜干净。”侍卫接着说道。 “快,叫郎中过来,给本王放血!剔腐肉!剜脓包!” 侍卫惊讶地看着越白亦,没想到自家主子竟是这般容易地就要找郎中来放血剜肉。 “腌臜货,没听到本王的话吗,还不快去?” 越白亦不满地盯着站在门口的管家。 “是,老奴这就去请。”管家晃过神儿来,连忙跑了出去。 “木烟阁的人有没有说,要什么来交换?”寻韶雪哆哆嗦嗦,担心地,颤抖着声音问道。 上次,木烟阁的阁主剜了她的一只眼睛,不知道这次,阁主会要什么。 “来人说这次只要银子。” “只要银子?!” 这么简单?寻韶雪有些不敢置信。 “去,去库房,搬几箱银子到木烟阁!” “是,王爷。” 既然木烟阁阁主如此爽快地就把药给了自己,说明阁主也是极看中他的。 这个机会要好好表示诚意才行! 郎中很快便到了,他放下药箱,行了一礼后,走到越白亦的身边检查伤口。 花白胡子的郎中看着满身是脓包和腐肉的晋王,额头直冒冷汗。 “快动手!本王刚服了药,一会儿不灵验了!” “王爷,这腐肉和脓包,老夫以前医治都是用药草敷在伤口上面,从没直接用刀剜过啊!” “这法子靠谱吗,会很疼的。”花白胡子的郎中犹犹豫豫地拎着药箱站在一旁。 越白亦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木烟阁阁主的法子,怎会不靠谱?!” “老东西,赶紧动手!” 郎中本还想问什么,但是看着越白亦坚定又阴冷的眼神,只能照做。 放血。 剔除腐肉。 剜掉脓包。 每一刀下去,殿内就传出杀猪般的嚎叫,直到越白亦晕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本王的正妃 寿昌宫内,寻韶容正陪着皇太后说话,忽然好像听到了嚎叫声。 “这是什么声音?”皇太后挥手示意几人不要讲话,认真地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 没有再听见声音,皇太后自嘲似的摇了摇头。 “年纪大了,许是幻听了。” “臣也听见了。”寻韶容附和着,她确实是听到了惨叫声。 “晋王府就在这附近,咱家听说,晋王受了伤,许是在医治。”皇太后身边的公公说道。 “可怜的老大,回头叫人送点儿药过去。”皇太后叹息了一声。 “是,太后娘娘放心吧。” 听到这话,寻韶容低头看了寻小穆一眼。 寻小穆皎洁一笑,一脸的纯真,完全看不出他就是下毒之人。 看来,木烟阁要收到一大笔银子了。 这下毒再加上解毒的一条龙服务,还真是一桩好买卖啊! …… 几人正说着,听到了门口的太监尖着嗓子通报着:“陛下到!” “参见陛下!” 越帝带着昭元皇后、德妃和凌妃来寿昌宫给皇太后请安。 跪在地上行礼的寻韶容,微微抬头瞄着昭元皇后、德妃和凌妃。 昭元皇后大概三十出头,皮肤白皙,嘴唇鲜红,身穿大朵牡丹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牡丹珍珠玉钗,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金色宝石项圈,虽能看出已不年轻,但保养的极好,面容仍是极美的。 听说,越南昭的母亲端妃被人发现与人私通,饮了毒酒自尽,八岁那年养在了昭元皇后的身边。 可怜的越南昭。 德妃,长得到也算是精致,只是看起来有些刁蛮。 听说是三皇子越辰墨的亲娘,但是这越辰墨,她还没有见过。 至于凌妃,是三人当中最年轻的,她身旁站着的六岁大的娃娃应该就是七皇子了。 凌妃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宫装,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栀子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素雅,却又不失灵动。 寻韶容看着凌妃秦嫣然,听说这是宰相的女儿,她原本会以为凌妃是飞扬跋扈、穿金戴银的富贵小姐模样,没想到竟是这般温婉,难怪越帝会喜欢。 “参见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凌妃娘娘。”寻韶容恭敬地说道。 “儿臣参见母后。” “参见皇祖父,皇祖母。”寻小穆也像模像样地行礼。 寻韶容和越南昭行礼之后,越帝挥了挥手,示意二人平身。 “儿臣给母后请安。”越帝十分恭敬地给太后请安,看得出来越帝对自己的这位老母亲十分的恭敬。 “臣妾给母后请安。”昭元皇后和凌妃给皇太后行礼。 “赐座。”太后淡淡地说道,看不出来对她的这三位儿媳妇是喜欢还是讨厌。 只是,太后在病重的时候,这三位儿媳都没有过来伺候尽孝。 听到太后的话,寿昌宫内的宫女们忙搬来垫了软垫的小凳子给刚进来的几人坐下。 寻韶容和越南昭往旁边挪了挪,寻韶容本来想趁机去偏殿休息,越南昭用眼神示意她留下。 “少渊也在啊,正好你七皇叔也来了,你们一起出去玩吧。”越帝指了指七皇子。 神马?和他差不多大的娃娃,竟然是他的皇叔?! 好吧,谁让他辈分小呢! 寻小穆耷拉着闹大,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七皇叔好。” 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带着七皇子和寻小穆离开了寿昌宫。 “母后,这是臣妾托人从老家带来的上好的鹿茸和灵芝,给您补补身子。” 昭元皇后从身旁侍女的手中拿过一个盒子。 她将那梨花木的精致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大朵棕黑色的灵芝和一片片棕黄色的鹿茸。 这灵芝这么大一朵,怕不是成精了吧? 寻韶容看着那盒子里装着的灵芝,惊讶地想着。 “皇后有心了。”太后淡淡地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示意容嬷嬷收下。 容嬷嬷双手接过梨花木的盒子。 凌妃秦嫣然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三角形刺绣,“母后,母后病着的那些日子,臣妾去万福寺日日吃斋念佛,抄写经书,给您求来了这开光的护身符。” “大师说,有这护身符在身旁,母后定能福如东海,千岁不老!” 容嬷嬷双手接过那护身符。 听着凌妃的话,寻韶容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千岁不老?! 他们也真信?!难不成太医院的提点大人吴用,炼的长生不老丹就是给这帮人用的? 德妃嫣然一笑,转头对越帝说:“皇上,母后恢复的这么好,臣妾想着,要是皇室有一门亲事最近办了,岂不是喜上加喜?” “嗯,这个注意好。”越帝点头称赞,脸上展开笑颜。 “母后的身子如今大好,理应庆祝庆祝!” 德妃扫视了一圈寝殿里面的人,装作不经意地看着越南昭:“殷王啊,本宫是看着你们几个长大,从小就数你最成器了,只是,这年纪相当的皇子们都成家了,有了正妃,现在啊,就你还没有家室。” “正所谓成家立业,成了家才好立业不是?”德妃笑着说道,一边说一边拿起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许是这寝殿里坐的人太多了,寻韶容也觉得有些热了。 越南昭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德妃。 德妃一直想在他府上安插眼线,他都这般模样了,已然不会对夺嫡产生多大威胁。 可是这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 越南昭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本宫有个侄女儿,容貌清丽,而且温柔贤淑,皇上,不如……” “谢德妃娘娘的好意,只是,本王已经有正妃了。” 没等皇后把话说完,越南昭开口了。 “哦?本宫怎么没听说啊?” 德妃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殷王,心中鄙夷地想着,这么个残废,还能有女人愿意嫁给她? 听到这话,昭元皇后也是一脸的惊讶。 殷王何时有正妃了? “就在这大殿之上。”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这龟孙儿太损了! 我去,殷王藏的这么深? 我日日在他身旁伺候,怎的就没发现他竟然有女人,还在这大殿上? 寻韶容低着头,用余光四处看着,难不成是凌妃秦嫣然? 这么刺激,古代的人都玩儿这么大吗? 难道这就是儿子和继母的快乐? 不对不对,他说的是正妃不是私会,难道是宫里尚未出嫁的大宫女? 但是这地位也不相当啊,虽然殷王残废了,但是好歹也是个有爵位的王爷,怎么着也得配个官宦人家的嫡女或者是王公贵女。 她瞪大了眼睛,拧紧了眉头,这事情不简单,她感觉脑袋有些转不动了。 “寻韶容。”越南昭低沉的嗓音在耳畔想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啊?怎么了?” 寻韶容以为她在叫自己。 随即,她反应过来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看着正对着她浅笑的越南昭,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官宦人家的嫡女,难道…… 不对,不应该啊…… 不至于吧?! 她挤眉弄眼地看着殷王越南昭。 可是越南昭没有理会她的表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父皇,儿臣见韶容第一眼便倾心于她。” “与韶容在镇北军的西郊军营朝夕相处,更是日久生情。” “皇祖母病重时,韶容日日陪伴在侧,更是让儿臣感动万分。” “儿臣愿聘她为正妃,为皇家延续香火!” “还请父皇成全!”说着,越南昭跪在了地上。 挡箭牌不带这么用的吧?! 这是真能演戏啊,为了不让皇后往他府上安插人手,竟然把自己拉进了火坑。 还一眼倾心,她信了他的鬼,刚见面的时候还说要杀了她呢! 假,太假了,这人真是假。 不仅是寻韶容,寿昌宫内的一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昭元皇后一脸的愠怒,她盯着越南昭。 儿啊,你莫不是糊涂了?! 这死丫头可是个弃妇! 她早已不是清白之身,怎配得上你?! “南昭,你可想好了?”昭元皇后冷声说道。 “儿臣已经向寻府下聘礼提亲了。” 昭元皇后用帕子捂住了胸口,差点儿背过气去。 都下聘礼了?又是个狐媚的东西! “虽说韶容已经和寻府断绝了关系,但寻府侯爷毕竟是韶容的亲爹。” “所以儿臣既要娶韶容,自当要通知他父亲一声。” “若是儿臣能请父皇赐婚,那就是喜上加喜了!” 皇太后也是眉开眼笑,十分地高兴:“老二这是开窍了!” “好,好,赐婚!”皇帝听到要给皇家延续香火,高兴地合不拢嘴。 皇室内,他已经有孙子了,再来个孙女儿就更好了! 寻韶容无奈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皇家还真是独断专行,都不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吗? 一时间,太后、越帝和越南昭都露出了或是高兴或是满意的神色。 “陛下,这韶容,本宫看着也喜欢,只是……” “只是韶容在京城的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堪。” “不如,南昭啊,你若是真的喜欢这姑娘,收了韶容做偏房吧。” “至于正妃,母后再帮你寻觅着。”昭元皇后碍着皇太后的面子,也不好直说什么。 只好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反对着这门亲事。 她本想给越南昭安排骠骑将军刘义宣的嫡长女为正妃的,两家联姻,便能手握镇南军的军权,对夺嫡大有裨益。 可若是取了这寻府不受宠、名声尽失的死丫头,真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诶?皇后此言差矣,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皇太后不满地摆了摆手。 “再说了,韶容已经和寻府脱离了关系。” “南昭这孩子懂事,还去知会了寻文彦那老东西。” “到时候,就从宫里出嫁吧!世人不会知道她和寻府的关系的!” “这么些年了,谁还记得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皇太后不满地瞪了昭元皇后一眼。 “这丫头,哀家见着就心生欢喜,这成了孙媳妇儿,以后啊,就常进宫陪陪哀家吧!” 听了这话,昭元皇后就是有千般理由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只能日后再想办法了。 在京城,她堂堂皇后,想让一个狐媚坯子悄无声息地消失,还是不难的。 坐在一旁的越南昭握住了寻韶容的手,一脸地笑意宠溺地看着寻韶容。 “多谢太后,父皇成全。” 寻韶容不禁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阴间笑容? 似乎是猎人看到猎物到手了的得意表情。 “皇帝啊,这韶容是不是该有个封号啊?” “封号?”越帝迟疑了一下。 这就算是给封号,也得有个由头啊。 “寻韶容贤良淑德,制止了宫中可能会发生的鼠疫,保住了上万人的性命,可谓是劳苦功高啊!” “劳苦功高,嗯,那就封寻韶容为永安县主……”越帝刚刚还是一脸茫然,此刻便是反应过来。 这殷王的王妃自然要有个封号,这样才名正言顺。 日后,嫁到在殷王府,作为新妇的寻韶容也不必因为过往而被府中的刁奴和老嬷嬷为难。 有了陛下亲赐的封号在身,谁敢不敬?! “县主?”太后不满地哼了一声。 “呃,那就,那就永安郡主。”越帝咳了一声。 “殷王妃,还不快谢恩?”越南昭看寻韶容还在神游,提醒她。 寻韶容瞪了他一眼,“谢太后,谢陛下!”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事情,偏偏她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会儿,朕就下旨,寻韶容贤良淑德封为永安郡主,赐婚殷王与永安郡主!” “婚期,就定在这个月十五!”皇太后一脸的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月十五?寻韶容摆着手指头,那不就是,五日之后?! 这也太仓促了吧,这嫁衣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准备好啊,还有一应物品之类的,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不能这么赶吧? 寻韶容懵懵懂懂、恍恍惚惚之际,越帝和皇太后已经把相应事宜商量好了。 “母后,母后多加休息,那朕就先走了。”越帝行了一礼。 带走了神情各异的昭元皇后、德妃和凌妃。 “行了,你们也去歇着吧,不用陪哀家了,哀家要去佛堂拜拜佛祖。” 说完,容嬷嬷便扶着太后去佛堂上香了。 越南昭和寻韶容恭敬地行礼过后,便退出了寿昌宫。 寻韶容推着轮椅往紫宁殿走,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寻韶容质问越南昭:“王爷,婚事为何没有和我商量一下?” “哦?这是什么规矩。” “本王做事,还需要与你商量?” “越南昭!纵使你是王爷,地位尊贵,也不能强娶强嫁吧?” 越南昭转头看她,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笑着说道:“你以为,除了本王,还有谁会要你?” “你!” “我是残疾,你是弃妇,正好,谁也别嫌弃谁。”越南昭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上扬。 多损哪,这龟孙儿太损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的身体本王看过了 自己竟然被内涵了! 寻韶容回味着越南昭的话,“本王是残疾,你是弃妇,正好,谁也别嫌弃谁!” 她刚想反驳,越南昭又开口说道。 “本王的身体你都看过了,你不吃亏。” 那阵子他被此刻重伤,给他治病的时候确实是对他上下其手,将他上上下下都看遍了。 寻韶容不禁扶额,这男人还真是什么都说。 “当然,你的身体,本王也看过了,本王也不吃亏。”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看过我的身体!”寻韶容双臂环绕在自己的身前,一脸警惕的神色。 越南昭上下打量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忘了?” “那日,在温泉,你穿着薄纱,月色笼罩……还要本王说的再详细一些吗?” “够了够了!”寻韶容捂住了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蜈蚣配蝎子,王八对绿豆。” “我们就凑合着过,别再去祸害别人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寻韶容指着她,嘴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娃娃都叫本王爹了,我能不给他面子吗?” “小穆都等不急了,质问本王为何还不娶你。若是不娶你,小穆下毒害我怎么办?” 什么?!他刚刚说的是……小穆! “娃娃?!” “小穆?!你,你都知道了?!”寻韶容惊恐地看着她,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难道小穆假扮小渊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这下遭了,不会要他二人的命吧! 越南昭一向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情,面冷心硬,雕心雁爪,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欺骗他的人…… “本王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本王会娶你?” “还不是因为小穆甚是可爱。” 堂堂王爷,越国的战神竟然拿一个五岁的娃娃当挡箭牌? …… 越南昭回想起两日前的晚上,寻小穆窝在越南昭的怀里喃喃自语。 “爹爹,你什么时候娶娘亲啊?”小小的人儿语气中都是不满。 “娶娘亲?”越南昭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 自从他在后山的悬崖边上捡到了奄奄一息的越少渊之后,他就觉得这世上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竟然忍心把那么小的孩子抛弃在悬崖之上。 可是随着小渊慢慢长大,小渊总是问他娘亲在哪。 他也试图想从朝中大臣未出阁的姑娘小姐当中选一位,但是没有一个是小渊喜欢的,而她们也带着各自的目的。 至于寻韶容…… “是啊。” 寻小穆闭着眼睛,像是在梦里呓语。 越南昭不禁觉得好笑,这孩子,在梦里还能和他对话。 “小渊和小穆都希望爹爹和娘亲早点儿成亲,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小穆? 越南昭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小渊最近结实了哪家的公子? “我和小渊也能时常在一起玩耍了。” 我? “不必轮换着留在军营。” 轮换着留在军营?! 怀中的娃娃不是小渊?! 怪不得,他总觉得他儿子最近很是反常。 越南昭愣了愣,仔细地打量着怀中的娃娃,“小穆,是谁?” “小穆就是我啊!” “爹爹,莫要再问小穆了,小穆跟爹爹说过好多次了,我叫寻小穆!” 寻小穆?! 难道…… “你娘亲是谁?” “小穆的娘亲就是军医啊!”睡梦中的寻小穆不满地嘟囔着,小眉头拧在了一块儿。 “爹爹,你究竟要小穆说多少次?” “那,小渊在哪里?” 越南昭试探着问。 “小渊在……呃,娘亲不让说,小渊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很安全,小穆还给了他毒粉……” 黑暗中的越南昭眼神幽深,若有所思。 没想到寻韶容竟然还有个儿子,她儿子和小渊长的竟是如此相像! 既然小渊也很喜欢寻韶容,不如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 寻韶容看着他,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不介意我是弃妇,还带个孩子?你知道会有多少人说你闲话吗?” “买一送一的买卖,甚是划算。” 寻韶容扶额:“可是五天后就成亲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放心,你的嫁衣和嫁妆,本王都帮你备好了。”说完,越南昭推着轮椅出去了。 她愣愣地看着越南昭的背影,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打自己的主意的? …… 晋王府内,前几日乱作一团的府邸,今天倒是有序的很。 丫鬟们端着水和干毛巾,帮助郎中给晋王擦身子上药。 越白亦在放血、剔肉、剜脓包之后,又是在床上躺了七天,整个人瘦了一圈儿,精神看起来也是萎靡不振。 但是毒是清理的差不多了,也没有新的脓包长出来。 “虽说,本王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但是,万幸,有木烟阁阁主送来的药,这毒总算是解了。” 越白亦眼底露出兴奋地神情,这木烟阁,真是医术高明! 本王定要据为己有! “是啊,王爷,您身上的伤基本都痊愈了,也长出了新肉来。” 好几天没露面的晋王侧妃秦语嫣,此刻正站在越白亦的身旁。 “前阵子,臣妾看着躺在床上的王爷,真是心疼。” 说着,秦语嫣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水。 在越白亦昏迷的只几天,寻韶雪日日不离身地照顾,他醒了,她却是倒下了。 而秦语嫣听说晋王病好了,连忙过来陪侍左右。 “这几日,辛苦你了。” 越白亦怜爱地看着秦语嫣,握住了她的手。 他以为这些天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照顾他的是秦语嫣。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秦语嫣环住了越白亦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只要王爷好起来了,让妾身做什么,妾身都愿意。” 越白亦揽着秦语嫣在怀里,眼中满是温柔。 二人正沉浸在温柔乡里,门口传来敲门声。 “王爷!” “狗东西,敲什么敲?!扰了本王的雅兴!” 衣衫不整地越白亦愤怒地破口大骂。 “属下有要事禀报!”门外的侍卫语气有些焦急。 “什么要事?!” “属下搜查王府有了新发现。” 听说是和自己中毒的事情有关,越白亦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若是让他抓住害他的贼人,定要将那贼人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进来说!” “王爷,属下搜查王府寻找此刻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侍卫摊开手掌,露出一颗青绿色的珠子。 “不就是一颗寻常的珠子吗?怎么了?” “王爷,您仔细看。” 章节目录 第65章 你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越白亦下了床,拿过侍卫手里那颗青绿色的珠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瞧着。 秦语嫣在床帐里面整理好衣衫也跟着下了床。 “这是南戎进贡的夜明珠,只有两颗。” 他一边回忆一边喃喃道。 “一颗在长公主姑母那儿,一颗,本王记得去年上元的时候,父皇赏赐给了左相薛广。” “王爷的意思是,这次王爷中毒,是左相搞的鬼?” 秦语嫣在一旁煽风点火。 她的父亲秦贵是右相,代表着朝中文官的利益,而这薛广是左相,代表着朝中武官的利益。 两方向来势不两立,如今有机会扳倒左相,秦语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老不死的,竟然打主意打到本王头上来了?!” 越白亦愤怒地大力捏着那颗珠子。 二人正说着,寻韶雪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进来。 这几日,她一直守在越白亦的身边寸步不离,才去出恭的功夫,就听下人来报说是侧妃秦语嫣去了越白亦的寝殿。 哼,这个贱人,竟然趁她不在来勾引越白亦! 她赶忙赶了进来,刚好听到二人的谈话。 “王爷,臣妾觉得,此事可能有诈。”寻韶雪拿过那颗珠子,仔细地瞧着。 “若是左相派人来王府打探消息,又怎会将如此重要的物件儿遗落在王府?” “许是被有心之人陷害利用也未可知啊。” 她瞟了一眼秦语嫣。 “你懂什么?!” “妇道人家!”越白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薛广这老头子,素来自视甚高,性子飞扬跋扈的很,他这是故意给本王下马威呢!” “是啊,姐姐,这珠子很金贵的,难不成,左相还能把御赐的珠子送人不成?!” “那个老匹夫,他能懂什么?” “况且,语嫣是右相之女,嫁给本王为侧妃,左相肯定不会再依附于本王了。” “我与左相注定是敌人。” 寻韶雪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越白亦眼神坚定又愤怒,把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下去。 “好啊,既然公开向本王宣战,本王就先弄死你个老不死的!” …… 空中云雾缭绕,蓝紫色鸢尾花掩映下的木烟阁,仿若仙境一般美丽静谧。 越少渊半躺在树枝上,怀中抱着棕色的麝香猫,闭着眼睛听虫鸣鸟叫,闻着山野中树木花草的香气,十分地惬意。 这几天在木烟阁过的十分闲适,不用早起练功,也不用晨起读书,更不用看父亲那张冷脸。 每日吃吃喝喝,跟着紫茹姐姐去山下采药、炼药、制毒、试毒。 以往在军营的时候,他只觉得每个人都十分的严肃,而在这木烟阁,每个人都是笑嘻嘻的,只是在偶尔试药的时候,他的身边就只有紫茹姐姐,其他人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般。 “紫茹姐姐,试药的时候,大家都去哪里了哇?” “小穆为何找不到他们?” 越少渊已经适应了自己是寻小穆,扮他扮地十分地像模像样。 “少阁主,你当真不知?” 紫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祖宗,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因为每次试药,大家都被你折磨的不成样子。” 紫茹直言不讳地说了出来。 阁主临走前和她说过,不能太惯着少阁主。 越少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看着紫茹。 原来是这样,小穆看上去可爱又软糯,没想到是个调皮捣蛋鬼,还是个小魔头! “走吧,紫茹姐姐带你去河边抓鱼!” 紫茹说着撸起了袖子,从院中拿出捕鱼的长杆和渔网。 “好!” …… 傍晚,越南昭和寻韶雪带着寻小穆回到了西郊军营。 马车一路颠簸,寻小穆窝在寻韶容的怀里睡着了。 “娘亲,爹爹……” 寻小穆喃喃道,寻韶容摸了摸他的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孩子还真是嗜睡,不像小渊,就是不爱睡觉。”越南昭怜爱地看着睡得一脸幸福的寻小穆,轻轻地摸了摸他白嫩的小脸。 “小渊不爱睡觉吗?他在我帐篷里面睡的挺快的啊?” 说完这话,越南昭似乎是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不满地哼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小渊真正的娘亲是谁,但是,若是有寻韶容照顾着他,似乎也还不错。 现在还有了小穆,两个娃娃一起陪伴着长大,似乎对彼此都有好处。 到了军营,寻韶容将寻小穆放在木床上,盖好被子,便去主帐找越南昭。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和他商量商量比较好。 她将那些信件和纸张从床垫下取出,拉好帐篷的帘子,向主帐走去。 “王爷,你看看这些。” 寻韶容将手中的棕黄色信纸递给越南昭。 “永乐十一年,户部尚书谭拜贪污救灾银两七百三十万两……” “永乐十五年,礼部尚书徐有为院内杖毙舞姬共计十人……” 越南昭看着纸张上的文字,挑了挑眉,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王妃这还没进门,就想着帮本王对付朝中大臣了?” “这些人确实不是本王的党羽,但是有一些倒也是做实事的。” 越南昭一脸玩味地看着寻韶容。 这户部尚书、礼部尚书等人都不是他的门客,既然没有站在他这一方,自然不是他的朋友。 听到这话,寻韶容愣了愣。 看到这些密信,她的第一反应是拿给他看,至于他会怎么用,她还真没多想。 “这些密函,是从哪儿来的?”越南昭扬了扬手中的纸,好奇地问她。 他仔细地看着纸张的质地、上面的字体和印章。 “这些东西,本王总觉得有晋王的影子。” “看来,本王的这位皇兄也不蠢嘛。” “除了每日饮酒作乐,倒也做了不少正事儿。” “正是。” “这是从晋王府搜出来的密信。”寻韶容脱口而出。 “搜?” 越南昭疑惑了,晋王乃是大皇子,没有越帝的诏书,谁敢去搜? “呃,准确地来讲,应该是偷。” 寻韶容挠了挠头,她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原本一脸笑容的越南昭忽然敛了神色,表情变得严肃。 “寻韶容,本王一直没有问你,是因为本王给你时间,在等你主动告诉本王。” “可是,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说吗?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你究竟是在为谁做事?” 章节目录 第66章 贱泥一般 谁派她来的? 寻韶容有些听不懂了。 “王爷,是不是有误会?韶容不懂王爷何意。” 她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已经对她有所信任。 没想到,他还是对她有所怀疑。 “能拿到这等机密的文书,想必是在晋王府安插了眼线吧?” 越南昭从小生活在宫里,十六岁开始在军营生活。 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要害他,就是要利用他某得更多的权利和更高的地位。 他也想相信寻韶容的为人,但是,从她出现在军营到医治好皇祖母的病,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而且,寻韶容这五年的过往,就像是销声匿迹般,什么都查不出。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是不适。 “说吧,你是右相的人还是左相的人?” 如果是右相的人,那么晋王的侧妃秦语嫣就是安插在晋王身边的钉子。 如果是左相的人,那么左相的目的就是安插钉子在自己身边,以便日后合谋制约右相。 寻韶容连忙摆手,“王爷,什么右相左相的?” 她只知道朝廷有宰相,三年前还有个宰相去木烟阁找她看病,但是她并不知道越国竟然有两个宰相?! “王爷,你要听真话?” “当然。”越南昭挑了挑眉。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些信件并不是什么眼线、细作偷出来的,而是小穆拿出来的。” 寻韶容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寻韶容,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小穆还只是个奶娃娃啊!这女人也真说得出口?! 而且小穆今日一直和他们呆在宫里,晚上一起回来又在马车里睡着了,哪儿有时间去晋王府? “这些信件是五天前小穆带回来的,后来我们进了宫,就一直没得来得及说这件事情。”寻韶容解释着。 “那日,晋王来了军营,小穆在帐篷外面听到晋王辱骂我,便偷偷跟着去了他府上,给他下了毒。” 越南昭狐疑地看着寻韶容,小穆还那么小,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不过那日他在睡梦中冲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再加上这数日教他的功夫,倒也不是没可能。 “下毒?” 原来越白亦中毒,从宫里请御医是因为寻小穆? 这性子倒是和小渊有些相似了。 这孩子,还真是个小魔头,看来以后不要惹了他才好。 小渊那孩子不高兴了顶多是自己闷在屋子里或者是找人打一架,可是小穆这孩子,不高兴了竟是暗搓搓地给人下毒?! 寻韶容点点头,“小穆的医术是我教的。” “本王,姑且信你。” 寻韶容点点头,继续说道,“小穆误打误撞进了密室,以为这些是银票,就带回来了。” “还有一些晋王和长公主的密函,小穆又给送回去放回原处了。” “又送回去了?” “你这娘亲是怎么当的,竟然让小穆两次涉险?!” 越南昭一脸的难以置信,气得差点要背过气去。 难道这天下当娘的都这般不知轻重? “其中有一封密函,是说下个月正月十五,宫内家宴,将情丝绕下于平阳郡主杯中,使其下嫁司马离,掌握平阳府兵权。” “下个月就是正月了。” “哼,本王的皇兄和姑母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你的意思是,此事我们可以加以利用……” …… 次日早朝后,左相府内,左相薛广挪着圆滚滚胖乎乎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紫檀木雕花椅中。 “岂有此理,晋王竟然在朝堂上公然参奏老夫!” “真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论辈分,他也该尊称老夫一声叔伯,他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老夫就已近在战场上开疆扩土了!” “还有这次,若不是老夫的亲兵管教着手底下这帮大臣,上个月的赈灾银,不晓得要被他们贪污了多少去?!” 左相薛广身高一尺八,身材魁梧,体格健硕,早年间跟随越帝南征北战,也是一名骁勇之将。 后来中了贼人的花毒,身体日渐衰弱,用药医好后,便成了这幅白白胖胖的模样。 “父亲莫急,孩儿觉得,这晋王怕是急红了眼。” “眼下,朝中大臣们皆已站队,或是依附于大皇子晋王,或是在二皇子殷王手下办事,还有一些是跟着三皇子越辰墨在江南的生意场上捞油水的。” “只有我们还没有明确表明立场。” “这晋王,自然是要给我们下马威的。” “而且,晋王娶了右相秦贵的女儿秦语嫣,右相是我们的宿敌,他作为一个女婿,自然是要帮着自己的老丈人。”薛广的大儿子薛咬金在一旁说道。 薛咬金仿若和薛广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是高大的身躯,一脸的络腮胡,黑焦的头发胡乱的扎在脑后。 “我儿说的有理。”薛广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大茶碗将茶水饮尽。 “本相原本就是一介武夫,不懂他们这朝堂之中的弯弯绕,不想去争,也不屑去争。” “可晋王欺人太甚!” “平日里冷言冷语就算了,如今右相的女儿嫁给他为妃,他们合起伙来诓老夫,人前人后的说老夫坏话。” “在陛下面前混淆视听,真真是把老夫当成那贱泥一般踩在脚下?!” “父亲这是哪儿的话,谁敢把咱们当做贱泥一般?” “看来,当今这朝局,明哲保身,做个对陛下忠诚的孤臣,已然是不行了。”薛广叹了口气。 “那父亲的意思是?”薛咬金将茶碗中的茶水满上。 “走,出城门,去西郊镇北军军营!” 薛广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大口茶水,抓起杵在墙边的红缨长枪,大步而去。 薛咬金拎起他常用的两把大斧头,跟着他父亲,晃着高大的身躯向外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二人跃身上马,出了西城门。 …… “王爷,今日在朝堂上参奏左相,是不是有些急了?” 晋王府的寝殿内,寻韶雪帮下了朝的越白亦更衣,犹豫着问出了话。 “你都听说了?”越白亦转头看她。 “王妃的消息还挺灵通。” “哼,那老不死的腌臜货,竟敢派人到本王府上偷东西,不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他怎知本王的厉害?!” 对于那日给越白亦下毒,偷了府上藏书阁密函之人,寻韶雪一直持怀疑态度,她觉得并不是左相派人来做的。 虽说左相是个老匹夫,但也不至于蠢到为了给晋王下马威,把皇帝御赐的夜明珠随意地丢弃在晋王府的丫鬟院中。 “那老头子,仗着早年间跟随父王征战的军功,在朝堂上是吹胡子瞪眼,谁都不放在眼里,对本王更是毫无敬意。” “你是没看到,今天在朝堂上,那老家伙和他那憨蠢的儿子,龇牙咧嘴的,一幅要把本王生吞活剥了的嘴脸!” 越白亦说着,似乎是回忆起朝堂上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 寻小穆或许不会想到,他的一个无心之举,竟是让晋王和左相的矛盾白热化,也促使左相去寻找可以衣服的靠山。 这世道,做忠君的孤臣风险太大,万一哪天皇帝老儿撒手人寰了,那孤臣岂不是没了容身之所无人庇佑? 章节目录 第67章 赐婚 “王爷,左相来了,在门口请求面见王爷。”军营守门的侍卫快步来报。 “左相?他来干什么?”越南昭挑了挑眉。 “或许是为了今天早朝的事情。”郜宁在一旁猜测。 “嗯,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身材圆滚壮硕的薛广和薛咬金走进了主帐。 二人把兵器仍在了门口,走到越南昭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殷王殿下。” “快快请起。”越南昭坐在轮椅上,示意郜宁扶二人坐下。 …… 下午,寻韶容正在伙房给寻小穆做芋头甜汤。 “小穆,小渊走之前,你们有没有商量好,什么时候换回来?” “娘亲是不想小穆在娘亲身边吗?”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委屈兮兮的表情。 “儿子,这是哪儿的话?!” 寻韶容愣了一下,蹲下来抱住了寻小穆。 “娘亲最爱小穆了,只是小渊在木烟阁,不知道紫茹他们会不会发现异常。” “放心吧,娘亲,小渊很聪明的,而且,他应该快回来了!” “我们之前商量好,互换六天!” 寻韶容点了点头,站起身,将煮好的甜汤盛到碗里。 牵着寻小穆准备回去和芋头甜汤。 “军医,哎呦,可找着您了!您快去主帐吧!宫里来人了!” 二人正走着,被一个迎面跑来的士兵拦住了。 来传话儿的士兵满眼含笑,咧着嘴露出几颗大白牙,十分地高兴。 “宫里来人了,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寻韶容一脸狐疑的样子,感觉,呃,就好像是自己被人卖了。 “宫里人来传旨,好像是要给您和王爷赐婚啊!” 啊?! “过了今日,可能您就是殷王妃了,您说,属下能不高兴吗?!” 果然,她的感觉没错。 这么快旨意就下来了。 赐婚又名逼婚,她想嫁也得嫁,不想嫁也得嫁。 “走吧,去看看。” “小穆,你先回去喝汤。”寻韶容蹲下来,将汤碗递给士兵。 “你带世子回帐篷,主帐那边,我自己过去就行。” “得嘞!”士兵接过汤碗,拉着寻小穆回了帐篷。 寻韶容一边走一边理了理头发和衣裳。 到了主帐,一群人等候着。 越南昭、郜宁、杨副将、雀江、军中其他的大小统领还有宫里来的一队人。 竟是将原本宽敞的主帐挤得满满当当! 这么大阵仗?! 寻韶容有些不适应,侧身穿过人群,走到越南昭的面前,向越南昭行了一礼。 来传旨的是高忌,他看着寻韶容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起死回生,救了皇太后的军医? 五年前他去寻府是见过寻韶容的。 当时的她也是容貌倾城,虽有才女之名,却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性子,被他父亲当做棋子,亦被晋王当做棋子。 可如今,她真是凭本事给自己铺了一条好路啊! 只要皇太后身子不出问题,皇太后就是她最牢靠的靠山,而越帝自小养在皇太后身边,对皇太后感情极深,必定也需要她来为太后调养身体。 高忌本来还奇怪,为何殷王会提亲一个名声不好的弃妇? 现在他明白了,曾经的过往又如何? 只要现在是对夺嫡有帮助的,又何必在乎过往? “这位便是寻军医,哦,瞧老奴这张嘴,是太医院院使大人吧?”高忌想着,已是摆出了笑脸。 “正是,公公好。” 寻韶容行了一礼,她只是觉得这位公公看起来和其他的太监不太一样,目光狡黠,似乎是睿智,也似乎是心机深沉。 高忌点了点头,随机将金黄色的圣旨展开。 “殷王越南昭。太医院院使寻韶容接旨!” 众人跪在越南昭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医院院使寻韶容贤良淑德,救死扶伤,封为永安郡主!殷王越南昭忠君勤政,宽厚仁义,赐婚二人,择吉日成婚,钦此!” “儿臣接旨。” “臣接旨。” “恭喜王爷!” “恭喜王妃!” “殷王,王妃,太后娘娘说,请二位同老奴一同进宫。” 领了旨意,是要进宫去谢恩的。 “多谢公公。” 领过旨意后,主帐内的众人说着漂亮的吉祥话,恭喜殷王迎娶军医,恭喜军医被封郡主。 寻韶容去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裙,她着一身淡蓝色莲花长裙,外披白色纱衣,头插一支珍珠发簪。 越南昭换了一身墨蓝色缎子的宫装,腰系玉带,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银色发冠高高束起。 二人跟着高忌公公一同进宫。 到了寿昌宫,皇太后正靠在软塌上嗑着瓜子,听着宫女念话本儿,十分地惬意悠闲。 她面色红润,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越南昭和寻韶容进来,皇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宫女不用再念了。 “儿臣参见皇祖母。” “臣参见皇太后。” 越南昭和寻韶容跪下行礼。 今日的皇太后着一件米黄色织金衣裳,内衬月白蝶纹束衣,领口上用金丝绣着朵朵祥云。袖口上的一条红边,格外明媚,整件长袍上零散随意的绣上了些飞鸟。 “诶?皇帝都赐婚了,为何不改称呼?”皇太后佯装恼怒地看了一眼寻韶容。 “臣妾参见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臣妾不知礼数,还请皇祖母莫怪。” 寻韶容连忙改口。 “好孩子,快起来。” “来,来我身边坐着。”皇太后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哦,对了,皇太……皇祖母,这个香包给您!” 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有睡眠问题,寻韶容便在军营绣了一个香包。 越南昭诧异地看了寻韶容一眼,没想到她还会绣香包送东西哄老人家开心呢? “这香包里放了沉香、酸枣仁、柏子仁、合欢皮、夜交藤、石菖蒲、远志等等,具有安神、治疗惊悸、头晕目眩的功效。” “只是,臣妾绣功不佳,还请皇祖母莫要嫌弃。” 寻韶容腼腆地笑着,双手呈上香包。 越南昭瞟了一眼香包,看不出那香包上绣的是凤凰还是鸡,勾了勾唇角笑了。 寻韶容察觉到他的嘲讽,偏头瞪了他一眼。 “嗯,真香,殷王妃有心了。” 皇太后把香包放在鼻子前面,低头嗅了嗅,拉着寻韶容的手轻轻拍着。 “容嬷嬷,你去把哀家的那套红宝石首饰拿过来。” “是。” 容嬷嬷个子不高,身材微胖,身着淡灰色衣裙,绾青丝,插钗环,步履轻缓地走向角落,从寿昌宫寝殿角落里的乌木暗八仙立柜中,拿出一个金嵌蓝宝石青玉盒交给皇太后。 皇太后打开盒子,只见里面红光闪闪,有一对红宝石的耳垂、一支红宝石牡丹金钗、一支银镀金镶红宝石翠花簪和一只金边红宝石南洋珍珠手镯。 真是富丽堂皇啊! 这可值老鼻子钱了! 寻韶容不仅吞了吞口水。 虽然她在木烟阁的时候,也得了不少稀奇玩意儿,不过,如此晶莹剔透、大颗、雕琢完美的首饰,她还是头一次见。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的反应,不禁微微摇头,这没见过世面的土丫头! “这是当年西域进贡的红宝石首饰,先帝赏赐给哀家了,如今给你吧。” “就算是哀家给你的大婚之礼。” 寻韶容的手刚想伸出去,却是又缩了回来,她看了越南昭一眼,见越南昭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不要拂了太后的面子,这才伸出手。 “臣妾多谢皇祖母,臣妾一定好生保管!” 寻韶容接过首饰盒,叩头谢过皇太后。 “保管什么?要时常戴一戴!” “正是妙龄的时候,你看你打扮的过于素了!” “是,臣妾记住了。” “这几日,你就住在宫里吧,一应事物,都按照郡主的规格去置办。” “多谢皇祖母。” 寻韶容感激地看着眼前的妇人,她竟是如此周到。 若是让她从寻府出嫁,众人必定议论纷纷,五年前的事情肯定又会被提起,她那老爹和继母定是又要嚼着根子。 若是从军营出嫁,又无名无分的,日后不好在殷王府立足。 从宫里出嫁,于她而言,是最好的方式。 “好了,本宫要去礼佛了,你们下去吧。”容嬷嬷扶着皇太后去了佛堂。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这小贱蹄子 晋王府内,寻韶雪用力地将手中的青玉瓷杯摔在了地上,气得直发抖。 原本画着淡妆精致面容的她,此刻,五官可怕的扭曲着。 她大力地捏着丫鬟玉蝶的肩膀,咬牙切齿地问她,“你说什么?!你可听真切了?” “陛下当真赐婚寻韶容和殷王了?!” “凭什么?那弃妇凭什么嫁给殷王?!” 她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今的寻韶容不过就是贱民一个,命如草芥蝼蚁。 可若是她嫁给了殷王,便成了殷王妃,而如今,殷王是七珠亲王,晋王是五珠亲王,她的地位竟是要比她高出两分来! “奴婢还听说,这次陛下不只赐婚,还封了寻韶容为永安郡主。”玉蝶吞吞吐吐地低声说着, 生怕说错一句话,惹得主子不高兴。 听到这话,寻韶容气得喘不上气来,脚下一个没站稳,险些磕到面前木桌的桌角。 永安郡主?! 她都嫁给晋王为妃五年了,什么封号都没有。 这寻韶容还没出嫁呢,就得了郡主的封号! “王妃小心!”玉蝶连忙扶住了寻韶雪。 “王妃莫急,不过就是个封号。” “你懂什么?!有了封号一应吃穿用度都要以郡主的规格来置办,况且,有了封号,谁敢对她不敬?!” “这狐媚的贱人!” “从小她就是个贱胚子,事事都要压我一头,如今她竟然死而复生了,当年没弄死她……” “不如……” 她是断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风光出嫁的。 “玉蝶,快,备马,去寻府!” “娘亲一定有法子!” “是,奴婢这就去。”玉蝶一听寻韶雪要回寻府,眼睛顿时就亮了。 夫人一定有办法。 这等大事,她拿不定主意,她要回娘家,去找母亲林氏商议。 …… 马车拐过长安街,穿过鹿角巷,到了寻府。 寻韶雪急得快要哭了,她在玉蝶的搀扶下快步穿过前厅,到了林氏居住的雪院。 “小姐,慢着点儿,小心摔着了。” “雪儿,你怎么回来了?” “也不提前让人来通报一声,为娘好去让下人备一些你爱吃的饭菜。” 林氏看到寻韶雪着急忙慌地快步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晋王可是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娘,怎么办,女儿该如何是好?!” 她就要被寻韶容比下去了,而且,若是寻韶容真的当上了殷王妃,她当年那般对她,她一定不会饶了她! 说不定寻韶容还会将此事告诉陛下,到时候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是她陷害长姐,推长姐下悬崖的恶毒妇人! “怎么了?”林氏看着哭哭啼啼的寻韶雪,一脸地心疼。 “陛下赐婚寻韶容和殷王了,还封了寻韶容为永安郡主,那殷王,还是个七珠的亲王!呜呜呜……” “当年的事情,我可怎么办啊,要是她说出去,女儿就完了……” 五年前,她陷害寻韶容与人苟且,毁了寻韶容的容貌,不顾她腹中的胎儿,将她推下山崖。 此等丧尽天良的恶行,必定遭人唾弃。 “乖女儿,不急,坐下来,慢慢说,为娘来想办法。”林氏拉着寻韶雪在梨花木圆桌前坐下。 “快去让厨房顿一碗苦瓜汤,给王妃去去肝火。”林氏冲着身边的丫鬟说道。 “是,夫人。” “那殷王纵使身份再高贵,权利地位再大,也是个残废,成不了什么气候。” “依我看啊,他也没几年好活了。”林氏不屑地说着,拿出帕子擦了擦寻韶雪眼角的泪水。 “至于寻韶容,乖女儿,你可看仔细了?” “那小贱蹄子当真是寻韶容?” 这些天,她也听到了京城的风声,说是寻府嫡女又活过来了,只不过,她没有相信。 “当年,为娘不是让你把她推下悬崖了吗?” 林氏看见寻韶容就会回忆起她生母,当年她进门当二夫人的时候,府上的下人们都在夸赞大夫人出身如何如何尊贵,治家如何如何有方,待人如何如何慈善,而二夫人虽出身名门却是个庶女,靠给老爷洗脚才勾搭上老爷的狐媚子。 想到这儿,林氏就恨得牙痒痒。 “我也觉得奇怪,谁知道那贱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寻韶容的脸上现出狠厉之色。 “娘,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决不能让寻韶容当上殷王妃!” 林氏想到寻韶容就恨得要死,她要是当上殷王妃了,侯爷定会把寻韶容生母的牌位重新供奉在祠堂,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林氏关好门窗,从床底下掏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个白色的瓷瓶。 “这是封喉散,大婚那日你想办法接近她,趁她不注意将药洒在她的脖颈处,五日内寻韶容会失声,不出半个月就会身体衰竭而死。” “这毒无色无味,缓慢发作,就算是御医也查不出来!” 林氏将药瓶放在寻韶雪的手中,寻韶雪紧紧攥着药瓶,双目放光。 “如此好药,娘亲从何而来?” “这等好药啊,自然是从北楚来的。” “夫人,苦瓜汤熬好了。”丫鬟在门口敲门。 “端进来吧!” 丫鬟将瓷碗盛着的苦瓜汤放在桌子上。 寻韶雪刚端起汤碗,就被烫的大叫,“蠢奴才,这么烫的汤不知道温凉了再送进来?!” “你爹娘怎么不长半个脑袋在你头上?!” “滚出去!” 丫鬟苦着脸跑了出去,抹着眼泪一脸的委屈。 “好女儿,慢点儿喝,别烫着了。” 寻韶雪拿起勺子,皱着眉头喝着苦瓜汤,一脸的痛苦。 “把这一碗都喝了,你这眼睛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再动肝火。” “为娘已经让人去北楚寻找名医了,一定能把你这眼睛治好。” “该死的木烟阁!竟然要了本妃的一只眼睛!”寻韶雪恨恨地说着。 “乖女儿,等处理了寻韶容这个小贱蹄子,再去收拾木烟阁那贱货。” “这封喉散,你用的时候,注意点儿,不要沾到自己身上,这可没有解药啊!”林氏一脸担忧地叮嘱着。 “放心吧娘,我定不会让那小贱蹄子好过的!” 寻韶雪端起汤碗,将一碗苦瓜汤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69章 哎,世子又跑了 高高的宫墙,红色的房檐,暖暖的阳光从木窗子透进来,落下一地的斑驳光点。 寻韶容一直在寿昌宫的偏殿住着,最近又被封了永安郡主,太后特批她可以从宫里出嫁。 她推开纸窗,任由阳光洒进来,听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暖意。 宫院里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宫女们丫鬟们忙里忙外的布置着,皇太后大病初愈,殷王大婚,这是宫里少有喜上加喜的好事。 内廷司的总管已经交代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要小心仔细着,这可是陛下赐婚,不可出半点差错。 越南昭命人送来嫁衣之类的东西,让寻韶容试穿。 她看着满地的箱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和金银珠宝,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以前只是见过别人穿这些东西,什么凤冠霞帔,看起来是好看,可是应该怎么穿啊,先穿哪一件才对啊? 正在她踌躇无可奈何之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殷王妃,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寻韶容听着门外脆生生的女音,好奇地张望着。 “参加殷王妃。” “殷王妃,奴婢叫翠环,明着陪王妃出嫁,日后就留在殷王府服侍王妃。” 翠环十五六岁的年纪,头顶上梳了两个可爱的双螺发髻,发髻上扎着两根红绳,红绳系成了蝴蝶结,很是灵动。 寻韶容看着这可爱的小丫头,心中欢喜。 “奴婢叫彩蝶,日后也跟着王妃,王妃,啊,应该称您郡主。” “郡主若是有何吩咐,随时叫奴婢来。” 她们原本是寿昌宫里面的宫女,太后看她们机灵,就将她赏赐给了寻韶容。 “好。” 她看着翠环,甚是和眼缘,便握住翠环的手:“好翠环,快来帮帮我,试试这嫁衣。” “彩蝶,你去膳房要一碗莲子羹来。” “是,郡主。” “郡主,先穿这件红娟衫,然后外面套上绣花红袍。”翠环从箱子里面挑出衣裳,一边说一边帮寻韶容穿。 “脖子上要带这个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再在肩上挎个子孙袋。” 这么多件,还真是有些麻烦。 “下半身穿这个红裙、红裤,王妃,再穿上红缎绣花鞋就可以了!” “对,还要戴上这顶凤冠。” 试过嫁衣后,寻韶容发现里衣和中衣的腰身有些肥了,便交给尚衣局的人连夜去改。 …… 寿昌宫内,越南昭向皇太后请安之后,便策马去了西北军营。 “王爷,您怎么回来了?” “明日大婚,今日不准备试婚服吗?”杨副将和雀江正在团练场练兵,看到越南昭自己一人回了军营,便上前去打招呼。 “世子呢?” “许是和郜宁在伙房。” 越南昭将马的缰绳交给杨副将,自己迈着大步子往伙房走去。 “郜宁哥哥,我想吃糖醋排骨。” “我的小祖宗诶,就别为难我了,这牛肉饼也很好吃的!” “郜宁哥哥,我不要吃这个,你去给我买嘛……” 寻小穆撒着娇,他要赶紧把郜宁支开才行,今天已经是第六天,小渊今天就要回来了。 他也要回木烟阁才行,不然两个世子同时出现在军营,可就大事不好了! “郜宁哥哥,你去给我买嘛……或者,你去寻一个厨子来,每天都吃牛肉饼,我不要吃牛肉饼……” 寻小穆委屈地撇着嘴,“我要娘亲做的饭,呜呜呜……” 郜宁看着眼前的娃娃,长得如此可爱好看,怎么这么磨人?! “怎么了?”越南昭进来,看着蹲在地上一脸苦瓜相的郜宁,好奇地问。 “哎呦,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世子非要吃芋头甜汤和糖醋排骨,可是这军营上上下下,无人会做啊?!” “罢了,本王带你回王府。”越南昭弯下腰将寻小穆抱了起来。 “爹爹,娘亲呢?” “娘亲正在宫里试嫁衣呢,我们先回王府,你想吃什么,就让他们给你做什么。” “真的吗,太好了!” 爹爹终于娶娘亲了,娘亲终于嫁给父亲了! 那他,是不是不用回木烟阁了? 这个好消息我得赶快告诉小渊! “郜宁,你去外面等着。” “是,王爷。”郜宁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他看着世子了! “爹爹,可是有事要问小渊?” 寻小穆警惕地看着越南昭,眉宇间显出担忧之色。 难道是自己演砸了,被爹爹发现他不是小渊? 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告诉爹爹,她也有个儿子。 “小渊呢?” “爹爹,我不是在这儿吗?!” 寻小穆的一颗小心脏跳得更快了,他觉得爹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不管了,先糊弄过去再说! “小穆,快告诉爹爹,小渊在哪儿呢?”越南昭好言好语地劝着,没想到这孩子还挺机灵,还跟他在这儿演上了。 小穆?! 爹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爹爹,你……” “无妨,小穆别怕,爹爹不怪你,你睡着做梦的时候,都告诉爹爹了,你叫寻小穆,爹爹记住了。” “好吧……” “小渊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爹爹,你先去忙,晚上郜宁哥哥带我去王府就行。” “我会带着小渊一起回去的!” 说着,寻小穆从越南昭的怀里蹦了出来,抓起两个牛肉饼跑了出去。 越南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跑什么,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郜宁,跟着世子,保护他的安全!” “世子,你等等我!”在门口守着的郜宁忽然看到眼前闪过一个人影,听到越南昭的吩咐,他赶紧追了出去。 这孩子! 完了,完蛋了,又跑没影了。 世子又跑没影儿了啊啊啊! 郜宁的背后升出一股寒意,他苦着一张脸,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扒拉着草木,寻找着世子的身影。 寻小穆跑的飞快,他眼疾手快地跳上一辆正在行进的商队马车。 半柱香之后,商队在岔路口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寻小穆皱了皱眉头,再往右边走,就不是去往木烟阁的方向了。 正想着,他看到一个穿着藏蓝色布衣的小人儿正在路上走着,那小人儿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 “小渊!” 寻小穆惊喜地跳下马车,喊道“正要去寻你呢,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你了!” “小穆?!” 看到寻小穆,越少渊十分欣喜,他已经走了许久了,又饿又累。 “快,吃一个牛肉饼。” 寻小穆从怀中掏出一个牛肉饼递给了越少渊。 “太好了,正好我饿了!”越少渊高兴地接过牛肉饼,吃了起来。 “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吃完了饼之后,一会儿就回军营去。” “然后让郜宁哥哥带我们回王府。” “我们,回王府?!” 越少渊有些摸不着头脑,小穆不是应该回木烟阁吗? 章节目录 第70章 都麻溜利索儿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寻小穆凑到越少渊的耳边。 “娘亲和爹爹明日就成婚了!” 越少渊楞了一下,他将最后一口牛肉饼咽下去,突然站了起来,“什么?真的吗?!” “小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娘亲和爹爹要成亲了!”寻小穆大喊着又说了一遍。 “太好了!” 两个奶娃娃高兴地抱在了一起。 “小穆,快和我讲讲,这几日我不在军营,都发生了什么?” “呃,我们去了宫里……” 寻小穆讲述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而且,爹爹看出来了,我不是你。” 越少渊惊讶地看着他,“爹爹发现了?那爹爹有没有训斥你?” “没有啊。”寻小穆摇着小脑袋。 “那就好!” “走吧,我们快回去吧,明日要送娘亲出嫁的!” “好!” 两人手拉着手,走在长满青草和鲜花的小道上,一路上有说有笑。 “小穆,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寻小穆忽然看到一只粉色的蝴蝶,他跳跃着,伸着小胖手去扑那只蝴蝶,“这种蝴蝶很少见的,正好捉回去做药引!” …… 另一旁,郜宁佩戴着长剑,一边找一边喊着,“世子!你在哪里啊?!” 完了,世子不会被贼人掳了去吧?! 王爷,不会饶了他的! 明日就是王爷大婚之日,若是世子丢了…… 郜宁不敢再往下细想。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时,眼前出现两个娃娃,耳边传来软糯的童音。 他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奶娃娃,正有说有笑、嬉笑打闹地出现在他面前。 两个娃娃,一个身穿白色锦袍头戴玉冠,一个身穿藏蓝色布衣,头插木簪,两个娃娃都是浓眉大眼,白嫩可爱。 “郜宁哥哥!”寻小穆热情地喊着。 “郜宁,你来了。”越少渊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世……世子?” 郜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怎么还出现重影了呢? 他,这是在做梦吗? 怎么会有两个世子?! “啊,郜宁哥哥,我是寻小穆,在军营的那几天,多谢你照顾啦!”身着白色锦袍的寻小穆扬着笑脸自我介绍,他拍了拍郜宁的手。 寻,寻小穆? 难道和寻军医有关? “啊,我是军医的儿子!” 看着郜宁盯着自己,一脸懵懵的表情,寻小穆解释着。 郜宁木木地点了点头。 “见到本世子,为何不行礼?”身着藏蓝色布衣,头插木簪的越少渊,不悦地拧着眉头看他。 郜宁听到说话声,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转过头去看越少渊。 妈妈呀,他这是活见鬼了吗?! 就快要精神分裂了好吗?! “算了,小渊,先让郜宁哥哥,带我们回王府吧!” 这荒郊野外的,就不必拘礼了。 “郜宁哥哥,爹爹难道没和你说吗?” “既然爹爹要和娘亲成婚了,那爹爹就有两个儿子了!” 说着,寻小穆牵着越少渊和郜宁的手,往军营走。 “我们快走吧,别站在原地了,一会儿啊,天就黑了。” 沉浸在震惊中的郜宁,只好如行尸走肉般往前走着,他有无数的问题,但似乎又不知该如何问。 军医有一个儿子? 儿子的父亲是谁? 王爷难道不介意吗? 军医的儿子为何和世子长得一模一样? …… 次日清晨,庭院里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宫女太监们的忙碌声混在了一起。 “都麻溜利索儿的!” “这是皇上赐婚,仔细着你们的爪子,小心你们的脑袋!”章公公尖着嗓子喊着,喊声似乎有些哑了。 寻韶容一直十分好奇,这章公公到底是个什么职位,怎么哪儿都有它他? 清理太后寝宫的时候有他,御膳房做膳食的时候有他,准备大婚事宜的时候还是有他。 殿外的宫女们忙里忙外的布置着,店内的宫女们忙着帮寻韶容穿衣、梳妆打扮。 “郡主,您快坐下,别站在窗前吹风了。出嫁之日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翠环走到寻韶容身旁关上了窗户,为她穿上了对襟收腰红色长裙,套上缎面玉兰飞碟鸳鸯绣花红袍,外披红色纱衣,肩披霞帔。 “诶呀,郡主,您怎么还穿这双鞋呢,真是急死奴婢了。” 翠环皱着眉头,扶她到梳妆镜前坐下,脱下了已经旧了的深蓝色绣花鞋,换上一双红缎金丝绣花鞋。 “翠环,你别急急忙忙的,时间来得及,未到吉时,瞧你急的,额头都冒汗了!” “你别忙忙叨叨的,你一说话,我这手就抖,一抖,郡主的眉都要画歪了!”彩蝶嗔怒地说着,瞪了翠环一眼。 “翠环,玉蝶,你们别太紧张了。” 寻韶容噗嗤一声笑了,今日是她出嫁,结果自己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比她还紧张。 彩蝶为寻韶容上胭脂水粉,描眉梳发,再带上凤冠。 寻韶容看着镜中的自己,粉黛峨眉,面孔精致,头戴金色凤冠,胸前衣襟上勾着几颗饱满的珍珠,领口绣着精致的纹样,淡淡一笑,可谓是千娇百媚。 哇,这金光闪闪的金子,还有这大颗白润的珍珠。 真是美啊! “郡主,您今天太美了!快戴上这个玉镯,哦,这个桃花手绢儿也拿着,这支珠钗也不错,唉,但是头上有凤冠了插不进去了……”翠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翠环,你可消停一会儿吧,郡主一会儿还要跨马鞍,跨火盆呢,你这叽叽喳喳的,说得人头疼!” “是是是,我闭嘴还不行吗?!” 寻韶容拍了拍二人的手。 一切准备妥当,到了出嫁的吉时,彩蝶帮寻韶容戴上了红色的盖头,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殷王府行进。 寻韶容注意到送亲队伍的后面跟着搬运搬家的太监公公们,整整套了六辆马车装嫁妆,马车和马笼头上挂着红布和红花,一箱一箱的陪嫁源源不断地往马车里面装。 南海的珍珠、北楚的琉璃、西域的红宝石、北漠的绿翡翠、西州的金条…… 真是气派! 寻韶容心想,皇太后还真是精准扶贫啊! 要知道,她每个月军营发的月银不过十两银子,这么点儿钱,在京城的锦绣织衣坊,连一件质地上好的成衣都买不到。 越南昭若是不额外给银子,她连打发太监宫女的碎银都没有。 更别说给自己置办嫁妆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凤冠霞帔风光出嫁 如今她凤冠霞帔风光出嫁,都是仰仗宫里贵人的抬爱。 皇太后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寻韶容心中暖暖的,这就是有人疼的感觉吧! 皇太后不仅给自己找了贴身侍候的陪嫁丫鬟,让她有可以信任的人陪在左右。 怕她嫁到殷王府被说闲话,还封她为永安郡主,准她从宫里出嫁,给她置备了如此丰厚的嫁妆。 日后一定要将她视为亲祖母好生孝顺供养才好! 至于寻府,寻韶容坐在大红喜轿中回忆着寻文彦的面容。 五年没见了,寻文彦的面容在她的脑海中已经渐渐模糊。 她的好爹爹以往就是利用她,五年前将她许给晋王,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依附于晋王,好发扬寻氏一族。 她出嫁的消息,想必寻府是知道的。 寻府没有送来嫁妆,倒也合理。 就算是寻府想搭上殷王这条线,好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但是寻文彦恐怕也拉不下那张老脸,毕竟当年是他亲自举着棍棒将原主赶出门的。 寻文彦和林氏将她赶走之后,还将原主生母的牌位从祠堂撤了下去,全然不念旧情。 哼,真是她的好爹爹啊! 还有现在寻府的侯夫人林氏,往日她所遭受的,日后她必定加倍奉还! …… 寿昌宫内,太后站在窗边,看着丫鬟太监们清点嫁妆,一箱一箱的往殷王府搬。 容嬷嬷站在太后的身后,忍不住问道:“太后,您这是给了殷王妃莫大的尊荣啊!” “这从宫里送出去的嫁妆,真真的是要让外人红了眼啊。”容嬷嬷不禁感叹。 “南海的珍珠、北楚的琉璃、西域的红宝石、北漠的绿翡翠、西州的金条……” 宫里的好东西,越帝都是先送到皇太后的寿昌宫、然后是昭元皇后的坤宁宫、接着是四妃的宫里,每年的赏赐也就那么几件。 “皇帝陛下孝敬给您的金银珠宝,稀奇物件,您都让放到永安郡主的嫁妆里了!”容嬷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哀家是个老婆子了,那些红的绿的黄的,闪着金光的,纵使再好看,哀家也用不上了。” “这丫头把哀家从阎王爷手里抢了过来,日日悉心照料,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若是没有这丫头,哀家已是进了黄土的人了!” “哼,别看宫里那些皇子们,都是哀家的亲孙子,这帮龟孙儿,有几个能像寻韶容这样尽心服侍的?”皇太后冷笑了一声。 “况且,老二难得有个喜欢的人,日后,肯定也能帮老二治好他的病,南昭这孩子,从小就过得苦,没有亲娘疼。” “只希望他们二人,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这么好的丫头,理应被善待。” “太后说的是。”容嬷嬷捏着皇太后的肩膀,赞同地点了点头。 在这宫里头几十年,也算是看惯了冷暖,习惯了人情淡薄。 “况且,这丫头没少吃苦,在外面的名声也让有心之人给毁了。”皇太后无奈地叹息道。 “娘家也不疼,若是没人在她身后给她撑腰,她在王府的日子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这宫里的和王府里面的人,都是些吃人的家伙哟,以后,就得靠她自己了。” …… 长秋宫内,德妃一脸地诧异。 “你说什么,皇太后亲自置办了嫁妆?” “还从寿昌宫派了两个宫女过去给她做陪嫁丫鬟?!” “娘娘,别动气伤了身子,不过是送了两个宫女,并不算什么特别的恩典。” “你懂什么?!” 一个毁了名声的黄毛丫头,竟然有这般殊荣。 看来,皇太后爱屋及乌,把对越南昭的好转嫁到了寻韶容的身上。 这可怎生是好? 德妃担忧地望着窗外。 辰墨那孩子,对于太子之位本就没什么优势。 原本她以为对手只晋王一人,看来,这殷王,也得多加留心了。 ……? 晋王府内,寻韶雪听着丫鬟讲述宫里给寻韶容送嫁的事情,气得脸色发白。 “什么?!就凭她,凭什么能有这样的待遇!”她的声音颤抖,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哗啦一声,桌上的东西都被寻韶雪摔在了地上。 “从宫里出嫁,太后亲自置办嫁妆,她也配?!” “皇太后还从宫里挑了两个宫女?!” “王妃,您息怒。”丫鬟们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滚,都给我滚!” “寻韶容,你给我等着,本妃定要你万劫不复!” 她握紧了瓷瓶,瓷瓶中装着那日从寻府出来,她母亲林氏交给她的封喉散。 “玉蝶,备马车,去殷王府!” “是,王妃。” …… 殷王府内,越南昭换好了婚服,郜宁推着轮椅准备去迎接寻韶容。 “王爷,我们王府啊,难得有这么喜庆的时候了!” 郜宁看着王府的屋檐上、柱子上、窗户框上,都挂上了大红的绸布和大红花,前厅和寝殿门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 下人们换下了深灰色和藏蓝色的衣服,穿上了喜庆的橙黄色和翠绿色,看着好不热闹。 往日里,越南昭和世子都在军营,王府里面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人。 如今这般景象倒是叫人心生欢喜。 “他娘的,真没想到啊,王爷和军医成两口子了!” 雀江黝黑的脸红彤彤的,咂着舌,似是在回忆也似是在感叹。 “雀江,你说话怎的这般没分寸!” “这不是高兴嘛!” 郜宁瞪了雀江一眼,“高兴?!王妃刚到军营的时候,拜你所赐,还挨了二十大板呢?!” “啊呀呀,好老弟,快别提这事儿!” “老雀这脸都没地儿搁了,他娘的,日后王妃的安全,包在俺老雀身上!” 雀江拍了拍胸脯,越南昭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他大婚,军中的弟兄们却是比他还要高兴兴奋。 忽然,一个端着茶水的丫鬟撞到了他的身上。 “哎呦!” “怎么这么不小心?”郜宁连忙护在越南昭的身前。 “王爷恕罪!” “是奴婢不小心。”丫鬟慌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无妨。”越南昭低头看了看被茶渍弄脏的婚服。 “郜宁,你跟本王回去再换一身衣服。” “雀江,派人去接王妃过来。” “莫要耽误了吉时。” 章节目录 第72章 俺老雀一定让王妃有排面! “得嘞,放心吧王爷,俺老雀一定让王妃有排面!” …… 殷王府的偏殿内,两个奶娃娃正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新袍子。 “小渊,你穿这身红袍子,真是好看极了!” 寻小穆看着越少渊,发出了满意地赞叹声。 “呵呵呵呵哈哈,小穆,你夸我,不就是在夸你自己吗?” “我们俩长的一模一样。” “也是哦!”寻小穆挠了挠脑袋。 今天两个娃娃的头发没有用玉冠束起,而是在头上用红绳梳了两个圆圆的双螺发髻,十分的可爱俏皮。 “小渊,一会儿等娘亲跨进了大门,往里面走的时候,你我二人,就提起她的裙摆,呃或者说是披风的尾部。” “你的意思是,一人提着裙角的一边?跟在娘亲身后?”越少渊疑惑地看着寻小穆。 “对!” “为何要这般?” 虽说他也没见过别人出嫁,但是总觉得怪怪的。 “听我的准没错!” “我们,我们是花童!” “花童?” “就是陪着新人出嫁的。” 娘亲跟他讲过,出嫁的时候,都有两个小花童在前面开路,通常是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一边撒花一边带着新娘往里面走。 也有花童是跟在新娘子的后面,提着新娘子的裙摆。 今日是娘亲大喜的日子,他们自然不能强了娘亲的风头,要跟在娘亲身后才好。 “好,那就听你的!”越少渊和寻小穆笑嘻嘻地击了个掌。 ……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殷王府前进,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布衣百姓驻足观看。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寻韶容感到马车晃了一下便停下了,掀开车帘问道,“翠环,怎么了?” “郡主,有一个彪形大汉拦住了迎亲的队伍。” 那男人手持大刀,皮肤黝黑,眉毛浓密,满脸络腮胡,两只猩红的眼睛大力地瞪着,一脸地凶相。 “来者何人,这可是殷王妃的喜轿!”翠环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带着几份愤怒与刚烈。 彪形大汉?难道是来抢亲的? 寻韶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话本儿里的桥段? “来人雀江,特带着镇北军的将士们前来迎接王妃!” 原来是来迎接王妃的,长得那么吓人还一脸凶相! 翠环长舒了一口气,就不能派个长相吉利喜庆的来迎亲?! 寻韶容好奇地掀开了帘子,向外张望着,迎亲队伍很长,领头的正是雀江。 今日的雀江穿着一身盔甲骑在马上,马笼头上挂着大红花,后面跟着一些徒步的士兵。 士兵们手持红缨长枪,今日看起来倒是十分应景。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恭迎军医!恭迎王妃!”雀江浑厚的嗓音吼了起来。 “恭迎军医!恭迎王妃!” 雀江话音刚落,众将士跟着喊道。 寻韶容吓得赶忙放下了帘子,她虎躯一震,身子一歪,凤冠差点掉了下来,还好是坐在轿子里,没人看到。 这还真是,有排面…… “恭迎王妃!” 雀江挥了挥手,迎亲队伍继续前进。 “今日殷王殿下大婚,殿下特命俺老雀来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前来送亲送祝福,赏!”说着,雀江吩咐将士们去发赏钱。 “好,好!”官道两侧站着看热闹的百姓拿到了铜钱和碎银,都什么的高兴。 长安街内,百姓们给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让开了道路,一边领着赏钱,一边说着漂亮话,一片红彤彤的好不热闹。 只是,今日成婚的是殷王……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没?今个儿啊,是殷王大婚!” “殷王,不是个残废吗?也能娶妻?” “小兄弟,慎言啊,仔细着你的脑袋!” “我小姨子说,这王妃是寻韶容。” “寻韶容,是谁啊?怎么这么耳熟?” “哎呀,就是五年前那件事啊,你没听说吗?寻府嫡女,曾经与人苟且,坏了名声的那个!” “是吗……” “听说五年前发生那事儿之后,人就消失了,如今,怎么又忽然出现了?” “真是奇怪……” 殷王迎娶之人是寻韶容。 提起寻韶容,众人不觉都想到了五年前的事情。 她是京城名冠一时的才女,容貌倾城,才情出众,不少青年才俊王公贵胄都为之倾倒。 再加上她侯府嫡女的身份,与大皇子晋王越白亦有婚约在身。 一时间风头无两。 只可惜,她太不爱惜自己,在后山与人苟且。 之后,便失去了踪迹,了无音讯。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跳崖自尽了。 却没想到,五年后,她回来了! 而且,如此声势浩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殷王的腿虽然废了,但是有爵位在身,是加封的亲王,而且又是首位七珠皇子。 地位尊贵无比,日后也必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喜轿在殷王王府门前停下。 寻韶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眼光明媚,一阵风将她的红盖头掀开,露出了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刚下马车的越白亦也看到了。 他带着寻韶雪来给殷王送贺礼。 越白亦再次看到寻韶容,还是被她的美貌惊住了。 若是…… 若是五年前的那件事没有发生该有多好。 如今这美丽的女人,这厉害的角色,就是他的王妃了。 有这样的女人相助,何愁争夺不到王位?! 父皇唯皇祖母命是从,得到了皇太后的喜爱,就算是得到了半个皇位。 如今,这女人却是成了老二的助力,真是恨呐! 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他已经开始捶胸顿足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那件事情是不是寻韶雪为了嫁给自己一手策划好的。 寻韶雪看到了越白亦注视着寻韶容的目光。 心中燃起熊熊怒火,“这个贱人,都嫁人为妇了,还想着勾引晋王哥哥!” “真是不要脸!” “早知如此,当初真该一把火将她烧成灰烬!” 寻韶雪咬牙切齿地嘟囔着,挤进了人群当中。 一阵大风吹过,众人伸手去挡住风沙。 寻韶容身边的丫鬟见风吹落了她头上的红盖头,觉得这十分的不吉利。 连忙将红盖头拾起,重新戴好。刚要往前面走,路却是被人挡住了。 寻韶雪大步上前,挡住了寻韶容的路。 “永安郡主今日出嫁,还请晋王妃让路。”翠环脆生生地说道。 翠环在宫里见过这晋王妃,晋王妃总是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对宫女太监们言语刻薄犀利。 “哪儿来的土丫鬟,戾气这么重?!” “竟敢对本王妃无礼?!” 寻韶雪不屑地瞟了翠环一眼。 寻韶容盖着盖头,看不到来人,听着寻韶雪的声音,心中琢磨着她这好妹妹怕是来者不善。 “今日,姐姐出嫁,妹妹是来送贺礼的。” 说着,寻韶雪从袖中拿出一个紫檀木的小方盒递给寻韶容。 她顺势往寻韶容的身上倒去,在一瞬间,将早已准备好的毒粉,往寻韶容的身上洒去。 这封喉散,无色无味,发作缓慢,五日内会使人失声,不出半个月就会使人身体衰竭而死。 寻韶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这一鞭,还你当年剜目夺命之仇! 寻韶雪的眼中露出了疯狂而又得意的笑。 当了郡主又如何? 有太后置办的陪嫁嫁妆又如何?! 还不是红颜薄命,要再一次死在她手上! 随着寻韶雪往寻韶容的身上倒去,寻韶容的盖头掉落,她看到寻韶雪的表情,知道她定是耍了什么小伎俩。 她竟然带了毒药! 还是封喉散! 哼,这种伎俩也想骗过神之右手?! 封喉散,无非就是会引起咽喉粘膜充血,易导致鼻粘膜出血和声带无力,使咽喉部肌肉产生不正常的收缩和血管痉挛。 慢慢地,使人失声,最后,使静脉血回流障碍,影响人体造血功能,进而血液凝固而死。 小儿科! 寻韶容佯装无力向后倒去。 寻韶雪看着寻韶容的反应,嘴角勾起,娘亲的药果然有效! 忽然,寻韶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她挥舞着刀,向寻韶容的脸刺去。 “我要毁了你这贱人的脸!” 她要毁了这张四处勾人的漂亮的脸! 不能让她就这么完好的死去,她要让她痛苦万分! 刀尖直指寻韶容的脸,就在她要靠近的时候。 寻韶容一个转身,她用力握住寻韶雪拿着刀伸过来的手,巧妙地一掰。 紧接着,寻韶雪发出一声惨叫。 “啊……” 原本要刺向寻韶容脸庞的短刀,在她的用力下竟然直直地刺向了寻韶雪的脸。 她那伤口才恢复好的脸上立刻被划伤。 顿时,刀尖旋转,鲜血喷涌而出! 寻韶雪猛地松开手,捂住自己流血的脸,短刀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正在担心,新娘子今天怕不是要被毁了容。 结果没想到,受伤的却是最开始拿着短刀的晋王妃! 人群中不禁一片唏嘘。 “妹妹,姐姐大喜之日,你这是想送姐姐一份大礼啊!” “这鲜红的鲜血,与这大红的喜袍甚是相配。” 寻韶容淡淡地笑着,从容地将红盖头盖好,缓步走上殷王府门前的台阶。 寻韶雪的脸上,传来一阵阵地刺痛,伤口很深。 “王妃,骨……骨头!”玉蝶看着寻韶雪的脸,吓得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寻韶雪的脸血肉外翻,几乎可见根根白骨。 她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脸颊,看着满手的鲜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该死的寻韶容,竟然毁了她的容貌! “寻韶容,我要杀了你!” 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瞪着猩红的眼睛嘶吼着。 她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短刀,穿过人群,再次扑向身穿大红婚服的寻韶容。 寻韶容感到身后的杀气,脚下一个旋转,转身避开了寻韶雪刺过来的短刀。 在台阶上,侍卫们围在寻韶容的身边,暗卫们也纷纷出现,护着寻韶容。 但是对方是晋王王妃,大家都不好动手,只得防守不能进攻。 寻韶雪挥舞着短刀,却始终无法靠近寻韶容。 …… 正在偏殿准备的越少渊和寻小穆,听到外面的动静,趴在门框上往外面看。 “哇啊,好像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真的吗?” 娘亲那么美,穿上大红婚服一定是更美了! “小渊,我先过去看看,等一会儿娘亲进来了,你就出来!”说完,寻小穆跑了出去。 “好!” 寻小穆穿过拥挤的人群,出了殷王府,跑下台阶,看到了穿着大红婚服的寻韶容。 只是这么多人围着娘亲在做什么? “娘亲!” 寻小穆低呼了一声,跑到了寻韶容的身后。 “儿子?!” “你怎么出来了?”寻韶容看到寻小穆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将他护在自己的身后。 拿着短刀的寻韶雪忽然看到了跟在寻韶容身后的小娃娃寻小穆,顿时眼冒金光。 啊,原来这贱人还养了个孽种! 好啊,真是天赐良机! 既然杀不了你,我就杀了你的儿子,让你痛苦一辈子! 寻韶雪更换了目标,朝着寻小穆的方向刺去。 “我要杀了这个野种!” 听到寻韶雪的话,看着寻韶雪的动作,寻韶容的心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目光顿时变得冰冷异常。 敢动老娘儿子?!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的一切! 竟然想伤害她儿子?找死! 寻韶容目光冷冽地从袖中抽出鞭子,猛地一扬手,唰的一声,鞭子重重地打在了寻韶容的手腕上。 短刀应声落地。 “啊!” 围观的人群后退了几步,不禁低呼,这手怕是要废了吧?! “寻韶容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本王妃?”她忍着钻心的疼痛,捂着手腕,嘶吼着。 “哼,本妃手中的鞭子是皇太后御赐的鞭子,见鞭如见太后,如何打不得?!” “太后说了,打得就是你这般不知廉耻、伤人行凶的龟孙儿毒妇!”寻韶容满不在乎地冷笑。 “你……” 紧接着,寻韶容毫不留情地一甩手,又一鞭子干净利落地抽在寻韶容的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这一鞭,还你五年前骗我到后山,毁我清白!” “这一鞭,还你当年剜目夺命之仇!” “这一鞭,是因你骂我儿子是野种!” 一鞭又一鞭,寻韶雪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衣服破烂,血肉模糊。 微风吹过,她身上的破布随风飘动。 她瘫倒在地上,疼得喘不过来气。 寻韶容看着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寻韶雪,住了手,骄阳映照在寻韶容红润的脸上,显得她格外的美丽娇艳。? 翠环是皇太后身边出来的人,惯是晓得分寸。 她走到寻韶雪身边,蹲在地上,将一颗还魂丹塞进了她的嘴巴。 若是这晋王妃被自家王妃活活打死了,可就不好办了,这条命还是得留着。 围观的人群开始还议论纷纷,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那一鞭子会抽到自己的身上。 这抽鞭子的女人虽是狠,但是,这女人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娇艳欲滴。 而瘫在地上的女子,竟是这般不堪。 原来,五年前,寻府嫡女失了清白,是被人陷害的。 原来,陷害她的人竟是她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74章 儿孙满堂乐逍遥 渐渐地,王府门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粗野的男人们吹着口哨,看着衣不蔽体的寻韶雪,轻佻地说着挑逗的话语。 瘫倒在地上的寻韶雪浑身疼痛难忍,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羞又恼,终究是晕了过去。 越白亦微眯着眼睛,攥紧了拳头。 晋王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他愤愤地看着寻韶雪。 “寻韶雪,这臭娘们儿,你竟然敢欺瞒本王!” 原来这一切都是寻韶雪这个贱人一手策划的。 若不是她,他现在的身边人就是那寻韶容了! 寻韶雪,本王要休了她! 越白亦脸色难看的离开了殷王府,直奔宫中。 …… 换好喜服的越南昭,带着越少渊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他皱眉沉思着。 寻韶容,寻府的嫡女,她曾被人毁了容貌,剜了眼睛,被推下了后山的山崖? 那日听她在宫里,在皇祖母和父皇的面前陈情,倒是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多细节。 陷害她的人竟是她的妹妹。 她原本要和晋王成亲,却遭人陷害失了贞洁。 她有一个孩子,叫寻小穆。 寻小穆和越少渊长的如此相似,小渊又是在后山的山崖被捡到的。 五年前,自己曾在后山被人下了情丝绕。 时间上如此巧合。 难道…… 诸多信息和线索萦绕在心头,越南昭的脑袋翁的一声,他突然僵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着扬着鞭子一脸笑意,狠辣却美得不可方物的寻韶容。 …… 寻韶容收了鞭子,敛了心神,盖好盖头。 今个儿可是她大婚的日子,要开开心心的! 站在她身后的寻小穆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冲着她笑。 娘亲真厉害! 娘亲最疼小穆了! 谁敢说小穆不好,就让娘亲用鞭子抽她! 寻韶容的手被寻小穆的小手攥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有个儿子真好! 不过,这越南昭去哪儿了? 大亲的日子,新娘子都到了,他这个新郎不说去接她就算了,怎么到了府上还不见他人,磨磨蹭蹭的。 “殷王殿下到!” “参见殷王殿下。” 听到声音,众人让出一条路,齐齐地跪拜在地上,给越南昭行礼。 越南昭着一身大红婚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长眉如剑,双眸如星,一张脸刚毅且棱角分明。 他的气质清冷霸道,深邃地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孤傲的气质似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高挑的身材与宽厚结实的胸膛,将大红婚服穿得极显贵气。 虽是坐在轮椅上,但是寻韶容透过盖头的缝隙还是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气魄。 他的身边站着越少渊。 越少渊在一旁目睹了一切,他的眼中满是难过。 这恶毒的女人,竟然曾经这般伤害娘亲! 他看到寻小穆在向他招手,便跑了过去,和寻小穆一样,牵起了寻韶容大红裙摆的衣角。 原本混乱拥挤的场面,随着越南昭的到来变得安静有序。 人群中依旧有人议论纷纷,不过声音压低了许多。 “呦,这两个娃娃怎么长的一模一样?” “难道世子是双生子?” “谁知道呢,咱也没听说啊?” …… 彩鸢和翠环扶着寻韶容走上台阶,便到了殷王府的大门。 越少渊和寻小穆跟在寻韶容的身后。 跨过殷王府门前的台阶,寻韶容被一声浑厚的男声吓了一跳。 她还沉浸在鞭打寻韶雪的过程中。 “跨火盆!” 寻韶容听话的讲腿高高抬起,生怕自己的裙子沾到火星,这一套嫁衣看起来值不少钱呢! “跨火盆,远离不祥,日子红红火火!” 她只求日子平平淡淡,等到她手刃了渣男恶女就做个云游的逍遥神医! “跨马鞍,步步平安,夫妻一生安乐!” 真是迷信! “撒红枣,早生贵子,儿孙满堂乐逍遥!” 她都有两个儿子了,还生?! …… 宰相府内,一身棕黑色锦服,小眼睛鹰钩鼻的秦贵正躺在软榻上听曲儿。 唱曲儿的是怡红楼的头牌,萧红袖。 宰相的身旁坐着两位美娇娘,一位在用纤纤玉指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一位正轻柔地按摩着他的腿。 “红袖啊,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宰相半眯着眼睛,吐出葡萄皮,懒散地问道。 宰相身边的老仆人挥了挥手,示意给宰相按摩的两个美姬先下去。 “相爷,奴家上次去晋王府,可把奴家给吓坏了!” 萧红袖将琵琶抱在胸前,蹙着柳叶眉,一脸的委屈,娇滴滴的嗓音倾诉着那日的情形。 “哦?” “您是没看到,晋王的身上突然出现了很多脓包和腐肉。” “当时啊,可把奴家给吓坏了!” “不过,奴家近日听闻,晋王妃去寻木烟阁的神医,竟是把那病给治好了,今日,他们还去殷王府送贺礼了呢!” 听到这话,宰相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挥了挥手,示意萧红袖出去。 “这是相爷赏你的。” 管家将一只梨花木盒递给萧红袖,里面躺着两只莹润透亮的羊脂玉玉镯。 “多谢相爷!” 萧红袖高兴地将木盒收在怀里,扭着腰肢款款离开。 “殷王那边,派人去送贺礼了吗?” 宰相问管家。 “相爷放心,老奴已经差人去送了,送了一对儿玉如意。” “嗯,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的。” “都已然是残废了,终究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嫣儿那边怎么样了?” “最近,二小姐在晋王府没传来什么消息,前些日子也是说了晋王中毒的事情。” “嗯,嫣儿终究还只是个侧妃,若是想当上正妃,要先除掉寻韶雪才行。” “唯有这样,日后晋王若是当上了太子,嫣儿才能当上太子妃。” “是啊。”老仆人点了点头,他知道,主人的心里定是有了新的盘算。 “听说,薛广那老匹夫,前些日子,带着他那人高马大的傻儿子,去西北军营找殷王了?” “正是。” 站在宰相身边,一身铠甲的将领点头说道。 “哼,这老东西还真是沉不住气,不过是在朝堂上,被晋王骂了几句,这就屁颠儿屁颠儿去找同盟了。” “老夫还担心他去找三皇子越辰墨,没成想他竟是去找了越南昭?!” “不过是一介武夫,终究是粗人的性子,真是蠢呐!” “越南昭虽然曾经是军中将领,可是今非昔比啊。” “一个舞长枪的,一个拿斧头的,连武器都这般笨重!” “相爷说的是,那薛广的年纪已经大了,他那儿子又是个没脑子没计谋的,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宰相秦贵的谋士,冯胜,低声说道。 “东宫之位,一直空缺,想必在今年过年之前,宫里会有定论。” 冯胜是地包天的长相,下巴突出,额头也突出,个子不高,身材圆滚滚的。 “哦,冯学士,可是有何高见?” “相爷!相爷!”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老管家看出主子不悦的神情。 此刻宰相正在和冯学士商议太子之位的对策。 这没分寸的小厮竟是慌慌张张跑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殷王府大婚原本一片喜庆祥和,谁承想,就在殷王府门口,打起来了!” 宰相听到这话,坐直了身子,“哦?有这等趣事?” “把话说清楚点,谁打起来了!” “有人在殷王大婚的时候动手杀他?” “不是殷王,是殷王妃。” 宰相秦贵迷瞪着小眼睛,眼睛里闪着光芒,“快,细细道来。” …… 章节目录 第75章 勾人的长公主 长秋宫内,身穿淡粉色珍珠百鸟群的德妃,正在修剪栀子花的枝叶。 “怎么样,殷王那边什么动静?” “回娘娘的话,线人来报,说是殷王府门前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德妃修剪枝丫的手顿住了。 “我们的人动手了吗?”德妃神色微变,略显焦急。 “原本,我们的人拖住了殷王,准备在喜骄到达殷王府前除了殷王妃。” “可谁知,殷王是被我们拖住了,没能去迎亲,可殷王派了雀江去。” 大宫女一脸的无奈。 若不是半路杀出来一个雀江,没准儿娘娘的计划就成了。 “雀江?” 这又是哪根葱? “原本就是军营里的一个团练,可谁知他是个张扬放荡的性子,大张旗鼓地在官道上叫喊,引得百姓驻足围观。” “周围的摊贩们和看热闹的人将迎亲队伍围了起来,一路簇拥着前进。” “我们的人没能下手。” “什么?!” 这杀千刀的雀江! 哼,这死丫头倒是命大。 寻韶容如今深得老太太喜爱,有她在,老太太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老太太不驾鹤西去,辰墨就没的可能登上太子之位。 打小儿,皇太后就不喜欢辰墨。 如今辰墨在江南一带混迹于烟柳之巷,心思都用在生意场上,更是让皇太后觉得丢脸。 皇家子弟,天之骄子,竟然去做这投机倒把的事情! “唉。罢了。” 德妃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娘娘莫急,三皇子吉人自有天助,未来定是一片光明。” 宫女站在德妃的身后,扶着她坐下,按摩着她的肩膀和太阳穴。 …… 皇宫的宫道上,车轱辘压过石砖路面的声音。 承宁宫的门口,晋王越白亦怒气冲冲地进了承宁宫的前厅。 “长公主,晋王殿下来了。” 承宁宫的大宫女青觅进来禀报 “哦?” “青觅,去给本宫拿一盘绿豆糕过来。” 长公主面露好奇之色,款款从寝殿走到前厅。 往日他的好侄儿都会提前通报,今日怕是有什么急事。 “白亦,今个儿是你皇弟殷王大婚的日子,你不去庆贺你皇弟大婚,跑到我这承宁宫来做什么?” 长公主越云钰拈起一颗绿豆糕,放进嘴里。 越云钰容貌艳丽,她身着一条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皙的肌肤,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红宝石项链,发髻上斜插着一朵金边红玉牡丹花,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黑色丝绒玉带,眼波荡漾,嘴唇鲜红,十分勾人。 “姑姑,你不知道,寻韶雪那贱人竟然诓骗本王!” “哦?” “邵雪那丫头,平日里看着乖巧。” “她何事诓骗于你啊?” “五年前的那件事,都是寻韶雪一手计划的,竟是把本王也利用了!” 越白亦越说越生气。 “寻韶容失贞,都是她一手设计的,若不是她,本王现在娶的就是寻韶容了!” “白亦,别这么冲动,你要的不过是寻府的助力,左右娶了她们姐妹中的任何一人都是一样的。” 当年那件事情,她本就觉得蹊跷,只是,于她而言,只要晋王能和寻府联姻就行,其他的,她并不在乎。 越白亦眼神痛苦地摇着头。 “若说是寻韶雪诓骗你,想必她那生母林氏,必定也是参与其中了。” “哼,歹竹出不了好笋。” “这该死的老婆子!”越白亦恨恨地将茶杯摔在桌上。 “姑母,我想休了寻韶雪!” “休了她?” “休了她然后呢?” “寻文彦那老家伙不会同意的。”长公主看着越白亦,有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感觉。 这孩子怎么做事还是这么冲动?! 这么大个人了,都是要当储君的人了,却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心智。 “你现在的羽翼还未丰满,不可轻举妄动。”长公主拍了拍越白亦的手。 越白亦心神纷乱,他低着头,一脸的懊恼。 低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长公主开的极低的领口和细嫩的脖颈,还有红宝石项链下的一片呼之欲出的春色。 “姑姑。” 越白亦吞了吞口水,他声音沙哑地低声唤道,眼神迷离。 长公主含笑看着他,“青觅,你去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能进来。” …… 寻府,林氏正哼着小曲儿,逗着笼子中的鸟儿,等着她的乖女儿传来好消息。 那药,是她从北楚重金买来的,药力十分霸道。 那小贱蹄子绝对活不长久了! 白梓芬,就让你闺女和你在黄泉下相见吧!想当初她刚嫁进寻府的时候,没少受白夫人的压制。 只是,林氏没想到寻韶雪会失手。 如此简单的事情,她认定了寻韶雪一定能得手。 “夫人,不好了!”丫鬟一脸急切地跑进来嚷嚷着。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难道是雪儿失手了?!”林氏倒吸了一口凉气,环顾了一眼四周,低声问道。 “小姐,小姐她被打了,就快要咽气了!” “咽气?!什么?” 听到这话,林氏膝盖一软,整个人要倒下去,丫鬟赶忙扶住了她。 “快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听到喊声,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手忙脚乱的将林氏抬到了床上躺下,连忙出府去请郎中。 “怎么回事?”林氏哑着嗓子问那报信的丫鬟。 “原本,原本小姐是拿着短刀的,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小姐手中的刀竟是将她自己划伤了。” “再后来,殷王妃不知从何处抽出了鞭子,一鞭一鞭地抽在小姐的身上。” 忽然,林氏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的女儿啊!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后来,殷王妃身边的丫鬟,不知给小姐喂了什么东西,小姐便晕了过去,随后殷王让人把小姐送回了晋王府。” “岂有此理?!快,雪儿,我的雪儿,我要去晋王府!”林氏颤颤巍巍地要下床。 “夫人,您注意身子啊,等郎中来看过了再去吧!” “别拦着我!”林氏连爬带走地往外面走,老婆子和丫鬟们见拦不住,便让出路来,准备马车。 到了晋王府,林氏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往里面走。 “这是谁啊?” “呦,怎么衣服上还有血啊!” 晋王侧妃秦语嫣款款走过来,见到来人憔悴不堪,身上还有血迹,连忙退后了几步,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你是谁?!我要见王妃,我是她母亲!” 寻韶雪的母亲? 秦语嫣上下打量着她,侧开了身子,“那,就在那间寝殿呢。” 秦语嫣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弄死寻韶雪,她好扶正当上正妃。 可是晋王越白亦还没有回来,得先探探他的口风。 不然,人平白的死了,万一越白亦迁怒于她,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氏在老仆人的搀扶下,步履匆匆地快步走到寻韶雪的寝殿。 看着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人儿,林氏嚎叫了一声,“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穿上的女人尊贵不在,浑身是血衣不蔽体,胸脯微微上下起伏着,呼吸十分微弱。 林氏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好女儿,快把这还魂丹吃了。” 林氏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将里面最后一粒还魂丹给寻韶雪喂了下去。 随即,林氏终究是没挺住,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她是小渊的娘亲? 殷王府内,大婚正在进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好不热闹。 越南昭的思绪还在漂浮着,他看着正在跨火盆的寻韶容,还有欢笑着的人群。 有些事情,他要弄清楚。 今晚就洞房,若是寻韶容的腰上有那块蝴蝶形状的胎记,那她就是五年前在后山,委身于自己的女子。 若真是她,那么,小渊就不是被遗弃的。 而是她被恶妇所害,不知道小渊的存在。 只是,当年她被剜目毁容,如今这般倾世的容颜和明亮的双眼又是怎么回事? “一拜天地!” 媒婆的嗓音打断了越南昭的思绪。 想着这些,他看着寻韶容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会是小渊的娘亲吗? 五年前的那个女人是她吗? 今晚,他要弄清楚这一切。 “夫妻对拜!” “礼毕!” …… 行过大婚之礼后,寻韶容被翠环和彩鸢扶着去了寝殿。 越南昭留在前厅,招呼着往来的客人们。 “高公公到!” 越帝身边的大公公高忌带着一队宫女太监来到了殷王府门口。 “殷王越南昭,殷王妃寻韶容接旨!” 原本往寝殿走的寻韶容,又在翠环和彩鸢的搀扶下从墙角后方拐了出来,走到越南昭身边跪下。 “成天承运,皇帝诏曰,殷王寻韶容佳偶天成!手书一幅,以为祝念!” 众人听着旨意,齐齐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赐字,百年好合!” 几个太监抬着用木框装着的越帝亲笔御书题字,挂到了寝殿的房檐上。 “赐红鹤玉雕一只、宅院一座,庄园田产五百顷……” “皇后娘娘,赏女德一套!” 女德?!哼,越南昭这继母真是好手笔。 这不是在大婚如此喜庆的日子打她的脸吗?! “德妃娘娘,送玉蝶屏风一个!” 宣完旨意,清点完礼品单子,高忌公公便离开了殷王府。 围在殷王府周边的大臣们今个儿也算是开了眼,见到了不少贡品和宝贝。 “宰相秦贵,玉如意一对!” “兵部尚书林光,送来东海明珠两颗!” “骠骑将军刘义宣,差人送来锦缎绫罗十匹!” “禁军统领耿萧然,送字画一幅!” 寻韶容在婚房内听着管家报礼单,各家送的都不一样,有些是亲自过来了,有些是有要务在身派府上的小厮送来的。 “太尉王铮送玉镯一对!” “京城守备宇文硕,送……” “哎呀,不用念了,小爷听你念的头疼!” “殷王!我看你这面色红润,今晚别急着洞房,我们不醉不归!” “享受你最后自在的日子吧!” 这一听,就是宇文硕的声音。 …… 红色的宫墙内,越白亦整理好衣衫心满意足地从承宁宫出来,坐上马车回了晋王府。 一路上她回味着在承宁宫的快乐。 姑母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很有韵味,是个十足的美人。 他脑海中重复着长公主告诫他的话。 寻韶雪现在还不能死,寻府虽然日渐落寞,但是朝中依然有势力可以利用。 在他被册封为太子之前,他都不能休了寻韶雪。 马车拐过街角,穿过巷子,到了晋王府门前。 “王爷,您回来了!”侧妃秦语嫣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忙出来看。 看到下了马车是越白亦,她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她挽着越白亦的手往里面走,靠近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女人的香味,只以为他是又去了怡红楼找乐子,倒也是没太在意。 “王爷,王妃的母亲来了。”秦语嫣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王妃的母亲?” 她还做什么?还嫌王府不够乱吗? “林氏,寻府的夫人。” 秦语嫣以为越白亦不知道寻韶雪的母亲是谁,便又重复了一遍。 越白亦攥紧了拳头,这天杀的岳母。 都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好女儿! “王妃呢?” “王妃在寝殿歇着。” “臣妾已经找郎中瞧过了,王妃喝了药,想必慢慢会好起来的。” 秦语嫣压根儿没去请郎中,只是让丫鬟们去药方抓了些药。 左右她吃了还魂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多缠绵病榻一阵子吧。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王府的掌家之权必定就落到自己手里了。 “哦,王妃的母亲,臣妾安排在西厢房了。” “好,辛苦你了。” 越白亦拍了拍秦语嫣的手,欣慰地笑了笑。 …… 殷王府内,前厅一片热闹。 大红的婚房内,烛光摇曳,寻韶容从盖头的缝隙中看着四周,屋子很大,桌椅柜子都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她坐在床上等着被掀盖头,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挺不住了,这样端坐着实在是累,这几天在宫里,她处处谨小慎微,板着身子都没好好放松放松。 她扯下了盖头,歪着身子半躺在榻上,打量着四周,看到身后的绸缎被面上铺着花生、红枣、桂圆、瓜子、莲子。 “娘亲,你饿不饿?” 寻韶容被身后软糯的声音下了一跳,她回过头去,用力过猛,凤冠差点儿被甩了下来。 “小穆?” “娘亲,吃肘子!” 寻小穆从怀里掏出用手帕包着的肘子,不过肘子很油,弄得寻小穆手上都是油。 “啊呀呀。”寻小穆看着手上的油和今天才穿上的漂亮的红袍子,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把手上的油往身上蹭。 寻小穆将肘子放在桌子上。 “娘亲,吃糕饼。”身后又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 “小渊?” 好家伙,她的这两个好儿子都担心饿,轮班给她送吃的。 “嗯,娘亲正好有些饿了。” 寻韶容喝了口茶水,一手拿着肘子,一手拿着糕饼吃了起来。 “娘亲,我们去看看父亲!” 说完,寻小穆和越少渊送床底下的暗道爬了出去。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暗道?! 寻韶容摸了摸嘴巴,擦干净手。 吃了肉和淀粉,果然饱腹感很强。 房门外传来轮椅压过地面的声音。 寻韶容听见有脚步声走近,赶紧戴上了盖头,扒拉扒拉衣服,扶了扶头上的头饰,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 酒过三巡,越南昭送走了大臣们之后,便让郜宁推着他到了寝殿。 寻韶容抓紧了裙摆,她有些紧张! 门被推开。 章节目录 第77章 王妃,把衣服脱了 盖头挡住了寻韶容的视线,她从盖头的缝隙间看到一身红色衣袍的人,坐着轮椅缓步向她靠近。 穿着喜服的越南昭,宛如神只一般,立在她的面前。 寻韶容愣了愣,他来寝殿也是来走个流程吧? 流程走完了,二人各自安好。 按照她所了解的,王爷都应该是洁身自好、不贪美色,大婚当夜不被美色所惑,独自去书房睡觉的。 “呦,王妃伙食不错啊!” 越南昭瞟了一眼桌子上的肘子和吃剩下的糕饼。 “嫁给本王,你可后悔?” 这好端端的,这是问的什么话? 寻韶容有些摸不着头脑,越帝赐婚,她哪有拒绝的勇气? 越南昭轻声说道,见她没有答话,慢慢挑起了她头上的盖头,然后掀起。 寻韶容抬头看他,感受着他清冷霸道的气质,看着他深邃地眼眸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孤傲的气质似是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高挑的身材与宽厚结实的胸膛,将大红婚服穿得极显贵气,不笑的时候人虽看上去冷冰冰的,声音确是极温柔。 寻韶容抬头看着他,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微微失了神。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今日的她穿着大红婚服,敛了往日的气焰,倒是温婉贤淑了不少。 白嫩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根根分明的细长眉毛,还有……那软嫩娇艳的红唇。 越南昭坐到寻韶容的身边,靠近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 寻韶容的心慌乱了起来,她握住了他伸向他腰间的手。 越南昭顿了一下,手停在远处,勾起一抹笑,“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王妃,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 越南昭的眼神从她的脸上移到胸前,再移到腰间,仿佛能够将她看穿。 寻韶容双手捂住胸前,她明明穿着衣服,却感觉被越南昭看光了一般。 “是你脱,还是本王帮你脱?” 没看出来啊,平日里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登徒子! “王爷……” “王爷醉了,我送你去书房。” 寻韶容慌忙站起身,拉着越南昭准备送他出去。 “本王没喝酒。”越南昭捏着寻韶容的下巴,直视她。 “你既已嫁给本王为妃,便是本王的人了,如何看不得?” 越南昭皱了皱眉头,他并没有想做什么。 他让她脱衣服,只是想确认她的腰间有没有那块蝴蝶形状的胎记。 想确认她是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人。 确认她是不是小渊的亲娘。 他的记忆很模糊,那一晚神色迷离,意识不清,他没有看清那女人的脸,但是却看到了她腰间的红色的蝴蝶胎记。 对于她,那是仅有的记忆。 若是要确认,也只能靠这一点…… 越南昭再次靠近她,揽住她的腰,逼着她靠近自己。 寻韶容的手慢慢攥紧。 她慢慢从袖中拿出毒粉,若是他再靠近自己企图行不轨之事,有他好看! “寻韶容,五年前,是不是你?” 屋外渐渐安静,郜宁和雀江送走了喝得烂醉的最后一位大臣。 “五年前?五年前的哪一天?” “过去这么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她可不想越南昭问一些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索性说自己都忘记了,即使回答不出,他也不会说什么。 越南昭沉默了一会儿,定定地盯着她看。 这女人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深夜,西郊后山,湖边的草地……” “还要我说的再详细一点吗?” “要不要本王带你再重新感受一下?” 听到这话,寻韶容浑身仿佛触电一般。 难道,是那一晚? 原来今晚越南昭不是要来行夫妻之事的,而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情。 那晚,她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被带离了地面,落到了后山湖边的草地上。 男人身上好闻的清香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男人的腰。 两人的呼吸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他急促的呼吸声,使她的各个感官都变得极为敏感。 男人的胸前,刺着一个图腾,一把宝剑上面缠绕着藤条。 那天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 寻韶容的瞳孔微微放大。 难道,那一晚是他? 寻韶容恍惚的神情落在越南昭的眼里,他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寻韶容,那晚那个女人果然是你!” 越南昭低声吼道,房内的烛光被这气息冲的摇了摇。 那晚是越南昭? 毁了原主清白,害得原主声名尽毁的是他? 越南昭若真是那晚的那个男人,那么…… 他就是小穆的父亲? 话音刚落,二人动手扯掉了彼此身上的衣服。 寻韶容没有反抗,越南昭也没有躲避。 二人都急切地想要确认。 寻韶容用力地扯开越南昭的衣服,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寻找着。 知道她看到了他壮实的胸膛上面,清晰可见的图腾。 一把宝剑上面缠绕着藤条。 是他! 果真是他! 他是小穆的父亲! 越南昭将寻韶容揽在怀里,侧身去看她的腰间探寻,果然看到了那个蝴蝶形状的胎记。 她是小渊的母亲! “本王问你,为何抛下小渊?”越南昭一边问一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被寻韶容扒下来的衣服。 “告诉本王实话。” 看着寻韶容神情躲闪,越南昭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南昭表情严肃。 如果真的是她故意抛下了小渊,他决不轻饶! “五年前,我根本不知道有小渊。” 寻韶容身上的衣服被脱光了,她抓起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小穆。” 原主当时都要被搞死了,自己都是死路一条,又何谈抛下小渊? “你被毁容剜目,如今这副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寻韶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寒。 她总不能说自己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随身带着医疗系统吧?! “我从悬崖掉落。” “烟雾缭绕之下并不是万丈深渊,而是一个世外桃源,在那里,师傅救了我。” 这话半真半假,山崖下确实有茅草屋,她在那里疗伤,等小穆长到两岁时,她便带着所有人离开,开创了木烟阁。 ……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个没出息的 月光映照的木烟阁笼罩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光辉,微风吹过,庭院里飘过淡淡的花香。 紫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手上的信。 这信是少阁主留下的,说是有急事外出,叫她不必忧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啊?少阁主再怎么调皮捣蛋,拿众人试药,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人世间艰辛阴险的孩子啊! 这阁主有大半年没回来过了,少阁主又时常不告而别。 唉,这两主子真真是不好伺候啊! 紫茹的目光飘向远方,落到了庭院中那几个棕色木箱子上。 那几个棕色木箱子里面装着的,是晋王越白亦派人送过来的白银。 她忽然想起来,阁主在临走前交代过,要好好记账,多搞些银子,日后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 虽然她不清楚阁主要银子干什么用,但是既然是阁主交待的,她就得办好。 五年前,她半死不活遍体鳞伤的被丢在怡红楼后面的小巷子里,若不是阁主不眠不休地帮她医治,她怕是活不到今天。 “紫茹,打起精神来!” 她拍了拍胸脯,理了理杂乱的头发,给自己打气,开始搞钱! “柴七!” “紫茹姐,怎么啦?”个头不高,皮肤白皙,剪头发都是白色的十二岁少年,他是寻韶容早年间从药王谷救出来的蛊人。 从小身上被试了无数种药,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寻韶容花了三年的时间才把毒从他的身体里清干净。 他背着草药篓子,循着紫茹的声音,走到了里屋。 祡七警惕地看着紫茹,又四下张望了一番。 “不用找了,少阁主不在。”紫茹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打消了他的顾虑。 柴七最害怕的,就是少阁主那他试药,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少阁主在院子里的时光: “柴七,快来,试试这个易容的药!” 寻小穆仰着天真无邪笑脸看柴七,朝他勾了勾手指,摇了摇手中白色的瓷瓶。 他才不要给他试药! 每次试药都好痛苦! 上次试药差点儿把他变成了白毛怪,花了足足三个月才变回来! 在他的眼里,软糯可爱的寻小穆就是个小恶魔! “这次的配方升级啦,一点儿都不疼!” …… “想什么呢?”紫茹看他目光愣愣的,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 “没,没什么。”柴七回过神儿来。 “明天一早,你带上几个人,去京城看看铺面。” “看铺面?” 柴七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紫茹姐,我们木烟阁要搬走吗?柴七好喜欢这里的鸢尾花啊!” “不搬!” 紫茹好笑地看着他,一个男孩子,竟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 “阁主有令,我们试验出来的毒药,解毒丹,皆可以拿去售卖换银子。” “要说哪里行情好,能卖上价钱,当然是京城了!” “嗯,原来是这样,柴七明白了,那我这就去找人,明天一早就去!”柴七放下药篓子,转身招呼木烟阁里的兄弟们。 …… 钟粹宫内,越辰墨正缠在德妃的身旁,“母妃,今天二皇兄大婚!” “我要去给二皇兄送贺礼!为何让人拦着不让我去?” 辰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情愿地靠在柱子上。 “晚上二皇兄就洞房了,我还怎么去啊?!” “都错过了吉时了!” “这么重要的日子,二皇兄要是没看到我,一定会伤心的!” 一个面容清秀,披散着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的男子,正一脸焦急恼怒地看着德妃。 “傻儿子,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人家殷王半拉眼珠子瞧不上你。” “你还上杆子往人家身上凑,热脸蛋子去贴冷屁股!” “母妃,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二皇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殷王大婚,自有王公大臣们前去祝贺,你去凑什么热闹?” “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 她这个儿子怎么总是和越南昭走的那么近! 今日大婚,人多人杂,正是刺杀越南昭的好机会。 若是越辰墨,她这个傻儿子去殷王府凑热闹,恐怕此刻会误伤。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从小你就屎尿多,长大了还是这么不让我省心!” 越辰墨不满地看了德妃一眼,“母妃怎么也是四妃之一,怎么说话还是这么没有大家风范?” “母妃,儿臣知道母妃在想什么。”越辰墨讪讪地低着头。 “母妃,儿臣不想当皇帝!” “小点儿声!”德妃四下张望着,连忙捂住了越辰墨的嘴。 “你个没出息的。”德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当皇帝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金丝雀!哪儿都去不了。” “慎言,慎言!” “母妃,我站二皇兄,二皇兄要是当了皇帝,一定会对我们母子好的!” “从小二皇兄就护着我。” “你也不看看殷王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一个残疾能当皇帝吗?!” “最有可能当皇帝的是晋王,而我们和晋王那一家子一向不和。”德妃苦口婆心地规劝。 “二皇兄会有法子的!” “儿臣就喜欢经营赌坊、饭庄、茶楼。” "你个没出息的,枉费母妃辛苦为你筹划!” “整个王氏一族的兴衰,可就在你手上了。” “你也不用羡慕你二皇兄,母妃已经给你说了左相家的嫡女,等殷王的风头过去了,我就去求陛下赐婚。” “左相家的嫡女?!” 越辰墨吓得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儿臣才不要娶她!那左相是何等人物啊?薛广、还有薛咬金,母妃您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吃人、吃生肉不吐骨头的家伙!” “薛家的女儿定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嫁到王府,怕是要把房子都给掀翻了!” “我的儿啊,左相可是掌握着军权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姻缘,你还不知道珍惜。”德妃气得双手叉腰,指着越辰墨破口大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若是娶了左相的嫡女,你不满意,到时再多娶几房侧妃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女儿决不能饶了她! 听了德妃的话,越辰墨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母亲。 “我跟你讲不通!”说完,摔门拂袖而去。 他敬重二皇兄,又无意于皇位,可是她的母亲总是要想发设法地去争去夺。 他早已厌倦了皇宫内的尔虞我诈,还是商场上的波诡云谲更适合他。 …… 殷王府内,衣衫不整的越南昭和寻韶容正回忆着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虽然时间已经久远,二人的记忆都有些模糊。 两人四目相对,双方都想从彼此身上挖掘到更多的信息。 “这么说,你性命是你师傅救的?” “你的眼睛也是那名神医医治好的?” 寻韶容点点头,“是,还有小穆,等我醒来的时候,小穆已经在我的身边了。” “至于小渊,许是我被人推下悬崖之际,小渊留在了悬崖之上。” 越南昭回味着她的话,沉思着。 忽然耳边传来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 “小心!” 越南昭转身,眼疾手快地抽出剑挡住了从窗外射进来的羽剪。 有刺客? 谁啊,这么不讲究?大婚之夜来行刺?! 寻韶容快速抓过外衣,地披上外衣和袍子,用飘带在腰间一系便下了床。 虽然说逃命要紧,但也不能光着身子逃啊。 这羽箭,难道是来刺杀越南昭的? 这大婚之夜,守卫最是松懈,倒是给这些刺客有了可乘之机。 越来越多的黑衣蒙面刺客涌进了婚房,越南昭的暗卫也纷纷出现在二人面前,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毒箭。 “快从暗道爬出去。” 越南昭护在寻韶容的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暗道,低声道。 寻韶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床底下的暗板。 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和护在他二人面前的四个暗卫。 再看对面的刺客,足足有十人,围城了一个半圆向着他们步步紧逼。 这些人能闯进王府还不被人发觉,想来功夫不低。 虽然越南昭身边的暗卫也都是八品以上的高手,可难保寡不敌众。 “我可不想新婚之夜就成了寡妇。”寻韶容低声自嘲。 五年前她失身丢了清白,五年后新婚之夜死了丈夫。 若真是这样,她可真就是鳏寡孤独的命格了。 只怕这之后几年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会是她寻韶容是个灾星,如何如何克夫,如何如何使身边的人遭难。 她从袖间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冲越南昭使了使眼色。 越南昭点点头,看了看暗卫,头往窗户的方向扬了一下。 随即,越南昭揽住寻韶容的腰,用力一握,一跃而起撞破窗子出去。 寻韶容的手一扬,一瓶子的万紫千红毒粉撒向了屋内的刺客。 这可是老娘的儿子研制的毒药,有你们好看! 顷刻间,屋内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啊!” “痛!” “好痒!” “你给他们用了什么?”二人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越南昭好奇地问。 他还没见过毒药药效发作的这么快的,而且这症状十分的奇特。 如此厉害的东西,以后打仗的时候或许能用上。 “这药粉,名叫万紫千红,中毒者七日内身体不同地方溃烂,且每日溃烂的地方呈现不同的眼色。” “又疼又痒。” “这药是小穆研制的。”寻韶容自豪地扬了扬头。 小穆研制的? 越南昭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那可爱无比的儿子,还真是个小魔头! 片刻后,寻韶容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好了,可以进去了。” 郜宁听着二人的对话,王妃真是高啊! 他推开房门,刚才还嚣张无比,剑拔弩张的刺客,此刻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越南昭扫了一眼地上的人。 “带回大牢,严加审问,还有,别让他们自尽了。” “是,王爷。” 侍卫们拖着地上的刺客往王府的地下暗室走去。 那里阴森寒冷,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是专门秘密审问犯人的地方。 越南昭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婚房,“一会儿管家会吩咐人来打扫。” “王妃先去南跨院的寝殿歇息。” 寻韶容站在屏风后面整理衣裳。 “王爷不睡吗?已经亥时了。” 亥时就是晚上十一点,寻韶容来了这么些年,对于时辰已经能精准的把握。 “不差这几个时辰,本王要去弄清楚,究竟是谁毁了本王的大婚之夜。” “郜宁,送王妃过去。” …… 钟粹宫内,德妃一脸疲惫地坐在桌前扶着额头。 她这儿子,总是不让她省心,小的时候温顺乖巧,长大了倒是有主意的很。 “娘娘,线人来了。” 德妃强撑着疲惫的身子,绕到密室后面。 听完线人的报信,德妃将油灯仍在了那人的身上。 “什么?!又失手了?!” “蠢奴才!”德妃一脚踹在穿着兜帽的人的身上。 “大婚之夜,多好的机会!你们竟然失手了?” “娘娘息怒!” “那殷王妃会用毒!” “属下们招架不住啊。” 殷王妃?寻韶容? 德妃眯起了眼睛,就是那日在寿昌宫见到的军医? “哼,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收拾了!” …… 第二日清晨,晋王府内,后花园里的黄色菊花正肆无忌惮地绽放着。 林氏昨日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就晕了过去。 这会儿倒是醒了过来,她在王府丫鬟的服侍下,去了寻韶雪的寝殿。 “雪儿……”一脸憔悴的林氏趴在寻韶雪的床前,心疼的轻轻拍着寻韶雪的背。 “我的女儿啊……” “娘亲……”寻韶雪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娘亲,是,是寻韶容那个贱货,当街鞭打女儿,女儿决不能饶了她!”寻韶雪半眯着眼睛,强撑着说出这几个字,随即大口喘着气。 “她竟敢当街鞭打晋王妃?” “放心,好女儿,此事交给为娘!”林氏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你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 寻韶雪无力地点了点头。 林氏给寻韶雪喂了几口水,又看着她喝了药之后,才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了王府,准备回寻府。 到了寻府,她顾不得仆人跟她说了什么,林氏快步走到了前厅。 章节目录 第80章 如何打不得?! 殷王府的南跨院,寻韶容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哈欠,下了床穿上绣花鞋。 “王妃,您醒了!”翠环和彩鸢听到里面的动静便进来服侍她洗漱。 “王妃今日的气色真好!” “王爷说,等您用过早膳,和您回门。” 翠环一边帮寻韶容穿衣服,一边说。 “今日戴这支蝴蝶翡翠步摇可好?”翠环拿起一支蝴蝶步摇放在寻韶容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 回门? 她不是和寻府断绝关系了吗,为何还要回门? 去见她那好爹爹,和那继母,不是成心恶心她吗? “哎呀,这个不好看,换一个。”彩鸢拿起另外一支朱钗。 “王爷说,昨日寻家大公子来了,带了贺礼给王妃。” 寻北辰? 原主的哥哥? 寻韶容回忆了一下,她这位哥哥对她确实不错,五年没见,去见见也好。 至于寻文彦和林氏,她也是有些好奇,究竟原主的亲爹和继母是什么样子? 收拾好后,寻韶容简单地吃了两口早膳,便去书房找越南昭。 一想到去寻府,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寻韶容带了一对玉如意、一套描梅紫砂茶具,让厨房做了些可口的糕点,准备拿给她哥哥寻北辰。 二人坐上马车,马车穿过长安街,绕过溪水巷,便到了寻府。 “殷王殿下,殷王妃到!”府门口的人去报信。 片刻后,寻文彦出来迎接。 “恭迎王爷,王妃回门。”寻文彦恭敬地行礼,他着实是没想到,二人今日会来他府上。 寻韶容身穿米色丝裙,衣领口开的较低,露出白皙的肌肤,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红宝石项链,发髻上斜插着一朵金边红玉牡丹花,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米色丝绒玉带,眼波荡漾,嘴唇鲜红,整个人看上去美颜大方。 她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 寻文彦愣了愣,眼前的这个自信飞扬,气场十足的女子,哪里还有五年前半分怯懦、羞愧的模样? 之前之所以将寻韶容赶出家门,是因为她败坏了家中的名声,还使得家里剩下的几个姑娘被人嘲笑。 寻文彦只有寻北辰这一个儿子,无奈却是个文官,寻北辰也不喜欢朝廷中的斗争与党派,官职也是不上不下。 他想要结识朝中的将领,又免不得引起越帝的猜忌。 不得已,他的一手牌全都压在了几个女儿的身上,企图借着夫家的力量继续往上爬,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可谁承想,五年前出了那档子事情。 寻文彦注意到,寻韶容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可爱肉嘟嘟的大胖小子。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想要抱孙子,他眯着眼笑着看那奶娃娃,小穆却是冲他翻了个白眼。 寻文彦似乎是没看到,连忙走上前,一脸地愧疚:“韶容啊,为父糊涂!这五年,你受苦了!” 说着就要握住寻韶容的手,寻韶容借着给越南昭整理衣领,避开了寻文彦伸过来的手。 这老东西,真是个见风使舵的! 寻韶容本是不想带着小穆过来的,可是小穆一直吵着说要去逛逛集市,便带着他一块儿过来了。 至于小渊,自然是跟着太傅读书。 寻文彦引着二人到了前厅,闲聊着。 “我让厨房准备了些茶点、家常菜和粥,一起吃一点儿吧。” 寻小穆看着没人注意到他,便一溜烟儿地跑到后院去玩耍。 “韶容啊,尝尝这个东坡肉,你小时候啊,最爱吃了!” 寻文彦夹起一块东坡肉,放在了寻韶容面前的碗里面。 本是一片和谐,一时间前厅欢声笑语。 突然,林氏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的出现在几人面前。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寻文彦的面前。 “老爷,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 正在喝粥吃包子的寻文彦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委屈跪在地上的林氏。 “哎呦,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夫人快起来。” 寻文彦把包子塞进嘴里,扶起林氏。 “老爷,寻韶容那个小贱胚子,竟然当中把雪儿打的奄奄一息!” 把雪儿打的奄奄一息? “雪儿,不是在晋王府吗?” 寻文彦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林氏拿着手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着脸颊。 “什么?你说慢点儿,怎么回事?” 寻文彦向她使了使颜色,林氏这才注意到前厅里还坐着殷王和殷王妃。 寻文彦原本以为林氏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她竟是向寻韶容扑了过去。 “就是你,你把雪儿打的遍体鳞伤!” 寻文彦赶忙上前拉过了林氏。 “不会的,容儿怎么会打她的妹妹呢?” 寻文彦看着冷着脸的越南昭,打着圆场。 他生怕得罪了这位二皇子。 “哼,就是我的打的。” 听到这话,寻文彦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一脸惊讶,“什么?” “你,容儿,你怎生变得如此蛇蝎心肠,雪儿是于你一起长大的妹妹啊?!” “妹妹?” “你可知,五年前,她剜目,毁容,还将我推下悬崖!” “这般恶毒残忍,我如何打不得?!” “你这当爹的,是非不分,善恶不辩,把女儿教导成这幅模样,枉为人父!” “自己的老婆为虎作伥,残忍暴虐,你却一再纵容,枉为人夫!” 寻文彦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寻韶容。 曾经温婉的长女,如今怎么变得这般... 嚣张,狂妄,为少不尊! 寻文彦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寻韶容啊,这话怎么能这么说,雪儿是你的妹妹,夫人是你母亲啊。” “你的意思是,她是我妹妹,所以夺命之仇就可以抛在一边?” “哼。” “母亲?哼,生我的是候府先夫人,养我的是候府先夫人和祖母,与林氏何干,与你又何干?!” “本王妃尊称你一声父亲,你也要晓得分寸!” “你……” 寻韶容目光冰冷,寻文彦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算是明白了,这丫头片子就是回来要债的。 章节目录 第81章 雪儿姐姐,被打了?! 容儿啊,爹也不训斥你什么。”寻文彦一副无可奈何,苦口婆心的样子。 这丫头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雪儿若真是被你打的只剩一口气,你去看看你妹妹,道个歉,再去木烟阁请阁主给雪儿治病调养身体。” 寻文彦本就不关心她这个女儿是死是活,但是如今寻韶雪是晋王妃,等晋王放上太子,她就是太子妃了! 太子妃可是未来要当皇后的人,这皇后的身子可不能垮掉了,不然没得王储可不是小事情。 寻韶容冷眼看他,不知道他的肠子已经拐了九曲十八弯。 请阁主给她诊治?凑表脸! 她冷笑一声,寻韶雪那一身子的伤,就是木烟阁阁主打的。 见寻韶容不置可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林氏又是扑倒了寻文彦的身上。 想必这死丫头是要报五年前的仇。 五年前的事情她们做得那般决绝,本也没想寻韶容还会活过来。 让寻韶容去帮忙请神医,是绝没有希望的。 忽而,林氏眼前一亮,忽而想起了什么。 寻燕燕! “老爷,让燕燕去求,燕燕不是木烟阁阁主的夫人吗。让燕燕去求吧!” “老爷,雪儿就剩一口气了啊,他可是你的女儿啊,难道你不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寻文彦的脸僵了一下。 还有外人在呢,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木烟阁阁主的夫人? 寻韶容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就是木烟阁阁主吗? 她一个女人,怎么娶女人? 越国的民风已经这么开放,这般开化了吗? 她沉思着,摇了摇头,不对,她有点明白了,世人并不知道木烟阁阁主是男是女,只是都认为这神医圣手的形象应该是个骨瘦如柴花白胡子佝偻着背的老头子。 她在给病人诊治时,也是用的木烟阁阁主首徒弟的名号,难怪世人不知道阁主的真实面貌。 只是,燕燕,这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寻韶容闭上眼睛,凝神静思,搜寻着原主的记忆。 这寻燕燕好像是四房小妾的女儿,原主死的时候,她才十岁,那今年也就十五岁? “老吴啊,去把燕燕叫过来。”寻文彦看着哭得快要抽搐的林氏,无奈地叹了口气,让管家老吴去找三小姐寻燕燕。 今日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平白让殷王看了笑话。 寻文彦用眼角瞟了一眼越南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爹,你找女儿何事啊?” 寻燕燕跑进了前厅,粉白的小脸儿上红扑扑的,大口的喘着气。 看得出来,她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喜悦。 爹爹竟然派人去请她了! 她长这么大,爹爹只有在每年过年的时候会摸一摸她的头,和她说说话。 寻韶容上下打量着跑进来的穿着橘粉色灯笼裙的丫头。 呦,这丫头胖乎乎的,还挺可爱。 真是难得啊,在林氏当家的时候,还能吃饱饭,真是不容易。 “燕燕,你姐姐被打了,你不是木烟阁阁主的夫人吗,快去求求阁主,让她救救你姐姐!” 原来是因为旁人。 “雪儿姐姐,被打了?” 寻燕燕一脸的惊讶,她那骄傲不羁,每日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张扬的姐姐竟然被人给打了?! 真是不可思议,竟然有这般胆大的妙人儿。 “雪儿姐姐还好吗?” “母亲,婚约的事情。”寻燕燕支支吾吾的。 “这八字儿还没一撇呢,燕燕只是上次去木烟阁的时候,偶然碰到了阁主。” “当时,燕燕报了名字和身份,阁主说三个月后来提亲。” 寻韶容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有这种事? 难道是木烟阁哪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不对,紫茹管教下人一向很严,木烟阁的规矩十分严格。 而且,没有人敢这样做,毕竟木烟阁最不缺的就是折磨人的毒药。 “哎呀,燕燕,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去求一求阁主吧,别这么扭扭捏捏的了!” 寻燕燕一脸的为难,目光躲闪。 寻韶容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景象,真觉得心烦。 看来今日是见不到寻北辰了。“王爷,臣妾有些累了。” 寻韶容装作疲惫的样子,扶着额头,身子往越南昭的肩膀上倒了倒。 “既然王妃累了,本王看,寻大人还有家务要处理,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站住,你不能走!” 林氏拽住了寻韶容的裙角,扯着她不让她走。 “雪儿要是没挺住,你也别想活!我要到陛下面前去告御状!” 寻文彦一听这话连忙拉住了林氏。 这可使不得! “哎呦,我的祖宗诶,你说什么胡话呢!”寻文彦向一旁站着的老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意思是夫人累了,快带夫人回房休息。 管家看了看站立在两侧的丫鬟,丫鬟们犹犹豫豫地靠近林氏。 林氏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瘫在地上。 但是往日的她都是张牙舞爪的模样,侍女丫鬟们自然是不敢靠近。 “哼,告御状,好啊,本王妃大婚当日,寻韶雪拿着短刀行凶,众人都看到了。” “本王妃也是为了自保。”寻韶容不紧不慢地说着。 “用皇太后赏赐的鞭子教训这毒妇,是为了避免她去祸害别人。”她转了转手腕。 “父亲,你若是不怕把寻府搭进去,只管让林氏去告御状。” 寻韶容冷冷地看了一眼寻文彦,声音清脆置地有声。 说完,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82章 带了个女人回来 回了王府,越南昭便去了军营。 寻韶容用过午膳后便躺在软榻上休息,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她打发翠环,去满江红酒楼买些糕点和桃花酒备着,自从当众鞭打的寻韶雪,澄清了她的名声之后,她就格外的畅快。 此等好事,得好好庆祝庆祝! 她推开窗子,嘴角含笑的看着窗外的院子。 庭前的枣树长的正好,已经开始结果了,红红的一片挂满了枝头,摘些新鲜枣子吃也是乐事一桩。 寻韶容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她不能飞到枣树上去摘枣子吃,只得站在树下,大力地摇着树。 可是那枣树的树桩十分的粗大,她摇晃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竟是一颗枣子都没能摇下来。 真是岂有此理?! 寻韶容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搬过来一块石头,踩着旁边的小假山,提着裙摆,扶着树干,艰难地爬上了树,坐在了一支粗壮的树干上,摘着枣,用袖子蹭了蹭,便开始吃。 “嗯,还不错,挺甜的。” “多摘点儿,拿下去给小渊和小穆吃。” 枣子不大却是又脆又甜,在树上吃的正香。 “娘亲!”树下的越少渊惊呼了一声。 他手中拿着书卷,刚从书房出来,便看到他娘亲正坐在树干上。 娘亲危险啊! 听到叫声,寻韶容吓了一跳,身体一晃,一个重心不稳,脚已经不由自主的往下滑了,整个人就要掉下来,寻韶容紧闭着双眼,“哎呀,我勒个去,别摔脸啊!” 正焦急地担心着,感觉身体并没有触碰到冰冷的底面,也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而是,反而很温暖,鼻尖处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难道是…… “你不打算下来吗?” 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抱着寻韶容。 见她紧闭着眼睛,只觉得好笑,没想到,她也有怕的时候。 身旁的侍女们掩嘴偷笑着。 寻韶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越南昭怀里。 今日的越南昭没有像平时一样穿着一身黑色,而是换上了白色的长袍,她楞了一下,随即低头,“王爷,你回来啦。” 没等寻韶容说什么,越南昭把寻韶容放在了地上,转头朝轿子看去。 轿子里正下来一位美人,“王爷,没什么事吧,我好像听到吵闹声。” “没事,柔儿,你刚受了伤,慢点下来。”说着去扶轿子里的美人。 那美人身穿鹅黄色的、绣着蔷薇的丝罗长裙,外套苏绣百花长衫,个子高高的,柳叶眉丹凤眼,睫毛密而长,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这是什么情况? 这女人是?! 好一朵漂亮的白莲花! “本王妃还在这呢,刚大婚,就带了个女人回来,还真不把本王妃放在眼里?” 寻韶容愤愤地想着,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看到他带了女人回来,竟是莫名地难受。 “这漂亮姑娘是?”寻韶容上下打量着从轿子里下来的人,问翠环。 “这是户部楚尚书的千金,名叫楚柔儿。” “王妃,您可能不知道,一年前,殷王殿下,就是我们王爷去查赈灾的案子,当时这楚柔儿跟随他父亲一起去发放银两,赶巧碰上有人刺杀王爷。” 户部尚书去发放银两,一个娇滴滴的深闺小姐去做什么? “楚小姐刚好在身旁,替王爷挡了一剑,王爷才没受伤。” 看不出来啊? 这小妮子还挺有心机呢! “受伤就受伤,来王府做什么?” 寻韶容不满地嘟囔着,瞪了一眼白莲花,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当然是来王府养伤了,奴婢听说最近户部尚书大人要奉旨去苏州办事,怕无人保护她女儿的安全,便安排到王府住些时日。” 翠环在寻韶容耳边小声解释到。 寻韶容转头看了一眼翠环,不愧是翠环,消息就是灵通! “这楚柔儿也是好计策啊,她那老爹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 “哼,说是养伤,摆明了就是想嫁进王府。” 寻韶容想着,已经是摆出了一幅笑脸,走上前温柔笑道:“王爷,我来吧,原来是府里来贵客了,身为当家主母,是我招待不周,我来扶吧。” 说着她把越南昭挤到一旁。 “好,那就有劳王妃了,本王爷还有要事,就交给你了。”越南昭说着和郜宁出府了。 “翠环,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柔儿姑娘住下,安排几个得力的侍女服侍着。” 寻韶容吩咐到,心想着西厢房是王府最偏僻的屋子,离寝殿和书房都很远,这小白莲花若是想接近越南昭,也得绕上半天。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安排。”翠环行了个礼便去安排了。 “谢谢姐姐,妹妹初来,是妹妹冒昧了,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姐姐见谅。” 楚柔儿拉着寻韶容的手笑着说到。 姐姐?谁是你姐姐?今日不和你一般见识,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搬出去。 寻韶容想着,笑着说:“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既然来了王府,就是客人,我们定会好生招待。楚小姐好生休息,需要什么,随时叫她们去办,本王妃今日也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说着彩鸢扶着寻韶容回到了寝殿。 晚上,彩鸢拿着食盒回来了,里面有酒楼的酒菜和糕点。 “王爷回来了吗?”寻韶容问到。 “还没有,王妃是打算等王爷一起用膳吗?” “算了,我先吃吧。” 这越南昭也真是的,莫名其妙地带了个女人回来,也不说提前跟她商量商量,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她还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刚大婚就要给她戴绿帽子。 今晚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去找那个楚柔儿。 …… 柴七带着木烟阁们学徒们在京城逛了一日,终于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在西城门和北城门各买了一间铺面。 他伸了个懒腰,坐在铺子的木凳子上。 这里原本是一间包子铺,夫妻两人的儿子成了婚,便搬去了溪水巷,这间铺面便空了出来。 “这出了西城门,就是镇北军营,军营里面的将士们大大杀杀的,肯定需要金疮药、还魂丹、紫金丹之类的东西。” 在西城门开药铺,不愁没生意。 虽然附近也有几家,但都是些卖生药材的药材铺面,而他们卖的是直接服用的丹药和良方。 “是啊,到时候,我们定是能大赚上一笔!”身穿灰白色布衣的学徒拍手称赞。 “柴七兄,为何在北城门也要开一间药铺吗?” “紫茹姐好像没说要买两间铺子?” “这你就不懂了。”柴七揉了揉头上的白发。 他一个少年,却是一头的白发,皮肤也白的吓人。 还不是因为寻小穆那个小魔头! 整日用他来试药。 “这北城门是骠骑大将军和其他统领的必经之路,相比于南戎和西凉,我们越国最大的敌人,也最有能力和我们打仗的就是北楚了!” “你们想,这将军们从北楚打仗回来,班师回朝,肯定是要走北城门的啊,这一路披荆斩棘、斩杀贼人,少不了磕磕碰碰、流血受伤,你们说,这药铺开在北城门有没有道理啊?” “有道理,有道理。”跟在柴七身后的学徒们点头。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回吧。” “我留在这里,打扫打扫铺面,小六,你也留下吧,我们一起管这两家铺子。” “你们把随身带着的毒药和解药都留下。” “能卖一点儿是一点儿,木烟阁的丹药定是能买上价钱的。” 听了柴七的话,学徒们或是从袖中掏出白色的瓷瓶,或是从靴子里掏出蓝色的药袋子,还有的从发簪的洞里抠出一两颗丹药。 “都在这儿了。” “你们回去告诉紫茹姐姐,若是她得空了,就来京城一趟,这两间铺面我们会照看着。” “有什么消息,你们也随时过来传话。” ……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三千八百两 林氏在前厅在寻文彦的面前大闹了一场之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便开始叫嚷,“来人呐!” “让小厨房做芙蓉糕和红豆饼!” 芙蓉糕和红豆饼是她女儿寻韶雪最爱吃的两种点心。 带上厨房准备好的食盒,林氏带上几个小厮和女使婆子直奔京城的各大药铺。 “得赶紧去看看雪儿,挺过这几天就能好过来了。” “晋王府虽然有御医的药,但是有时候民间的方子效果更好。” 林氏一边和身边的李妈妈说着,一边快步往药铺走去。 “夫人,前面有一家木烟阁的药铺!”林氏身边的大丫鬟指着前方的药铺喊道。 “快去看看。”林氏提起裙子,快步走过去。 药铺的铺面不大,也没有牌匾,只是挂着一个帆布,帆布上写着“木烟阁药铺”几个大字。 走进店铺,林氏狐疑地打量着简陋的药铺,和面貌奇异的掌柜,这真的是木烟阁的铺面吗? 不会是假的,顶着木烟阁的名号,卖假货的骗子吧! “这木烟阁卖的是真货吗?” 林氏冷言问道。 “是真货。”柴七平静道。 柴七上下看着林氏,“依小人看,夫人脸色苍白,想必是急火攻心,血液回流,恕我直言,难道是家中出了大的变故?” “亦或是身边亲友出了事情?” 林氏将信将疑地看着那白头发的少年。 “此店的所有药材,都是木烟阁阁主亲自研制的,夫人不妨一试。” “这三金丸对治疗急火攻心有奇效,里面有菊花、金银花和丹栀,最是能治疗气郁化火、阴虚火旺的病症。” 柴七将棕黄色的三金丸放在了林氏的面前。 她接过三金丸,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确实是有菊花和金银花的香味。 “哼,我可是侯府的寻夫人,若是让我发现你在此行骗,定不会饶了你!” 林氏一幅尖酸刻薄、目空一切的嘴脸。 柴七听着林氏的话,瞳孔微微放大,侯府,寻夫人? 阁主最恨的就是寻府和晋王,今儿个倒好,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 这一次,他要血赚一波! “呦,侯夫人,在下有礼了。”柴七恭敬地说道。 “还有什么滋补的好药,都给我包上!”林氏满不在乎地瞟了瞟空荡荡的货架子,勾了勾手指,示意丫鬟拿出银钱袋子。 “这三金丸,到还有这么一瓶,其余的上好的滋补药品……” 柴七吞吞吐吐,做出难为情的样子。 “其余的怎么了?”林氏有些恼怒地瞪着眼睛。 “我们刚从木烟阁来京城,带的丹药本就不多,已经全被这位姑娘全要了啊……” 柴七冲小六使了使眼色。 小六今年十六岁,身穿烟笼莲花水波裙,身材纤细,头戴木质簪花,脸庞小巧,温柔的眸子似是能滴出水来,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薄唇微抿,笑起来如弯月动人心魂。 林氏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着。 这丫头一看就不是富贵人家出身,手腕上连个玉镯子都没有,脖子上也是光秃秃的,长得到还算清秀。 “夫人,小人知道您身份最贵,可是,这买药总的有个先来后到,您说对不?” 小六礼貌地冲林氏微微欠身,将一袋银子放在柜台上,准备将柜台上的几瓶丹药带走。 “慢着,这些丹药多少银两?我出两倍价格,全要了!” 林氏目空无人的叫嚣着。 她可有的是钱! “夫人,您怎么可以这样?” “这药是求着掌柜卖我的,我急着拿回去给祖母吃呢!”小六一脸的愤怒焦急。 柴七勾了勾唇角,小六这丫头,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林氏看着这小丫头片子着急恼怒的样子,更加断定这木烟阁的药铺是真的,这些丹药定是好东西。 说不定了,雪儿吃了就会好起来了。 “我出十倍!” “夫人,您看,木烟阁名声在外,若是让阁主知道……” “三十倍!”林氏嚣张地看着柴七,又瞪了一眼楚楚可怜的小六。 哼,用钱砸? 她有的是钱! 我们木烟阁的药铺就叫木烟堂吧,要开连锁店,不光是在京城,要开遍整个越国,而且要开到其他的国家去! 柴七楞了一下,他是完全没想到林氏会出这么多钱。 “这……这位姑娘,您看,我也是做生意的……”柴七皱着眉头,挠了挠头,一脸的难为情。 “哎,算了。” 小六失望地摇了摇头,“木烟阁,神医圣手,慈悲为怀,也不过如此,都是些利欲熏心的!” 说完,小六拂袖离开药铺。 “算钱!”林氏喊道,她还急着要去晋王府给寻韶雪送药呢。 柴七将六瓶丹药和一个草药袋子放在一起,煞有介事地计算着,“这六瓶是五百两,这一袋子是三百两,一共是三千八百两。” 三千八百两? 小意思! 林氏冷笑着,原来木烟阁的药竟是这么便宜。 “不过,夫人刚刚说出三十倍的价钱,那就是十一万四千两银子。” “多少?!”林氏倒吸了一哭凉气。 “十一万四千两银子。”柴七面不改色地重复道。 天杀的,竟然这么多钱! “夫人是不是没钱买?”柴七警惕地看着她。 “胡说?!” “我们家夫人怎么可能连十一万两都没有?!”一旁的丫鬟愤愤不平地喊道。 林氏突然转头瞪了那丫头一眼。 完了,这回就算是不要都不行了,脸都会被丢光的。 可是她根本就没带那么多银两,身上也就带到不到五百两银子。 这药铺吵吵闹闹的,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若是这药不买,定要被这围观的穷酸鬼们嘲笑。 “还侯夫人呢,欺负人家小姑娘……” “打肿脸充胖子,这可倒好,买不起了吧!” 她可是侯府的大夫人啊,怎能受得了这般屈辱?! “买!谁说我不买!” “李妈妈,你带着掌柜的去寻府拿钱。” “我先拿着丹药去给雪儿吃。” “是,夫人放心。”说完,林氏就要把丹药往怀里装。 “诶?等一下,侯夫人,您要是走了,我去找谁呀?这几个女使婆子半路跑了我可怎么办?” “算了,算了,我给你打个欠条!”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有人求见 殷王府莲香阁,桌子上摆着嫩黄的菊花和水白色的水仙花,椅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竹窗上挂着一层青绿色的薄纱,处处流露出温婉细腻的感觉。 住在南跨院十分的舒适。 寻韶容舒服地靠在竹床上,竹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闭上了眼睛,翠环轻柔着按摩着她的肩膀,彩鸢轻轻地捏着她的腿。 寻小穆在一旁鼓捣草药,越少渊在一旁的沙石上排兵布阵。 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的美好,岁月静好的模样。 “王妃,有人求见。”侍女敲了敲寻韶容寝殿的门。 又有人来?这厢房里住着娇滴滴的楚柔儿,她还没解决掉,怎么又来了一个? 寻韶容睁开了眼睛,“翠环,去看看。” “谁啊?” “说是您的妹妹,好像是叫燕燕。” 寻小穆转过头去看翠环。 寻韶容喃喃了两声,“让她进来吧。” “小穆,小渊,你们先去书房。” 越少渊牵起寻小穆的手,往书房走去。 寻燕燕身穿豆绿色的短裙,手中拎着一个碧玉宝石檀木盒。两只编起来的细长辫子随意的梳在耳朵旁边,水灵灵的、明亮的大眼睛顽皮地眨着,眉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 翠环在她身后关上了寝殿的房门。 “姐姐,啊,不,王妃,这是我去品湘斋排队买的芙蓉桂花糕和山楂糕。”寻燕燕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糕点很有名的,拿过来给王妃尝尝,还望王妃不要嫌弃。”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闻着香甜的糕点的味道,寻韶容顿时觉得有些饿了。 她打开食盒,捻起一块黄白色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入口极化,还热乎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吧,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我,我听说王妃是军医,想必医术了得,能不能求王妃救救寻韶雪?” 寻燕燕可怜巴巴地看着寻韶容。 “这么担心你二姐?” 寻燕燕并不担心寻韶雪的死活,只是父亲和大夫人让她去求木烟阁阁主,让她十分为难。 “这寻韶雪被打成重伤,是我做的。” 寻燕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为何林氏对寻韶容那般态度。 她低下了头,绕着手帕。 二人都没有说话。 “你并没有见过木烟阁的阁主。”寻韶容打破了沉默。 寻燕燕抬头,惊讶之余又是愣愣地看了寻韶容一眼。 随即眼底闪现一丝恐慌。 她是如何看出来的?! “王妃果真聪慧过人。”寻燕燕低声说道。 “妹妹也是有苦衷,不得已才编造了这个谎言,父亲为了仕途,要把我嫁给他的同僚,秦表超。” “秦表超?是谁?” 这个名字和陌生,她似乎是没听过。 “是当朝宰相秦贵的侄儿。” 说道此人,寻燕燕脸色惨白。 “他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已经打听过了吧?” 寻韶容看着她,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听说他面目可憎,为人残忍。” 面目可憎,为人残忍。 寻韶容忽而心中升起了同情。 十五岁的年纪,还是九年义务的年纪,却要被老爹卖了,当做权利斗争的工具,向上爬的垫脚石。 寻文彦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一个女儿嫁给晋王,一个嫁给殷王,一个要嫁给宰相的侄儿。 “我原本以为,二姐嫁给了晋王,父亲便有人帮他上位了。” “可是没想到,父亲还是这般贪心。” “那老头子已经有十房小老婆了,父亲就是想把我卖了,好为他的仕途添砖加瓦。” “嫁给秦表超,就算是搭上了宰相秦贵,秦表超如今领着赤南军,还被封了赤南侯。所以父亲十分愿意把我嫁给那老头子。” 赤南侯?这名字但是挺好听。 “宰相的侄儿,那应该不至于是个老头子?秦贵也就三十几岁?” “王妃,您有所不知,那秦表超是个放浪形骸的,日日混迹在烟花柳巷,夜夜寻欢作乐,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他为非作歹,虐待折磨死了不少如花的姑娘。” 寻燕燕眼角含泪,“我也是没法子,才编造了这么个借口,木烟阁名声在外,只有这样,父亲才不会强逼着我嫁给秦表超。” “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想嫁给秦表超,我还不想死啊!” 寻燕燕呜呜地哭了起来,不停地抽泣着。 寻韶容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都是被利用的可怜人。 姐妹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厚的情感,但是,也并非绝情,能帮的自然会帮。 只是,婚姻大事,向来由父母做主,她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外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见寻韶容没有反应,寻燕燕失望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是燕燕僭越了,如今姐姐贵为殷王妃,哪有心情理会我们这些破糟事情。” “你的婚事,我说了,父亲未必会听。”寻韶容犹豫地说道。 “姐姐是殷王妃,若是能求求王爷为我说几句话,父亲一定会听的!” 求越南昭?她也不知道越南昭会不会帮忙。 她没办法承诺寻燕燕自己一定能帮她。 “而且,秦表超是宰相秦贵的侄儿,殷王虽然是将军,秦相是武将,但是他们速来不和。” “秦表超作恶多端,手上有不少人命,妹妹在坊间听到不少传闻。” “想必会有不少证据,若是姐姐能扳到秦表超,秦相必定会受到牵连,于殷王来讲,也是好事一桩啊!” 寻韶容盯着她看。 她这个妹妹心思倒是缜密,这么一说,二人的目标竟是一致了。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今一想倒是可以联手。 秦表超若是出事了,宰相秦贵也会被牵连,轻则是管教不严,重则则是纵容行凶。 一旦罪名做实,娶了他女儿的晋王一党也会受到影响,只要晋王过的不顺,那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乐事。 虽然扳倒皇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水滴石穿,来日方长,一件一件小事的积累,总会有让越帝爆发的那一天。 到时候,越白亦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寻韶容目光深沉。 一听这话,寻燕燕睁大了眼睛,十分欣喜地跪下给寻韶容磕了一个响头,“多谢长姐!” 章节目录 第85章 去求王爷 送走了寻燕燕,寻韶容看着天空。 寻文彦逼着自己的女儿去嫁人,全然不顾女儿的将来,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对他来说,儿女无非就是个物件儿罢了,什么父女情深,根本是不存在的。 实在是,丧尽天良啊! 她看了看窗外,是要用晚膳的时辰了,想必越南昭快要从军营回来了。 这件事情还是要和越南昭商量商量。 要先满足越南昭的胃,酒足饭饱后,想必一切都好说。 她走到厨房,看到崔妈妈正在忙活着洗肉切菜。 “快,王爷一会儿就回来了,得把这鸡炖上。” 崔妈妈吩咐着厨房里面的丫鬟们。 “崔妈妈,王爷喜欢吃什么呀?” 崔妈妈是越南昭的奶妈子,从小就陪在越南昭身边,对他很是了解。 “哎呦,王妃怎么进来了?” 崔妈妈用围裙擦了擦手,向寻韶容行了一礼。 “快回去,这厨房里面油烟子重,一会儿熏得您身上全是油烟子味儿!” “无妨。”寻韶容笑了笑,往里面走去,看着厨房里面的蔬菜和各式的炊具。 “王爷啊,爱吃又麻又辣的东西。” “前些年,王爷常驻在北漠苦寒之地,吃这又麻又辣的东西,就会感觉身上热乎乎的,也不那么冷了。” 原来如此。 崔妈妈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洗完了肉和菜开始淘米。 又麻又辣的东西? 寻韶容寻思着。 那就做花椒肉片吧!这个她最是拿手了。 “崔妈妈,这肉我来做吧。” 崔妈妈惊讶地看了一眼寻韶容,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王妃是寻府的嫡女,这高门闺女,怎会洗手做羹汤? 崔妈妈也没说什么,就算是给王妃练手吧,就算这肉片做砸了,锅里还蹲着蘑菇和野鸡呢,晚上也是够吃了。 寻韶容撸起袖子开始调制腌料,腌肉片,手法娴熟。 一会儿得让翠环去满江红酒楼买两瓶好酒,今晚索性陪越南昭喝一杯。 …… 另一边,溪水巷附近,柴七拿着欠条,跟着林氏身边的李妈妈去了寻府。 跨过门槛,走进寻府,柴七在寻府的前厅四处打量着。 原来阁主口中的寻府就是这般模样,果真是大户人家,茶碗镶着金边儿,木桌木椅上镶嵌这翡翠玉石。 “掌柜的稍等片刻,我去禀了老爷,再去账房给掌柜的拿银子。”李妈妈说了一声便拐了进去。 “有劳了。” 柴七坐在前厅,喝着茶,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多少钱?”里面传来摔茶杯的声音和男人的怒吼。 “老爷息怒,夫人也是为了救小姐啊,而且,这欠条都打了,没法儿赖账啊。”李妈妈苦口婆心地哀求着。 赖账? 柴七笑了笑,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哎,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罢了罢了,你去账房拿银票,等夫人回来了,我定要与她好好分说分说。” 两盏茶后,李妈妈拿着一叠银票回到了前厅。 “掌柜,这是十一万四千两银票,您清点一下。” “好,多谢。”柴七点了点银票,对着烛光看了看上面的官印,确认无误后揣在了怀里。 “呃,欠条!”李妈妈见柴七要走,赶忙拦住了他。 “哦, 给您。”柴七拿出欠条交到李妈妈的手里。 走出寻府,柴七小跑着回了药铺。 今日卖给林氏的不过是些平常的补药,里面并没有还魂丹、紫金丹之类的好药,这一次是血赚! 这林氏还真是个容易被激怒的性子,竟是看不出来他和小六在配合着演戏。 可真是蠢笨如猪啊! “柴七哥,还真有你的。”在药铺等柴七的小六,见他跑了进来,冲他笑了笑。 “那是,不过啊,你这演技也真是绝了!” 二人放声大笑。 …… 殷王府莲香阁内,寻韶容回到寝殿沐浴后洗去了身上的油烟味,换上一身素白色的长裙,带上金色的蝴蝶步摇。 “让你去满江红买的桃花酒买回来了吗?”寻韶容一边描着眉毛,一边问翠环。 “在这呢,两瓶,王妃。”翠环拿过来两个粉白色的小瓶子,瓶子用木塞子塞着。 “这桃花酒虽然爽口,但是是烈酒,王妃,这么喝,您不会先醉了吧。”一旁的彩鸢担忧地看了一眼寻韶容。 她嗔怒地看着翠环一眼,王妃说让买酒,她也不说劝着点儿。 “哪的话,自小到大,本王妃还就没醉过! ” “行了,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等王爷回来,一会儿去王爷的潭影阁用膳。” “彩鸢,你看着西厢房住着的楚柔儿,让人按时给送过去饭菜,别去打扰王爷。” “是,王妃放心,奴婢心中有数。”彩鸢笑着看寻韶容。 寻韶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宫里出来的丫鬟惯是见的手段多了去了,果真是靠谱。 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和轮椅压过路面的声音,寻韶容知道是越南昭回来了。 “翠环,端上酒菜,我们过去。” 越南昭和郜宁径直回了潭影阁,看到门口站着的寻韶容和翠环。 “王妃,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来陪王爷用膳。” 郜宁看了一眼越南昭,见越南昭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推开了房门,侧身让人进来。 翠环把装着酒菜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郜宁,去把树下埋着的葡萄酿拿出来。” “是,王爷。” 郜宁跟着翠环出去关上了房门。 “王妃,今日怎么有空儿,陪本王用膳啊?” “我亲自做了花椒肉片,还从满江红酒楼带了桃花酒,今晚我们喝一杯。” 既然要商量事情,自然是要把他哄开心了才行! “你会做花椒肉片?” “我被赶出寻府后,便在京城外面的乡下生活,带着小穆,外面买的东西我不放心,而且也没有那么多银钱。” “每一顿都是自己做,慢慢地也就摸出了门道。” “尝尝?” 寻韶容试探地看着他,递给他一双筷子。 越南昭看到桌上干净的白瓷盘里放着火红的肉片,白粉色的小瓷杯中装着桃花酒。 饭菜热气腾腾腾的,闻着香味越南昭不由地感觉到饿了。 他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怎么样?”寻韶容一脸期待。 越南昭没有回答,嘬了一口桃花酒说道:“嗯,这酒不错。” 越南昭盯着她看了一眼,放下了筷子。 “无事献殷勤,今日来找本王,所为何事?” “你,你看出来了?”寻韶容心虚地看着越南昭。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王妃不必管她 “王爷,那楚柔儿,是怎么回事?”寻韶容觉得,聊天要有个话题,有个引子,才好慢慢聊到秦表超。 “啊,她啊?”越南昭楞了一下,似乎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 “王妃不必管她,她父亲楚阔是户部尚书,去江苏办公务了,不放心她女儿的安全,就来王府小住几天。” “等他父亲回来了,自然她就回去了。”越南昭满不在乎地说着。 “王爷,王妃,葡萄酿。” 郜宁捧着一个酒坛子走了进来,将紫色的汁水倒在酒杯里。 这就是葡萄酿?以往只是在话本子中看到过。 寻韶容闻着味道,真香! 寻韶容端着酒杯喝了一大口,香甜可口,和葡萄汁不相上下! 没想到越国古代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王妃,您别尝着这就甘甜,后劲儿可厉害着呢!”郜宁一边劝着,一边又倒酒满上了酒杯。 越南昭嘬了一口酒,“听说你妹妹寻燕燕今日来王府了?” 寻韶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她来求我,让我帮她求父亲,不要嫁给秦表超。” “可是我的话,父亲又怎会听呢?” “他是个被权利地位昏了头的,利欲熏心的。” “秦表超?” “她不是要嫁给木烟阁的阁主吗?” “那是,那是假的,想必你也猜到了。” 越南昭笑了笑,他思索着,“秦表超,确实不是个好人。” “此人在朝堂上怎么样?” “若说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建树,都是靠着宰相秦贵。” “要说此人的品行,那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这妹妹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越南昭本来就是个雕心鹰爪的,能让他如此形容的人,想必真不是什么好货,恐怕不只是恶毒。 “你父亲,还真是为了他的仕途,不惜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如果燕燕嫁过去,会有什么后果?” “三天之内,给你妹妹收尸。” “这么严重?!” 她原本以为,寻燕燕若真是嫁过去,秦表超图个新鲜,逗弄几天,就会弃了丢在一旁,没想到竟真是能把人折磨致死。 “秦表超手上怎么多条人命?为何他还能安然无恙?”寻韶容有些生气,她平日里救人是那般的劳心劳力,可秦表超轻轻松松就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一个花季的姑娘。 “他背靠宰相,谁改动他?”越南昭哼了一声。 “若是妻妾、通房的女使死了,对外只说嫁进去的妻妾命薄福浅,没能享受这赤南侯府的荣华富贵。” “再或者,就说染上了急病,或者难产而死,这理由多了去了。” “原来是这样,竟是这般无法无天。” “难道就没人管吗?如何才能扳倒赤南候?” 听到这话,拿着筷子夹肉片的越南昭,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寻韶容亮亮的眼睛,不想泼她冷水,只是,终究是要面对现实的。 “你知道朝堂上的忠义大臣,有多少想要他的命吗?” “有多少人想把他送进天牢吗?” “可是最后呢,死的死,伤的伤,有的被他逼疯了,还有的在告老还乡的路上遭遇了土匪。” 寻韶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发抖。 她既愤怒,又害怕。 这究竟是怎样的恶魔?! “王爷,为何不管?”寻韶容犹豫地问出了口。 她虽然觉得越南昭心狠手辣,是个雕心鹰爪的,但为人还算是正直善良。 这种人渣,他应该也是看不惯的。 “王爷曾经搜过他的院子,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搜到,事后还被宰相参了一本!”郜宁在一旁插嘴道,一脸的愤愤不平。 “他杀戮这么重,竟然老天也能让他这么囫囵着,完好无损的活着?!”寻韶容气不打一处来。 “王妃,您是有所不知,前阵子,秦表超娶了徐知州的侄女儿,过门第二天一大早,就闹出人命来。” “徐知州上书请陛下彻查,后来什么都没查出来,徐知州一家都被土匪杀了,她侄女的家人也都疯了。” “徐家满门都没有好下场!” 岂有此理?! 难道没有人能收了这孽畜吗?! “难道就没人能管得了他吗?” “秦表超,倒是被人在夜里蒙上麻袋打了一顿。” 寻韶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握住了越南昭的手臂,“是谁?” 越南昭看了她一眼,“左相。” “左相?” 早年间,她在木烟阁的时候,这位左相倒是来找她给她儿子治过病。 印象当中,左相薛广身高一尺八,身材魁梧,体格健硕,听说曾跟随越帝南征北战,也是一名骁勇之将。后来中了贼人的花毒,身体日渐衰弱,用药医好后,便成了白白胖胖的模样,看着英气中带些慈祥。 他的儿子薛咬金也是高大的身躯,一脸的络腮胡,黑焦的头发胡乱的扎在脑后。 “秦表超扬言要娶左相的女儿,为了让左相同意这门亲事,秦表超让人去散发谣言,说左相的女儿已经委身于他。” “左相听说后,便亲自带人半夜去堵他,等秦表超从花楼里出来的时候,就被人蒙上麻袋,狠狠揍了一顿,全身上下都是伤,就剩下一口气,修养了一个多月才缓过来。” 寻韶容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左相,还真是个厉害的老头儿! “那这么说来,左相也是很看不惯这等小人的。” 去找这位左相商议对策,到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那都是曾经的事情了,如今的左相不知是否还会愿意蹚这趟浑水。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发呆,“王妃,不要想着去找左相,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怎么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不去,不去。”寻韶容讪讪地笑了笑。 “当然,你更不能去找秦表超。”越南昭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若是和他碰上了,本王也难保你全尸。”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敢。”寻韶容悻悻喝着杯中的酒。 你不敢? 本王看你胆子大的很! ……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我叫荣轩 从木烟阁的药铺出来,林氏小心翼翼地拿着药往晋王府走去。 她得好好利用这些重金抢过来的好丹药! 有了这些药,雪儿一定能好起来! 等雪儿好起来,得好好补一补,赶紧怀上孩子才是正经道理。 林氏坐上马车一路奔向晋王府。 到了晋王府,不等来人通报,她表带领着丫鬟女使们冲进了晋王府。 到了寻韶雪的寝殿,她看着躺在床上痛得直哼哼的寻韶雪,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我的雪儿啊,可苦了你了。”林氏抹了抹眼角的泪,一脸的心疼。 “这是为娘从木烟阁给你寻来的药。”林氏像拿着宝贝一样,从怀里掏出来几个小瓷瓶。 “玉蝶,快,给雪儿吃了。” 肿着红眼睛的玉蝶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地挑着一个红色的丹药放在手心。 喂着寻韶雪吃了药,看着她睡了过去,林氏才放心。 看着熟睡着还在痛苦的哼哼的寻韶雪,林氏眼底的红血丝更加的明显。 这个杀千刀的寻韶容! 她定要想个法子收拾这个小贱胚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手里有皇太后赏赐的鞭子,还嫁给了殷王,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还没办法动她。 表面上还不能得罪她,不能让她有戒心,得在她毫不在意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才行。 上次在寻府,她冲寻韶容大喊大叫是有些冲动了。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收拾了这小贱胚子。 正想着,寝殿外面出来丫鬟细声细语的喊叫声。 “王妃,吃饭了。”送饭的丫鬟端来一碗白粥。 林氏身边的老婆子赶紧上前捂住了丫鬟的嘴。 “小点声!王妃刚睡着!你个没眼力见儿的奴才。” “怎么只有白粥?!”林氏不满地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粥碗,低声怒道。 现在寻韶雪正是身子虚弱,需要补营养的时候,怎么能只喝白粥呢? “我们娘娘说了,王妃身子虚弱,消化不了大补的东西,先喝白粥养养身体。”丫鬟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娘娘?你们娘娘在床上躺着呢!白粥如何能养身体? 这摆明了就是要眼看着寻韶雪去死。 “如今也真是的,什么人都来王府。”丫鬟嘟囔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感编排王妃的亲娘?你个贱奴才!”林氏反手一巴掌打在那送饭丫鬟的脸上。 丫鬟疼得跌坐在地上直哭。 “呦,寻夫人,怎么了这是?” 门外传来脚步声,秦语嫣缓步走进来,扶起被打到在地的丫鬟。 “哼,原来是侧妃来了?我当是谁呢?” “如今这世道还真是变了,一个妾也能吆五喝六的,竟敢给正室只喝粥?” “我可是正妃的母亲,你见了我是要行礼的!”林氏傲慢地看着她。 “寻夫人身份尊贵,嫣儿本该是要行礼了。”秦语嫣摆出一副犯了错的懊恼模样。 随即她脸色一变,扬起了笑脸。 “不过啊,嫣儿怀了王爷的骨肉,王爷便让嫣儿免去了一切礼节。” 秦语嫣用帕子捂住了嘴巴,一幅要孕吐的虚弱模样。 李妈妈担心地看了林氏一眼。 什么?这贱人竟然先于雪儿怀了孩子?! 林氏一时间血往上涌,头晕目眩,脚下一个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怎么会这样?!雪儿嫁过来可比那贱人早多了,雪儿迟迟没有动静,那贱妾才嫁过来不到三个月,怎么就这么快怀上孩子了呢?! 她气得紧紧攥紧了拳头,任由锋利的指甲插进肉里,她眼看着要晕过去,只能让钻心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看到林氏的模样,秦语嫣愣了愣。 “呦,寻夫人可要紧着些身子,若是病倒了,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秦语嫣后退了几步。 “天色也不早了,寻夫人,本妃派人送您回寻府吧!” “来人!送林夫人回府!” “你……” 林氏被这死丫头气得说不出话来。 等雪儿醒了,得把雪儿接回寻府好生养着。 …… 第二日,殷王府内,寻韶容睁开了眼睛。 她揉着发酸的肩膀和手臂,想着昨晚事情。 昨晚陪着越南昭喝了几杯酒后,就晕乎乎的,她记得她脱下金边蓝色外衣和乳烟缎攒珠绣鞋,躺在乌木鎏金桃花缠枝床上,头刚挨上桃木枕便不省人事了,沉沉地睡着了。 希望她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寻韶容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 “翠环,彩鸢!” 两个丫鬟听到寻韶容的喊声,端着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走了进来。 翠环和彩鸢帮着寻韶容梳洗打扮了之后,便准备去用早膳。 寻韶容穿上了一条大红色的长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翠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步步生姿,美得妖娆,美得惊心动魄。 翠环穿了一条淡粉色的罗裙,在头上挽了两个发髻,插上两个珍珠发梳,和她平日的装扮不太一样,可爱的很。 彩鸢着一件水黄色的罗衫裹身,下着鹅黄色湖绉裙,深黄色的丝带在腰间盈盈一系,散开的长发及腰,头顶的发髻上插了一支芙蓉翡翠珠钗。 寻韶容十分满意地看着两人,她们身上的首饰都是出嫁那日她赏的。 王妃的贴身丫鬟就该打扮的华丽些,这样才有面儿! “娘亲!”寻小穆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抱住了寻韶容的腿。 “娘亲,啊,孩儿给母妃平安。”越少渊也喊了声娘亲,随即想起太傅教给他的皇家礼仪。 他站直身子,整理整理仪容仪表,端庄地现在寻韶容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 呦,她儿子真帅气! 看着越少渊的动作,寻小穆也站在后面像模像样地行了一礼。 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给母妃平安。” “好好好!” 寻韶容开心地一手牵着一个大胖儿子。 哦,不,他这两个身材壮实,身形好的很! 想必过几年定能玉树临风。 “属下参见王妃!” “参见世子!” 几人正一脸春风得意地往前厅走,准备去用早膳,忽而听到前方传来喊声。 一推门,看到门口竟然站了三个帅气阳光的少年。 “你们是?”寻韶容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震了一下。 她看着这三个少年,感觉有些面熟,却又叫不上名字。 “王妃,我们哥仨儿的命,当时是您救的呀!” 少年一脸的阳光,很感激寻韶容的样子。 她救了他们的命? 要说治病救人,寻韶容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呢!这三位是她什么时候救的? 寻韶容正疑惑着,其中一位一身冰蓝色的长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花边,袖口用黑线和金线收紧的少年开口说道:“王妃刚去军营应征军医的时候,有三个中了毒的新兵蛋子,就是我们哥仨儿。”少年说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啊,原来是他们! 寻韶容上下打量着他们,之前黝黑干瘦的小子不见了,如今这三人也是意气风发,身形结实。 “原来是你们。” “我叫松原!” “我叫荣轩!” “我叫辰逸!” “感谢王妃救命之恩!”三人又是齐齐跪下行李。 “快起来!”寻韶容虚扶了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着雀团练训练吗?”寻韶容疑惑地看了几人一眼,为何会来殷王府呢? 难道是来祝贺越南昭大婚的? “我们哥仨儿日后就留在王府,跟在王妃的身边,保护王妃的安全!”松原解释到。 啊? 这身边要是随时跟着这三个引人注目的侍卫,很多地方她就不能悄悄地去了。 “王妃,这是王爷安排的!我们哥仨儿也想报答王妃的救命之恩!” 看着寻韶容一脸为难纠结的模样,荣轩赶紧开口说道。 唉,罢了罢了,随他吧。 闲聊了一会儿,寻韶容便领着寻小穆和越少渊去用早膳。 章节目录 第88章 楚柔儿 中午,艳阳高照,韶容走到厨房,吩咐厨娘做一份酥肉。肥而不腻、酥脆爽口,现炸的酥肉是寻韶容最喜欢的食物了。 “王妃,您先回房吧,最好了给您送过去。这里味道大,再给您身上熏上味道就不好了。”身穿深紫色短褂的崔妈妈一边洗肉一边笑着对寻韶容说道。 “没事儿,崔妈妈,我喜欢看你做饭。” 寻韶容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虽然那日痛打了寻韶雪,但是寻燕燕的事情、楚柔儿的到来,都让她有些不爽。 她看着崔妈妈打鸡蛋、调味腌制、烧锅起油、下肉炸,听着兹拉兹啦炸肉的声音,感觉很是治愈。 吃了午膳,寻韶容听说越南昭正在后花园,便想去问问他,宰相秦贵和秦表超的事情。 听下人说越南昭在后花园,寻韶容便带着翠环和彩鸢过去。 远远地,便看到越南昭和楚柔儿在后花园下棋,二人笑的很开心。 楚柔儿今日穿了一件水白色的束腰莲花裙,头戴珍珠簪花,看起来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越南昭身穿银灰色便服,头发用银色的发冠高高竖起,插了一支玉簪。 楚柔儿瞟了一眼寻韶容,见她走过来,楚柔儿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娇媚地看了越南昭一眼。 娇滴滴地捏着嗓子大声说到:“柔儿自小和南昭哥哥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小时候下棋就未曾赢过哥哥,长大了,哥哥倒是让着妹妹了。” 我去,青梅竹马?! 不慌,青梅竹马不如天降佳人! 寻韶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冷笑了一声。 勾引人的狐媚手段,谁不会啊?! “我美吗?”寻韶容问了问身旁的翠环。 翠环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使劲儿地点头说道:“美!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她听得最多就是别人夸她是仙女。 看来日后要换一种风格了,走一走妖妃的路子。 寻韶容理了理头发,带着丫鬟端了茶水过去,走到越南昭身边,寻韶容脚底一歪一个不稳,倒在了越南昭怀里,娇媚地喊了一声“啊,王爷!”。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了可怎么好?” 越南昭扶着寻韶容,语气担心,表情却是充满了戏谑和玩味。 这是闹的哪一出? 难道是她吃醋了? “还好你在这,不然摔在地上可疼了!” 寻韶容撇着嘴,暗想着,哼,撒娇谁不会啊?只不过是想不想做罢了。 “哎呀,王爷,都是臣妾不好,把王爷的衣服都弄脏了!” “臣妾陪您回寝殿换一件干净的衣裳吧!” 寻韶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可爱的看着越南昭。 越南昭愣了一下,她如此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还是头一次。 “嗯,也好。柔儿,今日这棋先下到这,下棋伤神,你的伤还没好,先回屋休息吧。”没等越南昭把说说完,寻韶容便迫不及待地推着轮椅走了。 “王爷!?”楚柔儿站起来喊着,又悻悻地坐下。 “小姐,奴婢送您回房吧。”翠环说着,伸手准备扶着楚柔儿回房休息,楚柔儿用力地甩开翠环伸过来的手,转身离开。 拐过一座假山,越南昭开口道:“王妃这是闹得哪一出?” “王爷,您就不要怪臣妾了,臣妾也是好心,看你们在烈日骄阳下下棋,必定是口渴了,便想着给你们送些茶水解渴。” “可是没想到,这后花园凉亭的地面实在是不平整,臣妾就摔倒在王爷身上了。” 二人正说着,迎面跑过来寻小穆和越少渊。 “小穆?小渊?你们不是在跟先生读书吗?”越南昭看着在院子里胡乱跑的世子,一脸的阴霾,没好气地问。 “王爷,你温柔一点儿嘛,小穆和小渊一定是功课都背熟了,对不对?” 寻韶容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 寻小穆和越少渊点头。 “娘亲,府上新来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嬷嬷说是我们姨娘?” 姨娘?! 哪个嬷嬷说的,看她不撕烂那嬷嬷的嘴! “小穆,小渊,那女人就是个不相干的人,她也是个可怜人,是个无家可归的,这才住在我们王府的。” 寻韶容一边说一边瞪了越南昭一眼。 “走,娘亲带你们去厨房喝绿豆汤!”说着,寻韶容牵起两个娃娃的手往厨房走去。 “哎,本王的衣服还没换呢?!”越南昭伸手去抓寻韶容却是扑了个空。 “王爷不是爱在阳光下下棋吗?太阳晒晒就干了,衣裳也不必换了!” 寻韶容带着两个儿子吃了绿豆汤后,便让嬷嬷送他们去寝殿午睡,自己则回到了莲香阁,准备小憩一会儿。 她脱掉乳烟缎攒珠绣鞋,靠在紫玉珊瑚榻上,眯起了眼睛。 寻思着她看过的电视剧和话本,这奸臣都是怎么被搞下马的,自己也得想个法子开始行动了才是。 “王妃,楚小姐求见。”彩鸢在门外说着,寻韶容听到门外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真是的,绕了她的清梦! “她来做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没等寻韶容想什么,楚柔儿已经款款地走了进来。 “楚小姐,您不能这么闯进去!” “对不起,王妃,女婢没拦住。” 彩鸢低下头惭愧地说道。 “无妨,恐怕是你也没想到,这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大家闺秀竟然是这般不知礼数。”寻韶容慢吞吞地穿上鞋,从软塌上下来坐到了椅子上。 “是妹妹唐突了,不知姐姐正在小憩。”楚柔儿微微欠身。 “姐姐,感谢这几日姐姐的照顾,我让丫鬟做了银耳莲子汤给姐姐送来。” 丫鬟?丫鬟不还是我府上的人?! “对了,我带了些礼物,我和王爷不太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就挑了几件贵重的首饰送给姐姐,希望姐姐喜欢。” 你和王爷?大言不惭岂有此理? “妹妹真是有心了,本王妃确是有些口渴了,拿来吧。” 彩鸢犹豫地看着寻韶容,低声道,“王妃,您中午吃得太多了,不宜在进食了。” 看着彩鸢担心地眼神,寻韶容冲她笑了笑,“无妨。” 翠环将汤端给寻韶容,寻韶容喝了两口,“嗯,甜而不腻,口感正好。” 正说着,寻韶容突然捂着肚子,皱着眉头,极难受的样子,弯着腰,指着楚柔儿,颤抖着声音说:“啊,好痛,肚子疼,你……你往汤了放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89章 人若犯我 “王妃!”彩鸢大惊失色,蹲在地上扶着已经痛的跪在了地上的寻韶容,一点的震惊与担忧。 “快,快请大夫!”彩鸢冲着被吓的傻愣愣的站着的丫鬟喊到。 那丫鬟听到喊声,才缓过神儿来,忙跑出去叫郎中。 翠环也跟着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们王妃娘娘吃了什么?!” 彩鸢愤怒地指着楚柔儿,一幅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啊,没有啊,王妃为什么会肚子疼?怎么会这样?”楚柔儿一脸不知所措地模样,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慌张地连连摆手。 “这不关我的事啊。” 殷王府门口,翠环拽住了前去叫郎中的丫鬟。 “我步子快,我去找郎中,你快去厨房给王妃拿些热水!”翠环快速地说着。 “好好。”那丫鬟哆哆嗦嗦地,连连点头,转身向厨房跑去。 若是王妃有个什么好歹,她们都得陪葬! 一个都跑不了! 若不是家里穷,她被发卖到王府,她是段然不愿意来到京城的。 在乡下养鸡种田,寻得一良人,生几个胖娃娃,这一生也能过的安稳自在! 丫鬟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她到了厨房,拿柴火,点火烧水。 此时,越南昭和郜宁刚好回府,在门口撞到了翠环。 “怎么毛毛躁躁的?” 翠环是皇太后身边的宫女,平日里作风自然是比一般的家生丫鬟要稳妥许多,今日竟是这般急急忙忙的模样。 “王爷,您快去看看王妃吧!”翠环带着哭腔,声音中显示着焦急。 说完翠环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听到这话,越南昭的心突然紧了一下。 王妃? 听着吵闹声,越南昭循着声音往里面走,“怎么回事?” 越南昭一边往莲香阁走,一手抓住一个门口的下人。 “王妃,王妃,她肚子疼,已经晕倒了……” 没等下人说完,越南昭眉头一皱,连忙去了莲香阁。 “快去看看!” 莲香阁内,寻韶容被彩鸢扶到了床上,她侧身躺着,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彩鸢给她盖上了一床被子。 她模模糊糊看到越南昭进来的身影,闭上了眼睛。 “怎么回事?叫郎中了吗?”越南昭看了一眼床上眉头拧在了一起的寻韶容,沉声问道。 她白嫩的小脸上满上细密的汗珠,牙关紧咬,一幅十分难受的模样。 彩鸢点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你们怎么伺候的?”越南昭不悦地问道。 “奴婢该死!”丫鬟们被吓得齐齐地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郜宁,去宫里请御医,要快!”越南昭吼道。 郜宁连忙跑出去骑上快马带着令牌往宫里奔去。 越南昭深色复杂的看着寻韶容,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是心疼还是紧张,总之,寻韶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小渊和小穆就没了亲娘。 她若是死了,军营中的将士们就会无人医治。 她若是死了,他…… “娘亲!” “母妃!” 寻小穆和越少渊听说她们的娘亲晕倒了,一个扔下书本,一个扔下锄草药的锄头,跑到了莲香阁。 “母妃?父王,母妃这是怎么了?”越少渊沉着脸,一脸的不解担忧。 “娘亲,你怎么样啊?爹爹,娘亲怎么不说话?!”寻小穆焦急地摇着寻韶容的胳膊。 我的个乖乖! 寻韶容感受到寻小穆的小手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她装作浑身一个抽搐,把手缩了回来。 “娘亲?!”寻小穆被她突然的抽搐吓了一跳。 “快让开,大夫来了!” 翠环将堵在门口的丫鬟小厮们扒拉开。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发髻也散开了,头上的珠钗也是摇摇欲坠。 满头大汗的郎中进了屋,隔着纱帘,郎中给寻韶容把脉。 一时间,莲香阁内鸦雀无声。 “郜宁,送两个世子回房。” 寻小穆和越少渊一脸的不情愿与担忧。 娘亲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们先回去,等郎中看好了,自会让你们来看你们的母妃。” 寻小穆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会儿人多眼杂,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来给娘亲看看,把把脉也好。 越少渊也只能无奈地被郜宁牵着走,一步三回头。 郎中继续屏息凝神地给寻韶容把脉。 片刻后,越南昭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大夫,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疼得晕过去了?多久能醒?” 越南昭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王爷莫急,王妃许是中了毒。” “待老夫用银针探查一番。” 郎中从棕色方正的药箱中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根银针。 郎中刚要往寻韶容的手腕上扎,越南昭一把抓住了郎中的手。 “大夫且慢!会不会太粗了些?” 郎中愣了一下,寝殿内的其它人也都是愣了一下。 “那老夫换一根。” 郎中抽出来一根细一点的银针,扎在了寻韶容的手腕上。 银针抽出来,变了颜色。 越南昭看着银针,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寻韶容你个蠢出生天的! 自己是个大夫,被人下毒了竟然不知道! 真是白长了一张机灵的脸。 越南昭皱着眉头,一脸怒其不争地看着寻韶容。 “虽然是中毒了,但是中毒不深,若是能找到根源,方可医治。” “王妃可是吃了什么东西?”大夫皱眉问到,将银针擦了擦,放回了布袋子里面。 “王妃只吃了这碗银耳莲子汤。”哭哭啼啼的彩鸢颤抖着指着桌上的碗说道。 大夫端起剩汤,闻了闻,又拿银针试了试,“哎呀!” 郎中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 “大夫但说无妨。” 老头子心中疑惑,他以为这汤是眼前的这位王爷给自家王妃喝的。 郎中犹豫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夫判断的没错的话,毒留在这汤里,应该是乌头毒,还好王妃吃的不多。” “王妃要是再多吃一口,就危险了,待老夫找一下还魂丹,再抓几味药,及时给王妃服下,便可痊愈,毒散了,王妃就会醒了。” “好,送大夫出去,重谢。”越南昭吩咐着,自有管家相送。 章节目录 第90章 我必犯人 “是,王爷。”管家重金谢过大夫后,回到房内。 喂着寻韶容吃了一粒还魂丹,众人离开了莲香阁,在门前的空地上,越南昭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丫鬟侍女们。 越南昭生气地怒斥到:”本王府内怎么会出现乌头毒?”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越南昭愤怒地将碗甩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丫鬟们齐齐地跪在了地上。 “是她!这汤是楚小姐送过来的,就是她要害我们王妃,呜呜呜……”彩鸢哭着指着楚柔儿。 “我们王妃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加害于她,要是王妃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 楚柔儿一看矛头指向了自己,她吓得花容失色。 她只是往汤里放了点儿巴豆,想让寻韶容拉几天肚子,这样她就没有精力老是看着自己。 她也就有机会去接近越南昭了。 可是怎么会中毒呢? 怎么巴豆变成了乌头毒呢? 楚柔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我,不是我啊,怎么会是乌头毒?” 翠环瞪着她:“哼,楚小姐不必狡辩了。” “奴婢还在宫里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时候就知道,户部和兵部交好。” “这乌头毒是标准的军用毒药,用来涂抹兵器,配置火药的,寻常百姓根本拿不到!!” “怎么会出现在府上,还出现在王妃的汤碗里,我看柔儿小姐,奴婢不必再说了吧。” 是啊,这乌头毒只有兵部的人能拿到,而户部和兵部交好,自然也是能拿到这乌头毒的。 “我……”楚柔儿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吓的瘫坐在地上。 虽然这毒不是她下的,但是她也疑惑,这乌头毒是哪里来的? 翠环扫视着其他的丫鬟,注意到楚柔儿身边的丫鬟颤抖着身体,神色逃避。 翠环定睛一看,那个丫鬟,这不是她拦下让她去烧热水的丫鬟吗? “是你下的毒,是不是你?!” “你说,怎么回事?这汤碗是你和楚小姐一起送进来的!”翠环指着那个躲闪的丫鬟,一脸怒气。 “奴婢,奴婢实在不知,是柔儿姑娘吩咐奴婢去厨房取的银耳莲子汤。” “奴婢不过是听命行事。” “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奴婢取回汤后,楚小姐给了奴婢一大笔银子,让奴婢去买些贵重的首饰,说是挑些王妃喜欢的款式,送给王妃。” “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楚小姐好像,好像在往汤里加什么东西。”丫鬟颤抖着说道。 “兴许,兴许加的就是乌头毒!”丫鬟慌不择言。 “其他的,奴婢不知啊,这毒不是奴婢下的!”丫鬟喊出最后一句话,便底下了头,蜷缩着身子。 “你,你胡说,我只是……我加的是我那是怕汤凉了,盖好盖子!你怎么能瞎说呢?” “王爷,南昭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你是知道柔儿的,柔儿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呜呜呜,你要相信我啊……”楚柔儿梨花带雨的哭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王爷,御医来了!”郜宁在外面高声喊着。 一听到御医来了,翠环的神色变了变。 糟了! 不过,应该也无妨。 她看到地上被越南昭摔碎了的汤碗。 彩鸢到是一脸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模样。 这一切都落在了越南昭的眼里。 “郜宁,让御医好生在偏殿歇息。” “啊?不给王妃瞧病了吗?”郜宁惊讶地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王妃这儿自有大夫给看过了。” “已经吃了药,在休息。” “是,王爷。” 越南昭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楚柔儿:“楚小姐,令堂已经回京城了,明日就让郜宁送楚小姐回户部尚书府。”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王爷,柔儿没有,呜呜呜……”楚柔儿脸色苍白,心中疑惑地想着自己明明只是加了些泻药,想让寻韶容拉几天肚子罢了,怎么就变成了乌毒了呢? “柔儿,你父亲明日便回京城了。” 你回尚书府更安全。今日有人毒害王妃,明日难保你不会被人毒害,王府不安全,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回府吧。” 楚柔儿说不出话来,独自哭着。 越南昭站起身来,对着翠环说道:“照顾好王妃,王妃要是醒了,立刻告诉本王。” “是,王爷。”翠环低声应到,擦了擦眼角的泪,向越南昭行了一礼。 越南昭和郜宁离开后,其他丫鬟也出了房间,翠环让彩鸢去厨房熬些清淡的小米粥。 众人都离开后,翠环走进莲香阁,看了看外面,关上了房门,说道“王妃,人都走了。” 寻韶容睁开了眼睛。 热死她了! 彩鸢给她盖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捂得她喘不过气起来。 翠环扶她起来,靠在紫玉珊瑚榻上。 “人都走了吗?”寻韶容四下张望着。 “嗯,是,人都走了。”翠环到了一杯茶水递给寻韶容,寻韶容抿了一口茶,继续问道:“王爷有没有怀疑什么?” “看样子是没有,王爷很着急,看起来也很担心,要不要我现在去通报一声。” 说着准备推门出去,想去告诉越南昭王妃已经醒了。 “不用,现在去通报,好的有点儿太快了。” “那个郎中呢?” “已经打点好了,我们原本给了一笔银子,王爷又给了一笔。”翠环低声答道。 “我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出门将那郎中送出去了,看着他坐上了我包下来的马车,连夜送出府了。” “很好。”寻韶容望着窗外,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汤碗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乌头毒,这一切都是寻韶容编造出来的罢了。 她知道楚柔儿是户部的嫡女,也知道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交好。 她在木烟阁的时候就想用乌头毒来制作一些毒药,可是走遍了药铺也没有卖的,后来才知道,这乌头和乌头毒都属于军资,寻常的百姓和郎中根本买不到。 至于那个郎中,是被翠环收买了的郎中,让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然就露馅儿了 寻韶容细细琢磨着今日的安排,回忆着是否有什么纰漏: 今日在莲香阁指证楚柔儿下药的小丫鬟,昨日曾悄悄来到她的莲香阁报信。 刚开始寻韶容还觉得惊讶,她才刚来王府没多久,按道理讲还没站稳脚跟,下人们还没到如此忠心的程度。 后来,她渐渐想明白了,那丫鬟虽然不是她们的人,但也知道见风使舵的必要性。 终究,寻韶容是殷王府的王妃,是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 未来,她们的性命和前程都掌握在她手中。 那丫鬟也是个机灵的,她原本在楚柔儿身边伺候,看到楚柔儿身边的人行动有异样,第一时间就去禀报了寻韶容,还因此得到了一对翡翠耳坠: “听说你有事要禀报?” 寻韶容看着面前瘦若的小丫鬟。 听说王府的待遇还不错,这小丫鬟怎的如此瘦弱,难道是被人欺压着吃不饱饭? “奴婢在楚小姐身边伺候,近几日未曾发现异常,只是,今天上午,奴婢发现她的贴身婢女从药铺回来。” 药铺?若是病了,为何不找郎中来医治,而是自行去药铺抓药? 楚柔儿又要作妖了? “哦?可是楚小姐病了。买的什么药?” “具体是什么药奴婢不知,只是听到只言片语,其中一包是风寒灵,另一包不知是什么。” “若是,若是后面奴婢发现什么,定会前来禀报,让王妃知晓。” 嗯,还不错,是个懂事儿的丫头。 寻韶容使了个眼色,翠环拿出一副翡翠耳环放到跪在地上的丫鬟手里。 “拿着。” 啊? 那丫鬟瞪着眼睛,惊住了,她从未拥有过如此贵重的东西。 丫鬟突然俯首道:“王妃,奴婢不敢,服侍王妃,是奴婢的福气,奴婢不奢求回报,奴婢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请王妃放心,王妃交代给奴婢的任何事情,奴婢都会守口如瓶尽心尽力去办!” “你别慌,拿着吧,拿去卖钱或者自己留着都行,手头宽裕点总是好的。” 手头宽裕点总是好的…… 是啊,如果当初家里有买米的钱,父亲也许就不会把她卖了…… 寻韶容起身扶起那丫鬟。 那丫鬟很是惶恐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桃。”丫鬟的声音很小。 这名叫小桃的丫鬟年纪不大,看起来还不到十二岁。 这么小就被卖到了王府,还真是个可怜人。 小桃犹豫着看了一眼寻韶容,见她满目慈祥的笑着,便攥紧了那对红翡翠滴珠耳环,小心地放在了怀里。 “你是个聪明机灵的丫头。” “知道及时来给我报信儿。” “还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呃,楚小姐给了奴婢一笔银子,让奴婢去买些贵重的手势。” “给了你多少钱?” 寻韶容有些疑惑,楚柔儿为什么要送自己首饰呢,难道是自己打扮的太素了? 还是想侮辱自己? 相比于户部的嫡长女,可能她在楚柔儿的眼里就是一脸穷酸样? “一千两。” 这么多?!寻韶容想着这丫头还挺有钱,合着是来炫富来了。 “行,我知道了,如果再有什么事情,你告诉翠环就行,她会同你商量,告诉你怎么做。” “听明白了吗?” “是王妃,听明白了。”小桃点点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桃离开后,她便吩咐翠环后面的事情。 “楚柔儿从户部尚书府带出来的贴身婢女,去药铺买药,八成是要给本王妃下药。” “那么,楚柔儿在下药的时候,必然会被人瞧见。” “翠环,你去找一个人假扮郎中,最好是没什么亲人的,能随时离开京城的那种。” 寻韶容手持缠绕着手帕,以前也没干过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要做到天衣无缝才好。 “是王妃。”翠环答应着,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既然楚柔儿让小桃去买首饰,我估摸着今日或者明日,楚柔儿就会来莲香阁,给我送东西来,保不齐东西里面会下药。” 寻韶容向翠环解释道,让她明白整个事情的缘由。 “那您要怎么办?”翠环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忘啦,我也是会医术的呀,如果楚柔儿下药了,我能闻出来的。如果她没有下药,也要就变成她下药了。” 只要郎中是她们的人,他说中了乌头毒那就是中了乌头毒。 即使连乌头的影子都没有。 得让她赶紧离开殷王府才行,天天在眼皮子底下转悠,看着闹心。 “好,”翠环说完便出去了。 …… 翠环递给寻韶容一杯茶,寻韶容从回忆中抽离。 “王妃,王爷已经说了,明日就让郜宁大人送楚柔儿回尚书府。” “太好了!” 这只小白兔一走,府里能清净不少! “王妃,只是,这次的事情瞒着彩鸢,可把她吓坏了。” “她以为王妃真的种了乌头毒,呜呜的直哭。”翠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到也是个忠心的,只不过,若是告诉了她,你们二人没人为我哭丧,这场戏不就演不真切了?” 是啊,没人哭丧,谁会信她寻韶容中了九死一生的毒? 翠环将外面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详细说给寻韶容听。 “越南昭还让郜宁去请了御医?”寻韶容紧张了一下。 完了,若是御医给她把了脉,验了银针,可就露馅儿了。 “是,不过,当时郎中已经有了定论,而且给王妃服用了还魂丹,王爷没让御医给您诊断。” “那就好。” 寻韶容拍了拍心脏的位置。 还好没让御医诊断,不然就露馅儿了。 “御医呢?” “在偏殿歇着。” 寻韶容点了点头,身子瘫软在床上,“哎呀,演了这么一场戏,我也累了。” “先睡一会儿。” “你一会儿再去告诉越南昭我醒过来了。” 他倒是不担心越南昭会担心他,主要是怕那里两个娃娃急坏了。 一个时辰之后,翠环通报王爷王妃醒了,越南昭急匆匆地走到了寻韶容的寝殿,见她已无大碍,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便吩咐丫鬟好生照顾。 越南昭离开后,寻小穆和越少渊也听到了消息。 寻小穆从王府后院的药方中挑了些上好的药材,拿到厨房去找侍女煎煮。 随后端着一碗奇臭无比的棕黑色汤药和一碗汤水来到了莲香阁。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寻韶容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越南昭又来了?? …… 章节目录 第92章 娘亲,是我! “娘亲,是我!” 听到奶娃娃的声音,翠环连忙过去开门。 “呦,世子,您怎么拿这么多东西?”翠环低头看着寻小穆,连忙伸手想接过托盘。 但是被寻小穆躲开了,“谢谢翠环姐姐,我来喂娘亲吃药。” “娘亲,你好些了吗?” 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他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那碗棕黑色的汤药。 “儿子,这是什么啊?” “哎呦,我的天,太臭了!” 这汤药奇臭无比! 小穆断然不会害她,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喝的! “娘亲,你病了,要吃药的。” “这里面加了阿魏,是十分稀有的药材!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诶!” “可把小穆高兴坏了!” 此刻的寻韶容十分后悔让他儿子认识了阿魏。 这是一种独特的药材,多年生一次结果,全株披白色绒毛,根肥大,呈现圆柱形或纺锤形,十分的臭。 能够理气消肿、活血消疲。 “呃,你放在这儿,小穆,太烫了,娘亲一会儿吃啊。” 寻韶容躲避着,找了个借口哄着寻小穆。 “母妃!” “母妃你醒了!”越少渊快步走进莲香阁,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侍卫。 这是来保护她的护卫,怕有刺客? “母妃,我带人去了一趟库房,这是南戎的貂皮,这是北漠的大棉袄,还有这个,是西凉的暖手炉。” 寻韶容这才看清楚,越南昭身后的侍卫们人手抱着一个东西,或大或小。 “母妃,你这病刚有起色,可不能着凉了!” “好好好。” 寻韶容看着这两个儿子,一脸的欣慰。 “小穆,,小渊,你们去厨房找崔妈妈做些小酥肉,娘亲想吃!” 寻小穆犹豫了一下,“娘亲,药一定要喝哦!” “放心吧,等你们拿着小酥肉回来了,娘亲自然已经喝完了药。” 寻小穆摆了摆手,牵着越少渊的手向厨房走去。 这小酥肉做起来可不容易,至少也要一个时辰。 “翠环,快把药倒掉!” “王妃?”翠环一脸的不舍。 “这是世子亲自给您配的药啊!” “要不你喝?” 寻韶容瞪了她一眼,翠环无奈只好把这上好药材的药倒进了身后的花盆里。 “翠环,你去给我拿些瓜子、毛嗑、花生、蚕豆之类的东西过来。” “是,王妃。”翠环笑着去后院储备仓拿吃食。 寻韶容从床底下掏出话本儿,靠在软塌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这在越国,也没有电视剧可以追,只能看看话本放松放松解解闷了。 …… 啸月阁内,越南昭原本在看文书,忽而感到面前站了一个小人儿。 他楞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一脸愤怒的越少渊。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觉,在这做什么?” “父王,你怎么连母妃都照顾不好?”越少渊一脸的不满与怨怼。 啊? 他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文书小渊帮父亲看,父王快去看看母妃!” “母妃都病魔缠身了!” “生病虚弱的时候,最需要人安慰,小渊病的时候,母妃都是把小渊抱在怀里的!” 越南昭看着越少渊焦急的表情,回想着莲香阁的场景,寻韶容,确实是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很是难受的样子。 “父王,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母妃的寝殿啊!”越少渊三步两步地跨过台阶,走到他的身旁,拽着他的胳膊往下走。 “好好好,本王去看看。” 越南昭丢下文书,往莲香阁走去。 莲香阁内,寻韶容正靠着软榻嗑瓜子,十分的悠然惬意自得。 “翠环,大点儿声念,听不真切。” 寻韶容剥坚果壳的声音太大,盖过了翠环念话本儿读故事的声音。 “王妃,王爷来了!” 外院的丫鬟进来通报。 他怎么来了? “快,快,翠环把东西收拾了!” 寻韶容慌张地跳下床,扒拉着身上的碎渣和果壳。 “帮我更衣,快!”寻韶容见身上的果壳清理不干净,赶紧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衣裳。 “王妃,快,漱口!” 翠环拿来一个茶杯和一个空茶杯。 寻韶容一边忙活,一边疑惑地想着,越南昭这么晚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是那件事…… 自从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之后,她就再也没做过的事情…… 这个人面兽心的,她还病着啊,难道要霸王硬上弓吗?! “王妃怎么样了?” 越南昭跨进莲香阁门槛的那一刻,寻韶容光速躺在了床上,摆出一幅熟睡的模样。 娴静恬淡。 端庄美丽。 惹人怜爱。 “刚刚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好,你们下去吧,王妃这里本王陪着。”越南昭轻声说道。 “是,奴婢告退。”翠环识趣地退出了莲香阁,关好门窗。 今晚他陪着? 难道今晚他要睡在这里?! 寻韶容攥紧了被子。 越南昭脱下外衣,寻韶容眯着眼睛看他的背影。 越南昭转身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寻韶容。 她这么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倒是十分的乖巧,和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太一样。 他坐到床边,捋了捋寻韶容额头的碎发。 寻韶容感受到他的动作,努力不让自己有任何反应。 越南昭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侧身,将寻韶容抱在怀里。 寻韶容的身子僵了一下,她有些不习惯。 “王妃醒了?别动。” 小渊说了,生病的人需要被人抱着。 寻韶容的耳边全是温热的呼吸,她能感受到越南昭一起一伏的胸脯。 这怀抱,还挺温暖。 很踏实,很安全的感觉。 …… 第二日一早,越南昭和寻韶容在莲香阁还未起身。 楚柔儿泪眼婆娑的上了马车,她愤愤看着莲香阁的方向,知道越南昭一夜未曾离开,心中十分烦闷。 但是她又无可奈何,她依依不舍恋恋不忘地看着殷王府的大门。 …… 躺在床上的寻韶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勾起了唇角。 豪门嫡女,从小就被众人宠着惯着,众心捧月般的活着,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里懂什么勾心斗角。 章节目录 第93章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阳光,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楚柔儿一大早就被送出了殷王府,她坐在马车里,气得脸色煞白。 原本跟着马车在下面走的丫鬟见雨越下越大,便提着裙摆上了马车,与楚柔儿坐在一块。 “小姐,我们就这么算了?”楚柔儿贴身的丫鬟气鼓鼓地说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我们下的明明就是巴豆,怎么会变成乌头毒呢?”丫鬟疑惑地说道。 她看着自家小姐不说话,又编排道:“定是那殷王妃搞的鬼!” “你说的对,定是那殷王妃搞的鬼。”楚柔儿泪眼婆娑。 “殷王哥哥!”楚柔儿哭哭啼啼的。 她的贴身丫鬟开始转着眼珠子出谋划策。 “姑娘,您是户部尚书的嫡长女,嫁给殷王当个侧妃,十分的容易!” 若是楚柔儿嫁到了殷王府,她也能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到殷王府。 到时候再用些手段,没准能当王爷的通房,那日后可比嫁给穷酸的普通人家要好多了! “若是姑娘真的不在意是妻还是妾,奴婢到是有个法子。” “我自是不在意的,能陪在殷王哥哥的身边我就满足了。” “快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楚柔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打起精神,一脸期待的看着那丫鬟。 …… 殷王府莲香阁内,屋内香气缭绕,阳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 “醒了?”越南昭是行军打仗的,对于声音极为敏感。 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身子轻轻动着,便睁开了眼睛,轻生问道。 听到越南昭说话,寻韶容回过神儿来。 她原本在竖着耳朵听屋外的动静,她原本想去外面看看,这赶走了楚柔儿这朵白莲绿茶,本事件开心的大好事。 但是昨天才大病,她还得继续装着身子柔弱,不能吹风。 她偏头去看身边的人。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和好看的嘴唇。 “感觉好些了吗?”越南昭看着她,感觉她今天精神了不少。 “一会儿让御医来给你瞧瞧。” “多吃些补药,可别说我殷王府苛待了王妃。” 让御医给她瞧?!那可不行! 她的脉搏强壮有力,丝毫没有气若游丝的迹象。若是御医来瞧了,只怕根本看不出她曾经病过。 “王爷哪的话,多谢王爷,不必劳烦御医了。” “你忘啦,我是军医啊,我能给自己调理的。”寻韶容坐起来,理着头发。 “还好意思说呢,一个大夫,竟然连汤里有毒药都看不出来!” “还好意思说呢,真是奇蠢如猪!”越南昭哼了一声。 “你!” “那乌头无色无味的,我当然看不出来了!” 还好当时让郎中说她中了乌头毒,不然这谎还真是圆不过来了。 “帮本王更衣。”越南昭下床,站在了窗前。 你自己不会穿衣服吗? 寻韶容很是不能理解,这古代的人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让人服侍? 寻韶容穿上绣花鞋,拿起官服走到越南昭面前。 “你不如站到门外去给本王更衣了。”越南昭不满地哼道。 真损呐! 山上的笋都被他夺光了! 寻韶容往越南昭的身前凑了凑,帮他穿上了中衣,外袍,环抱着他替她系上了腰带。 “咳。” 寻韶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走了。” 越南昭换上官服后就去上早朝了,郜宁推着轮椅离开了莲香阁。 片刻后,翠环端过来小米粥和煮鸡蛋给寻韶容吃。 翠环一边剥鸡蛋壳,一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彩鸢铺着被子,听着翠环讲来龙去脉。 “小点儿声,别被人听了去。” “院子里的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而且门窗都关好了。” “王妃,您可吓死奴婢了!”彩鸢嗔怒道。 “王妃,府门口有人求见。” 有人,这么一大清早的谁回来呢? “是找我的吗?”寻韶容问道。 “是。”丫鬟点点头。 “让来人进来吧。” 等来人进来,寻韶容看清了。 姑娘身形微胖,一身浅紫色的衣裙,梳着两个发髻。 “燕燕?”寻韶容略显惊讶地看了寻燕燕一眼。 “怎么这一大清早的过来了?” “妹妹听说王妃病了,心中担心,便过来看看。” “妹妹人微言轻,也没能拿到些珍惜的药材,这是我手边能拿到的所有的药材。” “王妃是医者,看看这些能不能用上。” 寻燕燕把一个灰白色的布袋子放在桌上,里面装着支楞八翘的各类中草药材。 “妹妹有心了,这些药材你留着用,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寻燕燕看着寻韶容的气色确实不是太差,也就放下心来。 一时间,二人无话。 “你的婚事怎样了?父亲最近有没有逼迫你?”寻韶容打破了沉默。 “我之前和父亲,大夫人说木烟阁阁主三个月后回来提亲,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要不你去求求父亲,他现在的女婿,有晋王,有殷王,他怎么就不知足呢?” “王妃,您是知道父亲的,他一向贪得无厌。” “求他还不如去求玉皇大帝!” “左右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再想办法。” “你娘亲呢?” 寻燕燕的母亲是如今的寻府三夫人,虽然是个妾室,要年间不受宠,没少吃苦头,可是最近几年生了个儿子,在寻府过得也算体面。 “别提了,我娘被父亲洗了脑,竟也觉得能嫁给秦表超是祖上积德,才能攀到的高枝儿。她让我别不知趣,不知好歹。” “还说我没出息,她说若是我有手腕,好好伺候赤南侯,没准儿还能当上正室夫人,让我别不知足。” 正室?嫁过去的黄花大闺女平均活不过两天,如何做正室? “其实,我心里都明白,她就是想让我嫁过去,好给弟弟铺路,榜上秦家这棵大树,以后即使科考落榜,也能混的个体面的差事。” 寻韶容不禁咋舌。 这都是一家子什么玩意儿? 不断地用女儿去巴结权贵,给自己和儿子的前程铺路,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蛇鼠一窝,豺狼虎豹,她都有点儿怀疑当初寻文彦是怎么当上侯爷的? 难不成朝廷就没人了吗?! “唉,罢了,求他们也没用,这事儿啊只能靠自己。” “秦表超那边,你可查出什么?”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外臣入宫 今日是外臣入宫,探望女儿的日子。 宰相秦贵带着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往碧萝宫走。 穿过红色个宫门,便是要翻过数十层的台阶,从上面绕过去才能到凌妃秦嫣然的碧落宫。 “宫里啥都有,你这左一个包裹,右一个箱子的往宫里带,真是丢我的老脸!” 秦贵一脸的怒意和怒其不争。 不仅是丢脸,这路还十分的不好走。 听着大主子骂小主子,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也是不敢吭声,一个个的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跟着。 长的壮些的大太监,在前头走着带路,后面也跟着几个大太监,肩上扛着蓝色、灰色、黑色的布袋子。 “你是想让凌妃娘娘吃的和你一样胖吗?”秦贵无奈的摇头,不停地数落着秦富顺。 他这个儿子养成这副模样,都是他给惯的,怨不得旁人啊! 老来得子,狂喜之下,他是对这个儿子万般宠爱,百般呵护,才成了如今这不争气的任性脾性。 “这都是姐姐爱吃的,宫里的厨娘不会做!” 秦富顺撅着嘴,费力地扛着一个大包裹,宫里的宫道很长,他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 他算着日子,提前几天让府上的厨娘连夜做,才做出来这么些,根本不够姐姐吃到他们下次来看望她的时候。 “慎言,那是凌妃娘娘!”秦贵四下看了看,生怕有人听了去,治他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若是凌妃纵容口腹之欲,怕是要盛宠不再啊!” “老夫怎么有你这么个没心肝的儿子?” 唉,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他这儿子就一点好,能吃能喝,从来不生病。 就是脑子不太好,他只好把宝都压在几个女儿身上了。 唯一的独苗儿还是如此的不长进。 秦富顺看出来老爹心情不好,便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吭哧吭哧地爬台阶往上面走。 到了碧萝宫,秦贵行了一礼,“老臣给凌妃娘娘请安。” “凌妃娘娘万福金安。”秦贵鹰钩鼻小妖精,行起礼来但是一板一眼。 秦富顺和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们将东西,大包小裹的都放在地上,一字排开。 放好东西后,宫女太监们便识趣地连忙离开了。 秦嫣然见状,连忙上前把他父亲扶起来。 “父亲这又是何必?怎的这般见外。” “这儿没有外人,我都打发出去了。”秦嫣然嫣然一笑。 秦贵看着眼前的女儿,一脸的欣慰,他的姑娘都嫁给了好人家,虽然不是给皇帝当妾,就是给王爷当妾,但是好歹背靠大树好乘凉。 反观他这儿子,真是不争气。 “给姐姐平安!” “叫凌妃娘娘!”秦贵白了秦富顺一眼。 “父亲,姐姐都说了,不必拘谨着!” “姐姐,这是海棠干,我亲自顶着那些厨娘洗干净晒干的,干净的很!” 秦福顺从布袋子里捧出一把红橙色的海棠果干,拿到秦嫣然的眼前。 “大姐,快尝尝,酸酸甜甜的,好吃的紧!”秦富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秦嫣然笑着捻起一颗海棠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品尝味道。 秦福顺盯着秦嫣然,一脸期待的表情。 从小,她的这个姐姐就对他极好,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姐姐总是让自己先吃。 “嗯,弟弟有心了,真是好吃。” “比宫里的啊,可好吃太多了!”秦嫣然一笑,十分的好看,眉眼弯弯,红唇浅浅。 “还有,还有这些,有刘妈妈做的牛肉丸子,姐姐从前最喜欢吃了!还有周婶儿做的咸鱼干,煎鱼,肉段,温姨母做的红糖糕,桂花饼,菊花干酪……” 秦福顺兴高采烈地介绍着,十分的兴奋,一脸的求表扬。 秦嫣然捂着嘴笑,原本冰冷疏远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温暖,转瞬即逝。 “行了,一个大男人,这么磨叽,你姐姐自己会看的!”秦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弟弟,多谢弟弟了,舒儿在庭院里面玩儿呢,他直念叨想舅舅了。” “是吗?!”秦福顺高兴地拍手,不再顾及二人,往庭院走去,去找秦嫣然的儿子七皇子。 见到秦福顺走出去,秦嫣然站起身来关上了寝宫的门。 她神色忧愁,眉宇间不见一丝喜色。 “最近在宫里怎么样?” “你原本是最得盛宠的,又得了皇子,为何妃位不见升?”秦贵一脸的不解。 “父亲,自打皇太后痊愈,我从寺庙回宫,陛下对我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 皇太后痊愈,也就是脏物臭旱獭被发现的时候。 难道…… “你说,陛下会不会发现了什么?”秦嫣然忽然紧了紧手帕,神色担忧。 秦贵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那旱獭是西域来的,相关的人都灭了口。” “陛下应该不会发现。” “陛下最近有没有来看七皇子?” “往常是日日都来的,只是自打女儿从万福寺庙回来,陛下也就来过两次碧萝宫。” “若是这样,便不能在等了,等到陛下立了太子,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父亲,要不再等等?”秦嫣然犹豫着问道。 “一旦败了,可是没有退路啊!” “你糊涂啊!此事既起,定要办成!” …… 钟粹宫内,德妃正在佛堂念佛。 她速来有清晨起来礼佛的习惯。 “娘娘,线人传信来了。” 德妃正在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 她走出佛堂,借过宫女递过来的纸条,打开看到一行小字。 “殷王妃中毒了?” 德妃冷哼一声,原来不只她一个人想让她死。 “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宫女摇了摇头,“府内似乎没有丫鬟婢女被打死,应该不是府里的人。” “不过,奴婢听说,楚尚书家的嫡女今天一大早就离开了殷王府。” “哦?” “你的意思是,这毒八成是楚尚书家的姑娘下的?” 宫女点点头。 有意思,这是上天给她送了一个帮手啊! “楚尚书那个老头子,还想着攀附殷王这个高枝儿呢?” “楚家那小妮子,叫什么来着?” “叫楚柔儿,去年大年的时候,陛下邀请群臣,这楚柔儿和其他大臣的高门贵女来给娘娘请过安。”宫女回忆着上次楚柔儿进宫的情形。 德妃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嗯,本宫有印象,也是个美人儿。” “一会儿啊,你去宣她进宫。” “就说本宫欣赏她的琴艺,让她来宫里弹奏一曲,给本宫解解闷儿。” “是,娘娘。” 章节目录 第95章 行径恶劣的泼皮 殷王府莲香阁内,寻韶容正问着寻燕燕,是否查到秦表超残害良家妇女、欺压良民、手染人命的事情。 “那泼皮的恶劣行径,我只在街头巷尾打听到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寻燕燕恨恨地说道。 “但是就是还没有证据。”说到这儿,寻燕燕不禁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你先说与我听听。”寻韶容咳了两声,她装出身体柔弱的样子。 本就是传闻中大病初愈的人,精气神儿不会太好。 她端起茶碗喝了两口茶水,一边听着寻燕燕讲她听到的和查到的,一边思索着对策。 看来要开始想办法找证据了。 寻韶容回忆着她看过的警匪片,什么重案六组、白夜追凶、法医秦明、余罪之类的电视剧,思考着能借鉴的方法。 “去年夏天,礼部侍郎曾送给秦表超五名舞姬,后来,这几名五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迹。” 不见了踪迹? “坊间都在传闻,秦表超的府上每日都从深处传来女子的惨叫声,连续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异常安静。” 寻燕燕说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难道是死了?”寻韶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这变态怎么有这嗜好?一天折磨死一个舞姬? “不知道,如果是死了,为何没有尸体抬出来?” “白天,有街坊邻居看着,晚上,有打更的京城守备四处走动。” “如果,赤南候府死了人抬出去,肯定是有看见的。” 寻韶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人真的死,也应该被抬出来埋在外头才是,难不成这死人还能藏在他府上不成?”寻燕燕说着,寻韶容只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说的就是啊!” “那真是奇了怪了,你继续说下去。” 姐妹两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凝重的聊着。 …… 聊了大半天,寻燕燕看着寻韶容面有倦意,十分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行礼,“都怪妹妹不懂礼数,不知道体恤人,明知道王妃大病初愈,还坐在这儿叨扰了许久。” “不妨事,不妨事。”翠环扶着寻韶容站了起来。 “妹妹先回寻了,外面风大,王妃留步。” 寻燕燕恭敬地冲寻韶容行了一礼,一步三回头地嘱咐她要照顾好身子。 这才走出了殷王府。 “娘娘,那秦表超还真是个丧尽天良的!” 送走了寻燕燕,寻韶容想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翠环,你去让厨房做些粥来,我有些饿了。” “王妃,只吃粥吗?”翠环皱了皱眉头。 “平日里,您不是最爱吃糖醋酥鱼,溜肉段之类的东西吗?还有小鸡炖蘑菇之类的?” “傻丫头,如今本王妃正是大病初愈的时候,哪有胃口吃这些东西?” 寻韶容用手指头敲了一下翠环的额头。 翠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王妃说的是,奴婢这就去让厨房准备!” 翠环走出莲香阁,寻韶容坐在桌子旁边,手拄着下巴歪头思考。 既然秦表超是扳倒秦贵进而连累晋王的关键人物,也是免得她妹妹受罪的关键人物。 那她得开始着手调查这传闻中的秦表超。 老话所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对对手出击时,要先深刻的了解对手。 明日要换上便服去街头巷尾打听打听。 若是直接问越南昭,他怕是又要起疑心。 …… 第二日开始,寻韶容时不时地就换上朴素的便装出府。 荣轩、松原和辰逸原本跟在寻韶容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但是她嫌他们太妨碍她办事,便让他们留在殷王府。 “本王妃会用毒,你们放心吧!” “不必走到哪都跟着我!” 寻韶容出了府,便去茶馆,饭馆,酒楼等地打听秦表超的事情。 听到有人茶余饭后议论京城中的权贵,她也会竖起耳朵来听,偶尔听到关键的事情,还会凑上前去与那八卦小儿同吃一壶茶。 三言两语的聊着别人的事情,好不热闹。 …… 这一日,寻韶容起了个大早,带上翠环和彩鸢去东市买酥饼吃。 路上听两个大汉在议论朝廷中的权贵: 说大皇子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下药至今不能一展雄风, 说二皇子虽然腿脚不便,但是那方面很是厉害, 说秦表超贪财好色,经常留恋于青楼、赌场等地,每天下午都会去怡红楼找头牌听曲子,说是听曲子谁知道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这样的人都能当上侯爷,那日后他们也要去从军,没准儿能混个侯爷当当…… 秦表超每日下午都会去怡红楼…… 只是擦肩而过,寻韶容便记住了这句话,当即划去青楼打探消息。 她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黄色长裙和绣花马甲,还有头上的珠钗发簪,耳朵上的红宝石,脖子上的珍珠项圈,手腕上的羊脂玉玉镯。 穿成这样,老鸨肯定会觉得她是去砸场子的,肯定一顿乱棍将她打出去! 她走到锦绣织衣坊,买了身男装。 回到王府,用了午膳后。 她回到莲香阁换衣服。 看着忙忙活活的寻韶容,翠环问道:“王妃,今日不午睡了吗?” 往常寻韶容用了午饭后,都会小憩一会儿,翠环会给她念话本儿,彩鸢会给她扇扇子。 “今个儿不睡了。” 今天她有大事要办。 她穿上一身藏蓝色长袍,头发用束发冠束起,不施粉黛,用石灰把脸涂得黑了些,把眉毛画的极粗,腰系佩刀,一幅男人的打扮。 虽然她并不会舞刀弄剑的,但是既然如今流行男儿腰间都佩戴一把宝剑,她自然也要装的像一些。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这两块地方太突出了,她只好把衣服再拉的宽松些,才不至于被看出来是女儿身。 “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儿啊?”翠环看着寻韶容的打扮。 虽然以往王妃偶尔也这样出去,但是今日打扮的似乎有些过于阔气了。 “去青楼!去完青楼去赌坊!” 寻韶容不加掩饰的说道。 “啊?”翠环一脸的惶恐。 章节目录 第96章 传楚柔儿进宫 “王妃,那可不是好人去的地方啊!” “王妃,奴婢怕,您还是别去了,万一被老鸨妈妈们瞧上了,可怎么办啊?”彩鸢也在一旁帮腔,阻止寻韶容去青楼赌坊。 “放心吧,你们王妃可不是吃素的!” 寻韶容将衣襟轻轻拉开,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毒药和毒粉。 “王妃,让荣轩他们陪着您去吧!”彩鸢建议道。 “不用了,几个大老爷们跟着,反而怪显眼的。”寻韶容摇了摇头。 带上他们太扎眼了,行动十分不便。 “娘娘,奴婢陪您去吧。”翠环正色道。 “虽然奴婢不会武功,但是打小儿老是被人欺负,就偷看皇子们练功,学了些拳脚功夫。” “若是王妃遇到危险了,我也是能拖一拖那些恶人的。”翠环说道。 “哎呀,瞧你们担心的样子,我又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去瞧个热闹。” “行了,不和你们多说了。” “哦,对了,这件事情不许告诉王爷!”寻韶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若是让越南昭知道了,他还不把她骂个狗血喷头?! 寻韶容迈着大步子,学着男人的样子走了出去。 只留下翠环和彩鸢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真是拿王妃一点办法都没有! …… 户部尚书府内,户部尚书楚阔正坐在前厅吃茶。 偌大的青花翡翠玉石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两个美妾在一旁陪着,不断地往楚阔的嘴里送吃食。 “老爷,这是妾身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肉质十分的新鲜!”美妾将一块鱼肉送到了楚阔的嘴里。 “好,好。” “老爷,来,喝口黄酒,这蟹啊虽然肥美,但是过于寒凉了些。”另一个美妾将一块蟹黄和一口黄酒送到了楚阔的嘴边。 两个美妾你一言我一语,你一块肉我一口酒的,楚尚书的嘴就一直没停过。 “真是舒坦啊!” 楚阔满意地长吁了一声,眉眼弯弯。 他这刚从南方回来,一路颠簸,此刻坐在这儿吃茶十分的舒适。 还是府上舒服! 可别再让他去赈灾,去和那些贱民们打交道了。 “老爷,宫里来人了!”穿着墨绿色锦衣的年迈管家,佝偻着腰,迈着小步子距离主人两米远的地方恭敬的行了一礼。 “宫里?”楚阔顿了一下,心中一紧。 难道是陛下有事? “可是陛下?” “不是。”管家摇了摇头。 “呃,是宫里的德妃娘娘,说是欣赏咱们大小姐的琴艺,要请大小姐去宫里陪着娘娘说说话。”管家一脸笑意。 “德妃娘娘,找柔儿?” 德妃娘娘? 楚柔儿的琴艺? 他女儿他自是了解的,这嫡长女从小就众星捧月般的宠着,哪吃过刻苦练习秦艺的苦。 他这姑娘的琴艺顶多就是会弹,但要是说弹的好,弹到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赏识,那可差得远了去了,那是绝对不够的。 京城中才女遍布,为何要宣他家的嫡长女? 只怕是德妃娘娘有别的目的。 “嗯,钱伯啊,那你去让小姐准备准备,尽快入宫。” 不管怎样,这正得盛宠的娘娘总不能怠慢了。 “是,老爷。” 钱伯沉声地吩咐着下人们准备楚柔儿入宫要带的礼品,随即去楚柔儿的院子,让大丫鬟告诉小姐宫里德妃娘娘的召见。 在闺房对镜帖花黄的楚柔儿,听到管家来说德妃娘娘要召见自己,不免得有些惊讶和疑惑。 楚家和德妃,以及和德妃的母家,向来是没有来往的。 她也只在前一年大年夜前一晚,陛下宴请群臣的时候,跟着父亲进宫,和其他的官眷小姐们去钟粹宫给德妃请安时见过一面。 楚柔儿沉思着,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一个可能性。 婚嫁! 联姻! 德妃有一个皇子,就是三皇子越辰墨。 难道是要说亲,先来打探她的意思? 不要啊,他不想嫁给三皇子! 三皇子就是个经商的,可是,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啊! 只有像殷王哥哥那样驰骋沙场能文能武的男人才是她的心头爱啊! 若是德妃娘娘真的看上了她,她该怎么拒绝啊?! 想到这儿,楚柔儿叹了口气,一脸的难过与不情愿。 她甚至觉得德妃娘娘是不是看上了她家的钱财。 “小姐,德妃娘娘召见啊,这是多好的事儿!要知道,德妃娘娘正得盛宠啊!”丫鬟丹儿兴奋地说道。 “小姐怎么还叹上气了呢?” “这是大好的喜事啊!多少姑娘都得不到的殊荣啊!”丹儿一脸的得意,仿佛受到邀请的人是她一般。 “小姐,戴这只珠钗。”丫鬟丹儿在首饰盒子里翻来覆去地找着。 挑着适合进宫戴的首饰。 楚柔儿普通木偶娃娃一般,任由丫鬟丹儿摆弄着她,给她挑选衣服,搭配合适的首饰。 一切收拾停当后,管家安排马车和侍卫。 “小姐,这是准备的进宫送给德妃娘娘的礼物,是一对南海珍珠红宝石对镯。” 这有什么稀奇的? 送给宫里的正得盛宠的妃子怕是不合适。 钱伯看着楚柔儿的表情,知道小姐对这礼品不满意。 “小姐,这对镯的材质本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但是这是一对,这种极为对称的天然宝石是极其稀有的。” “送个德妃娘娘正合适。” 听到这,楚柔儿才满意地接过了首饰盒子。 丹儿扶着楚柔儿上了马车,她则跟在下面走,后面跟着几个侍卫。 一路护送着楚柔儿进了宫。 到了皇宫,在宫女的引领下,几人拐拐绕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钟粹宫。 楚柔儿整理了一下衣裳,扶正了因路上颠簸而有些歪了的朱钗。 进了钟粹宫的大门,里面是一个极大的庭院,种满了栀子花,白白的一片十分的好看。 香味四散,这个宫殿内都是栀子花的香味。 “臣女参见娘娘。”楚柔儿款款走进钟粹宫,在德妃面前行了一礼。 将手中的紫檀木镶羊脂玉的手指盒子双手呈上。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丹儿,那丫鬟手里捧着一架古琴。 …… 章节目录 第97章 被抓了?! 长安街上,小商贩们吆喝着吸引往来的行人。 “买腰鼓喽!” “新鲜热乎的包子!” 怡红楼的姑娘们更是走到了大街上,拉拢着路过的阔气贵公子。 “公子,进来快活啊!” “公子,进来听听曲子解解闷吧!” 寻韶容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走到了怡红楼。 她的腰间系着宝剑和一只鼓鼓的藏蓝色钱袋,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她昂着头一脸傲慢地迈着大步子走了进去。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怡红楼,俨然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哎呀,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报一声?!“ 怡红楼楼的章妈妈看到寻韶容走进来,且衣着华丽,气宇不凡,赶紧扭着腰肢上来迎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啊?” 寻韶容没有答话,她怕她一说话就露馅儿了。 要说男人学女人说话,还是比较容易的。 而女人学男人的声音还是不太好学。 章妈妈看着寻韶容不说话,以为他是第一次来,有些放不开。 又说道,“我让我们最好的姑娘来招待公子。” “姑娘们快来招待公子!”章妈妈招呼着台上抚琴跳舞的姑娘。 “有劳妈妈了。”寻韶容粗着嗓音说道,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了章妈妈的手中。 “我随便瞧一瞧就好。” 章妈妈楞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公子随意,你挑,啊,哈哈,你挑。” 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寻韶容看着怡红楼的姑娘们,有的是鹅蛋脸、腰肢纤细、柔柔弱弱、温柔可人;有的有着奶油般的肌肤、丰满性感的嘴唇、身材姣好;有的皮肤白皙,身材高挑。 “这怡红楼还真是各色各样的姑娘都有啊。”寻韶容在心中赞叹着。 怡红楼的装饰也是很有格调,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灯,珍珠帘幕,楼梯间飘着彩色的薄纱,飘散出淡淡的香味。 厢房里面看人影是坐着几个男人,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 章妈妈见寻韶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着,挡住了门口,章妈妈又扭着腰肢走到她身边。 “我让我们最好的姑娘来招待公子。” 最好的姑娘? 寻韶容笑了笑,怕是这位妈妈跟谁都是一样的说词。 “小玉、蜜桃快来招待二位公子!“管家妈妈招呼着一旁端着果盘的姑娘。 迎面款款走来的二位姑娘的确很漂亮,一位鹅蛋脸、腰肢纤细、柔柔弱弱、温柔可人的想必就是小玉了,一位有着奶油般的肌肤、丰满性感的嘴唇、身材姣好的想必就是蜜桃了。 “公子楼上请。”说着就挽着寻韶容的手臂拉着她往楼上走。 真香啊,这两个妖娆的姑娘身上真是香。 寻韶容强忍着,才没有连连打喷嚏。 …… 寻韶容跟着两个姑娘上了楼,她注意到二楼的中央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虽然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但是能看出来,那人面貌粗陋不堪,凶悍无比,眼珠浑浊,皮肤黑黄,牙齿外翻,一头的杂毛,一幅不好惹的模样。 周围围着一众美貌如花的舞姬,但是舞姬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有的像是要哭了,有的明明是一副苦瓜脸却还要装出开心的模样,有的则是僵直了身子不敢动。 “开心点儿!给爷笑一个!” “别哭丧着脸!”秦表超一幅不高兴的样子。 “章妈妈!” 章妈妈听到有贵客在叫她,慌忙拿着帕子跑了过来。 “你怎么教的这帮娼妓,是本侯死了吗?个个哭丧着脸?”秦表超骂道。 “哎呦,侯爷息怒。” “你个死丫头,怎么不好好服侍秦侯爷?!”章妈妈一脸怒气地伸手拍打坐在秦表超身边的姑娘。 “侯爷息怒,我一定好好管教这些死丫头。” “明个儿等头牌身子养好了,我让她来服侍您!” 看了一会儿,寻韶容好奇地问:“那人是谁啊?” “哎呦,公子,那是京城的权贵,秦表超,秦大人啊!”蜜桃一幅你怎么这都不知道的表情。 “头牌是谁啊?” “当然是萧红袖,红袖姐姐!” 寻韶容点了点头,目光不离秦标超,在他斜后方坐了下来。 “这里不用你们陪着了,本公子想独自坐着听会儿曲子。” 小玉和蜜桃像是看着怪人一般看了寻韶容一眼。 这人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 不然怀抱着两个身材凹凸有致的美人,怎么能坐怀不乱? 况且她们身上多多少少都涂了些合欢香。 寻韶容甩给两个花妓几颗碎银,那两个花妓道着谢,点头哈腰的走了。 寻韶容仔细地观察着,秦标超的身边没什么侍卫。 也是,他本事武将出身,想必是有些身手的,不带侍卫也能理解。 寻韶容这次来怡红楼算是知道了他的长相以及他来怡红楼常坐的位置。。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渐渐黑了。 她估摸着秦表超也该回府了。 不如这次尾随秦标超,看看能不能溜进赤南候府,如果他的府上也有和晋王府上类似的密室、藏书阁,那证据就手到擒来了。 没准儿还能发现点别的,比如暗道、私藏府兵之类的。 想到这儿,她看到秦标超站起身,准备要走的样子。 她也连忙起身,绕到柱子后面的楼梯下楼,在侧门的暗处等着秦标超。 待他也出了怡红楼,寻韶容跟在他身后。 秦表超走的大摇大摆,东拐西绕的。 寻韶容之前没干过这种事儿,生疏的很。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秦标超,生怕一个不留神儿,人就跟丢了。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急急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去看,只见背后出现两个大汉,随即她觉得脑袋一沉,晕了过去…… 天昏地暗,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了。 寻韶容揉了揉晕晕的额头,缓慢地睁开了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一张脸。 是秦表超那张丑陋不堪的脸! 糟了! 这是赤南候府? 寻韶容全身紧绷,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完了,她这是被秦表超抓了?! …… 章节目录 第98章 王妃不见了 殷王府内,翠环和彩鸢一脸焦急地向门外张望着。 “哎呀,翠环,你快别走了,你不晕,我都晕了!” 彩鸢走到桌旁坐下,眉头拧成了一团,手指头不断地绞着手帕。 “我着急啊,这天都黑了,王妃还没回来!” 翠环也坐下来握住了彩鸢的手。 二人双目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心。 “太后娘娘把我们送给姑娘的时候,就嘱咐我们,要我们好好侍奉姑娘。” “这可怎么办啊?王妃不见了!”彩鸢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说,王妃不会真的被老鸨妈妈抓了去吧?” “不会的,妈妈哪有那么大胆子,堂堂殷王府王妃,怎能去当花姑?”彩鸢安慰着翠环。 “怎能是花姑,就算是被老鸨妈妈逼着,那也是头牌,花魁啊!” 翠环争辩着,忽而觉得话风不对。 “王妃不会武功,不会被人掳了去吧?” “你当京城守备治安是吃素的?哪有人会那么大胆子,当街掳人的!” “而且,王妃会用毒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哎呀,那就再等等。”翠环一脸的担心。 “王妃走的时候说晚上回来想吃小酥肉,我去厨房让吉婶儿准备些晚饭,王妃回来就有热乎饭吃。” 越南昭下了朝回到王府,径直走到莲香阁。 今日下朝,越帝问起寻韶容为何没有去太医院当值,皇太后的身子还需要她经常看看,经常用药调理。 他准备去莲香阁,想和寻韶容说说此事。 前些日子她病着,也就让她在府里修养了,如今看着身子已经好多了。 郜宁在越南昭的身后推着轮椅,他碎碎念:“王爷,你说王妃的身子还真是硬朗!” “这拢共才三五日,王妃的身子就恢复的,像是没病过一样。” “还能时常出来走动。” “这乌头啊,属下在军中的时候,也听说过。” “乌头本是可以入药的,用于祛风散寒、除痹止痛,乌头的侧根为附子,有回阳救逆之功。”“但其含有毒性较强的有毒成分,这种毒无色无味,若是用药过量,可使人头晕眼花、心悸胸闷、呼吸困难,严重时可导致死亡。” “要是寻常人啊,要么就是救不回来了,要么,就是要在床上躺上一年半载的。” “没想到,王妃回府的还挺快,不愧是军医,知道怎么给自己个儿治病!” 越南昭沉默着没有说话。 到了莲香阁,越南昭没有看到寻韶容。 这个时辰应该正在用晚膳才对。 “王妃呢?” 到了莲香阁不见人影,越南昭四处张望着,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翠环。 “王妃……” 翠环吞吞吐吐地,她看了看窗外,已经很晚了。 王妃一向爱吃,用膳像来准时。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王爷,王爷您快派人去找找王妃吧!” “呜呜呜,王妃今日穿上男装,说是要去花楼和赌坊,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翠环呜呜地哭着。 越南昭听到她的话心里紧了一下,花楼、赌坊,她去这些地方做什么? “为何才告诉本王?!” “本王要是不过来,你们就不打算说了吗?” “王爷息怒,王妃这几日也常常换上男装出去,都是出去一时半刻的就回来了。” “今日,奴婢以为王妃也是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可是,这都,天都黑了,呜呜呜……”翠环语无伦次一脸的自责。 寻韶容经常出去? 越南昭回忆起前些日子,她说起她妹妹寻燕燕的事情,还有秦表超,难道? 不好,遭了! 这个胆大妄为没心肝的! “郜宁!”越南昭气得嘴唇微抖,她是有多蠢? 郜宁听到越南昭的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王妃这几日都在干嘛?” 听说寻韶容多次出府,女扮男装,越南昭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这是要上天吗? 秦表超是什么人物? 多少精于算计、功夫了得的大臣高手们都没能弄死他,她一个毛头丫头,闺阁女子又能拿他怎么样? “荣轩!” 听到莲香阁的动静,在偏殿的荣轩、松原和辰逸三人也连忙跑了过来。 “为何不跟在王妃身边?!”越南昭怒气冲冲地问道。 “让你们来,有何用?” “王爷恕罪,王妃,不让小的们跟着,说是我们碍眼。” “我们也觉得王妃会用毒,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随了王妃的心意。” “你们!”越南昭猩红着眼睛。 “若是王妃的毒药用光了呢?若是毒药丢了或是她不经意间被人打晕了,被人掳了去,怎么办?!” 松原、荣轩、辰逸齐齐地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啊!” 三人随即反应过来,各带一队人马去找寻韶容。 “郜宁,你清点一队人马,随本王去赤南候府。” “赤南候府,为何要去赤南候府?” 郜宁愣愣地问。 随即他反应过来。 天哪,王妃不会这么大胆子吧?孤身一身就敢去赤南候府? 赤南候可是个吃人的主啊,那府邸是出了名的只进不出! 进去的人休想完整的出来! 王妃这次可惨了! 想到这儿,郜宁的脸变得惨白。 “快去,哪那么多废话!”越南昭一脚踹在郜宁的身上。 郜宁转身准备清点府兵。 “等等!” “你去调一队镇北军。” “去清点镇北军,要快。” 郜宁一时没明白,为何要清点镇北军?又是要去打仗? “赤南候虽然贪财好色,但是他手底下的赤南军一直有将领训练,个个能攻能守,胆大不怕死,若是用赤南军,我们的府兵毫无招架之力。” “更别说进府搜人了。” 郜宁犹豫了一下,“王爷,使不得啊,赤南候毕竟是朝中重臣,没有陛下的旨意……” 用府兵那就是殷王府和赤南候府的私人恩怨,不违反朝廷的规定,陛下也不会管。 若是用军队的人,那就是打仗办案了,性质完全变了。 不说会被治一个私自调用军队,占用朝廷资源的罪名,若是双方真的打起来了,那可就是镇北军和赤南军打,朝廷内乱啊! 没等郜宁说完,越南昭一巴掌打在他身上,“赶紧去,不然那你就等着给寻韶容收尸吧!” 先把人找到,其他的再说。 越南昭神色紧张,这女人真不让人省心! …… 赤南候府内,一间屋子里面烛光闪烁。 “公子生得好生俊俏啊!”秦表超站起来,走到寻韶容的面前,猥琐地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 “不如和爷爷我一块儿快活快活!” 这嘴真臭! 寻韶容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反酸水。 “你干嘛,快放开我!” 秦表超用他那脏兮兮的手捏着寻韶容的下巴,寻韶容大力地反抗着。 挣扎之中,束发冠掉落在地,一头秀发倾斜而下。 寻韶容忙低下头,目光闪烁。 “呦,原来是位可人的小娘子!” 秦表超色眯眯的看着她。 她的手被绑住了,只好暗暗在袖中摸索着毒药毒粉。 “是在找这些吗?” 秦表超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的瓶瓶罐罐。 那不是她随身携带的毒药吗?怎么都被搜了去? 她看着桌上的毒药,目光渐渐四处转着打量着这间屋子。 她看到了烧得通红的炭火、钳子、匕首、鞭子、长针、长板…… 墙上都是飞溅的黑红色的血迹。 这是一间刑具房,十分阴森、充满了邪气的刑具房…… 暗处竟然还供奉着一个表情狰狞,面部可怖的怪巫女雕像…… 寻韶容不禁打了个寒颤,真是瘆得慌…… 她似乎闻到了房间里面的腐臭味道和浓浓的血腥味儿。 以往只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面,看到过变态们的作案工具。 原来这种人在古代也有。 有多少花季的少女无辜的女子在这里断送了性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愤愤地想着,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她要亲手送他下地狱! 章节目录 第99章 钟粹宫内的计谋 钟粹宫内,德妃一脸慈爱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臣女参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楚柔儿恭敬地行礼。 “这是臣女给娘娘准备的礼物,民间的不比娘娘平日里用的精致,还请娘娘莫要嫌弃。”楚柔儿一脸的腼腆,脸颊微红,她将紫檀木羊脂玉首饰盒子双手呈上。 德妃微微点头,好奇地看了看盒子,接了过去。 “呦,这么对称的一对儿玉镯,怕是不好寻吧?”德妃打开首饰盒,看到里面独特的玉镯,心中很是满意。 那是一对极为对称的南海珍珠红宝石对镯,多少年才能碰巧遇到一对。 “柔儿有心了。” “来,来本宫身边坐着。”德妃拍了拍她身旁的座位,拉着楚柔儿坐在了她的身边。 德妃身旁的大宫女极有眼色的清退了在殿内服侍的一众宫女。 带着楚柔儿的丫鬟丹儿离开了寝殿。 待寝殿内无关人等都走干净之后,德妃一脸关心地看着楚柔儿。 “柔儿,自打去年进宫,本宫瞧着你就心生喜爱。” “多谢娘娘抬爱。” 楚柔儿低眉顺眼地回应着。 心中大叫不好,这不会是真的看上了她,要让她做儿媳吧?! 她的心肝儿直颤。 “听说前几天户部尚书,楚大人去江南救济灾民了,真是宅心仁厚啊。” “为朝廷分忧,应该的。” “那些日子,为了你的安全,你住在了殷王府,怎么样,住的可还习惯?”德妃在一旁旁敲侧击,希望能打听点儿什么出来。 “殷王殿下待臣女如同妹妹一般。”楚柔儿淡淡地回答。 既然德妃娘娘知道她在殷王府小住了几日,想必知道她的心思。 应该不会为难她,非要逼着她嫁给三皇子。 “那殷王妃呢?”德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殷王妃……”楚柔儿顿了顿,“殷王妃,待臣女也很好。” 德妃注意到楚柔儿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与狠厉之色。 二人又闲谈了一会儿,朝中大臣的哪家公子和小姐喜结连理了,宫里的皇太后福泽深厚身体大好,今年的打秋糕十分的可口之类的话。 “嗯,本宫在这深宫里也着实是闷得慌,你今天愿意来陪本宫说说话,本宫也不能叫你空手回去。”德妃说着,从旁边的雕花梨木柜子上取下来一个小瓷瓶。 “娘娘这是哪儿的话,真是折煞臣女了,能得娘娘召见,都是臣女的福分。”楚柔儿的每一句回话都十分的得体。 “还是你嘴甜,这瓶香露是本宫从西域得来的,你也是晓得的,西域的香料最是正宗。”德妃拿开瓶盖,放在楚柔儿的鼻子前面晃了晃。 “嗯,真香!”楚柔儿惊讶地说道,满眼的喜色。 这味道确实和寻常的香料不同,似是有动人心魄之味。 “这里面啊,有一味药材叫合欢,所以才会如此好闻。”德妃似是漫不经心地解释着。 “原来如此。” 楚柔儿心头一动,合欢?下次她见殷王哥哥的时候,一定要用这个香! “你拿去用吧。”德妃将那小瓷瓶递给楚柔儿。 “多谢娘娘!” 楚柔儿原本还想推脱一番,但是她心中实在是太想要这个香露了! 她双手接过白色瓷瓶香露,放在了怀中。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啊,马上就是中秋了,到时候陛下会宴请群臣。” “哦,对了,皇子皇孙们也会来,若是赏月尽兴了,没准儿还会让皇子皇孙们留宿在宫中。” “到时候官眷们也是可以入宫的,你和你父亲一块儿来吧,也陪本宫说说话。” “多谢娘娘!”楚柔儿眼珠子转了一圈,回味着德妃娘娘说的话。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本宫要是再不放你回去啊,你父亲怕是要来本宫这里寻人了!” 二人笑着告了别,楚柔儿恭敬地行礼,离开了钟粹宫。 走在钟粹宫外面的台阶上,她十分兴奋地捂住了胸口的那瓶香露。 正月十五,皇子们都要来,还要留宿宫中。 届时,她只要涂上香露,找到越南昭的寝殿,凭着这摄人心魂的合欢香,定能与他承欢,到时候天一亮,消息一传,她自然的就能进殷王府了! 丹儿看着自家小姐来宫里的时候面色凝重,愁云满布,可是这儿确是喜笑颜开,十分兴奋地样子。 “小姐,可是德妃娘娘跟您说了什么?或是送了什么好东西给你?怎么这么开心?”丹儿好奇地低声问。 “说了你也不懂。”楚柔儿兀自地走着,不再理会丹儿的询问。 在宫女的带领下,二人上了马车,踏上了回户部尚书府的路。 钟粹宫内,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捏着德妃的肩膀给她按摩。 “娘娘这一招真是高明,就算日后东窗事发,也不甘娘娘的事。” “我看那楚家小姐离开钟粹宫的时候,一脸笑意,眼睛亮亮的,许是正如娘娘计划的,她知道该怎么做了。”大宫女一脸地得意与骄傲。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透漏给她的信息也都让她知道了。” “她是个聪明人。”德妃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德妃是将信息都传递给了楚柔儿,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她没有说,那瓶香露虽然是诱香,能让男人欲罢不能,但那香露也是毒药,事后男人会因阳衰而死。 德妃的目的是让越南昭死,而这是楚柔儿万万想不到的。 …… 夜幕漆黑,皎洁的月光映照的大地,将一切照的惨白。 郜宁骑着快马到了镇北军营,“快,一队集合,速速跟我进城!” 守在镇北军营门口的将士们一看是郜宁大人,连忙拉开栅栏,让骑着快马的郜宁进来。 原本点燃了篝火,围坐在帐篷外面喝水吃伙食的士兵们,迅速将手中的吃食塞进嘴里,站起身往门口跑。 “郜宁,可是突然有逆贼造反?” 雀江将一个馒头整个儿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问道。 他皮肤黝黑,眉毛浓密,满脸络腮胡,两只猩红的眼睛大力地瞪着,一脸地凶相。 他拎起他的那把大刀,一边问郜宁问题,一边清点人数。 一队一共一百人,头头是雀江。 “此事紧急,路上说,快,雀团练。” “人齐了,出发!”雀江跃身上马,跟着郜宁离开了镇北军营。 士兵们跟在后面快步跑着。 ……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尾随本侯,意欲何为? 另一边,殷王府内,越南昭带着几个暗卫快马去了赤南候府。 到了赤南候府,越南昭翻身下马,坐到了轮椅上。 “呦,殷王,殷王深夜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赤南候府的管家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名叫曹鹊德。 他弯着腰行礼,眼睛却是瞄着越南昭的周边。 侯爷曾经交代过,如果越南昭带了镇北军来硬闯赤南候府,就快马去找京城守备,并且到宫里找陛下告状,说他意欲侵害朝廷重臣。 可是…… 曹鹊德又仔细地往巷子口瞧了瞧,没见到半点儿士兵的影子。 这种情况,要不要去找陛下告状? 侯爷也没说啊?! 曹鹊德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又瞟了越南昭几眼,不免有些哑然,上次见着这王爷的时候,他还是威风凌凌,号令三师的大将军。 可如今,真是可惜啊! 正当曹鹊德犹豫恍神儿地时候,荣轩、松原和辰逸分别带着一小队府兵从不同的方向赶到了。 松原去查看了京城所有的赌坊,并没有打探到寻韶容的踪迹。 辰逸去查看了京城所有的酒楼饭馆,也没有听说有人见过寻韶容。 越南昭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属下去花楼查过了,王妃曾在午后去过怡红楼,当时,赤南候秦表超也在。” 荣轩离开殷王府后,就去了翠香楼、秦香阁、怡红楼,把已经歇息的妈妈老鸨们拉起来问了个遍,这才知道寻韶容曾经去过怡红楼,而秦表超也去过怡红楼。 越南昭微微点头。 果然,他猜得不错,寻韶容是被秦表超给抓了。 先不说寻韶容蠢,就说秦表超,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这是真不把他殷王府放在眼里啊! “荣轩,把这老仆人给本王绑了!”越南昭压着心底的怒意吩咐道。 “是,王爷!” 荣轩大步上前,扯着曹鹊德的衣领把他拎到了越南昭的面前丢在地上,绑住了他的双手。 “王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曹鹊德被吓得牙关打着哆嗦,浑身直冒冷汗。 他是听说过越南昭的事迹,心狠手辣、雕心鹰爪、冷面冷心,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 “说,本王的王妃在哪?” 越南昭一脚踩在曹鹊德的身上。 赤南候府这么多年害了这多人,这老管家手上也不可能干净。 “王爷把老奴问糊涂了,您的王妃怎么来赤南候府找呢?” “老东西,说不说?!” 越南昭使了个颜色,荣轩抽出一把匕首慢慢在曹鹊德的腿上刮着,匕首并没有刺进肉中,而是在表皮刮着,所到之处,出现道道血痕。 “啊!”夜幕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你若不说,就不只你的腿上,到时候你的脸上、手上、胳膊上、还有命根子,都会被我一道一道的划过去。” 他不敢说啊!说了秦表超事后也不会饶了他的! 他忍受着大腿上的痛楚,紧接着胳膊上也传来痛感。 他实在是忍不了了,这钻心的疼痛! “我说,我说!” “在哪儿?!” “在后院儿。” 曹鹊德又瞟了一眼越南昭和他身后的人。 不过是一些府兵,就算他说了殷王妃在赤南候府,他们也闯不进去,赤南军可不是吃素的。 而且他只说了在后院,后院那么大,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进去搜!” 越南昭一声令下,松原、荣轩、辰逸三人冲进了赤南候府,他身后的府兵也冲了进去,一群人打做一团。 …… 赤南候府刑具房内,寻韶容忍受着下巴上传来的痛感,她觉得她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 她看着屋子里面的一切,心中升起一团怒火。 这杀千刀的,残害人的手法竟是这般残忍! 秦表超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狠狠地表情。 “尾随本侯,意欲何为?”秦表超松开她,慢慢走回到了座位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寻韶容脑袋飞速地转着,思考着给如何回答。 “素来听闻,赤南候英勇善战,小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十分的好奇。”寻韶容开始胡扯。 自打她来到越国,为了适应环境,就无时无刻地不在胡扯。 早就练就了一身嘴上胡扯,脸上还能露出十分真诚的表情的能力。 “哦,是吗?”秦表超挑了挑眉。 寻韶容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秦表超好大喜功,最是喜欢别人夸他。 “赤南候名声在外,久仰已久。” “那不如,美人儿陪本侯喝了这杯酒,本侯好好给你讲讲本侯的英勇事迹?” 秦表超端起一个酒杯,放在寻韶容的嘴边。 “不如侯爷松开我,让我好好服侍侯爷?”寻韶容微微偏头,挤出一个笑脸。 “放他娘的屁!”秦表超忽然变了脸,将酒杯大力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事情怎么没有按照套路发展? 寻韶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 “你这些话偏偏纯情的蠢蛋还行,你真以为本侯是傻子吗?”秦表超一脸的怒不可遏。 “殷王妃,你这乔装打扮去花楼,好兴致啊!” 寻韶容彻底僵住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秦表超一点儿也不蠢啊?! 之前听说他的事迹,只觉得他是个又彪又蠢的,没想到,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既然他知道她是殷王妃,还把她打晕了掳了过来,真是嚣张又张狂! 看来他也没把越南昭放在眼里。 “这几日你打听本侯的事情,又跟着本侯,究竟是为了什么?”秦表超目光阴狠。 他知道自己在打听他? 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 寻韶容不禁在心里骂自己蠢。 京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秦表超又是赤南候,肯定亲信遍布。 她又那么明目张胆地到处八卦闲聊,早晚都会被他发现的。 “是不是殷王派你来的?” 说完,秦表超随即摇了摇头,“殷王应该还没蠢到这个程度。” “派一个不会功夫、不懂隐藏踪迹的蠢女人来试探本侯。” 这么明目张胆地骂她蠢? 秦表超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难道是殷王对本侯手里的赤南军动了心思?” 寻韶容喘不上来气,她疯狂地拍打秦表超的手,“手下留情!我们是亲戚!”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喊出这句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秦表超狐疑地皱了皱眉头,好奇地看着她,松开了捏着她脖子的手。 寻韶容被放下来,她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亲戚?哪门子亲戚?” 寻韶容见他关心事情,果然有转机。 “父亲曾想把小妹嫁给侯爷。” 寻韶容继续说:“殷王和此事无关,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是我好奇未来的妹夫,这才斗胆尾随侯爷,想看一看侯爷是个怎么样的人。” “在街头巷尾打听,也是想知道妹夫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身边的妯娌亲戚是不是好相处的。” “你父亲?”秦表超一脸的不知所以然。 他的亲事太多了,她说的又是哪门子亲事? 寻韶容不禁在心里冷哼,这老王八蛋,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姑娘,他的亲事竟然都没印象。 “寻府侯爷,寻文彦。”寻韶容提醒着。 “啊!你说那个老贪货!” 秦表超看了看寻韶容的表情,咳了咳,“本侯似乎是想起来了,前阵子说是要送一个女儿到我府上。” “不过,本侯记得是个庶女,本侯也就没往心里去。”秦表超看着墙角,似乎是在回忆。 “是,侯爷位高权重,妹妹怕是高攀了,因此这门亲事才就此搁置了。”寻韶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侯爷自然是要配高门贵女的。” 寻韶容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屋子的门窗,和桌子上放着的毒药毒粉。 若是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都打翻在地,让毒粉撒出来一些,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若是她动作不够快,还没到桌旁,怕是就是要被秦表超制止了。 所以,得一步一步来,先站起来再说。 “侯爷,能否给口水喝。”寻韶容装作艰难的样子,摸着喉咙,哑着嗓子问秦表超。 秦表超示意身旁的侍卫。 侍卫端起一个茶碗,递到寻韶容的面前,寻韶容站起身接过茶碗喝了下去。 她看了看房间的大小,暗自在心中计算,屋子里面一共有五个人,桌子上的毒药瓶子有六个。 若是她将这些瓶子打翻,掉落在地上,就算只有两个碎了,瓶子的药粉溢出,按照毒药的药理和毒性程度,她有把握毒了这屋子里面的侍卫。 只是…… 就算她逃出了这间房,外面还守着两个丫鬟,而且,她对于赤南候府的地形并不熟悉。 府上定有侍卫们来回巡逻,她该如何逃出去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那一晚,她至今难忘 “侯爷,之前在怡红楼吃了太多茶水,想去出恭。”寻韶容两腿紧紧地贴在一起,一副憋尿难忍的表情。 秦表超瞟了她一眼,毫不在意地吩咐门口的侍女:“带她去。” “是,侯爷。”侍女低声答道。 寻韶容在侍女的带领下出了屋子。 屋子的门被关上。 “侯爷,您就不怕殷王妃跑了?”侍卫在一旁问道。 “跑?她能跑到哪儿去?这府里但是都是巡逻的侍卫们,再说我们候府的地形你也知道,她是逃不出去的。”秦表超一脸不屑的表情。 “侯爷英明!”侍卫赞叹道。 寻韶容出了刑具房,惊奇地发现他们是在地下。 刑具房的旁边还有很多空房间,每个房间的房门都禁闭着。 她没有再多看,每看一眼,心中的寒凉便多一分。 她跟着侍女继续往前面走,正对面是一个灰色水泥石阶,二人走上石阶,侍女,膝盖微弯,伸出两只手费力地推开大铁门,走了出去。 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寻韶容顿感神清气爽。 在刑具房,鼻尖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儿,她的胃里一阵犯恶心。 “王妃,快些走吧,晚了,侯爷该责罚奴婢了。”那侍女看着寻韶容弯着腰扶着腿,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催促道。 寻韶容站起身,跟着她往茅房走。 “我说姑娘,你家主子这般祸害人,你们还为他卖命?” “这是助纣为虐啊!”寻韶容想从她的嘴里套出点儿话来。 但是她也知道,在赤南候的地盘,问侍女主子的事情,多半问不出来什么。 侍女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在前面走着。 半晌后,她忽然开口,凄凄怨怨地说:“我又能有什么法子。” 寻韶容见着侍女的话似乎是有转机。 便凑到那侍女的跟前,低声轻轻问道:“一年前,赤南侯府里有5名舞姬忽然就没了消息,你知道她们去吗哪里吗?” “还有,坊间都传闻说赤南候虐待侍女歌姬成性,除了被抬出去的,剩下的都去了哪儿?” 听到这话,那侍女突然止住了脚步,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王妃莫言问了。” “这就是茅房了,还请王妃快些。”侍女指了指前面。 唉,看来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寻韶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进到茅房快速解决了个人问题后跟着侍女往回走。 在去茅房和回去的路上,她们一共遇见了六次巡逻的侍卫。 这巡逻的侍卫来的还真是勤! 她借着月光和巡逻侍卫的火把,仔细地看着地形。 这赤南侯府真是大,一眼望不到头,更别说看到能逃出去的门了。 连个侧门、狗洞她都没见着! 而且这一条条鹅卵石铺成的路,看起来极为相似。 若不是有侍女带着,她是绝对找不到路的。 二人回到了地下室附近,寻韶容和侍女一起推开了厚重的铁门。 侍女略显惊讶的看了寻韶容一眼。 她应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配合的人质吧?! 寻韶容冲她笑了笑,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是逃不出去的,若是能化敌为友,或是得到对方的怜惜,对她而言也是十分有利的。 推开铁门,下了灰白色的水泥石阶,二人走到了刑具房的前面。 侍女不再看她,而是站在了门口。 寻韶容自己走进了刑具房。 秦表超上下打量着寻韶容。 在她出恭之前,她说到他是要配高门贵女的,她那寒酸妹妹自然是配不上他的。 “你妹妹是庶女,自然是配不上本王的。” 秦表超色眯眯地看着寻韶容。 这小娘们儿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细致,不如乐呵乐呵。 “你嘛,是寻府的嫡长女,自然是配得上本王的。” 秦表超步步逼近,他把那只长满了老茧的手上放在了寻韶容的肩上。 “殷王是个残废,殷王妃还没体会过男女之乐吧?” 寻韶容厌恶地看了一眼放在她肩头的那只脏兮兮的手。 放屁,五年前的那一晚,她至今难忘! “爷爷我常混迹在烟花柳香之地,知道的手法和姿势可多了,让你感受感受!”秦表超挑了挑眉毛。 他的手不安分起来。 “你,你别乱来!王爷要是发现我没回府,定会来找我的!”她颤抖着嗓音,慌忙喊着。 寻韶容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儿怕了。 这秦表超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难道今晚她要栽在他手里了? 她在心里直骂自己蠢,又暗暗地希望能有人来帮帮她。 翠环和彩鸢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可能在外面出事儿。 越南昭知道之后,会派人来找她吗? 他会来救她吗? “来啊!只管叫他来,就怕你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本侯还怕他不来呢!” “若是他带着府兵来,连我这侯府的门都是进不来的,我们就可以好好快活快活。” 寻韶容躲避着他的手臂,身子慢慢往放着毒药的桌子旁边靠近。 “若是他带着镇北军来,那本侯就可以参他个罔顾国法,私闯侯府,意图胁迫朝廷重臣谋反的罪名!” “怎么着,本侯都不吃亏。”秦表超像是逗弄兔子一般,寻韶容往哪里躲,他就往哪边转身。 “我可是殷王妃!你敢对皇室家眷无礼?!”寻韶容嘶吼着,希望外面的人能听到她的喊声。 可是这里是地下室,谁又能听到她的喊声呢? “谁会知道呢?没人会发现的。”秦表超笑得癫狂。 “我可救过皇太后的性命!”寻韶容大声喊着。 寻韶容不断地没话找话,转移着他的注意力,而她则不断地往桌子旁边靠。 “那老太婆也没几天活头了。”秦表超毫不在乎地笑着。 真是猖狂! “就算是当今公主,本侯也不怕。”秦表超满脸的不在乎,像是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 “既然今日,你也不能活着出去了,本侯不如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表超一脸的得意,声音时高时低,活像个疯子。 “本王有好多秘密啊!这些秘密只能和你这个将死之人分享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不能活着出去了 “你知道吗?本王每次想找人倾诉的时候,就纳一个小妾或者买一个歌姬回来,她们听了本王的那么多秘密,自然不能活着出去了!” 丧尽天良,原来秦表超频繁纳妾买歌姬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与本侯承欢的,就是本侯的人,即使死了,也不能埋到外面去。” 秦表超凑近寻韶容的耳朵,“本侯府上有一个枯井,井里面全都是那些貌美的舞姬、歌女,好多都是处子之身,给了本侯,她们也不亏……” 寻韶容打了一个激灵。 枯井? 怪不得人能够凭空消失。 寻韶容装作出害怕的样子,“那,角落里的那个巫女是什么?” “啊,那是给本侯的母亲用的。” 寻韶容定睛一看,那巫女的前面确实是放着一个牌位。 “这牌位是本王亲笔写的,大师说本王命中带煞,能帮母亲挡住恶鬼。” 命中带煞…… 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染了那么多鲜血,肯定命中带煞! “秦氏一族没发达,还是平民白丁的时候,母亲是活生生的被饿死的,这里阴气最重,这女巫,自然是收集少女们的孤魂去喂养母亲……”秦表超的眼底流露出留恋于哀伤。 用鲜活的人命去喂养亡魂…… 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理论?! 寻韶容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在战场上厮混,刀口舔血的将军,竟然相信这种鬼话…… “没来由的,本侯同你说这些做什么?”秦表超表情忽然一变,再次靠近寻韶容。 “哼,越南昭那小子,本侯不爽他很久了,仗着自己有军工,从不正眼瞧本侯。” “五年前的那次战役,就因为本侯寻欢作乐,睡了一个舞姬,就说本侯违反军规,仗责了本侯,还让本侯颜面尽失。” “他奶奶的!” “皇帝的儿子,又有什么了不起?!” “无非是投胎投的好了些!” “如今也好,用你来羞辱羞辱那狂妄的越南昭。” “等他知道,自己的正妃被本侯羞辱,他又该有什么反应呢?”秦表超笑得癫狂。 “侯爷,侯爷!” 门外响起敲门声。 “哪个不知轻重的混账东西,不知道本侯在快活吗?” “他奶奶的!”秦表超骂骂咧咧地看着门口。 “侯爷,侯爷,殷王,殷王他带人打进来了!” 越南昭!越南昭来救她了! 寻韶容来不及高兴,她趁着秦表超发愣的档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大步跑到放着毒药的桌旁,将桌子上的毒药瓶子全部打落在地。 随着瓷瓶清脆的落地碎裂的声音,毒粉在屋内蔓延。 秦表超狂怒至极,他瞪着猩红的眼睛扑向寻韶容。 “敢跑?!” 可是,没等他靠近,普通一声,秦表超倒在了地上,大大的眼睛又震惊又茫然的瞪着。 他娘的,敢动老娘?! 屋内的人都被毒药毒的晕了过去,门外的人听到动静,慌忙进来看,侍卫们惊讶地看着寻韶容,指着她没等喊出一个字,也随即倒了下去。 讯寻韶容扬着笑脸,一脸的得意,这点儿小意思,自然是毒不到她的。 “寻韶容?!” 外面传来越南昭焦急的吼声。 “王爷,我在这儿!”寻韶容大声喊着。 听到声音,越南昭命令郜宁让镇北军止步,不要再继续往里面闯。 他赚着轮椅的轱辘快速地循着声音往里面走。 “王爷!”看到越南昭的身影出现在毒雾中,寻韶容高兴地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腰身。 太好了,他来救她了! 她还以为他会对她不管不顾呢。 “哦,这里有毒。”寻韶容像是反应过来,连忙用帕子捂住了越南昭的口鼻。 她刚想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出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越南昭看着他,有些不解,应该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才好。 寻韶容回过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既然秦表超已经栽在她手里了,总不能叫他好过。 她走到秦表超的身边,做了一件她认为十分不适合女孩子做的事情。 她抓起刑具房墙上挂着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向了秦表超的胯下档部。 鸡飞蛋打! 让他祸害人!就用这些他曾经用过的刑具来惩罚他好了。 她是主刀医师,神之右手,下手自然是稳准狠。 既让他没了命根子,又不会要了他的命。 他还得好好活着来恕罪。 越南昭看得愣住了,胯下不禁一紧。 没想到他的王妃有着一张柔弱温婉、人畜无害、纯洁无瑕、倾国倾城的脸,动起手来竟是不亚于男人! 随后敢到的郜宁看着这屋子里面的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的天爷啊,太可怕了! 怎么都血肉模糊的! 还有这墙上,怎么看上去血迹斑斑的?! “郜宁,速速撤离镇北军。” “是王爷。”郜宁回身,喊着雀江,让他集合将士们,速速撤回西郊军营。 越南昭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秦表超。 “他什么时候醒?” “等我们处理好一切,想让他醒的时候再给他药。” 处理好一切? 她还想做什么? “他,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吧?”越南昭犹豫了一下,看着秦表超那被鲜血染红的裤子。 “毕竟是朝廷重臣,要死也得是父皇下旨处死。” “不会的,我下手有分寸。” “放心吧。” “王爷,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赤南候府,有一个枯井,里面可能会有很有尸骨,我们要找到那个枯井。 寻韶容注意到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此刻正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也是,外面全是打斗的士兵,她们也逃不到哪里去。 “赤南侯,这次定是逃不掉了。” “如果你们肯说出你们知道的,可以饶你们不死。” 在越国,主子有罪,奴才们就是罪奴,要陪着主子去死。 “王妃尽管问。”之前不肯不敢吐露事情的侍女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很低,听得出来她的害怕与恨意,还有一吐为快的决心。 “有一口枯井,在哪?” “那口枯井,就在奴婢带您如厕的旁边。” 那么近,她竟然没看到?! 可能是当时太紧张了。 “那枯井用杂草掩盖住了,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怪不得。 “王爷,需要派一些胆子大的人去井底下看看,将尸骨挖出来。” 越南昭点了点头,总算是秦表超的罪证了。 就算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是被秦表超害死的,秦贵至少也会被判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安顿完镇北军的郜宁也过来了,他听到几人的谈话,肩膀缩了缩。 这大晚上的,阴风阵阵,还要去挖尸骨,王妃的胆子真是大! “还有,王爷,你看这个巫女雕像。” 她曾经听说,越帝最痛恨巫术,曾经后宫嫔妃争宠,一个宫女用巫术害死了他的爱妃。 这件事情若是让越帝知道了,秦表超跑不了。 “这桩桩件件,理清事情,搞一套说辞,禀报给父皇,秦表超这次肯定逃不掉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来给你收尸 “来给你收尸。”越南昭不满地白了她一眼。 越南昭看了一眼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秦表超。 “他什么时候醒?” “等我们处理好一切,想让他醒的时候再给他药。” 处理好一切? 她还想做什么? “他,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吧?”越南昭犹豫了一下,看着秦表超那被鲜血染红的裤子。 “毕竟是朝廷重臣,要死也得是父皇下旨处死。” “不会的,我下手有分寸。” “放心吧。”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开口说道。 “我先带你回府,府上的人都很担心你的安全。” “等一下,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还有一件事情。” 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秦表超的事情得搞得个水落石出才行。 “赤南候府,有一个枯井,里面可能会有很有尸骨,我们要找到那个枯井。” 所有只进不出的孤女尸骨,应该就在这个井下面。 偌大个王府,也就秦表超这种命中带煞的,敢住在这充满了孤魂,血腥味十足的赤南候府。 越南昭疑惑地张了张嘴,枯井? 寻韶容注意到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此刻正跪在地上,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这两个侍女竟然没有趁乱逃跑。 也是,外面全是打斗的士兵,一个不小心就被乱刀砍死了,她们也逃不到哪里去。 她走到两个侍女面前,将她们扶起来。 “别怕,赤南侯,这次定是逃不掉了。” “以后,你们不必再跟着他造孽了。” “如果你们肯说出你们知道的,不用跟着主子同罪,我可以替你们向王爷求情,饶你们不死。” 在越国,主子有罪,奴才们就是罪奴,要陪着主子去死。 寻韶容谆谆善诱,劝她们帮寻韶容找到秦表超丧尽天良的证据。 两个侍女沉默了半晌,其中一个侍女开口说道,“王妃尽管问。” 这侍女正是之前不肯不敢吐露事情的侍女。 她的声音很低,听得出来她的害怕与恨意,还有一吐为快的决心。 “有一口枯井,在哪?” “你应当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枯井。” “那口枯井,就在奴婢带您如厕的旁边。” 那么近,她竟然没看到?! 可能是当时太紧张了。 “那枯井用杂草掩盖住了,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侍女补充了一句。 怪不得。 “王爷,需要派一些胆子大的人去井底下看看,将尸骨挖出来。” 越南昭点了点头,总算是有秦表超的罪证了。 就算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是被秦表超害死的,秦贵至少也会被判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 安顿完镇北军的郜宁也过来了,他听到几人的谈话,肩膀缩了缩。 这大晚上的,阴风阵阵,还要去挖尸骨,王妃的胆子真是大! “王爷,人已经都让雀团练带回去了。” 越南昭点了点头。 “还有,王爷,你看这个巫女雕像。” 越南昭和郜宁顺着寻韶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刑具房的暗处竟然还供奉着一个表情狰狞,面部可怖的怪巫女雕像…… “王爷,那是巫术?!” 在越国,越帝最痛恨巫术,曾经后宫嫔妃争宠,一个宫女用巫术害死了他的爱妃。 这件事情若是让越帝知道了,秦表超跑不了! 越南昭也盯着那雕像看了一会儿,“这都是证物,要好好保管。” “这一桩桩一件件,理清事情,禀报给父皇,秦表超这次肯定逃不掉了。” “郜宁,你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这些认证和物证都要保管好,等到越帝传召的时候还带着他们上朝堂。 “直到禁军来了,等禁军来了,这些就可以交给禁军处理了。” “是,王爷放心。” “属下会看好这些证据的。” 交代完事情,寻韶容推着轮椅和越南昭离开了刑具房。 …… 半柱香后,被关在刑具房的秦表超已经醒来,他先是迷茫地睁开了眼睛,随后感到身下传来的剧痛。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他的命根子!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对他的命根子下此毒手?! 他浑身颤抖,双目猩红,手大力地攥成了拳头,手指关节发白。 殷王妃呢?他环顾四周没有见到殷王妃,反倒是看到了周围围着一群人。 那些人穿着让他感到陌生的衣服。 这不是他府上的人! 真是牛屎一般的烂事。 他闭上眼睛回忆,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他只记得他扑向殷王妃,然后就晕了过去。 “呦,赤南侯醒了?”郜宁让松原带着曹管家找了府上的大夫给秦表超瞧病。 秦表超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切竟是真的。 “你是越南昭的小跟班?”他不屑一顾地瞥了郜宁一眼。 郜宁没有理他,而是神情严肃而又警惕地看管着周围。 门后传来脚步声,松原带着管家和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快给瞧瞧吧。” 郜宁担心秦表超还没有被陛下提审,就晕死过去。那到时候,殷王府可就有口说不清了。 大夫颤颤巍巍地靠近秦表超,仔细地瞧着,随即咂舌,惋惜地说道:“哎呀,这怕是不能恢复了。” 秦表超当即大怒,他呲牙咧嘴,双目猩红,“你给老子好好看!我堂堂赤南侯不能没后啊!” 以往和他同床共枕的女子都被他杀了扔进了井里,所以至今他都没有子嗣。 真是狂人自有天收! “这,这都碎成这副模样了,老夫也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大夫一脸的为难,额头上全是汗,两手一摊,露出一脸难为情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奶奶的!”秦表超忍着身下的剧痛,挥舞着拳头。 狂怒之下,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一副穷凶极恶的模样。 “他奶奶的,老子要告御状!” “那得看赤南候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郜宁冷笑道。 什么东西! 就该撕了他的嘴! 郜宁连忙拉开那慈眉善目的大夫。 “给他用一些止血药,别让他死了。” “是,大人。” 秦表超一直骂骂咧咧地不配合,大夫没办法,只能用一些止血的迷药。 秦表超慢慢安静下来,随后晕了过去。 …… 越南昭带着寻韶容坐上了回殷王府的马车。 寻韶容还沉浸在与秦表超周旋的过程当中。 “没看出来啊,王妃不仅胆大妄为,还心狠手辣。”越南昭看着寻韶容,一脸的耐人寻味。 寻韶容愣了愣,他是指什么? 啊,是说秦表超的命根子吧。 她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若是哪日本王得罪了王妃,是不是也要惨遭王妃的毒手啊?!”越南昭眯着眼睛问她。 “王爷这是哪儿的话,你我本是夫妻,夫妇一体,夫妇一体,哈哈。” 寻韶容打着哈哈,她生怕越南昭生气要她狗命。 二人一时无话,马车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 “秦表超,没有对你怎么样吧?”越南昭犹豫着问出了这句话。 “本王……” “放心吧!他没把我怎么样,多亏你来的及时。”没等越南昭继续说话,寻韶容抢先说出了口。 在古代,清白就是女人的命。 很快,马车便到了殷王府。 “王爷王妃回来了!”殷王府门前的侍卫高声喊着。 “别喊!”寻韶容下了马车,连忙上前,若不是男女有别,她都想上去捂住那人的嘴。 “小渊和小穆都睡了,你这么一喊,不是把他们喊醒了?!”寻韶容嗔怒地看了那侍卫一眼。 虽然殷王府很大,但是夜里十分的寂静。 侍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噤声。 门口几人正忙碌着,忽而,寻韶容感觉有人在拽她的裙子。 低头一看,看到一只像莲藕段一样的小胳膊和小胖手,对上一双大大的闪闪发光的眼睛。 寻小穆?她儿子怎么还没睡? “娘亲!” “娘亲你怎么才回来啊?小穆好想娘亲啊!” “娘亲去花楼吃酒都不带上小穆,哼,小穆生气了!”寻小穆说着撅了撅嘴。 寻韶容没想到她儿子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越南昭也嗔怒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看看你,把我儿子都教坏了! “快回去睡觉。” “没有娘亲的睡前故事,小穆睡不着!”寻小穆抱住了寻韶容的腿。 “娘亲身上脏,快,让翠环姐姐给你讲。” 她有些话还要和越南昭说,这会儿还不能去哄着寻小穆睡。 “母妃,你可有受伤?”越少渊注意到寻韶容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有些担忧地问道。 小渊也没睡? 这两兄弟俩真的是步伐一致。 “母妃没事。”寻韶容温柔地摸了摸越少渊的头。 已经很晚了,翠环,带两位世子回去休息。” “是,王妃。” 翠环领着两个世子回寝殿休息。 彩鸢去打水给寻韶容准备洗脸的水,洗澡的水和要换的干净衣服。 越南昭把寻韶容送回了府,就准备走,被寻韶容一把抓住。 “王爷,赤南侯府的事情我要同你讲一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御前告状 寻韶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问道,“王爷私调镇北军进城,如何向父皇禀明?” “本王自有主张。”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寻韶容推着轮椅到了前厅,和他面对面坐着。 “今日虽然凶险,但是我也打探到不少消息。” “赤南侯府里有一间密室,就在刑具房附近,里面放着他贪污受贿,行贿的记录。” “还有死在他手上的少女的名录。” 秦表超以为她是将死之人,将他的秘密一吐为快,合盘托出。 可没想到,将死之人竟是他自己。 越南昭的眼神在问她,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他以为我活不过今晚,就将秘密都告诉我了,他说他憋得慌。”说到这儿,寻韶容不禁觉得好笑。 老话儿说的好,反派死于话多。 越南昭扯了扯嘴角。 “还有,刑具房角落里面女巫雕像旁边放着的牌位,是秦表超亲笔所写,那是他母亲的牌位,用少女的灵魂做祭奠。” 真是丧尽天良! “好了,我说完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王爷了。” 越南昭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略显担忧地看了看寻韶容,“你,真的没事?” “没事,你看我生龙活虎的。” 寻韶容面带微笑,挥舞着胳膊和手。 她的心肝儿却是有些颤,她还是有些后怕。 面对那样的变态,若不是他及时带人闯进来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她有机会打翻毒药,她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越南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靠近她,将她拥进怀里,双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用手揉了揉她的头。 “你个蠢货。” 寻韶容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就觉得很是委屈,刚想涕泗横流的哭一场,听到他的话,忽然笑了,她推开他,“赶紧走!” 别耽误老娘沐浴更衣! “好生照顾王妃。”越南昭吩咐彩鸢,彩鸢正端着热水盆子站在门口,身子背对着他们。 “是,王爷放心,奴婢定当尽心服侍。” 越南昭转着轮椅的轱辘,离开了前厅。 寻韶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落寞孤寂了。 看来今晚,他又睡不成了。 …… 天空渐渐吐出鱼肚白。 赤南侯府内,越南昭派手下的人搜查整个赤南侯府。 “王爷,您不留在府里休息休息吗?” “时间太紧。” “先去刑具房旁边的几个房间搜一搜,应该会有账本之类的东西。”越南昭环顾了一眼四周,这赤南候府还真是大。 一盏茶的功夫,郜宁便带人搜出来许多东西。 “王爷,您说的账本!”郜宁从地下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蓝色绿色的账本。 “这么多!”越南昭不免有些惊讶。 他接过账本,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这已经不是贪污了,这是要掏空整个朝廷啊! 涉及到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员,侍郎、尚书、知州、巡抚,这名册一旦漏出去,怕是朝廷要变天啊! 这秦表超不禁和晋王一党有来往,竟然和一些土匪山贼也有来往。 “王爷,挖出来白骨了!” 赤南侯府的南苑茅房旁边的枯井,侍卫们将杂草清除掉后,下去挖出了森森白骨。 “一共挖出来三十二个头骨。”郜宁沉痛地说道。 “王爷,刑具房里面的排位和女巫雕像要拿出来吗?”松原在一旁问道。 “先不用,那些东西,等禁军来了由他们来处理。” 越南昭看了看天空,时辰差不多了,就快到上朝的时间了。 越南昭收拾好东西,带好物证,坐上马车去了皇宫。他利用在马车上的时间稍微休息一下,顺便理清待会儿在朝堂上参奏秦表超的话术。 马车马不停蹄地跑着,到了红色的宫墙外停了下来。 自有太监宫女迎着越南昭,他一路碰到不少大臣,大家互相打着招呼。 紫宸殿内,越帝一身龙袍,神色威严的接受着众人的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地跪在地上行礼。 “平身吧!” 户部尚书楚阔禀报了赈灾的事情,骠骑将军刘义宣禀报了南方小部分反贼的事情、京城守备宇文硕禀报近日土匪横行了事情之后,便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越南昭跪在递上,呈上了他连夜写出来的奏折:“儿臣有事要奏。” 越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身边的大太监高忌接过奏折,双手呈给越帝。 越帝看完,一脸怒气地将奏折摔在了地上。 “秦表超害死少女累计三十二名,少女的尸体均被抛在了赤南候府后院的枯井中。”越南昭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三十二名?!”朝堂上一片哗然。 “这可是良民啊!” “早就听说赤南候做事不守规矩,没想到竟是到了如此地步!” “殷王殿下,凡是都要讲个证据,这无凭无据的可不能血口喷人啊。”宰相秦贵淡淡地说道。 朝中大臣也有不少是秦贵的亲信,都在附和着。 “是啊!无凭无据不能毁了赤南候的名声啊!” “我呸!” “这么个孽畜,全京城人尽皆知他干的那些荒唐事,还要什么证据、名声?!”左相薛广啐了一口。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是在朝堂上,胡乱地啐了一口已然是对陛下的不敬。 “还请陛下恕罪,老臣实在是气不过,想前些阵子,那孽畜,啊秦表超,要娶老臣的女儿,说是老臣的女儿性子烈,他喜欢!” “你说这荒不荒唐?!”左相唾沫星子满天飞,他一边说一边挑着眉毛和周围的大臣们互动。 站在他身后的兵部尚书林广,为了躲避他的唾沫星子,绕着他跟着他转一直站在他身后。 “这个泼皮,老臣不同意,他竟然在京城散布谣言,说老臣的女儿已经委身于他?” “多么荒唐啊!” “林尚书大人,你老是跟着我绕圈圈做什么?”左相低声说道。 “左相,这会正说殷王污蔑赤南候,您扯那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做什么?”晋王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打断了左相的说话。 “既然秦相和皇兄要证据。”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呈上来!”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热闹的早朝 一个小太监迈着小碎步低着头,快步走到大殿上,将一个绿色封皮的,纸张呈暗黄色的小册子呈了上来。 越帝身边的高忌神情严肃地拿过那本小册子,恭敬地放在了越帝的面前。 “请父皇过目。”越南昭恭敬地说道。 越帝不明所以地翻看着那名小册子,朝廷上十分的安静,只有越帝翻看册子的声音。穿着大黄龙袍的越帝,越看越生气,忽然,他将册子扔在了地上。 “殷王,你来说说,这是这么回事?!” “父皇,这册子上面详细记录了赤南候府买的舞姬、歌女,以及秦大人的朋友们送的贵妾的信息,还写明了这些人进府的日子,以及被虐待致死的日期。” “甚至,还记录了一些孤女被虐待致死的全过程。” 没等越南昭说完,朝廷上的大臣们又开始低声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督查院御史大夫十分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竟有此事?!” 礼部侍郎扶额骂道:“有辱斯文啊!” “这要是让南戎和西凉知道了,岂不是要笑话我朝?” 翰林院院士一脸的沉痛:“这样的大臣真是寒了百姓们的心啊!” 史官愤愤地低声吼道:“这等凶狠残忍之辈,就该从史册上划掉,怎可留名千古?!” 真是缺德啊! 丧尽天良! 这是不给自己积阴德啊! 也有大臣觉得秦表超虽然猖狂,但也不至于凶残至此,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这些人可都是死在赤南侯府?” “是,每一笔都是赤南候府的管家曹鹊德亲笔所写。” 大臣们一片哗然。 “秦相,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呢?”越南昭转过身,盯着秦贵,反问他。 宰相秦贵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唉,殷王只是哪里的话,同朝为官,本都是为陛下,为朝廷效力的,殷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老臣也为这些少女深感惋惜,可是,据老臣所知,赤南候每日忙于军务,许是他对府上的下人管教不严,才导致这管家曹鹊德胆大妄为到如此地步!” 右相秦贵低眉顺眼地向皇帝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好一个管教不严,秦贵的一番说词倒是把秦表超给摘干净了。 如果秦表超一口咬定他整日忙于军务,对此事不知情,全是管家欺上瞒下,他一人所为,那朝廷也顶多治他个御下不严之罪,根本就不能动他分毫。 越南昭冷哼了一声。 没关系,秦表超干的坏事儿脏事儿还有很多,这么多年,他多多少少也搜集到不少信息。 他还有很多证据,很多,很多。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一击命中! “呈上来!” 又呈? 小太监再低着头,快速地迈着小碎步,双手端着一个蓝色封皮的小册子,递到了越帝下方。 高忌公公接过册子那给越帝。 “父皇,赤南侯利用职务之便,多年来伙同下属侵占军资,竟达百万银两。” 又是一个重击。 “侵占军资,这可是大罪啊!” 越帝翻着册子,越翻越生气,他将册子往地上一摔。“赤南侯,好一个赤南侯!” “秦贵!他是你侄子,也是你推荐到御前的,怎么回事?!”越帝十分不悦。 秦贵慌忙跪在地上,他的脸红一阵儿白一阵儿,手脚冰凉,“老臣,呃,老臣,许是误会,误会啊!” 这王八羔子,都告诉他要小心谨慎,怎么还是露馅儿了? 他的大业还未成啊! “户部尚书呢?楚阔?!”越帝气得眉毛直抖。 这帮王八羔子,他还没老糊涂呢,竟然敢动用军资?! 他在宫里号召皇子公主,后宫嫔妃们要克己复礼,朴素度日,没想到省下来的银钱,既没有救济灾民,也没能壮大他越国的军队。 这不是打他堂堂一国之君的脸吗? “臣在。”一直觉得事不关己的楚阔,此刻头皮发麻,拱着手出列。 “呃,这军需的开支,老臣都是按照章程办事啊!”楚阔慌忙跪在地上,不断地解释。 他确实是和秦表超、秦贵没有什么来往。 楚阔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在心里不断地犯嘀咕,难道是他手下的人手脚不干净? “赤南军的军资都是按照朝廷拨款和,和,和采买单据来开支银两的,臣等不敢私转军资啊!”户部侍郎也跪在地上,两腿发抖,说话磕磕巴巴。 二人解释着,无论赤南侯拿着那么多笔钱做了什么,他们户部都是按照规矩办事,贪污的事情和他们并不想干。 “督察御史呢?”越帝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低声吼道。 “臣在!”身穿藏蓝色官府,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胡茬子剃的干干净净的督察御史范复出列跪在地上。 他早就看朝廷上的一些人不顺眼了,正好机会来了! “朕命你协督察院查办此事!” “是,臣领命!” 督察御史范复的一腔热血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督察院专门查处贪污受贿的官员,每年有一次巡视,巡视组会到各部查各官员的账簿与资金往来。 督察御史范复,便是督察院最大的头儿。 越帝扶着额头,一大早上就这么多糟心事儿。 …… 朝堂上十分的热闹,秦表超一项一项的罪名被扒了出来,不同派别的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 赤南候府内,秦表超被关在刑具房里面,郜宁蹲坐在地上,亲自看管着他。 辰逸端来了水和食物,郜宁冲着他点了点头,只是啃了两口馒头,生生噎了下去。 他没敢喝水,生怕生个茅房,出个恭换班的时候,就让这狡猾奸诈的秦表超逃了出去。 “赤南候府上的人都关好了吧?”郜宁把盘子放在一边,问辰逸。 “都关好了,大管家曹鹊德单独关在一间房,由荣轩看着。” “侍卫们关在一起,松原在看着。” “其他的丫鬟侍女们也关了起来。” 郜宁点了点头。 转眼间就快到了晌午,秦表超身上的药劲儿过去了,他龇牙咧嘴的被疼醒了。 一睁眼就骂骂咧咧的,“他奶奶的,竟敢关着老子?!” “老子的亲戚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秦表超吹胡子瞪眼。 “等老子出来了,定要扒了你们的皮,喝你们的血,吃你们的肉!”秦表超眼窝深陷,十分的憔悴,又十分的凶狠。 郜宁没有理他,他一夜没睡,要养足了精神,等禁军过来。 至于在墙角十分狼狈不堪还自视甚高的老货,暂且不去理他! 见郜宁没有理他,秦表超不满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殷王府内,寻韶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拖着酸疼的身子,唤翠环进来服侍她洗漱。 “翠环!打盆热水过来!” 听到寻韶容的喊声,翠环连忙去拿干净的毛巾和热水。 彩鸢正在偏殿打盹儿,此刻听到王妃醒了,连忙去厨房让吉婶儿做粥。 “王妃,来,先洗洗脸,清醒清醒。”翠环扶着寻韶容到玉石圆桌旁坐下,用沾了水的热毛巾替寻韶容擦脸。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王妃,已经是晌午了!”翠环笑着,推开了寝殿里面的窗户。 随后帮寻韶容换上一身干净的鹅黄色长裙。 “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王妃,吃青菜瘦肉粥!”彩鸢端着食盘走了进来。 “嗯,这粥真不错。” “还有这芙蓉桂花糕、玫瑰芋泥、红糖花生汤都是吉婶儿新做的,您快尝尝。”彩鸢将白色的瓷盘、红色的汤碗一个一个的推到了寻韶容的面前。 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王爷呢,王爷还没回来吗?” 寻韶容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向外面张望着,这会儿应该正是下朝的时辰了。 怎么今天的早朝开了这么长时间?! …… 紫宸殿内,越南昭继续揭穿秦表超一党的罪证。 秦表超只是一个口子,只有把这个口子拉的足够开,足够大,才能够把那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幕后之人都拉出来。 “父皇,儿臣还发现,赤南候府上竟然在施展巫术,这可是父皇明令禁止的!” 还有? 有一些大臣开始打哈欠了,今日的早朝开的时间着实是有些长了。 直接给秦表超判罪得了! 一些不涉及党争的小官们儿,都想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炕头,吃热乎饭了! “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越帝略显疲惫,他对这个赤南候已经是失望至极,连带着对秦氏一族都没了好感。 “施展巫术,殷王殿下可是亲眼瞧着了?”秦贵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素来知道秦表超有供奉巫女的嗜好,但是一直都是私下进行,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无伤大雅,他也就随着他去了。 可是如今,越南昭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若是本王没有找到证据,秦相是不是要失望了?”越南昭讽刺了一声。 秦贵瞪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在赤南候的府上发现了巫女的雕像,雕像旁边立着一个牌位,这牌位上面的字是赤南候亲笔所写。” “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又是管家代劳吧?” “如今这些证物就在赤南候府的地下刑具房里面放着,右相,难不成这些证物是本王放进去的,这牌位是本王逼着赤南候写的?”越南昭添油加醋地嘲讽道。 宰相秦贵脚底一个没站稳,身子晃了一下。 他随即稳了稳身子,眼珠子一转,说道:“殷王殿下的意思是,您去搜查赤南候府了?” “没有陛下的旨意,殷王怎能罔顾朝廷法纪,私自闯入朝廷命官的府邸呢?” “听说,还调动了镇北军营的将士?”秦贵不急不慢地说道。 一大早,就有人来报信儿,说是殷王私自调兵。 他本来还想今天早朝参奏越南昭一本。 “南昭啊,这是怎么回事?”越帝原本对秦表超的事情已经是十分的不满,但是一听说越南昭私自调用军队进京城,不免有些怀疑和忌惮。 只要是手握军权的,帝王在心里都会忌惮三分。 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怕那人已经为了越国的安定失去了双腿。 越南昭勾了勾唇角,他知道此事瞒不住,一定会被问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不敢私自调兵。” “儿臣的王妃被赤南候掳走了,儿臣知道,这是儿臣的私事,所以就带着府兵去了赤南候府……” 没等越南昭说完,秦贵打断他:“你……” “秦相是不是要问本王有没有证据?” “赤南候府的管家曹鹊德在赤南候府的大门口,亲口承认本王的王妃在赤南候府的后院!”越南昭怒目圆瞪。 越帝揉了揉太阳穴,今日的早朝,他听了太多次曹鹊德这个名字。 真是个杀千刀的! “本王担忧王妃的安全,好言好语地请赤南候放人出来,协商无果只得带着府兵冲进了赤南候府。” “可是后来,儿臣发现,赤南候府出来与儿臣对抗的,竟然不是府兵,而是赤南军!二品侯爷竟然在府内私藏军队?!” “儿臣深感担忧,不知这赤南候可是在密谋什么,深夜掳走皇室王妃,还私藏赤南军在府上,怕是要谋反?!” “儿臣深深担忧父皇安危,便第一时间去找了京城守备,让宇文硕宇文大人深夜传消息到宫里。” “儿臣只等着早朝,要向父皇禀明此事并搜查赤南候府。” “确实如此。”京城守备宇文硕出列,跪在地上。 越帝看了一眼高忌,高忌点了点头。 当时是深夜,他又听说越南昭已经带着人马去平定了,许是掀不出什么大的风浪,便没有打搅越帝好梦。 “就在儿臣寻找王妃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刑具房,里面全部都是骇人的刑具,墙上血迹遍布,在角落处,儿臣发现了那个巫女雕像。”越南昭继续说着。 “赤南候在府上用巫术毒害孤女们。” “宰相大人,您说这些证据够不够啊?” 秦贵默不作声,原本就是鹰钩鼻小眼睛,此刻脸都皱巴在了一起,更是看不清五官。 “儿臣已经命人在赤南候府守着了,就怕有人去毁灭证据。” 越帝此时已经顾不得越南昭是不是违反朝廷律法了,他一早上听了秦表超这么多事情,气得肝疼,也着实想回去休息。 找个爱妃给他按按揉揉太阳穴。 “赤南侯罔顾朝廷法纪,草菅人命,蔑视皇威,革除官爵,压入天牢,听候发落!” “耿萧然!” “臣在!”禁军统领耿萧然一身银色盔甲跪在地上。 “朕命你带领禁军,速速搜查赤南候府!” “臣领旨!”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她哪干过媒婆的事儿啊?! 寻韶容吃饱了饭,正准备去书房看看越少渊,去药房看看寻小穆。 这才半日不见,她十分想念那两个小家伙,想听听寻小穆的小奶音,捏捏越少渊的小脸儿,揉一揉兄弟二人的小肉胳膊小肉手。 小穆还是一天到晚没心没肺的样子,一个人窝在后院的药方鼓捣草药,周围的下人们都不敢靠近她。 小渊每日像个小大人一样,有时皱着眉头,有着背着双手,表情严肃,周围的下人们也是不怎么敢靠近。 不愧是双生子啊,都是这么有意思! 正想着这兄弟二人,寻韶容唇角勾起一抹暖融融的笑容。忽而,外院的丫鬟来报,说是她妹妹寻燕燕来了。 寻燕燕不是前阵子才来过了吗?想必是为了赤南候府的事情,此事已经传出去了。 “让她进来吧。”寻韶容轻声说着,坐到了圆桌旁边。 寻燕燕穿着橘粉色灯笼裙,身型圆滚滚的,她手里提着一个黄绿色的竹制荷花食盒,神色焦灼地快步走了进来。 “臣女参见王妃。”寻燕燕行了一礼,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寻韶容,担心地问:“王妃,您没事吧?” 这秦表超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毒货,可没把王妃伤着吧?! “身上可以哪里疼?” 寻韶容摇了摇头,她本来也没受什么伤,不过就是之前手腕被麻绳绑着,还有些红,肩膀被秦表超捏的有些发酸罢了。 “妹妹听说王妃被赤南侯掳走了,心中大骇,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妹妹也不好活了!”寻燕燕哭哭啼啼的,她的嘴角还鼓起了一个大包,想必是上火了。 “你不必如此自责。”寻韶容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看着她那惨兮兮的模样,到也不像是装的。 到也不是寻韶容冷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寻韶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内宅里勾心斗角长大的女孩儿,本就没有什么姐妹情深可言。 “此事因我而起,本来和王妃是不想干的。”寻燕燕面有愧色,她觉得或许当时就不该把殷王妃牵扯进来,平白连累了无辜的人。 这还好是没出什么事情,要是出事了,她可真是要愧疚一辈子的。 本以为联合殷王府联手对付那恶贼,没想到他竟然是把殷王妃直接掳了去! “也不全是为了你,扳倒了那恶货,我心里也畅快。”寻韶容看得出来寻燕燕是一个颇为善良,且有一颗感恩的心的人。 这是她与寻韶雪最不同的地方。 寻燕燕抽泣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若是王妃日后有需要妹妹的地方……” 说到这儿,寻燕燕顿了顿。她本想说,王妃为她都豁出命来了,若是日后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一定出力。 “害,我人微言轻的,好赖也就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又能帮王妃做些什么呢?”寻燕燕自嘲道,不自然地干笑了两声。 寻韶容摇了摇头,“如若我娘没死,林氏没有当上夫人,那寻韶雪不也是庶女,怎的也没见她如此说自己,每日都摆着嫡女的架子。” “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我们这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若不是你提供的信息,我都不知道,这赤南侯府是个只进不出的。” “也就不能顺藤摸瓜的查出后面那许多事情来。” 二人笑了笑,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寻韶容忽然觉得,在这世上,多一个亲人也没什么不好。 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能够说体己话,能够聊闺中闲话的姐妹似乎也挺好。 “你这食盒里头装的是什么呀?”寻韶容忽然注意到食盒,她岔开了话题。 “啊,你瞧我,这笨头笨脑的,差点就忘了。” 寻燕燕胖乎乎的白手一拍脑门,“这是我早上起来熬的鸡汤,熬了两个时辰,这鸡汤最是补身子,王妃快尝一碗。” “还有蒸的白面馒头,我小的时候听祖父说,人啊,心慌的时候,吃一口热乎乎软绵绵实实在在的白面馒头,心里头才踏实呢!” 祖父就是寻文彦的爹,是一代名臣,忠君爱国,文采斐然。 翠环识趣地从厨房拿过来碗和勺子,寻燕燕舀起一勺汤放在了碗里。 寻韶容接过汤,此时已经不烫了,温的正好下肚,她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呀,这味道真是鲜亮,没想到妹妹手艺这么好!” 寻燕燕听了这话,喜上眉梢,“姐姐喜欢就好!” 寻韶容又拿起白花花的大馒头,咬上一口,顿时觉得十分满足。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寻韶容开口道:“你在寻府,自己也要当心,没了秦表超,还会有其他人,你一日不嫁人,父亲的算盘就打在你身上。” 寻文彦这个老货就是踩着儿女当阶梯往上爬。 听到这话,寻燕燕忽而跪在地上,“姐姐,能否请姐姐求求王爷,帮我说一门亲事?” “无论是庶子,平民都行!只要家世清白,人好心善,不求有多富贵。” “燕燕不愿给人做妾,不愿去高门贵府伺候正妻。” “父亲总想着他的仕途,让我嫁给年迈的高门重臣,去给老头子们做妾,大夫人不待见我,姨娘更是被父亲洗了脑,妹妹无人可求啊!” “姐姐,妹妹求你了!”寻燕燕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地上磕头。 她没有人能指望了,只能指望这个五年没见了的嫡长姐。 她看得出来,这嫡长姐虽然面冷但是是个心善的。 看着寻燕燕哭得撕心裂肺,寻韶容也是没法子。 她哪干过媒婆的事儿啊?! “你先起来。”寻韶容叹了一口气。 “燕燕,不是我不帮你,这婚嫁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又怎么好出面?” “况且,姨娘是你亲娘,我总不好和你亲娘作对啊?!” “若是我帮你说了一门普通人家,姨娘还会以为是我挡住了你嫁到高门的路,平白得罪了人!”寻韶容一脸的难为情,这是一件两边都不讨好的事情,这蹚浑水她真是没法儿蹚。 寻燕燕不哭了,像是哭的累了,她瘫软在地上,“那就,那就说我破了身子!对外宣扬我没了清白,自然不会有高门人家愿意要我,父亲也就不会再逼着我了。” 寻韶容大惊,没想到寻燕燕是这般刚烈的性子。 她犹豫了半晌,“你当真愿意低嫁?” “愿意!”寻燕燕见此事有希望,不住地点头。 “无论他是马车夫,还是正阳门前的侍卫,甚至是个鳏夫,妹妹都愿意!”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有城府的王妃娘娘 “哎……” “我帮你想想法子吧,只是,我不能保证。”寻韶容不敢做过多的保证,怕她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多谢姐姐,只要姐姐愿意帮我,妹妹就有一线希望,妹妹感激不尽了。” “妹妹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探望姐姐。”寻燕燕站起身,行了一礼。 唉,寻韶容叹了口气,她就是个操心的命,刚办完一件事儿,又来一件。 …… 下午,越南昭离开皇宫,直接去了镇北军营。 “参见王爷!”正在门口训斥新兵蛋子的雀江看到越南昭和郜宁入营,恭敬地高声喊了一声。 “雀团练,火气挺旺盛啊?这士兵是犯了什么事啊?” “这新兵蛋子竟然在这儿打瞌睡,这可是军营重地,若是人人都打瞌睡,这军营早就被端了!” “嘿,听说赤南候被革了爵位?”雀江忽而一转严肃怒气的表情,低着头,弯着腰,凑到越南昭和郜宁的身边。 “真是大快人心啊!” “王爷当初真是好眼力啊,这王妃娘娘不仅医术高明,还是个玩弄权术厉害的狠角儿!” “王妃娘娘一出马,就知有没有,嘿,依俺老雀看啊,王妃娘娘还真是厉害啊!”雀江屁颠屁颠的跟在越南昭后面。 一口一口王妃娘娘。 “你什么时候这么碎嘴了?”越南昭白了他一眼。 这一大上午,那帮老臣们在朝堂上议论纷纷,他耳边是一直在嗡嗡作响,难得到了自家地盘儿想清静清静,雀江确是在后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要我说啊,还是咱王妃娘娘有本事,之前想扳倒秦表超那老货,都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妃娘娘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将他拿下了!”雀江口无遮拦,用他那仅有的文化水平表达着对寻韶容的崇拜。 “说话注意点儿!什么拿下不拿下的?”郜宁瞪了他一眼。 “这叫有手腕,有城府!” “是,是,以后啊,咱可不敢得罪王妃娘娘!”见郜宁推着越南昭进了主帐,雀江若有所思地嘟囔着。 …… 另一边,柴七和小六各自在西城门和北城门开了一间木烟阁的铺子。 用这上次从林氏那里得来的三千八百两巨款,二人置办了一些柜子、桌子椅子,并且在铺子的后院收拾出个房间住下。 柴七伸了个懒腰,坐在铺子的木凳子上。 这几日陆陆续续总有弟兄们送药过来,木烟阁名声在外,吸引了不少男女女女前来买药,买的药自然也是五花八门,壮阳药,滋阴药,补气血的,润肠通便的,各式各样,只要他们在其他药铺买不到的药,都回来木烟阁求药。 这些日子,靠着这些零零散散是散户,药铺也赚了不少银子。 现在最打紧的,是要把木烟阁的名声做大,名声做响。 阁主说了,不禁要在京城开木烟阁的药铺,还要在整个越国,乃至五洲大陆的西凉、南戎、北楚等国都开上木烟阁的药铺。 正想着,门口走进来一位穿着紫色衣裙的妙丽女子。 柴七坐起身来,定睛一看,来人竟是木烟阁的大堂主,苏紫茹! “紫茹姐?” “你怎么来啦?” 柴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又惊又喜,紫茹姐不是守在木烟阁吗? “怎么,不欢迎啊?”苏紫茹挑了挑眉毛,做出一副,你不欢迎我就走了的表情。 “没有没有,不是,紫茹姐,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柴七连连摆手,拉着她进来,扶着她在躺椅上坐下。 “你一路舟车劳顿,一定累了,我给紫茹姐倒杯水,你好好休息休息。” 苏紫茹满意地点了点头,舒服的躺在摇椅上。 “我来看看你们,顺便带了一些药过来。” 柴七将苏紫茹带过来的一个大包裹放在了柜台上。 其实,她也不愿意一路奔波往京城跑。 但是阁主不在、少阁主也不在,她整日逗弄着大肥猫、研制新药,日子久了,着实是无聊。 况且,已经半月有余没有联系到阁主和少阁主了,她也着实是担心。 当时,只听阁主说要来京城,她也只好来京城碰碰运气,希望能有机会见到阁主。 况且,这两间铺子听说已经开起来了,她正好过来看看。 “紫茹姐,你拿的可都是好药啊?!” 柴七打开包袱,兴奋地喊着。 “金疮药、百花散、还有还魂丹!” 柴七一一将药瓶子摆好,将一些贵重的药品放在了柜子里面的抽屉。 他走到里屋,沏好茶,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紫茹姐,喝茶。” “嗯,你这沏茶泡茶的手艺倒是见长了!”紫茹夸赞着,她注意到了他头上头发颜色的变化。 “我看你的头发已经从白色变成灰色了,想来慢慢就变回黑色了。” “这黑芝麻大补丸,你多吃一些。” “多谢紫茹姐!”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王爷长得真好看 两天后的晚上,寻韶容来到越南昭住着的啸月阁。 听到门口的动静,越南昭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了头:“有事?” “嗯。”寻韶容犹豫了一下。 “明日是我母亲的生辰,我想去祭拜一下母亲。” “要去寻府祭拜吗?” 寻韶容点了点头。 “嗯,既然是你母亲的生辰,本王理应也是应该去祭拜的。” “明日本王同你一起去寻府。” 寻韶容惊讶地看了看越南昭,她原本就是想和越南昭说一声,没想到他竟是愿意和她一起去。 那可太好了! 有越南昭陪着她自是趾高气扬扬眉吐气。 “多谢王爷。” …… 次日一早,寻韶容已经穿戴整齐,她身穿着浅粉色桃花长裙,半披散着长发,头上挽了一个金丝蝴蝶发髻,插着一支红玉珠钗,耳垂上带着一对金边羊脂玉耳坠。 她来到了啸月阁门口,见到丫鬟正好端了一碟子饭菜在门口。 “参见王妃。”丫鬟行了一礼。 寻韶容冲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下去吧,我来。” 丫鬟微微屈膝又行了一礼,将装着食物的托盘放在了寻韶容的手里。 寻韶容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啸月阁内飘散着淡淡的龙脑香的味道。 嗯,还挺好闻!闻着这龙脑香的味道,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她将托盘放在青石方桌上,细细地打量着啸月阁,以往她都是路过,这么些天,倒是没有好好瞧瞧这间寝殿。 啸月阁内的布置十分雅致,暗灰色柳木制成的桌椅上涂了一层蜡,椅子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整齐的摆放着,桌子上摆着一个棕黑色的钩花缠枝香炉,正散发着淡淡的香雾。 寝殿的两侧是竹窗,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原来,这就是越南昭每日居住的地方啊,还挺有格调! 正在里面换衣服的越南昭听到脚步声,低声问道:“是谁?” 他迅速地拔出长剑,侧身出来。 “王爷,是我!”寻韶容看着剑尖直逼自己,花容失色,连忙喊出了声。 寻韶容的眼睛亮亮的,十分的澄澈。 “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越南昭收回剑,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她。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布衫,而且,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寻韶容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肌,努力克制自己想往下面看的冲动。 她清了清嗓子,“呃,我来服侍王爷用早膳。”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尊贵的王妃竟然来服侍她夫君用早膳了?”越南昭嘲讽道。 他这个王妃,他真是太了解了,丝毫没有大家闺秀豪门闺女的做派,礼数一概不知,吃相十分难看,向来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寻韶容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越南昭会拿他开玩笑。 她也笑了笑,似是感觉他没有以前那么高冷了。 “既然王妃来了,不如帮本王更衣吧。”越南昭挑了挑眉毛,难得有这个机会。 正好他累得很,就让寻韶容替他更衣梳头好了。 这本就该是他日日享有的待遇,如今却是得靠着王妃路过来实现,越南昭不禁勾了勾唇角。 寻韶容这会儿才感觉到奇怪,这偌大的寝殿里竟是连一个丫鬟侍女都没有,更别说通房丫头了。 没想到,越南昭还是个禁欲系啊!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这强壮的身板,呼之欲出的胸肌,明明就是一副好手的样子! 寻韶容走到衣柜前,挑出一套黑墨山水的长袍,“今日就穿这套吧!” 缎袍上身,银色的腰带系在腰间,寻韶容环着越南昭的腰,二人靠的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越南昭的呼吸扰动了寻韶容的发丝,他的手般举着,若有似无地碰到了寻韶容的腰间。 她只觉得身上一阵酥酥,一阵麻麻的,腿有些软,有些站不稳。 越南昭穿着这淡雅又贵气的长袍,再在头上插上束发的发冠,简直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 虽然这更衣的活儿很是繁琐累人,但是今日她高兴,也乐得服侍他。 她心里是感激他的,感谢他愿意陪着她去寻府,去祭拜她的母亲。 “王爷长得真好看!”寻韶容心里高兴,语气也开始轻浮起来。 越南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寻韶容看着阳光洒落在越南昭的头上,又对上了他那不可一世的笑眼,心微微抖动了一下。 寻韶容有些呆住了,手停在越南昭的腰间。 越南昭见她停了动作,低头看她,她头戴碧玉簪花,脸庞小巧,温柔的眸子似是能滴出水来,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薄唇微抿,笑起来如弯月动人心魂。 他也有些怔住了。 这女人长得还怪好看的!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寻韶容的脸,不由自主地,身体也向她靠近。 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之间,周围的温度都变得高了起来。 “王爷!王爷,马车都套好了,我们走吗?!”郜宁手里攥着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大大咧咧地往里面走。 看到王爷和王妃抱在一起,他差点把一嘴的馒头都喷出来。 坏了,他又坏了主子们的好事。 完了完了,他不会被五马分尸吧?! 上次,在军营里,王爷重伤那段日子,王妃的头埋在王爷的身体里,也是被他撞见了。 这次,又是被他撞见了! 他怎么这么点儿背啊?!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马车出问题了,得换一辆!”他怕王爷骂他,更怕挨打,一溜烟儿地跑了。 寻韶容忽然晃过神儿来,松开了环抱在他腰间的手,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脸色微红。 这一切都被越南昭收进眼里。 “那什么,你快用早膳吧,我去看看东西都准备好没有。”说完,红着脸跑出了啸月阁。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王妃的脸怎么这么红? 殷王府门口,翠环吩咐侍卫小厮们将祭拜用的东西都装上马车,彩鸢则在一旁清点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王妃,东西都备齐了,香烛、麻纸钱、贡品都带上了。”翠环从后面拉着香烛之类东西的马车后面过来,扶着寻韶容坐上了前面的一辆马车。 “好。” “王妃,您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衣裳穿的有些多了?” 翠环看了看日头,太阳虽然有些晒,但是已经是秋天了,微风吹来倒也凉爽。 “没有,刚才走的有些急了。” 翠环点了点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给寻韶容到一杯水。 刚提起裙摆想跨上府门口的台阶,就见到郜宁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出来了。 郜宁扶着越南昭坐上马车,车夫李叔挥动着马鞭子,一行人向着寻府的方向前进。 坐在马车上的越南昭和寻韶容没有说话,随着马车穿过长安街,走带小巷子里,车轱辘压过一颗大石子,马车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寻韶容没坐稳,歪倒在越南昭的怀里。 她每次靠近越南昭的时候,就莫名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越南昭睨了她一眼,看到了他手腕上的红痕,“手上的伤还没好?” 越南昭的语气轻柔,似是透露出些许担心。 她对上越南昭的眼神,似是被他深邃的眸子吸引了进去。 “也不是什么大伤,就是当时被麻绳绑的紧了些。”寻韶容将袖子往下面拉了拉,挡住了手腕上的红痕。 …… 晋王府内,一园子金黄色的菊花摆放在正门后面的台阶上,看上去十分的扎眼。 寻韶雪的身子慢慢好转,在她病着的这段日子,丫鬟都被秦语嫣换成了她的人,整个晋王府已经唯秦语嫣命是从。 在这样的背景下,丫鬟们自然不会对寻韶雪殷切用心的照顾。 明明半个月可以养好的身子,足足拖了一个月也还是病恹恹的。 林氏便打算带着寻韶雪回寻府住一段时日。 正收拾东西套马车,晋王侧妃秦语嫣款款地走了出来,“王妃这是要回娘家吗?” “若是再不回去,都快被你们耗死了!” “寻夫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这大病初愈的人本就不能吃过于滋补的药。” “本妃也是好心,怕王妃吃不惯,更是换着花样的让厨房做粥给王妃喝。” “今天是绿豆莲子粥,明天是黑米红糖粥,后天是小米南瓜粥,寻夫人,您还想怎样啊?!” 秦语嫣正在和林氏争辩,她忽而从窗户瞥到晋王正往这边走,随即身子一软,轻轻地倒在了地上,“寻夫人,我们晋王府惯是好生招待着,妾身也是尽心服侍,您还有什么不满啊?!”秦语嫣捏着帕子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抽泣不止,十分地委屈。 “怎么回事?”晋王听到声响,快步走了过来。 他本想看看寻韶雪死了没,若是她死了,他就可以再娶一个的正妃了。 “王爷……”秦语嫣娇嗔道。 “啊呀呀,嫣儿,你怎么倒在地上了?快起来,你可是有身子的人,着凉了可怎么办?!” “寻夫人嫌晋王府招待的不好,说是要带着王妃回寻府。”秦语嫣看着床上的寻韶雪。 哼,正妃又如何,身子不好怪不得别人,还不是得给我让地方!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强留了,王妃回到自小居住的地方,环境熟悉,说不定病还能好的快一些。”晋王将两只手往身后一背,一脸的冷傲。 他巴不得寻韶雪赶紧走,寻韶雪在这晋王府里,他是不能召青楼女子,也不能要通房侍女,不然就会被寻韶雪一直啰啰嗦嗦说个不停。 “你……”林氏气得拿着手帕的手一直在抖。 但是,这皇亲国戚的,也不能真的撕破了脸皮。 “好,我就先带雪儿回去。”林氏示意跟着她来到晋王府的老妈子扶着寻韶雪往外面走。 “王妃好好在寻府养病,本王得空了,会去看你的。” 寻韶雪已经全然没了斗志,她看着一脸得意的依偎在晋王怀中的秦语嫣,心中十分憋闷的离开了寝殿。 等她病好了,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 寻府内,后花园里面开满了娇艳鲜红粉嫩的月季花,这是林氏最喜欢的花,一到秋天,就开的满院子都是。 身材矮胖,留着八字胡,头发不多的寻文彦正坐在书房里,一边写字一边寻思着他的前程和整个寻氏一族的前程。 前些日子,殷王才在朝堂上扳倒了赤南候,使宰相秦贵和秦氏一族的气焰都低了不少,这朝廷的风向怕是要变了。 今日在朝堂上,越帝还把赈灾之事交给了越南昭,说明对于殷王这个二皇子还是十分看中的。 这么好的女婿得好生巴结着。 寻文彦抿了抿嘴唇,虽然这次寻韶容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整个人也嚣张猖狂。 但是这女儿如今嫁入了高门贵府,还得到了皇太后的赏识,得好好照顾着,五年前他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家门,想必她还是介怀的。 得像个办法解开她的心结。 这样日后才好开口找她帮忙。 正想着,寻文彦听到外面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车轱辘声靠近。 他忙放下毛笔,心中想着许是林氏回来了。 这几日,林氏一直忙着照顾寻韶雪,早出晚归的,二人都没能好好亲热亲热。 今日,他得让她好好陪陪自己才行。 想到这儿,寻文彦咧开嘴笑了,他冲着管家喊道:“老赵,快温两壶羊羔酒!” 这羊羔酒最能暖身子,林氏刚从外面回来,正好喝上一口羊羔酒暖暖胃。 寻文彦快步走出书房,一脸高兴的去府门口。 走到门口,没见着林氏的影儿,见来人是寻韶容和越南昭,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变脸一样,裂开嘴露出笑脸,忙上前迎接。 他在心中寻思着,今天是什么风竟是把他们给吹过来了? 刚还在想着这两口子的事儿,正好机会来了,今日一定要好好弥补才行! “王爷,王妃来了,快里面请!” “老赵,吩咐厨房做东坡肉!”? 这东坡肉寻韶容最爱吃了,做些她爱吃的她定会心生欢喜,也就不会太计较往日的事情了。 “是,老爷!” 马车挺稳后,郜宁扶着越南昭下来,坐上了轮椅。翠环扶着寻韶容下来,她看着出门来迎接的寻文彦,胃里一阵不适。 这笑面虎! 她一向都不爱吃东坡肉,可是没回来,寻文彦都嚷嚷着让厨房做东坡肉。 后面又传来马车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音。 几人转过头去看。 是寻韶雪和林氏,二人从马车上下来,丫鬟玉蝶小心的扶着寻韶雪下来。 走下马车,寻韶雪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风采照人的寻韶容和一脸谄媚笑意的寻文彦。 看着面前的一团和气,以及她父亲满脸欢迎的神色,原本十分虚弱的寻韶雪,她的身子顿时有了力气,她气得牙尖颤抖:“父亲,您怎么能让寻韶容进门呢?!”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嚼舌根子的下人 “她差点儿把女儿打的半死啊!”寻韶雪一脸的委屈震惊。 “不能进门!她与男人苟且,败坏了我们家族的名声啊!” 寻文彦举起手,似乎是想甩她一巴掌,那日的事情他都听说了,是寻韶雪先动的手。 而且,五年前败坏寻府名声的事情,竟是寻韶雪安排的。他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气得肝儿疼。 寻文彦的手刚举起来,但是看到了寻韶雪身后的林氏,只好放下了手,转而低声怒斥:“住口,这是你的嫡长姐!怎可如此污蔑你的长姐!” 林氏站在后面也没说什么,当初就是她们害死的寻韶容,本就理亏,如今雪儿已无大碍,这豪门的亲戚还是不得罪的好。 只是…… 寻文彦觉得有些不对劲,寻韶雪怎么自己回府了,“你怎么回府了?晋王呢?!” 这没有夫家陪着,还是自己的母亲带回娘家,传出去真是丢大脸了。 定是在夫家不得脸,不受待见 寻韶雪没有说话,林氏白了寻文彦一眼。 寻韶容嘲讽地看着他们,若不是母亲的忌日来看母亲,她才不愿来进寻府的大门呢。 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就往里面走。 她可不想在这烈日下,把自己晒黑了。 几人看到殷王和殷王妃已经进去了,便也跟着往里面走。 穿过前院,拐过小花园,寻韶容往祠堂里面走,这寻府的格局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墙角的时候,听到了几声窃窃私语的议论。 “听说殷王是位皮肤黝黑的刀疤大汉,喝酒吃肉粗鲁无比。” “可是,刚刚我在府门口碰巧看到了,如今看上去,除了是个残疾,不过,人还是挺帅的!” “但是,那方面是不是会受影响啊?” “说的就是啊!”说着两个丫鬟嘿嘿地干笑了起来。 “嫁给他的是大小姐,你听说没有,听说五年前大小姐失了清白。” 说话的两个丫头年纪不大,都是最近一年才被买进府里来的。 “这俩还真是挺相配的。” “一个残疾。” “一个欺负。” “哈哈哈!”两个丫鬟原本还是窃窃私语,可是到了后面,声音越来越大。 真是恬不知耻! 寻韶容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她心中十分不悦,立即顿住了脚步。 她退回到拐角的墙根后面,“谁在那里嚼舌根子?!” 听到声音,两丫鬟吓了一跳,那祠堂的墙角本是极其隐秘的地方,祠堂少有人去,这拐角也不经常有人经过,是她们偷偷说话的好地方。 布料今日,竟是被话题的主人给听到了! “大,大,王妃,参见王妃!”一个丫鬟吓得一激灵,牙关直打颤。 想说大小姐,但是又觉得不妥。 “一个是残疾,一个失了清白,是吗?”寻韶容冷哼一声。 “奴婢该死!” 这两个丫鬟听之前的下人说,大小姐脾气好,从不责罚下人,二人以为只要好好认错就行了。 “下次奴婢一定不非议主子!” “还有下次?!” 寻韶容轻飘飘的吩咐翠环:“掌嘴!” “是,王妃。” 翠环走到两个丫鬟面前,啪啪地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你们真是恬不知耻,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嚼主子的舌根子?!” 翠环是宫里出来的,十分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力道最能威慑住人。 两个小丫鬟浑身颤抖,红肿着脸,口齿不清地跪地求饶:“殷王妃,奴婢错了,饶了奴婢吧!” “若是再有下次,就让侯爷,把你们拉出去,让人牙子发卖了,至于是卖到青楼还是妓院,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寻韶容冷冷甩下两句话,抬脚就走。 当初,原主就是太心慈手软,才会让人人都能欺负到她头上,作为嫡长女,在这个吃人的封建社会,不摆架子不用手腕威慑住下人,就会有人拿你当傻子对待。 “韶容啊,火气别这么大,小心气坏了身子。”林氏让玉蝶送着寻韶雪回到了住的地方,她在一旁劝道。 如今,寻韶雪不得晋王宠爱,也没有怀上孩子。 若是日后落魄了,说不定还要指望这有着血脉亲情,如今得势的姐姐。 寻韶容不满地看了林氏一眼。 这老货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氏是当朝兵部尚书林广家的庶女,林家家族势力强大,虽然林氏只是个庶女,但是在侯府排面也大的很。 虽已到中年,但容貌依旧,柳叶眉樱桃嘴,白皮肤大眼睛,当年寻文彦就是被这张楚楚可怜的脸迷的七荤八素。 寻韶容冷眼看着林氏,府上贵重的珠宝首饰都在她身上了,高高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两支华丽的珠钗,脖子上带着一大颗蓝色玉石,两只手上都带着雕花明珠翡翠玉镯,一只是和田玉制成的,一只是血丝玉制成的,据说是当年嫁过来是祖母给的。 “红配绿,真是俗气。”寻韶容嫌弃又厌恶地瞟了林氏一眼。 红配绿,赛狗屁,真是俗到土里去了! “你……”林氏原本是陪着笑脸,听到这话,脸气得煞白,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寻韶容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几人走到了用饭的厅堂坐了下来。 “王爷和王妃今日来,可是有事商量?”寻文彦一时没沉住气,他实在不知他这个女儿忽然来做什么。 “有事商量?” “哼,我就知道父亲定是忘记了。”寻韶容冷哼道。 忘记了,忘记了什么? 寻文彦铜铃般的大眼睛瞪着,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今日,是我母亲,是你发妻的忌日,父亲大人可忘记了?” 听到这话,林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寻文彦的脸也是刷的一下就白了。 寻韶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母亲白家世代经商,资金十分雄厚,当初寻文彦娶她母亲时,也是看中那堆成山的财富。 虽然当时寻文彦已经中了举子,但是他是个庶出,上头有嫡出的哥哥姐姐,家中的财产定然不会分给他许多。 寻韶容的母亲白梓钰当初却是因为爱情才嫁给寻文彦的。 那时的寻文彦是个有清名的才子,情诗情话信手拈来,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获得了富商之女白梓钰的芳心。 无奈,寻文彦是个花心的,和白梓玉成婚后,前前后后娶了九房小老婆,尤其是娶了林氏后,林氏很有些手腕,使得寻文彦只宠她一人。 白梓钰产下寻韶容后就郁郁寡欢,后来,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寻文彦一听到寻韶容是回来祭拜她母亲的,才想起来这白梓玉的牌位原本是放在寻氏祠堂的。可是…… 寻文彦挤眉弄眼地看着管家。 寻韶容看到寻文彦的表情很是不自然,“怎么?父亲眉毛眼睛不舒服?” “女儿这五年也没做什么,无非就是学了些医术,要不女儿给您瞧瞧?”寻韶容从袖中掏出一个布袋子,拿出一排银针。 越南昭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这女人随身携带毒药。 可是不知道这女人还随身携带银针呢?! “不必,不必。”寻文彦连连摆手。 “今日是梓玉的忌日,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寻文彦拧着眉毛,露出悲伤的神色。 “老吴啊,快去看看东西都准备好没有?”寻文彦冲吴管家使着颜色。 吴管家一拍脑袋连忙退了出去。 五年前,大小姐嫡长女寻韶容被寻府赶走之后,现在的大夫人也就是林氏,说是此等女儿有损族风,其母亲自然也是有责任的,白氏的牌位留在寻氏祠堂也是不妥当的。 就让人把先夫人白梓玉的牌位从祠堂中撤了下去。 谁承想,这五年后,大小姐又回来了?! 可是先夫人白梓玉的牌位当时被撤下来之后就不知道随手扔到了哪里。 现在寻氏祠堂里根本就没有白梓玉的牌位! 这可怎生是好啊? 吴管家急得满头大汗。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没有白夫人的牌位 吴管家急的直冒冷汗,他快步地走出了吃饭的前厅,往府门口走。 罢了,去找木工赶紧做一个吧! “快快,去京城附近的木工铺子,去做白夫人的牌位!” “白夫人的牌位?”几个小厮一脸的迷惑,他们只知道林夫人。 “哎,去做个白梓玉的牌位。”吴管家看着几人,才想起来,这些人都是近些年才来的,而林氏又不让人提起白氏,所以除了一些府上的老人儿,下人们很少有知道白梓玉的。 “赶紧去!”小厮们原本愣愣的,这会儿也察觉出事情的紧迫性,赶紧奔向附近的各大木工铺子。 “谁先做好牌位就先拿到祠堂摆上!”他扯着嗓子冲跑出了寻府的几个小厮喊着 在前厅的寻韶容刚提到她来寻府的原因,看到寻文彦的表情便觉得不对劲。 后来又看着寻文彦一直在向老管家使眼色,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悄悄看了翠环一眼,主仆二人很有默契。 翠环当即明白了寻韶容的意思,借口出恭便离开了,一路上偷偷跟着吴管家。 两盏茶后,翠环回来在寻韶容的耳边言语了几声。 寻韶容脸色微变,捏着帕子的手也紧了紧,指关节发白。 “父亲,想来这家常也话够了,女儿该去看看母亲了。” “诶,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东坡肉,吃了再走吧!”寻文彦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似乎是要拦着寻韶容。 他在尽一切努力去拖延时间,也不知道这会儿吴管家有没有把牌位摆放好。 “父亲,女儿从来就不爱吃东坡肉,女儿爱吃的是小酥肉。” 因为寻文彦喜欢吃东坡肉,所以府上经常做,她小时候第一次吃肉吃的便是东坡肉,当时嚷着肉真好吃。 后来,她吃过了很多其他的肉,才发觉原来这世上并不只有东坡肉这一种肉,东坡肉并不是她爱吃的。 这就好比父亲送你上学,你都上高中了,你父亲却把你送到了小学的学校。 寻韶容冷冷地看了寻文彦一眼,走了出去。 她推着轮椅往祠堂走去。 …… 看着寻韶容离开的背影,寻文彦再也沉不住气了。 “你快想办法拖住她!还不是因为你?!”寻文彦低声吼道,焦急地看着林氏。 “老爷,当初她做出那种事情来,从祠堂撤去白氏的牌位,老爷你也是同意了的呀,怎么今日反倒怪上我了呢?!”林氏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寻韶容的性子确实是和以往大有不同,竟是不能任她拿捏了。 “今日殷王也来了,怎么办啊?!” “韶容一看在越南昭面前就十分得脸!若是殷王怪罪下来,我们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李妈妈,你快去想办法拦着寻韶容啊!”林氏心烦意乱地绞着手帕子,吩咐她的陪嫁婆子李妈妈。 李妈妈赶紧出了前厅,爬到寻韶容面前。 “啊,哎呦,王妃稍等,我去找两个厚垫子来。” “你在祠堂前跪着,祭拜先夫人也舒服些。”李妈妈陪着笑脸说道。 “劳烦李妈妈送到祠堂便是了。” 寻韶容淡淡地说道,头也不回地,推着越南昭的轮椅继续往前走。 林氏在前厅跟寻文彦拌了两句嘴,二人也往祠堂这边走。 快到祠堂的时候,寻燕燕也正往这边走。 李妈妈抱着两个厚重的垫子来到了祠堂,林氏看到寻燕燕也在。 “燕燕,这几个垫子你帮着王妃拿进去。”林氏吩咐着,李妈妈将两个厚垫子放在了寻燕燕的怀里。 寻燕燕一时没站稳,两个厚厚的垫子便掉在了地上。 “哎呀,小心着些啊?!”李妈妈没好气地嗔怒道。 寻韶容顿住了脚步,向身后看去,“家里那么多丫鬟女使,拿垫子何必让家中的姑娘来做?” 翠环和彩鸢走上前去各拿一只垫子。 “李妈妈,什么时候奴才也能对主子吆五喝六了?”寻韶让怒斥道,瞪着李妈妈。 李妈妈见讨不到好果子吃,便悻悻地往里面瞧了瞧,拉着林氏离开了。 寻韶容几人往祠堂走,她看了一眼寻燕燕。 “妹妹,我瞧着你这身型壮实,怎么会这般没力气?”寻韶容有些疑惑,她这妹妹难不成是虚胖? 寻燕燕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妹妹看着胖,不是因为吃的好吃的多,而是有一次,我言语间冲撞了大夫人,林氏便罚我在雪地里跪着。” “身子进了阴寒之气,长年用中药续着,是药三分毒,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寻燕燕一脸的苦楚。 这林氏,真不是个好东西! 李妈妈拉着林氏低声说道,“夫人放心,那姓白的牌位在里面放着呢!” “是吗?!”林氏面露喜色。 “那就好,那就好。”林氏拍了拍胸脯。 真是天助我也! “还是吴管家动作快,又做了一个新的!” 这寻韶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敢把雪儿打成那个样子,要是知道她把她娘的牌位撤走了,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祠堂内,翠环和彩鸢将厚厚的垫子放在地上,将香烛、麻纸钱、贡品等一应物品摆放好。 关好门便出去了,守在祠堂的门口。 “娘,女儿来看您了。”寻韶容跪在地上上香磕头。 越南昭也慢慢地跪在了地上。 寻韶容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如此尊贵的王爷,本来是可以不用跪的。 “娘,这是女儿的夫君。” “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越南昭学着方才寻韶容的动作上香磕头。 …… “翠环,你去告诉寻文彦,我要在这住一晚。” “是,王妃。”翠环行了一礼去找寻文彦。 “王爷,若是你……”寻韶容想说若是他觉得不习惯就回王府。 “本王在这儿陪你住一晚。”越南昭说道。 这里虽然是她长大的地方,但是物是人非,今日又是她母亲的忌日,想必她心里一定十分难过。 “多谢王爷。”寻韶容感激地看着她,今天的她,的确需要人陪。 自打来了越国,她一直在努力地适应着周围的一切。 替原主祭拜了亡母后,她有些怀念曾经和她在一起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这里,她太孤独了,在这陌生的世界,始终找不到自己。 不过还好,她现在有两个十分可爱的儿子…… 殷王府内,寻小穆正盘着腿坐在地上,鼓捣着书房里面的绿植。 越少渊正端坐上书桌旁,一脸的严肃,眉头紧锁,正聚精会神地看《孙子兵法》。 “小穆,你说,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什么意思啊?”越少渊喝了一口茶,看着在地上玩泥巴的寻小穆。 “嗯,应该就是,不想让士兵受委屈,就不打仗了吧!”寻小穆思索了半晌,随后响起糯糯的小奶音,说完,扬起了头,一脸的求表扬。 越少渊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来。 原来,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这层含义呢?问寻小穆这个问题,终究是他大意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为让敌人的军队丧失战斗能力,从而使我方达到完胜的目的。” “也就是不通过双方军队的兵刃的交锋,便能使敌军屈服。”越少渊解释道。 听到这些,寻小穆的眼睛亮了,“啊,我知道了,就是用毒药!用毒粉!把他们全都毒死!” 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用生化武器吗,简单! 越少渊一脸的黑线,他就不该开这个头,和寻小穆谈论什么兵法什么国策! “小渊,今日没见到爹爹和娘亲。”寻小穆扔下小铲子,拍了拍满是泥土的小胖手。 “听翠环姑姑说,母妃去祭奠外祖母了,说是明日才能回来。”越少渊放下书。 “小穆,你把父王的书房弄的这样乱,满地的叶子和泥土,父王回来定要责罚你的。”越少渊担心地看着寻小穆。 “明日爹爹回来之前,我会收拾好的。”寻小穆撇了撇嘴。 忽而,他的眼睛又亮了,眨巴着大眼睛,在越少渊的耳边悄悄说道,“小渊,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 “妹妹?!”越少渊楞了一下,有些疑惑寻小穆怎的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对呀!”寻小穆疯狂点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本王妃要住雪院 “有了妹妹,我们就可以帮她穿衣打扮,一定十分有趣!” 越少渊赞同地点了点头。 “可是父王每日忙于公务,母妃忙于整理内院,执掌中馈……”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呀!”寻小穆的白白的小胖手扶着桌角,歪着头想着鬼主意。 “嗯!”越少渊也来了兴致,二人兴奋地商议着。 …… 寻府的前厅内,林氏正在悠闲的喝着桂花香蜜燕窝。听翠环过来说寻韶容要住一晚,便略微思索了一下。 “呦,容儿要住一晚那自然是好的。” “春花,去把偏房收拾出来,给大小姐住下。”林氏吩咐着身边的丫鬟。 寻韶容祭拜完母亲后,便跟着丫鬟春华来到了偏房。 “王妃,这是大夫人命奴婢收拾的房间,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奴婢。”春华低着头说道。 偏房在寻府的南跨院,院子里杂草丛生,房间又小又暗,地面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苔。 寻韶容的眼底升起了怒意。 “偏房?哼,大夫人是被圈养在候府久了?怎的这般没有规矩?”寻韶容走进前厅,冷冷的说道。 圈养?! 听到寻韶容的话,正坐在隔壁房间吃燕窝的林氏,嘴里的一口燕窝差点没喷出来。 她这个狐媚胚子小贱人,竟敢说她是被圈养的?! “且不说本王妃是七珠亲王,殷王的王妃,出嫁前,陛下亲自封了我为永安郡主,难不成林氏这般的藐视皇家威严,竟然让本郡主住在这杂草丛生阴暗潮湿、房间窄小的偏远?!” “怎的这般尊卑不分?!”寻韶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氏一听到藐视皇家威严,当时就慌了,连忙丢下手里的燕窝,跑了出来。 “哎呦,韶容啊,你小的时候喜欢静,我就让春华把这件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林氏搓着手,一脸的心虚。 她原本就想着,这寻韶容也就在寻府住一个晚上,凑合凑合得了。 没想到她如今竟是这般威风! “王妃本就有自己的厢房,怎的就不能住厢房,要来住这偏房?”寻韶容身后的彩鸢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哎,我原本想着,韶容就住一个晚上,就没让下人去收拾正方,想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快点收拾干净,你也好早点歇息。”林氏继续解释。 “哦?你的意思是,不欢迎我们喽?”寻韶容面无表情地反问。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这小丫头片子,怎的这般咄咄逼人?! “韶容啊,你若是不爱住在偏房,我让丫鬟们把韶雪住的潇湘溪苑给你收拾出来……” 没等林氏把话说完,寻韶容厌恶地啐了一口,“呸,我嫌脏。” “那恶毒的女人住过的屋子,你让本王妃去住?” “本妃可是永安郡主!身份有别,林氏怎的这般不分长幼尊卑?” 满屋的寂静,下人们大气儿不敢出,心里却是暗暗叫好。 大夫人和二小姐平日里就是对她们颐指气使,恶语相向,如今,终于有人替她们出气了! “去,把雪院给本王妃收拾出来。”寻韶容吩咐道。 雪院原本是寻韶容母亲的住所,她的母亲去世后,林氏就搬了进去。 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林氏花容失色,雪院现在她正在住着,她这是要当家主母连夜搬出去?!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整个寻府都是我娘当年的嫁妆,我只不过就要一个雪院,不过分吧?”寻韶容冷哼道。 听到动静的寻文彦也走了过来。 见寻韶容想住雪院,便过来相劝。 “容儿既然想住学院,就让容儿住雪院。”寻文彦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前厅,好言好语地劝着林氏。 今日是白梓玉的忌日,这雪院原本就是白梓玉的住处,她去那院子凭吊亡母也能够够理解。 “今日就先依着容儿。” 林氏瞪大了眼睛。 寻文彦竟然向着那个贱胚子?! “左右也不过是一晚。”寻文彦在林氏耳边轻声说道。 “如今她飞黄了,姑且让她住一晚,夫人应该知道,得罪了她,我们都没好果子吃,今晚为夫定好好补偿夫人。” 林氏瞪了寻文彦一眼,甩着袖子离开了前厅。 “老吴啊!” “老爷,您说。”吴管家弯腰低头等着寻文彦吩咐。 “你去带着人把雪院收拾出来,让大小姐住下。”寻文彦说话的时候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寻韶容和越南昭。 “是,老爷。” 寻韶容昂着头,走到寻文彦身边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 夜幕降临,寻府的雪院内,丫鬟小厮们正一件一件地往外面搬着里面的东西和物件儿,在厢房内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一切收拾妥当后,寻韶容走进了雪院,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庭院内,给院子里蒙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院落内被打扫的十分干净,中央有一个小池塘,池内墨绿色的荷叶随风摆动,金色红色的鲤鱼游来游去。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种满了灌木和杜鹃花,房屋前淡黄的桂花开了满树。 二人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沁人心脾的暗香,陶醉在这幽静的环境之中。 “这院子真是好看。”越南昭看着这院子里面的景致,想象出寻韶容的母亲许是一位温婉善良、端庄娴熟、知书达理的世家女子。 他看着院子里的厢房,这雪院的厢房一共有四间,厢房四周有山石点缀,房间的房顶铺着一层琉璃瓦,房檐上雕着精美的五彩花纹,窗框和门框用的是上好的檀木,门环上镶着橄榄色的玉石。 想必她的母亲定是出身在富贵人家。 “王爷,今晚能否委屈你住在雪院的偏房。”寻韶容犹豫地说道。 “我想晚上陪母亲说说话。” “可以,听王妃安排。”越南昭淡淡地点点头。 寻韶容推着轮椅,带着越南昭去偏殿休息。 自有丫鬟小厮给他准备洗澡水和一应事物。 寻韶容泡了个澡洗去一天的疲惫,梳理好头发,换上了一身白衣。 她住在白梓玉曾经住过的屋子里面,准备好一壶清酒,倒在了门前。 “娘,你一切安好吧?” 她的感觉有些微妙,白梓玉是原主的生母,但是她想起白梓玉的遭遇,就十分的气氛,心中像是有一团火,怎么浇都浇不灭。 如此善良温柔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善待! 寻文彦、林氏,你们非但不知恩图报,还巧取豪夺,霸占原本属于她母亲的一切! “明日,女儿就把属于娘的一切都夺回来!”寻韶容目光坚定。 她本想今晚就动手的,但是今日是她母亲的忌日,怕惊扰了母亲的亡魂,所以,她决定明天再动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搬空寻府 第二日一大清早,寻文彦和林氏被屋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不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而是东西摩擦地面的碰撞声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老爷,一大清早的,外面怎的这么吵?”林氏揉了揉眼睛,一脸的不耐烦。 她推了推寻文彦,寻文彦没有反应。 见寻文彦睡的像死猪一样,林氏只好自己下床去看。 今日休沐,不用上早朝,寻文彦也就一直睡着,懒懒地没有起床。他年纪渐渐大了,稍微折腾一下,身子就撑不住了。 “啊呀呀,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氏看着屋外,喊出了声,惊讶焦急的直拍大腿。 “老爷,老爷,你快醒醒啊!”林氏走到床边,大力地推着寻文彦的肩膀,想把他摇醒。 “怎么了,别吵,昨晚上折腾了一宿,你让我睡个好觉!”寻文彦不情愿地从鼻子里哼出来几个字。 “老爷,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还是陛下下旨了?!” “啊呀,难不成是老爷你范了什么罪,陛下要来抄家?!”林氏慌忙披上外衣。 “我的天爷啊!” “抄家?!”寻文彦原本还困意十足,听到这话像是头上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倏地睁开了眼睛。 林氏见他睁开了眼睛,便也不再吵闹,总算是,寻文彦也不淡定了。他瞪着眼睛,慌慌张张地爬下了床。 他年纪大了,起得有些着急,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他扶着床柱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穿上鞋,推开门看着外面。 哎呦,可不是嘛! 一些面生的丫鬟小厮们正前前后后,进进出出的往外面搬着东西,什么床褥、衣裳之类的东西,不过搬走的都是些看起来不太值钱的东西。 寻文彦见没有人动他放在书房的珍贵古玩瓷器和放在库房的真金白银,便长长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只是,他定睛一眼,整个寻府看起来十分的诡异,这偌大的寻府,竟是看不到一个往日的下人。 才一晚上的光景,人都哪去了? “来人啊,我要喝水!”寻文彦大声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李妈妈!春花!打点热水来,我要洗脸!”林氏也扒在门口喊了一声。 等了半晌,却是四下无人应答。 这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梓玉将人都带走了……” 寻文彦两腿一软,瘫软在地上,昨日是白梓玉的忌日,他本该去她的牌位前看看她,可是他却和林氏在偏房翻云覆雨。 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 真是不该啊…… 想当初,他刚当上一个小官,穿着寒酸,是白梓玉从娘家拿钱给他置办各种各样的行头,让他充充门面。这才没有让京城的地方官员瞧不起。 官场上尔虞我诈,稍有不慎,就站错队被砍头,为了能让他在官场上吃的开,白梓玉又是从娘家拿银钱,让他逢年过节的给朝廷重臣送镂金菱花嵌翡翠粒护甲、银凤镂花长簪、白银缠丝双扣镯之类的贵重物品,给他真金白银让他去打点宫里各处的公公,去讨好结交各个部门的大官儿。 白梓玉还亲自到各家官爷府上给他们的妻妾送去各色珍贵的首饰,什么镂空兰花珠钗、朝阳五凤挂珠钗、金雀钗等等,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从白府往寻府运,再挑挑拣拣,分门别类,装上上好的紫檀木盒子或是梨花香木盒子,送到对应官位的大人府上。 这才让他的官运平顺,一路高升。 没成想寻文彦是个不知恩图报,狼心狗肺的,一路高升之后,竟是忘了寒窗苦读时的红袖添香,而是开始惦念起那青楼的名妓和路边的野花。 “老爷,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白氏?”林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纳闷儿,原本她身边的那些丫鬟,什么李妈妈、春华、玉蝶、小菊、婵儿、碧玉之类的,往常都是一大早便会打扫庭院,服侍主子们洗漱更衣,怎么今日都没看到呢? “遭了,雪儿还在潇湘溪住着!”林氏慌忙跑出去看,她十分担心,没有丫鬟服侍,寻韶雪能否喝上水吃上热乎的饭。 刚跑到一半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正站在庭院里面指挥下人的寻韶容。 这小贱货一大清早在这儿吆五喝六的是在做什么?! 林氏驻足一看,她正在指挥着那些生面孔的下人往外面搬东西。 搬的是一些破柜子和破衣服还有一些旧了的不值钱的摆件儿。 “怎么回事?”林氏嘟囔着,一脸的疑惑。 “这青天白日的,殷王妃这是在做什么?”林氏尽量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摆出一幅笑脸,心平气和的问她。 寻韶容没有理会她,继续指挥着众人。 林氏见她说不过,连忙折回去去找寻文彦。 寻韶容见,其他的东西也不必再搬了,便去前厅等着寻文彦。 等着寻文彦和他那九房的姨娘来前厅吃早膳。 早上,寻文彦的九房姨娘都会陪着寻文彦用早膳,目送她去上早朝。 原本正头妻子和小妾们是不在一桌吃饭的,正妻和老爷用膳,小妾要站在一旁服侍。 但是林氏原本也是从小妾升上来的,所以寻文彦就让她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对此,林氏一直是颇有不满,但是其他的姨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而且对她也是尤为尊敬,她便也没再说什么。 “容儿啊,你这是做什么啊?!”寻文彦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他摊开了双手,一脸的不解。 桌子原本应该有玉米鸡汤、绿豆甜粥、桂花银耳莲子汤、煮干丝、石榴糕、炒地瓜根、腊肉炒饭、夹层糕、梅花烙之类的吃食,可是今个儿走上,桌子上只有白面馒头和白粥。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寻文彦彻底懵了,他用手摸了摸头,一脸的不解。 “哼。”寻韶容在一旁冷眼看着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姨娘们。 “我母亲对你那么好,你却偏要为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厌弃了我母亲。” “韶容,她们也是你的长辈!”寻文彦的面皮有些挂不住,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 “长辈?”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计较这些了,只想快点把这些人赶走。 “我母亲的牌位,一看就是新做的,昨天我去祭拜的时候,上面的字还没干呢!你们竟然把我母亲的牌位从祠堂撤走了?!” “真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上树拔梯!得鱼忘筌!” “厚颜无耻!恬不知羞!”寻韶容吼道,她恨死了这帮人。 “既然你们这般不待见我母亲。” “想必,我母亲的物件儿也没必要留在这寻府了。” “还有,这座宅院本就是我白家的家业,你们也不必留在这里了。” “哦,对了,你们一定好奇吧,这府上的下人都去哪了呢?”寻韶容环视着众人,嘴角勾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迷晕了打包带走 是啊,这府上的下人们都去哪儿呢? 只是一个晚上的功夫,总不能大变活人,全都凭空消失了吧? 寻文彦疑惑地看着寻韶容,林氏原本愤愤地瞪着寻韶容,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撕了她的肉,喝她的血,这会儿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其他的几房姨太太都不是什么聪明人更是不明所以。 今天一早起来,寻韶容和越南昭用了早膳后,越南昭便去了镇北军营。 寻韶容将迷药分给翠环和彩鸢,带着翠环和彩鸢把寻府上上下下的下人们都迷晕了,让昨天从殷王府带过来的小厮,装上车运到了京郊的一个小破宅院。 她本来也不想这样,但是既然她要把他们都赶出寻府,人太多,一路上吵吵嚷嚷的难免惹人非议。 都迷晕了打包带走,这是最省事的方法,也是最快的办法。 若是不迷晕了,总会有一些刁奴开始反抗,但凡是有一个人两个人带头,这场面就会弄得十分的不好收拾。 “下人们此刻已经到了京郊的一个宅院内。” “一会儿,你们也会过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我便把这宅子收回来,把我母亲的一应物件和嫁妆都收回来。” 收回来?! 寻文彦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我的天爷啊!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堂堂寻府侯爷,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赶了出去? 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他这张老脸可往哪儿搁啊?! “啊,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在京郊我给你们置办了一处宅子,你们就搬到那里去住吧,刚刚我也说了,你们的丫鬟侍女小厮们,已经帮你们运过去了。”寻韶容浅浅的笑着。 “就算是还了你的养育之恩。”寻韶容看了一眼寻文彦。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你是疯了吗?”林氏发了疯似的怒吼着。 “你不能把我们赶出去!” “老爷,我早就说过这寻韶容不是个好东西!”林氏看着寻文彦。 “林氏,慎言哦,我可是永安郡主,殷王妃,小心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寻韶容没好气地说道,瞪了林氏一眼。 “总之,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你也不能把我们赶出去!”林氏开始撒泼打滚儿,张牙舞爪地似是要动手。 “地契在我们王妃手上,如何赶不得!”翠环上前一步,挡住了寻韶容。 地契?! 寻文彦楞了一下,他在这府上住了十几年,竟是从没有想过地契的事情。 以前,都是白梓玉在管着这大大小小的事情。 “是你们自己坐上马车走,还是我叫人拖你们出去,你们自己选。” “此事若是闹大了,我是不怕丢人的,横竖我的名声都不好了。” “就看你们怕不怕丢人喽!”寻韶容扫视了众人一眼。 “翠环,看看我娘的嫁妆单子,还有什么,别漏掉了才好。”寻韶容吩咐道。 翠环照着嫁妆单子,一件一件的念着,“红翡翠滴珠耳一对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一支、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一副、金丝玉蝶簪子一只!” 寻韶容四处看着,目光落到五夫人的头上顿了顿,“啊,五夫人这头上的金丝玉蝶簪子,是我娘嫁妆单子上的,我得留下。” 彩鸢走上前,将五夫人头上的金丝玉蝶簪子拔了出来。 五夫人委屈地看着寻文彦,泪眼汪汪的,却又不好发作。 这寻文彦真是个恬不知耻不要脸的,竟然拿着大老婆的嫁妆去讨好小老婆。 真是个杀千刀的! 翠环照着嫁妆单子,继续一件一件的念着,“碧玉滕花玉佩一个、云脚珍珠卷须簪一支、烧蓝镶金花细一对!” “六夫人,这碧玉滕花玉佩是我娘的嫁妆,我得拿走。”寻韶容看着六夫人,又看了看彩鸢,微微点了点头。 彩鸢不顾六夫人的反抗,从六夫人的腰间取下那一个碧玉滕花玉佩。 就这样,翠环一样一样地念着:金雀钗、缠枝钗、三翅莺羽珠钗、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簪…… 寻韶容看到了便点出来,彩鸢一样一样地收了。 一时间,场上的所有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好了,这样我们就两清了,大家伙儿准备动身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寻韶容看着众人,喝了口茶离开了前厅。 寻文彦欲哭无泪地瘫坐在椅子上,这一大早上,他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就来了这一连串的打击。 被自家女儿赶出了住了大半辈子的寻府,梓玉那丰厚的嫁妆也被收走了。 他这一大家子是过惯了奢靡享乐的生活的,他那些俸禄勉强够支撑这一大家子的日常开销,可若是再想巴结联络权贵和新晋官员怕是没有多余的财务了。 他看着寻韶容离开的背影,没想到他如此狠心。 之前还指望着她帮寻氏一族巩固在朝中的地位,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 御书房内,越帝正拿着一本《战国策》看着。 “你说,秦表超为何会抓殷王妃啊?” 越帝一直觉得殷王和赤南候之间纵使有嫌隙,他赤南候秦表超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平白无故地去掳了殷王妃。 难道这一切是殷王的计谋? 殷王是善于攻心,也是善于用计谋的,这一切难保不是他设计好了的。 “这,老奴也不知。”高忌公公给越帝到了一杯茶。 “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殷王一手策划的?” 他原本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可是这次没有他的旨意,他私自调动了镇北军,越帝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刺,想起来就觉得不舒服。 现如今,这镇北军到底是听他这个皇帝的号令呢?还是听越南昭这个镇北将军、七珠亲王的号令呢? 想到此,越帝心中很是不满。 看着眯起眼睛的越帝,高忌在心中叹了口气,从古至今,最多疑的还是帝王啊! 殷王越南昭为了越国南征北战,为他老子平定的东越和南越的叛乱,失去了双腿,如今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却还是要被猜忌被怀疑。 根本就没有信任可言。 “老奴也不知。”高忌恭敬地回答。 “你个老东西,这会儿问你,你倒是不说了!” “你那九拐十八弯的弯弯肠子,朕还能不知道?!” “只管说,朕又不会治你的罪!”越帝不满地瞪了高忌一眼。 “陛下恕罪。”高忌微微低头。 沉默了半晌,犹豫地开口道:“呃,依老奴看,此事可能是凑巧。” “老奴听说,寻侯爷有意将他家里的庶女嫁给赤南候,啊,瞧老奴这张笨嘴,秦表超。” 赤南候已经被废了,自然就没有了这个称谓。 “老奴觉得,殷王妃许是好奇这未来的妹夫,便去打听了打听,您也知道,这秦表超性格乖张,殷王妃十分不凑巧地惹怒了秦表超,就被抓了。”高忌解释着他所听到的消息。 “这你都知道,消息挺灵通啊?!”越帝深深地看了高忌一眼。 “陛下,老奴也是迎来送往的,就不经意间听到了些信息。”高忌心肝猛地颤了一下。 他可不是故意去听或者故意去打听的! “你慌什么?接着说。” “殷王得知自己的王妃失踪了,自然是要去寻的,后来,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有些事情,许是也是情非得已。” 意思是调用镇北军也是万不得已的法子,谁让秦表超在赤南候府里私藏了赤南军呢? 越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这胆大妄为的秦表超!”越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会儿,你准备准备,带上些东西去殷王府看看殷王妃。” 先不说秦表超的所作所为,这殷王妃毕竟是皇太后眼前的红人,总归是她受了委屈,不能不管不问的。 “是,陛下。”高忌恭敬地说道。 “老奴这就去太医院去取些上好的药材给殷王妃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寿昌宫内,容嬷嬷扶着皇太后从佛堂里面出来。 听着容嬷嬷讲这几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后只觉得有些震惊。 “什么?寻韶容那丫头被秦表超给陆走了?”太后转头看着容嬷嬷,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 这几日她吃斋念佛,一直在佛堂里面礼佛,都没出来。 没想到一出来,就有这么大的一个惊天大瓜。 “我说那死丫头怎么都不说来看看哀家?”皇太后叹了口气 “原来是受委屈了!” “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就被人掳了去?”皇太后摇了摇头。 “哀家给她的鞭子,她也不知道用用。” “竟是让人给欺负了!” “明日吧,明日你去派个人,从太医署拿些上好的药材,送到殷王府。”皇太后沉思了一会儿。 “她是个大夫,知道怎么用药给自己调理身子。” “是,太后,殷王妃许是也受了惊吓,要在府上缓一缓的,等她缓过来了,自是会过来看您的。”容嬷嬷笑着说道。 “嗯。” “对了,这几日德妃倒是日日都来,说是三皇子回来有阵子了,想来孝敬孝敬您。”容嬷嬷说道。 “哦?是,哀家这个三孙子,是许久没见了。” “你说他好好的皇子不做,非要去经商,哎,这不是有损皇家威仪吗?!”皇太后一脸的惋惜之色。 “太后娘娘,德妃娘娘来了,正在门口候着。”静曦姑姑前来通报。 静曦姑姑也是寿昌宫的老人了,平日里,容嬷嬷在皇太后身边近身伺候着,静曦姑姑就守在外院。 “呦,说着,她还就来了。”皇太后看着静曦姑姑。 “罢了,让她进来吧。” 容嬷嬷扶着皇太后坐在了楠木圆桌旁边。 穿着蔷薇丝罗长裙,外套苏绣百花长衫的德妃款款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宫装的三皇子越辰墨。 “臣妾参见母后!”德妃向皇太后行了一礼。 “孙儿参加皇祖母!” 越辰墨也恭敬地行了一礼,他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个葫芦形的钱袋,钱带上缝着一颗湖蓝色的蓝玉当做钱袋扣子的装饰。 “来,快过来,到哀家身边来,真是许久没见了,你好像又长高了些。”皇太后冲着越辰墨招了招手。 “皇祖母,这是孙儿在江南的时候,重金买到的西域绿宝石。”越辰墨走到皇太后的身边坐下,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递给了容嬷嬷。 “好,好,你有心了。”容嬷嬷打开紫檀木的盒子,放在皇太后的面前让她看了一眼。 皇太后看着留着斜刘海的越辰墨,犹豫了半晌,开口道:“辰墨啊,你不要把精力都放在经商上面了,不读书,不辅佐辅佐你父皇,却跑去经商,这难道是正途吗?” 听到这话,德妃心中一惊,原来皇太后已经对他儿子不满到这般地步了! 看来这老妖婆留不得! 得像个法子早日把她除掉,不能阻碍我儿上位啊! 哼,没想到这寻韶容命还挺大,被秦表超那屠夫一般的老货掳走了,竟然还能活着出来! 正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的德妃,听到他那宝贝儿子开口说话了。 “皇祖母,此言差矣,这经商为的也是百姓的生计,子民们富有了,国家也就繁荣昌盛,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越辰墨开始辩解。 此话一出,德妃气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子上涌。 这不争气的儿子! “怎么跟太后说话呢?!”德妃急的连忙去拉越辰墨的袖子。 “母妃,你拉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是我心中所想!”越辰墨还想继续说。 德妃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母后恕罪,臣妾一定好好教导辰墨。”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哀家也累了。”皇太后摆了摆手,脸色很是不好看。 “你们回吧。” …… 天牢内,穿着白色囚服的秦表超正龇牙咧嘴地吼叫着。 “放老子出去,老子可是当朝宰相的侄儿!你们竟敢把老子关在这里?!” 天牢里一片漆黑,只有烛光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黑暗正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人的理智。 在这里待久了的人,不是精神崩溃就是乖乖地供出了幕后黑手或是同伙。 “赤南候,哦,不,该改口叫秦表超了,你的那些罪证都被搜出来了,你觉得宰相会救你吗?” 督察御史范复挑了挑眉毛。 督察御史范复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体微微发福,刚下了朝官服还未换下,小肚子微微凸起。 这几日他已是焦头烂额,这秦表超一直昏迷着,他根本就没办法盘问,而越帝又下了期限,让他在期限之内找到秦表超的同伙,把贪污腐败的朝廷官员连根拔起。 秦表超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他一定要问出些什么! “若是你的罪名做实,怕是连宰相都自身难保啊!” “我呸,那是栽赃!是陷害!” “老子兢兢业业,训练赤南军,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秦表超嘶吼着,双目猩红。 “为了朝廷?你谋人性命、私藏赤南军、贪污朝廷军资、私设密室、崇尚巫术,这是为了朝廷?” 谋人性命、私藏赤南军、贪污朝廷军资、私设密室、崇尚巫术?! 这些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了证据?! 秦表超的身子僵硬了不少。 原本他以为,他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掳走了寻韶容因此而犯罪,没想到,事情远要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 看着秦表超没有那么嚣张了,范复继续说道:“也不怕告诉你,你的那些账本都被搜出来了,若是你把那些于你合谋的大臣的名字都供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 “若是你不肯说,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对你用刑!” 秦表超眯起了眼睛,沉默了半晌。 贪污军资,确实不是他一人所为,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牢里吃苦头,其他人拿着朝廷的钱在外面逍遥快活吧?! 他抓起地上的一把草,放在嘴里嚼着,半晌后,“呸!”他将嘴里的草吐了出来。 “老子说!” 督察御史范复心中暗喜,太好了! “拿纸笔来!” …… 折腾了大半日,愿意的不愿意的都被寻韶容手下的人送走了。 寻韶容看着空荡荡的寻府,叹了一口气。 娘,家产和娘的嫁妆我都帮你拿回来了,娘好好暗安息吧。 女儿也会时常过来陪陪娘。 “王妃,您把寻府一家赶出了寻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怕是会影响您的声誉。”彩鸢幽幽地说着,她十分的担心,她也想过去劝主子,但是一看到她那副坚定决绝的样子,她就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名声?” 名声,她早就不在乎了。 除了治病救人,她也用毒毒杀别人;除了被人陷害被人伤,她也陷害过别人伤害过别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名声、声誉五年前就被毁了,如今再坏也不过就是多加了一个罪名而已。” “礼尚往来嘛,他们把我娘的牌位随意丢弃,那我把他们全都赶出侯府,也算是回礼了。” “走吧,把门锁好,我们去把这些钱财存到万利来钱庄去。” 说着,寻韶容带着翠环和彩鸢,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小厮抬着装着银子的箱子往钱庄走去。 …… 马车颠颠簸簸的走在泥石子路上,寻韶容掀开了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会儿的集市已经是十分的热闹,街道两旁的小商贩们忙忙碌碌的,已经将摊位摆好,上面放着各类商品,正在热情地吆喝着。 正瞧着热闹,忽然,一个被风吹起的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木烟阁药铺 这幌子也被称作“望子”,在越国随处可见,是茶馆、酒肆、药铺用来招徕顾客,挂在店铺外面的旗帜和写着字的粗布。 木烟阁药铺?! 写着木烟阁药铺这五个大字的幌子正随风飘扬,似乎是在吸引着人们快进来瞧瞧! 寻韶容的疲惫一扫而空,她一脸的惊讶,她忽然想起来去应征军医之前,她在木烟阁曾经和紫茹说过,要把木烟阁从深山老林里面推向热闹繁华的京城。 将木烟阁的药品卖到整个越国甚至是五洲大陆的其他国家。 当然,咳咳,这主要目的除了治病救人,当然就是赚钱了。 难道紫茹他们已经把药铺开起来了? “停车!”寻韶容喊了一嗓子。 正在路上跟着马车走,警惕地看着四周的翠环被吓了一跳。 她知道后面跟着的马车里面放着许多银钱,王妃又是个胆大妄为的,竟然没叫荣轩那几个侍卫来护着,要是半路被劫匪给劫走了可怎生是好?! “王妃怎么了?” 赶马车的李叔听到寻韶容的声音,赶紧勒紧了缰绳,“驭……” 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寻韶容下了马车,提着裙摆四处张望着,想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这家包子铺,我闻着味道很香,我要坐在这里吃点包子,喝一盏茶,你们去把银钱都存到万利来钱庄。”寻韶容指了指旁边的包子铺。 一个个花白的大包子正冒着热气躺在蒸笼屉里面,吸引着往来的路人。 这大包子,看着确实挺诱人! “王妃,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彩鸢搓了搓手。 这马车里头的钱财很多啊,她们两个很怂的,不敢就是么去啊! “我要吃包子,你们去钱庄开一个户头,就报我的名字,存好钱后,然后把户折拿给我。” 寻韶容刚来越国的时候,知道这里的钱庄能存银子已经是十分的惊讶。 在木烟阁的时候,她就常让紫茹去钱庄给她存银钱。 后来发现,这万利来钱庄的利钱是给的最多的,自那以后,银钱都存在了万利来钱庄。 翠环和彩鸢从来没有去钱庄存过银子,此时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面面相觑,一脸的难为情与不知所措。 “别怕,去把,掌柜的十分热情,自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哦,对了,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翠环你去沁香斋买些糕点过来。”寻韶容吩咐着,得多给她们找些事情做,这样时间才够用。 “彩鸢,你去如意坊把新打的首饰取回来。” “然后你们再来这里接我。” 见二人没有动,寻韶容拍了拍马屁股,看着二人扬了扬头,“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吧!” 看着一行人离开,寻韶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着,快步走进了木烟阁。 走进木烟阁,此时正是用午膳的时间,铺子里面并没有买药的人,寻韶容看到了柴七,他的耳朵上别着一支笔,正聚精会神地扒拉着算盘,一边算着一边写。 柴七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而是说道:“来,客官,可是需要什么药?” “我们木烟阁卖的都是正经药品。” 见来人没有说话,柴七抬起了头,寻思着难道这人是来买不正经的药的? “你要是想买不正经的药……” 话还没说完,柴七愣住了,手中的笔掉落在桌子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白色对襟收腰振袖长裙的美人,那美人微含着笑意,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红色娇艳的嘴唇轻轻咬着,弯出摄人心魄的弧度。梳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素雅的羊脂白玉簪,耳垂上带着红宝石的缨络坠,缨络轻盈,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 阁主! 阁主竟然来了! “参见阁主!”柴七惊讶地张了张嘴巴,随即跪地行礼。 “快起来,这里人多眼杂,进去说。”寻韶容走上前虚扶了他一下,她注意到柴七的身后有一个帘子,貌似后面有一间里屋。 正在后院晾晒草药的紫茹见到一身白裙的美人,先是楞了一下,随即激动的热泪盈眶,她有些不敢置信地喊着:“阁主!阁主啊!紫茹找您找的好辛苦!” “阁主!紫茹总算见到您了!”穿着一袭紫色长裙的苏紫茹冲过去抱住了寻韶容。 “阁主,茹儿找您找的好苦啊!” 寻韶容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哭什么,我这不是一看到木烟阁的铺子就过来了。” “哎,也怪我,应该多给你去一些书信的。”寻韶容有些自责。 只是京城的水太深,她全力以赴地去应付,慢慢地就忘记了在山另一头的紫茹。 “阁主,您罚我吧!都是我不好,少阁主一直没有回木烟阁!”说着,松开了抱着寻韶容的手,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又是呜呜地嚎啕大哭。 “少阁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不哭了,不哭了,小穆那孩子如今和我在一起。”寻韶容连忙蹲下来,拿出帕子帮紫茹擦掉脸上的泪水。 啊? 苏紫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哭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少阁主去找阁主了?” 寻韶容点点头。 寻韶容拉着二人在桌子旁边坐下,细细讲述了这阵子的经历。 苏紫茹和柴七听得是目瞪口呆,一会儿面露惊讶之色,一会儿又是一脸的担心,一会儿是大快人心,一会儿又是提心吊胆。 阁主去应征军医还被打了五十大板? 去宫里救了皇太后的性命后来被赐了婚? 她妹妹当街行凶? 少阁主住进了殷王府? “这可太复杂了。”柴七挠着头发。 “这可太离奇了。”紫茹不禁感叹。 “也就是说,阁主现在是殷王妃,少阁主现在是世子。” 寻韶容点点头表示他们理解的没错。 柴七和苏紫茹二人觉得信息太多了,便互相解释着对方没有听懂的地方。 寻韶容看着二人,想起了五年前,自己在医馆,第一次看见紫茹……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血水中的小姑娘 五年前,那时她还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为了讨生活,为了赚银两养大寻小穆,她开了一间医馆,收了几个学徒和帮工,给村庄附近的村民们医治调养身子。 因为能医能毒,慢慢地这医馆声名鹊起,谁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的都会来找寻韶容医治。 一个阴云密布,细雨绵绵的日子,医馆里面没有什么病人,学徒们忙着把晾晒在外面的草药都收回来。 “快收!青草你快看看后院还有没有晾晒的草药!” “啊呀,我的海棠果白晾了!” 这海棠果是寻韶容最喜欢吃的果干,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 “一下雨,误工白晾了不说,我们又要损失不少好药材呢!” “是啊,快把龙鳞草和车前草收进来,那可是花了不少银两从城外运进来的!” 橘白顾不得戴上斗笠挡雨,急急忙忙地来回跑着,去收外面的东西。 学徒们各个神色紧张,生怕没及时将草药收回来就全被雨水淋湿了。 忽而,混着雨水的血水流到了医馆的门口,一个学徒吓了一跳,“啊呀!” 他顺着血水流过来的方向,看到墙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里躺着一个人! “这……” “医馆外面的墙角有一个人!”学徒惊讶地喊道。 “似乎是受伤了!” 听到喊声,收拾完后院药材的几人出来看。 寻韶容听到声音也从医馆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外面,大街上的人很少,都是带着斗笠匆匆忙忙地走着。 她顺着学徒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墙角蜷缩着一个人,身子十分娇小,应该年纪不大,那人衣衫破败,满身泥土,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还能看到道道血痕。 怎么会躺在这里? 寻韶容看四下无人,便吩咐道,“把她抱进来吧,轻一点。” “是。” “诶,等一下。”寻韶容走近她看了看,发觉应该是个女孩儿,觉得让这个男学徒抱他有些不妥。 虽说这已是十分紧急的情况,本不该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但是在古代女子的名节最重。 “让小菊过来,把她抱进去。”寻韶容继续说道。 “好。” 寻韶容看着那小人儿,她看着小菊将那女孩抱起,感觉那女孩轻飘飘的。进了医馆的后院,小菊将那女孩子轻轻地放在了干净的榻上。 榻上的人薄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 原本就受了伤,伤口还在流血,还被冰冷的雨水淋湿了半边身子,定是钻心的疼。 “青草,拿一条毛巾过来,橘白,去烧壶热水,小菊,你过来帮我。”寻韶容一一说着,让几人准备她需要的东西。 青草、橘白和小菊都是在医馆呆了很久的人,跟着寻韶容学习医术,治病救人。 “是。”几人应着。 原本吃了饭后困意十足的几人,看到眼前这可怜的女孩子,也顿时清醒了过来。 “小菊,帮我给这孩子擦擦身体。” 在医治上药之前,要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干净,避免混进去不干净的东西造成感染。 “那个厚被子过来,受了伤又淋了雨,此刻一定是又冷有疼。” 橘白端来了热水,兑上了些凉水后,洗了一下毛巾,将温热的毛巾递给了小菊,随后便和青草离开了这里,到前厅去准备草药。 “韶容姐,你说,这孩子,怎么被折磨的如此严重?”小菊将女孩子身上的碎布条和破败的衣服轻轻地拿下来,生怕不小心扯着她的伤口。 可是,这血肉已经和破布衣裳连在了一起,轻轻一拉就会扯到皮肉。 小菊将她身上的布条撕掉拿开,女孩子拧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的疼痛,额头上渗出了颗颗汗珠。 “小菊,你去帮我拿一碗热姜汤水过来。” 小菊点了点头,去前屋倒热姜汤水。 支开了小菊,寻韶容手脚麻利的从医疗系统里面调出麻醉剂阿托品,快速地用注射器进行皮下注射。 用了麻醉剂,约摸着3到5分钟之后,就会产生麻醉,这榻上的小丫头也就不会感觉到那么疼了。 寻韶容仔细地瞧着,这丫头原本细嫩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背上和腿上有鞭痕、有烫伤还有似乎是被指甲划伤的细细的伤痕。身材十分瘦弱,肚皮包裹着骨头,每次呼吸的时候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这真是被下了狠手啊! 这丫头也是命大,若是换做是闺阁里面娇养着的小姐,只怕是挨上几鞭子,就一命呜呼了! “韶容姐,热水。”小菊端来了热水,寻韶容端着水用勺子往榻上那姑娘干裂的嘴唇里喂了些水。 “哎,不知道是谁,竟然对一个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寻韶容叹息道。 “你说会不会是宫里干的,这个年纪,正好可以去宫里做宫女,甚至是选秀女。”小菊在寻韶容的耳边轻声说道。 “小菊,可不能乱说,也兴许是哪个府上的丫鬟,也可能是被父母卖到了青楼,逃出来的。” 小菊住了嘴,慢慢地擦干净了女孩子的脸,寻韶容看着她,这孩子虽说是遍体鳞伤,但是模样还真是不错,让人心中升起几份怜爱。 “药草熬好了,这水放在地上啦,我去看看熬的药。”青草喊道。 小菊将药水端过来,拿起干净的布蘸着药水给榻上的女子擦伤口。 许是太过刺痛,女孩子微微睁开了眼睛,看着二人。 “别担心,你现在安全了,正在医馆里面,我们正在帮你上药,会有些疼,你忍一忍。”寻韶容柔声安慰着,“若是疼的受不了,就喊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女孩子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寻韶容看着她,已经用了麻醉,她应该不是疼,而是害怕。 小菊用蘸过药水的布给这女孩子擦着伤口,待伤口干了之后,开始上药。 “橘白进来帮忙!”她冲门口喊道。 橘白听到声音,急匆匆地跑进来,“火烛、剪刀、烈酒拿过来。”寻韶容吩咐道,她发现榻上人的右肩上,有一小块肉已经开始腐烂,像是被刀剜掉了一块肉。 寻韶容眼神复杂地看着榻上的小人儿,这孩子是怎么承受地住这种折磨的,又到底是谁会下这般狠手? 正在清理她身上的伤口,她注意到她右肩腐烂的肉上面似乎是有一个疤痕,看起来像是被烫的。 这像是被刀剜掉了一块肉的地方,似乎是想去除原本在这个地方的印记。 她仔细地看了看,闭上眼睛在脑中回忆,这个图案十分的熟悉,像是在哪本医术上看到过。 刚来越国的时候,她遍读了能找到的所有医术,包括中草药的功效、各个医师大家还有各类医学门派。 “青草,你去把那本介绍各大门派的医书拿过来!” “嗯,我这就去找。” 寻韶容清理伤口,上药的手越发的轻柔,她能感受到到女孩子时不时地睁开眼看着自己,她凝神清理着伤口。 两三个时辰之后,寻韶容清理完所有的伤口,用纱布缠好伤口,洗了洗手,又给那丫头灌着喝了些汤药,处理完这一切,她已是满头大汗。 她看看榻上的人,那女孩子已经昏睡了过去,这下手打她之人,还真是心狠手辣。 “小菊、青草、橘白,你们三个在这里照顾她,累了就换换班。” 寻韶容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直冒金星的眼睛。 这感觉和她以前在医科院做一整晚的大手术一样,筋疲力尽,做完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灌一瓶葡萄糖。 “放心吧,我们能照顾好的。”小菊和橘白回应着。 “这是那本医书。”青草将破旧发黄的医书递给寻韶容。 寻韶容接过医书,捏了捏酸软的手臂,坐在门口慢慢地翻看着。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气阴冷又潮湿。 翻过一个又一个图案,看了一个又一个医药门派,直到她看到一个和那丫头肩上相似的图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她早晚要把药王谷给端了 忽而她的瞳孔倏地放大,竟然是药王谷! 这丫头是药王谷的人,可是为何药王谷把她折磨成这个样子? 寻韶容怒火中烧,她想起在她来到这里之前生活的世界,小时候生活在孤儿院,也受了不少欺负,受了不少刁难和白眼。 …… 后来,五年内,寻韶容陆陆续续救了柴七等人,他们都是从药王谷逃出来的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 听说了木烟阁医馆的声名后,便四处打听医馆的位置,寻找各种机会冒死逃出来。 来求得阁主的庇佑。 每一个从药王谷逃出来的孩子身子都带着印记,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 慢慢地,寻韶容打听到,药王谷和朝廷中人在密谋,在试验毒药,要制造以一敌百的毒蛊人,不惜拿正值花季的少年少女做试验品。 而药王谷似乎是知道了谷中的不少试验品在往外面逃,逃到了一个叫木烟阁的地方。 自此,江湖中关于木烟阁草菅人命、滥用药品、阁主是个七十岁的老头子专门要处子侍寝坑害良家少女的谣言满天飞…… 甚至有一次,她派出去采买稀有药材的队伍,半路被药王谷的二公子给截了,死伤无数…… 想到这儿,寻韶容就十分的气愤,早晚有一日,她要端了这药王谷! …… “阁主!”紫茹轻声喊道。 “阁主,您在想什么啊?” 二人见寻韶容愣愣地发呆,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哦,我在想,你们得空了去买两只肥鹅,几只鸭子放在后院的空地上,然后在后院的空地上放上些架子,在架子上面再摆一些簸箕、草编的筐和晒干的中药,比如海棠果啊、侧柏叶啊、甘草、大枣之类的。” “这样看起来才像是寻常的医馆药铺该有的样子。” 柴七和苏紫茹对视了一眼,这是什么跟什么啊?阁主怎么突然说这些? 刚刚寻韶容的神情明明是咬牙切齿痛恨的表情,想的肯定不是这些美好的田园风光。 “听清了吗?”寻韶容看二人面色有异,以为是没听清她说的话。 “听清了。” “我一会儿就去集市上看看。”柴七说道。 “行了,我该走了,一会儿我就回府了。”寻韶容看了看二人。 “木烟阁那边怎么样?最近没有人来找麻烦吧?”寻韶容问紫茹。 “没有,就是前阵子,晋王派人来求药,说了中了奇毒,我就让人去送了些药给他。” “无非就是些解毒丹。” “阁主离开之前说过,拿银子换药的都不拒绝,晋王后来还真的送来了好几十箱子白银!”紫茹回忆着那日的情形。 说到这儿,寻韶容也想起来了,那天是晋王越白亦去军营骂她,被寻小穆听见了,小穆为了给她出气,便用了万紫千红让越白亦吃了好大的苦头! 寻容勾了勾唇角笑了。 这孩子…… “哦,对了,前几天寻府的林氏来买药了,我高价卖给她一些,赚了不少银子!”柴七也说道。 林氏来买药? 寻韶容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应该是给寻韶雪买的,那日她狠狠地抽了寻韶雪几鞭子,应该是来买救命药的。 行,这些个人,还不着急让他们死,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儿。 “我和小六还演了一场戏。” “是吗?”寻韶容顿时来了兴致。 她听着柴七讲述了那日的情形,赞叹着柴七的演技,“没想到啊,小七,你这心眼儿还挺多!” “小六那里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多照应着点儿彼此。” “放心吧,阁主。” “好,这些事办的不错。”寻韶容赞许地看着紫茹和柴七。 “我会定期来一趟木烟阁的药铺,有事等我来了我们再商议。” “殷王府的人还不知道我是木烟阁的阁主,不要暴露了。” “是,阁主。” “我们明白。” 寻韶容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去包子铺坐着等翠环她们办完事情来接她。 …… 京城西郊的军营内,越南昭正坐在主帐听下属汇报军营的情况和最近军队的人数变动。 “王爷,左相来了,在门口请求面见王爷。”军营守门的侍卫快步来报。 “左相?”越南昭挑了挑眉。 自从上次左相火急火燎地来向他表忠心,说是日后要站在他这一队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这军营了。 他来难道是为了赤南军的事情? “嗯,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身材圆滚壮硕的薛广和薛咬金走进了主帐。左相薛广身高一尺八,身材魁梧,体格健硕,听说曾跟随越帝南征北战,也是一名骁勇之将。后来中了贼人的花毒,身体日渐衰弱,用药医好后,便成了白白胖胖的模样,看着英气中带些慈祥。 他的儿子薛咬金也是高大的身躯,一脸的络腮胡,黑焦的头发胡乱的扎在脑后。 二人把兵器扔在了门口,走到越南昭面前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殷王殿下。” “快快请起。”越南昭坐在轮椅上,示意郜宁扶二人坐下。 “左相,喝水。”郜宁端过来两个茶碗,递给左相薛广和他的儿子昭武校尉薛咬金。 薛广咕咚咕咚地快速喝着碗里的水,一边喝一边漏,喝完整个胸前的衣服都湿了。 他把水碗往桌子上一扔,“哎呀,这一路快马,可把老子渴坏了!” “殷王是个爽快人,老夫也就不弯弯绕的兜圈子了。”左相大大咧咧的说着,他的嗓门子很大,唾沫星子直飞。 越南昭向郜宁使了了一个颜色,郜宁点点头,走出了主帐。 他遣散了主帐附近守着的侍卫和士兵,亲自在主帐附近看着。左相这么大的嗓门儿,机密信息保不齐就被人听了去。 越南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左相楞了一下,随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夫在战场上吆喝惯了,这嗓门子是有几头子大,老夫小点儿声。” “这原赤南候秦表超倒了,这赤南军就没了最大的将领。” “如此庞大的军队没有将帅,岂不是成一盘散沙了?”左相眉飞色舞地说着。 越南昭已是猜出他心中所想,他抚弄着手上的扳指,缓缓开口,“左相觉得谁比较合适?” “那当然是吾儿!”说到他儿子,薛广一脸的自豪得意。 “我这儿子生养的极好,我也是照着天蓬元帅的模样养的!” “吾儿骁勇善战,以一敌百,虽说长得有些含糊,但是打起仗来绝不含糊!”左相信誓旦旦地说着。 他儿子薛咬金不满地看了他老爹一眼,他是长得含糊了一些,五官看不出个数,平平的像是一张荞麦面大饼,但是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啊! 况且,他这也是很有特色的!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情窦初开的姑娘! 越南昭笑了笑,“令郎如今是昭武校尉,是正六品上的官职,相比于指挥用人排兵布阵的才能,本王更欣赏令郎带军冲锋,领兵打仗的才能。” “至于赤南候,啊,也就是这正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可从原赤南军中的将领中挑一位品德高尚、才能卓越,而且有军中基础的人来做。” “提名推荐这样一个人给父皇,既卖了一个人情,又不会引得陛下猜忌。” 越南昭说的很委婉,你儿子如今是个正六品上的官儿,要直接升到正二品去做赤南候,去当这个辅国大将军,着实是有些不妥啊! 别说跨度有些大,就算是走后门当上了高官,没有群众基础,手底下的士兵们不服管教,也就是个空架子啊!日后在军营里面的日子也不好过! 左相薛广也不是个糊涂蛋,他听着越南昭的话,点着头,“殷王说的有理。” “至于令郎,若是左相觉得赤南军是个好去处,本王可以推荐令郎去赤南军中做壮武将军,领兵打仗立军功,日后加官进爵自是不在话下,左相意下如何啊?” “哎呀呀,快,儿,吾儿快磕头,谢过殷王!”左相薛广高兴地咧开嘴笑着。 这壮武将军是正四品下的官职,从正二品上升到了正四品下,直接跃升了四级官职啊! 真是大好事! “多谢殷王!”薛咬金跪下磕头,充满感激地看着越南昭。 …… 京城内,长安街上人来人往,马车一路奔驰。 回到王府,寻韶容累得只想瘫在床上,谁知前脚还没走到寝殿,后脚就有下人来报。 “王妃,宫里来人了!” 正在端着茶杯喝茶水的寻韶容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宫里来人了? 这么快?上午她才从寻府出来,这下午宫里就来人了? 难道是为了寻府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宫里来人了 寻韶容看了看镜子,还好,这脸上的红妆还在,不必再上胭脂水粉了。 她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裳和发簪,问翠环,“怎么样?” “那自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冰肌玉骨、天生丽质、明眸皓齿、窈窕淑女…… ”翠环不停地夸道。 “就你皮!”寻韶容嗔怒地瞪了她一眼。 她随即像换脸一样,原本还是一脸的疲惫,这会儿倒是嘴角微微勾起,一脸笑意地款款走到了前厅。 前厅的门口,身穿绿色宫装的公公和太监们正站在那里等候。 来的人还挺多! 见到来人是高忌,她不禁心里打鼓。 这可是越帝身边的大公公啊,轻易的小事情是不会派他来了,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高公公来了,有失远迎,还请高公公不要见怪。”寻韶容十分尊敬地跟高忌说话。 “快给高公公奉茶。” 寻韶容吩咐着身边站着的丫鬟们。 “是,王妃。”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准备沏茶。 翠环极有眼力地拉开一张椅子,请高公公坐下。 高公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等高公公坐下后,翠环端起茶杯递给高公公。 “哎呦,王妃这是哪的话,这么说,可真真是折煞咱家了!”高忌忙不迭地说着客套话。 “王妃刚从虎狼窝里逃出来。”高忌说着他的来意。 “啊呀,瞧咱家这张破嘴。”高忌一巴掌轻轻打在自己的脸上。 “王妃从赤南候府回来之后,身子可有哪里不舒服?”高忌一脸关切的问道。 寻韶容在心中感慨,这高忌也是变脸高手啊! 说摆出一幅关心的样子就能摆出一幅挂念的样子,说严肃的时候就严肃地仿佛不认识你! “多谢高公公挂念,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寻韶容轻声说道。 “嗯,那就好,陛下知道王妃被秦表超掳走了也是十分的震惊,这秦表超是个胆大妄为的,想必王妃经过此事也是受了惊吓。” 寻韶容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些许惶恐的表情。 “陛下特地命咱家来给王妃送些补品,让王妃好好调养身子。”身材微胖,灰白头发的高忌挥了挥手,他身后跟着的一种太监们便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都是宫里上好的药材,陛下知道王妃曾经是军医,知道如何给自己诊治疗伤,便没有派御医过来。”高忌说着站了起来。 “多谢陛下隆恩!” “烦请高公公替我谢谢父皇!”寻韶容有些受宠若惊。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还好,还好不是因为寻府的事情,不过想想也是,她将寻府的人都赶了出去,也算是家事,一国之君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好过问大臣的家事。 高忌点了点头,她看着寻韶容,似乎是比上次在宫里见她的时候瘦了不少。 想必此次确实是受了不少委屈。 “那咱家就不叨扰了,王妃好生休息。” “高公公,劳烦高公公走这一趟了,若是高公公不嫌弃,在府上用了饭再走吧!”寻韶容挽留道。 “府上的厨子,做饭也颇为可口。” 一边说着,一边向翠环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厨房拿些糕点来。 “不了,多谢王妃,皇上还等着咱家回去回话呢!”高公公说话也是尖声尖气的。 他捏起了兰花指,摆了摆说,意思是不必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耽误公公的时间了。” 寻韶容往门口忘了一眼,见翠环已经拿着一个食盒跑过来了,便说道,“殷王府的厨子啊,做别的不行,但是做的这些糕点啊,还是蛮可口的,这些点心都是下午刚做出来的,高公公若是不嫌弃,带着路上吃吧!” “呦,多谢王妃了,那咱家就不客气了。” 寻韶容把食盒递给高忌,交接的过程中,她将一张叠起来的银票塞到了高忌的手里。 这高忌是越帝身边的红人,日后免不了要向他打听些消息。 而且打点好了,不说高忌会在越帝面前说他们的好话,当有人编排他们的时候高忌定然不会跟着帮腔。 动作很快,高忌身后的太监们都低着头,自然也是没有注意到。 高忌看了一眼寻韶容,没想到这殷王妃还挺上道儿! “行,那咱家就先走了!”高忌挥了挥手。 “有劳公公了!” 高忌面露喜色,攥紧了手里的银票,将食盒交给了身后站着的太监,转身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殷王府。 送走了高忌,寻韶容长舒了一口气,她总算是能歇一歇了! 这一天大天,可把她累坏了! “彩鸢,去让厨房准备饭菜,本王妃要饿死了!” “是,王妃。”彩鸢刚要踏出前厅的门槛,随即又退了回来,“王妃,可有什么想吃的?” 寻韶容想了想,她现在只想暴饮暴食,不想估计什么身材了,“小酥肉,红糖糕,炸肉丸子,还有油炸糕!” 这些东西吃起来卡路里飙升!全是脂肪!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厨房让吉婶儿准备。”彩鸢应了一声去了厨房。 “翠环,把这些盒子都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好药材。” 翠环走过去,将桌子上的那些红色绒布包着的盒子、香木的盒子、粗布编制的盒子拿起来,准备拆开。 正开着,寻韶容的手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小人儿。 “小穆?你怎么过来了?”寻韶容惊讶地看着他,平日里,此刻正是寻小穆字在后院玩儿的兴起的时候。 “参见世子。”翠环行了一礼。 “孩儿听说,宫里送来了好多药材,宫里的爷爷必定是十分有钱的,他送的药材想必也是难得一遇的,小穆便想来瞧一瞧!”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好奇与兴奋,说着糯糯的小奶音,看着寻韶容。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看看吧!”寻韶容揉了揉寻小穆的头 不仅是寻小穆好奇,她也挺好奇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不过宫里送来的补品嘛,大概率就是些松茸、灵芝、人参之类的东西喽! 寻小穆将一个黑色的盒子轻轻地打开,像是宝贝一样,动做很轻,看得出来他对这些草药很是喜欢。 “哇,好大的一颗灵芝!”寻小穆低呼出声,他将那只灵芝拿起来,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这颗是真的。” 他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又拿起一个盒子,解开上面的袋子,拆开包在盒子外面的布,打开后他眼前一亮。 啊呀呀,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宫里又来人了 这是疙喽蛋! 寻小穆的眼睛亮了,一双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眼眸,似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漂亮的蛋! 他从来都没见过!爷爷果然有钱! 金黄色的疙喽蛋表面没有一丝杂质,十分的好看! 这疙喽蛋喜生于深山峻岭、荆棘丛生的山崖石缝之中,是上好的中药材。而且由于它生长的地方多在悬崖,采割起来十分的不容易,所以十分难得。 “这真是疙喽蛋?”寻韶容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宫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她原以为就算宫里有名贵的药材也不无非是些中规中矩的传统贵重药材,到不成想还有这种江湖郎中野方子里面才会用的药材。 “真好看!”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把你给炖了!”寻小穆苦恼了起来。 这么好的药材早晚会有用掉的那一天!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要在这疙喽蛋没被炖之前,日日将他放在他的寝殿里面观看! 莲香阁内一片其乐融融,有侍卫快步走进来,带了一阵风。 “王妃,宫里又来人了!”那侍卫行礼后通报到。 寻韶容愣了愣,又来?不是刚送走了一个吗? 原本四仰八叉躺在椅子上的寻韶容,欣赏寻小穆打开一个又一个的盒子。 这会子,听到丫鬟来报信儿,顿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难不成是,先给一个甜枣再给一个巴掌?! 这会儿是因着寻府的事情,派人来治她个不孝的罪名? “小穆,你在这儿呆着啊。” 她赶忙带着翠环和彩鸢去前厅迎接。 到了前厅,远远的便看到前厅的空地上站着五六个穿着橘色长裙的宫女,还有一位身穿淡灰色衣裙的姑姑。 寻韶容只看到背影,看着背影站的笔直,领头的应该不是容嬷嬷,许是哪个管事的。 既然是后宫来的人,那就和寻府不相干了。 她忽然想起来,自从皇太后病好之后,她便忙着成婚、忙着对付这个对付那个,都没有得空进宫去给皇太后请安。 毕竟,她的这一身的殊荣和荣光都是皇太后赏赐的。 “王妃,奴婢是奉太后之命,前来看看王妃。” 来人是静曦姑姑,看着比容嬷嬷年轻一些。她个子不高,笑起来有些许皱纹,身材微胖,身着淡灰色衣裙,绾青丝,插钗环。 “皇太后,她身体怎么样?”寻韶容犹豫着问了出来。 “好着呢!太后的身子十分硬朗,前些日子一直在佛堂闭关礼佛,这不,昨个儿才出来。” “那就好!” 原来这些日子皇太后一直在礼佛。 “天气渐渐凉了,奴婢奉太后之命,给王妃拿来一些御寒的披风和皮货。”静曦姑姑笑着说道,她挥了挥手,宫女们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多谢太后娘娘挂念,烦请静曦姑姑替我谢谢皇太后。”寻韶容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恭敬地向静曦姑姑说道。 静曦姑姑笑了笑。 “静曦姑姑,不如留下来喝盏茶吧,厨房也在准备晚膳了。”寻韶容做出邀请的姿势。 “王妃客气了,奴婢就不久留了,还要回去伺候皇太后她老人家用晚膳呢!” “好,好,是我思虑不周了。” “哦,对了,王妃若是得空了,去宫里瞧瞧她老人家。” “一定,一定,多谢姑姑提点。”寻韶容连连点头。 “翠环,彩鸢,送送静曦姑姑!” 翠环和彩鸢原本就是寿昌宫的人,见到静曦姑姑自然觉得亲切,她们二人拉着静曦姑姑的手,一边聊着一边送她上了马车。 寻韶容坐在圆桌旁,思索着。 她是该去看看皇太后了。 自从皇太后的病好了,她还没怎么去宫里,再说,她如今还是太医院的院使大人,总不好一直拿着朝廷的俸禄,消极怠工吧! “王妃!太后娘娘宫里的皮货那都是上上等的货色!” 翠环和彩鸢送走了静曦姑姑后,蹦跶着回到了莲香阁。 “这可是狐狸毛皮诶!还是白狐的!” “现在天还没有那么冷,这些东西暂时还用不上,放到后院的库房,好生保管着。” “是,王妃。” …… 厨房准备好了晚膳,丫鬟们已经将菜上齐了, 在黑胡桃木圆形饭桌中央,摆着青花瓷碗装着的玉米汤,周围一圈围着的先是冷菜,有疆字红油百叶、万字珊瑚白菜,然后是热菜和主食,有八宝野鸭、小酥肉,最后是甜点吉祥果、红糖糕和油炸糕。 热菜还冒着热气,寻韶容闻着百叶的辣味、野鸡的香味和吉祥果酸甜的味道,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她一脸的高兴准备动筷子,今日虽然忙碌,但是收获不少。 正准备夹起一块疆字红油百叶大吃一口,门口传来越南昭的声音。 “王妃好惬意啊!”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看着桌上的菜说道。 “王爷回来啦!” 越南昭整日不是在书房里面忙着,就是在军营里面忙着,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可是见到彼此的机会和时间倒是比在军营时少了许多。 寻韶容有些惊讶,今日他会回来和她一起用晚膳。 “今天立秋,我便让郜宁去酒楼买了些时兴的菜式。” 翠环从郜宁手中接过酒楼的竹制食盒,打开盖子,顿时香气扑鼻。 有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梅花香饼、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都是时兴的菜式。 “今天是立秋啦?我竟没注意到。”说着,寻韶容站起身,端起越南昭面前的碗,拿起汤碗上的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玉米汤,自己也盛了一碗。 “没想到,王妃如今是宫里的红人啊!又是父皇来送药材,又是皇祖母来送药材的。” 越南昭调侃寻韶容。 “哎呀,这还不是托王爷的福嘛!” 二人说着,翠环、彩鸢和郜宁退出了前厅,关上了门窗,守在门口。 “王爷,你私自调动了镇北军,真的没事吗?”寻韶容喝了一口汤,她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尤其是给越南昭添麻烦。 “怎么,你担心本王?”越南昭正在低头吃饭,此刻偏头看他。 “我……” 寻韶容吞了吞口水,“我,我这是担心小穆和小渊这么小就没了亲爹……” “父皇那里,本王自有一套说词。”越南昭淡淡的说道。 “倒是你,要当心了。” “本王听说今日父皇身边的高忌高公公来了,皇祖母身边的静曦姑姑也来了,明日你少不了要进宫去谢恩的。” 看着越南昭严肃的神情,寻韶容觉得此事不简单。 “自是去谢恩,父皇想必是要问你一些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哄就完事儿了! “啊?!”寻韶容有些发憷,对付寻韶雪、越白亦这样的人渣败类她是不怕的,只管打就是了。 面对皇太后这大活宝、老顽童她也是不怕的,哄就完事儿了! 可是面对那老谋深算的会变脸的越帝…… 她想想他那深邃的眼眸,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还有一句一个坑的说话方式,她可怎么应付的了啊?! “能不能不去啊……”寻韶容犹犹豫豫的,眼前的各色美味佳肴,顿时就不香了。 “哼,现在知道怕了?”越南昭冷哼道。 “当初尾随赤南候,打听他的事情,甚至跟踪他到怡红楼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呢?”越南昭反问道。 “你都知道啦?” 那日去找她的时候,荣轩他们几个便查清了她的行动路线,一并禀报给了越南昭。 越南昭上下打量着她,“你这壮得如牛犊一般,高公公和静曦姑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用什么借口推脱?” 竟然说她像牛犊! 哎,算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父皇和皇祖母亲自差人来看你,你不去谢恩,那就是大不敬!” 越南昭本来还挺担心寻韶容,怕她在秦表超那里受了惊吓,怕她身上受了什么伤。 可是如今,看着她狼吞虎咽,胃口大好,整日乐逍遥的模样,他只觉得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我能不能拖几天再去啊。”寻韶容愁眉苦脸,声音也拖拖拉拉的,十分的不情愿。 “早晚都是要去的,父皇的话早晚都是要问的。” 哎,寻韶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王爷,明日不去吗?毕竟你和此事也有关联。” 寻韶容满怀希望,一脸殷切地看着越南昭,要是他能和她一起去,越帝问起什么她回答不上来的,自有越南昭帮着她! “明日本王有军务在身,况且,父皇和皇祖母是差人来看你,又不是来看本王,自然是你独自进宫去进宫。” “可是……” 寻韶容不满地瞪了越南昭一眼,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哎,罢了罢了,谁让本王摊上了你。”越南昭放下碗筷,看着她,正色道:“你只管记住一句话,大事往小了说,小事往大了说。” 这话怎么听起来玄玄乎乎的? 寻韶容沉思着,一边嘟囔着反复咀嚼这句话,一边思考着预判着越帝会问什么。 “王爷,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说的详细点儿,解释解释? “王爷,范大人来了!” 寻韶容刚想让越南昭再好好解释解释,外面就传来了郜宁的声音。 “好,带范大人到书房!” 越南昭拿起一块小酥肉放进嘴里,随后头一不回地离开了前厅。 就这么走了?! 寻韶容已然是食之无味,她放下筷子瘫坐在那里,靠椅背上发呆。 …… 次日清晨,公鸡啼鸣,划破了安静的天空。 寻韶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是真的睡不着。 就好像要去见中学时期的班主任,不,是去见校长的那种感觉。 她晃着无力的身体,仿佛身体被掏空! “王妃今个儿起的早。”住在隔壁偏殿的翠环和彩鸢听到动静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翠环和彩鸢服侍她洗漱更衣,她没有上红妆,要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点。 才能显示出秦表超把她掳走,对她的打击很大。 她心里也明白,越帝对此事有疑惑也正常,甚至怀疑这一切是越南昭策划的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们又一次性地发现了那么多证据。 事情太过于顺利,就是容易惹人生疑。 “你们和我一同前去吧。”寻韶容看了看翠环和彩鸢。 翠环挑出来一支十分大气的珍珠发簪插在了寻韶容的发髻上。 “你们也是从寿昌宫出来的,想必里面有很多熟人,正好回去看看。”寻韶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多谢王妃!”翠环和彩鸢喜上眉梢。 “走吧,东西都带好了吧?”寻韶容看了看二人。 “带好了!王妃昨日吩咐奴婢,奴婢们就装好了。”翠环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篮子。 寻韶容点点头,走出了莲香阁。 坐上马车穿过长安街,穿过溪水巷,兜兜转转到了皇宫,寻韶容看着眼前高高的红色宫墙,心中叹了一口气。 哎,总是要面对的。 “王妃,您是去?”门口的侍卫看着寻韶容从马车上下来,也不往里面走,便问她,他不知道殷王妃要去哪。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去见越帝吧! 早死早超生! “带我去面见陛下吧。”侍卫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宫女,示意宫女带着贵人进去。 宫女行了一礼,带着寻韶容和两个丫鬟往里面走。 到了御书房门口,高忌公公正站在门口。 “高公公,我来谢恩。”寻韶容说明了来意。 “殷王妃请稍等,容咱家进去通报一声。”高忌摆出一副标准的微笑说道。 “多谢高公公。”寻韶容笑着回礼。 寻韶容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等着,时而踮起脚尖看看远处,时而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片刻后,高忌从御书房里面出来,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殷王妃,请吧。” 寻韶容点点头,她缓步走进去,手心里全是汗,牙关有些打颤。 帝王面前,说错了话,结果很简单明了,上交自己的人头就是了。 御书房里面很宽敞,并不是她想象中摆满了书籍。 越帝穿着绣着龙的龙袍,正坐在白玉玛瑙乌木桌子前面看奏折。 寻韶容看着堆积如小山丘高的一本本奏折,一本本金黄的奏折摞在了一起。 当皇帝还真是辛苦! “臣妾参见父皇!祝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寻韶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越帝看着寻韶容愣了愣,这傻儿媳!怎么有点虎呢?上来就万岁万岁万万岁! 越帝忍住笑意,放下奏折,这二还儿媳妇真实在,磕了这么实诚的一个头! “感谢父皇赏赐给臣妾的药材!”寻韶容又是磕了一个头。 “嗯。” “可去过寿昌宫了?”越帝淡淡地问。 “还没有,臣妾一会儿就去。” 越帝点了点头。 “你为何会被秦标超掳走?” 单刀直入啊,这么快就进入正题了!咋不多寒暄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你终于想起来来看老婆子我了 “坐吧。”越帝看寻韶容还在他面前站着,便挥了挥手,小太监搬过来一个铺着软垫的小凳子放在了寻韶容的面前。 “多谢父皇。”寻韶容谢了越帝后坐在了铺着软垫的小凳子上。 “说吧。” 寻韶容在头脑中快去思考着,这是大事,大问题,要往小了说! 她自然不能说她是为了为民除害,看不惯秦表超为非作歹! 若是这么说,岂不是侧面讽刺越帝和朝廷中的督察办不作为? “臣妾,臣妾只是听说妹妹要嫁给他,十分好奇这未来的妹夫是否好相处,便想去打听打听。”“谁料,这准妹夫不仅十分不给面子,还如此胆大张狂,竟是把臣妾给绑了!”寻韶容露出惊讶后怕的表情。 越帝看了一眼高忌,倒是和高忌说的出入不大。 “秦表超的事,你为何不问殷王?”越帝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寻韶容看。 寻韶容的心里一紧。 是啊,她堂堂王妃,可以问王爷,可以让侍卫去打听,何必自己亲自去? 呃…… “王爷整日忙于军务,臣妾不好去打搅。”寻韶容找着理由。 “而且,后宅和大宅院里面的事情,臣妾觉得王爷是个男儿,恐怕也不甚清楚。”寻韶容解释着。 看着寻韶容真诚的表情,越帝点了点头。 原本一脸严肃的越帝,此刻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老二这媳妇儿也算是真诚。 “可有受伤啊?”越帝看着寻韶容的脸,用长辈亲切的语气问她。 寻韶容寻思了一下,这是小事,要往大了说! “臣妾不会武功,被秦表超抓了去也无力反驳,被他们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连口喝的水都没有……” “臣妾深知皇家名声和威仪的重要性,被绑了之后也不敢声张。”寻韶容做出十分委屈的样子,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故意让越帝看到她手腕上被麻绳勒出来的红印子。 越帝注意到了她手上的红印子。 “不过还好王爷来的及时,救臣妾于水火之中。” 寻韶容不好说的过于惨烈,她也是皇家的人了,不能有损皇家威严。 “殷王妃受苦了。” 越帝喝了一口茶水。 看来老二的所作所为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时辰不早了,去寿昌宫看看太后吧。” 这就问完了?!太好了! 寻韶容心中狂喜,还好她机灵又聪明,越帝的问题,看样子她回答的还不错。 赶紧走! “多谢父皇!” 寻韶容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离开的时候她冲高忌公公点了点头。 …… 长秋宫内,长公主越云钰正来回踱着步子。 她容貌艳丽,她身着一条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白皙的肌肤,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红宝石项链,发髻上斜插着一朵金边红玉牡丹花,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黑色丝绒玉带,眼波荡漾,嘴唇鲜红,十分勾人。 她大力地将桌子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挪用军资本是进行了很多年,一直万无一失很隐蔽的事情,秦表超那个二货!真是个傻缺! 他怎么就不知道把账本放在隐蔽一点的地方?! “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真是奇蠢无比!” 当初合作的时候,长公主就觉得秦表超是个不堪用的,但是秦相说他胆大心细,她这才信了他的鬼话。 如今看来,他只有胆大没有心细! 长公主好看的面孔有些扭曲。 长秋宫内的小宫女看着气得大力捏着杯子的长公主。 她一向是一脸毫不在乎的模样,今日却是异常的暴躁不安。 大宫女使了个眼色,遣散了长秋宫内的人,走到长公主面前,低声说道,“要不要让晋王进宫。” 长公主沉默了半晌,随即摇了摇头,“不行,秦表超刚出了事,本宫就召见晋王,未免过于明显了。” “给晋王传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长公主吩咐着,她身边的大宫女点了点头,去写信,准备让信鸽去传信。 看着宫女出去的背影,她在心中琢磨着,她的皇帝哥哥让督察御史范复去天牢审问秦表超,怕是会问出些什么。 那么,只要让秦表超死在牢里,一切就都会被埋在土里。 殷王,殷王妃,关键时刻坏本宫好事!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 御书房门前。 翠环和彩鸢一直在御书房外面的宫道上等着,翠环搓着手,“彩鸢,你说王妃能应付吗?” “不会惹恼了陛下吧?” “呸呸呸!我们王妃自然是口齿伶俐的!” 二人正说着,看到寻韶容囫囵个儿完整的出来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王妃!” “陛下没有为难王妃吧?”翠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俯身在寻韶容的耳边,轻声问道。 “没有,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寻韶容敲了敲翠环的额头。 “快,我们去寿昌宫!” 翠环和彩鸢原本就是宫里的人,对去寿昌宫的路十分熟悉。 走过几道宫门,爬上几个台阶,再绕过一座假山,寻韶容远远地看到了寿昌宫的牌子。 这皇宫真是太大了! 终于到了寿昌宫的门口,静曦姑姑看到来人便进去通报。 片刻后,静曦姑姑一脸笑意地走了出来。 “殷王妃,请吧,太后在寝宫。” “多谢静曦姑姑,对了,这玉钗我看着和您十分相称,还望静曦姑姑不要嫌弃。”寻韶容使了个眼色,翠环拿过一个红玉玛瑙的盒子递给了静曦姑姑。 “哎呀,王妃客气了,奴婢都是一把老骨头了!”静曦姑姑笑着接过红玉玛瑙盒子装着的羊脂玉发钗。 寻韶容冲她点点头,走进了寝殿。 “臣妾参见皇祖母。” “哼,你终于得空来看看老婆子我了?”皇太后坐在主位上,没有正眼看寻韶容。 她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皇祖母,臣妾时刻挂念着皇祖母,只是入宫太频繁,臣妾怕人说闲话。”寻韶容走到皇太后的身边,按摩着皇太后的肩膀。 “说闲话?”皇太后半睁开了眼睛,有些好奇。 “可不是嘛,好些人说臣妾巴结您,巴结奉承,曲意逢迎……” “那你是吗?” “当然不是!” 皇太后是她来到这世上仅有的几个对她好的人。 “那不就得了?!” “皇祖母,臣妾出嫁的时候,您给臣妾备了很多嫁妆,好些人眼红呢!” “嘿呦,是该眼红!” “不过呀,你该把那些闲言碎语呀,当风里的猫尿狗屁才是,怎么反拿在怀里闻呢?”皇太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寻韶容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皇太后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 “哀家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机灵的,没想到竟是这般迂腐!闲言碎语也往脑子里记,屎啊尿啊的也往肚子里装!” “是是是,臣妾谨遵皇祖母教诲,臣妾都听皇祖母的!”寻韶容笑着说道。 “皇祖母,这是臣妾给您绣的香包。”寻韶容拿过来一个竹子编的竹篮子。 “这里面有很多种颜色,皇祖母可以根据每天穿的不同颜色的衣服来配不同颜色的香包。” 皇太后一听有香包,也来了兴致,伸头去看篮子里面的香包。 “这香包里面放了沉香、酸枣仁、柏子仁、合欢皮、夜交藤、石菖蒲、远志等等,具有安神、治疗惊悸、头晕目眩的功效。” “我帮您戴上。”寻韶容从装着香包的篮子里面挑出来一个和皇太后衣服相称的香包,系在了她的腰间。 “嗯,这还差不多,还挺好看。”皇太后面色缓和了不少,嘴角微微勾起。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谁这么不长眼?! “容嬷嬷,你看看,这是我孙媳妇给哀家绣的香包!”皇太后拿着香包,冲容嬷嬷摇了摇,一脸的得意。 “是是是,老奴不眼红!”容嬷嬷拉长了音调,笑着将剩下的其他的香包放起来。 “皇祖母,让臣妾给您把把脉。” 寻韶容坐到皇太后的身边,把手搭在皇太后的手腕上,感受着皇太后的脉搏。 寿昌宫里面很安静,片刻后,寻韶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皇祖母恢复的很好!” “时辰还早,臣妾去太医院抓些药回来,给您熬一些,调理调理身子。” “你不是说哀家身子恢复的好吗?为何还要吃药?!”皇太后一脸的不情愿。 那些黑乎乎的中药汤是真的难喝! “之前为了治病,用了比较多猛药,虽然身上的毒都清干净了,但是对脾胃、肝脏都有些许损伤,如今需要调理调理。”寻韶容解释着。 “哎,都这把老骨头了,行吧,就听你安排吧!”皇太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还是殷王妃有法子,之前御医来看,太后娘娘怎么都不肯再吃药!”容嬷嬷打趣地说道。 皇太后眼里的光暗了暗,如今这宫里啊,没几个能信任的人了! 也就这二孙媳妇,还能信得过。 “殷王妃,要不要老奴找个奴婢和您一起?” 寻韶容笑着站起身,“不必了,多谢容嬷嬷,去太医院的路,我熟!” 寻韶容看了看皇太后,“臣妾去去就回。” …… 宫道很长,一眼看不到头,记得上次刚去太医署当值的时候,她就是走的这条路。 那日,她领了旨意,当上了太医署的二把手,成了院使大人。 为了让以后的工作顺利一些,她来此拜见了太医署的提点大人吴用,当时吴太医正在炼丹药,也没怎么理会寻韶容,她向吴用汇报完工作计划之后,就去了太医署的办事处,见到了各色各样的老太医和年轻的太医。 虽然那些太医们个个都是吹胡子瞪眼的,但是也配合着她安排了全皇宫排查毒源的事情。 这明明就是上个月才发生的事儿,她这会儿只觉得有些恍惚,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正回忆着,身旁传来有些惊讶又有些尊敬的喊声。 “院使大人!” 寻韶容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是…… “雁……雁影?”寻韶容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这是太医院院判,年十九,他的下属。 上次布置任务的时候,他是最配合的那个。 寻韶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此人皮肤白皙,浓眉杏眼,身穿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冰蓝丝绸锦衣,嗓音低沉有磁性,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味道。 寻韶容看着雁影,竟是有一瞬间的恍神儿,这少年还真是长得有些……魅惑? “院使大人,有阵子没见你了,是去云游四方采药去了?”雁影笑着问她。 去哪了? 她总不能说这阵子忙着嫁人,忙着夺家产吧?! 只能笑着打着哈哈。 雁影注意到她今日穿的不是太医署的官服,而是女子的宫装。 “院使大人,今日为何没有穿官服啊?” “呃……” 寻韶容还不想让太医署的人知道她是殷王妃,是皇太后的孙媳妇儿。 不然那那些老古董定会在背后嚼舌根子,说她是走后门儿的。 “尚衣局只给了我一套官服,官服洗了还没干!”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从针灸法聊到药熏法,又从以毒攻毒聊到清热化毒,寻韶容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世界的人聊的这么尽兴了。 …… 远处,宫墙角下,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正如鹰一般盯着寻韶容和他身边的男人。 这俩人怎么聊的这么欢?寻韶容什么时候有这么热络的朋友了? 见越南昭眉头紧锁,郜宁觉得此事不妙,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王爷,要不要去叫一下王妃?”郜宁问道。 越南昭摇了摇头。 “不必,去查一下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 “是,王爷。” 他原本担心寻韶容独自在宫里,怕她应付不过来,他迅速处理完军营里面的事情,就骑着快马赶了过来。 一身的风尘仆仆。 结果没想到,寻韶容好的很,还在这儿和他不认识的男人谈笑风生?! …… 寻韶容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凝视。 “我也觉得蜂鸣针治疗头痛的效果最好!” 她忽而一拍脑袋,“你瞧我,差点忘了,我是有正经事儿的。” 雁影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快带我去药房,我要抓些药材。” 雁影带着寻韶容走到了太医署办事处的后面,绕过一个小池子,便到了药房。 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儿。 “行,多谢了,你先去忙吧,我且得挑一会儿。”寻韶容冲雁影笑了笑,表示感谢。 “院使大人客气了,那属下先告退了。” 寻韶容看着一个又一个比她高出两头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面都有很多个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小格子上面写着中药名字的标签。 她仔细地看着,“调理脾胃,需要一些大麦、茯苓、砂仁,啊,在这儿了。” 寻韶容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寻找着装着药材的小抽屉,拿着桌子上的小称,一个一个的称着重量。 “还有山楂、甘草、丁香、橘皮、佛手。” “还有最重要的,猴头菇!” …… 找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到了所有需要的药材,在门口看门的小太医那里签了字之后,便离开了药房。 从太医院出来,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很大,寻韶容寻找着阴影,贴着墙根子往寿昌宫走。 她现在还没有想出能够防晒的东西,只能用手挡着阳光,在阴影下面走路。 既然药材这么充足,在皇宫里物质极大丰富,等到得空了,她得琢磨琢磨制作防晒膏的事情。走着走着,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趔趄地要往前冲,手里包好的药材差点被她扔了出去。 “啊呀!谁这么不长眼?!”她急忙扶住旁边的石栏,避免脸着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遍体鳞伤的小太监 她刚要破口大骂,谁这么不长眼在路上放东西拦路,低头一看,她呆住了。 只见墙角蜷缩着一个人,身子十分瘦弱娇小,应该年纪不大,那人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满身泥土,身上的太监服已经被扯烂了,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还能看到道道血痕。 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 宫里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 如果是这小太监犯了错,那应该是被带到慎刑司处罚,按照宫规来办事。 这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随后随意地扔在墙角算是怎么回事儿? 正想着,耳边传来哼哼难受的声音。 小太监低声地哼哼着,似乎是疼的受不了了。 寻韶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太监猛地缩了一下身体,蜷缩着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头。 寻韶容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以后,她蹲了下来。 “你是哪个宫里的?” 小太监没有说话。 哎,都是苦命的人! 能救一个是一个! 自打她穿越来了这越国,就没有一天消停的日子,不是与傻子斗,就是与人精斗,这躺在地上的小太监,不是任人发泄的对象,就是太监大军中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寻韶容叹了口气,问他是哪个宫里的又有什么用?说不定就是被主子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别怕,我不想伤害你,你受的伤太重了,得及时医治才行。”寻韶容柔声劝着。 小太监没有动。 “我能帮你医治,你还能走吗?” 小太监依旧瑟缩着身子躺在墙角,没有动。 “你看看我,我是太医,不会伤害你的,再迟一会儿,伤口感染了就不好处理了。” 小太监缓慢地挪开手,睁开眼睛看她,在他眼前的是一位皮肤白皙,面容姣好,身穿锦服的女子。 没想到宫里还有管别人死活的贵人。 小太监一时间有些恍神儿,难道是他快要死了,才会出现幻觉? “我是不是快死了?” 小太监的眼神惶恐,但又带着解脱似的淡然。 “没死,可是再等一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贵人,求您救救奴才!”小太监愣了愣,随后他的目光闪了闪,求助似的看着寻韶容。 他还不想死! “你要配合我。”寻韶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求生的欲望。 “还能站起来吗?在这随时有人路过的宫道,我可没办法救你。” 小太监挣扎着直了直身子,费力地扶着墙角想要站起来。 寻韶容半脱半抱地将他从墙角挪到了旁边废弃的宫殿里面,在这里救人才不会被来往的宫女、太监们注意到。 她十分谨慎地往窗外和门外看了看,确认没有人以后,才静下心来看地上的人。 寻韶容轻轻撕开他身上的衣物,正要撕他下半身残破的裤子,小太监抓住了她的手。 他见她穿着打扮皆是女子的样式,知道她是女子。 “别因为奴才坏了贵人的名声,不值得。”小太监愧疚地看着寻韶容。 “别担心,医者面前不分男女。” “况且,今日之事,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没等他反应,寻韶容撕开了他身上挡住了伤口的衣服。 小太监原本细嫩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背上和腿上有鞭痕、有烫伤还有似乎是被指甲划伤的细细的伤痕。 他的身材十分瘦弱,肚皮包裹着骨头,每次呼吸的时候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 寻韶容发现他的身上除了今天的新伤,还有旧伤,他的右腿上,有一小块肉已经开始腐烂。“有些腐肉得剜掉。”她抽出靴子里面的匕首,放在烛火上面烤了烤,用这消过毒的匕首将腐肉剜掉。 寻韶容清理伤口,上药的手越发的轻柔,她能感受到到小太监时不时地睁开眼看着自己,她凝神清理着伤口,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薄唇紧紧抿着,身体微微颤抖,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疼痛,但是始终咬牙坚持忍着疼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寻韶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是被什么人打了,下手这么重? 这是把人往死里折磨啊! 小太监疼得闭上了眼睛。 见小太监不再注意她的动作,她专心地从医疗系统调出碘伏,用碘伏给他清理伤口,清理干净后,准备缝针。 寻韶容快速地从医疗系统调出麻醉,给他打了一针麻醉,然后专心致志地开始给伤口缝线。 小太监只感到手臂上有一针刺痛,但是他太疼了,也没管那么多。 半晌后,寻韶容已经将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缝上了针线。 “以前在宫里,似乎没见过贵人。”小太监哑着嗓子说道。 “我也是最近才来这里当差的。” 寻韶容解释着。 “贵人可是太医院的人?”虽然寻韶容今日没有穿官服,但是她手里拿着药材,又懂医术,想必是太医院的人。 “是。”寻韶容点点头,并没有隐瞒她的身份。 “等药劲儿过了之后,可能会更疼,你要忍一忍。” “多谢贵人。” 在这宫里,时常受到非人的虐待,疼痛对于他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伤口不要沾水,7天之后,来找我拆线。”寻韶容嘱咐着。 “你知道去哪里找我。” 小太监点了点头。 太医署的人,自然要去太医署去寻她。 “你叫什么名字?” “赵金宝。” “好。”寻韶容点了点头。 “我走了,金宝。”寻韶容在这里耽搁太久了,恐怕皇太后要怪罪。 “你要保护好自己,在宫里,有的时候你要把自己当成别人,才能活下去。” “有时候,卑躬屈膝,拍马屁,甚至做个主子的舔狗,不见得是坏事。”寻韶容走到门口,回头说道。 从他忍着疼痛的时候,寻韶容就看出来他是个刚硬的性子,身上还带着些傲气。 这在在宫里当差的太监身上是十分难得的,却又是十分致命的。 小太监愣愣地躺在那里,回味着这句话。 他太倔强,太刚强了,从不懂得谄媚主子,和其他大太监、总管公公们相处的时候也是实话实说,不懂得曲意逢迎,这才得罪了不少人,被人打被人骂。 偏偏他还不会功夫不能还手,没有巴结上司没有认师傅没有人罩着,脏活累活都是他干,被人欺负了只能受着…… 他看着寻韶容离开的背影,终于绷不住了,一直隐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臣惶恐! 御书房外,督察御史范复正满脸悲痛又纠结地站在御书房门口。 这次越帝交给他的差事,十分的不好办。 在天牢里面,审秦表超就给他折磨的够呛,那秦表超是什么人啊?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大魔王! 可他呢?生在书香门第,从小口中和脑中就是清正廉明,之乎者也,从来没有和这种泼皮无赖打过交道。 还好那日他去拜见了殷王,这位曾经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皇帝的殷王,给了他不少中肯的意见。 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天牢里,范复趋利避害地诱导,苦口婆心地离间了秦表超和秦相,使得秦表超对秦相的信任产生了动摇,最终,秦表超肯说出与他合谋贪污军资的共犯们。 可是…… 他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那一卷纸,眉头紧锁。 守在前门的高忌公公看到来人是范复,知道是陛下命他查的案子想必是有了结果,便迈着小碎步进去禀报。 越帝正在用午膳,他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脑中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越帝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何事啊?” 以往越帝用午膳的时候,除非召见,这御书房都不会进来人。 今天是怎么了,高忌不见得这么没眼色,这个时候进来? “陛下,老奴该死,扰了陛下用膳的清净。”高忌十分的惭愧。 “督察御史范复大人此刻正在门外候着。”高忌说着,一脸的难为情。 这种情况他进来通报就会扰了越帝的清净,不报就是耽误重大政务。 所以他还是打着胆子进来报了。 “范复来了?” 越帝沉思了片刻,想必是秦表超的事情有了结果,“去让御膳房添些菜送过来,再添一副碗筷。” “是,陛下,奴才这就去办。”高忌行了一礼,弯着腰,后退着离开了屋子。 “小泉子!去御膳房再添几道菜!利索儿点儿!” “小钟子,去添一副碗筷!麻溜点儿!” 高忌低声吩咐着守在不远处的两个小太监。 小泉子和小钟子听了高忌的吩咐,忙扶着太监帽向御膳房和摆放宫碗的地方跑去。 高忌清了清嗓子,走到外面,向范复点了点头,“范大人,陛下有请。” 范复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有劳高公公了。” 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笑。 这次入宫,想必是诸多涉事的大臣们已经得了信儿,等他离开皇宫,能不能活着回到府上,还真是未可知啊! 范复手里拿着一卷纸,他谢过高忌后,脚步沉重地走进了御书房。 督察御史范复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体微微发福,小肚子微微凸起。 见越帝正在用午膳,范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知道这个时辰是越帝用午膳的时辰,可是,当他拿到秦表超供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惶恐、开始不安,他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把案件的结果告诉越帝。 所以,他通宵审问秦表超,至今日中午拿到供词,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宫里。 “臣参见陛下!” “臣该死,扰了陛下清幽!”范复跪在地上磕头。 “起来吧,无妨。” “谢陛下!”范复站起来。 御书房的太监宫女们陆陆续续端上来一些菜,添了一幅宫碗放在了桌子上。 “陛下,是否需要留一个人,为陛下布菜?”高忌恭敬地问道。 “不必了,你守在门口。” 高忌一脸的了然,他向御书房里面值班的太监们使了个颜色,小太监们关好各个门窗,退出了御书房。 “坐吧,一起用膳吧。”越帝淡淡地说道,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臣惶恐!”范复又是跪在了地上。 “你慌什么?朕就那么可怕?” “陛下英明神武,平易近人!”范复此刻心中慌得一批,他一向是个嘴笨的,就因为太过正直且不会说话,才让整个督查办在朝廷的地位十分的尴尬。 “那不就得了,快坐。” “谢陛下!” 范复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坐在了越帝的对面。 越帝看着他,他的头发打结纠缠在一起,在头顶揉成了一个发髻。 他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一脸的憔悴。 越帝夹起一片云片肉放在了范复的碗里,“爱卿辛苦了。” “多谢陛下!为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范复端着饭碗,十分感激地看着越帝。 “说吧,可审出什么了?” …… 宰相府内,一身棕黑色锦服,小眼睛鹰钩鼻的秦贵正在悠然自得地喂鸟斗蛐蛐,虽然秦表超被关进了天牢,但是他已经派人去嘱咐过了,让他好生在天牢里面呆着,不要轻举妄动。 他自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一身铠甲的将领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秦贵怒目圆睁,将手中装着蛐蛐的青玉罐摔在了地上。 下人在一旁心里一紧,这小蛐蛐怕是活不成了! “这个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秦贵十分生气,一脸的怒起不争。 “老夫都说了,会救他出来!怎么范复还拿着供纸去见了陛下?!” “你们也是蠢猪一样,范复进宫为何不拦着,为何不在半道截杀?!” 秦贵愤怒地双手叉腰。 “属下以为,范复在朝堂十余载,也未曾查办过一位官员,以为他只是个吃干饭的,也闯不出什么幺蛾子来,搞不出什么名堂来,谁承想,他还真审出什么来了……”一身铠甲的将领唯唯诺诺地说着,一脸的后悔。 是啊!这范复一直是没什么作为,怎么这次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审出了结果?!此事定不是他一人所为。 “范复,可曾见过谁?”秦相眯起了眼睛,心中忽然隐隐有些不安。 “前阵子,范复去见了殷王。”将领回忆着,自从范复领了越帝的旨意调查案件,他们便监控着范复。当时范复去找了殷王,他只是以为是去调查殷王私调镇北军事,并未多想。 “他奶奶的!又是这小兔崽子坏老夫好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朝廷要变天 “进宫!”秦贵沉吟了片刻,扔下手中的玩物,站了起来。 “你派人在宫门口,不,在去往范府的小巷子拐角中等着范复,不要让他活着回到府上。” “是,属下这就去办。”秦贵吩咐着,示意了一眼门口守着的大管家。 大管家立刻明白,招呼着门外的小妾美姬们进来帮秦贵更换朝服。 换好朝服后,秦贵眯着眼睛,在心中已经想好了说词。 只承认管教不严,让秦表超掳走了殷王妃,其余的什么杀人越货、贪污军资,尤其是私藏赤南军他一概不认,一定得咬死不知情。 …… 御书房内,范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复述给越帝听,并将印着秦表超手印的供词放在了越帝的面前。 越帝听着范复的叙述,看着手中的那张供词。 气得胸口发闷,牙关紧咬,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意。 户部、礼部、吏部、兵部、督察员、司务、内阁,甚至鸿胪寺、盐运司这类看似毫无关系的都有参与其中…… 这些混账东西,真当他老糊涂了不成?!他还是正当壮年呢! 这供词上面的涉事官员,都要严惩! “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范复犹豫地说道。 “讲。” “这供词上面的涉事官员颇多,臣担心,这会不会是秦表超急红了眼,胡乱攀咬。”范复说出了心中所想。 越帝看着他,这督察御史这几年无功无过的,倒也是个实在人。 一般的大臣多半会一口咬定自己的调查结果没有问题,范复倒是个实心眼儿的,还会提醒他这供词就是铁证。 “哼,这倒是无妨,只要和那些贪污军资的账本名目对照一番,便可查出涉事官员。” “陛下英明。” 秦表超谋人性命、私设密室这些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私藏赤南军、贪污朝廷军资、崇尚巫术,就是折了他皇帝的面子! 朝廷的好狗不效忠主人怎么能称得上是好狗?! 这一切,定是和秦贵脱不开干系! “宣秦相进宫!”越帝怒吼了一声。 高忌公公听到声音忙跑进来,行了一礼后说道:“陛下,宰相大人正在门口候着。” “哦?这老家伙,消息倒是灵通,怕是听说范复前脚进宫,他后脚就跟来了。” 越帝冷哼一声,“让他进来。” “陛下,老臣有罪!” 秦贵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伏在地上说道:“都是老臣管教不严,才让手底下的人胆大妄为至此。” 秦贵一脸地愧疚委屈状,眼角似是有泪痕,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 “哼!这岂止是胆大妄为?” “老臣也不知情啊,老臣也是被我那侄儿蒙骗了!” “老臣实在是不知,我那蠢侄儿为何要掳走殷王妃?”秦相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高声呼喊着。 越帝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秦贵,老东西,竟然跟他装糊涂?贪污军资的事情,没有宰相的授权,就是秦表超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 “老臣实在是恨呐,我那苦命的弟弟走的早,老臣便将他的儿子一手养大,没想到秦表超是个黑心肝的啊!” 还敢敲打他?! 秦氏一族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秦贵的弟弟秦富原本是赤南军的将领,后来在他夺皇位的那场仗中被偷袭的敌军杀了。 他这是在提醒他,秦家也是助他登上帝位的重臣,不能忘恩负义。 如今秦氏一族在文官一列、武官一列均有要职,起初,秦氏一族也是表现的兢兢业业,忠心耿耿,没想到,他们的胆子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 藐视皇威,完全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把他当傻子! 只是,这件事情,晋王知不知道? 在秦贵的嫡女秦嫣然入宫当了凌妃之后,晋王娶了秦氏一族的庶女秦语嫣,难道晋王已经和秦家联手了? 他还没老态龙钟呢,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虎视眈眈了,若是再不敲打削权,恐怕日后终是祸患。但如今,此事急不得,狗急了还跳墙呢! 范复偷偷瞄着越帝眼中翻云覆雨的变化,猜测越帝已经意识到秦氏一族对皇家的威胁。 幸好殷王妃遇险,殷王发现了这些罪证,不然,恐怕越家的江山,有朝一日怕是要易主啊! “此事不怪你,殷王妃毕竟是皇家之人,里子面子都很重要,此事就不要再声张了。” 范复不敢置信地看着越帝。 原本还十分愤怒生气的越帝,此刻倒是一脸的平静。 就这?难道不应该革职查办,甚至把秦相压入天牢吗?范复感到心中凉凉的。 越帝自有他自己的打算,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朝中诸多大臣牵连其中,但是仅凭一份供词和几个账本,扳倒其他人容易,但是想动秦相还是不容易。 他在朝堂二十余年,早已根基深厚,利益纠葛不清。 “秦相啊,秦表超贪污受贿违反军纪被压入了天牢,这赤南军不可一日无主。” “你可有人选啊?” 秦贵的心头一紧,越帝这是要大换血啊! 没等秦贵开口,越帝紧接着说:“前阵子殷王向朕推荐了两个人,朕觉得还不错,就让薛咬金去赤南军中做壮武将军,杨岩去做骠骑将军吧!” “陛……” “行了,朕也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臣告退。”秦贵和范复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 寻韶容从太医署对面废弃的房屋里面出来,胸前抱着给皇太后抓的药包,加快了脚步。 此时已经是晌午了,出来了这么久,怕是皇太后要怪罪。 只是,刚才的情形,由不得她选择。 算了算了,回去好好哄哄皇太后就是了。 到了寿昌宫附近,寻韶容只觉得空气都凝固的,静得可怕。 果然,走进了寿昌宫的寝殿,她便听见了皇太后的冷哼。 “二孙媳妇!你是去山上挖药了吗?” “竟然把哀家晾在这儿,让哀家等了这么久?!”皇太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不满的皇太后 “殷王妃,快来坐,皇太后等着和您一起用午膳呢!”容嬷嬷拿过寻韶容手里的药包,将药包放在一旁的圆桌上。 旁边站立的宫女拉开软垫凳子扶着寻韶容坐下。 “多谢皇祖母!”寻韶容有些惊讶,皇太后竟然会等着和她一起用膳。 寻韶容冲那宫女点了点头,坐在了皇太后的对面。 黑胡桃木圆形饭桌中央,摆着青花瓷碗装着的百合汤,周围一圈围着的先是冷菜,有鼓汁蒸鳕鱼、疆字红油百叶、万字珊瑚白菜,然后是热菜和主食,有八宝野鸭、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梅花香饼,最后是甜点吉祥果、珍珠翡翠汤圆、莲叶羹。 “好多菜呀!” 这宫里的菜肴的样式可是比殷王府的多上不少! 她原本以为皇太后是吃斋念佛的,没想到也会吃肉。 “臣妾给皇祖母盛一碗汤。”寻韶容舀了一勺百合汤放在了皇太后的面前。 “皇祖母,臣妾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吩咐翠环和彩鸢她们去熬药了。” “这药包,皇祖母可以留着下次用。”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 “这药啊,能调理皇祖母您的身子,连着吃上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皇太后一听说要吃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脸上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皇祖母放心,臣妾特地放了山楂和红糖,和药是不想冲的,不会影响药效,喝起来啊是不会苦的。” “哼,这还差不多。”皇太后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 钟粹宫的庭院内,穿着橘色宫装,头上梳起一个发髻的宫女们正忙忙碌碌地拉起一块长布,遮挡在栀子花的上面。 每年春夏的时候,这钟粹宫前面的庭院便回盛开一大片栀子花,白白的一片十分的好看。 “如今虽然是秋天了,但是正午的光线很强,要进行遮挡,这些栀子花可都是娘娘的心头爱,都小心伺候着。” 大宫女吩咐着院子里手底下的人。 “是。”小宫女们连连应着,小心着手上的动作,生怕碰到了哪一盆栀子花的叶子,被娘娘拖去打板子。 大宫女吩咐完事情便进了寝殿,“娘娘,奴婢派人去传膳了。” “好。” “听说今个儿殷王妃进宫了。” “哦,所为何事啊?”德妃正坐在镜子前面欣赏她的盛世美颜,心中琢磨着越帝今晚会不会翻她的牌子。 “听说昨个儿陛下和皇太后派人去殷王府探望殷王妃,还送了不少药材。”大宫女为德妃梳着头发。 “是吗?这皇太后和陛下对这殷王妃还挺重视。” “是啊,可能陛下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殷王妃的清白,好堵住众人的嘴吧!” “昨日才送了药材,今日就进宫。” “奴婢猜测今日殷王妃进宫,想必是来向陛下和皇太后谢恩的。” “嗯,此话有理,殷王妃几时来的?这会儿走了吗?”德妃放下手中的发簪,眼珠子转着。 “还没,宫门口的人还没见殷王妃出去。” “好。”德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命人在寿昌宫前面的宫道上等着,等殷王妃从皇太后的宫里走出去,就把她请到本宫这里来。” “是,娘娘。”大宫女应了一声,派人去寿昌宫前面的宫道上等着殷王妃。 …… 御书房前面的百步梯,范复和秦贵一前一后地往下走台阶。 “范大人,可否到府上一叙。”秦相走在前面,此刻转过身看着范复。 如果范复跟着他一起去宰相府,那他就可以不杀他,说不定二人还可以联手。 若是范复是个冥顽不灵的拒绝了他,便是再也没有回旋商量的余地,二人再在朝堂上见面,便是你死我活的对手了。 站队不一,只能横眉冷对。 “秦相若是有什么话,可以在此处说与范某。”范复看着秦贵的笑脸,只觉得心生厌恶。 他早就看不惯朝堂上的风气,偏偏秦相还是个只手遮天的得罪不得。原本秦氏一族也是有着忠良的名声,可是到了秦贵这一带,仗着帮助越帝坐稳了皇位,就猖狂的一发不可收拾。 秦贵听到这话,心中便已经明白,这冥顽小儿真是个不知好歹的!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范大人吃顿便饭罢了。”秦贵皮笑肉不笑。 “若是范大人有要事要忙,那就改日吧。”说完,秦贵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下走。 范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是不明白越帝为何不趁着这次机会撤了秦贵的职。 不过好在赤南军的将领换成了杨岩和薛咬金,也算是有正经将军统领了。 虽是秋天,但是正午的阳光还是晒得人浑身发热。 为了提神秦表超,范复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此刻的他只觉得晕晕乎乎的。 他感到一阵眩晕,扶着红色的宫墙,缓步走到了宫门的北门口,没等范复坐上等候在外面的轿子,便看到了殷王身边的侍卫郜宁。 “郜宁大人?难道殷王也在这附近?”范复有些惊讶,原本空荡荡的宫门的北门口,此刻站着几个人。 “范大人客气了,叫我郜宁就行。”郜宁微微颔首,一脸尊敬的模样。 他知道范复是个重臣,也是个清白正直的,看他这虚弱的头晕目眩,走不稳路的样子,想必是劳累过度了。 “殷王殿下不在这附近,殿下听说您独自进宫,担心您的安危,便命属下来护送您回府。” 范复点了点头,心中生起感激之情,她微微弯腰拱了拱手,“多谢殷王殿下!” “范大人不必客气,都是为朝廷做事。”郜宁扶了扶范复的手臂。 “殷王殿下命在下转告您,他知道此次涉事大臣之多,此番您进宫递供词,想必很多人都听到了风吹草动,您府上务必要加派人手保护您的安全。” “出府的时候,尤其是晚上也要注意多带些人手,能不晚上出来就不出来。”郜宁转述着越南昭的话。 “范某记着了,多谢殷王!” “范大人,上车吧!”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德妃召见 一炷香后,宰相府门前,马车停了下来,管家眼疾手快地去扶从马车上下来的秦贵,谋士冯胜也出来相迎。 “老爷回来了!” “老爷,奴才这就去厨房传膳。”老管家说着去了厨房。 秦贵缓步走上宰相府门前的台阶,眯着眼睛,对身旁的冯胜说,“今天陛下没有额外的惩罚,还算是运气好。” “只是,赤南军的两个将领换成了与老夫没有任何瓜葛的人,怕是以后不好插手啊!”秦贵叹息了一声。 “如若没有发生这件事情,陛下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赤南军。” “私藏赤南军的事情也不会被发现。” 这该死的秦表超! 秦贵叹了口气,满眼地失望自责,“看来,我们共谋的大业要缓一缓了。” “相爷不必忧心,只要凌妃娘娘在宫里地位不倒,我们就有机会。” 秦贵点了点头。 二人走到西暖阁,边走边聊着朝中的局势。 正说着,一身铠甲的将领走到秦贵身边。 “又怎么了?”秦贵瞥见那名将领,没来由地心情不好,每次只要他出现,带来的准时不好的消息。 那将领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相爷,刺杀失败了。” 什么?! “范复那冥顽小儿还活着?” “本相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你们最近怎么频频失手?”秦贵十分不满。 “老夫看你这差事是不是不想做了,将军是不是当腻了?!”秦贵瞪着他。 “相爷您有所不知,属下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派出的皆是精锐,但是谁知范复身边跟着殷王府的人,属下实在是不好下手。”那名将领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的意思是,殷王派了人去保护范复的安全?”秦贵眉头一皱,没想殷王也会横插一手。 对啊,在御书房越帝已经说了,殷王推荐了人去赤南军,秦表超的事情也是殷王发现的,他竟是一时大意了! “是,范复从宫门口出来,就有殷王的人护送着。” “殷王府的侍卫随从都是高手,属下怕打斗之中留下痕迹,被对方抓到把柄。” “便撤回了人手。” 秦贵将官服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相爷息怒。” “属下已经派人在范府门口守着,只要范复晚上出门,我们就有机会刺杀。”将领急急地说道,似是在挽回秦贵对他的失望。 改日要找大师来算算风水,这几天怎么这么点儿背! “冯谋士,你怎么看?”秦贵转过头去看冯胜。 “依我看,这殷王是关键,虽然这殷王是个残废,但是因着前几年的军功,在军中的威望很高。” 冯胜是秦贵的谋士,此人是地包天的长相,下巴突出,嘴唇有些许外翻,牙齿凸出,额头也突出,个子不高,身材圆滚滚的。 “若是不除掉殷王,怕是日后也不好对付,即使日后我们成功拿到兵符,只怕那些呆头呆脑的士兵们,认准了越南昭这个主子,只认将军不认兵符。” “到时,他将是阻挡我们计划的一大阻碍。” “冯谋事说的有理。”秦贵拿起两个核桃在手中盘着,目光看向远方,点了点头。 “依你看,该如何行动?” “依我看,可以先刺杀,刺杀不成再离间,殷王常去军营,最近也经常去宫里,不如在半路偏僻的小巷子设下埋伏……” “当街刺杀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毕竟之前我那蠢出升天的儿子派红阵堂的杀手动过手,但是未能取他性命。”秦贵犹豫着,怕此事败露对于如今已经摇摇欲坠,在风口浪尖上的秦氏一族产生更坏的影响。 “可以在夜间动手,况且,即使未能取他性命,重伤也是好的。” “这样,相爷就能腾出手来,有时间去排兵布阵,推荐信得过的新人上朝堂,替代被撤职查办的官员。” 秦贵点了点头,少了越南昭这个背后捅刀子的,他却是能腾出来对付范复等人。 …… 寿昌宫内,寻韶容陪着皇太后用了午膳后又聊了会儿天。 直到哄着老太太吃了药,躺在软塌上睡着了,寻韶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寿昌宫。 刚走出去没有几步路,原本想着终于可以回府休息了,前面的路却是被几个宫女模样的人挡住了。 “你们什么人?!竟敢拦住我们王妃的去路!”翠环在寻韶容身后大声喊着。 彩鸢也走上前扬着头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的几个宫女太监。 “奴婢参见殷王妃。” “奴才参见殷王妃。”太监宫女们恭敬地弯腰行礼。 “奴婢们并不是有意挡住了殷王妃的去路,是德妃娘娘有请。”领头的宫女低着头说道。 德妃? 寻韶容在脑海中寻思着,这德妃,她只在皇太后的寝宫见过一面。 她召见她是要做什么呢? “还请王妃跟奴婢们走吧,若是德妃娘娘等得及了,怕是要责备奴婢们了。”宫女低着头焦急地催促着。 “德妃娘娘可说有何事?”寻韶容心中有疑惑。 “娘娘今日有些头痛,听说您医术了得,今日正好又入了宫,便想请您去瞧瞧。” 寻韶容思索了半晌,这是在宫里又是德妃召见,不好不去。 “翠环,你去宫门口等着,彩鸢,你跟我一起去吧。”寻韶容向翠环使了个颜色。 “是,王妃。” 寻韶容在钟粹宫宫女的引领下,向右拐去。 翠环则快步朝着宫门口走去,宫门口的南门口处,松原、辰逸他们正在那里候着。 本来松原、辰逸他们是一块儿过来保护寻韶容安全的,但是皇宫他们进不去,只好在宫门口南门口处等着。 “翠环,怎么只有你自己?”松原最先注意到身穿翠绿色钩花长裙的翠环从宫门口走了出来。 “王妃娘娘呢?”辰逸看了看翠环的身后,没有看到其他人。 “快,快去找王爷,德妃娘娘召见咱们娘娘,我怕出什么变故。我怕德妃娘娘会为难王妃,如果王爷来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应付宫里的人。”翠环焦急地说道,她是见惯了宫里的勾心斗角,稍有不慎就会掉入万丈深渊,何况还是正得盛宠的德妃。 “啊?!德妃娘娘召见?这无缘无故的。” “那我和松原去报信!”辰逸说道。 可是殷王这会儿在哪儿呢?得分头行动! “我回王府报信儿!”松原跃身跨上马。 “那我去军营!”辰逸也跃身上马,策马而去。 “那我就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等着王妃。”荣轩看着翠环说道。 “好。”翠环搓了搓手,有些焦急。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长公主的反击 寻韶容到了钟粹宫便闻到了满院子的香气。 好香啊!是栀子花的味道!这德妃宫里的栀子花定是极上等的品质,若是这么好的栀子果入药,能治心烦不眠,实火牙痛,口舌生疮,尿血…… “娘娘,殷王妃到了!”大宫女传着话。 “快请殷王妃进来!”里面出来德妃温柔悦耳的声音。 “臣妾参见德妃娘娘。”寻韶容屈膝行了一礼。 “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德妃示意宫女拿过来一个小方凳。 德妃今日身穿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长裙,头戴金丝香木嵌蝉玉珠钗,耳朵上带着红翡翠滴珠耳环,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白皙美艳。 “本宫听说前阵子发生了事情了,真是吓死人了。”德妃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叹了口气。 “殷王妃身子还好吧?”德妃伸手拉住了寻韶容的手,满脸的关切。 “臣妾无大碍,好在王爷及时赶到,倒也没受伤,多谢娘娘挂念。”寻韶容把这话说的十分清楚,她虽然是被秦表超那个王八羔子掳走了,但是并没有有损清白。 “那就好。” “本宫今日身子不太爽利,听闻你是名医,刚好你今日进宫,就帮本宫瞧瞧吧。”德妃说着靠在了暖阁上。 “名医不敢当,只是会些寻常郎中的调养身子的方子罢了。”寻韶容笑了笑,说着将手搭在德妃的手腕上。 片刻后,寻韶容收回搭在德妃手腕上的手。 “娘娘脉搏跳动有力,身子康健。”寻韶容感受着德妃的脉象,明明是好得很。 况且,宫里那么多御医,她本是没有要召她前来的。 德妃叫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寻韶容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外面的天已经渐渐暗了,她已经出来快一天了。如若不赶紧回去,恐怕还没到殷王府,天就黑了。 她开口道:“娘娘身子康健,偶尔觉得乏力,没有精神,可能是天气冷了,门窗紧闭的缘故。” “可以适当开开窗通风,或是点上些沉水香,便会好很多。”寻韶容环视了一圈,这寝殿里面房门紧闭,闷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可记住了?”德妃看了一眼身旁站着服侍伺候的宫女。 “奴婢记下了。”大宫女低头说道。 “有劳殷王妃了。”德妃淡淡地说道。 “若是娘娘没有其他的事情,臣妾就先告退了。” “送送殷王妃。” 这就让她走了?好像也没有为难她的样子。 寻韶容原本以为德妃还会和她说些什么。 “是,娘娘。”大宫女送着寻韶容走到了门口。 寻韶容行了一礼,冲着德妃浅浅一笑,快步离开了钟粹宫。 待寻韶容走出去后,德妃遣退了宫中的宫女,转头向身后的柱子说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带着兜帽的人说道。 “这次,若是再失手,你也不用再来见本宫了。” “属下明白,娘娘放心,这次从北漠调来了八品高手,定能事成。” …… 长秋宫内,身穿淡粉色珍珠百鸟群,头戴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腰间系着碧玉滕花玉佩的长公主越云钰,正修剪着桌子上的盆栽。 这女人十分妖娆魅惑,若是放在后宫绝对是一个魅主的妖妃。 “殷王妃进宫了?”长公主放下剪子,难得勾了勾唇角,似有若无的笑了笑。 “真是上天给本宫的好机会啊!” “秦表超一事,使本宫接连折损心腹重臣。”长公主沉痛地说道。 范复离了宫,长公主便接到眼线传来的消息,说是越帝看到范复递上去的秦表超的供词震怒,已经拟好了诏书,明日早朝就要将相关的一众官员革职查办,严重的还要关进天牢,择日砍头。 “和晋王的筹谋毁了大半。”长公主面露沉痛之色。 “你坏我好事,如今也得叫你尝些苦头了。” 长公主身旁的大宫女见着话头不对,赶紧使了个颜色,将长秋宫里面的宫女都赶了出去。 “日子不能过得太顺了!”长公主冷笑着。 “总得礼尚往来啊!” “长公主可有何吩咐?”大宫女问道。 “让黄英她们准备好,在涯石街杀了寻韶容!”长公主吩咐着,眼中流露出狠厉之色。 黄英等人是她培养的暗卫,养在京城郊外某处隐蔽的巷子里面。专门杀一些与她为敌的朝廷大臣,也处理一下不忠心的下属和奴才。 “长公主,涯石街会不会太显眼了?” 涯石街是从宫里到殷王府的必经之路,选择在那里刺杀,是万无一失的。 “哼,本宫就是要显眼,本宫要让那些人都知道,惹怒了本宫是什么下场!”长公主狠狠地说道。 “是,长公主,属下这就去通知。”大宫女沉稳地行礼,离开了长秋宫。 …… 宫门口,翠环和荣轩正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地向里面张望,生怕德妃为难他们的王妃。 “王妃!” 看到寻韶容平安无事的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妃,您总算是出来了!”翠环看到寻韶容高兴地大声喊着,冲着她挥舞着双手。 “天快黑了,我们快回府吧。”寻韶容也有些着急了,这会儿她也是有些饿了。 “好。”翠环扶着寻韶容上了马车。 “松原和辰逸他们呢?”寻韶容注意到身边并没有他们二人。 松原、辰逸和荣轩是跟着保护她安全的侍卫。 “怕德妃娘娘为难王妃,松原和辰逸去王府、军营报信儿去了。” “你们还真是有主意?如今没有我的命令,也能私自行事了?”寻韶容反问翠环。 “王妃息怒,奴婢只是担心王妃您的安全。”翠环低声说道。 “哎,罢了罢了。”寻韶容只是不想去麻烦越南昭,她觉得,自从她嫁给越南昭之后,平白地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主仆几人正说着,寻韶容的轿子走到涯石街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寻韶容掀开帘子,突然看到路前面站着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遭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这一剑怕是躲不过了 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刺客贼人!难道是来刺杀她的? 她攥紧了袖中的毒药,将毒药瓶子上的布塞子拿掉。 今日带的是雷公藤、番木鳖和夹竹桃制成的毒药,带的量应该能勉强放到这些人。 她暗暗计算着使用的量和攻击的先后顺序。 可是,正在她盘算的时候,从身后的巷子里面,忽然又出来几个带着兜帽的黑衣人。 这是什么情况?!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这么多人,毒药肯定是不够了! 她仔细地看了看,这两波人打扮的不太一致,第一波黑衣人穿的土里土气的,带着黑色的蒙面,衣服的料子看起来也不甚好,第二波带着兜帽的黑衣人明显穿的更时尚贵气一些,而且还戴上了银色的面具。 很像谍影剧里面的杀手组织,她甚至还觉得这些杀手凛冽的气质还挺帅! 寻韶容捶了捶自己的头,她在想些什么?!保命要紧啊! 当务之急是赶紧判断是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想要什么才是正经的。 难道是秦表超派人来报复?!可是他还在天牢里头啊!或者是寻韶雪和林氏?她们都是闺阁妇人,不见得会有脑子和胆量去收买江湖上的刺客,用江湖上的杀手。 她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实在想不出什么人想要她的命。 “什么人?!”骑在马背上的荣轩大喊了一声。 “殷王府的马车也敢拦?!” 对方没有答话。 “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们!”寻韶容在轿子里面喊着,她此刻也是有些慌了。 “若是江湖中人,报上名来!”寻韶容壮着胆子喊着,希望能从对方的回答中得到一些线索。 “要你的命!” “爷爷的大名,你还不配知道!”话音刚落,黑衣人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奔向轿子。 荣轩拔剑去挡,轿子附近跟着的几个侍卫和小厮也从腰间、靴子中、袖子里面抽出剑或匕首,拼了命的去挡。 刹那间,刀剑相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因为地处偏僻的小巷,周围没有什么来往的行人,住户的人家都是门窗紧闭。 一个机灵的蓝色布衣小厮想跑出去,找负责京城治安的京城守备来帮忙,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那该死的刺客从身后刺穿的胸膛,溅了一地的鲜血。 刺客们渐渐将几人围成了一团。 寻韶容拿出袖中的毒药,瞅准了靠近她和翠环、彩鸢的蒙面刺客挥洒出去,一边洒一边冲着翠环和彩鸢喊着,“低头!小心!”。 奈何对方人数众多,这毒药用着用着撒着撒着就没了。 蒙面黑衣人身手矫健地冲向寻韶容,剑尖直指她的脑门。 寻韶容本能地低下头,伸手护手脑袋,身体缩成一团,紧张地浑身颤抖,感觉这一剑怕是躲不过了。 天爷啊!她在这一世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等待着,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寻韶容紧张地睁开一只眼睛,惊讶地发现那名攻击她的蒙面刺客,已经满身鲜血的倒在了地上。 死了?! 寻韶容猛地抬头,在慌乱之中看到了一张刚毅、棱角分明的脸。 是他!他来救她了! “越南昭!”她带着哭腔喊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马!”越南昭一手拿剑,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寻韶容拽上马。 “分开走!”越南昭骑着马挥舞着剑冲出了重围,回头冲着荣轩喊着。 荣轩带着翠环和彩鸢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寻韶容坐在越南昭的身后,马儿跑的飞快,她紧紧地抱住了越南昭的腰。 身后的刺客也跟着追上来,丝毫没有停下里的意思,他们飞檐走壁,寻找着合适的时机攻击二人。 越南昭带来的侍卫拼尽全力厮杀,保护着二人的安全。 身后传来羽箭划破空气的声音,寻韶容侧身躲避着。 “坐到我前面来!”越南昭侧身用力一拉,将寻韶容从后面带到了他的怀里。 “坐稳了!” 越南昭坐在寻韶容身后,环绕着她的细腰,他握紧了缰绳,双脚奋力地踢着马儿的腹部,让马儿跑快些。 马儿飞快地跑着,寻韶容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转眼间,天就黑了,夜空中星星点点,密云散去,落出皎洁无暇的月亮,明亮而又柔和的月光照耀着大地。 “王爷,你怎么过来了?”寻韶容问他,她以为这会儿越南昭会在军营处理事情。 “辰逸去了军营,我去宫里没看到你,便沿着回府的路追你,没想到在那寥无人烟的溪水巷听到了打斗声……” 二人正说着,突然,从天而降了几个带着红色蒙面举着长剑的刺客,缓缓地靠近二人。 又来一波?这已经是第三波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不过才进了一趟宫里,就有这么多人想要杀她?她的命什么时候这么让人眼红了?! “你是得罪了什么人?!”越南昭低沉着嗓音问她。 他一边问一边用袖箭射中了几个跟在后面的刺客。 “我,我也不知道啊!”寻韶容颤抖着嗓音,慌慌张张的回答。 “说不准,也可能是来刺杀你的!”寻韶容说道。 这个时候就别比谁更受欢迎了! “你随身带着的毒药呢?”越南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都用光了!” 越南昭皱了皱眉头,“你这脑袋平日里不是挺灵光的吗?怎么今日像是灌了水?”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王爷就别打趣我了!” “真是没想到,本王今晚竟是要栽倒你手里了。” 越南昭挥舞着长剑,时而躲避时而攻击,寻韶容为了不影响他的发挥,只好压低了身子,低着头,趴在马背上,死死地拽着缰绳。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没用,简直就是个废柴! “把我腰间的令牌抽出来。” “啊?!”寻韶容不明所以,只能听着他的命令。 马儿继续急速奔驰,她抬头侧身,从越南昭的腰间抽出了令牌。 她扶着马背,缓缓坐直了身子,当她看到前方南城门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此刻已经快要到了关城门的时候,若是他们能在城门关上之前冲过去,正好能把刺杀他们的人挡在城门里面。 “殷王令,射杀贼人!”越南昭怒吼着,寻韶容随即举起了令牌。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偏偏长了一张嘴 城门上举着火把的士兵们听到声音迅速就位,看清令牌后,为首的将领高声喊到:“是殷王!弓箭手准备!”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士兵们举起了羽箭,拉弓上弦,嗖嗖的羽箭射向越南昭身后的人。 身后蒙着红色面纱的刺客们躲避着如雨的羽箭,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为首的那人低哼了一声,“该死的!”,迅速地躲闪着。 马儿疾驰着,越南昭带着寻韶容冲过了城门,越南昭看着城门关上,悬着了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总算是甩掉了那些红面刺客,他知道赤南候一案必定是得罪了不少人,只是没想到刺客会来的这么快。 马儿继续奔跑着,待越南昭确定不会再有人跟来的时候,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越南昭下马后,慢慢地扶寻韶容下马,找到附近的粗壮树木开始拴马。 “我们今晚不回王府了吗?”看着越南昭的动作,寻韶容有些疑惑。 她的肚子咕咕直叫,自打中午吃了那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她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 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零食不离嘴,时不时要来个下午茶的寻韶容来说,饿肚子简直就是折磨啊! “不回了。”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寻韶容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其实还不算太晚。 “就在城外找个地方歇脚吧。” “城门已经关了,而且回王府的路上肯定有杀手在等着我们。”越南昭把马拴好后,看了看城门的方向。 寻韶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即使是用越南昭的令牌进了城,里面肯定还会有刺客等着他们,不如等天亮了再回去。 她环顾了四周,随即叹了口气,南城门的外面一片荒芜,只要一条小溪,别说是客栈了连一户升起炊烟的人家都没有。 若是从西城门出来,还能到镇北军营的帐篷里面住上一晚。 “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越南昭问她,这次的刺客人数之多像是铁了心要他王妃的命。 “怎么来了这么多刺客,看起来像是不同的人派的。”他盯着寻韶容看。 “哎,我哪知道啊,我也问了,可是他们不说啊!” 越南昭勾了勾嘴角,对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告诉你主子是谁? “我平时谨言慎行的……” 没等寻韶容说完,越南昭打断她的话,冷哼了一声,“就你还谨言慎行?” “平日里没少给本王惹麻烦!” “哎呀,除了秦表超那件事,是我唐突大意了。”寻韶容避开了他的目光,踢着地上的石子。 “今日入宫只见了父皇、皇祖母和德妃,我都是恭恭敬敬地端着的。” “父皇和皇祖母肯定不会,至于德妃……” “你去见了德妃?德妃可有说什么?” “也没说什么,就问了问我有没有受伤,然后让我给她把脉。” 越南昭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德妃身边可有其他人?” 寻韶容会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没有,只有一个大宫女。” “前两波人应该是来杀我的。”她才发现,自己的命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难道就因为她救活了皇太后? 或者说是赤南侯一案,她无意间动的别人的蛋糕。 “平日里我和人交际本就不多,又何来得罪人一说?”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开口继续道,“反倒是你,在军营的时候就有人刺杀,第三波来人说不定就是来杀你的……” “第三波来的刺客,我觉得是来杀王爷你的。” 越南昭沉思了一会儿,“红面杀手,很有可能是洪振堂的人。” 这红阵堂也有叫做洪振堂的,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但是其幕后老板,最大的头头是谁没有人知道。 有人猜测是前朝余党成立的要恢复前朝,有人猜测是江湖上最大的帮派洪门的组织,也有人猜测是朝廷中某个大臣养的专门刺杀敌对大臣的。 “洪振堂,我倒是听说过……” 二人边走边聊,寻韶容扶着越南昭慢慢地走着,她刚刚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你的腿也不是全废了呀!” “怎么,你想让本王的腿全废了不成?!” 越南昭能够扶着树干缓慢的移动,但是速度不快。 “我还以为你连站都站不起来呢,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能治好你的腿……” “找个山洞吧,如果下雨了,我们还有地方避一避雨。”越南昭打断了她的话,如鹰一般的眼神审视着四周的环境。 越南昭长年从军打仗,对于安营扎寨,在野外生存十分的有经验。寻韶容看着他得心应手的样子,便跟着他往山上走。 二人爬上山,洞口很高,两旁有很高的树木。刚进入山洞,就感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因为地势较高,山洞里面很干爽,越南昭找了些树枝,在洞口开始生火。 寻韶容打量着山洞的四周,查看着附近是否有毒蛇或是毒虫。 这种潮湿的地方,是虫子和毒蛇最喜欢的环境。 此刻火已经升起,照耀地洞里面很亮,靠近火苗很是暖和。 寻韶容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白衣男子,虽然衣服有些破败皱巴,但是他身姿挺拔,身材结实,看起来强壮有力。 依旧是那张冷冷的脸,奈何他剑眉星目,眼睛幽暗深沉,依旧是俊美无比。 她以前也惊叹过越南昭的美貌,可是如今和他一起呆在山洞里面,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看够了吗?” 寻韶容缓过神来。 这么帅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呀,你流血了!”寻韶容看着越南昭的肩膀,失声叫了出来,他的左肩下方心脏上方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渗透。 “得赶快止血!”寻韶容摸了摸身上,对啊,刚刚遇到贼人的时候,她一股脑儿的把身上带的药全都扔出去了。 “我去找些草药来,这附近有很多树木和草丛,定能找到一些艾叶草或是侧柏叶来止血。” “又不是什么大伤,明日再说吧!” “那可不行!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谁担心你了?” 寻韶容拿起一根木棍制成火把,正准备走出山洞,越南昭朝着她喊道,“前面有一条小溪,抓两条鱼回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山洞过夜 抓鱼? 让她摸鱼还差不多。 这荒山野岭的,既没有鱼篓也没有鱼叉,让她怎么抓鱼?! 这不是难为人吗?刚刚还觉得他帅呢,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哎,算了,看在他救了她命的份儿上,既然他想吃鱼,就试试抓两条鱼吧。 寻韶容挠了挠头,神情苦恼,她硬着头皮往前面走,一边走一边注意附近有没有侧柏叶。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小片侧柏叶。这侧柏叶很容易存活,在干冷、暖湿的地方都能生长,因此找起来也容易。 她拔了一些侧柏叶塞到袖子里,继续往前面走,外面时不时的刮来一阵凉风,火把的火光渐渐暗了不少,“这乌漆嘛黑,黑了吧唧的哪儿有小溪啊?” 虽然说不上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这杂草丛生的,乌云时常遮住月光,眼前的一切叫她看不真切。 寻韶容嘟囔着,想起了初中学的物理,迎着月光走时,地上发亮处是有水的地方,背着月光走时,地上暗处是有水的地方。 她做梦也没想到,竟然用这么个知识点在野外找小溪抓鱼! 眼前渐渐出现亮光,她放慢了步子,小心的一手举着微弱火光的火把,一手提起裙摆,伸出一只脚,去试探脚下溪水的深浅。 这条小溪溪水不深,两侧很窄。 “这应该就是那条小溪了。” 她小心地继续往前走,绕过一片杂草,站在小溪前面的空地上,只见里面有鱼儿正悠然自得的游着,丝毫不在意举着火把步步紧逼的寻韶容。 这年头,一条咸鱼过的比人还滋润啊! “小家伙,一会儿你可就是我的盘中餐了!”她勾起唇角笑着,火光下她的脸略显狰狞。她低声说着,从脚边捡起一根尖头的树枝,大力地瞄准其中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 那鱼儿反应极快,一溜烟儿的功夫便跑的无影无踪…… “哎呀,是我小瞧你了,跑得还挺快!”寻韶容有些恼怒地看着小溪里面的鱼儿。 她接连瞄准了几条看起来蠢笨肥妹的鱼儿都没有成功地抓住。 “我就不信还抓不到你了!” 寻韶容拿着那只树杈和小溪里面的鱼儿斗智斗勇…… …… 御书房内,越帝看着堆成小山的奏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陛下,时辰不早了,老奴送陛下回去歇息吧。”高忌在一旁弯着腰劝道,端起桌子上的青花瓷蓝底茶杯递给了越帝。 “这次,秦表超一案牵扯到不少官员,这些奏折都是推荐各处空缺职位的。”越帝将杯中的茶水饮尽,高忌接过茶杯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去添茶水。 “一日不确定人选,这公务就没有人处理啊。”越帝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奏折仍在了桌子上。 “你说,朕是不是该赏赐老二些什么?”越帝眯着眼睛皱起了眉头,思索着。 这些年他对这孩子太过严厉了些。 此次断了秦贵的半边羽翼,老二和他媳妇可谓是功不可没。 况且,这老二媳妇被秦表超深夜掳走,坊间多多少少会有些传言,传殷王妃清白不在,不利于皇家的清誉。 “老奴不敢揣测。”高忌恭敬地回道。 他看到越帝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恕老奴多嘴,若是陛下赏赐的殷王府,也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宫里的人自然不会再嚼舌根子,怀疑殷王妃的清白。” “嗯,你说的对。”越帝点着头,捋了捋袖子。 “明日吧,明日拟一份旨意,你亲自去殷王府。”越帝吩咐着,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是,老奴明日就去办。”高忌点头哈腰地应着。 “陛下,可是要去哪位娘娘的寝宫歇息呀?老奴命人先去通报一声。” 越帝略微沉吟了片刻,说道,“去端妃那里吧!” “如今已经入秋了端妃那满院子的菊花想必是已经开了。”越帝说着背着手走出了御书房。 “摆驾永安宫!”高忌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自有太监宫女们准备辇轿之类的物品。 …… 南城门外的溪水边,和鱼儿奋战了一个时辰的寻韶容终于满头大汗地成功地用尖尖的树丫叉到了两条鱼。 她为了抓到这两条鱼,鞋子和裙摆都湿了大半,不过值了,好在不是空手而归。 她将两条鱼用芦苇草捆绑好,拎着两条鱼乐呵呵地往回走。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鱼斗,其乐无穷!” 正哼着小曲儿往回走,寻韶容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 难道是刺客追出来了?怎么像是虎皮膏药一样粘着人不放?! 她吓得浑身紧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慌忙吹灭了手中的火把,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后,她缓慢地侧出小半个头,借着月光去看越来越近的马儿和马上的人。 看清后,不由地惊呼,“王爷?” 越南昭,他怎么出来了? “王爷,你不是在山洞吗?怎么出来了?难道有刺客杀到山洞去了?!”寻韶容一连串地问出了问题,依旧警惕地看着四周。 “哼,原来你还活着啊,本王出来看看你死没死。”越南昭瞥了她一眼,见她无事还一脸得意的表情,便放下心来。 “啊,原来王爷是担心我啊!” 寻韶容看着他那张冷冷的脸,撅了撅嘴,“还不是因为你说要吃鱼,我这才在这寒风凛冽的野外耽搁了这么久。” 越南昭瞪大眼睛看她,这女人还真是会卖乖,明明是她自己笨抓个鱼也能抓一个时辰,还说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王爷王妃回来了 回到山洞,越南昭注意到寻韶容的鞋袜都湿了。 “把衣服脱了吧。”越南昭淡淡地说着,在山洞的空处用树枝搭建起来一个木架子。 脱……脱衣服?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寻韶容愣住了,他的口味这么重?竟然要在人荒无人迹的山洞做…… “想什么呢?”越南昭看到寻韶容脸上的神情,拉着她坐下,帮她脱掉了鞋袜。 “你的鞋子和裙子都湿了,放在旁边用火烤一烤,干了再穿上,不然明天着凉受了风寒,要死要活的,本王可不管你。”他一边说一边将鞋袜放在火堆旁边用火烤着。 寻韶容低头看着他,撇了撇嘴,一副明了的样子,她把外衣脱掉递给越南昭,将衣服搭在了架子上。 夜晚的风凉凉的,不过坐在火堆旁也是暖和。 寻韶容把药草碾碎,挤出药汁放在一旁,越南昭将两条鱼插在树杈上放在木架子上用火烤。 “我还顺手摘了几个柿子。”寻韶容在树林里面的时候,见到有柿子树,便大力地摇着树干摇下来几个又黄又大的柿子。 她将柿子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了越南昭。 “我来给你上药,这伤口得尽快处理,若是感染了可就难办了。” 止血的侧柏叶,这深山老林里面还是能找到的,倒是若是感染了细菌,伤口病变,用这些小小的草药,可就解决不了了,到时候动用医疗系统,还不得吓到他! 越南昭接过柿子,一边吃着,一边坐在那里任由寻韶容给他处理伤口。 寻韶容一层层褪去越南昭的衣裳,到最里面那层时,放慢了速度,怕拉扯到他的伤口,衣服褪去之后,她开始慢慢清理血迹。 衣物都去掉之后,寻韶容看清了面前的这具躯体,健硕的身躯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随着他的呼吸上下起伏着。 处理完全部的伤口后,寻韶容看着原本就遍布伤疤的身体上面又多了几个伤疤,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上好药止血后,她看着他的肩膀和背上的刀疤,想起她刚到军营给他治伤的时光,不由地出了神。 “怎么磨磨唧唧的?”越南昭偏头看她。 “发什么呆呢!” 寻韶容翻了个白眼,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凶! 她大力地把药按在他的伤口上,感到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加快速度,撕下衣服上干净的一条布缠住了他的伤口。 “好了!” 雪已经止住了,过几天就能结痂了。 “这鱼烤好了,快吃吧。”越南昭拿起一个插着鱼的树杈递给寻韶容。 她接过树杈,,“嗯,看起来卖相还不错。” 她撕着烤鱼的肉,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小溪里面的活鱼味道还算鲜美。 二人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寻韶容渐渐地也感到困了,眼皮直打架,打着打着便睡着了。 越南昭看着身旁坐着的人儿,平日里一幅张牙舞爪的样子,睡着了倒也是安静乖巧可爱。 他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和长长的睫毛,心中微动。 这女人,长得还真是好看。 …… 第二日一早醒来,寻韶容发现自己正靠在越南昭的肩上,她的身上披着越南昭的外衣长袍。 洞外秋风冷冽,她却丝毫不觉得冷。 虽然越南昭平时一幅冷面王爷,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如今这样睡着,竟然是这般温润公子的模样。 “醒了?”越南昭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对上他好看的眸子,寻韶容吞了吞口水,慌忙直起身子,“嗯。” “你的伤口还疼吗?”寻韶容指了指他的伤口。 没有血渗出来,伤口应该是在慢慢愈合了。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越南昭不屑地说道,从架子上拿过寻韶容的外衣,递给她穿上。 “走吧,回府。”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拴在树上的马儿正吃着脚边的草。 越南昭解开拴着马的绳子,跃身上马,随后伸手拽着寻韶容上了马,马儿往南城门的方向奔去。 …… 马儿一路狂奔,过了南城门,转过几条街巷,到了王府,便有小厮下人远远地看到二人,惊喜地喊道,“王爷,王妃回来了!” “王爷,王妃回来了!” 一听到这话,郜宁慌忙跑出来迎接,翠环和彩鸢也红肿着眼睛快步走出来。 “王妃!总算是回来了!” “可把奴婢们担心死了!” “王爷!” “王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越南昭看着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郜宁,皱了皱眉头,“怎么了这是,怎么搞成这幅鬼模样?” 他嫌弃地推开了郜宁扶着他的手。 郜宁揉了揉鸡窝一样的头发,满脸的愧疚,“都是属下不好,属下应该守在王爷身边保护王爷安全的!” “害得王爷被刺客追杀。”他看着越南昭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只觉得是他自己没当好差。 “无妨。” 郜宁呜呜地哽咽着,他看着自家主子的肩上又添了新伤,心里十分难过心疼。 他本来是时刻跟在越南昭左右寸步不离的,可是昨天入宫后,殷王命他去调查雁影的事情,他便去四处打探,等到回到王府的时候,才听说王爷和王妃在涯石街遇到刺客的情况。 “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雁……”郜宁点点头。 话没说完,越南昭瞥了一眼寻韶容,打断了郜宁的话,“陪本王回去换身衣裳。” 翠环和彩鸢扶着寻韶容往里面走,“你们两个的眼睛怎么肿的像是包子一样?” “我还没死呢!” 寻韶容笑骂道,“哭成这幅鬼样子。” “王妃您快别说了,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啊对了,王妃一定也饿了,奴婢让厨房准备些点心!” “去吧,别忘了让厨房给王爷的啸月阁也送些热汤水和点心。”寻韶容吩咐着。 “是,王妃!” 寻韶容回了她的莲香阁,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泡在了铺满花朵的浴桶中。 泡着热水澡可真是舒服啊!温热的水能洗去她一身的疲惫和不安。 片刻后,阁中的丫鬟们便忙来忙去的准备着,铺床的铺床,拿干净替换衣服的拿衣服,关窗关门的自是不在话下。 “王妃,这是厨房做的姜汤水,您快趁热喝点,驱驱寒。”翠环将一个蓝色的瓷碗递给寻韶容,她吹了吹碗中的姜汤,喝了一口。 这辣辣的姜汤喝下肚,真辣!顿时觉得浑身暖和,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来。 “这汤可给王爷送过去了?”寻韶容喝完姜汤将汤碗递给翠环。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她惦记着他?! “送去了,已经递给郜宁了。”翠环说着接过汤碗将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嗯,那就好。” 寻韶容想着,越南昭的身体一向健硕,在山洞住了一碗不见得会受风寒,但是身体若不好好保养细心照料,总有生病的那天。 到时候,吃苦受累,守在他病榻前的还是她自己! 正想着,寻韶容忽而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王妃,这是厨房刚做出来的小酥肉和芙蓉桂花糕,您快趁热吃点儿。”彩鸢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端着两个白玉小碟子站在了寻韶容的面前。 “彩鸢,你慢着点儿走路,别带进来风,吹着咱们王妃!”翠环嗔怒地看了彩鸢一眼。 “若是染上风寒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我大意了,我太着急了。”彩鸢讪讪地笑了两声。 寻韶容用指尖捏起一块芙蓉桂花糕放在嘴里,香甜可口,甜而不腻,这古代的点心真是一绝! 再拿起一块小酥肉,外酥里内,肉质紧实鲜美,真是上上品的口感! 她吃的美滋滋的,忽而想起来,“这点心可给王爷送过去了?” 彩鸢点了点头,“奴婢知道王妃惦记着王爷,这糕点和小酥肉厨房一做出来,奴婢就派小厮送到王爷的啸月阁了。” 什么叫她惦记他啊?! 罢了罢了,她也累了,便不与彩鸢这小丫头争辩了。 主仆几人正说笑着,门外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王妃,王爷去军营了,临走前,吩咐奴婢好生照顾您,让您好好休息!” “知道了!” …… 啸月阁内,越南昭避开伤口快速地洗了个澡,清理掉身上的脏污和血迹,他换上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边,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英气逼人,眸子中现出狠厉之色。 “可查清那人是谁了?” “王爷,您是说刺客?时间太近,属下还没查到刺客是谁派去的。”郜宁被问的楞了一下,他昨天听说王爷和王妃遇到刺客后,便是慌得六神无主。 “我是说太医院前和王妃说话的男人。” “啊,王爷是说这个事儿啊!”郜宁一拍脑袋。 越南昭瞪了他一眼,刚才在府门口不就是在说这件事吗?这孩子怎么一日不见智商如此感人? “那人名叫雁影,是太医院院判,年十九,是王妃的下属。”郜宁说着他的调查结果。 “没了?”见郜宁不说话,越南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办事不似这般没有章法,是不是本王最近管你管的太松了。” “不不,王爷,属下还调查到……”郜宁顿了顿,理了理思绪。 “啊,还有,此人长相令人过目不忘,皮肤白皙,浓眉杏眼,时常身穿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冰蓝丝绸锦衣。” “本王不瞎。” “此人嗓音低沉有磁性。” “本王不聋。” 郜宁我这佩剑的手不断地颤抖,王爷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呀?! 看着越南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快要变成铁青色了! 啊,对了! “雁影家中世代行医,早年间其父是个江湖郎中,后被现在的太医院提点大人,也就是吴用吴太医发现,便开始到太医署做事。” 见越南昭还是没有反应,郜宁犹犹豫豫地继续说。 “雁影,据属下所知,至今尚无婚配,之前倒也有些人家上门去说亲,但是都被拒了,说是这雁影不愿娶官宦子女或是商贾之女,只想聘娶医女为妻。” “说是只有二人才能情投意合,这日子才能过的顺畅。” 好医女?! 听到这话,越南昭穿靴子的动作顿了顿,脸上满是阴霾。 难道在宫里看着二人相谈甚欢,原来是兴趣一致,有话题可聊。 “王爷,您……” 郜宁本来想问越南昭刺客是否要去军营,派人查找刺客的事情,但是看着他难看的脸色,郜宁决定还是闭嘴吧! “王爷,王妃命奴婢来给您送姜汤和糕点。”一个奴婢端着一个盘子站在啸月阁的门口,盘子上有一个蓝色的瓷碗和两个白玉的小碟子。 寻韶容给他送吃的? 还算她有良心! 越南昭哦勾了勾唇角,示意郜宁去将吃食拿过来。 “王爷,是姜汤,王妃还是担心您!”郜宁端起姜汤递给越南昭。 越南昭将碗中的姜汤一饮而尽,抓起两块糕点和几块小酥肉塞进嘴里,拿起佩剑,“走,去军营!” 郜宁惊讶地看着越南昭变脸,刚才还一脸阴霾像是地狱来的阎王,这会儿一脸笑意就像是普度众生的潇洒散仙! 二人到了府门口,跃身上马,往西北军营的方向策马而去。 刚到了军营,便看到了浓眉大眼的雀江。 “王爷!”雀江热泪盈眶,自从他听说王爷遇到刺客后便快马去寻找,但是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只在涯石街看到几个黑衣人的尸首。 回到军营后,他一直守在军营门口,等待着王爷的消息。 “他娘的,都怪老雀去的晚了,没能及时去保护王爷的安全!” “害王爷又受了伤。”雀江皱着浓眉,一脸的愧疚。 “待俺老雀去宰了那贼人!” 雀江,皮肤黝黑,眉毛浓密,满脸络腮胡,两只猩红的眼睛大力地瞪着,一脸地凶相。他拎着大刀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面走。 “雀团练,你知道刺客是谁吗?”郜宁在一旁说道。 “是谁?”雀江反应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要去杀谁。 郜宁和身旁的士兵们捂着嘴笑了。这雀团练还是那般慌张,火急火燎的性子! “本王也没少被刺杀,老雀啊,无妨。”越南昭受了伤,回头反倒还要安慰自己的下属。 “那是,咱王爷可不是娇生惯养的皇子,是那打天下的大将军!”雀江咧着嘴大声笑着。 说着,越南昭下马坐在轮椅上,郜宁推着轮椅去了主帐。 雀江见越南昭并无大碍,便连忙去了伙房,他觉得王爷这一路奔波,定是没能好好吃上一口热乎饭,随后他端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去了主帐。 “王爷,您吃点儿东西吧。”雀江掀开主帐的帘子走了进去。 “这是俺老雀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不管多重的伤,只要吃上这一口咸菜和热乎香喷的大米饭,登时就不疼了!” “贼巴适!”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行,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儿饿了。”越南昭示意他将饭和咸菜放在桌子上。 在王府,虽然吃了一小碟糕点和一小碟肉,但是对于他来说,量还是太少了。 他闻着香喷喷的饭香,顿时感到胃口大开。 越南昭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吃了一口咸菜,顿时眉头紧皱拧在了一起,这咸菜咸的差点儿没把他送走。 看他龇牙咧嘴难受的模样,雀江连忙将水壶地给他。 “他娘的,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厨房的管事,这盐巴肯定又放多了!”雀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讪讪地干笑着。 …… 紫禁城昭阳宫内,阳光斜斜的才窗户照进来,一众嫔妃正陆陆续续地来给昭元皇后请安。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余良人是最早到的,她身穿浅绿色宫装,略施粉黛,头上只插了一支青玉发簪,恭敬地跪在昭元皇后面前,拜在皇后面前行了大礼。 昭元皇后端坐着受了礼。 余良人是新晋的秀女,新晋的秀女要向皇后行大礼才算是真正入了后宫。 “快起来吧。”昭元皇后笑道。 “皇后娘娘,请用茶。”余良人端起茶杯递到皇后的面前,皇后抿了一口茶算是礼毕。 “好妹妹,入宫了还习惯吗?”皇后温和的问她。 “承蒙皇上和皇后娘娘照顾,臣妾一起都好,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好,快坐着吧。” 来给皇后请安的妃嫔有的留下来陪皇后聊天,有的则是推脱身子不爽利回去歇着了,其实大部分的妃嫔都不愿意耗费精力在这儿勾心斗角的说话聊天。 “皇后娘娘,不是臣妾说嘴,您真是应该管管德妃了,这都什么时辰了,她还没来给娘娘您请安呢!”婉嫔拿起帕子指点着外面的日头,声音娇媚。 “无妨。”昭元皇后淡淡地笑了笑,她身穿素色山茶花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低挽的发髻斜插金枝珍珠玉钗,既彰显了身份地位,又不过于奢华夸张。 “是啊,都说咱们皇后娘娘宽厚大度,可是这德妃未免也太猖狂嚣张了些!” “仗着自己是四妃之首,便如此目中无人!” 昭元皇后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冷眼看着这帮妃子们,她们无非是看德妃不顺眼,想借她的手去收拾德妃,她们看好戏罢了。 昭元皇后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凌妃没有说话,便去看她,凌妃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宫装,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栀子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素雅,却又不失灵动。 “凌妃妹妹最近身子可好?”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好。”凌妃微微低头,她听着妃嫔们对德妃的不满,却没有插话,她从来也不是那扇风点火的人,如若有什么事情直接就做了,断不会表现出来,给别人留下把柄。 “皇后娘娘!” 殿内正议论纷纷,外面就传来了尖尖的声音。众人转头去看,只见那人身穿大朵牡丹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白玉牡丹簪花步摇,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金色宝石项圈。 来人正是德妃。 “她怎么穿上了牡丹的衣裙,虽然没有规定,但是这牡丹只有皇后娘娘能穿啊!”妃子们低声议论着。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德妃施施然的行了一礼,连膝盖都没怎么弯下去。 “臣妾昨个儿侍奉陛下,身子太过疲乏,今个儿就起晚了,皇后娘娘不会怪罪臣妾吧!”德妃一边说着一边装作十分疲惫的模样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快坐吧,既是服侍陛下,本宫又怎会怪你。”昭元皇后忍住心中的怒火,面上依旧乐呵呵笑眯眯的。 “多谢皇后娘娘。” “哎呀,昨个儿陛下到钟粹宫,还夸辰墨呢,说他聪明能干,多次替陛下巡视江南,可谓是尽心尽力,恐怕诸位皇子中,只有顺王如此能干了。”德妃一边慢慢坐下一边笑着说道,满脸的得意。 顺王越辰墨是越帝的第三个儿子,德妃是他的生母。 “德妃啊,这话啊,可不能说的太满了。”皇后开口说道。 她看着一屋子的其他嫔妃早已面露不满之色。 “这晋王是大皇子,素来也是及勤勉的。” “这殷王呢,可是每日在军营训练新兵,殚精竭虑,他也没少为陛下分忧啊。”昭元皇后在一旁说道,斜眼瞥了一下德妃。 “还有凌妃的七皇子,也是兢兢业业的读书写字,十分上进。” 凌妃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冲着皇后微微颔首。 “都是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才好。” 德妃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哼,你个无儿无女的老女人,也配这嚼舌根子? 要不是越南昭的母亲端妃被人发现与人私通,饮了毒酒自尽,八岁那年养在了你身边,单凭你还想参与夺嫡争储? 不过啊,本宫已经派了杀手,想必以后是再也见不到寻韶容那小贱人和那碍眼的越南昭了! 以后等她儿当上了皇帝,她就是最尊贵的皇太后,所有人都要给她行礼问安! 想到这儿,德妃又笑道,“皇后娘娘,不知殷王,最近可以来看您?” “殷王忙于军务,今个儿一早,本宫就听说陛下下旨赏赐殷王了。”昭元皇后淡淡地说道。 德妃楞了一下,赏赐?为何要赏赐? 难道越南昭和寻韶容还活着? 不可能啊,黑雕并没有来报信说行动失败了。 “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们呀,也不必陪本宫在这拘着了,都回去吧。”皇后揉了揉太阳穴,在大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臣妾告退。”众嫔妃们依次行礼告退。 德妃攥紧了手帕,勉强站起身,缓步走出了昭阳宫。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越南昭,你什么意思?! 殷王府内,寻韶容在铺满鲜花的温热水中泡了一个舒服澡,也填饱了肚子,此刻正舒服地躺在床上。 这阵子天冷,等哪天阳光好的时候,得再去军营附近的温泉泡一泡才好! “王妃,宫里来人了。”丫鬟快步来报。 “宫里?” 寻韶容觉得疑惑,最近宫里怎么总是来人?难道是知道了她和越南昭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刺客,特地来慰问的? 这宫里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翠环,彩鸢,帮我整理整理。” 翠环和彩鸢手脚麻利地帮着寻韶容整理着头上的发钗簪子和耳朵、脖子上的金玉首饰,寻韶容扯了扯衣裳,挺了挺脊背走出了莲香阁,往前厅走去。 前厅的门口,身穿墨绿色宫装的公公和太监们正站在那里等候。 来人是高忌,她上次已经见过这等场面了,所以这次并不像上次一样心里打鼓。 “高公公来了,有失远迎,还请高公公不要见怪。”寻韶容十分尊敬地跟高忌说话。 “快给高公公奉茶。” 寻韶容吩咐着身边站着的丫鬟们。 “是,王妃。”丫鬟们手脚麻利地准备沏茶。 翠环极有眼力地拉开一张椅子,请高公公坐下。 高公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老奴就不坐了,传了旨意,就回宫去了。” 高公公笑着站直身子,打开金黄的圣旨,尖声喊道,“殷王妃接旨!” 寻韶容跪下拜在地上,其他的丫鬟侍女妈妈婆子小厮们也学着主子的样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殷王妃,劳苦功高,敦厚温良、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特赐御膳房菜肴十品,玉珠钗环一对,碧玉滕花玉佩一个,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一幅,钦此!” 劳苦功高可是说赤南候一案? 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这词儿是形容她的? 寻韶容不禁面露喜色,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啊,做皇帝的果真是不一样,连夸起人来都这么有派头! 只不过这赏赐的未免有点儿寒酸了,堂堂一国之君,赏赐儿媳妇和功臣,怎么着也得黄金万两、良田百顷起步吧?! 就赏赐了这么些个珠钗首饰的,皇家赏赐又不能拿出去卖钱,真是可惜了啊!不过,能到皇帝的赏赐,总归名声是好的。 “臣妾领旨!多谢父皇!”寻韶容双手举过头顶,接过了黄灿灿的圣旨。 听到这旨意是赏赐自家主子的,跪在地上的丫鬟小厮女使婆子们也都面露喜色。陛下赏赐了他们主子,他们主子自然也是要赏他们的。 高忌身后的太监们将菜肴十品,玉珠钗环,碧玉滕花玉佩,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一一摆放在桌面上。 “紫香乾一品、暇油黄瓜一碟、万字珊瑚白菜一挂、长春鹿鞭汤一碗、明珠豆腐一盘、菊花佛手酥一屉、福字瓜烧里脊一盘、宫廷花生一碟、凤尾鱼翅五只、红梅珠香一瓶!” 这菜名听的寻韶容一愣一愣的,不过就是寻常的瓜果蔬菜,和一些时兴的小吃嘛,怎么起的名字这样好听。 她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去饭店吃饭,点了一道菜名叫“两只黄鹂鸣翠柳”,结果就是一碗梨汤,上面飘着两片金黄的梨片和一根葱当做装饰,还有的就是一片菜叶子上放了一个双黄蛋。 还有叫“一行白鹭上青天的”就是翠绿色的菜叶子上放了些碎豆腐渣子。 若是少陵野老杜甫知道了,还不得气得活过来! 古人就是这般文绉绉的,不过这样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老奴还有正经事儿,就先回去了。”高忌微微颔首。 “多谢高公公,有劳高公公了。”寻韶容看了翠环一眼,翠环极有眼色地点点头,送着高忌走出了前厅。 翠环一路陪着高忌说话,往他的手里塞了一张银票,笑着恭敬地目送着一行人离开。 “王妃,陛下是极少赏赐御膳房的菜肴的!”彩鸢在一旁拍手说着。 可能,是觉得她能吃吧! 寻韶容正想着,感觉自己的裙摆在往下坠,低头一看,正是寻小穆那小胖爪子在拉她的裙摆。 “小穆?你怎么过来了?” 这会儿正是快到晌午了,也是用午膳的时辰。 “娘亲,孩儿听说皇祖父送来了好多好吃的,是不是呀?!”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寻韶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是啊,你消息倒是灵通!”寻韶容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那他没办法,只好将他抱上凳子,让他坐在桌子旁边。 “小渊呢?” “小渊应该在书房,孩儿在药方试药来着,听到说前厅来了大人物,便想过来瞧瞧。”小穆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软绵绵的。 “路上又听闻皇帝爷爷送了十碟子菜过来。” “便想着过来瞧瞧。” “翠环,去请世子过来。” “是,王妃。” “那我等小渊过来,我们一起吃!” “好,小穆最懂事了。” “娘亲,我们不等跌得一块儿回来吃饭吗?”寻小穆眨巴着大眼睛问寻韶容。 “不等了,你爹爹忙着呢。” 片刻后,一身锦袍身子挺拔的越少渊走了进来,他向寻韶容行了一礼,“儿臣参见母妃。” “来,快坐下,一起吃吧。” 寻韶容将越少渊抱上凳子,在他面前放了一幅碗筷。 看着这桌子上的紫香乾、暇油黄瓜、万字珊瑚白菜、长春鹿鞭汤、明珠豆腐、菊花佛手酥、福字瓜烧里脊、宫廷花生、凤尾鱼翅、红梅珠香。 寻韶容犹豫了一下,将那碗长春鹿鞭汤放在了小穆和少渊够不到的桌角。 吃了几道菜后,寻小穆撇了撇嘴,“娘亲,这菜还不如我们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吃呢!” “小穆,这些话你要放在肚子里,可不许出去乱说。”寻韶容挂了一下寻小穆的鼻子。 “小穆知道,下次见了皇爷爷,小穆定会当面感谢皇爷爷送了这么好吃的菜过来!” 越少渊一脸见怪不怪,他惯是知道的,他这兄弟嘴里说出来的话,是断不能信的。 “来,你们皇爷爷啊,还送来了一些东西,让娘亲看看。”寻韶容走到梨花木的桌子旁边,看着桌子上的奖赏。 “嗯,小穆,这个碧玉滕花玉佩你带着吧!” “小渊,这个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你留着,外出的时候记得穿在身上。” “母妃,儿臣会武功,要不这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给小穆吧。”越少渊看了寻小穆一眼。 “这个你带着,小穆会用毒,无妨,等以后再有新的了,就你们哥俩儿一人一个!” “多谢娘亲!” “多谢母妃!” …… 越南昭回府后,听说越帝下了旨意便来到了莲香阁。 “听说父皇今日传旨意来了。” “是啊,父皇还夸我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呢!”寻韶容得意地说道。 她敦厚温良、勤勉柔顺、克娴内则? 越南昭一时没忍住,嘴里的一口茶噗嗤一声喷出来,溅了寻韶容一身。 “越南昭,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长春鹿鞭汤 寻韶容十分不满越南昭那惊讶、不解、摇头的表情,她拧着眉头恼怒地用帕子去擦溅到她身上的茶水。 越南昭不禁摇头,越国难道是没有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女人了吗?!竟然说她的王妃敦厚温良、娴静豁达?! 那是没见到她一刀砍向秦表超命根子的时候的狠厉决绝!而且平日里,她就是个伶牙俐齿的小泼皮! 他注意到她的神色,便清了清嗓子,想把话题岔开,“咳,父皇可是还赏赐了些什么?” 他从军营过来便没有吃什么,况且,自打寻韶容离开军营之后,军营里面就只有白米饭、大咸菜和肉饼了,吃上个十天半个月就吃够了,还是府上的厨房烧的菜好吃。 “本王听说,父皇赏赐了十道菜。”他看着她,等着她吩咐厨房去给他热菜。 “是啊,父皇赏赐了菜肴十品,玉珠钗环,碧玉滕花玉佩,还有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寻韶容掰着手指头说道。 越南昭环顾着四周,倒是没有看见这些东西,刚才从前厅过来的时候,也没看到前厅有什么。 “王爷不必找了。”看到越南昭四处张望着,寻韶容清了清嗓子。 “菜肴十品我们娘仨儿吃了,玉珠钗环我让翠环收到首饰盒中了,碧玉滕花玉佩给小穆戴着了,赤金嵌翡翠滴珠护甲给小渊穿上了。” 越南昭听了楞的僵直了身子,好家伙,这合着一件没给他留! 亏他还笃定寻韶容一定给他留的饭菜。 “王妃真是治家的好手,这么快就安排的明明白白。”越南昭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 “那是!后宅院的事情,怎么能劳烦王爷费心!”寻韶容得意地扬了扬头。 郜宁看着风向不对,疯狂给翠环使眼色。 王爷还没用膳呢!老大饿肚子,他就没好日子过! 翠环像是明白了什么,“啊,对了,还有一碗汤,是王妃留给王爷的。” “什么汤?”越南昭的心微动,刚才还嗔怒的神色此刻缓和了不少,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寻韶容一眼,顿时来了兴致。 “呃,长春鹿鞭汤。”翠环说完就住了嘴。 一时间,寻韶容和越南昭都僵住了,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这长春鹿鞭汤俗称壮阳汤啊!和那虎虎酒有的一拼!一般是,咳咳,为了晚上办事儿,夫妻和睦才喝的…… 父皇是何意啊?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 他们也搞不懂越帝赏赐这一品汤是何意思,越南昭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半晌后,越南昭率先打破了平静,“郜宁,你去让厨房准备些晚膳。” 郜宁走了出去,看着主子们要谈话,翠环和彩鸢也极有眼色地走了出去。 “明天开始,有的你忙了,今晚,王妃还是早些歇息吧。”越南昭喝了一口茶水。 忙?明天会很忙?什么意思,寻韶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别高兴过了头,明天一脸倦容没法儿见客。” “王爷这话,是何意?”寻韶容开始警惕起来,难不成是越帝赏赐了些东西,京城有人眼红,又要来刺杀?! “此次父皇赏赐,坊间肯定会传,殷王和殷王妃可谓是功不可没,断了宰相秦贵的半边羽翼。”“越帝下旨赏赐了许多御膳房出品的菜肴和地方小国进贡来的各色珍品。” “虽然,这御膳房的菜好不好吃有待商榷,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皇恩浩荡啊。” “传着传着,你我二人便回成了他们口中,陛下面前的红人。” 越南昭幽幽地说道,寻韶容沉思着,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 长秋宫内,身穿墨黑色百鸟朝凤裙,头戴翡翠玲珑镶珠银簪,腰间系着碧玉滕花玉佩的长公主越云钰,正拿着一本兵书看着。 “你是说,黄英在涯石街的刺杀失败了?”越云钰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兵书,目光幽深地盯着传话的大宫女,面色不悦。 黄英等人是她培养的暗卫,养在京城郊外某处隐蔽的巷子里面。专门杀一些与她为敌的朝廷大臣,也处理一下不忠心的下属和奴才。 “正是。” “没想到啊,这殷王妃,本宫倒是小瞧她了。”越云钰勾了勾唇角。 大宫女接着说,“黄英来信说,她们本来有十足的把握,眼见着殷王妃带着的毒药用光,就在给她致命一击的时候,殷王赶过来救她了。” “而且,后面还来了两拨刺客。” “哦?”越云钰颇有兴致地听着。 “一拨人穿着黑衣,用黑布蒙面,穿的是极好的面料,据黄英说有几个还穿了金丝软甲,刀剑都刺不穿。” “什么杀手组织,这般有钱?竟然给这些刺客配了金丝软甲?”一向淡定冷漠的越云钰此刻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看向窗外,“穿着这样衣裳的刺客,其背后之人一定是极有钱的,既然是有钱,必定是和富商有所勾结。” “这越国的富商,总共就那么三四户,江南苏家、漠北慕容家、辽东连远山庄。”越云钰思索着,目光幽深。 “长公主的意思是,江湖上的人有人想杀殷王和殷王妃?可是他们图什么呢?”大宫女面露不解之色,殷王妃应该还没出名到在引起江湖各派注意的程度。 而殷王一向是不怎么插手户部和商部之事的,和商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往来。要说是邻国暗探想杀他还有可能,为的是他征战沙场杀了不少敌军,可是江湖上的人为何要取他性命? “哼,现在的江湖早就不是做什么澄澈的溪水了,丢进去一两条荤腥的鱼,就能搅得满锅不得安宁。” 大宫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黄英还说,就当殷王和殷王妃往南城门逃的时候,又来了一波刺客,带着红色的面纱。” “红色的面纱,红阵堂的人?” “红阵堂的人一向是不涉及党争的,如今竟也是一只脚踏了进来。” “这回有好戏看了。”长公主越云钰站起身往屋外走去,她满脸是笑意,却看得人发憷。 “告诉黄英,不用动手了。”长公主吩咐着。 既然有人替他们动手,那她也省的力气了。 “是。”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热炕头 第二日一早,寻韶容昨晚听了越南昭的话,也不敢睡的太晚,早早地便起床梳洗打扮,让厨房做好早膳,在前厅备上茶水、糕点和时令水果,准备招待上门的客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绣着蔷薇的丝罗长裙,外套苏绣百花长衫,腰间系着一块翠绿色的莲花玉佩。 她梳起了一个低低的发髻,插了一支羊脂玉的钩花簪子,瞄了眉,睫毛密而长,涂了胭脂水粉,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用过早饭后,不出越南昭所料,府里开始热闹起来。 “王妃,户部尚书家的楚小姐来了。”翠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楚小姐?难道是楚柔儿?前些日子才把她打发走,怎么今日又来了。 难不成她今天要接待的头一份儿客人,就是楚柔儿这小妮子? “奴婢扶您过去吧。”见寻韶容没说话,翠环试探着伸手去扶她。 “王妃,奴婢瞧着,西面又来了一辆马车,似乎也是朝着咱们王府来呢!”来回奔跑于殷王府门口和莲香阁的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嘿呦,没想到,这平日里冷清的殷王府,如今也成了热炕头了?人人都想来坐一坐。 京城里的人精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耳根子极为灵光,知道谁受宠便迫不及待地上杆子去巴结讨好。 听说越帝赏赐了殷王府,这不管是住在城东头的户部尚书,还是住在大西边的盐运司,不论远近,都派出了自家的正妻或是嫡小姐前去探望。 户部尚书楚阔自是派出了嫡长女楚柔儿,寻韶容看到楚柔儿一个头两个大,这不是诚心给人添堵吗?! 这次秦表超事件,本来是与楚阔脱不了干系的。可是这个老滑头推了户部侍郎去顶罪。 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莲香阁往院子前面走。 “呦,妹妹来了,快,奉茶。”寻韶容款款走到前厅,看着端坐在桌旁的楚柔儿。 “多谢王妃姐姐,希望妹妹一早前来,没有扰了姐姐的清净。”楚柔儿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茶花长裙,她站起身来,向寻韶容行了一礼。 她一边行礼,一边向寻韶容的身后看去,没有见到越南昭的影子,眼中不免失落。 她本是不愿意来见这殷王妃的,可是想着或许能见到南昭哥哥,便走了这一趟。 没想到,还是没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人。 “柔儿妹妹这是哪儿的话。”寻韶容兀自坐在她的对面,淡淡地说了一句,用帕子擦了擦鼻子。 对于这个曾经想下毒让害她,还想取代她王妃地位的女人,她可没有什么好心情去应酬! “柔儿听说,秦表超竟是在半夜把姐姐掳走了,姐姐可有受伤?”楚柔儿上下打量着寻韶容,笑得意味深长。。 她在心中暗暗怀疑,这秦表超素来是胆大妄为的,半夜将她掳走,谁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情?说不准,这堂堂殷王妃已经被糟蹋了也不一定呢?!南昭哥哥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劳烦妹妹记挂,多亏王爷及时赶到,你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楚柔儿笑了笑,捏起一块山楂糕放进了嘴里。 这山楂糕真酸!她厌恶地将口中的山楂糕吐在了帕子里。 “对了,这幅山水图是父亲新得来的,特地让柔儿拿来送给南昭哥哥。”楚柔儿身旁的婢女将手中的山水图打开。 “哦,还请王妃姐姐不要介意,柔儿小时候经常来找南昭哥哥玩儿,如今也叫习惯了。” 南昭哥哥?还真是个绿茶好妹妹! “多谢楚大人了。”寻韶容冷哼了一声,翠环收了那副画,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表情。 “王妃,商部侍郎宗丰茂的夫人求见。”彩鸢在一旁高声说道。 太好了!这素未谋面的宗夫人就是她的救星啊!总算是不用再在这里和楚柔儿说话了,看她一眼她都觉得烦。 “快请宗夫人进来。”寻韶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饰。 “是,王妃。”采环出去请宗夫人进来。 “那姐姐先忙,妹妹就先回了。”楚柔儿也看出来了,这主仆几人都不待见她,便施施然起身准备离开。 “好,彩鸢,送送楚小姐。” 楚柔儿和商部侍郎宗丰茂的夫人擦肩而过,宗夫人看着三十来岁,她穿着一身玫红色的绣花长裙,头戴云脚珍珠卷须簪,耳挂红翡翠滴珠耳坠,那颗珍珠十分的硕大且圆润饱满,那滴珠耳坠种水成色极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贵气。 宗夫人的贵气,让寻韶容想起了她曾在一个冬天看到的,穿着貂绒大衣,戴着粗粗的大金链子、圆圆的大金耳环,腋下夹着鼓鼓的皮夹包,手里握着黑色的大哥大谈着几十亿生意的老大姐。真是倍儿有面儿,十分的有派头! “臣妇参见王妃。” “快快请起。”寻韶容上前虚扶了一下,一脸笑意。 翠环端来了茶水和糕点,在宗夫人的面前放上了一杯新沏的碧螺春。 “嗯,这茶啊,闻着真香!”宗夫人冲翠环点点头表示感谢,端起茶杯,将杯盖放在桌子上,闻了闻茶香,随后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宗夫人慢点儿,小心烫。” 寻韶容看着她,商部和殷王府从来都是没有什么来往的,这宗夫人前来想必是来搭线的。不过相处下来,这宗夫人说话办事倒是接地气,并没有什么后宅女人的弯弯绕和花架子。 “王妃,真是女中豪杰啊!”宗夫人不住地夸赞寻韶容为民为朝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秦表超也真是狂妄歹毒!真能造净人!皇家贵胄也敢当街掳走!” 这宗夫人也是个不会说话的直肠子,明事理的都不会再提那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平白的惹人不快。 “这还好是殷王去的及时,这要是去晚了,指不定会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呢!要我说啊,还是王妃福泽深厚,才没被秦表超……” 寻韶容听着这话茬的风向不对,连忙和她打着哈哈,打断了她的话,“宗夫人,快尝尝,这是我府上厨子做的菊花煎。”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能生的小妾 宗夫人的话被打断,注意力也被转移,她看着白玉盘子里面装着的黄灿灿的散发着香味的菊花煎,捻起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着,“嗯,好吃的紧!这碧螺春配上秋天的菊花煎,真带劲儿啊!” 寻韶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宗夫人喜欢就好。”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宗夫人用帕子擦了擦手,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梨花木镶珍珠的盒子。 “对了,王妃,这是前阵子臣妇家里那老头子,从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玫瑰钩花红玉镯子。”她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红玉镯子。 “臣妇一看啊,就觉着这么好的货色,也就王妃能配得上了!这不,这就给你拿过来了。”宗夫人乐呵呵地将镯子放在寻韶容面前。 这话是夸她还是骂她?寻韶容一时有点转不过弯儿来。 正聊着,一个小丫鬟快步走到宗夫人的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夫人,三公子在府上又闹起来了。” 宗夫人神色一凛,看了那丫鬟一眼,“这完蛋玩意儿!真不让他老娘省心!” 随即不好意思地看着寻韶容,“本来啊,臣妇还想再叨扰叨扰,多与王妃聊聊,可是家里头有个泼猴儿,上蹿下跳的,臣妇得回去管教管教,就先走了。” “不叨扰,不叨扰,翠环,去把如意坊新打造的千叶攒金牡丹发簪拿过来。”寻韶容冲翠环喊着。 “是,王妃。” 片刻功夫,翠环从柜子中拿出一个紫檀木珍珠盒子,双手递到寻韶容的手里。 寻韶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精美的发簪,“宗夫人,本宫与你甚是投缘,我忽然想起来,这前阵子新做了这只千叶攒金牡丹发簪,本宫看着和宗夫人十分的相配,送给你。”寻韶容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推到了宗夫人的面前。 她瞧着宗夫人这一身的打扮,觉得她应该会喜欢这种看上去极富贵,又彰显身份和派头的物件儿。 宗夫人一看到这盒子里面的簪子,眼睛都直了,只见那千叶攒金牡丹发簪是由数十片金叶子层层堆叠而成,金叶子上面纹路清晰形状逼真,叶子上方托着一朵红玉打造的牡丹,牡丹花瓣层次分明,中间花蕊处点缀着一颗清透的羊脂玉。 这可真真是上等的品色啊! 宗夫人双手在桌下绞着,心里十分想要,但是又碍于面子,便摆了摆手,“哎呀,多谢王妃,但是这簪子一看就是稀有之物,太贵重了,臣妇要不得。” 寻韶容微微露出故作不悦的神色,“诶,你如若是不要,莫不是嫌弃我这镯子?” “臣妇不敢,不敢不敢,臣妇这无功不受禄啊,您这簪子太贵重了。”宗夫人继续说道,“王妃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 宗夫人拿起盒子看看里面的簪子,又放下。 “那这么说就是喜欢喽,来,我给你戴上。”寻韶容将那只千叶攒金牡丹发簪插在了宗夫人的发髻上,和她一身玫红色的绒毛长裙十分相配。 “哎呦,多谢王妃。”宗夫人满脸笑意地谢过寻韶容。 “翠环,送送宗夫人。” “是,王妃。” “臣妇告退。”宗夫人行了一礼,抓起身边带来的丫鬟急急地离开了殷王府。 离开了殷王府,宗夫人口中骂骂咧咧地上了轿子,直说家里头那几个能生的小妾,竟是生些混世魔王出来,扰的内宅不得安宁,还得让她这当家主母去收拾烂摊子。 前厅内,寻韶容揉着酸痛的眼睛和太阳穴,伸了一个懒腰。 “王妃,喝点儿梨汤润润喉咙吧。”彩鸢递上来一碗梨汤。 寻韶容也没用勺子,端起梨汤碗一饮而尽。 “王妃,慢点儿喝,厨房还有呢,奴婢让厨房一直备着这温热的梨汤。” 寻韶容点点头,“我啊,也是许久没见到过像宗夫人这般直肠子又不做作的人了!” “奴婢听说,这宗夫人和宗大人成亲也有三五年了,可是宗夫人一直未有所出,反倒是宗府的几房小妾,前前后后生了七八个!” “这么能生?”寻韶容一口梨汤差点没喷出来,这小妾进门的时间也就是两三年,宗大人还真是能耐。 “也不知道这宗夫人是身子不好,还是子孙福薄,竟是一直没有所出,对于后宅的女人来说,没有子女傍身,这今后的日子可难过啊……” “不过好在宗夫人是正头妻子,娘家也有钱,想必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差……” “这宗夫人还真是能吃,一盘子菊花煎和半盘子山楂糕都让她给吃了!” “看来这宗夫人是爱吃酸的东西。” 翠环和彩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收拾桌子上的茶杯和空盘子。 寻韶容看着两个小丫头,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啊,这翠环和彩鸢就是八卦消息的集散地啊! …… 殷王府前前后后连续热闹了两三天,后面又陆续来了盐运使司运使寇朋兴的夫人、礼部尚书的嫡长女徐真真、太尉王铮的大夫人、左相薛广的闺女薛红玉…… 她也算是摸出门道来了,这搭关系,无非就是你送我一支朱钗,我送你一只镯子,你送来几批锦缎绫罗,我送你一串东海明珠, 这你来我往的彼此也就算了是熟识了,日后有事也好说话互相帮衬。 听到寇夫人说前厅的香薰好闻,寻韶容便让人用梨花木的盒子包了香薰送给寇夫人;听到礼部尚书家的嫡长女徐真真惊奇于殷王府的茶杯典雅漂亮,她便让人从库房拿一套新的茶杯送给那小姐;这左相的闺女在午饭时间来,寻韶容留她吃午饭,薛红玉说着肘子好吃,寻韶容便让厨房多做了两份,让她带回去。 总之,来到殷王府攀关系搭线的人,寻韶容都乐呵呵的送走了。 …… 下午,总算是清净了下来,寻韶容慵懒地躺在暖阁上。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金黄的树叶,已经是深秋了,她这些日子虽然累但是过的也还算是舒坦。 朝廷最近新上任了一批官员,正是拉帮结派的好时候。现在太子还没立,说不定过了中秋,过了太后的寿宴,在过年之前东宫之位就会被定下来了。 正想的出神,翠环走到寻韶容身边轻声说着,“王妃,顺王殿下来了。” 寻韶容眼神迷惑地看着翠环,顺王?顺王是哪个喽?是个啥子人嘛?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不可这样害本王 寻韶容狐疑地挠了挠头,皇室里头好像没有这号人啊!不知根不知底的人还是不见的好。 “就说我这几日太过劳累,病了,不见。” “王妃,顺王已经在前厅坐着了。”丫鬟难为情地说道。 “哎,罢了罢了,那就过去瞧瞧吧!”她灌下一大口凉茶水,这几日接待客人陪聊,只说的她口干舌燥,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她觉得,自打她来到这越国,这几日说的话比她前五年加在一起说的话还多! 前五年在医馆和木烟阁,只不过就是询问病人哪里疼、哪里痛、开些药方子、吩咐下人做事外加教导训斥寻小穆,再无旁人和他说话。 可是最近,一拨又一拨的人前来问候、送礼、攀关系、探口风,一个二个的花花肠子那叫一个多!七拐八拐的,寻韶容还得去猜,这家夫人想知道些什么,那家小姐想得到点儿什么。 她真想两手一撒,高呼一声老娘不伺候了! 她走到前厅看到梨花木雕椅子上坐着一个胖墩儿那胖墩儿佝偻着背,看着桌子上的吃食。 “皇嫂!皇嫂和皇兄可有受伤?!”那胖墩儿见她进来,慌忙上下打量着她问道。 他一边问一边抓起桌子上摆放的绿茶红豆饼吃了起来。 寻韶容看来人言辞恳切,面露担忧之色,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没想到,这天下还有真心关心他们二人性命的皇家兄弟? 看着这位被称作顺王的皇子,寻韶容求助似的瞄了一眼翠环,翠环在她耳边低声说“是三皇子越辰墨。” 越辰墨?啊,她想起来了!好像是搞经济的那位,这么说来应该是个有钱的主儿。 不过,看着这位皇弟富贵的身型,这顺王这个称号不是十分贴切,应该叫宽王才对! 寻韶容看着眼前这个杀马特造型的王爷,他留着斜刘海,遮住了半边脸,身形圆滚,肚子凸出,身上穿着的蓝色锦服有些皱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他不是搞经济的吗?难道越国最近金融危机了?不至于吧,传闻中不是说三皇子善于经商,且富甲一方吗?这看起来也不像啊? 她看着越辰墨的样子,只怀疑他是不是来殷王府打秋风的,看他一直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像是三天没吃过饭的! “多谢皇弟挂念,王爷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可把本王吓坏了!” 寻韶容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也坐下来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皇弟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这糕点,是今日府上的厨子新做的。”寻韶容将装着芝麻糕的白玉盘子推到了越辰墨的面前,翠环从厨房端过来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点心。 “不吃了不吃了,本王在减肥呢!”越辰墨的目光从那碟芝麻糕上移开,转头问身旁的丫鬟,“有茶吗?” 寻韶容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楞了一下。 “快,给宽王奉茶。”她吩咐翠环去准备。 翠环和彩鸢一向是机灵的,怎么今日竟是忘了奉茶?翠环麻溜利索地端过来一个茶杯放在越辰墨面前的桌子上。 “皇弟莫怪,手底下的人不懂事。” “无妨。”越辰墨喝了一大口茶。 “嗯,这喝了茶总得吃些送茶的点心,不然身子会不舒坦。” 还有这种说法?这就是减肥人士宽慰自己的说辞吧! 越辰墨拿起一块黑白相间的芝麻糕放进了嘴里,“这糕饼不错,就是有些干了,下回啊,让厨房多放些清晨的露水进去,味道会更好。” “还有啊,这茶点自然是要陪着香糯饮这一类的茶水去吃的。” “你们给本王喝碧螺春,这没得道理啊!”越辰墨面露不解之色,这等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 “是,皇弟说的是,是皇嫂照顾不周了。”寻韶容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样子,这位老弟还真是不见外! “哎,无妨无妨,本王第一次来,皇嫂也是不知道本王的喜好。等下次本王来,皇嫂就知道怎么招待本王了。” 寻韶容愣了一下,她再次被这位皇弟的语气和辞藻惊到了,真是……不见外…… “好好,皇嫂记下了。” “皇弟,你看你想吃什么,皇嫂命厨房去做?”寻韶容试探着问。 “都说了,不用,本王在减肥,要控制饮食。”越辰墨连忙摆手拒绝,皱起了眉头。 “不可吃太多。” 寻韶容看了看桌子上空了的点心盘子和越辰墨那胖乎乎的手,吞了吞口水,不知该说些什么。 越辰墨注意到寻韶容的目光和表情,犹豫着开口问道,“可是本王吃了皇嫂两盘点心,皇嫂心疼了?” “啊?没有,没有,翠环,去吩咐厨房,再做两盘芙蓉桂花糕、芝麻糕和山楂糕来!” “山楂糕开胃,皇弟一会儿可以多用些。皇弟你琢磨琢磨还想吃什么,皇嫂让人去做。” “不可,皇嫂,你不可这样害本王。”越辰墨的脸色微愠,似是不满地看着寻韶容。 “本王说了,本王在减肥。” 这小老弟还真是不好招待! 寻韶容十分无语地看着他,对于这样的叛逆杀马特少年,还能怎么办?顺着呗! 之后无论越辰墨和她聊什么,她都是点头微笑,说一些“是、对、皇弟说的有理、可不是嘛、还有这种事?” “害,人嘛、生活嘛……” “就是这样、害,我也遇到过这种人……”之类的话,哄得越辰墨十分开心。 寻韶容心中不免疑惑,这样的少年郎是怎样在波诡云谲的商场中赚的盆满钵满,富甲一方的?!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便到了晌午。寻韶容正寻思着这越辰墨为何还留在她殷王府,但又不好开口直问。 “皇嫂,这都晌午了,你不留皇弟用晚膳吗?”越辰墨试探地看着寻韶容。 她哪敢问啊,否则又要被按上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 “皇弟可想留下来用午膳?”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位仁兄想必又是该说她小气! “啊?哦,翠环,快去叫厨房准备晚膳。” “皇弟,可有什么忌口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本王在减肥 “没有忌口的,让厨房随便做一些就好。”顺王越辰墨摆了摆他那胖胖的手,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本王说了,本王在减肥。”说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究竟还要他重复多少次?这皇嫂似乎脑子不太灵光! “最好是有参芪炖白凤、山珍大叶芹、长春卷、巧手烧雁鸢和扬州炒饭,这些东西要食材新鲜的,这雁鸢要新宰杀的才好,要找一个巧手貌美的厨娘亲自烧制才好。” 寻韶容听的一愣一愣的,这小祖宗,要求这么多?!点菜也就算了,还点这么偏门冷门的! 上哪儿去给他弄新宰杀的雁鸢? 这是哪门子的家禽,她听都没听过? “啊,对了,本王在减肥,分量不要太多,本王就尝尝味道就好。” 越辰墨小的时候经常跟在越南昭屁股后面,吃惯了殷王府的饭菜和镇北军营的干粮。自打他成年后便去江南一带经商搞钱,啊,不,是振兴越国经济! 游历在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他皇兄府上的饭菜了,甚是想念。 “好,翠环,彩鸢,记住了吧,按照顺王的吩咐,你们两去帮着厨房准备。”寻韶容吩咐着。 “是,王妃。” 下人们去厨房帮忙,去买鸡的买鸡、洗菜的洗菜、还有烧水、和面、剁肉、摘菜的,一时间,厨房内竟是挤满了人。 寻韶容和越辰墨二人在前厅闲聊着,过了一个时辰,越辰墨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他抚摸着突出的小肚子,满脸的爱怜之意,面上露出不忍之意,“皇嫂,这饭菜怎么还没上?” “本王如此金贵的身子,本王的小肚肚饿坏了可怎生是好?” “难不成皇嫂这般小气,嘴上说留本王吃饭,实则是想饿着本王,撵本王走?!”越辰墨面有怒意。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三皇子怎么还自己在脑子里面演戏呢?还不是他的要求太苛刻了,一般的厨子哪能做得到啊?! “不是……”寻韶容慌忙解释。 “上菜喽!” 正解释着,门外传来崔妈妈那气壮山河的声音。 “猪骨玉米汤一碗!金腿烧圆鱼一条!糖醋排骨一碟!参芪炖白凤一只!山珍大叶芹一盘!长春卷六个!巧手烧雁鸢一只!扬州炒饭一碗!” 菜一样一样的被端上来,每一样都是一小碟。 “皇嫂,皇兄府上的碗碟也太小了些,这些都不够本王塞牙缝的。” 寻韶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空口白牙、信手拈来的挤兑人的话,这不是他要求的吗?真是个甩锅好手啊! 日后和这位仁兄打交道,还是得白字黑字、签字画押、按手印才行! 虽然是不满,越辰墨还是动起了筷子。 她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地将一大碗猪骨玉米汤一饮而尽,端着扬州炒饭的碗就着大叶芹、糖醋排骨、长春卷津津有味的吃着,吃得满嘴流油,双眼冒光。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桌子的菜就被他一扫而空。 寻韶容吞了吞口水,这是一点儿都没给他留啊! 就这,还减肥?! …… 钟粹宫内,德妃从昭元皇后的昭阳宫回来后,便心慌的厉害。 昭元皇后说陛下赏赐了殷王府,刚才在宫道上听说高忌公公已经办完差事回宫了,难道殷王妃寻韶容还活着?难道是行动又失败了? 她忽而感到心口疼,用帕子捂住了心口。 “娘娘!”,身旁的大宫女惊呼一声,慌忙跑到寝殿的床头,抓起救心丸的药瓶子,倒出来一颗,放进了德妃的嘴里。 “娘娘可感觉好些了?”大宫女担心地问,她蹲在地上帮德妃顺着气。 德妃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我们派出去的人可回来了?” 大宫女往窗子外面望了望,“奴婢估摸着时辰,他应该快到了。” “扶我坐下。” 德妃刚刚疼地蹲到了地上,此刻大宫女扶着她坐到了软榻上。 刚坐下,大宫女便看到后墙的窗子出现了一个人影,“娘娘,人到了。” “进来。” 后墙外站着的人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随后从窗子翻了进来。 “属下参见娘娘。” “赶紧说,怎么回事?” “娘娘,属下们已经尽力了,事先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别说废话!”一嗓子喊出来,德妃的胸口又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着疼。 “娘娘,实在是那殷王太过狡猾,本来属下都快要得手了,谁承想,殷王竟是带着殷王妃往南城门跑去,还下令城墙上的士兵放箭!” “害得兄弟们死了不少。” 听着带着兜帽的人汇报惨败的战果,德妃捶胸顿足,“死了多少人与本宫何干?!执行任务失败了就是你们无能!” “要你们有何用啊!” 她儿子给她的养老钱,都拿去给这帮杀手刺客置办金丝软甲和各色宝剑匕首了了,她想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家伙事儿都备齐了,杀了人还不简单吗?! 这天杀的寻韶容怎么就这么命大?像个死不了的牛犊一般强壮结实,三番五次地想要置她于死地都没能成。 “罢了,罢了。”她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既然刺杀多番失败,那就只能用后宫常用的计谋了。 谁都别想挡了他儿子当皇帝的路! 既然殷王和殷王妃这边已经陷入僵局走进了死胡同,那就只能从别人身上下手了。 大皇子晋王越白亦原本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但是秦表超一事对他影响不小,短期内再难入圣眼。四皇子瑞王越见泽是个好诗书雅乐的,无意于朝廷,也没有治国的文韬武略,成天鼓捣着些丝竹虫鸟,胸无大志,构不成威胁。六皇子越天舒和七皇子越文硕年纪尚小,还不到十岁,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更是不可能被立为太子 如今能和辰墨抢夺皇位的,就只有殷王越南昭了。 德妃挥了挥手,示意那人离开,她看着窗外的一片栀子花,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小兔崽子 昭阳宫内,昭元皇后瞪着大眼睛,脸上又惊又喜。 “你可看真切了?德妃果真私会外男?!”她紧紧地捏着帕子,这事儿若是有了石锤,可真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贱人仗着自己貌美,又有个亲儿子,成天拿话噎她。如今到好,若是能落得个私通的罪名,那就真真是天助她也! 昭元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连连点头,也是一脸的兴奋,“奴婢看得真真儿的,一个身穿兜帽的男子闪进了德妃娘娘的钟粹宫里面。” “好啊,哼,让你猖狂,总算是被本宫抓到了把柄。” “此事你办的好。”昭元皇后赞赏道。 “派人去钟粹宫门口守着,若是再发现那男人进去,立刻来报!” “德妃想来是要有什么动作了,给本宫盯紧了钟粹宫!”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 殷王府络绎不绝地不断有达官贵人来拜访,寻小穆一个人在后院实在是无聊。 自打他的娘亲搬到王府来住,他就再也没能上山去采药、挖洞、打弹弓、抓鸟儿。 甚至有些想念那只慵懒的总是和他争宠的大花猫了。 这一天,他看着府里十分热闹,平日里伺候他的人,其实是看着他的人都去前院帮忙招呼客人去了。 寻小穆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院,眼珠子转着,“呜,好无聊啊!” “有了!” 这是个好机会,终于可以溜出去上山采药啦! 他往袖子里面塞了些五颜六色的毒药,将父亲送给他的匕首塞进了靴子里面,带上昨日娘亲给他的碧玉滕花玉佩,十分满意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他就是全京城最帅气的崽! 从后院溜出去后,他扬着笑脸十分开心地走在长安街上。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溜出来了!” 一想到山上有很多新鲜的花草虫鱼和秋天新长出来的各色药材,就十分地兴奋!这会子正好摘些桂花拿到厨房,回去给娘亲做点心、摘些菊花和迷迭香入药做汤都是极好的。 他搓了搓手,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前方突然想起马儿的嘶鸣声,一辆马车一个急刹车急急地停在了寻小穆的面前。 寻小穆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是个街道的拐角,他只顾着兴奋,没有注意到疾驰的马车。 马车里面的贵人十分不悦地怒声喊道,“怎么回事?!脑袋不想要了?腌臜货,连个马车都驾不好。” 晋王越白亦坐在马车里面,满脸的阴霾。这些日子,他的日子的确是不好过,他的王妃寻韶容被她姐姐当街鞭打,他老丈人的一家又被赶出了侯府,在京郊的一个寒酸院子里面生活。在京城啊,丢尽了脸! 因着赤南候一案,他往日布下的钉子和棋子都被拔了个干净。 他奶奶的!诸事不顺!明天得找个大师算算。 越白亦掀开马车的帘子,瞪着驾车的车夫。 车夫止不住地颤抖,颤抖着声音说,“请王爷恕罪!王爷息怒啊!奴才该死!马车拐进长安街的时候,这个娃娃突然窜了出来,奴才怕这马蹄伤了这娃娃,这才连忙勒紧了缰绳。” 车夫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寻小穆。 越白亦顺着车夫的手指看过去,见到了一个皮肤白皙,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兔崽子,竟然敢坏了本王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这会儿啊,心情更糟了! “谁家的小兔子崽子这般不懂事?看不到本王的马车吗?” 小兔崽子?寻小穆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越白亦,小兔崽子,是大人对小孩子的称呼吗?他又看了看越白亦,这满脸横肉的老男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这老男人印堂发黑,面色发黄,看起来是阳衰阴盛,只怕是命不久矣啊! “大兔崽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寻小穆一脸的天真真诚。 大,大兔崽子?! 身旁的随从们听了忍不住捂着嘴笑,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那娃娃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越白亦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如今,连一个五六岁腌臜的小兔崽子都敢对他出言不逊了?! 没等越白亦反应,寻小穆接着说,“大兔崽子,今日,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面向有阳衰之色,这身子都要被掏空了,可得注意着点啊!” “你……”越白亦指着寻小穆,手指发抖。 “小兔崽子,今日本王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教训你!”越白亦挥了挥手,示意身边跟着的小厮奴才们动手,“给本王打!” 那小厮们看着眼前的白嫩胖乎乎软绵绵的娃娃,这么可爱的小崽崽,他们怎么下的去手啊! “王……王爷,这还是个奶娃娃……” “愣着做什么?!” 看着震怒的青筋暴起的晋王,几个在晋王府混饭吃的小厮随从,值得硬着头皮慢慢靠近寻小穆。 真是个可怜的娃娃,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他们的王爷,这娃娃要惨了! 此刻的寻小穆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事情正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娘亲告诉过他,三十六计逃跑为上计。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哎呦,这腌臜的小兔崽子,还磨磨蹭蹭地做什么!给本王追!”越白亦愤怒地龇牙咧嘴,一脚踹在一个随从的屁股上。 “哼,别落到本王手里,否则本王要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啊?!这臭男人要将他入药? 寻小穆看着身后追赶他的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了命的往前跑。 他又不是故意的,他都道歉了,对方怎么还咄咄逼人!这大兔崽子真是没有教养! 跑了一会儿后,寻小穆有些跑累了,他两条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大人的腿,纵使他身轻如燕,小身子东钻西窜的十分灵活,但是最终肯定会落到那丑男人手里。 索性,他不跑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给本王捉了这兔崽子! 寻小穆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瞪着大大的眼睛,双手叉着腰。 虽然娘亲告诉过她三十六计跑为上计,但是父亲也告诉过他临阵脱逃不是好男儿!谁欺负他就得欺负回去! 这臭男人竟然要将他入药,那他就让他知道入药是什么滋味! 他要叫人知道,他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追着寻小穆跑的小厮随从们看到寻小穆不跑了,也跟着站在了原地,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奶娃娃。 这孩子莫不是跑傻了?难道等着被人抓吗?几个小厮挤眉弄眼地向寻小穆使眼色,让他赶紧跑。 寻小穆冲那几人点点头,一幅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们让开。”寻小穆知道这些小厮随从们只是听命行事,并不想真的伤害他,他低声说道。 小厮随从们互相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听了这奶娃娃的话,缓慢地向两旁移动着。 “怎么回事?”坐在轿子里的越白亦感到马车停下了,掀开帘子往外瞧,声音中透露出不满和不耐烦。 就在这一刹那,寻小穆将袖中的毒药粉扔到的越白亦的身上。 随着五颜六色的毒粉从越白亦的头上散落到他的脖子上和手上,越白亦裸露的皮肤上开始快速地红肿起来。 寻小穆歪着头欣赏自己的杰作,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怎么样,大兔崽子,还想拿我这童子之身入药吗?” “还想扒我的皮,喝我的血吗?” 寻小穆奶奶的声音,十分可爱,可是在越白亦听来却是赤裸裸地侮辱。 “你……小兔崽子,腌臜货……”越白亦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忽然,他顿住了,他看着手背上生出的脓包和慢慢溃烂的指甲,这又疼又痒的感觉,还有这伤口的样子,怎么这般熟悉?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扩张,他忽然想起来半个月前在王府有人也是下了毒害他,当时怡红院的萧红袖也在。 那天的毒药也是五颜六色的,中毒之后他的脸上、身上全都长满了黄色的脓包,脓包越来越大,看起来十分恶心,又疼又痒。 后来,侍卫们在院子里面发现了陛下赏赐给左相的夜明珠,便一度怀疑那次下毒是左相派人所为。 如今看来,面前的小兔崽子和那日之事必定脱不了干系! 说不定就是给这小兔崽毒药之人妄想害他!一定要把他捉起来细细盘问! “小兔崽子,本王问你,你这毒药是从哪儿来的?”越白亦忍住脸上、脖子上和手上的疼痛,目光锐利狠毒地看着寻小穆。 寻小穆对视着他,扬着头,一脸的无所畏惧。 哪儿来的?这般好看漂亮配方精良的毒药,这世上当然只有他才能制的出来! “我为何要告诉你?”寻小穆一脸不屑地看着越白亦。 这大兔崽子如此没有礼数教养,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何必和他讲理? 寻小穆忽而觉得自己出来了这么久,一件正经事都还没办呢!还没上山呢!不能再在这大兔崽子这儿耗时间了! “大兔崽子,本小爷还有要事,先走了!”说着,寻小穆摆了摆手,转身要走。 “给本王抓住他!” 小厮随从们看着越白亦脓肿的脸和不断流出浓水与血水的手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不如先找个医馆医治……” “他娘的废什么话!一群王八羔子,腌臜的泼皮蠢货!” “给本王抓住这小兔崽子!”越白亦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一定要弄清这娃娃的幕后之人是谁,究竟是谁想害他,这娃娃是关键的线索。 看着越白亦震怒的样子,身旁的随从小厮们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娃娃,肯定完蛋了! 越白亦原本还想留这娃娃一命,只是好好教训教训他,出出恶气便罢了,可是此刻,他改主意了! “给本王捉了这兔崽子!” 怎么没完没了的!寻小穆有些恼了。 他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对着越白亦滔滔不绝的嘴射了出去。 刷刷刷,随着三声响,三根银针分别插在了越白亦的少商穴、肺经穴和合谷穴,顿时,越白亦张着嘴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怒不可遏地看着寻小穆,猩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寻小穆,他伸出血手要去拔插在学位上的银针。 “诶,不要拔哦,这三根银针要同时拔出来,才可以哦,不然,大兔崽子,你这后半辈子,都说不了话了!”寻小穆摇了摇手指头提醒道。 “哈哈哈!” 寻小穆边笑边离开了街角,往后山走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众人,看着轿子里面怒不可遏的越白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 殷王府内,寻韶容陪着顺王越辰墨吃晚膳,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寻韶容咽了咽口水。 这位皇弟也着实是太能吃了些! “王妃,王爷回来了。”丫鬟在一旁说道。 越南昭总算是回来了!总算是有人来帮她解围了! “皇兄回来了!”越辰墨吃得满嘴都是油,他兴奋地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向外面跑去。 “皇兄!皇弟可担心你了,你没受伤吧?”越辰墨抓着越南昭的衣袖,上下细细看着。 “辰墨来了?可是用过饭了?”越南昭没在意越辰墨那双大油手在他衣服上蹭来蹭去。 “吃了一些。” “本王从隆上记带了些新鲜的肘子和一些时兴的菜式回来,要不要吃一些?” 隆上记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达官贵人、京城富户都喜欢在这里用餐。 越辰墨揉了揉鼓鼓的肚子,犹豫了半晌后说道,“这美食难得,减肥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吧!” 郜宁推着轮椅进了前厅,越南昭坐在寻韶容的旁边,他看着桌上的空碗碟和寻韶容哀怨的眼神,心中已经了然,他这个臣弟定是没少给她添堵! “父王,母妃!”几人刚走到桌旁,越少渊跑了进来。 “小穆不见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世子不见了 越少渊脸色苍白地跑进了前厅,他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着,一向沉着冷静的小人儿刺客有些惊慌失措。这会儿本该是他和寻小穆一起用膳的时辰,可是他寻遍了整个殷王府,也没有找到寻小穆。 “父王,母妃,小穆不见了!” “儿臣找遍了这个王府,可是没有看到小穆。” 他那小兄弟到底跑哪儿去喽?! “快派人去找!” “把管家给本王找来,还有门口的侍卫。”越南昭沉声道。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越辰墨十分地替他皇兄着急。 “这会儿不是训斥人的时候,世子是什么时辰出去的?”越南昭沉声问守在门口的侍卫。 “属下,呃,属下并未曾见到世子出去过。”守在门口的侍卫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难道是从后门走的?”越少渊低声猜测道,他皱着眉头思索着。 “别着急。” “兴许小穆是在王府呆的太久,憋闷久了,想一个人出去玩儿,或者是去后山采药了,司马伯,你带上几个人,去附近的后山处找一找。”寻韶容看着司马瑞年。 司马瑞年是殷王府的管家,微微有些上了年纪,身材中等,他身穿一件深绿色的长袍,眼中暗含沧桑与睿智。 “哎,都怪我,今日来的宾客太多了,竟是忘了午膳和晚膳的时候去瞧瞧世子。”翠环在一旁愧疚地说道,她捶胸顿足一脸的懊悔。 “这事儿不怪你,小穆那孩子本就贪玩儿,今个儿可是找到好机会了。” “那孩子若是真想出去,你拦是拦不住的。” “你们几个,跟我去后山!”司马瑞年大声喊了一声,点了几个人火急火燎地抬腿就要走。 “司马伯,你就别去了,让郜宁带上几个人去后山吧!”寻韶容看着司马瑞年有些发白的鬓角,忽而察觉刚才她的话有些不妥当。 这么晚了,老人家眼神儿不好,腿脚也不灵活,一个不当心,再摔着可就不好了。 “多谢王妃体恤,都是老奴不好,今晚一定把世子找回来!”司马瑞年狂打保证,毕竟,世子丢了可不是件小事啊! “有劳司马伯了。”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内心有些纠结又有些温暖,他一直都看不透她。 以前只觉得她睚眦必报,又是拿鞭子当众抽人,又是断人家子孙根的,有时候飞扬跋扈,有时候又有些小人意气,没想到还有这么体谅人的一面。 曾经她救过他皇祖母的性命,那时他是感谢她的,可是,渐渐地,人心会变,在这权力角逐的京城,他又不禁疑心,救了皇太后,是否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可是,自打成婚后,他又觉得这王府不再那么冷清了,他也不必整日呆在军营才能感受到一丝人气儿。有她每日吵吵闹闹的,这京城的勾心斗角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这一切的变化,他并不排斥,甚至还感到久违的温暖。 …… 晋王府内,寻韶雪听到府上的人来报信儿,连忙带了人去长安街找越白亦。 看着越白亦被伤的如此严重,她焦急地喊道:“快,快去最近的医馆!” “王妃,奴才听说木烟阁在这京城开了药铺,是否去木烟阁?” “木烟阁?”寻韶雪的目光微变,当初就是木烟阁的阁主要了她的一只眼睛,如今去会会也好,总有一天,她会毁了这木烟阁! “去木烟阁,要快!”寻韶雪吩咐着。 “是!”车马驾起马车,一众人往城东木烟阁药铺的方向行进。 到了木烟阁门口,寻韶雪扶着越白亦缓缓地下了马车。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药材给本妃拿出来!让你们掌柜的出来给王爷看看!”寻韶雪居高临下地喊着,扶着越白亦坐在了柜台前面的藤椅上。 正在算账的柴七听到声音便抬头去看,“呦,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废什么话?!赶紧给王爷治!”寻韶雪一脸的不耐烦。 柴七从柜台里面出来,走到越白亦的面前仔细地瞧着,心中琢磨着,这毒下得干净利索,每一味药都用的恰到好处,用量不多也不少刚好达到这个效果。 在看这男人少商穴、肺经穴和合谷穴插着的三根银针,这用的是封音针? 看起来像是少阁主的手笔,难道是少阁主下的毒?这毒若是少阁主下的,那他是救还是不救? “请客官稍等片刻,容在下去拿药丸出来。”柴七说完微微欠了欠身。 “赶紧的!”寻韶雪不耐烦地扬了扬手帕,一脸担心地看着越白亦。 越白亦是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扯到插在穴位上的针,日后便哑。 若是真的说不了话了,那他不就和老二那混账东西成一幅鬼模样了吗?那到时候,皇位只能拱手让给那一身铜臭味儿的老三了! 想到这儿,越白亦的白头拧的更紧了,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柴七走到柜台后面,掀开帘子都到了后屋,对正在晾晒药材的紫茹说了外面的情形。 “是少阁主下的毒?” 苏紫茹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看来少阁主也在京城,应该是和阁主在一起。 “阁主之前曾说过,在京城开木烟阁药铺的目的就是赚钱,你且去给那人瞧病,价钱开高一些就成了。” “少阁主的本意我猜就是想教训一下那人,并不是真的想要了那人的性命。”苏紫茹说着,忽而又想到什么,“来人可是晋王?” “对方只称是王爷。” “问问对方是否是晋王。” 柴七点了点头,该怎么做他心中已经了然,他抓了些药材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方才,您说是王爷,敢问是哪个府上的王爷啊?” “当然是当今大皇子,晋王殿下!” “呦,草民参见晋王殿下。” 原来是晋王,那就不能让他好过! 越白亦哼哼了两声,不满地看着柴七和寻韶雪,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治病啊! “王爷这病,不好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一个月不能行房 晋王曾经害过阁主,他这银子得赚,只不过不能让晋王的病舒舒服服的就好了,得让他吃些苦头。 想到这儿,柴七故意慢吞吞犹犹豫豫地说着他这病不好治,谁料这话没惹恼晋王反倒惹恼了晋王妃。 “你们木烟阁不是号称天下第一吗?难道是空有虚名?!把你们阁主给本妃叫出来!”寻韶雪气急败坏地嚷嚷着。 “王爷这病,是不好治,不是不能治,得用并蒂莲的果子来医治,可是这并蒂莲的果子十年才有一颗,所以是极为稀有的。” 寻韶雪冷哼了一声,什么悬壶济世的木烟阁,无非就是为了钱罢了。 “说吧,多少钱?” “一万两银子。” 什么?!一万两银子?! 寻韶雪气得一拍桌子,“你们怎么不去抢?!” 寻常医馆看病也就十几两银子,再好的药材也超不过一百两,这木烟阁张口就是一万两,都能买上一间小铺面了! “若是王妃不愿意给王爷医治,自可去其他医馆药铺瞧瞧,木烟阁的药材不出十日,定能将王爷身上的毒清干净。” 越白亦看着寻韶雪艰难地点头。 看着越白亦的样子,寻韶雪无奈地坐了下来。 这该死的木烟阁! “玉蝶,拿着本妃的玉佩,你带几个人回去,让管家带着一万两银子过来。” “是,王妃。” 玉蝶带着几个小厮回到王府娶银子,不一会儿的功夫管家便带人抬着药箱到了木烟阁门口。 “点点吧,一共一万两银子。” “多谢王妃。” 柴七清点了一大箱子的一万两银子后,便坐在越白亦的面前,他一只手放在越白亦头的左侧,一只手放在他头的右侧,忽而一用力,同时将三根银针拔出。 越白亦悬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他张开嘴哼哼唧唧了几声,发现能说话不禁喜极而涕。 “本王好了!本王能说话了!” 这木烟阁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服下这颗药丸,再用草民开的药方子坚持用药,不出十日手上和脸上的脓包便可褪去,不出一个月这毒便可清理干净了。” 柴七递给越白亦一粒药碗,越白亦放进嘴里,“有劳了。” 越白亦吃下药后,眼中闪现阴狠之色,那下毒害他的小兔崽子,这回算他命大,给跑了,若是下回遇到了这小兔崽子,定要将他入药! “王爷,草民要提醒王爷,用这药可能会致使阳衰,所以这一个月不能行房。”柴七低声说道。 什么,阳衰?!越白亦微微蹙眉,一个月不能行房? 半个月前他中的毒才刚被医好,快活了不过数十日,如今又不能娇妻美妾在怀享受颠鸾倒凤的乐趣了?! “这……” “王爷放心,只一个月便好,这一个月内若是行房了恐怕会使毒淤积在体内,一个月之后随便王爷。” 柴七听闻晋王是极好色的,想必这一恐吓能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一个月! “好吧。” …… 送走了晋王和晋王妃后,苏紫茹从后院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红红的海棠果。 “子茹姐,一万两银子到手了!”柴七兴奋地搓着手,脸上红扑扑的。 “瞧你乐的,待会儿啊,把这些银子存到万利来钱庄去吧。” “得嘞!” 最近木烟阁药铺的名声已经渐渐打开了,来买药的瞧病的络绎不绝,赚了不少银两也存了不少钱,看来可以谋划着在京城内和京郊附近的地方开些分药铺了。 想到这儿,苏紫茹忽而想起来,阁主曾和她说过这开铺子一应文书必得少不了。 “柴七,你可还记得前天来我们药铺买药的一个姑娘?她穿着绿色的绣花马甲,高高的梳起了一个马尾,十分的有英气的一个姑娘。”苏紫茹一边比划着,一边回忆着说着那日的情形。 “高高的马尾,十分有英气的姑娘……”柴七回忆着。 “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她买了茯苓膏和川贝枇杷膏!”他一拍手,那日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对,和她同行的是他哥哥,我记得身边的小厮有称呼他为商部侍郎的。” “当时他们有说道是住在城西的哪里来着?” “城西,呃,城西的裴府,那姑娘自称裴钰。” “怎么,紫茹姐是有事要找她?” “嗯,既然他哥哥是商部侍郎,想必他们一家都是和商部有关系的。” “而我们开药铺的,今日我打听了是需要商部的文书的,目前开的这两间药铺可有文书?” 柴七摇了摇头。 “是啊,最近没有人查我们还好,一旦我们店铺做大了,树大招风,就该有人来查我们了。” 若是要开分铺了,这文书得有,就好比阁主曾经告诫过自己的,那叫什么来着? 啊,对,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 若是这些东西没有,那可是要罚银子的! “小六,明天你去城西裴府送信,带上这瓶玉花露,就说是这是木烟阁上好的美容养颜的饮品,请裴钰小姐黄昏时在城西茶馆一聚。” 苏紫茹从柜子上面拿下来一个白玉瓶子装着的玉花露放到小六手里。 “好,紫茹姐,小六这就去。” 第二日黄昏时分,城西茶馆,裴钰小姐一袭紫裙款款走来。 “裴小姐,我是木烟阁的掌柜苏紫茹。” “啊,苏掌柜好,阁上的枇杷膏十分好用,父亲的嗓子已经不那么哑了。” “那就好。” 裴钰的父亲裴恒是商部尚书,他哥哥是商部侍郎。阁主曾和她说过,若想将这些药铺经营好,一定要和商部搞好关系。 “这个送给你。苏紫茹拿出一个镶着珍珠的紫檀木的盒子,并将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呀?” “哎呀,谢谢,紫茹你太客气了!” 裴钰打开盒子看到一支粉色的碧玉金蝴蝶步摇,高兴地拿起来,举在空中看着”好漂亮啊!” “我看到这支蝴蝶步摇的时候,就觉得十分有灵气,和你很是相配,你喜欢就好。” “妹妹出身大家,还望不要嫌弃。”苏紫茹拿起蝴蝶步摇帮她戴上,“真漂亮!” “姐姐这是哪儿的话,多谢姐姐了!” “对了,你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呀?”裴钰扶了扶那只步摇问道。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你随本王一同入宫 “唉,是这样,我们现在的木烟阁药铺只在京城开了两间,一个在城东,另一间在城北。”苏紫茹解释着,说明今日来找裴钰的来意。 “这样的话,城南和城西的病人就买不到我们的药,所以我想着多开几家木烟阁药铺。” “嗯,你倒是为着病人们着想。”裴钰点了点头。 苏紫茹点了点头,一则是为了治病救人,二则是阁主交代过要赚钱。 “所以,想问一问现在开商铺是不是得有商部的文书呀?本不想麻烦你,但是我在商部没有朋友,只好来问问你。”说着,苏紫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唉,客气什么,这种事情我熟悉,都是小事儿,你准备好10两银子,带上地契和保证书,保证书上写上经营范围、绝不欺客之类的话就可以了。”裴钰一脸,这种小事十分简单的样子。 “好。”苏紫茹让一旁的小六把裴钰说的话记下来, “哦,对了,商部开文书要在巳时到午时之间去,其他时间不办理的。”裴钰提醒道。 “好,谢谢你,钰儿。” “对了,你要开药铺的话肯定需要人手呀,得需要一个熟悉这京城地形和京城人中习惯的人,我推荐个人给你吧!”裴钰琢磨着该推荐谁给她才好。 苏紫茹又惊又喜,没想到这裴钰虽然是官家小姐,却是这般热情,想必商部的官员经常和商人打交道所以不像其他官员会对商贾之人瞧不起。 “好呀,钰儿,这事儿多亏你了,若是日后需要什么药材或者是美容养颜的饮品之类的,你只管派人来木烟阁取。” “哈哈,好,我不会和你客气的,你到时候可别反悔哦。”裴钰拍了拍苏紫茹的肩膀。 “怎么会呢,对了,你刚刚说给我推荐一个人,是谁呀?” “嗯,这个人叫赵正山,原本是我父亲的部下,但是因为家中老母病重需要用很昂贵的药材治病,所以就离开商部辞官了。” “你也知道,现在朝廷管的严,各部不敢捞油水,他的官职不大,俸禄少,因此就自己做一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字画啊、药材、绫罗绸缎、首饰啊,他都有买卖的经验。” “嗯,那方便让他来见我一面吗,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苏紫茹点点头,木烟阁里面的兄弟姐妹们都是看病、治病救人的好手,但若说是经商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需要药材,若是经营药铺他一定感兴趣!” “这个好办,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嗯,他最近不在京城,后日下午去凤莱馆怎么样?你们可以聊一聊。” “好,那可太谢谢你了,钰儿。”苏紫茹握住裴钰的手感激地说道,“小六,去凤莱馆定一个小包厢,让掌柜的准备好茶点。” “好的,我这就去。”小六拿了钱袋转身离开。 凤莱馆、隆上记和满江红酒楼都是京城出了名的饭馆,而这凤莱馆又因环境格外雅致而受到文人雅客的青睐。 “紫茹姐,我看文书也不用你去办了,我回去直接跟我爹说,让他快点办一个药铺经营的文书,你让小六明天上午来府上取吧。”裴钰边说边站起身来。 “日后若是要开分店,直接拿着这张总店的文书去商部找官员办理就行了。” “好,那太好了!多谢钰儿!” …… 殷王府内,寻韶容坐在桌子旁边喝着茶,越南昭手指敲击着桌面,越辰墨来回的踱着步子。 “我说皇兄皇嫂,你们二人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我这大侄儿都丢了!”越辰墨胖胖地脸上满是焦急,可是再看看他那大侄儿的亲娘和亲爹却是悠闲自若地喝着茶。 “皇弟莫急,小穆是个机灵的孩子,即使是遇到了不妙的事情,他自有法子应对。” 上次听说寻小穆被人贩子抓走了,她也是一脸的震惊,可是听完寻小穆的描述,她便晓得了,她这儿子机灵着呢! 正说着,管家来报,“世子回来了!” 听到此话,一屋子的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神色,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小穆!”寻韶容站起身跑过去,看到快步跑进来的寻小穆将他抱了起来。 “娘亲!父亲!小渊!” “娘亲是在等小穆吗?都是小穆不好让娘亲担心了。”寻小穆趴在寻韶容的肩头。 和一脸高兴地寻韶容不同,越南昭此时一脸的阴沉,“哼,你还知道回来?!跪下!”他沉声怒斥道。 寻韶容将寻小穆从怀里放下来,偏头去看越南昭低声道:“干嘛呀?!孩子不是回来了吗?” “怎么这么凶?” “皇兄,大侄儿回来了就好。”越辰墨在一旁劝着,他看着寻小穆大大的眼睛,小小的人儿,长得十分可爱精致。 “小穆你可知错。”越南昭语气不善。 寻小穆听话地跪在越南昭面前,“回父亲的话,小穆知错了,小穆不该私自外出,让父亲和娘亲担心了。” 越少渊本来还担心寻小穆的安危,如今看到他这般会回话,也就放心了,他这兄弟可聪明着呢! “父王,小穆一定是在外面找不到回府了路了,你看他的样子,一定是饿坏了。”越少渊在一旁帮着说话。 越南昭看着地上跪着的灰头土脸的小人儿,一颗心着实是硬不起来,“罢了,若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你!” “去洗洗手,一起吃饭吧。” “谢谢父亲!” 翠环带着寻小穆去洗脸洗手,其余人坐在桌前一起用餐。 …… 用过晚膳后,彩鸢带着两位世子回房休息,翠环送越辰墨出了府。 “走吧,陪本王去后花园里面走走。” 越南昭难得让她陪着去后花园,往日里都是闷在书房和大臣们商议事情,难道今日是有事和她商议?寻韶容顿时来了兴致。 越南昭和寻韶容在花园里面散步。 “拜月节就快要到了,到时候你随本王一同入宫。”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王妃还是多看些书吧 拜月节,就是中秋喽,在越国这一天要拜月神,所以被称作拜月节。 寻韶容看看了天上的月亮,这月亮还真是亘古不变,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个样儿。 “拜月节当晚会有夜宴,到时候你随本王一同入宫。”越南昭坐在轮椅上,寻韶容推着他慢慢在后花园里面走着。 夜晚的风凉凉的,混合着花香,吹得人很是舒服。 原来是拜月节皇家夜宴,他们这些皇亲国戚自然是要出席的,到时候免不了要一番寒暄客套。 “好,那小渊和小穆要不要一起进宫啊?” 小穆是喜欢进宫的,他喜欢那热闹的场面,可是小渊就说不准了,那孩子性子沉稳,不喜欢这吵闹金碧辉煌的场合。 越南昭略微沉吟了半晌,按理说皇家夜宴,他的两个儿子是世子,自然都是要去的,只是这宫里刀光剑影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两个娃娃年纪还小,“这次先不带他们去了,就跟父皇说两个世子年纪还小,等过年的时候再说吧。” “嗯,也好。” “还有,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得改一改,小渊的倒是不用改。” 改名字?寻韶容不解地看着越南昭,推着轮椅的动作停了下来。 “总不能一个姓越,一个姓寻啊?” “都是本王的儿子,自然是要跟着皇室的姓氏的。” 寻韶容撇了撇嘴,她觉得姓寻也蛮好听的,在现代孩子跟着母性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在这封建的古代,娃娃们都得跟着父亲的姓。 为了避免小穆长大后被人非议,现在改成姓越倒也可以。 “那就改成越小穆?”寻韶容提议。 “小字不太好,平时这么叫可以,但是用作大名未免太过随意了。”越南昭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 “本王的儿子,名字必定要不凡。” “那不如叫越南穆?越仁穆?越朝穆?越夕穆?”寻韶容看着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头子儿,掰着手指头说道。 越南昭不满地看了一眼寻韶容,他这王妃怎这般没文化? “王妃还是多看些书吧,你起的名字怎么都这般俗气?又俗气又老气!” 什么?!他竟然说她起的名字又俗又老?!这可是用的大文豪鲁迅先生的朝花夕拾! 谁说她看书看的少,只不过看得是不同年代的书罢了。 “就叫越司穆吧!” 越司穆?!这个名字更显老气好不好! 看着越南昭一脸坚定的样子,寻韶容只得放弃,罢了罢了就叫越司穆吧。 “对了,小渊和小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越南昭问她。 “我掉下悬崖的时候只看到小穆,那你在山上捡的应该是先出来的。” “所以,小渊是哥哥?” “嗯应该是。”寻韶容点点头。 “话题扯远了,刚本王和你说拜月节进宫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我该给皇上和皇后准备中秋礼物了?”寻韶容歪着头看越南昭。 “呦,本王的王妃还不是很笨嘛!”越南昭勾了勾唇角。 寻韶容翻了一个白眼。 “那皇上和皇后喜欢什么呀?送礼物岂不是要投其所好。”寻韶容沉思着,虽说在医科院的时候,逢年过节、过大寿,她都会准备礼物是送给上司领导,对于送礼的学问也是做足了功课。 这礼物不能太贵重也不能太寒酸,要投其所好送到对方的心坎上,又不能让对方觉得收了礼物反而产生了负担。 送给师兄姐弟妹的礼物要他们喜欢最好呢是要新潮一些,好吃的好玩儿都安排上,若是这礼物能赶上热点,有了社交属性,让他们发一波朋友圈,那这礼物便是送成功了。 这送给领导和导师的就得让对方有面子,最好是可以随身带着可以四处招摇炫耀的礼物,逢人便说,“诺,你看看,这是我下属、这是我学生送给我的,好看吧!” 以往送礼是代表着她一个人的心意,可如今不同了,送出去的礼物代表着殷王府的脸面。 “其实,喜欢什么不重要,只要符合身份,有脸面就行,送礼物的王公大臣们也很多,皇上皇后未必会记得,只要不太寒酸、不太出格就行,我到时让席伯给你送些银票过来。” “王妃不必花费太多心思在这上面,一些画啊、京城的稀奇玩意儿啊,都行。” 越南昭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反倒是平日里要多看些书。” 寻韶容急了,她平日里看的书也不少好吧!不过,都是些《本草纲目》、《黄帝内经》、《怪医杂谈》、《圣医野史》、《妙手回春》之类的医书…… “好好好,我看书!” “席伯可是南阁的账房老伯啊,不用让他来送了,他都满头白发了,腿脚不便,我还是让翠环去取吧。”寻韶容想起来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账房就心中捏一把汗,要是把那老人家给累坏了,她可就是罪人了! “好,王妃还真是善解人意。” “你以前都送什么啊?”寻韶容把玩手上的镯子问道。 “去年我送了一幅山水图,前年送了从大月氏带回来的狼牙,送给过皇后金镂空嵌珠石扁方、玉树和一些刺绣,就是挂在墙上的那种。”越南昭回忆着,他送过的比较特别的礼物无非就是他在战场上的战利品了。 “好,那我提前准备准备。” “明日从席伯那里取了银票,便带上些人手去街上置办中秋的礼物。” “行,我看你也累了,王妃先回房休息吧,本王还有点儿公务要处理,先去书房了。”越南昭转动着轮椅的轮子离开。 寻韶容看着他的背影,其实他的腿她是能治好的,可是每次提起这个话茬,都被越南昭岔开了,他难道是不想让自己的腿变好吗?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貌若潘安,目若朗星 第二日一早,寻韶容梳洗打扮之后,准备出门去选购礼物,在花园碰到了身穿棕黑色的缎面长袍,头发花白的瘦小老人席伯,忽而想起银票的事情。 她真是太心急了,没拿钱就要去买东西,难道要刷脸吗?哎,太麻烦了,买个东西若是银票不够还得带上沉甸甸的银子,还是现代好啊,一部手机啥都解决了! “席伯!”寻韶容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席伯正在花园打太极,听见有人喊自己,缓慢地回头,见是王妃,赶忙就要弯腰行礼。 “呦,王妃,参,老奴参见王妃。” “诶呦,不可不可,席伯快起来。”寻韶容上前虚扶了一下,她仿佛都能听见席伯给他弯腰行礼的时候身上的骨头在嘎嘣作响! “呃,王爷和老奴说了,让我给王妃支两千两银票。”席伯颤颤巍巍地说着。 寻韶容有些不明白,这席伯都年迈成这个样子了,怎么不换个账房去处理账务,让席伯在王府里养老,平日里打打太极看看花草也好啊?! “请王妃随我来。”席伯的腰微微弯着,佝偻着背,引着寻韶容向账房走去。 到了南阁,账房先生席伯,慢慢地从腰间逃出钥匙,打开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锁着的盒子,拿出四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寻韶容。 “王妃,这是两千两银子,王妃拿好。” 说着他坐在凳子上,扒拉算盘,蘸墨汁记账,舔着手指翻看账本。 她看着席伯的动作,行云流水仿若神助,算盘扒拉的飞快声音清脆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记账手写字飞快账目清晰可辨,翻帐查账的动作更是熟练不含糊。 寻韶容不禁有些怔住了,“席伯,您这功力还真是让人钦佩!” 怪不得席伯都这把年纪了,还奋斗在一线,原来是功力深厚无人可替啊! “哈哈,王妃缪赞了,吾亦无他,唯手熟尔。” 听着席伯的话,寻韶容看着他,这老头儿还真是有些世外高人的意味。 “好了,这账目老奴已经记好了,王妃请便,老奴要继续练太极了。”说完席伯将账本和算盘放进柜子里面,上好锁。 “谢谢席伯。”寻韶容心想着,这老头儿还挺有趣,给完钱就撵自己走。 离开了南阁,寻韶容叫上翠环和彩鸢便去集市采办中秋的礼物。荣轩、辰逸和松原这三个小侍卫自然是跟在寻韶容的身后一起出府了。 …… 寻韶容去街上置办礼物,逛着逛着便支开了翠环和彩鸢她们,独自一人去了木烟阁药铺。一则她记挂着木烟阁的孩儿们,二则她担心药王谷的人会步步紧逼地对他们不利。 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便走到里面,“最近怎么样?” “阁主!”柴七低声喊道,苏紫茹也微微行了一礼。 “木烟阁的生意不错,属下也在谋划着开分铺了。” 寻韶容点了点头,“很好,木烟阁的其他人呢?” “前些天小七过来了,说是阁中一切安好,兄弟姐妹们都在忙着炼药制药。” 寻韶容点了点头。 “对了,阁主,昨天晋王来了。” “晋王?你是说晋王越白亦?”寻韶容警惕起来。 “对,同行的还有他那个独眼的王妃。” “啊,你是说寻韶雪。” “他们来做什么?难道是寻长生不老药的?还是来治眼睛的?” “是晋王被人伤了,脸上脖子上手上都在流血流脓,看着像是少阁主的万紫千红和花红柳绿。” 小穆干的?! “晋王的脖子上还被下了封音针,似乎也是少阁主的手笔。”柴七补充道。 原来她儿子回来的那么晚,是教训了越白亦啊!不错不错,果然是她儿子能赶出来的事情! “阁主之前说过,若是他们来了也照常医治,不过要多收银子,让他们吃些苦头。” “对,此事办得好。” “行,那我先走了,你们在京城不比在和雀山的木烟阁,那里深林掩映地形复杂,而京城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藏漩涡,你们务必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是,属下记住了。”柴七和苏紫茹点头行礼。 …… 钟粹宫内,德妃正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儿子。 “儿啊,娘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还能给你亏吃?”德妃屏退了众人,苦口婆心地劝自己的儿子去娶左相薛广的嫡女薛红玉。 “母妃,儿臣上次不是都和你说了吗?!” “儿臣貌若潘安,目若朗星,芝兰玉树,那打打杀杀的将门之女怎能配得上儿臣?!”越辰墨一脸的不敢置信,就好像他娘要把他卖了一般。 德妃看着她的儿子,越辰墨留着斜刘海,遮住了半边脸,身形圆滚,肚子凸出,身上穿着的蓝色锦服有些皱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 嗯,确实有朗月之姿、潘安之貌、风流倜傥…… “哎,儿啊,你大皇兄有右相做左膀右臂,你二皇兄有兵部助力,而且还深得你皇祖母的喜爱,可是你呢?你什么都没有啊?你皇祖母还不待见你!” “你身边既没有文臣帮助也没有武臣助力,这未来可该如何在皇宫立足啊?!” “二皇兄不会不管我的。”越辰墨嘟囔着,从小殷王越南昭就对他说过,只要有他一口饭吃,绝不会让他饿了肚子。 “难不成要靠你那些商贾朋友市井小民吗?”德妃一脸的怒其不争。 越辰墨不满地撇了撇嘴,他的商贾朋友哪里是市井小民,都是一方首富好不好?这江南苏家、漠北慕容家、辽东连远山庄,都要听靠他运筹帷幄好不好! “本宫心意已决,待到拜月节,就请皇上下旨,给你和薛红玉赐婚。” 薛红玉,薛红玉,好土的名字!左相薛广南征北战大杀四方,她女儿也一定是个粗鲁暴躁杀人不眨眼的恶毒泼妇! “母妃若是敢请旨,儿臣,儿臣就从这跳下去!”说着越辰墨提起衣袍,推开钟粹宫的窗户,踩上桌子要跳到窗户外的池子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试穿宫装 “哎呀,我的祖宗!上辈子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德妃再也绷不住了,她连忙上去拉越辰墨,满脸的焦急与担心。 外面守着的宫女听到动静也连忙过来帮忙,走上前去阻拦越辰墨。虽然担心主子的安危,但是这样的情形她们见得多了,手上的动作也就慢了下来。 “好好好,不请旨,不请旨。”德妃只觉得心力交瘁,外有强敌难以攻克,内里还不能做到团结一心,要想夺嫡真是难上加难。 算了,那就再拖一拖,等到过年再说吧。 …… 昭阳宫内,昭元皇后正准备去养心殿给越帝送银耳莲子汤,身边的大宫女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娘娘,今日三皇子进宫了。” “哦,可是德妃召见的?” “是,今个儿不是三皇子探望德妃的日子,是德妃召见的。” 像越白亦、越南昭、越辰墨这些个封了王的,有自己王府的成年皇子们,没有宫里娘娘、越帝、皇太后等人的召见是不可随意进宫的。 “越辰墨那糊涂蛋去钟粹宫所为何事啊?”昭元皇后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在她眼里越辰墨不过就是个混市井的小破皮,上不得台面,更别说夺嫡了。 “奴婢听说是德妃给三皇子安排了婚事。”大宫女低声说着。 “哦?是哪家的姑娘?” “这个奴婢听的也不真切,许是某个大臣的嫡女。”大宫女拧了拧眉头。 “好,继续打听,问清楚德妃要和哪家联姻。” 甭管德妃要她儿子娶谁,只要不挡了她的道儿一切都好说,若是德妃胆敢联手朝中手握兵权的重臣妄想夺嫡,那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是,娘娘。” …… 次日,寻韶容拿着准备好的中秋礼物去书房找越南昭,问问他的意见。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宫中晚宴,若是失了礼数少不得被越南昭奚落嘲讽。 “王爷,我买了一幅《万里江山》准备送给皇上,让霓裳衣行的绣娘缝制了一幅精美的红色牡丹外褂送给皇后。” “嗯。”越南昭淡淡地应了一声,拿起画仔细地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件大红牡丹的真丝外褂。 当今皇后昭元皇后是越南昭的继母,她这继母一直喜欢大红色,这件真丝外褂定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还行,还可以。”越南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寻韶容在心中十分得意,为了准备中秋的礼物,她特地命人去打听皇后和皇帝喜欢什么,消息来源于市井、集市、花楼和宫里,这多方的消息糅杂在一起,在经过她缜密的分析,便猜出来越帝喜好山水画,皇后喜欢美衣。 不过,她后来想了想,其实送礼也无非就是这两样,况且越南昭也说过他父皇喜欢名画。 “礼物是准备好了,只是这贺词?”寻韶容一想到古代人讲话文绉绉的,她就头疼,从小就不怎么会遣词造句,这贺词可该怎么说啊?! 越南昭一脸的怒其不争,无奈地摇头,“哎,本王都说了,让王妃多看些书!” 寻韶容撇了撇嘴,凭借着九年义务教育,一些唐诗宋词元曲她还是能背上一些的。想起她看过的爽文小说,这男女主穿越到一个新世界,总是能够凭借惊人的诗词才赋而声名鹊起。 只是不知,李白杜甫的诗词是否也是越国文人的必修课。 若不是,那就好办了…… “贺词,到时本王会帮你圆场。毕竟若是丢脸,丢的是整个殷王府的脸面。”越南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檀香木的盒子,十分漂亮。 “对了,本王给你做了一件衣裳,”越南昭打开盒子,拿出一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锦缎镶珠衣裙。 “哇,这是给我的吗?!”寻韶容很惊讶,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衣服。 越南昭一脸那是自然的表情,“你若是穿的土里土气的,丢的还不是本王的脸。” 寻韶容吐了吐舌头,他总是这个样子,一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你试试,不合身的话让人去改,进宫自然是要穿的正式一些。”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参加夜宴晚会嘛,那肯定是要穿晚礼服的,不说艳压四方也不能输了气势。 寻韶容拿起那件,水蓝色的罗裙,走到屏风后面试穿了一下,衣裳剪裁的十分的合身,内衬是白色纹花真丝长裙,外套淡蓝色绣兰花绸缎百水裙,外罩飞碟金丝长衫,衣襟上钩出精致的蕾丝花边,腰系白玉飘带。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这件水蓝色的宫装凸显出她的窈窕身段,显得她的脸庞更加的娇俏。水蓝色的衣衫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水嫩。 越南昭直直地看着她,这女人还真是好看。 寻韶容走到镜子前面,欣赏着镜中的美人,她转着圈,十分喜欢这件水蓝色的罗裙,这件宫装出乎意料的合身,忽而她转头问越南昭“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说,本王怎么知道的?”越南昭盯着寻韶容的双眸,目光如炬。 看着越南昭炽热的目光,寻韶容慌忙避开了视线。 寻韶容刷的红了脸,暗骂自己蠢,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来,帮本王换上这件衣裳。” 越南昭没等寻韶容回答,将身上的衣服尽数褪下,露出裸露的结实的胸膛,拿起桌上放着的墨蓝色宫装。 “我?”寻韶容惊讶的用手指指着自己。 “自然是你,你是本王的王妃,你不帮本王穿,难道要从外面拉一个丫鬟进来?”越南昭反问她,盯着她看。 “快点,怪冷的。” 寻韶容想想也是,而且现在是秋天,不穿衣服确实挺冷,这才慢吞吞地走过去帮越南昭换衣裳。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低着头,将宫装套在他的身上,便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红的像是烫熟了的脸。 “是这宫装太厚了吗?王妃的脸怎么这样红?”越南昭好笑地打趣道。 “本王脱了衣服的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过。” “你……”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柳氏肉铺 越辰墨悠哉悠哉地在街上闲逛,马上就是拜月节了,因为要给越帝和皇后还有皇太后选礼物,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逛集市,而不用担心半路被她娘亲德妃派出来的人抓回去看书。 既然出来,那么第一站自然是满江红酒楼,第二站是凤莱馆,第三站就是隆上记!他好不容易出来了,那就要把江北、江南、西北、西南的菜都吃个遍! “木头,银子可带够了?”越辰墨回头看跟在他身后的小厮,满脸的开心与兴奋。 木头是越辰墨身边的跟班加侍卫,从小就服侍在越辰墨的身边,他的脾性木头是摸得一清二楚。不过,因为越辰墨脾气古怪,一时一个心思,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木头一直都是见机行事,顺着主子的意思行事。 “王……”木头刚称呼王爷,后觉得不妥,便改口道,“公子,银子带够了。” “只是,公子,这银子是用来买礼物的,拿去吃酒,若是银两不够买礼物了可怎么办?”木头一脸的担心,他的这位主子是极能吃的,满江红酒楼、凤莱馆、隆上记都是京城有名的饭馆酒楼,价格不低,这么一趟吃下来,怕是鼓鼓的荷包要分文不剩了。 “怕什么?!父皇和皇后又不缺贵重的礼物,只要东西有新意便可了,是否贵重,本贵公子以为父皇和皇后并不会太在意。”越辰墨满不在乎。 他继续低声对木头说,“再说了,皇祖母本就不喜欢我,不论本公子准备什么,皇祖母都不会待见我,索性随她去吧!”越辰墨潇洒地挥了挥手,这些虚礼他本就不在乎,更何况这礼物年年都送,早就没什么新鲜盼头了。 “那,公子,咱,咱不减肥了吗?”木头犹犹豫豫地劝着,他目光幽幽地看着越辰墨,这会儿劝他,他必定生气,可若是这会儿不劝着点儿,到时候回府的时候免不了遭受一顿埋怨啰嗦。 “你个蠢货,不吃饱了怎么减肥?”越辰墨不悦地瞪了一眼木头,敲了一下他的头,大步往前走。 “是,是,公子说的十分有理。” “呦,柳氏肉铺开铺了!”越辰墨看着前面一间不大的铺面,棕黄色楠木牌匾上用金墨写着“柳氏肉铺”四个大字。 柳氏肉铺是京城有名的铺面,经营各类肉品,有生肉也有熟食,只在秋天里开张,只要开张必定会卖京城里没有的东西,比如雁肉、鹿肉、腊肉、熏肉、虾蟹之类的东西。 柳氏肉铺才开张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门前已经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地抢着要买肉。因为数量有限,只能是先到先得。 “唉呀妈呀,这也忒挤了!”身穿素色烟笼锦缎长裙的薛红玉踮起脚尖往里面看,她皮肤白皙身材圆润。 “小桃,快去问问,我们定的肉到了吗?”薛红玉问身边的丫鬟。 “老板,我家小姐早么前订的肉,今个儿到了吧!”小桃扯着嗓门子喊着,她皮肤黝黑,个子高高,身材胖胖。 这主仆二人都是十分富态的模样,胖胖憨憨的十分讨喜。 “到喽!到喽!付了剩下的钱就可以带走了。”掌柜的也高声吆喝着,周围实在是挤的人太多,十分嘈杂听不清楚话。 “都别挤了,本店今日的肉已经全部卖光了,摆出来的都是提前就被预订了的,大家明日再来吧!”柳氏肉铺的伙计高声喊着,一边重复这几句话一边向堵在肉铺门口的众人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哎,又没抢到,罢了罢了,明日早些来吧。”众人唉声叹气地,低着头拖着步子离开了柳氏肉铺。 “哎呦,真是闹腾啊,总算是消停了。”那皮肤黝黑个子高高身材胖胖的丫鬟小桃,从衣襟里掏出一叠票子,舌头舔了舔手指,随即十分认真地数着手中的长条黄色票子。 这可是她日日天不亮就起床,排了大半个月才将她家小姐爱吃的几样肉的肉票抢到手。 “一两仨四……老板,一共五张肉票,给你!” 掌柜的接过五张肉票,一张一张的放在眼前仔细查验着,“不错,确实是本店的肉票。” 掌柜的示意伙计去将肉包好,“鹿肉一块、肘子一只、里脊一条……” 伙计将肉按照肉票上的文字一一清点好,用黄色的厚布包上递给了小桃那胖丫鬟。 “小姐,你拿好,我去付银子。”小桃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肉放在薛红玉的怀里。 主仆二人都很是高兴。 薛红玉身穿素色烟笼锦缎长裙,身披白色斗篷,发髻上插着一支蝴蝶步摇,耳垂上挂着两个碧玉小珠子,皮肤白皙,眉眼温柔,身材圆润,红粉面庞,看起来十分富贵喜气。 这位看起来极显富态的薛红玉小姐便是左相薛广的嫡长女。 众人都散去后,越辰墨和木头还站在原地,看着薛红玉怀里的肉,越辰墨吞了吞口水。 “你瞅啥?”薛红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肉,警惕地看着越辰墨。 越辰墨看着柳氏肉铺的肉都被这位胖姑娘买走了,心中十分痒痒,“我瞅你怀里的肉。” “掌柜的,这肉怎么能被一个人都买走了呢?为何不给我们留一些?”越辰墨觉得掌柜的这样做生意十分不合理。他完全可以哄抬物价,价高者得。 “公子,这位小姐是店里的常客,而且,确实是这位小姐的丫鬟半个月前便付了定金的。”掌柜的一脸难为情。 “那老板把这腊肉给我包上。”越辰墨指了指台面上还剩着的一块腊肉。 这腊肉就数柳氏肉铺的最地道正宗最好吃,听说是从西蜀运过来的,数量十分有限,一共就两块,一块被薛红玉买走了,另一块…… “不好意思客官,腊肉也已经被订了。”伙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另一块也被预订了。 薛红玉抱着怀里的肉转身要走,眉眼间全是笑意,等了这么久柳氏肉铺终于开张了,这么多好吃的肉可以回家可劲儿造了!爹爹和哥哥也会高兴的! “小姐,您这银两还没付全呢!”见薛红玉要走,伙计连忙拦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吾思慕汝已久 “呃,还差一两银子。”柳氏肉铺的伙计犹犹豫豫地说着,他看起来也有些难为情。 “嗯?”薛红玉疑惑地皱了皱眉头,她以为小桃已经将银两付过了,她转头去看小桃,只见小桃正背对着她弯着腰似乎是在抠什么东西 “小桃!你搁内嘎达干啥呢?”薛红玉的脸颊有些气鼓鼓的。 “小姐,银两没带够。”小桃怯生生地小声说了一句。 “回去取是不是不赶趟儿啊……”小桃哭丧着脸,转过身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家小姐。 “你,你个小傻子!咋这虎,出门的时候不是特意嘱咐你了,这都能忘?”薛红玉面色微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怀中的肉她是一样都舍不得放下。 “哎呀,奴婢长了个挨骂的脑袋瓜子!”小桃难过地看着薛红玉,她知道她家小姐等着这柳氏肉铺的肉已经许久了,从开春儿就惦记了。 “小桃,就说让你少看儿点儿话本儿,你看看,把你迷的五迷三道儿,二虎吧唧的,出来买肉银子都没带够!”薛红玉嗔怒着,语气里满是哀愁与懊恼。 越辰墨看着那胖姑娘眼泪汪汪地看着那鹿肉,只差一两银子就能买到这鹿肉了。 哎,真是可惜。 “姑娘,不是我刻薄,小的也只是个伙计,掌柜的也只是个二把手,东家有规定,这少一文钱都不行啊!小的工钱本来就少,也没法子帮姑娘倒贴啊!” 越辰墨和木头一直在旁观着,他们的钱包倒是很鼓,只是他很想把那又肥又嫩的鹿肉纳入怀中,不如…… 越辰墨吸溜了一下嘴边的口水,挠了挠头。 他随即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同这胖姑娘抢了,他十分懂得明明就要拥有美食却被迫失去的滋味。 罢了,本王就帮一帮这胖胖儿吧! “老板,我看这两位胖胖儿……”越辰墨走上前说道。 “你,你说谁是胖胖?!咋这么膈应人!”小桃挡在薛红玉的前面一嗓子喊过来,她注意到这位造型独特的男子一直在看着他们,看着就不像是好人!保准是来抢肉的! “瞅你我就来气!你搁内嘎达一直看我们,一瞧就没安好心!” 小桃喊了两嗓子,声如洪钟,吓得越辰墨连带着木头后退了两步,磕磕巴巴地说出来后半句话,“呃,这两位胖胖儿也没带够银两,这一两银子我帮这位胖胖儿出了。” 呀,骂错人了,原来是帮她们的! “小桃,你说你咋还急眼了呢?这位公子好心帮我们付钱了,你得谢谢人家。”薛红玉忙微微欠身,随即看着小桃,“麻溜儿道歉!” “对不住,公子对不住。”小桃不好意思地连连行礼。 “罢了罢了,既然今日没买到肉,本公子明日再来吧。”越辰墨让木头留下一两银子,挥了挥手便离开了柳氏肉铺。 …… 殷王府的书房内,越南昭将正在后院鼓捣草药的寻小穆和正在偏殿的沙盘上排兵布阵的越少渊叫到了书房。 “给父亲请安。” “给父王请安。” 两个小娃娃跪在地上给越南昭行礼,不知今日越南昭怎么有空叫他们来。 越南昭轻轻点了点头,便让他们起来坐在椅子上。 “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给小穆改名字。”越南昭将手中的兵书放下。 “改名字?”两个娃娃面面相觑。 “你们二人乃是一母同胞,当年出了岔子,才分别养在了本王这里和你们的母妃那里。”越南昭解释着。 “真的吗?!果真是这样!” 娘亲是亲娘! 太好了!我们果然是亲兄弟!寻小穆和越少渊相视一笑,眉眼间全是喜色。 本世子生的这般俊俏貌美,果然是得了娘亲的真传! “那父亲的意思是,小穆要改姓为越喽?!”寻小穆扬着头天真地问道。 “姓是要给成越的,名字也要改,本王已经和你们的母妃商量过了就叫越司穆,当然了,在府里你们母妃习惯叫你小穆就当是小名了。” “父亲,小穆为什么要改成越司穆呀?”越少渊有些不明白,直接叫越小穆不就行了? 而且这司穆听起来像是他们的叔叔那一辈才会用的名字。 “和小渊一个姓氏,小穆是心生欢喜的,可是,这司穆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寻小穆听着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名字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的感觉。 越少渊忽然睁大了眼睛,“儿臣明白了!父王给小穆起的这个名字,来源于‘吾思慕汝已久’,对吧!” 越南昭目光幽深,他不知道越少渊怎么懂这么多,看来得找教书先生好好聊一聊了。 寻小穆在口中喃喃道,“吾思慕汝已久。” “父亲是在思慕谁吗?”寻小穆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眼睛,可爱俊俏的小脸上,扬着十分天真灿烂的笑容,声音奶奶的很是好听。 “当然是娘亲了!父王思慕的当然是母妃喽!” 一向沉稳的越少渊,难得的高声喊着。 越南昭沉默不语。 听到这话,越司穆乐得蹦下了椅子,跳到了越南昭的怀里,“啊,父亲,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要闹。”越南昭轻声说道。 “小穆,你把这几本书拿给你娘亲,就说让她多读些书。”越南昭一手抱着越司穆,一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基本蓝色封皮的书。 “父亲为何不自己去啊?”越司穆看着那一摞书,这么多娘亲要何时才能看完啊?! “呃,父亲还有事要忙。”越南昭眼神躲避着。 “父亲,从啸月阁到莲香阁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父亲难道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越司穆扬着头,质问的模样。 “若是父亲想让母亲多读写书,那便亲自去好了,小穆还有事要忙呢!”说完,越司穆一溜烟儿的跑了,跑之前不忘看了越少渊一眼。 越少渊心中了然,他也蹦下椅子,“父王,小渊也还有书没读完,小渊回去读书了!” 二人往后院跑去,相互对视一眼击掌说道,“干得好,兄弟!”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拜月节前的准备 莲香阁内,寻韶容正坐在青石白玉圆桌前吃饭,她满意地咀嚼着嘴里的酱牛肉,“嗯,吉婶儿做的酱牛肉真是一绝!” 吃的正香,翠环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道,“王妃,郜宁大人在外面。” 郜宁?大晚上的,他过来做什么? “难道是王爷有事?”寻韶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让他进来吧。” “参见王妃。”郜宁站在门口,行了一礼。 “所谓何事啊?”寻韶容向他的身后望了望,并没有看到越南昭。 “你一个人来的?” “是,王妃。” “王妃,王爷命属下来送些书给王妃,说是,呃……” 看着郜宁吞吞吐吐的样子,寻韶容说,“说什么?你只管说就是了。” “说是让您多看些书,谈吐自然就不俗了。”郜宁越说声音越低,可是莲香阁内的一众丫鬟们都听到了,捂着嘴偷笑。 这该死的越南昭!竟然公然嘲笑她没文化?! “行,本王妃知道了,替本妃谢谢王爷。”寻韶容使了个眼色,翠环接过郜宁手中的厚厚一摞书。 …… 第二日清晨,殷王府书房内,寻韶容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王妃来了,昨夜,可是读了本王送过去的书?”越南昭正在写字,看见寻韶容进来便放下了纸笔。 “看了看了。”寻韶容不耐烦地应着,她昨个儿拿起那本书,满是什么之乎者也,失眠的时候拿来助眠是最好不过了! “王爷,我是来说正事儿的。” 越南昭挑了挑眉,让她坐到他的对面。 “你可还记得上次小穆去晋王府拿了他们的密信,后来又放回去了。”寻韶容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好笑,那日小穆用花红柳绿和万紫千红这两个毒药毒的越白亦半个月下不了床,这越白亦还不知道自己家的密室不仅仅是丢了一些账本,有一些密信已经被人看过了! “本王当然记得。” 越南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还说呢,让一个五岁的娃娃去晋王府偷东西,她也干得出来?! “哎呀,都说了不是我指使的,是小穆他主意大。”寻韶容看出来越南昭的眼中的不满,不得他说话便赶紧解释着。 那日她确实是让小穆将密函再放回去,可是说完她就后悔了,谁知她儿子手脚麻利的很,没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小穆已经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越南昭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也好意思让一个娃娃背锅?! “本王依稀记得,那日看过的几张密函上写着,永乐十五年,礼部尚书徐有为院内杖毙舞姬共计十人。” “这礼部尚书是晋王的人,要是想查这礼部尚书还得从长计议。”越南昭眯了眯眼睛,回忆着。 “还有一条是正月十五,宫内家宴,将情丝绕下于平阳郡主杯中,使其下嫁司马离,掌握平阳府兵权。” “对,就是这条!如今,中秋,啊,就是拜月节也快到了,此事怕是不久便会发生。”寻韶容高声喊道,举起一根手指,神情激愤。 “我们可是要救郡主?要不要提前通知郡主?” “不必提前通知,在危难时刻将这平阳郡主救下即可。”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嗯有道理,王爷不愧是宫里长大的,这样既可以卖平阳郡主一个的人情,还能借机打压晋王。” “倒时,还得王妃配合本王。” “需要我做什么,王爷只管说!” 寻韶容十分的兴奋,以往看这些宫斗唱戏的都是在电视剧里面,如今她也变玩家角色了,这身临其境的感觉真是好玩! 越南昭定定地盯着寻韶容,“王妃,为何对晋王这般执迷,莫非是因为当初没能嫁给他?”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王爷,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五年前,就是你捡到小渊的地方,我被人推下悬崖去了。”寻韶容循循善诱。 越南昭点了点头,在她嫁入殷王府之前,是提到过这件事情,只不过没有讲的很详细,其中的细节他到现在也不甚清楚。 “伤我性命、把我推下悬崖的就是晋王越白亦和我那好妹妹寻韶雪。”寻韶容的眼中恨恨的语气冰冷。 “原来如此。”越南昭的指关节叩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清脆的响声。 …… 西城门长安街,由于拜月节就快要到了,大街上十分的热闹。 包子铺的伙计们天不亮就开始忙着烧水蒸包子,此时白胖喷香的包子已经热气腾腾地吸引着来往的路人。 卖首饰、玩物、衣裳的小摊贩们也早早地在摊位摆好了商品,大声售卖吆喝着。 “公子,今个儿,我们得把礼物买好,明日可就是拜月节了!”木头跟在越辰墨的身后,面色略显愁意,语气无奈。 昨个儿陪着他家王爷逛了凤莱馆、满江红酒楼、隆上记,以及各色各样的小茶馆小面馆,吃了烧鹿肉、辣鸭脖、烧花鸭、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酱小肚儿、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等一系列京城名菜,吃得满嘴流油走不动道儿…… “本公子当然知道,怎么这么啰嗦!”越辰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现在就去如意楼买个收拾!” 说是去如意楼,可是越辰墨的脚却带着他去了柳氏肉铺。 当木头看到柳氏肉铺的牌子而不是如意楼的牌匾时,他一拍脑门子,暗骂自己怎么又被他家王爷带跑偏了,若是今日回去交不了差,可就惨了! “掌柜的,今个儿还有什么肉没啊?!”越辰墨扫视着肉铺内的柜台,只见上面空空如也。 “公子,您来晚了,肉已经卖光了!” “若是在这儿等您,我们啊已经收摊了!” “等我?”越辰墨有些不明所以,“为何要等我?”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腊肉辣白菜炒饭 “公子,昨个儿那位买肉的小姐,让小的把这腊肉辣白菜炒饭给您。”掌柜的从柜台里面拿出一个盆,放在了越辰墨的面前。 越辰墨愣了愣,掌柜的见他没有反应一脸的茫然,便提醒道,“昨个儿,有两位丰腴的姑娘,买肉没带够钱,公子您帮着付了一两银子。”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身型和昨日她们站着的位置。 越辰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昨日买肉的胖姑娘。 “那姑娘的丫鬟今个儿早晨便来了,说是这腊肉辣白菜炒饭和茄子里脊焖面是专门给您做的,务必让我交到你手里,说让您可劲造,管饱儿!” 越辰墨看着那用盆装的炒饭和焖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双手捧起那个盆,盆上裹了几层布,此刻还热着。 没想到这胖丫头还挺会知恩图报! “木头,端着,仔细着点儿,别掉了!” 越辰墨吩咐着,回头看站在他身后的木头。 “是,公子。”木头从越辰墨的手中接过那个盆,小心地端在怀里,热乎乎的还挺暖和。 木头抱着那盆,闭上眼睛感受着盆中食物散发出来的香气。 “那位小姐,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来?”越辰墨问掌柜的,面露疑惑。 “她家丫鬟说啊,她家小姐说昨日之事,便知道大家都是爱吃懂吃之人,再加上柳氏肉铺一年里开张的时候有限,您一定会来的!” 越辰墨勾了勾唇角,回忆起昨日在这里遇见的胖胖儿,这姑娘倒是有趣。 “这吃食可是那位胖姑娘亲自做的?”越辰墨确认着,他问完这句话变觉得有些唐突,不知为啥会问出这么一句。 “是,那姑娘说了是她家小姐做的。”掌柜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若是那姑娘又来了,约她后日辰时在凤莱馆一聚。” “得嘞!” 越辰墨留下十两银子,算是传话费,便带着木头就近找了个茶馆坐下来吃胖胖儿给做的饭和面。 “公子,这吃食闻着真香!小的托您的福今日也算是有口福了!”木头一脸的兴奋,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咽了咽唾沫。 “本公子说要与你同享了吗?!”越辰墨敲了一下木头的脑袋,将木头抱着的盆抢了过来。 …… 城东,流水潺潺绿树掩映下的凤莱馆内,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身穿淡灰紫色兰花暗纹长裙的苏紫茹和身穿鹅黄色的、绣着蔷薇的丝罗长裙,外套苏绣百花长衫小六在约定的时辰到了凤莱馆。 二人手挽着手,拐进定好的小包厢,便看到一个身材结识、皮肤黝黑,身穿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窗边,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精瘦的、小眼睛单眼皮少年。 “想必您就是苏掌柜了,小姐和我说了您的情况和要求。” 赵正山见苏紫茹她们走进来进来,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正说着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瞧我这记性,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赵正山,您叫我老赵就行。” “嗯,好,赵大哥,我是苏紫茹。” “我是小六。”二人边说边拉开椅子坐下。 “您身边这位是?”苏紫茹疑惑地问老赵,看向了他身旁的单眼皮精瘦少年。 “这是跟在我身边的伙计,灵光的很,和主顾们联系都靠他,他和这个集市上的小二、伙计、乞丐们熟络的很,打听消息啊,可老方便了。” “哦,他大名是赵四,叫他小赵进行。”老赵说完坐下喝了杯茶,小赵站起来冲苏紫茹行了个礼。 赵四是个可怜的孩子,没爹没娘,自小在街上乞讨后来长大了四处打工,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他从来不偷不抢。有一次老赵去药铺买药,看到小赵聪明能干为人又善良,便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走南闯北的做买卖,小赵也不想一辈子没个定性今天在东边打零工后天去西边做苦力,便决定跟着老赵。 “好,这次约您前来是想商议开药铺的事情,想必裴姑娘也和你们说了。”苏紫茹单刀直入,讲着今日聚在一起的目的。。 “嗯,正是如此,裴小姐都和我说了。”老赵说着,“裴小姐说,苏小姐的医术是极高明的。” 苏紫茹看了看老赵,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既然我们日后要长期合作,赵大哥若是需要我去给令母把把脉,只管言语。” “哎呀,多谢苏小姐!多谢东家!”老赵面露感激之色,眼含热泪,站起来对着苏紫茹行了一礼。 看得出来,老赵是一个极孝顺的人。 几人正聊着,饭菜酒水慢慢地也上齐了。 老赵和小赵向苏紫茹讲述了他们倒买倒卖的经历,也讨论了开药铺分号需要注意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苏紫茹琢磨着事情也都聊的差不多了。 “好,那就先这样,药铺分号的位置我已经找好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苏紫茹带着他们离开了凤莱馆,走到街上,拐过几个小巷子,来到了今天白天外出选商铺时买下的那家铺面。 “这个店铺呢原来就是一家医馆,但是由于大夫云游四海就关门了,但是里面的架子、桌子、展台、存放柜等,原来的掌柜的并没有搬走,我就一起盘下来了。”苏紫茹一边带着二人参观,一边说着,小六跟在身后。 “嗯,里面的柜台、柜子、篮子确实都挺齐全,连妇人看病的屏风都有。”老赵细细打量着屋子里面的装潢。 “因为设施是齐全的,所以我计划三天后开业,时间比较紧,你们看如何?”苏紫茹提议着。 “得嘞,我们抓紧准备。”老赵表示同意。 “老赵,用你现有的门道去采购一批药材,郎中的话我这边来找人。”苏紫茹扭头看老赵,老赵点头答应着。 “小赵,你有三件事去做,第一件事,去找几个工人,打扫一下这间药铺,清清灰尘,最多一天就能清洁完了,工人的工钱日结。” “第二件事,找几个信得过的帮工,来药铺帮忙,如果能找到愿意来药铺帮忙的学徒也可以。” “还有一件事,看看这铺子里面剩下的药材是否都受潮了,还能不能用,小六,药材的事情你得空了就过来帮帮小赵。” “好。”小六应着。 “记住了吗?”见小赵没说话,苏紫茹问道。 “记住了,放心吧,苏掌柜,这些事情交给我,一定办好!”小赵重重地点了点头。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拜月节前的准备 长秋宫内,身穿淡粉色珍珠百鸟群,头戴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腰间系着碧玉滕花玉佩的长公主越云钰,正在用玫瑰花和月季花的花瓣汁液涂抹着指甲。 粉红色的汁水在长公主越云钰白嫩如玉的手指上染上了颜色。 大宫女陆芸在一旁不断地捣碎花瓣,将汁水取出,放在长公主面前的碟子中。 “殿下,您年年都用玫瑰花和月季花染指甲,奴婢瞧着这宫里的菊花也开的正艳呢。”大宫女一边说一边将更多的玫瑰花瓣和月季花瓣放进面前的小石缸里面。 “你跟了本宫这么些年了,也知道本宫的性子。”越云钰淡淡地说着。 “若是今天瞧着这个好便去做这个,明天看着另一个好又跟着眼红,能做成什么大事?!”越云钰不屑地哼了两声。 “是,是,殿下说的是,就得像殿下这般,筹谋的事情都是为了大计。”大宫女陆芸连忙附和着,生怕先前说错了话,惹得主子不开心。 “嗯,你也是本宫身边的亲信了,你明白就好。”越云钰拍了拍陆芸的手,陆芸微微颔首。 “明天就是拜月节了,事情都准备好了吗?”沉默了片刻后,长公主抬头问陆芸。 “请殿下放心,已经安排好人了,平阳郡主保准跑不了,司马离那边也都通知到了。”陆芸微微颔首。 “晋王这次因为赤南候的事情,损失惨重,得赶紧拉一个帮手进来才行。”越云钰眸中有愤怒。 都是寻韶容坏她好事! “此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殿下放心,奴婢亲自安排的,用的都是信得过的亲信。”陆芸说的十分肯定。 越云钰点了点头,“这平阳郡主仇晓,手握平阳府兵权十万大军,今年都已经二十二了,还没有出嫁,本宫也明白皇兄的意思,仇晓嫁给谁都会使她所嫁之人掌握兵权,这无疑会给皇兄增添烦恼。” “只要她委身司马离,我们这事儿也就算是成了,生米煮成熟饭,即使是皇兄也不好阻拦。” “殿下英明。” “吩咐下去,让侍卫们在偏殿前守好了,仇晓进去了,没有本宫的指令,不能让她出来!”越云钰眼中显出狠辣之色,既然做了就要把这事儿做实。 “是!”陆芸重重地点头,放下手中娇艳欲滴的鲜花,走出了长秋宫去安排人手。 …… 昭阳宫内,宫女们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自打这个月的月初,昭阳宫内的人手就一直不够用,忙来忙去的准备着拜月节的一应事物。 “娘娘,大殿那边都布置好了。”大宫女来汇报进度。 这拜月节的一应事物自然是一宫之主皇后来准备,大到宫殿的准备,小到应该上什么菜,都要由昭元皇后来一一拍板。 “嗯,御膳房那边可安排好了?”昭元皇后捻起一块菊花酪放在了嘴里。 “这菊花酪有些太腻了,让御膳房重新做,拜月节那天用这种的点心可不行!”昭元皇后面色微愠。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训斥御膳房那帮奴才!” “慢着,皇上爱吃的红油百叶、皇太后爱吃的珍珠翡翠汤圆,还有八宝野鸭、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这些都吩咐下去了吧?”昭元皇后微微蹙眉,心中想着德妃会不会从饭菜酒水上下文章坏她好事。 “放心吧,娘娘,御膳房管事的之前经办过中秋夜宴,有经验,这汤水、冷盘、热盘、酒水,都已经准备好了。” “也注意到了各宫娘娘们的喜好和忌口。” “德妃还有凌妃那边,你派人盯着点儿,别出什么乱子。” “是,娘娘。” 昭元皇后看向窗外忙碌的众人,思索着,既然安排好了这些事情,那该想想越南昭了。 虽然说她贵为皇后,但终究是越南昭的继母,母子未必同心,如今越南昭住在自己的府上,他有什么动作,皇后并不能第一时间知晓。 想往他身边塞人一直没能塞成,这次趁着拜月节夜宴,得给他纳个侧妃,安排一个自己的人进去才行。 “这次夜宴,来参加的官小姐都有谁来着?”昭元皇后淡淡地问着。 “嗯,楚尚书家的嫡女楚柔儿。”大宫女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礼部尚书徐有为的嫡长女徐沁儿。” “这楚柔儿,本宫记得德妃曾召见过她?”昭元皇后皱了皱眉头。 “是。” 既然楚柔儿可能是德妃的人,那断不可让她嫁入殷王府。 “徐沁儿,本宫倒是有印象,是个知书达理的孩子。” “还有吗?” “商部尚书裴恒家的嫡女裴钰。” 昭元皇后口中喃喃着,商部的还是算了吧,这商部的未必会愿意参与到朝堂纷争中来,也是个 “平阳郡主仇晓。” “嗯,平阳郡主倒是个好人选,娶了她相当于有十万大军的陪嫁。只是,这块肥肉,想必不知本宫一人盯着。” “歌女舞姬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已经接进宫里了。” …… 殷王府内,寻韶容在莲香阁忙碌着,她清点着要送给宫眷们的礼物,这是她第一次进宫参加皇宫夜宴,可不能丢了脸面,更不能出什么岔子。 想到这儿,她也十分好奇,皇室的成员们会送给她什么礼物。 “翠环,给皇后和皇上的礼物,都用上好的紫檀木盒子装好了吧?” “装好了,放心吧王妃。”翠环指了指门口桌子上放着的两个钩花紫檀木盒子。 “嗯。”寻韶容的指尖轻抚着紫檀木盒子上的纹路,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皇上和皇后的准备好了,那接下来就是宫里的皇太后和公主了。 “彩鸢,用白玉玛瑙桃木盒把这十二朵银鎏金簪花装起来,这个到时候送给公主。” 五公主越允熙,当初她在宫里照顾皇太后的时候在寿昌宫里面见面,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送她这十二朵颜色不一的银鎏金簪花,是好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这个礼物她一定喜欢。 “王妃,皇太后的礼物您准备了吗?”翠环在一旁提醒着。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医疗系统 “嗯,之前让你们去药方拿的人参、木莲还有其他的药材都拿过来了吗?” 皇太后的礼物寻韶容琢磨着要送些延年益寿的东西才好。 “已经准备好了,按照王妃的药方,药材都装在这个袋子里面了。”彩鸢指了指桌子下面的很大一个棕色的布包裹。 那包裹里面装的都是珍贵的药材,堆的很高,足足接近桌腿的高度。 “王妃您不会打算送这些药材吧?!”翠环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多药,若是都熬成汁水也够吃上大半年了! “对,就送这些药材,不过,我会加工一下,你们帮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礼盒来装。” “用什么装比较好呢?”翠环在一旁思考着。 “我记得,库房是不是有一个乌木暗八仙的四方盒子?” 寻韶容嫁进殷王府的时候,皇太后送了好多东西,她的陪嫁装满了殷王府的库房。 “嗯,奴婢想起来了,那四方盒子上立着八位仙人,很是栩栩如生。” “对,就用那个盒子装。” “对了,王妃,那晋王和晋王妃可要送?”彩鸢清点着礼物,觉得数量不太够。 “还有顺王?” “还有瑞王、六皇子、七皇子!”翠环在一旁提醒着。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寻韶容一拍脑门儿,这小姑子的礼物她都准备好了,公公婆婆的也准备了,倒是忘了这几个小叔子!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翠环,你跟我去库房,彩鸢,你留在这儿看好这些礼品。”过个节还真是费钱!她得去库房倒腾倒腾,看看什么玩意儿合适,挑几个作为礼物便罢了。 从库房回来主仆几人已是累得筋疲力尽,寻韶容将挑选好的礼物放在了对应的盒子里面,准备明日进宫的时候带给她的公公、继婆婆、小姑子和小叔子们。 “行了,这就算是都准备齐全了!”寻韶容喝了一大口水,殷王府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从莲香阁走到库房要绕过后花园,还要穿过一片竹林。 “王妃,水烧好了,奴婢服侍您洗漱吧!”翠环将花瓣、热水、毛巾、替换的衣服等一应物品准备好,挽起袖子准备扶着寻韶容去沐浴洗漱。 “不必了,翠环,你们先下去,今个儿我有些累了,你们也陪着我折腾了这么久,也早点去歇着吧,我随便洗洗就准备睡了。”寻韶容扶着额头一脸疲惫的样子。 “好,王妃好好休息,奴婢们先下去了。”翠环挥了挥手,将莲香阁里面的丫鬟都带了出去,关好门窗走了出去。 寻韶容坐在桌旁杵着额头,见到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了,便吹灭了几根蜡烛,屋子里面只留下了幽暗的烛光。 今晚越南昭刚好不在府中,她可以做些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寻韶容调出了医疗空间,四下张望了几下,闪身走了进去。 这个医疗空间内部十分大,是她五年前穿越的时候带过来的。 五年前,当她穿越过来一脸茫然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脸发呆的时候,医疗系统就自动启动了,并且提供了相匹配的药品和器具,帮助她治好了眼睛和残败的身体,也支撑着小穆活了下来。 后来,从药王谷逃亡到木烟阁的将死之人,也是她暗中通过这医疗系统治好的。 她也不知道这套医科院花费巨资购置的进口医疗系统,怎么就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另一个五洲大陆,不过,这倒是一件好事。 她想起当日的情形,不自觉地勾起唇角笑了笑,想当年她已经是名震四海的神之右手,既能活死人肉白骨,又能进行高精度高难度的基因编辑手术。 无数富豪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只求她帮忙通过基因编辑来治疗疑难杂症,重新获得生的希望,当然,也有一部分爱美人士希望通过改变基因来变得更美。 可是,由于她当年太过相信她的闺蜜创始人,签合同的时候没仔细看,被人在背后阴了一招,只能眼看着巨额医疗费用大部分都被那闺蜜创始人拿走,而她只拿着微薄的薪水。在她临死之前,都没能置办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由于签了合同等同于签了卖身契,她也只好等着合同期满了再出去单干。 她自嘲地笑了笑,罢了罢了,把这套价值上亿的医疗空间带过来,也算是让她那闺蜜创始人血亏了。想必她的闺蜜此刻正债务产生,捶胸顿足吧! 既然明天要参加皇宫夜宴,自然要打扮地光彩照人,与日月同辉! 这医疗空间里面各式各样的仪器,刚好能够帮助她。 她走到一个调理塑形仪上,打开开关按下轻微档位的按钮,将震动仪放在了肚子上。慢慢地,随着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她感觉腰腹部的脂肪慢慢地被吸了出去,原本有些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瞬间便瘪了下去。 她满意地从调理塑形仪上走下来,“嗯,这上亿的机器就是好用啊,这阵子忙来忙去的都没怎么运动,好在还有这些机器。” 调理完身材,她躺在一张美容床上,调出了自动模式,闭上眼睛任由机器对她的皮肤进行脱毛、注氧、美白、嫩肤等一系列操作。 “美容完成。”随着仪器冰冷的声音想起,寻韶容睁开眼睛,摸了摸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真不错! “啊呀,差点忘了!”她从桌子底下拖进来一个布袋子,将从王府药方里面拿出来的人参、木莲、金银花、车前草、地龙半夏、百合、当归、芦荟等药材按照配比一股脑地扔进了炼丹系统,片刻后,从系统的下方出口吐出来十颗棕黄色的圆形药丸。 这药丸便是准备送给皇太后的礼物了,既能延年益寿又不会药性过猛而让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 “行了,这一切就都准备妥当了。”她将药丸收好,关闭了医疗系统,走回房间。 寻韶容躺在床上,理了理思路,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落下之后,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拜月节进宫 拜月节当日傍晚,圆月高照,秋高气爽。越南昭和寻韶容换好宫装,将献给皇上和皇后的礼物用木盒装好,坐上轿子往皇宫驶去。 到了宫门口,越南昭扶着寻韶容从轿子上下来,寻韶容四处望了望,只见高高的宫墙,红色的房檐,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 进了宫门,当守的侍卫确认二人没有带凶器和凶物之后,就吩咐太监宫女领着二位皇亲往安庆殿走出。 寻韶容和越南昭跟着领路的奴才往大殿内走,在拐角处碰到了越白亦和寻韶雪。 寻韶容往越南昭的身边靠了靠,转过头去,本想装作不认识,避开这两个烦人精,没想到越白亦和寻韶雪竟是摆着笑脸向二人走来。 “皇弟,弟妹。”越白亦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一声招呼。 “皇兄。”寻韶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越南昭微微点头,寻韶容微微欠身算是给他大叔子行礼。 寻韶容打量着这二人,越白亦一身墨绿色的宫装,身材似是比自己出嫁前瘦了许多。平日最喜艳色的寻韶雪,今日是穿了件浅蓝色的衣裙,想来也是怕冲撞了皇后,和皇后犯忌讳,今日的皇后定是会穿大红色、用牡丹的。 本来寻韶雪也是个貌美的姑娘,可是配上言谈举止和面目表情,活生生的老了十几岁。再加上她眼睛上的伤,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憔悴。 四目相对,气氛很是尴尬,身后传来几位大臣的说话声,是晋王越白亦的党羽,寻韶容客气寒暄地打了声招呼便不再理会,推着轮椅往安庆殿走去。 快到安庆殿门口时,太监高声通报着“殷王,顺王妃到!” 寻韶容走进皇宫夜宴大厅,被这满眼的金黄色,晃的有些睁不开眼。 大殿内有六根红色的内柱,每根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柱子的上方雕刻着祥云,下方雕刻着盛开的牡丹。 殿内的屋顶上绘制了颜色各异的图案,显示着越国的昌盛繁华。地上铺着几乎没有瑕疵的白玉,内嵌东海金珠,呈现出莲花的模样,白玉和白玉之间的缝隙用金子填满了。 过道两旁摆着上好的紫黑色檀木桌,每张桌上摆放着一支翡翠玉石金烛台,摆着一些冷盘,有莲花青瓷盘盛着的新鲜水果,有红宝石花纹玉瓷瓶装着的陈年佳酿,有紫玉珊瑚盘盛着的紫米糕、石榴饼、月饼等甜点小食。 寻韶容环顾着四周,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心中暗想着:这皇宫夜宴布置的着实是有些奢华了吧?这一块地砖,就值不少钱啊!寻韶容真想弯下腰,趴在地上摸摸这地砖,甚至想把里面嵌着的圆润的珍珠给抠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越南昭,感觉在大殿门口停的有些久了,便转头去看寻韶容,看到她的表情之后,他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她要端庄。 寻韶容晃过神儿来,推着轮椅往里面走,正走着,寻韶容的余光看到几个人迎面走来,远远地听见清脆的女声在喊着越南昭。 “皇兄!” 寻韶容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去看那姑娘,只见她穿着一袭紫色的宫装,衣衫上的绣花和图腾十分的细致精美,她身形纤细,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聪明劲儿,皮肤白皙柔嫩,略施粉黛,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发髻上插着一支鸢尾紫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活泼灵动。 这不真是那位可爱的五公主吗?! “这位是五公主。”越南昭介绍着。 寻韶容点头,之前在寿昌宫见过,她是认得五公主的。 “呀,想必这位就是皇嫂了吧,嫂嫂换上女装真是好看!” 五公主越允熙,热情地拉着寻韶容的手。 “皇嫂,你这皮肤可真是好啊!书里说的冰肌雪骨,便是这般了吧!” 越允熙凑近寻韶容,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 “早就听闻五公主聪慧灵动,今日一见,果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寻韶容赞叹道。 “嫂嫂,有空儿来宫里打牌啊!”,她凑近寻韶容耳边,摇着寻韶容的手,“赢钱的那种!嘻嘻。” “好,我喜欢,五公主,一定。”寻韶容点头答应。 “皇兄,皇嫂,皇妹!” 寻韶容转身,看到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他身穿上好的冰蓝丝绸长衫,外褂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袖口用白丝收边,头戴白玉束发冠,腰系水蓝色白边腰带。 “见泽啊,你还没见过你皇嫂吧。”越南昭向二人介绍着。 “这位是四皇子瑞王,越见泽。” “久闻皇弟大名,在京城久负盛名,多少诗词佳作都出自你手。”寻韶容夸赞道。 “皇嫂过誉了。”越见泽的腰间系着一把竹笛,很有世外潇洒王爷的感觉。 几人正说笑着,忽而耳边传来酸不溜丢的说话声。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殷王啊,殷王不在边疆打仗,来京都养老啊?哼!”身穿墨蓝色长袍,外套土黄色马甲的纪王,似是从鼻孔里挤话一般,听得寻韶容十分不自在。 这位纪王是越帝的亲弟弟,平日里也就干些吃喝玩乐的事,因她的王妃是越白亦母妃娘家的人,虽然越白亦的母妃已经西去了,但是这位纪王还是晋王身边的人。 几人没怎么搭理他的冷言冷语,只是礼貌客气地称呼了一声皇叔。 正说着,安庆殿的门口走进来几位官小姐,由于是拜月节的皇家夜宴,所以越帝下旨传了朝中几位重臣携家眷进宫,算是额外的恩典。 楚柔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外套草绿色绣花马甲,若是不说话,整个人看上去倒也娇俏可爱,一身的嫩绿色,衬得她整个人灵动了不少。 “王爷好。”,她眼波流转地看着越南昭甜甜地叫了一声,随后极不情愿地向寻韶容屈膝弯腰,快速地行了个礼,便径直走开了,寻找着认识的同来参加酒席的管家小姐。 商部尚书之女裴钰,身穿淡粉色桃花烟笼裙,细嫩的手腕上带着雕花翡翠玉镯,眉眼间十分的温婉柔和,举手投足尽显世家风范,她较为恭敬地看着越南昭和寻韶容。 “给王爷,王妃请安,祝王爷、王妃万福金安。” 最后进来的几个公子小姐也分别向几位皇子公主行了礼,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下坐下。 “皇兄,我们也入席吧!”三皇子越辰墨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准备往里面走,寻韶容站在一侧。 “呦,顺王,几日不见,本王瞧着你这身型怎么又圆润了不少?”身后传来晋王越白亦的声音。 “你瞎啊?!”越辰墨十分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大皇兄的嘴骗人的鬼 这该死的大皇兄,明明自己长得像个大浣熊一样,还说他胖?!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他瞪着越白亦,“几日不见,大皇兄的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损哪!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府上的水了?怎么管的那么宽呢?!” “你,在这大殿之上,真是有辱斯文!”越白亦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老三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他?!真是丢人! “兄弟之间开个玩笑而已,皇弟何必这么较真儿?”越白亦压着怒气低声说道。 “本王可不敢跟你称兄道弟的。”越辰墨小声嘟囔着,这大皇兄最是阴险狡诈、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可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了,不然哪日就没命了。 说完,越辰墨便不再理会越白亦,推着轮椅走到席间坐下。 “宴席即将开始!”太监尖声尖气的、高声、拉长音喊着。 “长公主到!” 长公主越云钰身穿淡粉色珍珠百鸟群,头戴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腰间系着碧玉滕花玉佩,皮肤白皙,妩媚动人。 她在宫女的服侍下缓步走到席间,优雅地坐下。 “皇上,皇后嫁到!” 听到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皇后嫁到,众人高声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威武雄厚的声音,让寻韶容想到了她上高中的时候全班一起朗读文言文的情形,不禁打了一哆嗦。 寻韶容弯腰低头行礼,微微偏头抬眼去瞄,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想必越帝和她的妻妾们也都精心打扮了。 只见越帝身穿黄色龙袍,虽有些胖但身姿挺拔,气质威严,不怒而威,脸色虽有些黄,看上去不太年轻,但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嘴唇上面微微翘起的胡须,让寻韶容感觉有着莫名的喜感。 昭元皇后施了红装,皮肤白皙,嘴唇鲜红,身穿大朵牡丹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牡丹珍珠玉钗,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金色宝石项圈,虽能看出已不年轻,但保养的极好,面容仍是极美的。 二人身后,跟着的宠妃德妃、端妃和凌妃,还有几个她叫不出名字不认得的美人。 端妃是与皇后完全不同的打扮,端妃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衣裙,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栀子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素雅。 德妃打扮的和昭元皇后有的一拼,穿金戴银装扮的富丽堂皇,头戴五彩金珠月季发簪,耳戴红宝石金边耳坠,脖子上戴着一颗硕大的东海黑珍珠,手腕上套着两只成色极好的血玉镯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能挣钱的富豪儿子。 凌妃是几人之中最年轻的,穿着也是寻韶容最喜欢的,既不过分素雅也不会过分张扬。 “众爱卿平身吧,今日是拜月节,不必拘谨。”皇帝坐在主位,用双手示意着,皇后坐在他的旁边,德妃、端妃和凌妃坐在下手。 皇亲国戚们行礼后坐好,一个接一个地拿出精心准备好的礼物,上前说着吉祥话。 晋王越白亦是大皇子,先行呈上了礼品落座后,便轮到了二皇子殷王越南昭。越南昭坐在轮椅上行动有所不便,这献礼的任务就落到了寻韶容的头上。 “参见父皇,父皇,这是臣妾为您准备的拜月节贺礼,《万里江山》图,祝皇上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国运昌!”寻韶容满面红光,她扯着嗓子背出了越南昭教给她的贺词,一脸的吉祥模样。 “好!有劳顺王了。”皇上听了这吉祥话,高兴地眉开眼笑。 寻韶容鞠了一躬说道,”皇后娘娘,这是臣妾特意为您挑选的,真丝霓裳牡丹外褂,配您倾世的绝美容颜,祝您千岁千千岁!”。 她边说边展开了那件外褂,在烛光下,外褂若隐若现地闪着七色的光芒,上面绣着的大朵的牡丹花娇艳欲滴,富贵无比。 “皇嫂,这件外褂可真好看!”五公主越允熙不由得瞪大的双眼,在坐席上惊呼着。 昭元皇后看着这漂亮又很显贵气的衣服楞了一下,她走下来,伸手抚摸着真丝外褂,”好”,仔细瞧着这件外褂,眼中尽是喜悦,”是啊,不错,本宫很喜欢。” 说完,自有太监宫女将寻韶容献给皇上和皇后的贺礼收好。 二皇子献完了礼,便轮到了三皇子越辰墨、四皇子越见泽、五公主越允熙,六皇子和七皇子由于年纪尚小便由他们的母妃代为送贺礼。 寻韶容圆满完成任务,行了一礼后回到了她的席位上坐下。 三皇子越辰墨,命人抬上来一个紫玉珊瑚榻,“父皇,母后,儿臣在江南时,得到了这南戎的紫玉珊瑚榻和楼兰的青花缠枝香炉、北楚的鎏金异兽文铜炉还有西凉的镂空雕银熏香球!” “特此献给父皇和母后,祝我越国繁荣昌盛!” “好,好,老三这些奇珍异宝,快给朕拿过来仔细瞧瞧。”越帝十分高兴,一来是这些东西确实罕见,二来是他感受到了三皇子的用心,集齐这些东西非一日之功,必定是早早地便开始准备了。 德妃见越帝高兴,挑衅似地看了看昭元皇后,昭元皇后并未理睬她。 四皇子越见泽,命人抬上来一个屏风,行了一礼后恭谨说道,”父皇,母后,这是儿臣特意准备的梅兰竹菊翡翠玉屏风,祝父皇和母后百年共天长!” “嗯,不错,老四有心了。”皇上笑眯眯地点点头。 这梅兰竹菊翡翠玉屏风虽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但是胜在体现了一种高洁的品性。 五公主越允熙,掀开盖着红布的礼物,呈上一对玉器,”父皇,母后,儿臣从南海购入了上好的珍珠玉如意一对儿,祝父皇和母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哈哈,好,好,就你嘴甜。”皇上捋着胡须,高兴地说道。 “熙儿有心了。”皇后接着说。 “众爱卿,开席吧!”越帝大手一挥,宫女们开始排着队上菜。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竟然送老子癞蛤蟆?! 众人吃饱喝足,便是推杯换盏互相交谈的时候了。台上依旧有琴师在奏乐,这一曲完毕,众人再回到席间听越帝说两句总结陈词,今日这夜宴也便算是结束了。 “殷王殿下,老臣新得了一幅王大家的字,明日殷王殿下若是有空,老臣带着字画请殷王殿下品评品评,可好?”礼部尚书徐有为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笑眯眯地凑到越南昭身边说着话。 “好啊,王大家的字画可是十分难得!” 寻韶容看着场上的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你一言我一语的公然在越帝的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而上面坐在主位的九五之尊越帝正乐呵呵地和她的宠妃们你侬我侬。 好家伙,儿子们在台下疯狂搞事业,老子在台上搞风花雪月,真是有趣! 寻韶容不在旁观,也主动地加入到这联络感情好为日后的伟业打基础的环节。 “五公主,这是送给你的,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寻韶容走到五公主越允熙的身边,将那只早就准备好的白玉玛瑙桃木盒递给越允熙。 “呀,多谢皇嫂!”越允熙看着这盒子便觉得十分漂亮,里面的礼物定是差不了。 她打开盒子上边的扣锁,之间里面金闪闪的躺着十二朵银鎏金簪花,“哇,好漂亮啊!这十二种颜色,正好配我的各色衣裙!多谢皇嫂!” “你喜欢就好。”寻韶容拍了拍越允熙的肩膀,抛开别的不说,这位古灵精怪、活泼客人的小公主,她还是蛮喜欢的。 “咦,那位可是平阳郡主?”正说着话,越允熙的余光看到了被人扶着,步履有些蹒跚的平阳郡主仇晓。 因为二人站着的位置就在大殿门口的旁边,所以能看到二人的背影。 “我瞧着也是。” “扶着她的是谁呀?”寻韶容问她。 “啊,是平阳郡主的弟弟,名叫仇明。”越允熙看了看那二人一眼。 “咦,真是奇怪,平阳郡主不是很能喝吗?怎么今日这就醉了?” “算了,不管了。”,越允熙欢喜地拉着寻韶容的手,“对了,皇嫂,这是送给你的。” “五妹妹有心了,还给皇嫂准备了礼物呢?” 越允熙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到了寻韶容的手中,低声说着,“这是送春风,给你和皇兄用的!” 寻韶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惊讶地看着越允熙,越允熙一幅我懂我懂的表情。 “你个未出阁的公主,怎么懂得这些?!”寻韶容低声问她。 “皇嫂,话本儿看多了自然就懂了,莫要声张,这送春风可不好得到呢!” “赶紧再多生几胎,母后就不会往王府塞人给你添堵了!” “这么好的东西,公主为何不留着自己用?”寻韶容看她如此开放便打趣道。 “皇嫂,你莫要羞我!”说完,越允熙便红着脸回到了座位。 “呦,五妹是送了二弟妹什么好东西啊?这么藏着掖着的?!”晋王越白亦凑过来好奇地问。 寻韶容本想翻一个白眼不去理会他,忽而想到她还给越白亦准备了礼物呢! “大皇兄,今日也算是家宴。” “这只白玉红珠蟾蜍送给大皇兄,祝皇兄多子多福!”寻韶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玉红珠蟾蜍,白玉是上好的白玉,红珠子也是南海的极品,只是这只蟾蜍面目十分狰狞,一幅人神共愤的模样,想必雕刻师傅在创造它的时候心情并不好。 寻韶容挥了挥手回到座位做好,留下越白亦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 这腌臜货,竟然送老子癞蛤蟆?!这是在骂他丑吗?! 他看着手中的蟾蜍想摔在地上,可是周围都是大臣,他只好将蟾蜍塞进袖子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应付那帮大臣们。 今日可不能动怒,还要要紧事要办,想到这儿,越白亦寒暄了几句后,趁着众人不注意走出了安庆殿。 一曲完毕,众人又回到了座位上。 越南昭注意到平阳郡主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想必是长公主已经有所行动,便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听闻平阳郡主英姿飒爽,能舞的一手好剑,不知今日是否有幸看平阳郡主舞上一曲?” “是啊,朕也许久没有看到平阳郡主舞剑了!”越帝微微点头,对越南昭的话表示赞同。 “仇晓啊,今日可否舞上一曲?咦,刚才平阳郡主还在呢!”越帝看到席间没有仇晓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诶,刚才老臣还与平阳郡主喝酒来着!” “难道是出恭去了?” 一时间,席间议论纷纷。 “诶,仇小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我瞧见平阳郡主有些不胜酒力,不是你扶着平阳郡主回去了吗?”寻韶容一脸的不解。 “我,我一直在这儿啊?” 平阳郡主本名仇晓,他膝下有个弟弟,名叫仇明。此刻的仇明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寻韶容。 “王妃的意思是,我姐姐出去了?” 寻韶容微微点头,越允熙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皱了皱秀眉,“是啊,本公主也看见你扶着平阳郡主出去了?!” “啊?!没有啊!” “难道……” “呀,不会是?!”寻韶容忽的站了起来。 “难道是有人假扮成了你的样子?”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越帝。 “陛下,请容臣去寻一寻姐姐!”仇明一脸的担心,走出座位,急切地跪在越帝的面前。 “去吧,耿萧然,你跟着一起去!”越帝也听出来事情不对,便吩咐禁军统领耿萧然一同前去。 “是,陛下。” 皇家夜宴若是平阳郡主仇晓出了什么岔子,她身后的族人定不会消停,到时候他又要头疼了,今晚无论发生很么事,都要在这宫里摆平。 “殷王,你也跟过去看看。”越帝看着一脸平静的越南昭,怎么说老二也是久经沙场的,曾经和平阳郡主一起战胜过南戎的敌人。 若真是出了什么岔子,由老二出面也好。 “是,父皇。”越南昭微微颔首,耿萧然推着他去寻找平阳郡主,身后跟着几名大内的侍卫。 “众爱卿不必紧张,来,我们继续用膳。”越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正月十五的阴谋 仇明从安庆殿出来,十分焦急地跑在前面,一路跑一路抓着迎面遇到的宫女太监询问仇晓的去向。 他在五岁的时候就没了亲娘,从小是他姐姐仇晓一手带大的,无论是在外面被人祈福了,还是在家里被二房三房的姨母大伯教训了,都是他姐姐帮他出气,从不让他受委屈。 他的一身功夫、本领也都是仇晓教给他的,当初科考前夕也是仇晓一直督促他、陪伴他,帮他度过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都说长姐如母,仇晓在仇明的心中早已胜过了长姐,他信任她、爱她、她走到哪儿他便跟跟到哪儿。长姐就是他的命,他最不能的就是失去仇晓。 仇明问了一路找了一路都没有见到仇晓的身影,不禁双目猩红,牙关紧咬,若是让他抓住是谁将他姐姐掳走了,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别让我仇明抓到你,否则定要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小王爷,郡主一向酒量极好,怎的今日在夜宴反倒醉了,需要人扶?” “难道是宫里的酒要比我们军营的还要烈?”身后跟着的几个平阳府的侍卫随从一边跟着仇明边跑边问,一边疑惑地看着仇明。 “哼,在烈的酒也比不过我姐姐在军营里亲自酿的女儿红,还能有什么原因?”仇明冷哼一声,眼底闪过阴狠之色。 “定是有人在酒里下了药!我就说今日不要入宫,姐姐却觉得这是越帝的一番好意。”仇明不禁摇头懊悔,本来今日他们打算送了贺礼就走,就回到便将的平阳府去。 奈何越帝派人送了请帖,仇晓觉得既然越帝这般邀请盛情难却,总不好驳了皇帝的面子,便只带了仇明和几个侍卫前来。 “没想到,竟是个鸿门宴!”仇明越说越气,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是在心中腹诽。他也知道这宫里不比平阳府,到处都是眼线,为保族人的安全,还是谨慎小心些好。 …… 红色宫墙旁,耿萧然推着轮椅快步走在宫道上,一路询问着宫女太监,“可见到平阳郡主了?” “她今日穿着墨蓝色的长袍。”耿萧然比划着,“大概这么高。” 向平阳郡主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大部分的宫女太监本该是见过且认识的,可是平阳郡主常年驻守在边疆,不经常入宫,所以新进来的宫女太监们只听说过这个名字,并没有见到过本尊。 “奴婢未曾见到。”一个宫女低头回答。 “可见到穿着墨蓝色的长袍的平阳郡主了?”耿萧然继续问。 “小的看见有人扶着贵人,似乎是往东边去了。”一名小太监指了指东边的侧门。 耿萧然问了几个太监宫女,有几个吞吞吐吐地回答不出来,一看就是没见到,有几个倒是能说出方向和那两人的情形。 当然了,这几个说见到过平阳郡主给耿萧然指路的太监,多半是越南昭安排的,他当然知道平阳郡主被带到了长公主的长秋宫,但是,要由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说给耿萧然才合理,也更可信。 “耿大人,前面可就是后宫了。”耿萧然一路一边问一边走,快走到后宫的地界时,越南昭提醒着。 在往前走就是长秋宫、后面再绕过几道宫门便是寿昌宫、还有昭元皇后住的昭阳宫、德妃的钟粹宫、凌妃的邀月宫。 “你去禀报陛下,我们猜测平阳公主去了长秋宫,问陛下是否要进长秋宫查看,要快。”耿萧然吩咐着身后跟着的侍卫,他只觉得奇怪,若是平阳郡主想找长公主越云钰谈话,完全可以在夜宴上交流,长秋宫这会儿并无什么人在。 “是,大人!”侍卫听完耿萧然的吩咐,一溜烟儿地往安庆殿跑。 耿萧然和越南昭继续往里面走,到长秋宫的大殿门口停住了脚步,大宫女陆芸守在门口。 “参加殷王殿下,耿大人,长公主此刻并不在寝殿,您二位可是有什么事?”越云钰身边的大宫女陆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问二人。 “可有看到平阳郡主?”耿萧然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是里面十分安静。 “平阳郡主?平阳郡主此刻不是应该在安庆殿上吃席吗?怎么来我们殿下的长秋宫询问?”大宫女陆芸一脸的疑惑表情,她身后的宫门紧闭。 “你只需要回答,平阳郡主可在里面?”越南昭盯着陆芸,目光冰冷。 门口一阵僵住的气氛,忽而仇晓也赶过来了,由于它找到这里颇费了些功夫,所以来得比耿萧然和越南昭要晚,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姐姐是不是在里面?!” …… 长秋宫内一片寂静,只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和拖拽声。 平阳郡主满面绯红,步履蹒跚,意识模糊,她被人半拖半扶着走到了长秋宫内的偏殿。 “我怎么浑身无力……”仇晓目光涣散,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像是在梦里一般。 穿着和仇明一样青绿色暗纹长袍,梳着相同发髻的司马离将仇晓扔到床上,此刻的他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床上的人。 哼,什么久经沙场、战无不胜、英姿飒爽?!到头来不还是老子的榻上之人,女人再怎么逞能,终究不过是洗衣做饭相夫教子,有什么好牛气的?! 司马离少时曾和平阳府的公子小姐们在一家私塾读书,当时便被仇晓浑身上下散发的英气所吸引。可是,平阳府是狗仗人势的,仇明登科及第被封王爷,请了京城的所有王公贵族,唯独没有请他司马家。 虽然当时他只是一个从九品的翰林院侍诏,官职不大,可是他祖上也是有荫封的啊?!怎的就这般瞧不起人,连一起读书的情分都没有。他还记得那日他欢天喜地的准备好礼物登门拜访,却被下人以没有请帖为由拦住了不让他进去,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 如今他已经是从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学士,在言官中也算的上是非常能说的上话的,“今日你委身于我,选个良辰吉日你嫁给我,也不吃亏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在这儿杵着,我怎么办事儿?! “司马大人,还请快些!”长公主身边的另一名宫女一直警惕地守在宫门外,见里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便进来瞧,看到司马离在那自言自语就是不办正事儿,心中有些焦急。 “知道了,催什么催?!”司马离不满地瞪了回去,“你在这儿杵着,我怎么办事儿?!” 宫女无奈地走了出去,心中费解长公主怎么选了这么个磨磨唧唧的男人?! “你,你要干嘛?”平阳郡主仇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那张油腻肥胖的脸,一阵恶心,本来在宴席上她就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更是反胃地只想干呕。 “晓儿,我是司马离啊!”司马离坐到平阳郡主的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 司马离?平阳郡主搜索着回忆,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现在的脑袋就如同浆糊一般,黏在了一起,无法运转。 “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说着,司马离摸了摸仇晓的脸,开始脱他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去扯她身上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平阳郡主意识到事情不对,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并不是安庆殿。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仇晓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全无,想要运功却感到经脉都闭住了。 “别费力了,这可是宫里的情丝绕,可以让习武之人静脉闭合,你怎么运气都是没有用的。” “不如今晚从了我,看在儿时的情分上,我轻一点,让你快活快活。”司马离面目狰狞,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 “滚!”仇晓艰难地推了司马离一把,站起来往外面走。 “想跑?!”司马离从背后抱住她,仇晓大力地一个转身,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 “我听到我姐姐的声音了,来人!”仇晓的耳朵动了动,他确定里面的声音是他姐姐的声音。 “在!”仇晓身后的侍卫应声而立。 “给我冲!” “仇小王爷,这样不可!”耿萧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仇明的胳膊。 “你放开!我姐姐在里面!”仇明怒目圆睁,他的眼睛本来就又圆又大,此刻看着耿萧然更是瞪的像铜铃一般极大。 “这是在皇宫,你这样都能被扣上一个谋逆的罪名了!”耿萧然继续劝着他,不松开抓着他的手。 “那怎么办?我姐姐在里面!”仇明双目猩红,丝毫不顾耿萧然的阻拦,张牙舞爪地想冲进去。 “还愣着做什么,冲进去救人啊!”仇明对着身后的侍卫们怒吼,侍卫们咬咬牙握住手中的佩剑刚想往里面冲,越南昭开口了。 “仇明!你不要命了吗?!你族人的性命也不要了吗?!”越南昭低声吼道,阻止仇明的侍卫们冲进去。 “王爷,里面的是我姐姐啊!是我至亲的亲人啊!”仇明带着哭腔,声音十分悲痛,“王爷,求求您了,救救我姐姐吧!” 仇明已经预想到了里面可能发生的情况,他姐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她肯定不会苟活。 仇明挣脱不了耿萧然的桎梏,他感觉到身上的每一寸有感觉的肌肤都在撕心裂肺的疼,他跪在地上,不敢去想里面发生的情形。 “怎么这么吵啊?!”众人正僵持着,身后传来年迈的声音。 几人回头一看,来人竟是皇太后。 “参见太后娘娘!”众人一见皇太后来了长秋宫,都齐齐地跪在地上。 一直在拉扯的耿萧然和仇明已经是满头大汗,衣衫不整。 “皇祖母!”越南昭微微颔首行礼。 越南昭往长秋宫走的时候,便吩咐人去请了皇太后,那人简单地向皇太后说了事情的原委,老太太气得不行,她最痛恨后宫里用情丝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有损皇家威仪。 “皇太后,太后娘娘,求您救救我姐姐!”仇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把门打开,哀家逛园子逛累了,要进去歇息歇息。”皇太后身穿素色荷花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梳起的发髻斜插一直玉簪,她的声音不怒而威,身边容嬷嬷扶着她,身后跟着静曦姑姑和一众宫女太监。 “这……”长秋宫大宫女陆芸一脸的难为情,跪着没有动。 “呦,哀家的话不好使了?!”皇太后十分不满地从鼻孔里冷哼一声。 “怎的,这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我是皇帝的亲娘,这整个皇宫都是哀家的,进去歇歇脚不成?!日子久了,你们都不知道谁是主谁是奴了?” 皇太后低头看着地上跪着的宫女们训斥道,她瞧出来了,这长秋宫的人还都是一帮忠心的,跪着的小宫女们都拿眼睛瞟为首跪着的大宫女。 “哼,长秋宫的大宫女,也敢在这顶撞本宫,辛者库最近缺人……” 辛者库是宫里最苦的地方,脏活累活全部由辛者库里面的宫女太监们做,进去的人都是犯了大罪的,在里面的平均活不过两天就会被大公公折磨致死。 “奴婢不敢!”陆芸吓得慌忙跪在地上,她哪敢顶撞太后啊,这么一个帽子扣下来,她都不知道能死多少回了!她身后的宫女着急忙慌地去开身后的门。 皇太后冷哼了一声走了进去,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们跟着走了进去。 长公主越云钰的母妃是皇太后的对头,这么些年让她们母女二人留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如今倒是惦记起平阳郡主的兵权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觊觎皇位吗?!真是不知好歹! 当年这位太妃就是用情丝绕这种下作的手段和先帝有了肌肤之亲,这才生下了长公主越云钰。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歹竹生不出好笋,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后娘娘到!”大宫女陆芸扯着脖子高声喊着,示意里面的司马离赶紧带着平阳郡主藏起来。 司马离听到声音的时候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糟了,不早不晚,皇太后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洗脚的水茅房的粪 可是,这一切已经完了,仇明一个箭步冲进去,刚好看到一个和自己穿着一样衣服的男人在拉扯着什么。 司马离听到声音,慌不择路地四处逃窜,想往床底下钻,可是他的身材高大,根本钻不进去,只能徒劳地往往里面爬。 仇明一把将司马离拖出来,一拳打在那人的头上,“他奶奶的,兔崽子竟然敢打我姐姐的主意!” “不想活了是吧?!”又是蓄满力量的一拳打在那人的脊椎骨上。 仇明将那人一脚踹在地上,掰过那男人的脸,看到他的面貌时更加生气了,“竟然是你!司马离?兔崽子!” “你怎么进宫了?!” “洗脚的水,茅房的粪,窝里的屁都比你有情分,都比你香!”仇明愤怒地骂着,唾沫横飞。 “又埋汰又恶心的东西!” “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了,竟然摊上你这么个熊货!” “别,别打了。” “仇明,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被打点一颗牙,说话有些漏风,满嘴是血的司马离口齿不清地求饶。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越南昭不禁摇头咋舌,好好的一个人,被打成这副鬼模样。 仇明十分愤怒地盯着司马离,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手上粘满了鲜血,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当年司马离家里穷的叮当响,就差用厕所的纸去糊墙了,还是他姐姐仇晓派人去送过去粮食和钱财,帮着他们家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当初科考也是怕他没钱准备礼物,那年仇明榜上有名高中了,可是司马离没有上榜,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怕他丢人才没有请他来赴宴。 “别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越南昭在仇明的身后淡淡地劝道。 “把这一切禀明陛下,陛下自有圣裁。”越南昭瞟了一眼耿萧然,只见他神情木然的站在偏殿的角落里,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去帮忙,也没有上前阻止。 不愧是禁军头领,这立场还真是中立啊!耿萧然是个有名的孤辰,只效忠于天子,从不涉及党政,因此也深得君王的信任。 皇太后斜着睥睨了司马离一眼,又看了看在床上的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你可还好?”皇太后使了个颜色,静曦姑姑走上前扶平阳郡主起来,在她耳边柔声问着。 “好孩子,吃苦了。”静曦姑姑轻轻地拍着平阳郡主的背,再怎么厉害驰骋沙场的女将军,遇到这种事情也难免会受到惊吓。 平阳郡主没有说话,只是动作艰难缓慢的整理着她的衣裳,眼中透着冰冷的寒意。 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此时已经是眼含泪水,十分委屈痛苦的模样,可是仇晓却是十分冷静,只恨不能当场斩杀这肮脏货。 “静曦,扶平阳郡主回去休息。”皇太后吩咐着。 “走吧,好孩子。”静曦姑姑扶起平阳郡主。 “把长秋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关起来,严加审问!”皇太后的声音中气十足。 “太后娘娘饶命啊!” “太后娘娘饶命!” “至于你这个外臣,殷王,耿大人,就交给你们了,闹了这么一出戏,哀家也累了,罢了,哀家还是回自己的寝殿歇息吧。” 说完,容嬷嬷扶着皇太后离开了长秋宫。 仇明拎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司马离的衣领,大步走出了长秋宫。 今日一定要向陛下要个说法! 越南昭和耿萧然也离开了长秋宫往安庆殿走去。 …… 安庆殿内,一片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景象,越帝看着台下坐着的臣子们,只觉得如今这太平盛世真是天佑越国。 “陛下,耿大人的侍卫回来报信儿。”台上台下的人都在吃喝看美女,感受着拜月节的快乐,只有高忌公公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站在越帝身后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在吃喝玩儿乐,只有老高坚守岗位搞事业。 “说什么了?”越帝放下酒杯。 “说是平阳郡主在长公主的长秋宫内,外臣司马离也在。”高忌如实禀报了情况,只不过话说的没有那么露骨,想必越帝定是能猜出来。 他看着越帝的脸色,果然越帝脸色微变,他的目光如鹰一般看了台下坐着的长公主一眼,眼底压抑着愤怒与不解。 她竟然敢闹这么一出?!也是没脑子还是脑子进水了?竟然让外臣在自己寝宫的偏殿里面行苟且之事。 这手法也太不娴熟了,安排的一点都不像深谙阴谋之道的皇家之人策划的事情。 若是想闹出动静,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好将这桩婚事坐实,也不必非的在自己的寝宫啊! 他这个妹妹太让他失望了,这么些年在宫里宫外的那些小动作他只当没看见,可是如今竟然赶在宫里行这等苟且之事,是真不把他这个当皇帝的皇兄放在眼里啊?! 司马离…… 翰林院掌院学士,翰林院的大部分官员都是晋王的党羽,想必晋王也脱不了干系。 他的头转向另一边,看着正在与大臣交谈满面红光的越白亦,他这儿子糊涂啊,一直被人当枪使,怎么就不长进呢?! 本来琢磨着过了中秋,等到太后寿辰的时候封个太子,可是如今这情形,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儿子,难道真的要考虑商贾之气的老三吗?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高忌在一旁看着越帝的表情,开始是慈祥快乐,转而变成愤怒不解,又忽而变成悲愤无奈,最终归于平静。 果然,帝王的心思你别猜。 “高忌,摆驾长秋宫。”越帝站起身。 高忌刚要扬起头扯着脖子喊摆驾,越帝忽而按住他的手,“不,直接去,悄悄地去。” 此事是发生在宫里的丑事,传出去有损皇家威仪,断不可让更多的人知道,一定要悄悄地处理了。 高忌忙低下头,跟在越帝身后迈着小步子快步离开了安庆殿。 长公主越云钰看似是在吃酒吃菜,实则一直注意着越帝这边的动静,看到越帝忽然离席,只觉得可能是去出恭了。 可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越帝还不见回来,长公主意识到事情不妙,她秀眉微蹙,向身后的宫女使了个颜色。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不劳长公主费心了 那宫女微微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绕到晋王身后给晋王倒了一杯酒。 晋王随即明白过来,转头看向长公主,随后二人先后离开了安庆殿。 越帝坐着轿子往长秋宫走,快到长秋宫的时候,刚好碰到怒气冲冲的仇明拖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司马离。 几人一见是越帝的轿撵,便跪在地上行礼,“参加陛下!” “参加父皇。” “都起来吧,这是这么了?”天色很暗,越帝眯着眼睛去看仇明身边的人。 仇明刚要回话,越帝一旁的公公高忌说道,“陛下,老奴看长秋宫就在前面了,不妨坐下来慢慢说。” 宫里人多眼杂,若是在宫道询问人来人往的难免走漏消息,还是去宫殿里面说比较稳妥。 越帝看了高忌一眼,点了点头,“走吧。” 太监们将轿撵轻轻抬起,抬到了长秋宫里面。 一行人到了长秋宫,越帝坐在主位上,自有太监来端茶倒水,仇明跪在地上一脸的狼狈相,耿萧然站在一旁,越南昭坐在轮椅上。 “陛下,还请陛下给臣的姐姐做主啊!”仇明跪在地上磕头,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怎么了?地上躺着的人,可是司马离?怎么被打成了这个样子?”越帝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躺在地上浑身是伤,哼哼唧唧的司马离。 “回陛下的话,有人给臣的姐姐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司马离强行带着臣的姐姐来到这长秋宫的偏殿,意图行不轨之事啊!”仇明悲愤地诉说着。 “嗯?”越帝一脸震惊的模样,“还有这等事?” “平阳郡主呢,可安置好了?”越帝露出怜惜的表情,四处看着,没有看到平阳郡主的身影,便问耿萧然仇晓的去处。 平阳府的人还是得好好安抚,仇晓背后的族人强大,她父亲在帮助越帝夺位的时候战死在沙场,若是不厚待平阳府的人,怕是要落得个凉薄寡淡的名声,失了民心,这江山想要坐稳可就难了。 “回陛下的话,太后娘娘刚好经过,已经将平阳郡主安置好了,也安排了太医去瞧。”耿萧然行了一礼,答话的时候依旧是面无表情。 太后?母后也来过了?怎么消息传的这么快,竟然比他还先到?越帝眼睛微眯,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他思索了一瞬后看了看越南昭。 “好。” “陛下,司马家今日并不在皇宫夜宴的大臣之中,想必是跟着某位贵人进来的!”仇明在一旁继续说道。 今日之事,凭司马离的脑子是断然想不出来的,背后必定有人要算计她姐姐。有人要害他姐姐,一次不成必然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要趁着这次机会,把背后之人拉下水,防止背后再有人捅刀子。 说到这儿,越帝是想起来了,司马家是言官一派,今日就是怕他们侃侃,啰啰嗦嗦,说东说西,而打扰了拜月节夜宴的清净,这才没有让他们入宫。 那这司马离是跟谁进来的呢? “耿萧然,你是禁军统领,去查司马离是跟谁进来的!” “是,陛下。”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只见来人是长公主越云钰。 “参见皇兄!”长公主走进来,不紧不慢地跪在地上行李。 “皇兄,臣在来的路上听说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臣的长秋宫发生这样的事情!”长公主十分愤怒的样子,低着头。 “臣定会严惩宫里的宫女太监,为何在本宫不在的时候私自让人进来?!”说完,长公主抬起头,一脸诚恳地看着越帝。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依旧是那张美艳的不可方物的脸,这些年更是增添了一番独特的韵味。 “你的意思是,此事你并不知情?”越帝身体前倾,盯着长公主的眼睛。 “臣惶恐!臣果真不知啊!”长公主跪在地上磕头,随即抬起头面色焦急担忧, “臣若是知道,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呀!请陛下明察!” 越南昭冷眼看着,他这位姑姑从小就会演戏,演的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平阳郡主呢?平阳郡主可还好啊?”长公主四处张望着。 “哼,此事就不劳烦长公主费心了。”仇明酸酸地说道。 “晋王到!”宫门的人高声喊着,越帝听到后,冷哼了一声,“呦,还真是热闹啊!不如把安庆殿的人都叫过来!” “父皇!父皇恕罪,是儿臣失职!”晋王越白亦一个健步冲进来,跪在越帝的面前。 “这司马离本是儿臣的门客,今日竟然闯进宫里来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儿臣管教不严!” “请父皇降罪!” “大皇兄消息传的真快啊,这长秋宫里的事情,我们都是刚知道,大皇兄在安庆殿,您是怎么知道的?”越南昭冷言冷语。 “呃,呃,本王出恭,在路上听到的……”越白亦吭吭哧哧,说不出个所以然,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在平阳郡主没有出什么事,不然你们几个朕绝不轻饶!”越帝怒斥道。 “既然平阳郡主没什么大碍,也算是幸事一件。” “长秋宫的宫女太监全部发配辛者库!” “皇上饶命啊!”宫女太监们被拖了出去,高声喊着求饶。 “哼,长公主越云钰,身为长辈管理长秋宫失职,禁足两个月,罚俸半年!” “臣领旨。”长公主轻声答道。 “晋王管教不严,禁足一个月!谁也不准探望!” “司马离罔顾法纪、藐视皇家威仪,仗责五十大板,革职查办,终身不得入朝为官!”越帝说完吹胡子瞪眼,砰的一声一拍桌子。 仇明低着头,胸中燃起然然怒火,她姐姐受了此等侮辱,处罚竟然如隔靴搔痒,这么重重的拿起轻轻的发下,还真是个好皇帝啊! “好啦,今晚都早些回去吧,仇明啊,这几日你和平阳郡主,先在宫里住下,让太医好好瞧着。”越帝看着仇明。 这是变相软禁吗?出了这样的事情,越帝竟然还想着软禁他们二人!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二人在偏殿住下 “谢,谢陛下体恤。”仇明纵使心中再有不快,也只好压抑着,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 “行了,朕也乏了,你们也都回吧。”越帝挥了挥手,揉了揉太阳穴。 本来是庆祝拜月节的好气氛,没成想闹出这么一出来。 “高忌,告诉安庆殿那边,差不多就可以散了,让大臣们各自回家吧。” “是,陛下。”高忌应声答道。 回去的路上,越帝坐在轿撵上,问在一旁走着的耿萧然,“太后怎么忽然会去长秋宫呢?” “回陛下的话,太后娘娘原本在逛园子,说是走累了想来歇歇脚。” “嗯。” “高忌,明日多派几个御医去看看平阳郡主,再传朕口谕,平阳郡主劳苦功高,赏赐京郊良田三百亩,赐京城府邸一座。” 高忌应了一声,他也明白,越帝这是想把平阳郡主和仇小王爷软禁在京城。 …… 安庆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大臣们个个满面红光。 越南昭回到了安庆殿,坐在席间,寻韶容凑过来满脸得意,一脸的八卦模样,她挤眉弄眼地问他,“怎么样?晋王有没有被押入大牢啊?!” 这恶毒的男人就得让他亲爹好好治治她。 “晋王被禁足一个月。”越南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什么?!禁足有什么用?晋王府那么大,也足够放风溜达了,只是不能出府而已。 “啊?这么轻的处罚?”寻韶容十分惊讶,侮辱朝中重臣,就判了个这么轻的处罚? “毕竟犯事的是晋王的门客,并不是晋王本身。” 寻韶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折腾了一番,结果只是被罚了禁足一个月,越帝果然是偏爱晋王啊! 夜宴结束后,寻韶容和越南昭去了寿昌宫看望皇太后。 “你说,这会儿皇祖母不会已经休息了吧?”寻韶容摸不准,她在现代的时候,老人家们都是十点睡觉,五点起床。 “皇祖母病着的时候睡的早,如今身子大好了,不会这么早睡的。” 看不出来啊,皇太后还是个熬夜小能手呢! 寻韶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往寿昌宫走,二人边走边聊。 “给皇祖母准备的礼物你带上了吗?” “自然是带上了!”寻韶容从她的袖子里拿出一个乌木八仙盒。 “呦,王妃还挺讲究,这盒子的样式看着但是新鲜。”越南昭眼皮微抬,这盒子上的八位仙人栩栩如生。 “那是!” 二人走到寿昌宫的门口,便听见一个太监尖着嗓子训斥。 “这可是太后娘娘最常用的白玉荷花碗!”大太监一脸地心疼,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慨。 “哎呦呦,气的我心肝儿颤啊!”刚刚那小太监的手一抖,白玉荷花碗插点掉在地上,还好他眼疾手快地接到了,当时他的心揪着疼,就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这帮小叼奴,总想害咱家的命!” “要是这碗碎了,你有十个脑袋都赔不起!还得连累咱家!” “说话办事都利索儿点儿,别老是让咱家给你擦屁股!”大太监翘着兰花指,数落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口一个师傅我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小心,不断地磕头认错。 “白玉荷花碗?”寻韶容站在寿昌宫的门口,有些疑惑,按理说宫里的碗多的是,只要不在贵人的面前打碎了碗,也没什么要紧,再换一只便好了,何至于会丢了性命? “这白玉荷花碗,皇祖母已经用了许多年了。” 传闻这白玉荷花碗是当年先帝送给皇太后的,先帝驾崩之后,太后日日用餐都要用这白玉荷花碗。 原来这白玉荷花碗大有来头,怪不得这么金贵! 小太监被训斥过后,捧着手中的碗十分的紧张,他浑身僵硬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碗打碎了。 “呦,殷王殿下和殷王妃到了,瞧老奴这有眼无珠的,竟是才看到!”大太监训斥完小太监,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还请殷王,殷王妃恕罪!”大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 “皇太后是否已经歇息了?”越南昭问他。 “还没有,太后娘娘刚进了一碗小米粥。”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殷王殿下。” 静曦姑姑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见来人是越南昭和寻韶容,当时喜上眉梢。 “殷王,殷王妃,太后,刚还说呢,快进来吧。”静曦姑姑掀起帘子让二人进去。 “儿臣参见皇祖母!” “臣妾给皇祖母请安!” “皇祖母拜月节快乐!”寻韶容笑容满面地高声喊着。 “你这孩子,真是未见你人,先闻你声啊!”皇太后笑着看他二人。 容嬷嬷去让宫女们准备茶水和点心。 “容嬷嬷,不必麻烦了,我们在安庆殿啊,吃了不少东西!” 越南昭白了她一眼,你是吃的酒足饭饱了,本王一直在外面忙活,这会儿还饿着肚子呢! 寻韶容将越南昭推进去后,便不管他了,走到皇太后的旁边。 “来,坐这儿。”皇太后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 “多谢皇祖母。” “皇祖母,这是孙媳给您做的长寿丸。”寻韶容拿出那个乌木八仙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排放了十二颗棕红色的药丸。 皇太后撇了撇嘴,“又让哀家吃药!” “皇祖母,这是补身子的药,不可多吃,每个月的月初吃上一颗便可。”寻韶容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皇太后的手中。 “温水送服即可,不苦的。”寻韶容解释着。 “一个月只吃一颗?” “正是。” “那还差不多。”容嬷嬷将那乌木八仙盒收好。 “皇祖母,孙媳妇最近听说了一件极有趣的事……” 越南昭看皇太后和寻韶容聊的热火朝天,他自己却是被晾在了一边,索性也不言语,独自喝起茶来。 一阵笑声过后,皇太后瞄了一眼一旁角落里的越南昭。 “今日你二人别回府了,天色也晚了,就在寿昌宫的偏殿住下吧。” “老奴已经将偏殿收拾好了!”容嬷嬷满脸笑意。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中了情丝绕的越南昭 中秋佳节,皇太后喜欢热闹,便留下寻韶容在偏殿住下。 见二人没有说话,皇太后又说道。 “你们小两口日日厮混在一起,今晚分开陪陪我这老太婆,你不会怪我吧!”皇太后看了一眼越南昭,她这孙儿自打进来就没说几句话。 寻韶容哭笑不得,厮混这词儿用的有些嗯少儿不宜,况且在殷王府,她和越南昭本就分别住在不同的院子里。 “皇祖母,孙儿自然是愿意的,只要您不嫌弃本王的王妃就行,本王的王妃蠢笨不堪,还需皇祖母多加指点。” 寻韶容白了越南昭一眼,从他嘴里就听不出什么好话! “那你呢?”皇太后又转头看寻韶容。 “皇祖母哪里的话,孙媳妇巴不得天天陪着您呢!”寻韶容握着皇太后的手,慢慢地抚摸着。 皇太后呆在这深宫里面,平日里也每个说话人,她又不爱和宫里的嫔妃们说话,定是十分寂寞的。 越南昭是个阴沉不定的性子,时而开心时而又没来由地发火,还是呆在这寿昌宫自在,事事有人做主,也不用自己操心。 “好,明日一早陪哀家用早膳。”皇太后说完后便站起身,容嬷嬷扶着她回到寝殿休息。 “是,恭送皇祖母。”寻韶容行礼。 “恭送皇祖母。”越南昭也行礼。 寻韶容看着越南昭,用眼神示意他今晚她要留在寿昌宫陪皇太后,你要是有事忙就自行回府吧! “既然王妃今晚住在寿昌宫的偏殿。” “今晚,本王陪你留在宫里。”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如今宫里危机四伏,他们今日才坏了长公主越云钰和晋王越白亦的好事,保不齐晚上在宫里就被不知不觉地灭口了。 “明日本王和王妃陪皇祖母用过早膳后,便一起回府。” “啊?哦,好。”寻韶容有些惊讶,以前他一向是从来不管自己的,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独来独往。 “我住偏殿的话,那王爷……”寻韶容没有继续往下说,难道他要和她一起住吗? “你先住下,这宫里寝殿多的是,本王自会找地方住。”除了各宫的嫔妃,宫里还有很多寝殿,比如东五所、西五所等等都是给皇亲国戚居住的寝殿。 “哦。”寻韶容点点头,若真让他们二人住在一起,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王妃早些休息。”说完,越南昭转动着轮椅离开了,他还饿着肚子呢,得先叫御膳房做点儿吃的才行。 …… “啊!”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没规矩,冒冒失失的!” 东五所距离寿昌宫并不远,狡黠的月光映照着皇宫,东五所前面的宫道上一个宫女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声道歉。 “贵人恕罪!” “奴婢该死!”那名宫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她是最近才进宫的,面前的这位穿着华贵的贵人她并不认得,她十分担心这位贵人是越帝新纳的妃子。 得罪了宠妃,可就离死不远了! 刚刚拐角的时候,她明明没见到人,怎么突然窜出来一位贵人?! 她没来得及躲闪,托盘里面的汤水一下子溅到了面前贵人的衣襟上。 “你是没长眼睛吗?”贵人身后的丫鬟低声训斥。 “是奴婢不长眼,弄脏了贵人的衣裙!”小宫女边哭边说,看得出来,她十分害怕。 “罢了罢了,带本小姐去换身衣裳。”楚柔儿向身旁的丫鬟婵娟使了个眼色。 婵娟穿着宫里宫女的衣裳,她接过托盘,对跪在地上的宫女说,“这饭菜我替你送去,你快带着贵人去换衣裳。” 婵娟穿着宫女的橘色衣裙,头上梳着两个发髻,那撞到楚柔儿的宫女看了看婵娟说道,“多谢姐姐,贵人这边请。” 那宫女依旧低着头,弯着腰带着楚柔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柔儿趁着那宫女没注意,回头看了丫鬟婵娟一眼,看到婵娟将一瓶子情丝绕都倒进了殷王的饭菜里面,才施施然跟着那宫女去换衣裳。。 这情丝绕便是那日德妃给她家小姐的,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楚柔儿便可以嫁进殷王府当上侧妃,而她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服侍王爷的时候没准儿也能侍寝,整个侧妃之类的当当。 想到这儿,婵娟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将瓶子藏在袖子里,端着盛着饭菜的托盘往越南昭住的东五所走去,渐渐加快了脚步。 “王爷,奴婢来送饭菜!”婵娟站在门口喊道。 “放在门口吧!” “是,王爷。”婵娟将饭菜送到后,便去寻她家小姐,得让她家小姐楚柔儿赶快来东五所,要是殷王忍受不住随手抓一个东五所的丫鬟解决了,那她们这一番辛苦谋划可就泡汤了! 越南昭将饭菜拿进寝殿,他是个男人胃口本来就大,一晚上没吃饭此时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简单地用银针检查了饭菜,觉得没问题后便将酱牛肉、白灼菜心等菜肴一扫而空。 吃饱饭后,越南昭在下人的服侍下沐浴更衣,寝殿内热气缭绕,忽而,越南昭觉得浑身燥热不堪,心情难以平静,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内心想找一个突破口去宣泄。 他挥了挥手,下人们低头离开寝殿,他穿上衣衫,疑惑地走到屋外,屋外的凉风吹着让他清醒了一些。 但是胸中的那股无名欲火依旧强烈,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来的怪异、强烈、突然,让他难以忍受,他回忆着他吃过的、用过的、闻过的东西。 忽而想到平阳郡主的事情,脑子里翁的一下! 难道是……情丝绕…… “糟了!” 该死的,这帮人竟然敢打他的主意! 今日在宫里他处处留意,应对着王公大臣,到了饥饿难耐,晚上竟是放松了,反倒给人可趁之机。 这种感觉像是中了春药…… 下药之人给他用的量太多了,他反复运功调节,只觉得越来越难耐,这种感觉和五年前他在西郊后山的感觉十分相似,看来,只能找那个女人去解毒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来给本王解毒 钟粹宫内,吃了酒德妃有些醉醺醺的。今晚在安庆殿陪着越帝喝了不少酒,又看着台下年轻貌美的舞姬,德妃的心中有些闷闷的,不由得又多喝了些酒。 “娘娘,小心脚下!”德妃身旁的大宫女一脸担心的表情,她扶着走路歪歪扭扭,走不成一条直线的德妃。 “哎呀,本宫在安庆殿吃了太多酒。”德妃扶着额头,满面通红,眼神涣散,她扶着胸口,感觉有些恶心。 “在安庆殿陪皇上喝了太多酒,差点忘了晋王的正事儿,楚柔儿那边怎么样了?” “那药可下了?”德妃扶着椅子坐下,大宫女递给她一杯茶。 “下了,奴婢派人在远处瞧着,楚柔儿的丫鬟装扮成宫女的样子去给殷王送饭了,那饭菜里肯定是加了娘娘的药。”大宫女低声说道,说完看着德妃干呕的样子,一脸的担心。 “娘娘,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您瞧瞧,奴婢怕您明个儿早晨起来头疼。” “无妨,本宫的身体本宫知道。” “娘娘,您说那情丝绕,对殷王管用吗?奴婢听说,殷王可是这么些年来连个通房的侍女都没有!” “哼,那药可是本宫屡试不爽的好药,而且,本宫给楚柔儿的药里面不仅有情丝绕,还有从南戎得来的送春风。”德妃一脸的得意,眼神有些迷离,为了在这后宫站稳脚跟,她还是才人的时候没少给越帝送饭,这饭菜里面都是加了这情丝绕和送春风的混合物。 每次去紫宸殿送饭菜,她都会等在殿外或是坐在越帝身旁静静地等着,只等药性发作得到君王的宠幸。 这药无色无味,银针也试不出来,所以并没有人怀疑。 “纵使他越南昭再不近女色,用了本宫的药他必定把持不住,只要楚柔儿爬上越南昭那兔崽子的床,今晚这事儿就算是成了。”德妃眼中现出笑意。 “一旦楚柔儿嫁入殷王府当了侧妃,必会争宠,日子久了,到时候越南昭和寻韶容心中不免生出嫌隙。” “这破了壳的蛋,慢慢地也就臭了,再去对付他们夫妻二人,也就好对付了。” “娘娘说的是。”大宫女点头,给德妃又倒上了一杯水。 …… 寿昌宫的偏殿内,寻韶容泡了一个玫瑰花瓣的热水澡,用桂花洗了头发,洗漱好后,遣散了身边伺候的宫女,穿上干净清爽的衣裙躺在床上。 “真舒服啊!”她闻着寝殿里面清香淡雅的玫瑰花味儿,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美滋滋地瘫在床上,在宫里吃饭就是累得慌,又得给这个请安,又得给那个回话的,不过这回儿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哎呀,这么大的床可以随便翻身!”她感受着寝殿竹床的柔软,在越国就是地广人稀,皇宫内的寝殿更是宽敞无比。 “谁?”刚闭上眼睛,她忽而听到一阵响声,窗户被人打开了,伴随着脚步落地的声音,有人翻身进来。 她刚要张嘴喊叫,自己的嘴却是忽然被另一个薄唇堵住了。 “呜……”这嘴唇很柔软,味道也很好闻,有一股淡淡的龙脑香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了越南昭那双炽热的眸子。 “王爷?你怎么……”她含含糊糊地问着他,总觉得他今晚有些反常,他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还有些急切。 怎么忽然来到了她的寝殿?举止还这般……冲动? 越南昭紧紧地抱着她,二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她觉得越南昭此刻就像是一个大火炉一般,浑身散发着热气。 寻韶容慌了,她慌忙大力地推开越南昭挣脱开他的怀抱,“越南昭,你要干嘛!” “本王被下药了。”越南昭呼吸急促,他浑身燥热一只手抱着寻韶容,另一只手大力地去扯身上的衣服。 被下药?! 她站起来将窗户关好,刚挣脱出越南昭的怀抱,她便是明白了,这家伙中了春药! 转身去找药箱准备拿银针,“越南昭,你别急,你别乱来,呃,我,我,给你施诊,我有法子解了这春药的毒!” “啊,别急,我有法子解这个情丝绕的毒!”寻韶容有些语无伦次,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 这情丝绕是不要钱的吗?平阳郡主被下了药,越南昭也被下了药? 她慌乱地去翻药箱,平日里十分好找的银针,今晚却像是有意和她作对一般,怎么翻也翻不到。 “还施什么针?你来给本王解毒岂不是更快?”越南昭大力地将她拉过来。 “我……”寻韶容再次跌进越南昭的怀抱,这怀抱莫名的充满了安全感。 “我……” “羞什么?”越南昭盯着她的眼睛看,她也看着他,寻韶容楞了一下,从第一次见到越南昭,便觉得这男人十分帅,充满了阳刚之气,这是一张俊美无双、人神共愤的脸,此刻二人的脸靠的十分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五年前又不是没做过?”越南昭再度吻上她的唇,唇齿相依,他紧紧地搂着她。 越南昭的动作将寻韶容拉回现实。 五年前?你也说了那是五年前的事情!况且,那是这身体还不是她啊…… 这可是她第一次啊…… 对于医科院首席医师神之右手来说,她可是母胎单身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啊?!怎么忽然间话本儿上的情形就在自己的身上开始上演了呢?! “你是本王的正妃,就是本王的妻。成婚许久,你我二人都没有洞房,可是叫本王一顿好等……” 他的意思是他一直想跟她洞房?他有这种心思? 寻韶容没想到越南昭是这样的想法,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只觉得越南昭对女人不感兴趣。 天哪,这是禁欲系吗? 她感到她的衣裙被解开,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 越南昭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看着他如水般温柔的目光,顿时心尖颤了颤,身子也软了下来。 纱帐被慢慢放下,越南昭越发的温柔,不似开始那般霸道,“别怕。” “要是疼你就告诉本王。” 寻韶容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木烟阁药铺分店开业 东五所外的管道上,楚柔儿换好了薄薄的衣衫,涂了特质的香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后,悄悄地走进了东五所。 她按着怦怦跳的心脏,嘴角难掩笑意,一想到越南昭这个硬朗霸气,傲视一切的越国战神今晚就要和她同床共枕,她就高兴地浑身战栗。 楚柔儿迫不及待地推开寝殿的门,走了进去。 “南昭哥哥。”她轻声喊着,一边接着微弱的烛光往里面走。 见里面没有声音,她以为越南昭在压抑着欲望,便穿过前厅,绕到屏风后面。 还是没有人,她拿起烛火照了照四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看到。 怎么回事?!没有人! 越南昭呢?! 楚柔儿慌了,难道南昭哥哥随便拉了个宫女侍寝了?! 她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十分确定越南昭已经中了情丝绕,此刻的她十分担心越南昭去找了别的女子解毒。 站在门外的婵娟听着里面静悄悄的,便轻声喊道,“小姐?” 婵娟推开门,看到她家小姐正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殷王殿下呢?” “我们好像来晚了。”楚柔儿哭丧着脸,一脸的懊悔难过。 “都怪你,刚才如果没去换衣服,此刻已经在床上了!” “小姐的意思是,殷王殿下已经走了?!”婵娟一脸的震惊,我的天爷啊,这情丝绕的功效这么强吗,殷王连这么一时半刻的都忍受不了了?! “小姐,披上斗篷吧,别着凉了。”婵娟将手中的斗篷披在楚柔儿身上,她为了魅惑越南昭,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婵纱衣。 “穿什么啊?!没用的东西!”楚柔儿愤怒地将斗篷仍在了地上踩了两脚。 …… 第二日清晨,京城南边的木烟阁药铺内,苏紫茹和柴七正在里屋看着药铺的伙计们忙碌着。 转眼间到了木烟阁城西药铺开业的时间,老赵携药铺的伙计们在店铺门口整齐地站成一排,一齐喊道“药铺开业,每日前五名免费诊脉!”喊完还一起行了个礼,引的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随后,老赵在小赵的帮助下揭下了盖在药铺牌匾上的红布,木烟阁药铺的分店就算是正式开张营业了,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 药铺的学徒小孙嗓门很大,留在门口不断喊着“开业第一日,每日前五名免费诊脉!进店购买前50名客官可免费获得川贝枇杷膏一瓶。进店不亏,欢迎诊脉!”吸引着往来的行人。 其他人开始接待着进店的客人。 开业之前,苏紫茹按照寻韶容的吩咐准备了很多常用的药物,比如风寒灵、川贝枇杷膏之类的,以此来招揽客人。 大红的红布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小孙扯着嗓子不停地喊,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有的瞧着新鲜便往里面走。 “您老里面请,想诊脉吗?”小赵俯在一位白发老者的耳边询问, “我最近总是咳嗽,有时候还感觉有些头痛。”青绿色衣服的老者答道。 “您这边来把脉。” “把脉问诊多少钱啊?” “您是第二个进店的,免费给您看诊!” “哦,那太好了好孩子,谢谢你。” “我老丈人病了,来买些风寒灵。”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胖大叔十分焦急地走进了药铺。 “您拿好,这是风寒灵,每日两次,饭后温水送服。”小赵简单地询问了几句之后,从柜子里拿出药包递给胖大叔,“这面纱您拿好,出门的时候可以带着,防止染上风寒。” “多谢,这是五两银子。” 药铺里的学徒们忙着抓药,此时走进来两个姑娘,走在前面的看模样是小姐,她十分瘦弱,穿着浅蓝色的纱裙,戴着面纱、斗笠,生怕风吹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手绢,时不时的掩住自己的口鼻。 在身旁扶着她的看起来是丫鬟的模样,穿着翠绿色的样式简单的衣裙,头上梳着两个发髻,面色蜡黄,身型瘦小。 “请您帮看看吧,我家小姐,这月月事比上次晚了许久,而且疼的厉害,今天好不容易能下床了,还请您给看看。”徐真真身边的丫鬟珠儿焦急地说道,请求小赵好好给她家小姐诊治。 “稍等,我请我们掌柜的出来。” “苏掌柜,来了一位小姐!” 前面的几位客人多是上了年纪的夫人或者是男子,所以就让药铺里面的苏紫茹从木烟阁带来的郎中给瞧了。 可是徐真真一看就是位年纪轻的,未出阁的小姐,还是由女郎中来把脉会更稳妥些。 苏紫茹将手轻轻地搭在徐真真细细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徐真真听到后将右手放在桌上,“嗯,你家小姐是不是睡的晚?” “嗯,睡不着,酉时就上床了,但是亥时才能睡着,有的时候亥时都睡不着。”珠儿说着,徐真真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嗯,看脉象有些气虚,应该是从小就凉着了。” “我先给你开一张方子,来月事的时候吃,要确保月事的第一天有药吃。” “每个月月事快来了的时候,最好来这里让我看看。平时呢,心里不要藏事儿,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可以和你的丫鬟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我基本上每个月的月初下午都在这里,别自己憋着。“苏紫茹看着徐真真,不断地叮嘱着。 徐真真感激地看着苏紫茹,听着苏紫茹的话不断地点头,苏紫茹开出了一张方子: 诊断:气虚凝寒。 药方:熟地黄5钱、白芍8钱、鸡血藤10钱、桑寄生5钱、当归3钱、益母草5钱。 “每天两次,饭后半个时辰喝,喝5天就可以了,这药有些难喝,你可以准备点儿糖给你家小姐。” “然后去找掌柜的让他给你拿一些助眠的熏香,回去给你家小姐点上,晚上就不会那么难入睡了。”苏紫茹把方子递给珠儿,让珠儿去找掌柜抓药。 “多谢大夫。” 珠儿拿好药结清了银子后,扶着徐真真走上了马车,“这木烟阁果然名不虚传,把小姐的病症摸得十分清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这男人还真是魅惑!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寿昌宫的寝殿外宫女太监们正在洒扫,现在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宫女太监的衣着也渐渐厚的起来,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怕冷的,还在膝盖上带上了厚厚的棉布护膝,主子不在身边的时候也会带上棉布的帽子来御寒。 寿昌宫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金黄的落叶,院子里面的青草树木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都是蔫头耷脑的模样。 偏殿内,寻韶容躺在床上,这一觉睡的很沉,她微微睁开眼睛,昨天晚上的画面便如潮涌一般一股脑儿的涌进她的脑中。 男女交缠在一起,这画面,还真是……激烈! 她感到脸颊烫烫的,便抬起胳膊去捂脸,只是这一动,只觉得胳膊有些抬不起来,牵扯到身上的其他肌肤也跟着疼,“啊!” 这股子疼痛将她从昨晚的画面中抽离出来,她看向自己的胳膊,再低头去看脖颈和身子,只见上面是大大的或红或紫的斑痕。 越南昭!他都干了些什么?! 昨晚要说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十分清醒的,可是慢慢地到了后来,她完全是跟着越南昭的节奏在动。 “醒了?”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和温热的呼吸。 寻韶容转过头去看,正对上越南昭深沉好看黑亮的眸子,再往下是他的薄唇和结实的胸膛。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白里透红的脸蛋,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 他的大手抚过她的脸颊,她觉得他的手有些粗糙,抚摸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有些许的刺痛感,似乎是为了躲避越南昭的灼灼目光,也似乎是躲避着脸颊上的刺痛,寻韶容微微偏头。 越南昭勾了勾唇角,收回了抚摸在她脸上的手,“昨晚,事发突然,弄疼你了,本王会好好补偿你的。” 补偿?!他那什么来补偿? “这些天你留在宫里好好养一养,我派人回府上,叫彩鸢和翠环过来服侍你。”越南昭依旧看着她。 寻韶容没有说话,她浑身都是昨晚的痕迹,若是让彩鸢和翠环那两个丫头瞧见了,她怎么好意思啊?! “王爷可知,昨晚是谁下的毒?”寻韶容岔开了话题,她不想在谈论这些事情。 越南昭看着寻韶容刚才还一脸的不好意思,这会儿倒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起来。 “难道是长公主和晋王?”她猜测着,说完,寻韶容摇了摇头,一来,长公主和晋王被越帝痛斥了一番被禁足,身边的人手也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没有时间再去布置准备。二来,若长公主和晋王真是气愤他们二人坏了平阳郡主和司马离的事情,来日方长,也不必急于在这一时半刻的报仇。 况且,就算是让越南昭中了毒,最多也不过就是睡个身边伺候的宫女而已。因此,如果是长公主和晋王下毒,他们下的不应该是情丝绕这种春药。 宫女…… 睡一个身边伺候的宫女…… 寻韶容的脑袋翁的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喃喃道,“昨晚……” “昨天在……” 二人同时开口,忽而相视一笑,两人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王妃先说。”越南昭好奇地看着寻韶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自己则起身下床。 他翻身坐起来,抓起散落在床边上的衣服,走下床。 寻韶容看着越南昭掀开被子,露出壮实的胸膛和腹肌,还有肩膀上、背上、腿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不禁愣了愣,这男人还真是魅惑!话本儿里也不敢这么写啊! 搁到现代,健身教练的身材也不过如此吧! 她揉了揉眼睛,昨晚屋子里面太暗了,很多东西她都没有看清。 不行,不能再看了,再看要长针眼了! 寻韶容猛地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纠结模样。 “嗯?”越南昭见她半晌没有说话,回头看她,看出来她走了神儿,他帮她掖了掖被子,将衣裳穿上。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宫里还没有开始烧香炭,所以屋子里面的温度并不高。 “啊。”寻韶容回过神儿来。 “咳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捋了捋思绪,继续开口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宫里的妃子联合外臣想要害你,在你居住的东五所附近安排一个路过的嫔妃,你被下了药意识模糊再加上把持不住,便可诬告你霸王硬上弓,私德不修。” “这罪名可就大了。”寻韶容咋舌,脑子里满是家庭伦理的大戏,想当年她看电视剧的时候,这种儿子爱上继母的戏码可受欢迎了! 儿子睡了老子的小妾,还是皇家的八卦,这要是传出去,越帝的脸可真是没地方搁了,到时候越南昭就会落得个被发配到边疆,做一个闲散王爷,直到世人渐渐将他忘记。 越南昭看着她,哭笑不得,睡了父皇的妃子?呃,这…… “王妃的想法,还真是……”越南昭顿了顿,歪了下头,“独特。”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并不是空有一幅好皮囊,脑子倒还是挺灵光的,不似当初冒冒失失地去跟踪赤南候那般蠢笨。 “还有一种呢?”越南昭等着她继续说另外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便是有哪家小姐想当你的侧妃喽!”说完这话,寻韶容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很不爽快,有什么东西堵着,却又拿不出来,滋味有些酸涩。 她回忆着昨天在安庆殿见到的人,倒是有很多年轻貌美的官眷小姐,虽然叫不上名字,但是一看那相貌和举止,就知道是富贵人家、官宦人家的嫡小姐。 “若是想当你的侧妃,要么是朝中重臣的嫡女,要么是皇室的亲戚。”她平日里也没少听八卦,什么皇后的侄女儿啊、德妃的外甥女啦、荣贵人的妹妹啦都是倾城之姿,要么是方大人家的才女、李大人家的英姿飒爽的在边塞长大的嫡小姐已经到了婚配年龄之类的。 “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想起来了。”越南昭眯起眼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本王也正有此意 越南昭继续说道,“昨天在安庆殿,跟随官员来的女眷倒是挺多。” “有礼部尚书徐有为的嫡女徐真真、户部尚书楚阔的嫡女楚柔儿、商部尚书裴恒的嫡女裴钰、骠骑将军刘义宣的嫡女刘见笛、京城守备宇文硕的妹妹宇文婷……” 越南昭一边回忆一边说,昨晚遇到的这些大臣都是和他寒暄过的。他也看出来了,有些大臣确实是想往他殷王府里面塞人。 只不过他清楚,让这些大臣的女儿们进府,就是往自己身边安别人的眼线,监视着殷王府的一切。当初娶寻韶容,一来,她是个挡箭牌去挡宫里妃嫔安排的婚事,二来,这寻韶容与家里闹掰了,在一众候选人里面算是背景最干净,最不容易背叛出卖他的人。 三来,是因为他儿子好不容易才有一个喜欢的娘亲…… “还有……” “嘿呦,王爷记得还挺清楚的吗!”寻韶容嘟囔了一句,打断了越南昭的话。 她昨晚惊叹于安庆殿的豪奢和富丽堂皇,对那些来问候的女眷们都是打着哈哈寒暄了事,根本就没记住谁家的嫡女谁家的妹妹谁家的侄女儿。 “王妃觉得是哪一个呢?”越南昭偏头看她。 “我哪知道……”寻韶容忽然就没了兴致,也不想猜了,她看向窗外,此刻已经快到晌午了。 “王爷不上朝吗?”她有些纳闷儿,一向热衷于搞事业的越南昭怎么今日不紧不慢的,竟是在这寝殿里面慢条斯理的穿衣裳? “拜月节后休沐三天。” “哦,原来是休沐呀。” 呦,这越国还真是赶时髦!她在现代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休三天的假期,还得调休,周六周日还得上班,不过她作为知名医师,通常也没什么假期,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越南昭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只觉得她是昨晚累着了,今早又没吃饭,肯定是饿了。 “本王已经让御膳房准备点心和饭菜了,一会儿你收拾收拾便去寿昌宫和皇祖母用膳吧。” “你不吃吗?” “嗯,本王去一趟军营。”越南昭抓起桌子上的佩剑,准备离开。 寻韶容看看自己浑身酸软,再看看越南昭虽然面色有些疲惫但是精气神儿还是很好,不禁摇摇头,果然,在什么时候都是男人的体力要更好。 “对了,王爷,你今天去军营的话,晚上看看小渊和小穆吧!”寻韶容忽然想起来,他们的两个娃娃还在府里呢。 大过节的,还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他们父母二人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反倒留两个娃娃孤苦伶仃的守在殷王府。 “嗯,本王也正有此意。” …… 越南昭走出偏殿,将门关好。 寻韶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在床上又懒了一会儿,忽而想起来昨天说好要陪皇太后用早膳的,她一个鲤鱼打挺立马起身。 “啊,好疼!” 她忍着身上的疼痛,穿上衣裳,“来人呐!” 房门被推开,一股冷风吹进来,寻韶容打了个寒颤,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刚才越南昭在的时候还是一片浆糊,没法儿思考的感觉。 “王妃睡的可好?” 走进来的宫女们闻着屋子里的暧昧气息,脸色微红。静曦姑姑则是一脸了然的模样,十分开心喜悦的模样。 寻韶容见是静曦姑姑进来了,有些惊讶,“静曦姑姑,让她们来就好了。” “无妨,皇太后让老奴来,才放心。” 静曦姑姑笑着扶着着寻韶容洗漱梳洗,不愧是宫里的人,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功夫,蓬头乱糟糟的寻韶容就被收拾的一幅容光焕发,端庄模样。 “多谢静曦姑姑。”寻韶容笑着致谢。 “王妃客气了,老奴不敢当。” “走吧,皇太后在等着您呢。” 这话才是折煞她了!她一个小小的王妃,怎的劳烦越国最高领袖皇太后去等她?! 听到这话,寻韶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 城南边的木烟阁药铺,苏紫茹翻阅着进账的账目。这药铺已经开起来了,阁主和她说过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卖了多少银子,有多少银子进账,同时需要关注的还有利润,就是实际这药铺赚了多少钱。 “东家,药材的进账的账目就是东家手里拿着的那本。” “出账的账目都在柜子里。”老赵一边说一边从黑漆木的柜子里拿出两本深蓝色封皮的账簿。 “这一本是药材的账目。”老赵将稍微薄一点的账本递给了苏紫茹。 “这一本是医馆患者的账目。” “嗯,先看看这药材的账目。” 苏紫茹翻着账本,看到上面写着白术、当归、赤药、菟丝子、通草、大枣、鹿茸、甘草等名目。 “这白术、益母草、桂枝、细辛出现的次数极多,可是来看妇科疾病的人很多?” 苏紫茹用手指着账本上的名目,问道。 “是,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夫人小姐们多是来看妇科疾病的,很多都是气虚寒凝,还有的会肚子痛,有些老婆婆会腰痛。” “嗯,这中药是从哪里采购的?”账簿上并没有写购买药物的地方,苏紫茹便指着账簿上记录的数量和钱数问着。 “中药都是从城东头的林氏药铺采购的。”老赵回答道。 “城东头的林氏药铺?为何?”苏紫茹有些疑惑。 “这家药铺的名声最好,很多医馆都从这里买中药材再进行丹药的制作,如果林氏药铺的某一味药恰巧卖完了,我们就会去城西头的金氏药铺买上一点。” 苏紫茹听着老赵的话,微微点头,看着账目上的数字: 越国二十年九月十五 白术10钱共20文 越国二十年九月十六 白术10两共200文 1两等于10钱,白术是2文1钱,这买10钱数量和买10两数量的价钱一样,一点优惠都没有。 “你们看看这账本,不管买的数量多还是少,白术都是2文1钱,按道理,这买的数量多了,不是应该更便宜一些吗?” 苏紫茹问道,老赵和小赵没有说话,苏紫茹看着二人,他们面容诚恳,且是裴钰推荐过来的,也不像是会吃回扣的人。 苏紫茹继续往下看: 越国二十年九月十五 金樱子30钱150文 越国二十年九月十六 金樱子30钱130文 “为何这同样是金樱子,买的数量也一样,价钱却不一样呢?”苏紫茹疑惑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甲鱼汤 听到苏紫茹的询问,老赵也注意到账本上的数字,原本他这些年也经手过许多买卖,不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可能是最近药铺开张,并且这笔钱的金额不大,所以他才没注意到。 老赵回忆着,忽然一拍手说道,“我想起来了,那日,我派人去林氏药铺买这金樱子,但是林氏药铺没有这味药了,所以就去了城西头的金氏药铺。” “金氏药铺的药材,要比林氏药铺的药材便宜?那质量呢?”苏紫茹继续追问。 “药材在柜子里面吧?去比较一下。”三人走到中药柜,拉开两个抽屉,从中分别拿出一点金樱子。 “医馆将沉药和新药分别放置,这一小碟是新药,在金氏药铺买的,这另外一小碟是这个月,在林氏药铺买的。”老赵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些金樱子,放在了桌子上。 苏紫茹仔细看着这两小碟棕黄色,呈现倒卵形的药物。金樱子又名刺榆子、山石榴、金壶瓶,它是扁平状的,纺锤状排列,淡黄棕色,木质坚硬,外被淡黄色茸毛。 “这金氏药铺的金樱子,呈黄红色,而林氏药铺的金樱子呈棕红色,明显金氏药铺的药更好一些,而且价格更便宜。”苏紫茹评价道。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何没有人发现,若是能以更低的价格采购到质量更好的药物,对于医馆和病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 “东家说的有理,这次确实是我们疏忽了。” 老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无妨,现在发现也不晚,账目是你二人在记录吗?” “医馆患者的账目是我们这些看病的郎中在记录,外出买药是刘账房在记录。”老赵回答着,刘账房是老赵请来算账收银子的先生。 “刘账房在哪里?”苏紫茹四下看了看,似乎没有看到记账先生的身影。 “刘账房今日没来,往日,都是学徒去买药的时候带着刘账房。” 刘账房,苏紫茹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林氏药铺,可是刘账房带你们去的?” 老赵叫过来那人去买药的学徒,简单地询问了几句。 “林氏药铺是刘账房带着去的,说那里的价格公道,药材质量也好。” 果然是这样,苏紫茹在心中腹诽,这林氏药铺,极有可能给了刘账房不少好处。 “好,下次,你二人再去采购药物时,不必带着刘账房,既然你们也会记账,就直接在账簿上记录,回来,我自会与你们对账。” “然后,你二人可以多家药铺都采购一点,对比一下质量,同时,问一问各家药铺掌柜的,如果这药物买的多,能否以较低的价格卖给我们。” “好的,东家,只是,要是买的多了,药铺的人会以为我们急需这种药材,反而会抬高价格。”小赵在一旁说道。 越国的药铺分两种,一种是木烟阁药铺这种卖成药的,比如配好方子的药包、制作好的药丸和药粉之类的,还有一种是像林氏药铺和金氏药铺这种,卖从地里挖出来的中草药。 “真是岂有此理,想赚钱想疯了?”苏紫茹有些气恼,“做生意还有这样做的?”,真是让人无语,药铺和医馆的目的本就是救死扶伤,如今到成了一些商贩的发财之法。 往常在木烟阁的时候都是在山上采采药,药是他们自己种的也是他们自己用,也就不涉及采买药材的事情。 不过,她转念一想,做生意的目的都是赚钱,她也曾把木烟阁的药高价卖给晋王他们。 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那就先这样。” “多对比一些卖草药的药材。” …… 寿昌宫内,寻韶容跟着静曦姑姑快步走了进去,一进来就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药味儿。 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皇太后吃药了?她这位皇祖母不是最不喜欢吃药的吗? 她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皇太后,身穿素色荷花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青色长袍,高高梳起的发髻斜插一直玉簪,发髻中清晰可见根根银发,她的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手腕上带着雕花翡翠玉镯,手里拿着一个青玉钩花暖手炉。 “殷王妃您可来了,太后一直念叨你呢!”容嬷嬷服侍在皇太后的身旁,见寻韶容走了进来,使了个眼色,让宫女下去添一双碗筷。 寻韶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有洒满芝麻的蒸饼、两小碗猪骨玉米浓汤、东坡肉、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还有几个瓶瓶罐罐和小碗装着她不太认得出的食物…… 对面放着皇太后最爱的那只,成色极好但有些旧的白玉荷花碗。 “皇祖母恕罪,孙媳妇来晚了。”寻韶容进来行礼,跪在皇太后身前。 本来是要陪着皇太后用早膳的,结果都到了晌午了她才来。 可是这不能怪她啊,要怪也得怪越南昭还得她睡到了现在才起! “既然来了,便坐吧。” 寻韶容有些惊讶,皇太后竟然没有生气,她这位皇祖母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主儿! “皇祖母身子可感觉有什么吗?是否需要孙媳妇给您把把脉?”寻韶容看着皇太后,她的气色很好,不像是生病的人。 “你有心了,哀家的身子很好。” 看着皇太后的样子确实是身子骨挺硬朗,那这一屋子的药味儿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容嬷嬷或者静曦姑姑病了? 她又看了看容嬷嬷和静曦姑姑,二人虽然说不上是满面红光,但也是容光焕发的样子。 “昨个儿老二不是住在东五所了?”皇太后开口问道。 “是啊,殷王殿下原本是住在东五所的,本来皇子们都是会住在东五所的,可是有几位已经分了府邸便回府上去了。” “谁承想,殷王殿下也没住在东五所,只是在那儿歇歇脚,今个儿殷王是从咱们寿昌宫的偏殿出来的!”容嬷嬷在一旁笑道。 寻韶容听着二人的话,脸一热开始发红,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寿昌宫只有一个偏殿,而那间偏殿是她住着的。 “来吧,用膳吧!”皇太后坐在紫玉珊瑚桌前,拿起了筷子。 “老二媳妇,这枸杞银耳汤你喝一碗。”皇太后指了指热气腾腾的红黄色的汤。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老二媳妇 老二媳妇?皇太后还真是接地气,不过听着比殷王妃亲切温暖多了,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她忽然觉得皇室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多谢皇祖母。”寻韶容舀起一勺枸杞银耳汤送进了嘴里。 “还有这碗甲鱼汤,多喝一些。”皇太后看了一眼容嬷嬷,容嬷嬷舀了几勺甲鱼汤放在了寻韶容的面前。 甲鱼汤?宫里果真是啥都有啊! 她听话的点头喝汤,这一口下去差点没把她送走! 我勒个去,这也太腥了! 寻韶容忍不住又把那口汤吐了回去,张着嘴巴十分难受的样子,当她抬头的时候,看到皇太后、容嬷嬷、静曦姑姑还有一旁侍候的宫女们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她,一脸的惊讶。 她随即意识到事情不妙,这汤是皇太后让她喝的,那便是皇太后赏赐给她的,越国最高统领赏赐给她的东西,就算是生肉她也得硬吞下去啊,还得摆出一幅感恩戴德的样子,怎么能吐出来了! 完了完了,小命要玩儿完! “皇祖母恕罪,孙媳妇有些受不住这甲鱼的味道。”寻韶容慌忙用帕子擦了擦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无妨,这还有这么多呢,你都喝一点。” 寻韶容很是惊讶,皇太后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来,把这碗汤喝一点。” 寻韶容被容嬷嬷扶起来,重新坐回到座位上,她端起那碗汤,味道闻起来怪怪的,“多谢皇祖母。” “这汤啊可是太后特意命人熬的,听御医说啊里面有月季花、玫瑰、丹参、当归、生地,还有什么来着?” “瞧我这老糊涂了!”容嬷嬷拍着脑袋,皱着眉头思索着。 “还有白芍、柴胡、香附、仙灵脾、鹿衔草?”寻韶容接着话茬说了下去。 “对,就是这些东西!” 寻韶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送子汤的配方啊! 合着这一桌子的汤汤水水都是药膳,不是是给她助孕的,就是滋阴补身子的,她也明白了皇太后为何一直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看来昨晚她和越南昭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甚至都听到了。 此刻的寻韶容捂着脸,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丢人了! “听说啊,昨晚老二还叫了御膳房去送吃的,想来是在安庆殿上没吃饱。”太后笑着说道。 “是啊,安庆殿上的宴席想来也是填不饱肚子的。”容嬷嬷一边给皇太后布菜,一边笑着说道。 寻韶容听到皇太后的话,拿着筷子准备夹菜的手僵了一下。 御膳房的饭菜! 越南昭叫了御膳房的外卖送去东五所,那这么说很有可能春药是下在了饭菜里面,没准儿这会儿还没收拾,她要赶紧去查一下! 这春药大概率是下在了御膳房送去东五所的饭菜里面,一来是在安庆殿越南昭忙着应付大臣们,安庆殿的菜肴越南昭没吃几口,都是蜻蜓点水般的夹了一筷子,二来这春药发作极快,若是在安庆殿就被下了药,他们分开的时候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有。 “皇祖母,您先吃着,孙媳妇有点事儿去办一下,马上回来!”寻韶容放下碗筷,快速地行了一礼,提起裙摆快步走向偏殿,拎起她的医药箱抓了个宫女带路,往东五所走去。 她的抓紧时间!趁着宫女们还有将剩饭剩菜收拾走。 皇太后和容嬷嬷面面相觑,以为她是吃的不舒服了,“王妃,派几个宫女跟着吧!”容嬷嬷看着寻韶容焦急的样子,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臣妾去去就回!”可别派人跟着她,人多了不好办事! 绕过宫道,寻韶容快步走到东五所,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四周没有人跟着便走了进去。 走进东五所的偏殿,她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有收拾,许是这地方平时本来就没什么人住,没有常驻的宫女太监,要是来收拾也得等宫女们把手头的活儿干完了才会过来。 她将身上背着的棕褐色医药箱放下,打开箱子拿出银针,对准一个白玉盘子里面剩下的红色肉片扎了进去。 银针进银针出,并没有变成黑色。 “果然宫里的人道行深啊,这毒用银针都是试验不出来的。”寻韶容喃喃自语,她知道,其实这银针本身也是验不出来多少种毒药的,只会对硫化物之类的毒药,产生化学反应,在其表面生成黑色的硫化银。 也就是说,银针只会在处于硫化银的状态下才会变成黑色,如果毒药是硫化物或者毒药含有硫化物的杂质,比如砒霜,这种是可以被银针验出来的。 而像乌头毒、断肠草、七步癫这一类的毒药是验不出来的。 寻韶容正想着,听到门外传来宫女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殷王昨天是住在这,我眼见着他走进来的。” “可是今天早晨打扫院子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殷王出去。” “走吧,主子的事儿我们就别管了,许是殷王殿下昨天晚上便离开了。” “快进去收拾吧,一会儿嬷嬷来了,又要被骂了!” 寻韶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快速地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夹起几片红色、绿菜叶和一些米饭。 装好携带着毒物的饭菜后,她背起药箱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这些饭菜里面究竟是不是情丝绕,是否还加了其他的毒药,对越南昭和她的身体有没有危害,她现在还判断不出来,要带回去用医疗系统好好查验一番。 …… 寿昌宫内,宫女收拾着桌子上的饭菜。 “留一些给殷王妃。” “是,太后娘娘。” 容嬷嬷扶着皇太后去寝殿歇息,“娘娘,您说若是昨晚王爷没有来偏殿可怎么办?”容嬷嬷问道,昨晚,太后身边的人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东五所外面便去禀告了容嬷嬷。 “哼,怕什么,老二那个性子,打小儿就十分谨慎,绝对不会碰他不熟悉的女人。” “再者说了,宫里到处都是哀家的人,还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机深沉的女人上了我孙子的床不成!”皇太后嗤之以鼻,十分的不屑。 这种手段她在后宫见得多了,她可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 “看王爷的症状,好似和陛下当年有些相似,您说会不会是……” “哼,都是当了四妃之一,当了母妃的人了,做事情还是这么不检点,得去敲打敲打她了!” “摆驾钟粹宫!”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抄一百遍佛经 深秋的天气十分凉爽,树上金黄的树叶不断飘落,自有宫女太监们拿着大扫帚打扫,宫道上倒也还算干净。 皇太后外披了一件锦缎斗篷,坐在轿撵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钟粹宫走。 钟粹宫内,德妃坐在紫藤雕花玉石椅上,一边琢磨着越帝之前和她一起下的棋局,一边等着楚柔儿的好消息。 虽然之前刺杀寻韶容那小贱妮子没成功了,但这次往殷王府里塞一个侧妃去膈应膈应寻韶容,离间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倒也是不错。 “娘娘!”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外面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没有教好你们。”德妃不满地看了一眼跑进来大呼小叫的大宫女。 “是,娘娘恕罪,奴婢打听到,昨晚楚家小姐连夜离开了皇宫!”大宫女行了一礼,神色之间略显慌忙。 “什么?!”德妃啪的一声拍在了棋盘上,棋盘上的棋子应声落地。 “娘娘,娘娘莫急。” “这叫本宫如何不急?!”德妃再也无法淡定,她内心不安地走来走去,手指不断地缠绕着手中的帕子。 如果是侍寝了越南昭,楚柔儿不会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势必会大张旗鼓的让宫里的人都知道,进而越南昭即使心中不愿,也得娶她。 “楚柔儿那药下了吗?” “昨个儿晚上,奴婢在远处一直瞧着,亲眼看到楚小姐身边的丫鬟将那个小瓷瓶里面的情丝绕都倒进了送进东五所的饭菜里面。”说完大宫女一时没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喷了德妃一脸的唾沫星子。 “娘娘恕罪!”大宫女打了一个寒颤,昨天晚上在东五所外面盯梢,站得太久了一直被深夜里的冷风吹着,着了风寒。 大宫女见德妃面色不悦,慌忙后退,“奴婢昨个儿许是染上了风寒,可不能把病气过给了娘娘。” “算你还长了心眼子,接着说。”德妃用手帕捂住了口鼻,一脸的嫌弃模样。 “那丫鬟将饭菜送进了东五所,就是殷王住的地方,奴婢猜测殷王是吃了那饭菜的。” “既然吃了饭菜,药性肯定会发作。” “后来,奴婢站得实在是太冷了,便回宫了。” “你,你个蠢出升天的,关键时刻吊链子!”德妃一脸的怒意。 “这么说来,楚柔儿没上那兔崽子的床?!”德妃十分惊讶,“那楚家丫头看着是个聪明机灵的,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德妃秀眉微微蹙起,楚柔儿这条路是最好走的,豪门嫡女涉世未深,没有什么城府,她说什么她便会去做,可如今这条路没走通。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了。 “娘娘,已经晌午了,要不要吩咐御膳房准备些菜肴?” “罢了,先去御膳房传膳吧。”德妃一脸的阴霾,上午她便等着楚柔儿的消息,没怎么进食,这会儿也是没有什么心情。 “是,娘娘。” “娘娘,太后娘娘来了!”钟粹宫外的宫女快步走进来传信。 “这一大中午的,没有一个好消息!”德妃这会儿十分的焦躁不安。 那老婆子又来干嘛?每次来不是训斥她没把越辰墨教育好,就是训斥她使银子大手大脚,生活过于豪奢,引得其他妃嫔竞相效仿,带动的后宫风气很不好。 她花的是她儿子孝敬她的钱,又没花宫里的钱,她怎么管的这么宽!每次见皇太后准没好事儿! “太后驾到!”皇太后身后跟着的太监总管尖着嗓子高声喊道。 “参见太后娘娘!”钟粹宫的一众奴仆们跪在地上行礼。 “都起来吧。”皇太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容嬷嬷扶着她往里面走。 “臣妾参见母后。”德妃施施然地迎了上来,跪在地上行礼。 “嗯。”皇太后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让她起来,她就这么一直跪着。 钟粹宫的太监宫女们原本已经站起来了,这会儿看着自家娘娘还跪在地上,也只好又跪了下去,低着头。 德妃诧异地看了皇太后一眼,以往皇太后来训斥教育她,也没有让她跪着回话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如今她已经贵为四妃,就是越帝和皇后也几乎不会责罚她,可是皇太后却让她在一众宫女面前跪着,真是下她的面子! “德妃最近很是清闲啊。”皇太后喝了一口宫女刚端上来的茶。 “这茶可是用清泉露水,用野生的西藏桑黄来沏茶?” “真是奢靡无度!” 这茶是越辰墨带回来的,德妃根本就尝不出来这茶到底好喝在哪儿。 “母后息怒,这茶……”她本想说这茶是她儿子带回来的,可是这样一说,皇太后必定要开始骂她的儿子。 “这茶是臣妾准备孝敬母后的。”她见皇太后能尝出闻到来,想必是喜欢这茶,话音刚落,有眼色的宫女已经去取了茶罐放在了桌子上,等皇太后离开回寿昌宫的时候正好带走。 “先不说这茶,若不是你打岔,哀家差点忘了今日来的目的。”皇太后翻了个白眼。 “德妃,你这手伸的是够长的,自己宫里的事儿还没管明白呢,到是先琢磨起别的东西来了?!”皇太后一拍桌子,吓得跪在地上的一众宫女们身子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你管着后宫的事情,哀家平日里也是不怎么过问,可是若是宫外的事情你也想管,就有些逾矩了!可别怪哀家没提醒你!” 德妃心中一阵盘算,皇太后这话是何意?最近这些日子她在宫里循规蹈矩,一件首饰都没买,一件新衣裳都没做。 应该不是关于她生活豪奢的事情。 难道是她派人去杀寻韶容的事情暴露了? 亦或是是她给楚柔儿情丝绕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用余光看了看身后跪着的宫女,难不成是钟粹宫里面有奸细? “母后息怒,臣妾不知母后是何意啊?”德妃跪在地上,声音柔弱,模样楚楚可怜,眼角似乎噙着泪水,十分的委屈。 “哼,揣着明白装糊涂。”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送春风 不知好歹的东西! “你不用摆出这么衣服柔弱委屈的样子,皇帝看了或许会心疼,可哀家不会,这种场面,哀家见得多了!” “哀家最近要去佛堂上香,你抄一百遍佛经吧!” “抄佛经的时候好好想想,你自己做错了什么,若是日后再让哀家发现你的小动作,可就不是抄佛经这么简单了!” “你这四妃的殊荣是皇帝给你的,既然能给你,自然也能给别人,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皇太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恭送母后。”德妃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心中暗骂这老不死的! “恭送皇太后。”一众宫女太监们齐声说道。 皇太后走出钟粹宫后,德妃殿里的宫女们长长地舒了口气。 “娘娘。”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将她扶起来,德妃双腿早已经麻木了。 “一百遍佛经,哼!”佛经厚厚的一本,抄一百遍,岂不是手要废掉了! 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将养着,管着管那的,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竟然让她当着一众宫女太监的面跪着,今日的耻辱她怎能咽的下去! 若是这老不死的西去了,那她和她儿子日子就都好过了…… 德妃的眼中闪现出狠厉之色。 …… 皇宫的另一边,寻韶容带着下了毒的饭菜,去寿昌宫发现皇太后并不在宫里,便跟宫女留下口信后离开了皇宫。 本来越南昭是让她留在宫里多休息休息的,但是这会儿她的身上已经不那么疼了。 “可以先去趟木烟阁药铺,让紫茹看看这饭菜。”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往宫门口走去。 苏紫茹和柴七都是在药堆里面摸爬滚打长大的,从药王谷逃出来的孩子,对于此类药物想必很有经验,尤其是对于毒药的药性和药理定是了解的十分通透。 医疗系统只能查出药物中还有的各种化学物质,但是并不能判断出这些药物在越国的名字和使用方法。 她从宫里出来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一路沿着墙根走到了木烟阁药铺。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确定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拐进了木烟阁药铺。 “阁主?!”苏紫茹和柴七看到寻韶容都有些惊讶,自从上次一别,他们二人已经有许久没有看到阁主了。 “最近怎么样?”寻韶容走了一路,着实是有些口渴,抓起桌子上放着的水碗喝了一大口凉水。 “哎呦,这水冰牙!” “阁主,目前京城已经有四家木烟阁药铺了,分别开在四个城门的附近,盈利也都还不错。”苏紫茹汇报这最近的经营情况。 “嗯,很好,有你们照看着,我是放心的。” “今日来……”话还没说完,一位老者走了进来。 “大夫,请问,呃,有大夫吗?给老婆子我把把脉啊!”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提着一个小小的菜篮子走了过来,犹犹豫豫地问着。 见寻韶容点点头,老婆婆的眼中露出喜色,“诶呦,女大夫,女娃娃真好啊,太好了,我薛老婆子就喜欢女娃娃。” 说着,老婆婆把菜篮子放在了桌子上,柴七接过老婆婆的拐杖。 “阿婆,身体还好吗?” “哎,一把老骨头了,没病没灾的,就挺好。” 薛婆婆的牙齿基本都掉光了,讲起话来也不是很清楚。 寻韶容示意薛婆婆坐下,待薛婆婆坐好后,她将手搭在了薛婆婆的手腕处,细细感受着。 “薛婆婆,最近睡眠怎么样?”把好脉后,寻韶容开始写药方,老年人多半有睡眠问题。 “夜里不会起夜,只不过,就是入睡比较难。” “家里面事情太多了,儿子要成婚,女儿要生娃娃了,老婆子我太忙了。” “您呀,平日里,要多出来走动走动,不要想太多的事情,儿孙自有儿孙福,薛婆婆不必为儿孙担忧。” 寻韶容适当的会好言好语地劝上两句。 “大夫说的是,老妇记住了,我这大儿媳和二儿媳相处的不对付,总是吵嘴,我呀,也快搬到我的小院儿去住了,到时候也就清净了。” 寻韶容点点头,“给您开几副汤药,您回去每天两次按时喝。” “好。” “柴七,去抓药,竹茹二钱、枳实麸二钱、陈皮三钱、甘草一钱、茯苓九钱半、生姜五片、大枣一枚。” “是。” 柴七带着薛婆婆往里面走。 “多谢,有劳了。”薛婆婆慢慢地站起身,在柴七的搀扶下往里面走。 送走了薛婆婆后,三人又坐在一起。 “今日来,是有一样东西需要你们看一看,验一验。”寻韶容说着将随着带着了装着饭菜的瓶子拿了出来。 苏紫茹和柴七见她的面色严肃,也知道此事不简单,柴七走进里屋拿了一个盘子出来,将瓶子里面的饭菜倒在了盘子上。 因为是秋天的缘故,天气凉爽干燥,所以这些饭菜还没有变馊变臭。 “阁主的意思是这饭菜里面有毒?”苏紫茹看着寻韶容问道。 “是,这饭菜是昨天晚上做的,毒药也是昨天晚上下的,你们看看。”寻韶容有些紧张,如果这毒药是易挥发的那种类型,此刻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可是,凭她的直觉,她觉得这情丝绕毒药是一种液体,而且不会是容易挥发的那种毒药,不然也不会在宫里流传这么些年。 “怎么样?”寻韶容看着苏紫茹和柴七,二人正十分认真的研究着那饭菜,一会儿放在鼻子前面闻一闻,一会儿谨慎的用舌头舔一舔。 “这药,很是熟悉,柴七你看看。”苏紫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面不仅有情丝绕,还有送春风。” “送春风?也是春药的一种?” 苏紫茹和柴七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就是春药吗?你们二人为何表情如此严肃?”寻韶容有些不明所以。 “送春风是一种烈性毒药,能极大的刺激人的感觉,放大人的欲望,也会对使用者的身体产生影响。” “用的多了会导致难以受孕,怀孕。” 还有这种事?!研究这种毒药的人不地道啊,让人断子绝孙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啊! “这药最早是在哪里使用的,在青楼吗?”寻韶容觉得这药指定不是一开始就在皇宫里面使用的,肯定是有人传进去的。 “这药来自药王谷。” “准确的说是来自南戎的药王谷。”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南戎的药王谷 “药王谷不是越国的吗?”寻韶容震惊地看着苏紫茹和柴七。 这正聊着毒药,怎么还和药王谷扯上关系了? 而且,药王谷不是就在越国的南疆附近吗?什么时候成了南戎的了? 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阁主,苏紫茹解释道,“药王谷的首领们都在南戎,越国南疆的药王谷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就像是一个小部落,酋长在南戎。” “原来是这样。” “你刚刚说这药用多了会导致难以受孕,只用过一次的话,这事儿严重吗?”寻韶容这会儿还不太关心南戎的药王谷把这些要送到越国来到底有何目的,她更关心的是越南昭会不会因为吃了混着情丝绕、送春风的药之后,把身子搞坏了。 那样的话,小渊和小穆可就没了亲爹了! “如果只是用了情丝绕,没什么大碍。”柴七说道。 “不过,这饭菜里面混杂了送春风,需要用药清理一下身体里面的毒素。”苏紫茹说着,柴七也点了点头。 “详细说说。”寻韶容一脸的聚精会神,她有些不理解,这情丝绕和送春风不就是名字不一样吗,都是春药,作用无非就是壮阳强欲。 “原本情丝绕里面,助欲的药材有肉桂、淫羊藿、阳起石、牛鞭、狗鞭、驴肾、鹿茸、晚蚕蛾、九香虫、蛇床子,这些药物用了之后会影响当时的感受和欲望。” “等药效过了之后,随着汗液、尿液会慢慢将这些毒素排干净。”苏紫茹解释着。 “所以情丝绕只是激发欲望,并不是强力型的春药。” “阁主说的对。” “送春风里面最要命的是加了一味强力的媚药。” “强力的媚药,是什么?” “肉苁蓉。” 对啊,肉苁蓉?!这药她知道啊,号称男人的天堂!补肾壮阳,干活不累! 她敲了敲脑袋,这么有名的药她竟然是没想起来! “送春风里面加了大量的肉苁蓉等药材,这药材原本是对身体有益处的,可是送春风里面,这味药用的太多了。” “若是连续服用三日,第二日便回头痛欲裂、第三日下半生变青紫、第三日青紫遍布上半身,最终毒火攻心而又控制不了欲望,劳累而死。” “这么严重?!好厉害的药!” 听完柴七和苏紫茹的话,寻韶容浑身发凉,她只知道春药和媚药在那方面的作用,却没想到后果却是这般严重。 “可有解毒之法?”寻韶容有些着急,只要是毒药必有解毒之法,难就难在找到相生相克的解药和用量。 有些解药本身也是毒药,若是用的稍有差池,反倒会害人性命。 “有,如果毒药用的不多,且身体比较强壮的话,用化毒的药材可将毒素排干净。” “你们可有配好的药丸?”寻韶容一边问一边环顾着四周的柜子和桌子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 “这一类春药价格十分昂贵,所以民间不怎么用,木烟阁的备货也不多。”苏紫茹一边说一边去后院翻腾。 “找到了,刚好是上次小八过来送货的时候带来了一些。”苏紫茹攥着一个小瓶子走了出来,她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寻韶容的手里。 “阁主,这药丸便是解药,里面有紫花地丁、蒲公英、鱼腥草等药材。” “好。”寻韶容拔开瓶子上的木塞,看了看里面棕黄色的药丸。 “需要吃多少?” 她知道是药三分毒,不管是解药还是补药都不能多是,要根据身体状况来进行用药。 “如果只是吃了一次送春风,服用一丸即可。” 寻韶容点点头,将那小瓶子揣进怀里,“好,那今日就先这样,我先走了。” “阁主,我和你一同走,正好去城西的分药铺看看。” “好。”寻韶容拉着苏紫茹离开了木烟阁药铺,二人一起走过两条街巷,到了长安街后便分开了。 …… 夜幕降临,城内炊火飘香,伙计们收拾店铺准备关门,老赵见苏紫茹走进来,忙迎上来。 “东家。” “还没回家呢?”苏紫茹看着药铺里面的伙计和学徒还没有回家便问道。 此刻天已经擦黑了,铺子里也没什么病人。 “快了,打扫打扫药铺,清点一下药材和账目,就让大家伙儿回去了。”老赵说道。 “嗯。” “今天怎么样?”苏紫茹问老赵。 “目前,我们入账十万两白银!”老赵搓着手,一脸兴奋地说道。 苏紫茹检查了账目,“这么多?!”。 “我也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多,说实话,以前都说如意药铺和飞龙药铺包揽了大部分的生意,我还稍微担心了一下。” “果然,木烟阁名声在外啊!” “老赵,你带着大家去满江红庆祝一下,费用记在药铺的费用上。”苏紫茹很是高兴,她已经完成了阁主给她的初级任务,京城木烟阁药铺的生意不错,慢慢地可以在京城周边的城市开分号了。 “时兴的菜式都点上一些,比如肥鸡锅烧鸭子、云片豆腐、攒丝锅烧鸡、西米桂圆红枣羹、三鲜丸子、桂花栗子糕、竹节锩小馒头之类的。” 在京城呆的久了,苏紫茹慢慢也知道了哪里的饭菜好吃,哪里的饭菜上档次。 满江红酒楼的红枣羹,甜甜的还不腻,最适合这个季节吃了。云片豆腐鲜嫩细腻,攒丝锅烧鸡肉质有弹性,三鲜丸子外酥里嫩,桂花梨子糕松软可口,竹节锩小馒头香甜可口,口感都是极好的。 “谢谢东家!”正在洒扫、清点药材的伙计和学徒们听到这话都十分的兴奋。 “谢谢东家!东家,您不一起去吗?”小赵站在老赵身边,也是一脸的高兴。 “我不去了,还得去看看城北、城东的药铺。” “哦,对了,走之前收拾好药铺,易燃易爆的东西要收好,中药药材作品最怕潮湿和明火。” “好嘞,都听您的。您放心吧,那我和他们说一声去。” “把烛火都收好。”小赵一边往柜子里面收账本,一边对身旁的学徒说道。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能治好你的腿 第二日,灰暗的天空蒙蒙亮,几声鸡鸣划破了天空弥漫的雾气,原本遮挡住太阳的云朵慢慢散去,集市上的小摊贩渐渐多了起来。 一对夫妻在地上放了几个筐,上面搭上架子,再一层层摞好又大又圆的包子屉,开始蒸包子,准备天大亮后,开始迎接来往的客人;屠夫大叔正在小巷的拐角用大刀切着猪肉,手起刀落,猪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商铺的大婶儿们、伙计们前前后后地忙碌着,还没吃早饭的小伙计嘴里叼着块蒸饼,蹲在角落里快速地咀嚼着。 殷王府内,寻韶容梳洗打扮好后,去啸月阁找越南昭。 “王妃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越南昭看到清晨出现的寻韶容,微微楞了一下,随即恢复自如。 他这个王妃,平日里天不大亮是不会起床的。 “你把这个吃了。”寻韶容拿出一个棕黄色的药丸递给他。 “好。”,越南昭想也不想地便把那里棕褐色的药丸放进了嘴里。 郜宁在一旁看着,诧异地长大了嘴巴。王爷也不问问,万一是毒药呢?! 他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王爷待王妃不同了,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你,你不怕我下毒害你?”寻韶容也有些惊讶,他都不问问她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吗? “你没这个胆子。”越南昭冷哼了一声,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宝剑。 这男人,还真是自信! “这个是解药。” “解药?” “王爷在东五所吃的饭菜里面不仅有情丝绕,还有送春风。” “送春风……”越南昭听到这几个字若有所思,当年,她母妃在宫里被发现与人私通,似乎也与这送春风有关。 “王妃这都查出来了?” 那是,她可是神之右手,医术厉害着呢! 她继续说,“送春风对身体有害。” 越南昭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所以呢?” “王爷多喝点儿水。” 无论在什么年代,什么时候,多喝白开水总是没有错了。 “知道了。”越南昭坐在轮椅上,郜宁向寻韶容行了一礼,推着轮椅准备离开。 “其实,你的腿我也能治好。”寻韶容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越南昭的腿瘸的并不彻底,他扶着墙壁是可以走路的,骑马的时候双腿也能用的上力气,只不过不能像正常人那般来去自如。 “不必了。”越南昭拒绝的干脆利落。 这么冷漠?还真是不识好人心! …… 转眼间便到了中午,寻韶容在王府的寝殿内休息,等着厨房来送午膳。等了大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送午膳。 “翠环,你去厨房看看,怎么这么久了,午膳还没准备好?”寻韶容摸了摸肚子。 “是,王妃。” 翠环去厨房看了情况之后,急匆匆地回来禀报,“王妃,厨房只有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几个府里新买的女使在准备午膳,原本在厨房的曹妈妈、邹妈妈、窦妈妈和一些粗使婆子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寻韶容想了一下,“司马管家呢?” “管家回家省亲去了。”翠环回答道。 “王妃,要不找王爷好好训斥她们一番?有王爷撑腰,量她们也不敢造次。”身旁的彩鸢提议道。 “不行,王爷每日日理万机的,况且这后院儿的事儿,本该是我管。”寻韶容摇头,拒绝了彩鸢的提议。 “王妃,您可得管管了,现在是厨房这样,若是日后负责洒扫的、管理后花园草木的都效仿这些奴仆,可怎么得了?”翠环说道。 “嗯,我心里有数,告诉崔妈妈少做一些,我简单吃一些就行。”寻韶容继续说道,“不急,我心里有数。” 自从进了王府,她一直忙这忙那的,都忘记了好好在王府管教下人,树立当家主母的威严。 “是,王妃。” …… 南戎国境内,青草满地鲜花遍布,四周被陡峭的山谷雁影的药王谷内,几个身着草编衣裳的男人正在密谋。 “谷主,王上下了命令,以后送到越国的春药要改一改配方。”一个面色黝黑,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王上便是南戎国的王,南宫霆云在南戎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年少时随父出征,15岁父亲也就是南戎的先王战死沙场,他用雷霆般的手段逼死了一个皇兄,残害了两个皇叔,软禁了两个皇弟,还有一个皇兄下落不明。 自然而然的,他便成了如今南戎的最高统治者。 “之前送到越国的情丝绕已经加了送春风,这次要改成什么呢?”谷主的二儿子有些疑惑地看着说话那人。 “下一批,送往越国的情丝绕,里面要加上些西归散。” “西归散……” “确定要这样做吗?”谷主的二儿子有些犹豫。 “王上的命令,你也敢质疑?” “子楠,不得无礼。”见儿子要与王上派来的使者对峙,谷主巫马敌连忙制止。 “是,请王上放心,王上的命令我们药王谷必定尽兴去办。” “你们明白最好。” “尤其是送往越国皇室的那一批。”王上的使者弄着手中的草药,已经供给这情丝绕这么些年了,是时候往里面添些其他的东西了。 这西归散药如其名,长期服用可以送人上西天,这种药无色无味,作用于人体没有痛楚,只会让人觉得身体劳累、逐渐昏睡、最终在平静中死去。 老谷主巫马敌思索着,越国皇室的嫔妃们有一些从药王谷采购情丝绕已经有多年的历史了,他年轻的时候,越国还不是现在的皇帝。 药王谷原本是不参与党争的,也没有强烈的国别之分,在越国、北漠、南戎、北楚都有药王谷的部落。说他们是属于南戎国的,不如说他们是属于整个江湖。 虽然早年间,药王谷为了研制天下奇毒和至尊解毒丹那人做实验,用童男童女做药引子有些极端,但也从未因为两国仇怨,或是党争而去害人性命。 一旦这样做了,药王谷在江湖中便再也无法保持中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嚼舌根子的下人 殷王府内,寻韶容用过午膳后,便去后院看小渊和小穆,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她两个可爱的娃。临走之前,她交代翠环,让厨房准备些点心送到药房的后院和越少渊所在的书房。 她快走到伙房附近的时候,听到拐角里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跟你说,你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新王妃是个弃妇!”墙角跟儿上蹲着两个奴婢,一个手腕上挎着菜篮子,一个手里端着一盆水。 “弃妇是何意啊?”一个小丫头的声音。 “说你是新来的,你还真是啥也不知道,就是被人糟蹋了!” “啊?!你的意思是,王妃不是清白之身?” “就是,也不知咱们王爷是怎么想的?!” “可比那准王妃叶青竹差远了!” “准王妃叶青竹,这个我到是听说过,咱们王爷当初和叶小姐是一对,叶家千金名声在京城可大着呢!”新来的丫鬟低声说道。 叶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叶太师也就是叶青竹的爷爷是越帝的老师,地位极高,而他的父亲如今是翰林院大学士,在越国的文坛具有相当高的地位。 想当初,每逢拜月节、上元节之类的节日,叶家小姐都会作诗,她所做的诗词当天就会被传送到宫里、书斋、茶楼、酒馆,引得无数世家小姐们学习效仿。 “就是啊!” “我听说啊,当年,王爷为了博叶小姐一笑,一掷千金买下了一个乐坊送给了叶小姐!” “那可不,咱们王爷可是一位深情的主儿。”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但是我们王爷时时惦念着叶小姐,对王妃是爱搭不理。” “这事儿也不怪王爷,谁不想娶一个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 “再看看我们现在这王妃,天天啥事都不做,啥也不管,就知道给咱们王爷捅娄子,还带着一个娃娃嫁进来,也不知道是谁的种?” “还有这等事?带着娃娃嫁进来?” “可是我瞧着咱们府上的两位世子除了脾性不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猜都是王爷的骨肉吧。” “谁知道呢?!” “哎呀,反正啊,王妃院子里的人要是吩咐你做事,你也不用太过在意,能拖着就拖着,反正也不得宠,等新侧妃进了门,王妃就更没有什么地位了。” “我们到时候听侧妃的就是,没准儿还能捞点儿油水!” “侧妃?妈妈可是听见什么风声了?” “这你就不懂了,哪还用听见什么风声,哪个王府不纳一两个侧妃的!” “我老婆子瞧着啊,用不了多久,就是王爷忙于公务没空儿管这些,宫里也得安排人进来了!” “那叶小姐呢?她可会嫁进来?” “这叶青竹是叶太师的嫡女,五年前和王爷有婚约,后来王爷击退败军后双腿残废了,这叶青竹的爷爷也正是那个时候去世了,听说她去边塞守孝了,再也没人见过。” “守孝?” “是啊。” “所以叶小姐并不在京城。” “可是这都过去五年了,还没回京城?” …… 寻韶容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并没有上前阻止或是出言训斥,而是好奇地躲在树后偷听,听到陌生的名字,她喃喃道,“叶青竹是谁啊?” 这名字听起来十分陌生,她嫁进来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说。 两个蹲在墙角嚼舌根子的丫鬟婆子听到有人说话,吓得慌忙抓起篮子跑了。 “你咋这都不知道?” 寻韶容正想着,身后传来男人玩世不恭的声音。 一听这话,她觉得有点儿耳熟,她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有些面生的男人,想起来这宇文硕。她用眼神示意他,我就是不知道,不如你说给我听。 “宇文大人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今日得空来殷王府啊?” “来看看,你这个弃妇王妃,有没有把我们尊敬的王爷服侍好!” 京城守备,越南昭的好友宇文硕,他长的很妖媚,帅气十足但是缺少了一些英气,他身穿黑色铠甲,腰系虎纹束带,腰间佩戴银色长剑,剑稍上刻着“守”字,脚上蹬着黑色缎面长靴。 “你也都听到了?”寻韶容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她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没想到丫鬟们也看不起她。 “她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自然不放在心上。”不过,这殷王府里的下人奴仆们确实得好好管一管了。 “叶青竹,你可知道?” 宇文硕点点头,“叶青竹京城第一才女啊,不仅才情第一,连相貌都是京城数一数二的。” “闺秀榜第一名!” 闺秀榜?这是个什么榜?她只在画本上看到过什么美男榜、红颜榜之类的。 “你咋啥都不知道。”看着寻韶容一脸迷惑的样子,宇文硕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这些官小姐平日里都是不出门的吗,这消息真是闭塞。” “是,我不知道,宇文大人快说来听听” “这越国一共有五大榜单,红颜榜、娇娘榜、碧玉榜、闺秀榜和美男榜。” 这么多!古代人,还真是闲。 “红颜榜,多排的是京城中的未出阁的富贵人家的姑娘,娇娘榜里面的娇娘多指青楼女子,碧玉榜就是指江宁一带的美人,闺秀榜才女的排行榜,美男榜就不用我解释了吧,这个很好理解的。” “像我们王爷就排在美男榜的第二名。” “第二名?” 越南昭那副帅得掉渣的面孔才排第二名?!越南昭除了腿脚不太方便之外,其他的不管哪方面都是妥妥的全国第一啊! 如果越南昭排第二,那第一名得长成什么样子啊?难不成是天神下凡? “第一名是谁啊?” “第一名……呃……”宇文硕看了看寻韶容,表情躲闪,岔开了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不是想知道叶青竹吗?她不仅是闺秀榜的第一名,出了名的知书达理、端庄大气,落落大方。还是红颜榜的第一名,因为家世好,品貌好,不少王公贵族都想娶她为妻。” “那,叶青竹和王爷有什么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王爷的青梅竹马 寻韶容有些好奇,这叶青竹是王爷的青梅竹马?还是长辈定下的亲事,亦或是双方郎才女貌,两相对眼,自由恋爱? “原本太师府和殷王府已经结下了姻缘,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王爷打完仗回来,便会娶太师家的嫡长女叶青竹。” “可是,那场和南戎的战役,太过凶残,王爷回来的时候的腿瘸了,恰逢老太师也西去了,叶青竹便去守孝,这门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叶青竹呢?这都五年过去了,守孝也该结束了吧?” “没人知道她的去向,仿佛世间已经没有此人了。”宇文硕的目光有些幽远,仿佛在感叹人世间的世事不定。 “那,王爷可有找过她?”寻韶容犹豫地问着宇文硕,她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太舒服,却又想知道过去的事情。 “哎,我说,这王府,下人都敢明目张胆地嚼舌根子了,你也不管管?”宇文硕没有回答寻韶容的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 “自然是要管的。” “对了,宇文大人,王爷这会儿不在府中,可能在军营,您若是有事可以去军营找她。”说完,寻韶容边走了。 哎,这女人还真是套完消息就走啊! “娘亲!” 寻韶容前脚刚踏进药房的后院,便听到了越司穆奶声奶气的嗓音,一个小小的身影张开了胖乎乎的双臂向她奔跑过来。 “娘亲,这是小穆新研制的药粉,娘亲快看看。”越司穆一脸的兴奋期待。 “走,去里面说。”寻韶容抱起越司穆,擦了擦他脸上的汗水和泥土,还有药渣子。 “不在山里,小穆都没有试药的活物了!”小穆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寻韶容想起在木烟阁的时候,那只大花猫被小穆折磨的不成样子。 “你柴七哥哥和紫茹姐姐来京城了,改日娘亲带你去见他们。” “好!”在木烟阁的时候,柴七经常帮他试药,紫茹姐姐也是待他极好,经常给他做好吃的。 “娘亲,小穆想吃糖醋排骨了。” “好,娘亲去厨房给你做!” “还有肉片和白米饭!”越司穆开心地蹦起来,在原地手舞足蹈的转圈圈。 “娘亲可以给你做,但是娘亲做的青菜你必须也全部吃掉!” “啊……” 寻韶容看着越司穆不说话,二人僵持着,最终小穆妥协,他撅着嘴,“好吧。” 青菜好难吃!又涩又塞牙! “你去叫上小渊,我们晚上在前厅吃。” “嗯!” …… 殷王府一共有三个厨房,一个位于前院附近是前厅,一个在后花园附近,还有一个在后院。 寻韶容去了前厅的厨房,而此刻后花园附件的厨房里十分热闹。 厨房的婆子曹妈妈端着一盘精致的桂花点心,一边吃一边和身边的侍女丫鬟聊天。 而一旁的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几个府里新买的女使在忙活着收拾碗筷,清理卫生,清点菜肉准备伙食。。 “诶,你听说没,老吴他家的儿子正准备说亲呢!”曹妈妈浓眉大眼,身材又胖又装,大大的胖手捏着小小的点心,三两口便将一盘子的点心都吃光了,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 “呦,可是城东边那个卖肉的老吴家?” “正是!” “嚯呦,他家可老有钱了,你不让你女儿嫁过去?”坐在一旁的女使搭话。 “哎,这些事情都是得主母允了才行。” 几人靠在桌角闲聊,而厨房的另一边,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几个府里新买的女使忙的不可开交。 一边是几个老人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边是几个新人忙忙碌碌碗筷盘碟砰砰作响,梁三媳妇终于是忍不住了。 她一把夺过曹妈妈手里的糕点盘子,“我说,府里买你们进来是让你们当主子?!” “你都吃了几盘子点心了?这点心是我们给王爷王妃世子做的,轮得着你来吃吗!”梁三媳妇年纪轻,嗓门子也大,曹妈妈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个个的不干活,在这儿摆起主子的款儿来了?!” “真应该那大扫帚把你们都轰出去!” “怎么的,我是跟着太妃娘家人进来的!”曹妈妈见梁三媳妇骂的厉害,这会儿也是来了兴致。 …… 寻韶容在厨房一阵忙忙碌碌,做好了糖醋排骨、花椒肉片、白米饭还有清炒菜心。 她将饭菜装好,让丫鬟端着跟随自己去了前厅。 母子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儿臣参见母妃。”越少渊一身锦服,小小的年纪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好,快坐下吃饭吧。” “好香啊!” 在山上住了五年,还带着一个娃娃,寻韶容早已熟悉了该用什么食材做什么样的食物,用哪种香料来做调和。 “母妃,儿臣有一事想问。”越少渊放下筷子,正色道。 “你说。” “母妃,我和小穆谁是哥哥?”自从上次他的父王说了他们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之后,他便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但是父王又太凶了,他也不敢问。 “当然是我啦!”越司穆指了指自己,一脸的笃定。 寻韶容摸了摸小穆的头,又摸了摸小渊的头,看着小穆笑道,“小渊是哥哥。” 仿佛如五雷轰顶,越司穆原本阳光快乐的笑脸,顿时满脸黑线。 怎么可能?!他竟然是这家里面最小的?!不行,这可不行!得让娘亲再生一个妹妹! “弟弟。”越少渊眼中有喜色,他看着越司穆叫了一声,然后等待着越司穆叫他哥哥。 “娘亲,这个肉片真好吃!”越司穆岔开了话题,不去看越少渊。 “好吃你就多吃点,青菜也要吃哦!” “王妃。”翠环站在门外,轻轻叩击着木门。 寻韶容来之前让她去厨房拿些点心,她去药房后院没有看到自家主子,便来到了前厅。 见翠环空手回来了,寻韶容问道,“点心呢?还没做好?” “王妃,厨房里吵起来了!” 寻韶容看了看两个娃娃,放下碗筷,“出去说。” “娘亲回来的时候,你们要把青菜吃光哦!” 见寻韶容走出了前厅,越司穆凑到了越少渊的身边。 “小渊,帮我把青菜吃了吧!”越司穆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要听母妃的话 “母妃说了,让我们把青菜吃光,弟弟,要听母妃的话。”越少渊奶乎乎的小手想要摸了摸越司穆的头,被他躲开了。 “娘亲说的是,我们把两盘青菜吃光,我吃一片,剩下的你吃好不好!求求你了……”越司穆扯了扯越少渊的衣角,晃动着他的手臂。 越少渊思索了片刻,桌子上有两碟子青菜,若是他都吃了也可以,也算是他们俩把青菜都吃了。 “叫一声哥哥,我就帮你吃。”越少渊扬着头看他。 “都什么时候了!”越司穆松开握着越少渊的手,“兄弟之间,你还计较这些!” “喔,那你自己吃吧。” 见越少渊一幅油盐不进的样子,越司穆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想承认他是弟弟,可是他又实在是太讨厌青菜了! “好啦,哥哥……” “哎!弟弟,哥哥帮你吃!”越少渊十分开心,这是越司穆第一次叫他哥哥。 他将两盘青菜挪到自己面前,风卷残云般便将两盘青菜吃光了。 …… 寻韶容拉着翠环走到了前厅的外面,详细询问厨房的事情。 “怎么说?为什么没有点心?” 寻韶容问道,今日是她自己下厨在前厅附近的厨房做的饭,所以其他厨房的情况她并不知晓。 王府内的厨房内时常会备着芙蓉桂花糕、红糖米糕之类的东西的,一来是府上的主子们饿了可以随时有吃食,二来,府上忽然来了客人也有东西好招待。 就算是点心真的不够用了,临时让厨房做也是很快能做出来的,总有一些丫鬟婆子守在厨房周围,以备不时之需。 “奴婢去厨房的时候,看到只有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几个府里新买的女使在忙活着,忙着洗菜洗碗,准备吃食。” “而这曹妈妈、邹妈妈、窦妈妈和一些粗使婆子们步履缓慢地,磨磨蹭蹭地在厨房周围晃悠着,进了厨房也不干活,反倒是吃着点心聊天。”翠环怒意十足地大声说道,眉毛拧成了一团。 “然后,这梁三媳妇就憋不住火,大骂曹妈妈几人,说他们吃相难看,做奴才的非要摆出一幅主人的款儿来。曹妈妈几人却说她们身后有太妃娘家人撑腰,两方这就吵起来了。” “这帮婆子真是不懂规矩,粗鲁至极,王妃,您真得管管了!”翠环一脸的担忧。 “太妃娘家人?”太妃就是越南昭的生母,越南昭的生母早已经亡故了,自打她嫁进来,还没见过太妃娘家人。 “这曹妈妈是太妃的妹妹当年送过来的陪嫁丫鬟,年头久了,就有些仗势欺人,还曾让自己的二女儿勾搭王爷,就是王妃还没嫁进来那会儿。”翠环说道。 “这邹妈妈和窦妈妈平日里也是跟着曹妈妈行事,不过啊,脏活累活都是邹妈妈和窦妈妈在做,想必,她们对曹妈妈也是有些不满,无非就是念着往日的情分,当初这邹妈妈和窦妈妈是曹妈妈介绍来王府的。” “环儿,不愧是京城八卦小能手啊,你咋啥都知道?!”寻韶容不禁又对翠环刮目相看,她拍了拍手,无论是皇宫里面的消息,还是王府内的、民间坊间流传的,没有她翠环不知道的! “八卦?何为八卦?”翠环皱了皱眉头,看着寻韶容不明所以。 “哎呀,王妃,都火烧眉毛了,您这说的是什么呀?” “再这样下去,丫鬟婆子们会有样学样的,慢慢的,整个王府怕是都使唤不动了!” “到时候只能我和彩鸢下厨房,可是我们二人做的饭菜实在是难吃。”翠环一脸的着急,看着寻韶容不紧不慢的神色,十分担忧。 “我会管的。”寻韶容拍了拍翠环的手。 “太妃的妹妹?如今在哪?”寻韶容似乎抓住了重点,太妃的妹妹就是她婆家人啊! 她的继婆婆昭元皇后在宫里忙着和越帝的一帮小老婆斗,天高皇帝远的也管不着她。 如今王府里原来有太妃娘家人的丫鬟! “太妃的妹妹奴婢听说是回老家了,已经许多年没有进京城了。” 太妃去世了,太妃的妹妹也不在京城,想来这太妃的妹妹也是不怎么和王府来往的。 “嗯,那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寻韶容沉吟了一会儿,“嗯,你去把梁三媳妇叫过来回话。” “好,奴婢这就去。” 翠环走了之后,寻韶容回到前厅,看到桌子上的盘子、碗碟都已经光了,内心十分的欣慰。 “真乖!”她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头,不用她多言语,就做到了光盘。 “母妃,孩儿去书房读书了。”越少渊行了一礼便离开前厅往书房走去。 “去吧,早点儿睡,别熬坏了眼睛。” “放心吧,母妃!” “娘亲,小穆去炼药啦!” “去吧,小穆,若是你想上山菜药,或是抓一些泥鳅之类的当药引子,可以叫上荣轩、或者松原、辰逸哥哥陪你一同去。”寻韶容犹豫着,她怕小穆外出会遇到危险,可是这么小年纪的孩子,最欢喜的就是上山玩儿了,看着他被闷在王府里面,也十分的不忍。 “真的吗,娘亲,娘亲最好了!”小穆抱着寻韶容的大腿。 “但是,只可以早上去哦,天快黑的时候,就要立马回来,还有,要听几个哥哥的话。” “小穆记住了,娘亲!”说完,小穆一溜烟儿的跑了,去准备明早上山要带的背篓和小锄头。 …… 晋王府内,晋王越白亦吹胡子瞪眼,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本王要去怡红楼,别拦着本王!” 侍卫们围在晋王的身边,不让他出府,拦着晋王又不敢靠的太近。 寻韶雪听到动静,慌忙走出来,“王爷,您在禁足期呢,不能外出啊!” 我的祖宗唉,这才禁足第三天,王爷就吵嚷着要出去,还有那么多天可怎么办啊! “别拦着本王,在这屁大点地儿的地方,本王都要憋死了!” “以前又不是没禁足过,无非就是被父皇教训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王要去怡红楼,本王吃酒楼!” 寻韶雪看着越白亦,他当初也是谦谦公子,需求闺阁女子想嫁的如意郎君。 难道真的是他看走眼了吗?! “玉蝶,去怡红楼请萧姑娘过来。”寻韶雪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勉强忍住心中翻涌的思绪,吩咐着身边的侍卫带玉蝶过去。 听到这话,越白亦的吵闹稍稍缓和了一些。 “本王要听曲儿!” “去请唱曲儿的人来府上。”寻韶雪闭上了眼睛,当初嫁给越白亦看重是他背后的势力和成为太子的潜力。 可是如今她有些怀疑自己的枕边人难道真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 难道寻韶容嫁的真的比她好? “王爷,王妃,侧妃娘娘晕倒了!”正想着,寻韶雪的身后传来下人惊呼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肆意妄为的恶奴 “嫣儿晕倒了?”越白亦听了这话,也不闹了,罢了,先去看看,改日再出府。 “快请郎中!” 众人一起往晋王侧妃秦语嫣的住处走去。 “怎么突然晕倒了?”寻韶雪问秦语嫣身边的丫鬟。 “奴婢也不知,娘娘这几日总是呕吐,吃不下东西,刚刚突然晕倒了!”丫鬟哭唧唧的,口齿含糊不清地解释着。 一盏茶的功夫后,郎中隔着帘子把脉,随后郎中一脸的喜悦之色,“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娘娘有喜了!” 仿佛五雷轰顶,寻韶雪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向一旁歪了过去,身边的玉蝶连忙扶住了她。 她竟然怀孕了?怎么可能?!她分明在她的吃实里下了她娘林氏给的不孕药啊! “太好了,哈哈哈!本王有儿子了!”越白亦高兴的手舞足蹈,眼中闪着喜悦的慌忙。 “有喜了,有喜了!”他一把推开站在床前的寻韶雪等人,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 “赏,赏,揽月阁的人统统有赏!” 揽月阁是侧妃秦语嫣的住所,主子有喜了,揽月阁的一众丫鬟伺候的奴才们也都跟着喜极而泣。 寻韶雪看着这一切,神色黯然。她一个庶女竟然先于她这个正牌王妃怀孕了?!秦语嫣还是比寻韶雪先嫁进晋王府的。 “嫣儿有孕,有多久了?”越白亦颤抖着双手握住了秦语嫣的手。 “已经一月有余了。”郎中说道。 “快,重金谢过郎中!劳烦再开几副安胎养身子的方子!” “多谢王爷,应该的应该的。”郎中走到桌旁坐下,开始写方子。 越白亦搓着手,心中的喜悦全都表现在了脸上,他有后了! “嫣儿什么时候能醒?” “老夫适才给娘娘把脉,娘娘脉象平稳,许是最近害喜吃不下饭,待老夫施针后,不出一个时辰便可醒了。” “日后每日用这个方子,便可将身体调养过来。” …… 殷王府的厨房内,梁三媳妇听到主母要叫自己回话,先是十分高兴,竟然也能和王妃说上话,后又觉得有些紧张,生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王妃要训斥自己。 到了前厅,见王妃已端坐在主位上,梁三媳妇赶紧跪下行了一礼。 “你就是梁三媳妇?” “回王妃的话,是,是三个月前被王府买进来的,我家那口子也在府上当差。”梁三媳妇声音很轻。 “本妃都听说了,你和崔妈妈几人在厨房也是尽职尽责的。” “奴才也是恪守本分罢了,既然在王府做事,自然要尽心尽力的。”梁三媳妇听到王妃夸自己,笑着回话。 “好,梁三媳妇,王府的南跨院后面,有一座两层的后罩楼,里面的房间很多,这后罩楼原本是上元佳节的时候,邀请各国使者,给使者们住的房间。” “后来呢,陛下登基之后,取消了这上元节宴请他国使臣的礼数。”寻韶容说道。 “这后罩楼一直空着,过些日子,快到年底的时候,江南巡抚、护军统领、都转盐运使司运使、泉州知府、盐课提举司提举等等,要来京中述职,要暂住在我们王府。” “我瞧着,就由你就负责重新翻修一下这后罩楼吧!” 梁三媳妇听的一愣一愣,一会儿是皇上,一会儿是王爷,一会又是巡抚知州的,“王妃,这老奴之前也没经手过这么重要的活儿,这差事着实有些大了!” “我怕办不好,何况还要经手钱财……” “总有第一次,再说,只要尽心去办了,没有办不好的。”寻韶容打断了梁三媳妇磕磕巴巴的话,“该置办的都要置办好,切不可让人觉得我们王府怠慢了这些朝廷的重臣。” “是,王妃。” “啊,还有,曹妈妈也是太妃娘家人带过来的丫鬟,切不可冲撞了,明白吗?”寻韶容笑得讳莫如深。 梁三媳妇楞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 梁三媳妇走了之后,彩鸢说道:“这下人们都看见了,梁三媳妇刚和曹妈妈吵了一架,我们就给她安排了一个肥差,想必府上的人也知道风向了。” “彩鸢,你去告诉邹妈妈和窦妈妈,让他们明日早晨来见我。” “翠环,明日一早你陪着曹妈妈去街里买菜。” “是,王妃。” …… 第二日清晨,在偏房内,邹妈妈和窦妈妈在前厅等着王妃。 她们二人也不知道王妃是有何事找她们,何况这会儿曹妈妈也不在,没了主心骨儿,多多少少有些心里打鼓。 “邹妈妈,窦妈妈,是吧?” “是,正是老婆子二人。” 寻韶容说道,“你们来王府多长时间了?” “估摸着也有七八年了。” “呦,那可是府上的老人了。”寻韶容一边吃点心,一边问。 “两位妈妈身体可还康健?” “还算康健,只是前阵子吃药,干不了重活。”邹妈妈生怕王妃会给她安排什么苦累的差事,慌忙说道。 “呃,我也是,去你那冬天那场大雪,把手冻坏了,也使不上力气。”窦妈妈也怕会被派到洗衣服、刷恭桶这一类活计。 “哎呦,那这样的话,可得好生照顾着身体。” “是,是。”邹妈妈和窦妈妈见王妃并没有要派重活给她们二人的意思,便放下心来。 “既然这样,王府也不好让你们再干活了,邹妈妈不如回家将养着吧,总不能说我们王府不善待老奴啊!” 邹妈妈和窦妈妈一下子就慌了,“王妃,老奴前阵子吃药,这会儿已经好了!” “老奴也是,这左手冻坏了,府上的大夫心善,已经用药治好了!” “哦?所以你们刚才是在诓骗本王妃!”寻韶容大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两个妈妈。 “哦,对了,新来的小丫鬟们,脸上的巴掌印可是你们打的?!”寻韶容盯着两个妈妈。 “那几个小丫鬟不懂事,老奴这是在帮王妃教训她们呢!”邹妈妈和窦妈妈心肝儿发颤。 “究竟是为了本王妃,还是为了你们自己出气,你们心里清楚!” “彩鸢,邹妈妈和窦妈妈欺上瞒下,诓骗主母,好吃懒做,偷懒耍滑,发两个月的月钱,就此打发了!” “王府可养不起你们这号儿闲人!” “王妃,王妃,你听我们解释啊!” “我……” 声音渐渐远去,邹妈妈和窦妈妈懊悔不已,这么些年她们偷懒耍滑也没被怎么样,平日里还有曹妈妈罩着,横行霸道惯了,怎么也没想到如今落得个这么个下场。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真的能治好你的腿 第二日清晨,寻韶容早早地洗漱好准备去看看小渊和小穆。 “王妃,您慢点儿走,这里台阶多,当心摔着!”翠环在一旁扶着寻韶容生怕她摔倒。 “今日可有人见到世子出府?” 寻韶容心里火急火燎的,昨天和小穆说允许他上山采药,可是她忽然想起来寻府一家人被她从候府大宅子赶出去后,便搬到了城东京郊处的宅子。 她得趁着小穆没出门,让他不要去城东的后山,万一被寻韶雪撞见了肯定会把她儿子抓走。 上次大婚的时候,她这好妹妹变想向小穆下狠手。 “王妃一早起来问奴婢,奴婢便派人去问了,还没来得及告诉王妃。” “一位世子早上出府,身后跟着辰逸侍卫。” “小穆已经出去了?”寻韶容顿住了脚步,遭了,来不及了!等多派些人手去保护小穆。 这些日子她光顾着忙活外面那些不紧不要的事情,竟然往了好好抓一抓两个娃娃的学前教育。她得安排时间教教小渊用毒和解毒的本事,再教小穆能够静下心来读书,医术再了得若是目不识丁,连个药方子都写不出来。 “没有,王爷刚好撞见给拦下了,说是即使王妃允了,但是得完成先生的文章,才能外出。” “哎呀,翠环,你怎么说话还大喘气啊?!”寻韶容这才放下心来,放慢了步子往书房走去。 “王爷。” “参见王爷。”身后的翠环行李。 在书房的前廊,寻韶容碰上了坐着轮椅上早朝的越南昭。 他这个样子每日出入在皇宫和紫宸殿,肯定惹来了不少非议。 “小渊和小穆正在写文章。”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早上已经教过他们二人教剑。” “嗯,我正要过去看看。” 寻韶容点点头,目光落在越南昭的腿伤,“我能治好你的腿。” 越南昭面无表情,“本王竟不知,原来娶的不是王妃,而是一位盖世神医啊?” “越南昭,你不用嘲讽我,也不用拿话噎我,我真的能治好你的腿。” 寻韶容觉得莫名其妙,她一片好心,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冷言冷语,她忽而像是明白了,轻声自嘲道,“只是你不相信我。” 她的语气里竟有些哀伤,越南昭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信你,而是有太多人信誓旦旦地跟他说能治好他的腿,可是后来呢,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欢喜,带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和绝望。” “所以啊,老昭已经不敢再抱有希望了!”从背后忽然出现一个人,下了几人一跳。 “宇文硕,我怎么没发现,你怎么还有蹲在墙角偷听的嗜好呢?”寻韶容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都不知道?!切!”宇文硕拧着身子走了。 “你?!”寻韶容看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真想把他的舌头拔下来炖汤。 “走,老昭,上朝去喽!” “对了,顺王要是过来,你帮本王好好招待着。” 顺王,就是越辰墨,她想起了那位难伺候的小叔子,圆胖的身子,杀马特的造型,肥美的手指,还有那句懂不懂就“你要害本王”、“本王在减肥”的口头禅。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能让他去军营找你吗?” “军营太苦了,没有什么好吃的,还是王府的饭菜和他胃口。” “好吧。”寻韶容无奈地点头,心中祈祷那小祖宗可轻易别来! 宇文硕推着越南昭的轮椅,郜宁跟着后面,三个人渐渐走远。寻韶容带着翠环去看两个娃娃写文章。 …… 下午,寻韶容琢磨着遣散了邹妈妈和窦妈妈,接下来该拿曹妈妈开刀了,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一个竞争对手。 “翠环,和曹妈妈一同来的,还有谁吗?”她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嘴边。 “还有一位王大娘,曹妈妈是太妃娘家大房的婆子,王大娘是太妃娘家二房的婆子,两人素来不对付。” 那太好了!有一个现成的对头。 “好,晚上,你去和王大娘说道说道,就说本王妃瞧着王大娘是懂规矩的,也是聪明的。”“以后厨房采买的事情少不了让她帮衬着,相比于王府里的老人儿,本王妃最看重的就是王大娘了。” “只是,厨房的活儿多,现在曹妈妈负责着,你们先一块儿干。” “可这差事终究是要选一个当总管的。” “后面你知道怎么说了吧?”寻韶容看着翠环。 “奴婢明白!”翠环笑了笑,彩鸢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丫头一直在宫里做事,见惯了各宫之间的挑拨离间,渐渐地也学会了这一招。 …… 南跨院院内,梁三媳妇和一众女使婆子们正忙活着修整后罩楼,这几天的活计特别多,既要打扫每一间屋子,还得更换床单、被套之类的物件。 梁三媳妇正弯腰整理床铺,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干瘦的熟悉身影,曹妈妈?她怎么来了? 梁三媳妇立马去看桌子上摆放着的东西,随即拉着曹妈妈不让她走。 “这桌布怎么少了?”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梁三媳妇大力地握住了曹妈妈的手,看着她手里青白色的桌布。 “疼,疼!” “我以为这桌布是不要的,便想着拿回去铺在桌子上用。”曹妈妈解释着。 “你以为,你我以为能行吗?这桌布是给皇宫贵族们用的,是上好的丝织品,你就是要偷王府的东西!” “什么稀罕玩意儿,还给你就是了!”曹妈妈一把将桌布仍在了桌上。 “我可是从太妃娘家出来的人,什么市面没见过,刁婆子真是不体面!”曹妈妈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后罩楼。 “把这里看好喽,以后不相干的猫啊狗啊的,进来了都给我赶出去!” “丢了东西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你说谁是狗?!”曹妈妈前脚刚踏出门框,便听到梁三媳妇话里话外的在骂她,转过身就要动手。 “曹妈妈,您是老人了,何必跟一个新来的计较!”一旁的婆子看着两波人不对付连忙劝着曹妈妈,一边劝一边带着曹妈妈离开了后罩楼。 ……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打起来了 清晨,厨房内吵得不可开交,丫鬟婆子们分成了两个帮派,对立站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从来都是王家的儿子来送鱼,今日怎么换成了黄家的?”曹妈妈生气地问道。 “还有这肉,每日都是城西的柳大娘或是她相公王屠夫来送的,今日来的怎么也是个面生的?”曹妈妈颐指气使,一边说一边大力地将菜刀摔在了案板上,双手叉腰好不威风,身后站着的几个丫鬟也是面色不善,雄赳赳气昂昂。 “就是!怎么回事?!” “曹妈妈,这厨房瓜果蔬菜的采买已经有我们来负责了,您年纪大了,这些苦差事就交给我们来做吧。”王大娘说道,一边说一边抢过了装着鱼的桶。 昨个儿晚上王妃身边的丫鬟翠环才来和她说,王妃看好她办事的能力,那自然就是默许了要排挤这曹妈妈。 “什么叫年纪大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想抢老婆子的差事?看你还没人老珠黄呢,怎么做事这么不体面?!”曹妈妈叉着腰,仰着头,怒气冲冲地喊着。 “既然你不要脸,别怨姐妹儿没给你留面子,今个儿咱就把话摊开了说!” “自你管厨房以来,你们家吃肉、吃鱼、吃菜是不是没花过一分钱?啊,今个儿买一斤肉记在王府的账上,明日回家给老头子顿了条鱼,还是记在王府的账上!我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吃白食的呢!”王大娘解下腰上的围裙,摔在桌上。 “是个什么东西,还体面?我呸!” “就是,有多少银钱进了曹妈妈的腰包。”王大娘身后的丫鬟们一脸的不快,窃窃私语,仿佛若没有了曹妈妈,她们每月的例钱能多发一些。 “你,你们胡说什么?!”曹妈妈眼神慌张地四下看着,走上前去要捂住王大娘的嘴。 “你再瞎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曹妈妈走上前揪着王大娘的头发。 “干嘛,你要打我啊!”王大娘喊道。 厨房的其他女使们原本在看热闹,平日里早就看不惯这几人,现在一看要打人了,自己也凑上前去,似是要出口恶气。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在王府呆了几年,成天呼来换去的,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小贱人,你别躲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抽死你!” “你个泼皮烂货!” “臭丫头片子!敢打老娘?” “打的就是你!” 一时间厨房内生鸡蛋乱打、绿色的菜叶子乱飞、漫天都是白面粉,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狼狈不堪,脸上、手上一道道红色的抓痕。 “你个黑心肝的,不识好歹的东西!”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还学着主子文绉绉的骂人呢,你就是个烂泥一样的贱货!” “你就是朽木、粪土!” 面粉、生鸡蛋、菜叶子乱飞,水桶里的鱼跟着活蹦乱跳,好不热闹。 “你个黑心的娼妇!” “你才是黑心的娼妇!” “说谁是黑心肝的,你才是没心肺的东西!” “洗脚的水,茅房的粪都比你香!” 厨房内叫骂声不断,面粉、生鸡蛋、菜叶子乱飞,好不热闹。 丫鬟侍女们眼看着闹成这个样子了,都没有人来管,便越发的猖狂了,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也加入了打人的行列,原本瑟瑟缩缩不敢闹事的也上去揣了两脚平日欺负自己的妈妈们。 厨房里乱作一团,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何时多了一个微笑着旁观的人。 直到众人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缓着的时候,才惊觉这是在殷王府,是在七珠亲王的府邸,竟然这般大肆张狂的闹了一通。 彩鸢走到厨房门口说道,“厨房里打架的所有人到前厅集合,王妃要问话。” 彩鸢的语气不紧不慢,将主母的意思说的很清楚,“松原,你盯紧了这些丫鬟、女使、妈妈和粗使婆子们,一个都不许漏掉。” “放心吧。”松原应了一声,随即瞪大了双眼盯着粗使婆子和丫鬟们往前厅走。 众人蔫头耷脑地,拖着步子走到了前厅门口,年纪大的、资质老的站在最前的一排,年纪小的、资历浅的站在后面几排。 众人等了片刻之后,寻韶容带着翠环缓步走来,“都在这儿了?” “回王妃的话,都在这儿了。”彩鸢行了一礼,轻声回答道。 寻韶容坐在厅堂上面,环顾了四周后,说道,“你们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光天白日的,竟然在王府的厨房动起了手来,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说我们殷王府治下不严,失了体面和威严?” “打架斗殴的妈妈们,府里是不能留了,念在你们也在王府伺候王爷和太妃这么些年了,也不好随便打发了,明日各来领一年的例钱,该回乡的回乡吧,王府是容不下你们了。” 说完,寻韶容拿起茶杯,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茉莉花,喝了口茉莉绿茶。 下人们听到这话,不禁低声嘟囔着,有的漏出了悔恨的表情,有的焦急不已用眼神询问着前排资历老的粗使婆子们。 “王妃,我们可是为着您打抱不平啊!才与那曹妈妈翻脸的啊!”王大娘着急地喊道。 “是啊,我们就是看不惯那黑心肝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才抱不平啊!” 站在王大娘一旁的丫鬟附和着,说着就要往寻韶容的身前凑。 彩鸢挡在了王大娘的面前,训斥道,“让你回话了吗?一点规矩也没有!什么叫为王妃打抱不平,有理不能好好说,让你动手了吗?连这点厨房的差事都做不好,枉费了我们王妃的赏识!” “你们说为王妃抱不平,这事儿反倒成了王妃的错了?”彩鸢继续冷冷地说道。 “赶明个儿去外面偷了东西,还说是给王妃偷的不成?!” “明日你们在外头动手打了人,是不是还要说替王爷鸣不平呢?”翠环随即说道。 听到这话,王大娘和王大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说到这儿,府上的其他在后院当差的奴仆们也听到吩咐陆续来到了前厅,在前厅一排排的站好,为首的是崔妈妈和梁三媳妇。 “这次厨房斗殴的主犯们是定不能留在王府了,其他的丫鬟女使们先去城郊的别庄干活,若是干的好了,日后也不是不能回到王府当差。”寻韶容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赏一百两银子 前厅站着的一众丫鬟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出,本以为王妃是以弃妇的身份嫁进来的,又和王爷分房睡,本来就不受宠,想来也是个软弱无能的主子。 可是没想到,王妃今日的做派倒是狠狠地打了那帮不守规矩的奴才们的脸。 “别说本王妃心狠,王府就得有王府的规矩,厨房也有厨房的规矩,坏了规矩自然要受罚,可是后院儿里,本王妃可以罚过谁?” “本王妃已经给足了你们的面子。” “念在你们远离家乡来到王府伺候,平日里也没有严苛你们,可是你们倒好,识好歹吗?”寻韶容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丫鬟如果连主子的命令都不听,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以后啊,该谁当值就应该你尽到自己的本分,若是不愿意呆了,自可以来找我,是回老家还是打发人牙子发卖了,管事的妈妈们自有分寸。” 说完,翠环和彩鸢给打架闹事的几个婆子丫鬟发了例钱,让松原带着打发出府。 剩下的人或是表情严肃,或是因为王妃惩处了几个恶婆子而面露喜色。 “是是,王妃放心,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效忠王妃,效忠王府!”梁三媳妇跪在地上扣头说道,胖胖的笑脸看起来十分喜庆。 “你们这些人,都是忠心耿耿的,曹妈妈她们走了,这空出来的差事,就有劳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各位妈妈们了,大伙儿都给尽力办一办。” 寻韶容微笑着说道,“在王府的日子还长着呢,有没有福气跟着王爷享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彩鸢从盒子里面拿出账本、令牌交到了崔妈妈、梁三媳妇和各位妈妈的手中。 “王妃放心,我们定不辜负王妃的赏识!” 梁三媳妇双手接过账本和令牌,恭谨地说道。 “多谢王妃的信任,我们定不辜负王妃的期望,一定把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是是,我们办事无不尽心的!” “我们定当按时当值,事事听王妃的差遣!” “随叫随到!”其他妈妈和丫鬟们附和着。 “崔妈妈是王府的老人了,尽职尽责,任劳任怨,崔妈妈料理厨房辛苦了,赏一百两银子,跟着崔妈妈在厨房帮工的,各赏十两银子!”寻韶容说着,翠环拿出银两分给受赏的几人。 “这些天,梁三媳妇料理后罩楼,货比三家,既买了上乘的好货,又给王府省了不少银子,梁三媳妇所说没什么经验,第一次当差,但是这差事干的漂亮。” “梁三媳妇赏五十两银子,跟着两三媳妇经手货品的,各赏十两银子!”寻韶容赞许地看着梁三媳妇和她身后的婆子们。 “谢王妃!” 受赏的丫鬟女使们高兴地一直谢着,另一边没有参与打架但是干活懒散的丫鬟、粗使婆子们只能眼巴巴地瞅着。 “前些日子本王妃听见王府里的老人儿欺负新来的,甚至还动手打人,若是谁被欺负了,只管告诉翠环和彩鸢,自会给你们公道,欺辱丫鬟的恶奴本王妃自然也不会放过。”寻韶容一字一句地大声说着,她没想到古代在这大宅院儿里,身份最底下日子过的最苦的奴仆们竟然没有跑团取暖,反而霸凌多有发生。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本王妃也乏了。”寻韶容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前厅,“啊,对了,崔妈妈,准备午膳吧,本王妃着实是有些饿了。” “是,王妃,老奴这就去准备王妃爱吃的菜!”崔妈妈回道。 “奴婢们去帮忙!送好后给王妃送过去!”跟着崔妈妈的几个小婢女附和着。 待寻韶容离开前厅后,被冷落的几人跌坐在地上,无奈地叹着气,当初怎么就听了曹妈妈的怂恿怠慢主子呢? 受赏的几人则是拿着赏钱,你一言我一语地,“王妃真好,你看我就说吧,好好干活儿准没错。” “可不是嘛。”几人笑嘻嘻地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前厅。 …… 寻韶容回到莲香阁,身后跟着的翠环和彩鸢都十分兴奋,“王妃,这回啊,那些帮工们肯定不敢怠慢咱们莲香阁的吩咐了!” “王妃,曹妈妈还有那些大家的侍女婆子们,松原已经让她们收拾行李拿上银钱今天就离开王府。”翠环打开莲香阁的窗户透气。 昨天去厨房取个点心都要看曹妈妈的脸色,这宫里贵人身边的奴才都没有这般猖狂,轻慢主子的呢! “可有让她们写字据?” “写了,奴婢和松原说了,每个离开王府的人都写了字据,今日全是她们自己犯了错,日后不会再踏进王府半步,梁三媳妇那边也说了,什么人范了什么错都要登记造册。” 这样,这帮被赶出府的丫鬟婆子们及时心怀怨恨,也无法到处去说王府不好,主母不仁慈,毕竟临走之前是留了口供的。 寻韶容坐到桌旁,脸上却并没有显现出开心愉快的神色,翠环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主子神色不对,担心地问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可是有什么心事?”彩鸢刚想说用不用请个郎中过来瞧瞧,可是转念一想,自家王妃就是位医术十分了得的。 “无妨。” “翠环,你去派人打听打听晋王府可有什么动静?”她的心里有些不踏实,晋王和长公主被禁足一个月,如今也过去有十来天了,她不信晋王能这么安安稳稳、踏踏实实地呆在王府里面不惹事。 难不成是这二人背地里在谋算什么事情? 拜月节平阳郡主中了情丝绕的事情,是越南昭和耿萧然在长秋宫发现的,坏了他们的好事,长公主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是,王妃,奴婢这就派人去打听。”翠环说着便去传话。 翠环出去后,寻韶容转头问彩鸢,“彩鸢,宫里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彩鸢摇了摇头,以往宫里每办完一次大的宴席,都是要修整些时日的。 “行,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南戎的西归散 南戎国境内,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青草满地鲜花遍布,四周被陡峭的山谷掩映的药王谷内,几间茅草屋一排排整齐地坐落在峡谷中间仅有的一小片空地上,几个身着草编衣裳的男人正走在遍布草药的地里查看着。 前些日子南戎国的王南宫霆云下了命令,要求药王谷送往越国宫中的药中加上西归散,这西归散药如其名,长期服用可以送人上西天,这种药无色无味,作用于人体没有痛楚,只会让人觉得身体劳累、逐渐昏睡、最终在平静中死去。 可是,西归散里面的一味药材菊莘只有在冬天才能长成,缺了这味药便无法制成西归散。 “父亲,如今菊莘还没有长成,不如等过了冬天,明年开春的时候再用西归散?” 药王谷谷主的二儿子巫马子楠建议道。 巫马子楠精通药性药理,他一直不提倡通过这种用毒药来残害他国皇室的方式来获得己方的有利条件,而他大哥则是与他完全不同的性子,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善于用毒。 “二弟,王上都说了,下一批送到宫里的药就得含有西归散,你怎么听三不听四的?!” 药王谷谷主的大儿子巫马子恒不满地瞪了弟弟一眼。 “大小儿你就愿意和大人拧巴着来,怎么如今都这么老大还是这般不懂事?” “不停王上的命令,不仅你我找死,还会连累着父亲甚至整个药王谷!”巫马子恒一幅恨铁不成刚的表情。 “可是,若是江湖上的人知道了……我们可以不能在这江湖中明哲保身了,站了对就有了立场,有了立场就有了敌人啊!”巫马子楠一脸地担忧。 “这件事以后再谈,这次先按照王上的要求来。”谷主皱着眉头说道,他目前也没有找到两相权衡的好办法。。 “父亲,这株紫色的植物就是麦仙翁。”巫马子恒不再理会他弟弟,指着地上开着的紫色五瓣花说道,“这是孩儿新培育出来的品种。” “这麦仙翁长期服用可使人腹痛、呕吐、腹泻、眩晕、低烧、脊柱剧烈疼痛和运动困难,有时昏迷或死亡。” “这个症状还是太明显了,王上的意思你也听到了,要慢作用的药,使人慢慢病死,不显现出中毒的症状是最好的。” “父亲,那不如用这飞燕草。”巫马子恒指着一株淡蓝色的一簇花瓣,“这飞燕草最终的症状就是使人慢慢虚弱而死。” “嗯,先用这飞燕草吧,你琢磨一下用多少分量合适。” “是,父亲。” “确定要这样做吗?”谷主的二儿子依旧有些犹豫,如果这件事情被越帝发现了,必定会引起两战争,两国的百姓又要流离失所,经受战争的磨难。 “这可是王上的命令!父亲不是说了先这样搞,你咋磨磨唧唧的?” “出去可别说是我巫马子恒的弟弟,胆小如鼠,畏畏缩缩的,说了丢我面子!”巫马子恒呵斥道,他十分崇拜南宫雷霆,他觉得不论是通过什么手段,只要南戎成为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他就愿意去做一切事情。 等到南戎一统天下,青史上必定会留有他巫马子恒的名字。 “好了,你们兄弟二人不要吵了,这件事情先这么办。” “是,父亲。” …… 殷王府内,寻韶容正等着翠环带回来消息,她一边吃着厨房送过来的新鲜出炉的芙蓉桂花糕和芝麻饼一边寻思着宫里的娘娘们和晋王。 “王妃!”门口传来翠环的声音。 “奴婢打听到了,晋王侧妃有喜了,如今,整个府上的人都忙着置办孩子会用的东西,晋王也派了很多丫鬟侍女去照顾侧妃,听说晋王日日守在侧妃身边。”翠环大步走进来快速地说道,说完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大口灌下几口水。 有喜了?不可能啊?! “你说谁有喜了?你别急,慢慢说,说清楚。”寻韶容既感到疑惑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晋王侧妃啊。” “你可打听真切了,不是什么顺王或是其他的什么王的侧妃?”寻韶容十分疑惑,当初明明给晋王下了药,他怎么会有后呢?! “哎呀,王妃,这京城只有一个晋王,顺王还没成亲呢,哪来的娃娃?就是您妹妹当王妃的那个晋王府!”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寻韶容有些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晋王是不可能有后的。 …… 晋王府内,府上大半的人都围在侧妃秦语嫣住着的揽月阁,自从上次晋王赏赐了揽月阁的奴仆之后,整个王府的人都十分眼红,有事没事的就往这边窜。。 玉蝶气愤地回到寻韶雪的寝殿禀报,“王妃,王爷又让人带了两个妖媚的女人回府!” “什么!”寻韶雪连忙往外面走,看到越白亦的身边依偎着两个穿着暴露的舞姬。 越白亦一手一个,搂着两个美姬滑嫩柔软的腰肢,手不安分地上下滑动着。 侧妃秦语嫣最近有了身孕,不方便侍寝,可是晋王越白亦在府里憋的实在难受,便打发人去外面买了两个貌美妖娆的舞姬回来。 “出身卑微的贫贱贱货。”寻韶雪攥紧了拳头,指甲刺进了肉里,这些狐媚子就知道勾引男人?! “哎呀,姐姐生这么大气啊!”身后传来秦语嫣的声音,她的肚子微微鼓起,虽然不大,但是秦语嫣故意挺着肚子走路,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身子的人了。 “也是,都说母凭子贵,姐姐没有孩子,难免会嫉妒地发狂。” “今个儿早晨王爷还说呢,下午让木烟阁药铺的掌柜过来,给我把把脉。”秦语嫣用帕子捂住了嘴,一幅要吐的样子。 “哎呀,我本来是不想如此麻烦的,可是王爷担心呐!” 贱人!有什么好张狂的?!不就是木烟阁掌柜的吗?又不是阁主本人,牛气什么?! 寻韶雪恨恨地看着秦语嫣,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目光清冷。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被绿了 殷王府内,自从知道了晋王侧妃秦语嫣有了身孕之后,寻韶容便打算出府去看看。 这一日她坐着马车离开了殷王府,到了长安街,她打发翠环和彩鸢去如意楼娶首饰,随后独自一人去了木烟阁。 她猜测,晋王的侧妃秦语嫣怀了身孕,他一定会找京城最好的大夫去开安胎药,把平安脉,而对于越白亦而言,最好的大夫自然就是曾经治好过他多次的木烟阁药铺了。 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她转身进了木烟阁,苏紫茹和柴七见到是阁主进来了,微微行礼,柴七将木烟阁药铺的门锁上,几人进了里屋。 “阁主,喝茶。”柴七将新沏好的茶放到了寻韶容的面前。 “好。” “阁主近日来,可是有事要嘱托我们?”苏紫茹神情严肃。 “今日来是来打听消息的,我听说晋王侧妃有喜了?可有来我们木烟阁药铺把脉?”寻韶容抿了一口茶水,将暖手的钩花手炉放在了桌子上,解下身上披着的厚长袍挂在了身后的衣架上。 “阁主说的不错,昨个儿,晋王府的侧妃来了。”苏紫茹点头。 “你看那脉象怎么样?会不会是府上的大夫搞错了?” 苏紫茹摇了摇头,“确实是喜脉不加,我给她把脉,这身子有一阵子了,都已经显现出来了。” “只是,这晋王一个多月前才来我们药铺解毒,我告诫他一个月内不可行房事,这侧妃怎么能怀上孕呢?!”柴七惊讶地说道。 寻韶容也不禁疑惑,先不说这越白亦前阵子才中了毒,柴七告诫他一个月不能行房,就说她还在木烟阁的时候,越白亦上门去看病,她就给他下了药,即使能行房事,但是是不会有子嗣的。 五年前他那般对她,让他断子绝孙也不过分! 可是,为何秦语嫣还能有身孕呢? 难道他的病被治好了? 不可能啊,那毒是她亲自下的,她还没听说有医术高过木烟阁阁主的。 几人忽然一个对视,脸上的表情略显惊讶,随即寻韶容笑了,苏紫茹也笑了,柴七也不自然地勾了勾唇角,“莫非,孩子不是他的!” 此等让人添堵的事情,想想就觉得开心,真是大快人心! 没想到堂堂越帝的大皇子,京城里顶尊贵的人,也会被自己的小妾给绿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头顶一片绿油油! “阁主,可要派人去暗中提醒晋王?”苏紫茹问她。 寻韶容摇摇头,“不,提醒他做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晋王侧妃把孩子生下来养在身边,看着那孩子一日一日长大,却半点也不像自己的时候,再去放消息好了。” 越白亦,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被人绿了还帮人养孩子! “好。” 像晋王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他只会永无止境地伤害别人,只有让他尝到被人背叛、伤害、遗弃的滋味,才算对得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亡灵。 “最近其他铺子的生意怎么样?”寻韶容拿起苏紫茹从后院给她端来的红豆薏米药膳,在这干冷的深秋,来上这么一碗药膳,最是能滋补身子了。 “生意很好,木烟阁的名声在京城依旧是十分响亮,附近的百姓都是慕名而来,阁主,慢慢地我和柴七会在周边的城市,比如玉泽、丘谷一带,躲开一些分铺,这样病重的百姓也不必为了看病特意跑来京城。” “嗯,很好,慢慢地躲开一些药铺,只不过……” 寻韶容想起在木烟阁山上的时候,有一批草药被药王谷的人劫走了,暂时还是不要挡了他们的财路,不要惹到他们才好,他们的帮派人数众多,力量强大,如今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南疆那边还有周围的城市先不要去开铺子,那里毕竟是药王谷的地盘,我们羽翼还未丰满,总不好去人家的地盘砸他们的场子。” “是,阁主,属下明白了。” “对了,阁主,几家分铺的银两,除了留下一些现银作为日常开支和找零外,其余的银两我都存在了万利来钱庄阁主的户折上。” “好。” “最近木烟阁的那帮孩儿们,可有研制出什么新药来?”寻韶容见柜子上多了几个颜色鲜艳的瓶子,问道。 “按照阁主的吩咐,我让他们做了一些保养品,目前是我们内部的人正在服用看效果以及有没有副作用,等到准备完全了,就可以退出来卖了。” “嗯,很好。” “对了,小穆最近可能回去附近的后上挖草药,山上豺狼虎豹多,也可能会有不知名的忽然冒出来的刺客,你让我们的人注意一些,若是看到小穆的身影了,派几个人暗中保护。” “是,阁主放心,属下会在附近的山头派几个人去采药连带着把守,看到少阁主一定会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 钟粹宫内,德妃左手拿着暖炉,右手把玩着手里的棕色小瓶子。 “娘娘,这药便是药王谷的人新送过来的,说是长期服用,可以让人慢慢变得虚弱无力,最终缠绵病榻,虚弱死去。” “可会有中毒的迹象?” “奴婢问过送药的人了,不会有中毒的迹象,即使查也查不出什么,脉象不会乱但是会呈虚弱之像。” “这么一个小瓶子,够用吗?”德妃盯着那个巴掌大的棕色小瓶子,有些怀疑,皇太后是武将后代,能打能武还天天耍鞭子舞拳锻炼身体,这么点儿药能把那老太婆放倒吗? “娘娘放心,奴婢已经问过了,这药啊每次只用拇指沾上一些药粉下到日常的饭菜中即可。” “而且奴婢听药王谷的人说了,已经有更好的法子来下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哦?不愧是药王谷。”德妃点点头,将药瓶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法子?”德妃好奇地问那宫女。 那大宫女在德妃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是个好法子!” “哼,那老婆子不放过本宫,就别怪本宫心狠!”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小心些,每日给皇太后用上一次就行,行事要谨慎,别走漏了风声。” “是,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办,在寿昌宫和咱们联络的人奴婢已经重金买好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皇太后不好了 夜晚一片寂静,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街道上黑乎乎的,只有打更的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宫里急报!” 一身官服的禁军举着手中黄色的圣旨,焦急地说道:“殷王越南昭接旨,快马急报,传陛下口谕,殷王速速进宫,进宫拜见皇太后!” 一听是宫里来的圣旨,守在殷王府门口的侍卫们顿时睡意全无,为首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是禁军头子耿萧然,忙让人进去通报,打开了王府的大门。 越南昭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榻上小睡,今天看公文看到深夜,才躺下休息。 拜见皇太后? 难道是皇祖母出事了?最近宫里怎么这般不太平? “臣领旨。”越南昭穿戴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耿萧然,随后跪在地上接旨,身后的侍卫们也跟着跪倒在地,磕头领旨。 “走,进宫!” “是王爷!”郜宁抓起佩剑跟在越南昭的身后。 “郜宁,去叫王妃,本王在府门口等她!” “让王妃带上药箱!” “是,王爷!”郜宁一路小跑到了莲香阁。 寻韶容睡的正沉,听到敲门声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谁啊?!” “王妃,宫中急报,要进宫,王爷在府门口等您!对了带上药箱!” 宫里又出事了?这点灯挠油、黑灯瞎火的,宫里怎么老是大半夜的出事? 翠环和彩鸢听到动静也披着衣服出来,快速地帮寻韶容换上宫装,扶着睡眼惺忪的寻韶容走出来,一走出莲香阁,一阵冷风直吹寻韶容的脑门,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到了府门口,门前站着两匹马。 寻韶容一脸为难,没有马车?可是她不会骑马啊?!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这幅场景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军营的时候也是半夜被拖起来进了宫给皇太后瞧病。 果然,宫里不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 越南昭伸出一只手,“上来。” 寻韶容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被他用力一拽带上马,稳稳地坐在他的身前。 他的手有些粗糙,有很多老茧,想是常年骑马、常年握缰绳和刀刃生出的茧子。 “驾!”越南昭搂着寻韶容,手握缰绳,策马向前奔去。 寻韶容坐在他的怀里,两人的身体挨的很近,马向前奔跑着,一颠一颠的,二人的身体不停地碰撞、摩擦。 她能感受到耳边他温热急促的呼吸与结实的胸膛,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清白的月光下,平坦无际的管道上,一队人马正急速驶向宫里。 …… 寿昌宫的人十分焦急,另一边。钟粹宫里面的人也沉不住气了。 钟粹宫内,德妃正在将头上、脖子上、手腕上的金银珍珠首饰卸掉,她听到消息后一拍桌子,愤怒地低声吼道,“什么?!” “你怎么办事的?!怎么才用了一次药就晕了?不是说是慢性的,毒药吗?” 德妃质问宫里的大宫女,她搓着手神色慌张,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莫不是药王谷给的药出了差池? “没被人发现什么吧?会不会是寿昌宫的人下药下多了?” “你联系的人靠不靠谱?” “不会的,奴婢和那人讲的很仔细,不会下多药的,奴婢说了,只用拇指沾上一些药粉,再按照奴婢说的方法去做。”大宫女语无伦次地说着。 “难道是药王谷出了问题?” “奴婢也不知,当时拿药的时候,那人确实是告诉奴婢这药是慢性的,不会让人瞧出来是中毒的迹象,奴婢实在不知啊!”大宫女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摇头,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留着。 “难不成是那老家伙找死,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德妃在寝殿里面走来走去,忽而意识到她似乎忘记了清空寝殿里面的人,角落里面的墙角下似乎还跪着一个宫女。 “娘娘不必忧心,奴婢听说,拜月节那晚殷王妃送给皇太后一盒丹药,不如传出消息,就说殷王妃企图谋害皇太后,随后再进宫为皇太后治病,她下毒再解毒,以此获得恩典。”钟粹宫的角落里走出一个宫女,她走到德妃身边慢条斯理的说着。 德妃听完眼前一亮,平时怎么没发现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机灵的宫女? “这个办法倒是不赖,到时候众人都忙着怀疑寻韶容,也就没人会注意到本宫这边了,就这么办,你去传消息。” “是,娘娘。” …… 到了宫墙外,郜宁扶着越南昭翻身下马,随后扶着寻韶容下马。 宫中太监推着轮椅小跑过来,推着越南昭三步并两步地往宫里面走去。 “皇太后怎么样了?”越南昭问前来迎接的太监。 “奴才听说,皇太后原本好好的,可是用了晚膳之后,就忽然浑身抽搐,一下子就晕倒了!” 浑身抽搐?!这么突然! “快,推快些!”太监推着轮椅小跑,寻韶容和郜宁跟在后面也跟着小跑。 越南昭坐在轮椅上,穿过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宫门,绕过回廊,弯弯曲曲地走过几条道。 他皱着眉头,面色焦急而又愤怒,皇祖母身子才被医治好,寿昌宫里的奴才难道都是废物?就不能提高警惕?! 寻韶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会再有人向皇太后下毒,上次她刚进军营的时候,便被带到宫里来给皇太后治病,那时候还是夏天,因为佛堂里面的旱獭导致皇太后染上了黑死病,锁定嫌疑人是秦相一帮的人,再加上秦相背后的势力强大,没有证据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是见下毒之人没有被严惩,所以才又大着胆子向皇太后下毒? 正想着,既然已经到了寿昌宫,这一路小跑寻韶容已经不知不觉间跑出来汗。 “参加父皇。” “参见父皇。”见越帝面容憔悴担忧地坐在寿昌宫的前厅,越南昭和寻韶容低声行礼。 “起来吧,快别行礼了,老二媳妇你快给瞧瞧。”越帝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最近公务十分繁忙,北方在闹饥荒,南边有反贼企图造反,后宫又是大大小小各种事情,如今他最敬爱的老母亲又病了,越帝一时之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宫里的一众御医们在旁边站着,眼巴巴的看着屏风后面躺在病榻上的皇太后,他们只知道是中毒了,可是如何解毒却是一概不知,甚至无法判断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究竟是谁下毒? “容嬷嬷,最近皇祖母可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或是有什么症状?”寻韶容坐在皇太后的床前,手搭在皇太后的手腕上问道。 “或是皇祖母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毒来的突然且蹊跷,是她给皇太后的补药和日常的饮食范冲,还是有人要下毒害皇太后? “可是有吃海鲜、蟹之类的东西?” 如今是秋天,正是螃蟹下来的季节,这种稀奇的食物只有皇宫里才有,每年的秋天会从沿海城市运过来一些新鲜的活海鲜送到皇宫,给宫里的贵人食用。 可是像皇太后这样年纪比较大的、脾胃不好的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再加上现在吃的补药只能清淡饮食。 “没有啊,老奴一直在太后身边服侍着,没有什么异常。”容嬷嬷回忆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越帝担忧地问寻韶容。 “回父皇的话,目前还不能确定皇祖母是吃坏了东西还是中了毒,待臣妾给皇太后把脉,施针查看。” 越帝点了点头,因为要把脉,一时间寝殿内安静了下来,寻韶容聚精会神地感受着皇太后跳动着的微弱脉搏。 宫外传来几声窃窃私语的声音,越帝皱起了眉头,原本蜡黄的脸此刻是怒意十足,他不满意地问道,“怎么这么吵?!” “谁在外面喧哗?!”高忌公公见皇上生气,看向窗外尖声说道。 越帝竖起耳朵,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人再说什么皇太后和药,心中有些怀疑,“把人叫进来!” “小石子!把外面鬼鬼祟祟的几个宫女儿太监叫进来!”高忌高声传话,守在外面的小石子是高忌身边的奴才,他听到高忌公公的吩咐后,提溜着几个小太监的衣领子把人推了进来。 “参见皇上!”几个奴才跪在地上低着头行礼。 “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在说些什么?”越帝沉声问道。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 “皇上问你话呢?怎么不答话?!”高忌公公在一旁怒斥道。 “回,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听说,外面的人在传太后娘娘的病许是和每日用的丹药,和身体范冲才会这样。” “奴才,奴才还听说,可能是用了不该用的药。” “太后娘娘吃的药好像不是太医署送来的。”地上的小太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的语无伦次。 “每日用的丹药?”越帝总算是听明白了,他眉头一皱,转过身看着容嬷嬷,“什么丹药?” “回皇上的话,是殷王妃拜月节拿来,给太后补身子的药。”容嬷嬷微微欠身回答越帝的话。 “不过,许是下人们传错了,这药每个月只给太后娘娘用一颗。” “而且,是前些天用的,今日并未服用。”容嬷嬷心里清楚,皇太后突然的抽搐发病,和这丹药是没什么关系的。 “把药拿过来。” 容嬷嬷守在皇太后的榻前,静曦姑姑从柜子里拿出那个乌木八仙盒,盒子被打开后,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排放了十一颗棕红色的药丸。 见到原本有十二颗药丸的洞,有一个却是空着的,越帝指着那空位,“这里还有一颗呢?” “回皇上的话,这一颗便是给太后娘娘服下的那颗。” “殷王妃,这是什么药啊?”越帝狐疑地看着寻韶容。 寻韶容内心有些不安,她总觉得那几个太监说的话,话里话外的有些其他的意思,似乎是冲着她来的,可是又回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可能是用了不该用的药…… 寻韶容的脑袋翁的一声,那下毒之人是要把这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啊?! 她抠着自己的手掌,指甲快嵌到了肉里,这杀千刀的,宫里的人竟然开始对她下手了!保不齐之前在宫外刺杀她的人也是这伙人派出去的! “殷王妃?”见寻韶容愣愣的没有反应,高忌公公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啊?!” 寻韶容回过神儿了,暗骂自己糊涂,越帝在跟前,怎么还走神儿了呢? “啊,回父皇的话,这里面是长寿丸,用的药材有人参、木莲、金银花、车前草、地龙半夏、百合、当归、芦荟等,都是补身子的药,不会产生毒性。” 这一连串的药物名字,越帝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这药在给太后用之前,可给太医瞧过了?”越帝问容嬷嬷,容嬷嬷摇了摇头。 “之前太后娘娘的身子都是殷王妃在调理着,所以就没给太医瞧。” 越帝没有说话,而是使了个眼色,让高忌拿出一颗递给御医去瞧。 “皇上,这药丸里面具体有些什么,容老臣回去好好查看一番。”几个御医看着那枚药丸,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又放在嘴边舔了舔,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琢磨里面的成分。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这里也用不上你们了。” “是,臣等告退。”几位御医行礼后离开了寿昌宫。 寻韶容注意到,自从那几个太监来寝殿说了丹药的事情之后,越帝对她的态度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还慈祥亲切的称呼她为老二媳妇,后面就生冷面无表情地叫她殷王妃。 “殷王妃,好好给太后调理身子,若是太后醒不过来,你就跟着一起陪葬!”越帝说完甩着袖子离开了寿昌宫,没有理会越南昭。 “是,父皇。” 众人都离开后,寿昌宫终于安静了下来,寻韶容看着床上躺着的老人,心中不免难过,宫里这帮杀千刀的,谋权就谋权,夺嫡就夺嫡,偏要跟一个老人过不去?! 纵使是再结实的身子骨,这么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的被折腾,终究会有熬不住的时候。 她聚精会神地给皇太后把脉,用银针扎指尖,排出里面的黑血,又给皇太后服下一颗解毒丹。 “容嬷嬷,能否帮我倒一杯热水来?”寻韶容擦了擦额头的汗,将银针擦了擦重新放回药箱。 “静曦姑姑,帮我拿一条热毛巾可以吗?” 容嬷嬷和静曦姑姑去拿东西,寝殿里只剩下越南昭和她两人。 “你把几人支开,可是有话要与本王说?”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越南昭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问题出在哪? “是,一来是要用一些仪器给皇祖母诊治,二来确实有话要说。”寻韶容调出医疗系统,从里面拿出温度计,让皇太后含在嘴里。 随后拿出一瓶液体挂在衣架上,用酒精给皇太后的手消毒之后,将针插入她的血管,开始吊点滴。 越南昭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之前在军营的时候,便见到过他给郜宁也是这么扎来扎去的。 “这种用药的方式,能够直接到达人体的静脉,是疗效最好也是最快的方式。”寻韶容调整了一下点滴滴落的速度,确保皇太后的身体能够承受,同时静曦姑姑和容嬷嬷回来的时候能够打完这瓶药水。 “皇祖母怎么样?” “王爷放心,我已经给皇祖母施过针,也服下了解毒丹,再用了这瓶药,天不亮就能醒过来了。”虽然现在是深夜,可是寻韶容睡意全无,她顶着两个巨大的很眼圈和深深的眼袋,分析着如今的状况。 根据刚才的检查,她确信皇太后是中毒了,这次皇太后发病虽然她的丹药有关,但是只是巧合,“王爷,皇祖母是中了毒,可是这毒原本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显现出来。” “此话是何意?” “我刚刚给皇祖母把脉,又用针扎了皇祖母的指尖,从流出来的棕红色的血来看,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中毒,而是药物相冲。” “药物相冲?” “就好比吃了海鲜含含鞣酸的水果,比如山楂柿子,就会产生呕吐、腹胀、腹痛、腹泻的症状。” “也就是说,皇祖母除了吃我送来的药,还吃了别的药,可是王爷也知道,皇祖母向来时信不过宫里的御医,若真是身子不舒服,肯定会派人叫我入宫调养。”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皇祖母的饭菜里下了药?” “我猜是这样。”寻韶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有人下毒还是皇太后吃错了东西,不过,她能确定的是,如果按照往日里皇太后的清淡的饮食习惯,用自己配的药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不过,我猜,下药之人原本想的是想让毒性慢慢发作,伪造成年老体弱虚弱而死,可是她不知道我给皇太后服用了长寿丹,进而才出现药物相克的症状。” “而这长寿丹会与其他药物相抗衡并且表现出这种症状,只能是麦仙翁和飞燕草,飞燕草的作用会慢一些,所以我猜皇太后是误食了飞燕草。”寻韶容慢慢解释着,她看着越南昭的表情,确认他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说。 “飞燕草?” 寻韶容点点头,她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不知道和赵飞燕有没有关系? “这种草药生长于南戎境地。” 这麦仙翁和飞燕草都不是越国的生长作物,她也是五年前看医术看到的,再加上从药王谷逃出来的少男少女都来了木烟阁,她也就渐渐知道了些他国的毒药和毒草。 “南戎……”越南昭眼睛微眯,他想起五年前导致他双腿变瘸的那场战争,也是因为被人下了毒才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若不是当年误入了竹林中了毒烟,现在他的腿也不会这个样子,他还会是那个驰骋沙场、战无不胜的越国战神。 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尝试过许多方法去治疗自己的腿,宫里的御医、民间的土方、云游的名医,他都去拜访过试验过,这些个大夫郎中一开始都是信誓旦旦,可是后来都摇头叹气地说他这腿无法医治。 “王爷?”寻韶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却依旧美丽的女人,“所以,这下毒之人很可能联合的南戎,或者,是从南戎拿的药?” 寻韶容点点头,“也有可能和南戎没有关系,这药是从越国南疆一带的药王谷拿来的。” “总之,要想查出最后一层恐怕是不容易。” 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的谈话终止。 “王妃,热水,还有热毛巾。”容嬷嬷和静曦姑姑拿着热水和热毛巾回来了。 “多谢容嬷嬷,多谢静曦姑姑。” “太后的身子可有好转?”年迈的容嬷嬷声音微微颤抖,她从小便服侍在皇太后的身边,夜没有什么亲人,若是主子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放心吧,我已经给皇太后解毒了。” 听到皇太后没事,容嬷嬷和静曦姑姑才放下心来。 “容嬷嬷,静曦姑姑,皇祖母最近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太后娘娘最近身体大好,胃口也跟着好了,吃的会比较多。” “吃的比较多,那睡的呢?”老人家无非就是吃、睡、打叶子牌、看戏、听话本儿这几件事情。 “王妃这么一问,今日,太后确实是有些倦怠,看起来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容嬷嬷回道。 “是从什么时候起,皇祖母说困的?” “最近太后都还挺精神的,因为天气凉爽,后来屋子里面烧了暖炉。” “老奴想起来了,是下午用了晚上之后,老奴当时还纳闷儿呢,这晌午才小憩了一会儿,怎么又困了?” “当时想着,许是秋天容易困,屋子里又烧得很暖和,连小宫女儿们都哈欠连连,当时也没多想,便扶着太后去歇息了。” “可是到了夜里,老奴一直守在皇太后身边,忽然看到太后娘娘一阵抽搐,怎么叫都叫不醒。”说着,容嬷嬷一脸的后悔懊恼,若是她早些发现异常,兴许太后就不会一直昏迷不醒了。 “晚膳?”寻韶容陷入了沉思。 “皇祖母晚膳吃了什么?”她抬头问。 “一碗小米粥,一碟子炒青菜,还有一小盘酱花生,晚上太后娘娘吃的都是不多的。”容嬷嬷说道。 都是很清淡的菜,“这些菜可是御膳房做的?” “是,自打上次太后娘娘病重后,太后的每顿膳食都是老奴亲自去御膳房瞧着的。”静曦姑姑在一旁说道。 寻韶容想了想,既然是静曦姑姑亲自看着的,“也就是说这饭菜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饭菜没有被下毒,那问题出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自导自演 她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寿昌宫最近可有新人进来?” 如果是一直在寿昌宫当差的宫女太监,容嬷嬷和静曦姑姑一定十分了解,有什么异常也能看得出来,就怕是来了一些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才难办。 “拜月节前夕是新来了几个宫女太监,来装扮寿昌宫,置办物件和器具,准备拜月节的一应事宜,后来拜月节过去之后,寿昌宫里面本来人手就不太够用,这些人也就没有打发走。”静曦姑姑看了看寝殿外面的宫女和太监。 “新来的宫女太监可是皇后娘娘派过来的?”一般这种重大的节日都是管理六宫的皇后娘娘来操办安排的,所以这些宫女太监们也可很有可能是皇后或者是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安排的。 寻韶容忽而觉得事情有了眉目,难道是皇后的人来下毒?可是这么做没道理,皇太后平日里也不怎么管后宫,不会与皇后起争执,况且,越南昭一向得太后喜爱,昭元皇后不会去伤害这个夺嫡的最大助力的。 就算是昭元皇后看她不顺眼,想要废了她这个王妃,让越南昭再娶一个合她心意的,也不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后宫的一应事宜都由皇后娘娘统管,不过,这太监宫女人数众多,派到哪里都由各处的掌事来安排。”静曦姑姑解释着。 寻韶容点了点头,既然饭菜没有问题,肯定有什么地方是她疏漏了没有想到的,那就要关注起这些个新来的人,从他们身上下手。 “容嬷嬷,皇祖母天不亮便会醒过来。” “还请您留意这宫里新来的这些人。”寻韶容低声说道。 “王妃可是有办法?”容嬷嬷听出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老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寻韶容看着容嬷嬷,心中琢磨着容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种谋害下毒的手段见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兴许她自己还操办过呢! 许是被皇太后突如起来的病吓得晃了神儿,不然以容嬷嬷和静曦姑姑的阅历与手段不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查。 既然这样,那她就班门弄斧的开个头吧,后面的事情容嬷嬷和静曦姑姑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这下毒之人见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来第二次,况且,这毒原本是让皇祖母慢慢虚弱的毒,等皇祖母醒了病好了,这下毒之人的目的还没达成,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到时候,嬷嬷和姑姑只需留意着身边的人有什么异常。”寻韶容凑到容嬷嬷和静曦姑姑的耳边轻声说道。 “好,老奴明白了。” “这几日你留在宫里照顾皇祖母吧,父皇那边我自会去请示。”越南昭看着寻韶容,没想到她还能安排的头头是道。 “好。” “王爷……” “明日本王会派翠环和彩鸢过来帮你,也给你带一些换洗的衣物。” 她怎么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想到越南昭说出了她心中所想,她刚想说让人把翠环和彩鸢送过来,没有信得过的人手帮她,事情很难办成。 …… 长秋宫内,长公主正坐在桌前写字,这些日子她一直被困在宫里,只能靠写字看书来打发时间,缓解她焦躁的情绪。 “娘娘,夜已经十分深了,奴婢扶您去歇息吧。”宫女在一旁劝道。 “哼,那老太婆病了,如此好事,你叫本宫如何睡得着啊?!” “让那老太婆拜月节那天坏本宫好事,如今倒是有人比本宫还沉不住气!” “可查出来是谁做的?” “还没有。” …… 第二日清晨,皇太后苏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 “高忌,你说这殷王妃会不会是自导自演?”越帝听到皇太后苏醒的消息先是一阵喜悦地站了起来,随即面色一沉又坐了下来。 “皇上,老奴不明白的您的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那场子拐几道弯朕都知道,别在朕跟前装清纯。”越帝不满地瞪了一眼高忌。 “你肯定也听说了,宫里都在传,殷王妃给母后下毒,再去解毒,以此来换得母后的信任和朕的恩典。” “一切都是殷王妃自导自演,况且,昨日你也瞧见了,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殷王妃不出一晚上便治好了母后的病,解了毒。” 这一切让他如何不怀疑啊?! “回皇上的话,老奴也听说了,不过……”高忌公公没有往下说,而是顿了顿。 “好好说话!说话别大喘气!” “不过,皇上,这殷王妃一晚上就解了皇太后的毒,可见是用了心的。” “您可还记得,几个月前皇太后病重,那时是殷王带着殷王妃来宫里的。” “朕当然记得。”越帝陷入了沉思,高忌的意思是,几个月前,所有人都以为皇太后要死了,是寻韶容妙手回春把人给救回来的。当时的寻韶容便已经有的恩典,何苦要再来这么一遭? “皇上,梁太医求见。”门口的小太监进来通报。 “梁太医?让他进来。”越帝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茶,那茶杯上绘着龙纹,黄青色交织在一起十分好看。 “老臣,参见陛下!”身穿藏蓝色太医宫装,带着官帽,身材微胖,四十岁所有的梁太医跪下给越帝行礼。 “怎么样?那丹药可查出来了?” “回皇上的话,老臣彻夜未眠,终于查出来这丹药里面有人参、木莲、金银花、车前草、地龙半夏、百合、当归、芦荟。” 越帝揉了揉太阳穴,“可与殷王妃说的一致?” “回皇上的话,与殷王妃说的一致,且这几味药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没有烈性药物也没有含有毒性的药物。”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梁太医跪在地上,揉了揉眼睛,一幅缺少睡眠的憔悴模样,慢慢地站起来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没站稳。 越帝在龙椅上看着大殿上的梁太医表演,勾了勾唇角,“啊,梁爱卿辛苦了,高忌啊,赏!” “是,皇上。” “多谢陛下!”梁太医高兴地嘴边的两条胡子一抖一抖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不少,行礼后便告退了。 待梁太医离开大殿,越帝沉声吩咐道,“高忌,你去查一下,殷王妃自导自演,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是,皇上。” ……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突然出现的叶青竹 皇太后清醒过来,寻韶容坐在床前陪着聊天。 “你看,哀家就说阎王不收哀家,这不又回来了!”皇太后笑眯眯地拍着寻韶容的手。 “皇祖母最有福气了!” “这是孙媳妇早上新做的绿豆汤和莲子糕,您尝尝。”寻韶容端起汤碗,喂着皇太后喝了几口。 “莲子糕?”皇太后一听和莲子有关,登时眉毛就拧成了一团,这莲子做的东西最是苦了! “这莲子糕您也吃一块,孙媳妇是去掉了中间的芯的,不苦。”她捻起一块莲子糕放到了皇太后的嘴边。 皇太后将信将疑地将寻韶容送到嘴边的莲子糕咬了一口。 这绿豆汤和莲子糕都是解毒的好东西,大病初愈的人要适当的吃一些才好。 “嗯,果真不苦。”皇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赶明个儿,你得空了,去御膳房好好教教那些宫女们做膳食,这东西啊做的既好吃,又对身体好,可比那些苦不拉基的好吃多了!” “好,孙媳妇在宫里这些天,都给皇祖母做好吃的!” “太后,宫门口有人求见。”守在宫门口的宫女一个个的传着话,最终传到了寝殿。 “不见!哀家身子刚好,就要见这个见那个的,来的都是说些客套话,甚是没意思,不见!”皇太后一脸傲娇。 “宫门口是皇后娘娘。”奴婢有些为难的说道。 “说是给您带了亲手做的点心,还有一些上好的药材。” 皇后?皇后还要统领六宫,若是这时候拂了她的面子,恐怕到时候后宫那些人精们惯会见风使舵的,风言风语地又该传起来了,也不利于后宫的和睦。 罢了罢了,见一面快点打发走就是了。 皇太后想着,便挥了挥手,说道,“哦?罢了,这一大早上的,让她进来吧!” 皇太后又吃了一块莲子糕,容嬷嬷服侍着太后漱了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一切收拾妥当后,皇后刚好进来。 昭元皇后施了红装,皮肤白皙,嘴唇鲜红,身穿大朵牡丹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牡丹珍珠玉钗,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金色宝石项圈,保养的极好,面容极美的。 “参见母后。”昭元皇后给皇太后行礼。 “起来吧。” “臣妾参见母后。”寻韶容也站起身来行礼。 昭元皇后微微向她点了点头,伸手虚服了一把,寻韶容抬起头看到昭元皇后的身旁,还站着一位面生的美人,看起来年纪和寻韶容差不多大。 那美人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衣裙,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栀子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素雅。 虽说但从容貌上来看不如寻韶容那般惊艳貌美,可是举手投足间尽显闺阁温婉,世家风范,想来是受过极好的教养。那温柔娴静的样子,倒是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 “这位是?”容嬷嬷看着那姑娘也有些面生,她看着皇太后的表情也有些疑惑,便替主子问了出来。 “嬷嬷忘记了?这位是叶老太师的孙女啊!” 叶老太师的孙女?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寻韶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呦,都长这么大了?”容嬷嬷楞了一下,随即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太后娘娘万福,臣女叶青竹参见太后。” 叶青竹?!就是越南昭之前的准王妃?我勒个去,这位名门闺秀不是五年前就离开京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母后,您瞧瞧,这叶老太师的孙女,出落的是越发喜人了,想当初,叶老太师一家得了恩典,青竹还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呢!” 原来这叶青竹在宫里住过,怪不得举止很是端庄大方,比一般的世家小姐多了几分皇家的从容。那这么说来,这位青竹小姐想必多多少少也是见识了不少宫里的手段,比起自来只看过一些古装剧和小说,人家可是身临其境、耳濡目染的熏陶啊! 寻韶容心中想着,不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这姑娘怕是不好相处。 “起来吧,赐座。”见叶青竹一直跪着,皇太后摆了摆手,一旁时候的宫女搬过来软凳给皇后和叶青竹坐下。 这叶青竹一走就是五年,怎么这会儿突然回来了? “自从爷爷过世后,臣女便一直在爷爷曾经驻守的边疆尽孝,如今转眼间已经过去五年了,父亲和母亲连连送家书催促臣女回京城。” “臣女又听说皇太后身体抱恙,臣女感念儿时皇太后的教养,正好臣女在边疆得到了这天山雪莲,便赶回了京城。” 说皇太后的教养,其实皇太后并没有教过她什么,只是指派了一个宫里的老嬷嬷教她礼仪,叶青竹进宫的那会子,太后已经带着寿昌宫的人去了佛堂闭关礼佛。 “真是个孝顺的姑娘,你有心了。” 叶青竹拿出那只用檀香木盒子装着的天山雪莲,容嬷嬷接过那盒子转手递给了寻韶容。 叶青竹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眸光微凛,她只听说越南昭娶了一位晋王不要的女人,本以为那女人会被人唾弃冷待,没想到她竟然深得皇太后的信任,还生得如此国色,即使是面容有些憔悴,未施粉黛,还是难掩她的倾国之色。 “想必这位就是殷王妃吧。”叶青竹看着寻韶容,心中不免不断感叹真是长了一幅好皮囊,难道南昭哥哥是被她的美色所迷惑,才会不顾京城众人的嘲笑,娶了一个不清白的女人? 可是,根据她的了解,南昭哥哥并不是那样的人,别说被美色迷惑了,她甚至觉得越南昭多女人根本就没有兴趣,不然,在她离开京城之前,他们相处那么久,越南昭却从来没有碰过她,连牵手都没有。 虽说如今世风淳朴,男女之间授受不亲,但是像签收、摸头、拍拍肩膀这样表达爱意的动作,在越国还是很常见的。 寻韶容点点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叶青竹却是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皇太后。 “太后,臣女带了古琴过来,不如臣女奏上一曲,希望能缓解皇太后的心情。” “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自古君王最多疑 叶青竹离开后,寻韶容回到偏殿休息,她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很不舒服。 对于忽然出现的这个人,她有些措手不及。 再想想王府,也不知道小渊和小穆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王妃!王妃!是我们!” 是翠环和彩鸢的声音! “进来!”寻韶容高兴地喊着,太好了!翠环和彩鸢过来陪她了,在这复杂的、仿佛有无数藤曼缠身的寿昌宫里面,有信任的人在身边陪着她才能放下心来睡个踏实觉,除了寿昌宫里面原来的老人,谁来换班照顾皇太后,她都不放心,只有翠环和彩鸢是她信得过的人。 “王妃!奴婢参见王妃!”翠环和彩鸢跪在地上给寻韶容行礼,寻韶容将两个丫鬟扶起来。 “奴婢可想您了!您是不知道,您不在王府,我们在王府可无聊了!”翠环拉下一个椅子给她坐下,平日里,寻韶容除了让两个小丫鬟给她念话本儿、剥果壳,闲来有空的时候还会教两个人做些时兴的越国没有的点心,她会用枣泥、白面还有鲜花染上颜色的面粉做出桃子形状的糕点,而不只是厨房里面做的四四方方规规整整的点心。 她还会教两个丫鬟一些简单实用的医术,比如急救措施、日常预防感冒等等。 这些对于打懂事起便在宫里干活服侍贵人主子的两个丫鬟来说,生活突然有了期望、有了动力,有王妃在身边,她们总会觉得这世界充满了乐趣,还有很多有趣的未知,等待着她们去探索。 “翠环,彩鸢,我也想你们。”在宫里处处小心,连个说体己话,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小渊和小穆两个世子在府里怎么样?”寻韶容问道,小渊她不是十分担心,因为她知道小渊是个自小便胸中有天下的孩子,他会用功读书,也会勤习武功,不断武装自己的文韬武略。 她主要担心的是小穆,她答应了那孩子,允许他上山去采药,虽然也告诉了木烟阁的手下要保护小穆的安全,可是还是担心那孩子的安全,毕竟,小穆玩儿心重好奇心也重。 “王妃放心,两位世子都有侍卫保护着,每天天黑前奴婢去看的时候,两位世子都在房中。”彩鸢回道。 “嗯,那就好。”听到这话,寻韶容放心地点了点头。 “对了,王妃,这是世子拿过来的药,说是让您给品鉴品鉴。” 主仆几人叙完旧后,翠环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她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了桌子上。 原来是小穆那孩子又鼓捣出一些新药物出来。着瓶瓶罐罐、或是圆形的或是方形的小盒子,真实为难了翠环和彩鸢把这些东西悄悄带进来。 寻韶容将一个蓝色的瓷瓶和一个白玉的小瓷瓶上面的瓶塞打开,用手扇了扇瓶口,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随后,她又打开了另外剩下的几个小瓶子,和几个小盒子,打开上面的瓶塞,用手扇了扇闻着味道。 好家伙,都是毒药! 寻韶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儿子真是不知道她娘亲如今在宫里举步维艰的处于深渊的位置啊! 她现在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些毒药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说她意图谋害皇太后,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王妃,奴婢们在来的路上,听到些传言说......”彩鸢说到这顿了顿,她不想让王妃原本就憔悴劳累的时候,再知道这些让她添堵的事情。 “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寻韶容见彩鸢欲言又止,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催促她快点说。 “哎,说您自导自演,给皇太后下药,再来宫里给皇太后解毒,以此来获得恩宠和荣耀。”彩鸢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勒个去?!之前越帝在寿昌宫的时候,听到几个太监在外面窃窃私语地聊天之后,脸色就变了,对她的态度也变了,原来是这么个原因! 看来这几个窃窃私语的小太监也是对方安排的,故意让越帝听到这些闲言碎语。 她当时就觉得是哪里不对劲,但是当时情况紧急,便没有过多的关注。 可以啊,这泼脏水的能力真是值得学习!来宫里这几天,她倒是学了不少手段。 “王妃,都是些没来由的谣言,您不必放在心上。”翠环掐了一下彩鸢的胳膊,不满她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都往外说,让王妃添堵。 她当然不放在心上了?!这种谣言又不会让她少一块肉。她的名誉早在五年前就没了,她倒是也不在乎名誉会更差一些。 可是,越帝会放在心上啊!自古君王最多疑,一句话他都能翻来覆去的放在心里面揉吃半天,掰开来翻过来调过去的来回咀嚼,去揣摩说话人的心思,去琢磨窃窃私语背后的深意。 真是添堵啊!如今,当务之急,是得赶快抓到真正谋害皇太后的凶手才行! “王妃,这真正下毒之人,您可有眉目。”翠环在一旁观察着寻韶容的神色,看她面色稍微缓和之后,才开口问。她们在来宫里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宫里的事情。 “目前还没有,正在想办法。” “翠环,你可知道叶青竹?”寻韶容忽而想到,今天这女人来寿昌宫看皇太后有些突然。 翠环看了彩鸢一眼,二人都没有做声。 看着二人的反应,寻韶容便是明白了几分,“原来你们都知道。” “王妃,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您现在是王府的王妃,过去的事情,不必介怀。”翠环在一旁宽慰着,五年前的事情满京城都知道,叶太师的孙女儿要与越国的战神成亲。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既然有了新人,旧人的事情若是放在心里添堵,还不如不知道不了解的好。 “你们可知道,她回来了。”寻韶容继续说道,神色淡然地看着二人。 “啊?她不是消失了五年?她回来了?”翠环十分惊讶。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治国理政才是正途 一向走在消息最前端,八卦小能手翠环对于这件事情倒是一无所知。叶青竹一直是杳无音讯,世人都快把她忘记了。 翠环皱了皱眉头,一度有些怀疑自己的八卦网络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算了,先不说这个,皇太后这次中毒,你们要留意着寿昌宫里面的宫女太监们。”寻韶容摇了摇一团乱麻的脑袋,这会儿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此刻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下毒之人,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这几天皇太后的饮食都得亲自动手才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若是皇太后又中毒了,她就等着陪葬吧,到时候小渊和小穆便都没了亲娘,越南昭再娶回来几个年轻貌美的,两个娃娃可真就是没有亲娘,亲爹也不放在心上的可怜娃了! 先到这儿,寻韶容浑身颤抖,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盯着寿昌宫的人,尤其是那几个拜月节之后新来的。”寻韶容举起两只手指,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又指了指外面忙碌着的宫女太监们的背。 “盯好了,有什么举动,随时来禀报。” “是。”翠环和彩鸢在宫里当差的久了,对于异常举动直觉会比常人要灵敏、敏感许多。 ...... 二日后的晚上,翠环走进寻韶容的偏殿,关好门窗后低声说道,“王妃,我和彩鸢发现寿昌宫后院的门被人打开过。” “后院的门?” “是,在您嫁到王府之前,奴婢和彩鸢一直在这寿昌宫伺候着,所以对这寿昌宫里面的宫道、门十分熟悉,后院已经荒废许久了,那门也是上了锁的。”翠环解释着。 “今日去瞧,奴婢竟然发现那门的上的门锁已经没有了灰尘和蛛网,锁头也有些松动,必定是有人打开过,或者从那个门钻进来什么人,再或者是递了什么东西进来。” “好,晚上,你们轮番守着,若是看到有人进来或者出去,跟好了,若真是那人做了什么反常的事情,一定要拿到证据,人赃并获。”寻韶容十分激动,只要找到打开后门的人,或是在附近鬼鬼祟祟的人,就能顺藤摸瓜的抓到幕后下毒之人! “是,王妃。” ...... 一连三日,翠环和彩鸢都没有发现什么,她们一直轮班躲在寿昌宫后门的暗处,守株待兔,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在后门出现过,寻韶容自然也没有什么收获。 而对于皇太后的膳食,几人十分的用心小心,这几日,每天都是翠环、彩鸢、静曦姑姑和容嬷嬷亲自看着御膳房做饭菜再端到皇太后的面前,亲自熬药送到寝殿。 “王妃,您说,这下毒之人是不是看情况不妙,不会再下毒了?”翠环在一旁担心地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岂不是永远都抓不到下毒之人了?那王妃岂不是要一直背锅?! 她想起来背锅这个词儿还是王妃教给她们的。 “不会,目的没有达成,她们一定会再行动的。”寻韶容摇了摇头,以她看过多部宫斗剧、无数话本儿小说的觉悟,坏人无非就是死于话多,或是死于坚持不懈不放弃,目的没达到,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们继续盯着。” “是,王妃。” …… 钟粹宫内,德妃刚教训完不学无术,只知道挣钱的三皇子越辰墨,“我的儿啊,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啊?!就是赚上一座金山银山,为娘在宫里还是会被人瞧不起啊,宫里的人身上商贾气息太重可不行啊!” “为娘花着你的钱,还会被你皇祖母训斥,训斥为娘生活奢靡无度,儿啊,你可长点心吧!” “学学你那两个兄弟,认认真真地跟着你父皇学习治国理政,才是正途啊!”德妃说的苦口婆心,三皇子越辰墨确是一脸的不认同。 “还有啊,为娘说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注重一下仪容仪表,身为皇家的子弟,怎么穿的像个要饭的,就是肉铺里面卖肉的,穿的都比你好好看!”德妃看着越辰墨松松垮垮皱皱巴巴的衣衫和那双破旧的布鞋。 “还有你这头发,哎……”德妃扶着椅子坐下,扶着她的胸口,叹息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每次来钟粹宫都和自己的亲娘谈不拢,三皇子越辰墨哼了一声,甩开袖子离开了钟粹宫。 见三皇子越辰墨离开了钟粹宫,大宫女走上前来说道,“娘娘,三皇子还是孝敬您的,每次到了皇子可以进宫的日子,咱们三皇子准保来看您。” “可不像隔壁院儿的昭阳宫,二皇子殷王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瞧皇后一眼!” 大宫女宽慰着,见德妃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大宫女继续问道,“娘娘,这药还下吗?” “什么药?”德妃楞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药。 “啊,本宫都被那不孝的兔崽子搞糊涂了,下,继续下!”德妃扶着胸口,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她扶着胸口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见大宫女有些迷惑的样子,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重新说了一遍。 “下,若是成了,不仅皇太后那老太婆一命呜呼,连带着也能把寻韶容拖下水。” “你那方法很是隐蔽,小心些。” “是,娘娘。” …… 又两日过去了,几人依旧没有什么发现。昨晚,寻韶容失眠了,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和一头如鸡窝一样乱遭蓬松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下药的人倒是狡猾。” “宫里的各个出口,你们继续守着。” 中午,寻韶容服侍皇太后用午膳,端起碗放在皇太后面前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那只有些破旧的白玉荷花碗。这几日她都是亲自做饭,亲自服侍皇太后吃饭,也就没用这碗,可若是换做了平时,皇太后肯定是要用这个她最心爱的碗。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内部要炸开。她忽而想到穿越过来之前,看到的宫斗剧里面好像就是有人动过这些入口的器具。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重要的线索 难道?寻韶容感到重要的线索就在眼前。 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她,这会儿精神抖索,浑身的细胞都兴奋了起来,睡眼惺忪的脸此刻似乎也在冒着光芒,她琢磨着,如果没有人在药材里面或者是膳食里面下药,那就只能在这些器具上动手脚了。 “容嬷嬷?这白玉荷花碗可盛过什么东西?”寻韶容拿起那个白玉荷花碗,拖在手心里面,上上下下仔细地看着。 “这是太后娘娘专门用来喝粥的碗,只盛过小米粥。”容嬷嬷说道,她看着寻韶容手里的白玉荷花碗,定定地看着,似乎也有些怀疑这碗可能有些不对劲。 寻韶容将那只白玉荷花碗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 难道是她想错了?如果是淬了药,以她的医术和对药材的熟悉与敏感程度,她不会闻不出来,或者就是下毒之人用了无色无味的药物。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试验一下便知。 “容嬷嬷,长寿丸给我一颗。”寻韶容伸手管容嬷嬷要长寿丸,之前她拿到医疗系统里面用多种药材制作好的药丸,都装到了乌木八仙盒中,并没有剩余。 那一盒长寿丸一共有十二颗,皇太后吃了一颗,越帝拿走一颗,还剩下十颗。 虽然这几颗长寿丸都是用十分珍贵的药材制作的,但是这会子为了试验这毒是不是下在了这只白玉荷花碗上,也只能浪费一颗药丸了。 “王妃,要不放半颗?”翠环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这长寿丸所用的药材可是她和彩鸢辛辛苦苦从药房、药铺、医馆以及一切可以拿到好药材的地方掏动过来的,尤其是人参、鹿茸、雪莲花之类的东西还花了大价钱! “是啊,娘娘。”彩鸢在一旁看着,也很是心痛的样子。这药原本十二颗,正好够皇太后吃一年的,如今已经少了两颗,这分量就不够了,王妃后面还得继续做。 “不行,下药之人十分狡猾,用量很少,半颗怕是看不出来效果。”寻韶容忍痛割爱,将容嬷嬷递过来的长寿丸拿在手中。 “翠环,热水。”寻韶容头也没回,身后站着的翠环拿出烧好的水倒在了碗里。 寻韶容看她往白玉荷花碗里面倒了些热水,便将长寿丸放了进去。 寿昌宫里面的众人屏息静待,容嬷嬷、静曦姑姑一脸严肃拧着眉头看着那个碗,翠环、彩鸢和寻韶容则是十分紧张地观察着碗里的变化,生怕这碗里的水没有变化,浪费了这么好的药。 也生怕这最后的线索就这样断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找不到这下毒之人了,老天爷啊,你关上了一道门,就不能开个窗吗?从墙缝儿里露出点阳光也行啊?! “王妃!王妃您快看!”随着翠环的一声惊呼,寻韶容也看到了。 原本棕红的药水变成了黑色! 果然! “看到了看到了。”寻韶容说道,连连点头。 果然是这碗有问题!她的直觉没错!那些古装剧、宫斗剧、话本子没白看! “容嬷嬷,您看看。”容嬷嬷陪着皇太后在这深宫里过了四十多年,对这些东西见得多了,她拿起那只碗,仔细地敲了敲,这碗的颜色着实是比之前用的感觉要深些。 不过众人都没有注意,之前只以为是碗用的日子久了变得旧了,没想到是被人动了手脚。 “原来问题出在这。”容嬷嬷眼前一亮,她在宫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一看这碗放了药试验的情况,心下便明白了。 “果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在眼皮子底下都没瞧出来。”容嬷嬷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碗是放在药水里面煮过的,煮过再晒干,这药便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在这碗上,每日盛上滚烫的小米粥,药便渗进了这粥里。”。 “好狡猾的法子,难怪一直没有发现。”寻韶容不仅咋舌,果然宫里的人个个都是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精啊! “这碗是谁在管着?”寻韶容问道。 “这碗是新来的太监小顺在管着。”静曦姑姑说道。 “因为这碗特殊,所以专门指派了专人来保管。” 寻韶容恍惚记得拜月节当晚,她和越南昭来给皇太后送礼物请安的时候,正巧见到宫门口一个大太监正在训斥一个小太监,大太监让他仔细着皇太后那只白玉荷花碗,那人想必就是小顺子了。 “翠环,你去打听打听小顺子之前是哪里的人,都当过什么差?”既然是拜月节之后才过来的,想必早前是在某一个宫里当差的。 “是。” 两个时辰之后,翠环回来了。 “王妃,小顺子原本是浣衣局,浆洗当值的,后来拜月节需要人手,就被调到了寿昌宫。”翠环说着她打听到的情报,她在宫里认识的人多,彼此交换情报,来维系这个八卦站点的正常运转,只不过,一些机密的信息大家并不会共享。 “浣衣局?”如果是浣衣局的,那没什么理由去害皇太后,也没有主子指使。寻韶容有些疑惑了,这题好像又无解了,有些超纲,她忽然觉得还是和医术相关的问题简单,这人情关系、谋划之类的可真是太复杂了。 “他多大年纪?”容嬷嬷忽而开口问道。 果然,容嬷嬷这个后宫的老师要开课了,老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寻韶容一脸崇拜地看着容嬷嬷,认真地听她分析。 “奴婢打听是二十五岁。”翠环说道。 “那正好是出宫的年纪。”静曦姑姑在一旁一脸了然的模样。 寻韶容心下也明白了半分,看来这小顺子是在积攒出宫的钱,所以才会胆子这么大来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情。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翠环,你去取带刺的荆条来。”容嬷嬷的面容变了变,从一副了然的模样忽然变得阴冷,在寻韶容眼里,她一直是一位温柔慈祥的邻家奶奶的形象。 寻韶容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果然,宫里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都不是面上看着那么单纯、慈祥、简单。 “是,嬷嬷。”翠环点了点头便出去了,往后院的柴房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雷霆手段 “彩鸢,你去把小顺子叫进来。”容嬷嬷继续催促吩咐着几个丫鬟。 她年纪大了,说话有些喘,静曦姑姑递过去一杯茶水。 “是,容嬷嬷。”彩鸢点点头,出去叫人拉小顺子进来。 片刻后,小顺子被提溜进来,他一脸的迷惑与惶恐。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事情暴露了,不可能啊,钟粹宫的法子那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呢?! 正在小顺子神思惶恐的时候,翠环已经走了进来,她将十几根荆条整整齐齐地铺在了地上,动作娴熟,寻韶容有些惊讶,看着她这熟练的动作,要么就是以前也这般摆过,要么就是见过前辈这样干过。 原来,翠环和彩鸢还藏着些看家的本领是她不知道的。皇太后将着两个精灵一般的丫鬟放在自己身边,真是为她以后着想啊,万一碰到些刁奴、嫁进来几个身世背景强大的侧妃,还真是不好对付。 “跪下!”容嬷嬷怒斥一声。 小顺子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惶恐地看着容嬷嬷,“嬷嬷这是何意?” “哼,兔崽子还跟咱们在这儿装蒜呢?!”容嬷嬷瞪了他一眼。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容嬷嬷一声怒斥,面色不善。 寻韶容摸了摸自己袖口放着的银针,琢磨着容嬷嬷会不会管自己要银针,就像电视剧里面演的要用针扎人一样。 扎到他遍地求饶为止。 “说,谁给你的好处?竟然敢在寿昌宫犯下这等杀头的死罪?!”容嬷嬷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大太监捏着小顺子的脸,那大太监也是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 “嬷嬷,奴才不懂您这是什么意思?”小顺子依旧是一副不懂的表情。 “太后娘娘的荷花碗一直是你保管着,碗上被淬了毒,说,背后是谁在指使你!”容嬷嬷也不再废话,单刀直入地问小顺子。 “奴才,奴才冤枉啊!奴才不明白,奴才不敢啊!”小顺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怎么会被发现了?!这个时候只能不承认死磕了,他跪在地上磕头,咚咚咚的声音,几下后额头上全是血迹。 “翠环,从暖炉里面拿出一块炭出来。”容嬷嬷冷冷地说道。 “是,嬷嬷。”翠环用钳子拿出一快烧得通红的炭,容嬷嬷接过来那块烧得通红的炭,慢慢地靠近小顺子。 “这炭,是烙在你的脸上还是你的身上?”容嬷嬷手里的炭离得小顺子越来越近。 “若是烫在脸上,你以后可别想再做良人了。”在越国,身上有烫伤的人一看便知是犯了重罪的。 小顺子感受到那块炭丝丝的热气,顿时一股烧焦的味道传了出来。 “啊!” “奴才该死!”小顺子疼得满地打滚,捂着被烧焦的头发和被烫坏的皮肤。 “哼,说!” “这点儿疼都忍不了,竟然还想着害太后?!”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嬷嬷饶命啊,是钟粹宫!” “奴才已经到了年纪就快要出宫了,钟粹宫的宫女给了奴才一大笔银子,给了我一些药粉,只说用这药粉去煮那白玉荷花碗,奴才实在不知这是毒药啊!” “那宫女只说可以让这碗不那么容易碎啊!”小顺子哭哭啼啼,口齿不清,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只能想法子保住自己的姓名。 “哼,真是糊涂,到底你知不知道这是不是毒药,已经不重要了。” “钟粹宫的宫女,可还会再给你药粉?” 小顺子没有说话。 “翠环,拿炭来!”容嬷嬷低声吼了一声。 “奴才说!”小顺子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不详再被烧得通红的炭再烫一遍了。 “每七天的清晨,那宫女会来送药,就在后院的石门。”小顺子疼地快要晕过去了,哆哆嗦嗦地从嗓子眼儿里挤出这句话。 “拖到柴房去,好生看管。”容嬷嬷吩咐着身边的太监。 “七天那就是明天了,翠环,明日一早你穿上太监的衣裳,去等那宫女。” “是,嬷嬷。” 寻韶容眼见着一切,目睹了宫里的雷霆手段。她跟容嬷嬷打了声招呼便去了柴房,这小顺子还不能让他出事儿,看他身子骨那么若,得用药吊着些,不然忍不住这疼痛会死掉的。 …… 第二日清晨,翠环一大早便穿上太监的宫服等在石门那里。 今天就是第7天了,若是按照小顺子说的,按照约定那钟粹宫的宫女会过来。 天微微亮,石门口传来三声木树枝敲着石门的声音。 果然,人来了,翠环勾了勾唇角,胜利就在前方! 翠环打开石门,低着头,那宫女递过来药,“怎么低着头?” 那宫女定睛一看,这太监的身形不太对,她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转身要跑。 翠环连忙捉住她,躲在周围的人霎时就围了上去,将那宫女围在了中间。 那宫女见逃不出去,索性跪在了地上。 “拖进去。”宫女被人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寝殿的偏房里面。 再一次,带刺的荆条和烧得通红的炭被摆了上来。 翠环将那宫女手里的药包抢了过来,递给了寻韶容。 “说吧,你是钟粹宫的人?”静曦姑姑问她。 “回姑姑的话,是。”宫女哆哆嗦嗦地说着,声音颤抖,她的声音极轻。 “谁给你的胆子,胆敢谋害皇太后?”静曦姑姑怒斥道,容嬷嬷坐在一旁休息。 “奴婢不明白姑姑的意思。”那宫女依旧低着头,眼睛不敢看静曦姑姑,她不明白,事情做的如此隐蔽,怎么就会被发现呢?难道是小顺子太不小心了?! 都是那该死的小顺子! “拖出去给我打!翠环、彩鸢,去问出来是谁指使的?!”静曦姑姑吩咐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翠环便进来了,“嬷嬷,姑姑,问出来了,是德妃娘娘。” 德妃?!位份这么高的德妃?!这丫鬟也招供的太快了吧?! 寻韶容没想到宫里的人都这么不忠心,这些太监丫鬟招供的也太快了,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这是高手! 昭阳宫内昭元皇后正听着大宫女汇报情况,她高兴地浑身发抖,头上戴着的金黄的凤冠在头上摇摇欲坠,“好!太好了!” “本宫就知道。”昭元皇后站起来来回踱着步子,果然,只要沉得住气,总能将那傲慢的德妃踩在脚底下。 自从皇太后晕倒,昭元皇后派人在寿昌宫附近听着动静,一连几日都没有什么收获,今日忽然听说给皇太后饮食里下毒的人是钟粹宫派去的,那必定和德妃脱不了干系。 这种能拉德妃下水的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可去请皇上了?” “去了,奴婢已经派人去了,就说皇后娘娘吩咐御膳房做了药膳,请皇上一起过去陪皇太后聊聊天。” “好,去寿昌宫!”昭元皇后扶了扶头上的凤冠,笑得癫狂得意,德妃虽然貌美,会使些男人喜欢的技巧,可是,再会使狐媚手段她也终究是上了些年纪,不如那些刚进宫的充满灵气。 如今她又犯了这样的大错,三皇子越辰墨更是不能参与夺嫡了,有一个犯了罪的母亲,除非和他母妃断绝关系,否则是万万不可能让这样的人当太子的。 而依照三皇子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为了皇位而舍弃他母妃的人。 宫女们簇拥着皇后,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往寿昌宫走去。 …… 越帝的轿撵慢慢靠近寿昌宫,他给大臣们改作文改了一上午,也是十分的劳累,心中担心母后,又听说皇后准备了药膳,便过来瞧瞧。 下了轿撵,正在往里面走的越帝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似乎是有人再说钟粹宫。 “德妃?”越帝皱了皱眉头,心下不禁一惊。 “高忌,派人遣散寿昌宫周围的宫女太监,严守这里。”若真是和德妃的钟粹宫有关,那绝对不能传出去,这种皇家丑闻如果让百姓知道了,岂不是有损皇家威仪。 “是,皇上!”高忌公公一低头,随即转身朝外面走去,吩咐宫女太监们离寿昌宫远一些,叫来几个侍卫守在寿昌宫的门口,不让人靠近。 “母后呢?”越帝走进去,没有见到皇太后,反倒是看到地上跪着一个哭的几乎要昏死过去的丫鬟,和一脸怒气的容嬷嬷,还有在一旁表情惊讶、不知所措的寻韶容、静曦姑姑。 “回皇上的话,太后娘娘在寝殿歇息,正在午睡。”容嬷嬷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 因为事发突然,容嬷嬷和静曦姑姑几人是在偏殿审讯的太监小顺子和钟粹宫的大宫女。 越帝微微点头,这事儿暂时不让皇太后知道也好,免得让她老人家心里添堵。 “参见父皇。”寻韶容见缝插针地行了一礼,不管是什么时候,这礼数还是要到位。 听到寻韶容的话,翠环和彩鸢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在地上行礼,越帝随意地挥了挥手后,翠环和彩鸢慌忙起来去准备茶水。 “说吧,怎么回事?”越帝在椅子上坐下,神色疲惫的问了一句。 容嬷嬷和静曦姑姑在宫里呆的时候最久了,知道这话该怎么想皇帝禀报,便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可确定是钟粹宫的宫女?” “回皇上的话,是。”容嬷嬷点点头,她一想到有人害她主子就气得发抖。都是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受这样的罪。 越帝听着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平日里后宫争宠使些不打紧的小手段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不是长公主给平阳郡主下药,就是德妃给他亲母亲下药,这还真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岂有此理!”越帝大力地一拍桌子,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还好皇太后平安醒过来了,没出什么大事。 “好大的胆子?!” 昨天,高忌曾回话说那殷王妃自导自演,先给皇太后下毒,再救治皇太后的传言也是从钟粹宫里传出来的,这女人的手段可真是了得啊! 只是,要怎么处置这女人才好?罚的轻了,难他心头之恨,罚的重了,众口悠悠难免会将宫里的事穿的沸沸扬扬。 “皇后娘娘到!” 正当越帝想着该如何处罚德妃才能够既震慑后宫,又不让宫外的人说闲话的时候,皇后款款走了进来。 只见她的脸上已经没了刚从昭阳宫里出来的时候那般明媚得意的笑容,此刻的脸上显露的是震惊、不可置信和惋惜。 “臣妾参见陛下。”昭元皇后屈膝行了一礼。 “参见母后。” “参见皇后娘娘。”寻韶容行了一礼后,殿内的宫女太监们也行了一礼。 “想必你都知道了?”越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便知道寿昌宫的情况她是了解了。 “回皇上的话,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统管好后宫。”昭元皇后说着,竟是呜呜地哭了起来。 “行了,你自然是要领罚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你统领六宫的失职,德妃……”越帝顿了顿。 昭元皇后见越帝没有继续往下说,便开口道,“皇上,臣妾想起来了,臣妾前些日子去钟粹宫看望妹妹,妹妹说玉泽有个道观,想亲自去道观里面吃斋念佛,给母后求平安尽孝。” 越帝定定地看着昭元皇后,这女人怕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法子,玉泽距离京城要两天的路程,虽然不是很远,但是既然是要求佛,那就要心诚,这样,就要在道观里面住上个十年八载的,这一去怕是再难回宫了,况且,玉泽的那个道观就是一个尼姑庵,去了后半辈子就是吃斋念佛。 德妃此次犯了大错,宫中嫔妃自然是不适合用砍头之类的极刑的,“那就依皇后的意思办吧!” 说完,越帝拂袖离开,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药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寿昌宫。 “是,臣妾遵旨。”昭元皇后微笑着目送越帝离开。 寻韶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越帝和皇后的对话,心里直呼内行,高啊,这是高手! 后宫的人果然厉害,又学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越南昭的补偿 皇太后已经大好,况且真正的下毒之人已经抓到了,寻韶容便和皇太后请了假回府。她实在是想念她的两个儿子,今日也巧,用午膳的时候正好越南昭回来了。 “翠环,给王爷添副碗筷。”寻韶容见越南昭有坐下来吃饭的意思,便吩咐丫鬟去添餐具,再让厨房加几道菜。 “是,王妃。” “真是没想到,下毒害皇祖母的竟然是德妃?”寻韶容在越南昭的耳边低声说着。 “是,钟粹宫怕是已经闹翻天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毒药,还要再查一查。” 这件事到底和南戎有没有关系,他需要查清楚。 “嗯。”寻韶容点点头,如果钟粹宫能搜出毒药,她便能查一查,到时候可以让紫茹和柴七一起看看毒药的成分和来源。 “对了,过几日就是重阳节了,也为了庆祝皇祖母康复,父皇在宫中设宴,到时,你和本王一起去吧。” 又过节?日子过的还真是快啊! “好啊,有新衣服穿吗?”寻韶容漫不经心地说道,上次去参加什么拜月节皇后就要上次舞姬,这次去指不定那帮人又想往王府里面塞些乱七八糟的人呢! “新衣服?”越南昭没想到寻韶容会这么问。 “王妃可以随意去做,想用多少银子,或者想用什么珠宝,直接去找账房或者是管家拿就行了。” “哎,上次拜月节进宫,王爷还亲自给我准备了衣裳呢,这重阳节,王爷就不给准备衣裳了。”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难道是因为叶青竹回来了? 寻韶容撇撇嘴,装作不高兴的样子,“难道是拜月节那日,在宫里,我拒绝了皇后赏赐的美丽舞姬,王爷不乐意了?” 越南昭楞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何问了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翠环将碗筷拿上来,越南昭喝了一口汤。 “王爷可知道,叶青竹回来了?” 叶青竹回来了?越南昭嘴里的汤差点没喷出来,她自嘲地笑了笑,“本王不知。” 已经五年没有听到叶青竹这个名字了,想来世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原本叶青竹会是他的王妃,可是现在,在他眼前的人是这个有着绝世容颜,医术了得,却十分能惹祸又很小心眼儿的寻韶容。 “郜宁!”越南昭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门外的郜宁,听到越南昭的声音,拿着一个精美的梨花木盒子走了进来。 “这是今日,一个南海旧部送与本王的,你打开看看。”越南昭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边吃饭一边说着。 郜宁将那盒子双手递给寻韶容,“属下当时还纳闷儿呢,以往这些东西王爷是从来都不看的,也不会收这些东西,这回,王爷倒是反常的挑挑拣拣地好一会!” 郜宁笑嘻嘻的说着,像是在说越南昭的糗事,越南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王爷当时明明就是很认真的在挑选珠宝,往年南海统领来的时候带的东西王爷都不要,今年南海统领来的时候便什么都没带,没想到,王爷还开口向人家要,还得人家又派人回去现取的这上好的极品珍珠。 郜宁挠头,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凶他。 寻韶容拿起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只圆润饱满充满光泽的珍珠,“这可是南海的珍珠?” “南海海底的珍珠,十年也就能有这么一颗。”郜宁在旁边附和着。 寻韶容看着这珍珠,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确是喜欢的不得了。 “怎么样,喜欢吗?本王这次没有给王妃做衣裳,是因为公务繁忙疏忽了。”越南昭解释着。 寻韶容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会向他解释,“王爷说的是。” 郜宁也觉得,最近王爷的话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郜宁,把身上的银子都给本王。”越南昭伸出手。 “啊?王爷?!” “快点,磨叽什么?” 越南昭从身上掏出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又从郜宁的手里抢过来几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袋子碎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本王走的时候有些匆忙,没带太多钱在身上,王妃拿着这些银两去做一些喜欢的衣裳和首饰。” “本王吃好了,先去军营了。” “对了,拜月节那晚,本王说过,会补偿你,你想想,想要什么只管和本王说。” “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要什么本王都会应你。” 越南昭甩下几句话边走了,寻韶容目瞪口呆的坐在椅子上。 拜月节那晚?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那一晚可真是不可描述…… “王妃,好多钱啊!这么多钱做的衣裳够穿到过年了吧!”翠环数着桌子上的银两,一脸的兴奋。 “王妃,你觉不觉得王爷好像不一样了?!” “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要什么本王都会应你!”翠环和彩鸢学着越南昭的话,嬉笑打闹。 “好啦,你们再闹,明日就给你们许了人家!”寻韶容拧了一把翠环圆滚滚的屁股,又掐了一把彩鸢的脸。 “王妃!”翠环和彩鸢羞红了脸。 “是不是最近王府太闲了,我怎么觉得你们比陪着我刚嫁进来的时候,胖了不少?!” 寻韶容让翠环将首饰收好,“翠环,把这个收好,明天去如意坊配一个项圈,重阳节进宫的时候戴上。” “王妃,你平日低调惯了,进宫戴这南海的珍珠,会不会张扬了些?”翠环问道 “我就是平日里太低调了,大家都当我是好欺负的,今个儿这个想塞进来一个侧妃,明日某个官家姑娘来王府串串门,美其名曰的说帮我分忧,想嫁进来当妾。” 府上的女人多了,是非就多,而她作为王妃是当家主母,免不得要调停偏房小妾之间的战火,到时候就是没有一天的安宁日子。 “就是就是那些妖艳贱货们,别以为殷王府是那么好进的!”彩鸢附和着。 “重阳节是九月初九,今天是初四,也就是还有大概五天的时间,走,去做衣裳!” 几人正往外面走,看到郜宁急急地跑了过来,“王妃,王爷说,让您也帮王爷做一套!” “好,知道了。”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钟粹宫 钟粹宫内,德妃正坐在软塌上绣帕子,她要亲自绣一个帕子,等到越帝来的时候给他。这几日越帝都没怎么过来,等到皇太后的病好彻底了,说不定越帝就会过来了。 德妃正美滋滋地让丫鬟准备了香薰和茶水,准备好好研究针脚的时候,钟粹宫外忽而传来阵阵脚步声,有慌乱有吵闹。 “怎么回事?外面这么这么吵?”德妃不悦地看向窗外,只是她的窗户是朝北的,看不到宫门口的动静。以往宫里的下人们可不敢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今个儿难道是有新人过来了?还是昭元皇后过来找茬?不然,钟粹宫里一向是安静的很。 “娘娘稍安勿躁,奴婢出去看看。”宫女走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她将手中的茶水和茶碗放在桌子上,走出去的时候关好了门。 德妃放下手中的针线和帕子,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她忽而想到,这派出去给寿昌宫的太监送药的宫女怎么还没有回来报信?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正想着,她忽而睁大了眼睛,糟了! 德妃慌忙起身,她关好门窗,翻了翻床底下,又翻了翻柜子,该死的,这丫鬟把那瓶毒药藏到哪里去了?! 如果是事情暴露了,陛下命人来搜宫的,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德妃正在焦急地寻找着那瓶子药,门被人大力地推开。 “德妃娘娘。”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那名大宫女穿着昭元皇后宫里的暗红色宫装,一脸的得意表情。 “放肆!本宫让你进来了吗?!”德妃听到门被推开,慌忙从床下钻出来,整理着仪容仪表。 “是皇后娘娘没教你规矩吗?怎么这般无礼,胆敢私闯本宫的寝殿?!来人呐!给本宫拖出去!”德妃怒目训斥着。 那名大宫女却是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她微微行礼,淡淡地道,“奴婢参见德妃娘娘,娘娘,请移步寝殿外,高忌公公带了圣旨来。” 男子不得入嫔妃的寝殿,所以昭元皇后才派了她身边的得力大宫女来德妃的钟粹宫,辅助高忌公公把德妃送走。 高忌?圣旨?!难道?! 德妃的心中一惊,宫里派出去的宫女没回来,她一联想心中便猜到半分,“本宫要见皇上!” “钟粹宫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在这里撒野?!” “娘娘还是听了圣旨再说吧!”大宫女说完,挥了挥手,身后站着的几个昭阳宫的宫女围在了德妃的身边。 德妃心中无比悔恨,这些日子在宫里得宠,竟是忘了在皇后身边和宫里的其他地方布几个眼线打听事情,如今她的消息是越来越不灵通了,都是事情发生了她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德妃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宫女们,心中很是不悦。 “都让开,本宫自己会走!”德妃怒斥一声,攥紧了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理了理发饰,挺起腰背往外面走。 “高忌公公,可是有什么事情?”德妃笑着看站在庭院里面的高忌。 “娘娘,老奴是来传陛下旨意的。”高忌微微行礼,他今日穿的藏蓝色的大太监的宫装,身后跟着一些跟班。 “德妃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妃感念皇太后恩赐,朕特批准许德妃出宫前往玉泽道观,为皇太后祈福,几日启程,钦此!”高忌公公站在阳光下,今日的天气很好,阳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德妃跪在地上眯着眼睛抬头看高忌公公,直到一朵云彩飘过来,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去玉泽的道观?! 德妃回味着高忌刚刚大声念出来的圣旨,着法子听着不像是越帝的手笔,难不成是前阵子从佛庙里回来的凌妃怂恿的? 不过,这凌妃素来是不会当这出头鸟的,她在宫里一向是明哲保身。 那,想必就是皇后了,看来事情已经被闹大了。 若是这样,事情怕是已经被发现了,想必她宫里的大宫女,和寿昌宫给皇太后下药的小太监都已经赵工了。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想当年她从一个秀女进宫,用尽了各种手段一步一步才爬到这四妃的位置,吃尽了苦头也享尽了荣华富贵。 可是机关算尽,到头来在为儿子挣前程的时候,却没有斗过这宫里的人。 原本还在懊悔身上,忽而,德妃又振作了起来,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越帝为了皇室的颜面,只说她去玉泽道观弃妇,那日后还是有机会的。 去玉泽?哼,去玉泽怕什么?想当年越王卧薪尝胆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过就是去玉泽吃斋念佛,有什么好怕的?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娘娘,领旨吧!” 见德妃愣愣的没有说话,便轻声提醒。 高忌以为她会吵嚷着见越帝,可是没想到她竟是平静的说道,“臣妾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恩典。” “本宫去了玉泽的道观,定会诚心礼佛,为皇家祈福,还望陛下派些人手给臣妾,好准备去玉泽的一应事宜。”德妃摆出一幅谦卑恭顺的模样。 高忌公公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德妃,“是,老奴记下了。” 说完,高忌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钟粹宫。 钟粹宫的宫女将德妃扶起来,德妃心中明白,既然越帝直接下旨了,那就说明他心中已经认定下毒谋害皇太后的人就是她,再嚷嚷着去见他,只会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罢了,去玉泽就玉泽吧,只是在去之前要见她儿子一面。 …… 紫宸殿内,越帝听着高忌回来回话,听完后他将手中的奏折放下。 “德妃没有嚷嚷着要见朕?”越帝看着高忌,平日里德妃可不是这个性子,德妃是最会撒娇求恩典的。 只是,平日里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竟是没想到德妃已经心狠到了这个程度。 “回陛下的话,没有,德妃娘娘只是愣了愣,随后便接了旨意。”高忌回答道。 “她可有让你带话给朕?” “回皇上的话,德妃娘娘说,娘娘去了玉泽道观定会诚心礼佛,为皇家祈福,还望陛下派些人手给娘娘,好准备去玉泽的一应事宜。” 越帝思忖了片刻,皱了皱眉头,她这话的意思是怕去玉泽的路上有人要杀她啊! “高忌,你说,德妃这事儿,是有人从中挑唆,还是她果真心狠,要害朕的母后?”越帝有些瞧不出这女人的心思,若是她真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三皇子一直养在他身边,不会那般纯良。可是,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又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个入宫多年的女子,会不会已经因为权利和欲望变得面目全非。 高忌听完忽的跪在地上,“老奴,老奴惶恐啊!” 这越帝还真是,后宫的事情他一个老太监怎么知道?这么问他可是叫他怎么回答? “罢了,问你也没用,起来吧。” 高忌公公慢慢站起身。 “派些禁军一路护送德妃。” “再派些人去玉泽道观接应,毕竟是打着为皇家祈福的名头去的,若是排场太小太冷清了,外人会多想。” “是,皇上,老奴记下了。” “对了,临走前,让三皇子进宫一趟,见见她的母妃。” 因为这玉泽的道观其实是个尼姑庵,男子不方便进出,等德妃到了道观,三皇子越辰墨也就很少有机会能见到她的母妃了。 “是,皇上,老奴这就去安排。”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重阳节进宫 听完越帝的吩咐之后,高忌便去安排这一应的事情。 第二日,三皇子越辰墨听到消息,便第一时间去了皇宫。 钟粹宫内,越辰墨跑着进了殿内。 “母妃,母妃你怎么会忽然去道观?”越辰墨看着有些憔悴的德妃,心里很是难受。 他原本在府上擦拭地下室里面放着的金银珠宝和一应稀奇玩意儿,听到下人来报说是宫里来人了,还被吓了一跳。 “儿啊,母妃去给皇太后祈福。”德妃摸着儿子的头,心中很是不舍,这一去,怕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她这儿子这般单纯善良,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是好?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沉了沉,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瓷瓶,“儿啊,你拿着这个瓶子,去找殷王,听母妃的话,一定要在殷王府住下,把这个瓶子交给殷王。” “母妃,这瓶子里面是什么呀?”越辰墨举起那个瓶子看了看,瞧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他拔开瓶子上的塞子看了看,闻了闻。 “小心些!这东西不能吃!” 越辰墨点点头,将塞子重新塞好。 “你别管里面装的是什么,记住母妃的话,一定要亲手交给殷王。”德妃接了圣旨后,便遣退了宫里的人,自己没日没夜的找被大宫女藏起来的药瓶,终于在偏殿房梁的柱子上看到了这瓶药,踩着凳子艰难地把这药拿了下来。 “孩儿记住了,母妃,您不是一向不喜欢二皇兄吗?怎么这次却让儿臣住过去呢?”越辰墨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总觉得今日的母妃有些奇怪。 德妃摸了摸越辰墨的头,之前不让他和越南昭来往过甚,是因为几人都要争太子之位,可是如今不同了,没有了她的庇护,她儿子很可能有危险,明里有皇后,暗地里不知道还有谁看她儿子的财富眼红。 “你记住,母妃一日没回宫,你就一日不能回自己的王府,记住了吗?” “啊?母妃,你要让儿臣一直在二皇兄家里蹭吃蹭住啊?母妃你不知道,而皇嫂小气的很,吃她几块糕点她都舍不得,连茶水都不舍得给儿臣喝!”越辰墨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德妃,如果只是去找他二皇兄还好,可是偏偏二皇兄娶了一个极小气的女人做王妃,而前院后院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这当家主母殷王妃在管着。 他可不想吃一块肉,喝一口茶还得看而皇嫂的脸色! “还有这等事?”德妃听到儿子的话,愣了愣,她没想到寻韶容竟然是这样的人。 “儿啊,你去了殷王府要谨言慎行,你不是有银子吗?多拿些银子给殷王妃,她自然就不会说什么了。” “对啊!母妃说的是,儿子吃自己花钱买的东西,皇嫂便不会那么抠门了!” “在别人家住,还是要懂事些,不可给人家惹麻烦。” “母妃,二皇兄家,怎么能是别人家呢?儿臣到时候收拾收拾,带上些好物件和好东西,再带上些银两去。” “还有,母妃之前和你说过,和左相薛广的联姻,你要放在心上,平日里要多去左相的府上走动走动,那薛红玉是左相的嫡女,你若是能娶了她,有左相薛广和他儿子薛咬金,母妃也就不会担心你的安危了。” 越辰墨听到薛家,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会儿不能给他母妃添堵。 “行了,交代的差不多了,母妃说的话你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母妃,你要保重身体啊,儿臣会时常去看望母妃的!” …… 四日后,顺王府内,寻韶容和越南昭试穿霓裳丝行制作的宫装,在寝殿交谈着。 “重阳节进宫,需要准备什么礼物吗?”寻韶容帮越南昭系好腰带,问道。 “重阳节不必准备,这次进宫主要是追忆先人,到时可能会有些行酒令的环节。” “王爷的意思是,现场做诗?”寻韶容愣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越南昭点点头,一脸玩味地看着寻韶容,“本王还没有听过、看过王妃写的诗呢。” 寻韶容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最不会的就是做诗了。 “呃,有机会写,有机会写。” “本王之前让你看的书,王妃可看了?” “看了,看了。”寻韶容点头打着哈哈,其实那些书拿回来之后她也没去看,最近实在是有些忙,前些日子在忙着去木烟阁药铺和苏紫茹商量要铺的事情,后来皇太后出事,她便去宫里照看皇太后顺带着查陷害自己的幕后之人。 如今是闲下来了,既然重阳节要进宫,还有行酒令的环节,那她要练好酒量才行,既然不会做诗吟词,喝酒总行吧! …… 两日后,就是重阳当日的傍晚,圆月高照,秋高气爽,雨后的京城,更显宁静。 越南昭和寻韶容换好那套蓝色的宫装,坐上轿子往皇宫驶去。 寻韶容身穿蓝色锦裙,衣领处露出白皙的肌肤,细嫩的脖颈上带着越南昭送给她的那颗硕大的珍珠,头上插了一支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红宝石发簪,纤细的腰肢上系着一条米色丝绒玉带,眼波荡漾,嘴唇鲜红,整个人看上去美颜大方。 越南昭身姿挺拔,身材结实,剑眉星目,眼睛幽暗深沉,脸庞是俊美无比。 到了宫门口,翠环扶着寻韶容从轿子上下来,寻韶容四处望了望,和上次一样的高高的宫墙,红色的房檐。进了宫门,当守的侍卫照例确认二人没有带凶器和凶物之后,就吩咐太监宫女领着二人往盛德殿走去。 “这次进宫,仿佛让我感觉回到了上次拜月节进宫那日。”寻韶容回忆着。 “嗯,场景都是相似的,难怪王妃会有这种感觉。”越南昭点点头。 “这次不去安庆殿?”寻韶容疑惑。 “安庆殿,是用来举办宴会的,盛德殿是用来追忆先人的,有时一些祭祀活动也会在这里办。”越南昭解释着。 她微微摇头,心中觉得真是可惜了,这次入宫竟然不去安庆殿。 “王妃不必失望,过一段时间的腊八节、春节、元日也就会元宵节,都会在安庆殿举办。”越南昭像是看出了寻韶容的心思,安慰她说着。 “真的吗?”寻韶容的眼睛亮亮的,随即又暗淡了下去,“哎呀,这种日子定是要准备礼品了,又要花不少银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未成年的情敌 “到时,皇上皇后也会给我们赏赐的。”越南昭凑到寻韶容耳边,低声说道“王妃,这种话以后在宫里可不能说,在王府可以和我说,但是在外面还是要慎言。” “好,我知道了。”寻韶容也低声回应着。 二人到了盛德殿,见每一张香木桌子上都摆上了一盆黄色的菊花。寻韶容张望着,远远地看到宰相、户部尚书一家、商部尚书一家等大臣和亲眷们已经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户部尚书楚阔的女儿楚柔儿身穿当下京城最时兴的紫色罗裙,头戴白玉蝴蝶朱钗,时不时地用眼睛偷瞄着越南昭。她心里一直想不明白,殷王那么好,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虽然现在是腿瘸了,可是那张脸可真是帅的不可方物,偏偏娶了寻韶容这么一么弃妇。 商部尚书裴恒的女儿裴钰着一件鹅黄色的长裙,外套深色绣花马甲,若是不说话,整个人看上去倒也娇俏可爱,一身的嫩黄色,衬得她整个人灵动了不少,她时不时地冲着其他的管家小姐们打着招呼。 叶青竹,身穿淡粉色桃花烟笼裙,细嫩的手腕上带着雕花翡翠玉镯,眉眼间十分的温婉柔和,举手投足尽显世家风范。 看到叶青竹的时候,寻韶容不由自主地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移开了目光。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公主啊?”寻韶容看了一圈儿,也没看到那位养在宫中,还灵动活泼的公主。 “你说允熙啊,听说是感了风寒,怕传染给来参加夜宴的王公大臣们,今日就不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你若是担心她,等晚宴结束后,你可以去她的寝殿看看,或是,中途溜出去看也可以。”越南昭笑着看他。 “这样可以吗?”寻韶容将信将疑。 “当然可以。” “哎呀,还是算了,等这边结束也很晚了,我去了反倒影响她休息,明日,我去医馆拿些上好的药材,到时,劳烦王爷带进宫上朝的时候,找个方便的时间交给她身边的宫女。” 越南昭点点头,“也行。” 寻韶容忽然想到了什么,“哎,这宫中规矩多,外来的药未必能用,况且,自有太医给她抓药,还是算了吧,改天等她好了,再来看看她。” “嗯。” 寻韶容觉得,这些日子和越南昭相处下来,虽然说不上两人有多亲近,但是慢慢地他和她说话倒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夹抢带刺的了,这倒是让她舒服很多。 古代嘛,有没有什么自由恋爱,这种搭伙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彼此给对方留些颜面,不相互猜忌、不相互防备、也不相互指望,这日子也就能过得舒坦了。 “南昭哥哥!” 寻韶容耳边响起清脆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位出落的十分水灵的小姐。 寻韶容仔细地瞧着这位小姐,只见她穿着一袭紫色的宫装,衣衫上的绣花和图腾十分的细致精美,她身形纤细,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聪明劲儿,皮肤白皙柔嫩,略施粉黛,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发髻上插着一支鸢尾紫玉簪,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活泼灵动。 “参见王妃。”那小姐微微行礼,又转头看着越南昭继续说着,“上次拜月节璃儿病了,都没能看到南昭哥哥,这次总算是见到你了。” 她身份热络地要拉越南昭的衣袖,越南昭及时地将手移开,转头看向寻韶容。 “这位是镇南将军,郑将军的孤女,名叫郑璃儿,镇南将军和我一起驻守北漠,后来敌军来袭,镇南将军为国捐躯了,皇上便封了她的女儿为东平郡主,平日里住在宫中。”越南昭轻声介绍着。 “璃儿从小生活在边塞,最近才入宫的!” 难怪在宫里没有见到过这位郡主。 “璃儿。”寻韶容在口中喃喃道,这名字不太好,这不是预示着要分离吗?这位东平郡主,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乳臭未干的,充满了孩子气。 “东平郡主,叫南昭哥哥不合适,应该叫殷王,若是你叫哥哥,得管我叫嫂嫂。”寻韶容打趣道。 东平郡主的脸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噘着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样子,东平郡主郑璃儿似乎是喜欢越南昭,寻韶容倒是也没在意,只不过心中暗暗觉得好笑,自己竟然多了一个未成年的情敌! “皇兄,皇婶。”越辰墨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寻韶容和越南昭微微点头。 这三皇子减肥效果不咋地啊?还是胖乎乎的身材,看来得向他介绍介绍木烟阁的瘦身保健粉。 自从德妃被送走之后,这是越南昭和寻韶容第一次见到越辰墨,越南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看到大殿的门口,高忌公公走了进来。 前面走着的是越帝和他的妃嫔。 “宴席即将开始!”太监尖声尖气的、高声、拉长音喊着,“皇上,皇后驾到!”,众人高声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弯腰低头,拱手行礼,十分地恭敬。 “众爱卿平身,今日不必拘礼,先辈们给我们留下了无数宝贵的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今日,我们一起来追忆先辈们。” 众人举起杯,饮下菊花酒。 寻韶容放下酒杯,见越帝身穿黄色龙袍,虽有些胖但身姿挺拔,气质威严,脸色虽有些黄,看上去不太年轻,但给人一种睿智的感觉。 昭元皇后略施粉黛,皮肤白皙,嘴唇不似上次见她那般鲜红,身穿绣有大朵黄色菊花的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菊花珍珠玉钗,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宝石饰品,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二人身后,跟着的宠妃凌妃和端妃,分别穿着素色的衣裳。凌妃的头上戴了一只金子做的菊花,端妃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衣裙,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菊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素雅。 “上花糕! 太监尖声尖气的、高声、拉长音喊着。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这不是难为银吗? 话音刚落,几位穿着橘色长裙的宫女们,低着头端着香木盘子装着的菊花糕放在了桌山。 “上重阳糕!”太监再次高声喊着。 “上菊花酒!”另外一批宫女低着头迈着小碎步,端上来用用瓷瓶装着的菊花酒。 “这桌上不是有一瓶菊花酒了吗?”寻韶容用眼神问越南昭。 “规矩。”越南昭回答道。 “上茱萸!”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高声喊着。 “佩茱萸!” 众人拿起桌角放着的绿色茱萸插在了腰间。 寻韶容看着这一切,感觉十分惊奇,这都是些什么操作?她手忙脚乱地,学着大家的样子。 “众爱卿也用餐吧。”皇帝朗声说道,指了指桌上的盘子。 用餐?就这?寻韶容在心中疑惑地想着,看着桌上的吃食,只有这两盘糕点,两壶酒?每个盘子中的糕点不超过五块,这也吃不饱啊?! 似是看出了寻韶容心中的疑惑,越南昭冲她点点头,意思是就这些,快吃吧。 寻韶容扶额,一脸的不开心,顿时泄了气,心中想着还是上次吃的好,看来,晚上要回王府开小灶了。她拿起一块糕点,十分注意吃相的慢慢咀嚼着,嗯,这味道还不错,糕点有着淡淡的花香,宫里的糕点口感真是细腻。 她瞥了一眼越辰墨,只见他也是满脸的苦涩,他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脸上露出了十分心疼的表情。 “今日,我们行酒令,如何啊?”皇帝看着众人吃了几块糕点后,开口说道。 众人点头。 “诗句中要带有“菊花”二字。”皇帝说道。 “皇后,就从你开始吧!”越帝笑意盈盈地看着昭元皇后。 皇后微微一笑,冲皇上点点头,开口道,“平皋行雁下,曲渚双凫出。沙岸菊开花,霜枝果垂实。” 众人点头,皇后娘娘不愧是一国之母,真是好才情。 “好才情啊!” “好诗,好诗!” “端妃,到你了。”皇后看着端妃。 端妃娘娘微微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未追赤松子,且泛黄菊英。赓歌圣人作,海内同休明。” “嗯,很有意境!”越帝赞赏着。 端妃说完之后,冲一旁坐着的贤妃笑了笑。 贤妃娘娘缓缓开口,“一夜新霜着瓦轻,芭蕉新折败荷倾。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 随后凌妃也吟诵了诗句,接下来便到了皇子们。 身穿墨蓝色长袍,外套土黄色马甲的大皇子晋王说道,“秋已尽,日犹长,仲宣怀远更凄凉。不如随分尊前醉,莫负东篱菊蕊黄。”,说完饮下一杯菊花酒。 晋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众人没有说话,寻韶容心想,这太子,还真是满脑子都是佳人美姬。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四皇子越见泽一边吟诗一边轻抚了一下桌上摆着的菊花。 “嗯,好诗,没有华丽的辞藻,确是将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大臣们称赞着。 宰相秦贵说着,“菊花知我心,九月九日开;客人知我意,重阳一同来。” “宰相大人真是心系百姓啊。” “山阴柳家女,九日采茱萸。复得东邻伴,双为陌上妹。插枝着高髻,结子置长裙。”东平郡主一边吟诗,一边偷瞄着越南昭。 “好,好。”皇帝十分高兴,“这一轮诸位爱卿都不错,下一轮要带有“黄”字。” “做不出来的可要罚酒啊!” 这越帝还真会玩儿,一会带“菊花”,一会儿带“黄”字的,寻韶容搜肠刮肚,只怪当初语文课没多备几首李白杜甫的诗,好家伙,现在是一首都想不起来。 背诗都不会,更别提写诗作诗了! 户部尚书开口道,“浓云漠漠雨飞飞,不放东风取次吹。先自一春晴意少,那堪梅子欲黄时。” 兵部尚书看着皇上,举起酒杯,说道,“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商部尚书站起身,捋了捋胡须,说道, “深悲黄鹤孤舟远,独叹青山别路长。” “诶,老裴,你又偷懒,这句诗,你去年才说过了!”皇帝不满地摇摇头,“再说一个,否则就喝酒!” “是,皇上,那老臣就再吟一首,桂白发幽岩,菊黄开灞涘。” “哈哈,好。” 寻韶容有些愣住了,这些诗句词句怎么听起来完全听不懂?! 万一一会儿轮到她了,可怎么办?难道要在越南昭前女友叶青竹面前,还有那个未成年的情敌郑璃儿面前出丑吗? 越南昭饮了一杯菊花酒,说道“白羽落酒樽,洞庭罗三军。黄花不掇手,战鼓遥相闻。” “老二啊,不愧是领兵打仗的,好诗!” “殷王妃,到你啦?” “殷王妃?”见寻韶容迟迟没有说话,皇上提醒着。 寻韶容有些难为情,用“黄”字作诗?这不是难为人吗,“皇上,可否用前人的诗词来行酒令?” “皇上,皇后,行酒令,自然要自己作诗,做不出来就要罚酒!”东平郡主不屑的说道。 “殷王妃可是没有更好的诗句?”越帝看着她。 “臣妾才疏学浅,要不?”寻韶容拿起酒杯,瞟了一眼越南昭,她喝酒行吗?越南昭冲她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她赶紧说一句,别丢他的人。 寻韶容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说道,“那,臣妾就说一个,‘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黄鹤楼?从未听说过黄鹤楼啊?!”场上的一位大臣皱着眉头思索着。 “殷王妃啊,这故人是谁啊?”越帝定定地看着她。 完了,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故人?她好像还真是没有什么故人。 “啊,臣妾想到了一句更应景的。”寻韶容硬着头皮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可是李白的经典之作,他们总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吧? 果然,此句一出,全场哗然,越南昭也是狐疑地看着寻韶容,她哪来的脑子做出这等霸气磅礴的诗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这越帝耍赖 叶青竹看着寻韶容,眸子里面的光暗了暗,要说这作诗,京城里说她叶青竹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可是她所做的诗句多是儿女情长、风光旖旎,像这等场面意境如此之高如此深远的诗句,是很难做出来的。 越帝稍微楞了一下,随即笑着开口道,“哈哈,好诗句,殷王妃啊,再往下说说吧!” 啊?!这越帝耍赖啊,讲道理她说完一句之后,就应该轮到下一个人了。 可这是皇命又不得不遵从,再说了,她一开始就说了,用前人的诗词来行酒令,也不算是冒牌领用诗句了。 她的脑袋飞快的转着,将进酒的下一句应该是,“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她琢磨琢磨感觉还是不说这首比较好,否则越帝肯定会多疑多虑的以为寻韶容是想表达怀才不遇,进而隐喻殷王和皇家待她不亲近刻薄。 既然越国崇尚武力,早年间越帝也是领兵打仗开拓疆土的将军,那不如吟诵这一首好了,来表达一下越国子民的英勇和将军们的视死如归。 “不见南师久,漫说北群空。当场只手,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藁街逢!” 这首词是宋代陈亮的《水调歌头·送章德茂大卿使虏》,表达了宋人的勇猛和对金人的蔑视。今天这个场合,正是追忆前辈的时机,来吟诵这首诗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说完,寻韶容赶紧趁着越帝还没反应过来,就微微行了一礼坐下了。 可别再让她作诗了,她脑子里是真的没有存货了! 众人听到这首诗,细细品味着,又是一片哗然,虽然诗句当中依旧有些词语他们不甚理解,这汉使又是哪个地方的人?不过,这些小细节不影响整首诗的荡气回肠。 越南昭握着手中的杯子,也忍不住正色瞧着寻韶容。 叶青竹在席间看着众人的反应,又看了看越南昭盯着寻韶容的双眸之中有惊喜之色,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些。 越帝更是没想到侯府那个软弱的文弱书生寻文彦,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浑身傲骨的女儿来?! “好词!好词!”越帝拍着手大声赞赏,“没想到啊,殷王妃不仅懂医术,这才情也是数一数二的,殷王啊,你这王妃不错!” “哈哈哈,好,继续!”越帝看着寻韶容已经坐下了,便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继续?! 寻韶容低着头,闷头吃菜,这席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她只能扒拉着几块仅有的糕点,做出一幅认真干饭,很饥饿的样子,希望这次可别再轮到她了。 晚宴上的活动都是各位大臣、王爷、王妃们参与,世家小姐和公子只能坐在后面看,能参加这行酒令,也算是在宫里露了脸。 “皇上,今个儿叶太师的千金也进宫了。”昭元皇后看寻韶容在席间出尽了风头,心下有些不悦,本来她是想借着今日的场合让越南昭把叶青竹娶进门当侧妃,日后再想办法让越南昭休了寻韶容,扶叶青竹为正妃,可是如今寻韶容正得人心,这个时候提出来怕是不合适了。 那就只能先让叶青竹露露脸了,要让众人知道当年那个轰动京城的名门闺绣如今已经回来了。 “哦?叶青竹?让朕瞧瞧?”越帝先是有些想不起来,后来忽而眼前一亮,看了看席间,寻找着叶青竹的身影。 “回皇上,皇后的话,臣女在这。”叶青竹听到上面的动静,站起身,走上前,向皇后行了一礼。 看到叶青竹走上前,寻韶容瞥了越南昭一眼,见他正在兀自的喝茶。 “行酒令也到你了,吟首诗吧。”皇后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那臣女就献丑了。” “刚才,殷王妃的诗句令臣女觉得好生震撼,臣女这杯酒敬殷王妃,还望殷王妃不要嫌弃。”说着,叶青竹提起裙摆,端着酒杯,款款走到寻韶容的身旁,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她。 “不敢,不敢。”寻韶容笑着接过叶青竹递过来的酒杯,她哪敢听这才女奉承啊?!她肚子里头就那么点儿存货,今个儿用完了,明个儿就没有了。 她接过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叶青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略微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诗怎么这么耳熟?寻韶容皱了皱眉头,忽而,她感觉右手的小拇指有些隐隐作痛,低头仔细一看,手指上有一道血痕,像是被刚划开的一道细细的口子,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拧着眉毛回忆着,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小手指给伤到了呢?她忽而想起来刚刚叶青竹过来敬酒递酒杯的时候,她的手好像被刮了一下。 她抬头去看对面坐着的叶青竹,果然她的小手指上带着长长的护甲!不会吧?!她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无意的,那就是叶青竹的甲片有些过于尖锐,要么就是甲片上面做工不好有些倒刺,这才会将她的手指刮伤。 如果是故意的,那她可真是无语,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劣幼稚的招数?说好的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呢?这划破人家的手指就能给自己出气了,真是无语!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要被迫作诗搞得她亚历山大,如今又莫名其妙的伤了手指,她忽而想到这一切都是源于越南昭这个男人,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恨恨地剜了他一眼。 越南昭感到来自身旁充满寒意的眼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对上寻韶容那双寒意森森的眸子,不禁心头一紧。她这是怎么了?这眼神似乎是对他很不满,他忽然想到她曾经对秦表超做出的事情,下意识地躲避开了她炯炯的目光。 “哎呀,这叶太师养出个好女儿啊!”席间的众人赞叹着叶青竹的好诗。 “这女子难得有男子的心胸和气魄。” “好诗,好诗!十分应景!没想到,叶太师养在深闺的女儿才情如此出色。” “多谢皇上夸赞。”叶青竹向越帝行礼,表示感谢。 “皇上谬赞了,小女没见过什么市面,今日献丑了。”叶青竹谦虚的说着。 “赏,重重有赏!”皇上高兴地说着。 “大家都有赏!”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叶青竹的挑衅 几轮行酒令过后,越帝也是有些疲乏了,便到了重阳节的最后一个环节。 “诸位爱卿,陪朕到后花园登高。” “是,皇上。” 世家小姐们自动回了府上,留下些皇室的人、大臣们陪着皇上去御花园。 “本来,今日应该去阜城门外的五塔寺的,但是,每次朕一出宫,阵仗都搞的很大,劳民伤财的,索性啊,这次就在宫里办了。”越帝一边说一边走,身边跟着一众大臣。 “皇上真是事事为民着想。” “是啊,皇上忧心百姓啊。”大臣们附和着,跟在越帝身边。 “只是今日的流民还没有安顿好,朕心难安啊。”越帝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天空,面露忧愁之色。 “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在建造流民们住的茅草屋了,对于那些可以扰乱治安,不服从管理的流民们,都按照大昭国的律法进行处理了。”工部尚书恭敬地说着。 “好。”皇帝点点头。 “赈灾的银两,和给流民们的粮食也都发下去了,银两已经到位了。”户部尚书楚阔回答着。 “好啦,今日就到这吧,朕也乏了,诸位爱卿回府吧。”说完,转身离开,皇后、端妃、贤妃、凌妃等人也跟着离开。 见众人都散了,寻韶容也准备回府了,今天晚上又是寒暄又是赔笑脸的,她也着实是累了。 “你在门口等本王一会儿,本王要和工部尚书说几句话。”越南昭交代完寻韶容之后,寻韶容点了点,往宫门口走去。她今日过来没有带丫鬟,往外面走的路她也熟悉了,转过一条宫道,穿过莲花池,再走上几步就到宫门口了。 正走着,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殷王妃!” 寻韶容停住脚步,回头去看,只见来人是叶青竹,她提着裙摆,皱了皱眉头。 叶青竹?她叫住自己干嘛?看到她,忽而感觉自己的手指更痛了,心中有些不悦。 难道是来说她和越南昭曾经有多恩爱,怪她抢了她的位置? 看叶青竹的样子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她便走到莲花池旁边的亭子里面。晚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冷,惨白的月光映照着宫里红红的宫墙,寻韶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叶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久闻殷王妃大名。”叶青竹没有行礼,而是笑了笑。 寻韶容也没有在意,虽然她是叶太师之女身世显赫,但是平民百姓、臣女见到王妃还是要行礼的,不过,寻韶容也没在意,只想让她有话快说,说完了好赶紧走,在马车里面等越南昭,可比站在外面暖和舒服多了。 “听说,殷王妃五年前和人苟且,没想到,五年后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越国战神的王妃。”叶青竹阴阳怪气地在一旁说道,她手臂环胸,一脸的不屑。 这是什么腔调?刚才在大殿上不好一口一个臣女,一口一个倾慕殷王妃的才情吗? 这变脸都快赶上唱京剧的了,换脸谱还真没有这么快! “叶小姐,如果这大冷天的,你叫住我,只是为了叙旧,或者是说一些自以为会使我难堪的话,那真是大可不必。”寻韶容看着她,原本觉得她举止端庄大方,谈吐也颇有些文雅,没想到竟然也是那话本儿里头善妒之人。 看来,她小手指的伤,指不定就是叶青竹故意划伤的。 “原本,站在殷王旁边的人应该是我。”叶青竹目光清冷,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似是懊悔又似是有写不甘。 “是啊,本王妃也听说了,原本是你的。”寻韶容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嫁进殷王府也是巧合,当时越南昭是拿她挡住了宫里的烂桃花和皇后的眼线。 “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叶青竹攥紧了拳头,眼底有愤恨,她盯着寻韶容。 寻韶容看着那似乎要把她吃了的目光,摇了摇头,这锅她可不背! “我?我可没那本事。”寻韶容抬头看看天空,五年前的那天,她应该还在医科院给病人做手术呢,正在执行一项复杂的基因修复手术。 “是你自己放弃的,五年前,忽然失踪的,不是越南昭,而是你。” 五年前,她也还没出现在越国,就算是原主,那会子原主也是在和晋王而不是殷王那个纠缠不清。 “如果你真想嫁给他,也不会走得那么突然,刚从战场上负伤回来,是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而你,恰巧在那个时候离开。”寻韶容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越国战神双腿已废的消息传遍京城之后,叶青竹才动身离开京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青竹有些不满意寻韶容的说辞,这样一来好像责任全在她自己身上,怨不得别人。 “就是字面意思。”究竟叶青竹是真的因为家中有事忽然离开,还是昔日戎马威风的越国战神如今不能站立行走,叶青竹嫌弃他才没有嫁给他,就不得而知了,只有叶青竹自己心里清楚。 “本王妃奉劝你,有些小伎俩还是不要使的好,大家都不是傻子,你这么做只会让人看低你。”寻韶容举起隐隐作痛有丝丝红血的小手指,她看了看叶青竹那长长的护甲片。 叶青竹的眸子动了动。 哼,果然是她故意的。 “难道你还想嫁给越南昭吗?五年前不想嫁,为何现在想嫁了?”寻韶容十分好奇,这皇宫里还有其他的皇子,年龄也相当,亦或是还有很多王公贵族的公子,凭着她叶青竹的家世,自然是可以随意挑选的。 “不管你的事。” “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如果没有她,越南昭此刻一定没有成亲。 这人怎么听不明白话呢?就算没有她寻韶容也会有别的女人啊?! 寻韶容摇了摇头,这女人怕是执念太深,对于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拥有。 “你恨我也没用,木已成舟,我已经是越南昭的王妃了,若你还是想嫁给他,只能进门当侧妃了。” “不过,以你的性子,怕是不甘心当妾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干什么?! 叶青竹听着这话气急,她忽然大力地抓起寻韶容的手臂,“你干什么?!” 寻韶容大力的挣脱着,却被她手指上长长的带着倒刺的护甲片刺的生疼,胳膊上流出血来。 又来?! 正用力的挣扎这,忽然叶青竹一松手,寻韶容身体有些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她快速的扶住身旁的一棵柱子稳住了重心。 正在扶着胸口,感叹还好刚刚眼疾手快没有摔倒的时候,没想到叶青竹冲她微微一笑,突然跳进了身旁的湖水之中。 寻韶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叶青竹那一抹身影一跃到湖中,我勒个去,这是几个意思?! 这又是闹哪样啊?! 寻韶容感觉她今天晚上先是被越帝戏耍了一番,这会儿又被叶青竹戏耍,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带这么祸害人的!她只想回家睡觉! 她回味了一下叶青竹刚刚那有些得意又有些阴狠的笑,再看看四周,发现叶青竹的丫鬟正站在树下,也不上来救人。眼中也未见惊讶慌乱之色,难道这一切是计划好的? “来人呐!殷王妃把我家小姐推下水了!快来救人哪!”那丫鬟看到自家小姐掉入湖水之中之后,开始大声喊着。 她奶奶的,竟然陷害她?! 寻韶容叹了口气,没想到叶大才女竟然用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坑敌五百自损一千的烂招数。 她现在是连忙离开也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罢了罢了,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总不能跑过去堵住那丫鬟的嘴吧?! 寻韶容借着月光,看了看那湖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该死的越南昭,都是因为他,他都招了些什么烂桃花啊?! 不管了,先这么来吧,她捏着鼻子,纵身一跃也跳进了湖水之中。 夜晚很凉,又正值深秋,冰冷刺骨的湖水冷的寻韶容浑身僵硬,湖水渐渐没过她的头,她喘不过气,感觉肺要炸了,脑袋也是嗡嗡的要炸掉了一般,耳朵鼻子里面全是水,她奋力地扑腾着,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却灌了几口冰凉的湖水。 这宫里真是的,怎么大大小小的到处都是湖! 叶青竹也是个没脑子的,陷害她把她推进湖水里面,谁会相信?又没有什么动机。 头上、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胸腔的爆炸感也越来越强烈,忽而,她周围的世界一片安静,只有冰冷的湖水将她包裹着,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没有了感觉 会有人来救她的吧…… 越南昭,你在哪里…… …… 城西的木烟阁药铺,苏紫茹扒拉着算盘算账,“上次,因为查账,发现了金樱子的药材质量问题和价格的问题,今个儿去问问老赵和小赵,这件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柴七,你照看着铺子,我去城东的药铺一趟。” “这么晚了?你去的话,注意安全。”柴七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点点头,继续研究手里的药材。 “放心吧。” “李叔,去达康医馆。”苏紫茹上了马车,李叔驾着马车往达康医馆的方向走。 到了木烟阁药铺城东分号,苏紫茹下了马车。 “今个儿药铺人不多,看来生病的人不多。” “嗯,前几天降温,来看风寒的人比较多,近日似是百姓们也适应了京城的温度,来看病的倒是少了。” 苏紫茹点点头,走到里面,查看着柜子里面的中药, “上次说,这金氏药铺的金樱子,呈黄红色,而林氏药铺的金樱子呈棕红色,明显金氏药铺的药更好一些,而且价格更便宜。” “你们二人是否有去药铺采购药材啊?” “去了,去了,按照东家的嘱咐,我们前几日去买药材,没有带刘账房,而是带了几位药铺里面的新人,果然,这林氏药铺,给了刘账房不少好处。” “这刘账房真是欺人太甚,仗着我们新开张很多东西不懂,竟然把钱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小赵气鼓鼓地说道。 “刘账房在哪里?” “自从东家那天过来查账,就一直没见刘账房,许是听到什么风声,跑了。”老赵猜测道。 “哎,罢了,就不追究他了,他来的日子也不长,想必这油水也没捞到多少。” “这些事新进来的药材对吧,价格呢?”苏紫茹翻看着药材,“价格是否会便宜?” “上次说让你二人可以多家药铺都采购一点,对比一下质量,同时,问一问各家药铺掌柜的,如果这类中药买的多,能否以较低的价格卖给我们。” “问了,他们说这药材的价格不能靠买的多少来变价格,要是买的多了,药铺的人会以为我们急需这种药材,反而会抬高价格。”老赵十分无奈地说道。 “真是岂有此理,想赚钱想疯了?”苏紫茹有些气恼,“做生意还有这样做的?”,真是让人无语,药铺和医馆的目的本就是救死扶伤,如今到成了一些商贩的发财之法。 苏紫茹看向老赵和小赵,“老赵,小赵,下次你们去金氏药铺的时候,把每一种药的价格都记下来,顺便看看成色。” “这是为何?”小赵不解地问道。 “哎呀,哪有那么多问题,东家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东家这么吩咐,定是有道理的!”老赵不满地看着小赵。 苏紫茹看着二人说道,“既然我们药铺会用这么多的药材,那不如去最大的市场采买,而不是在药铺这样的二道贩子处购买” 老赵和小赵对视一眼,“对啊,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紫茹在医馆的前厅一边踱着步子一边说,“在越国,最大的花鸟市场在彭城,聚集了全国中药材的集市在毫州,全国最好的酒产自赤水河畔,最大的于玉石产地在南疆。” 她来京城的这些日子,有各地的人慕名而来,来到木烟阁购买炼制好的丹药,还有人来找木烟阁的掌柜的瞧病,虽然世人没有见过木烟阁阁主的真容,也约不到阁主来为自己看病,有阁主的徒弟来看病,想来也是极好的。 慢慢的,苏紫茹便知道了大概的行情。 “东家,这你都知道?”小赵在一旁惊讶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有人落水了 “临平生产瓷器,汕州生产檀木、香木和红松木。”一个学徒在旁边轻声说道。 “小石头,你也知道?” 苏紫茹略微有些惊讶地看着石头,“你们听,石头知道的可不少呢!” 石头是药铺新来的学徒兼伙计,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儿,会些医术。 “平时的你们治病救人是紧要的,不过病人们的病治好以后,你们也要和她们聊一聊。”苏紫茹看着几人,目光落在石头的身上,“石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如何?” “石头定不辱使命!”石头恭敬地说道,似是对自己的差事很是开心。 “嗯,对于消息的来源和内容呢你们要多方印证,有些人呢就是喜欢夸大其词,所以,别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好,小赵和老赵呢今天去金氏药铺打听药材的价格,明日就动身去亳州,亳州离京城夜不远,不到半日就到了。” “今天我和小赵已经去金氏药铺打听好了,东家,这是我们记下来的药材的价钱。” “好,本来应该多去几家记录价格的,但是先这么着吧,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琢磨,总能找到一家最便宜的药铺。” 苏紫茹接过老赵递过来的簿子,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1钱2文(2个铜板) 野烟叶、当归、甘草、芍药、黄芪、麦冬、大黄、川芎、黄精、苍术、干姜 、巴戟天, 1钱1两白银 文钱金、白茅根、骨碎补、茜草、芦根、牛蒡根、狗脊、红景天、地参、白芍、熟地, 1钱5文 丹皮、厚朴、 黄柏 、桂皮、白鲜皮、五加皮、桐皮、 桑白皮 、地骨皮、土荆皮, 寒水石10文一个 蚕砂一盅10两白银 滚山虫一只20两白银 …… “3钱等于1克,1钱2文,也就是1克重要需要6文钱,也就是6个铜板。”苏紫茹在心中盘算着,这价钱也算是合理。 “嗯,不错,基本上医馆常用的药,你们都记录下来了。” “东家,你是不知道,问到后面,那药铺的伙计都有些不乐意了,我们把他拉到一旁,瞧瞧塞给他一个银锭,他才继续告诉我们的。” “你们也是忒实在,这种事情,顶多给点碎银子就行了,竟然给了一个银锭?”苏紫茹被这二人气笑了,“没关系,多办几次这样的事情就有经验了。” “那你们明日就动身去亳州吧!” “药铺你们交代一下伙计们,按照价格卖药就好。” “若是价钱合适,成色也比较好,你们就多买一些回来,人手要是不够的话,可以多叫些人和你们一起去。” “这两天,我也会市场来这里看一看,你们放心的去打听价格。” “是,东家。” “行,你们先去办吧,我先回了,明日再来。” 苏紫茹坐着马车离开了城东的木烟阁药铺分号。 …… 皇宫内,莲花池附近,有太监在尖声喊着,“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寻韶容和越南昭今日进宫只带了郜宁一个侍卫,并没有带上翠环和彩鸢。 越南昭和工部尚书聊完事情之后便往外走,一路都没有见到寻韶容的身影。 “王爷,我们都走了一路了,也没看到王妃。” “那边怎么了,去看看。”听到宫里的莲花池附近有声响,便吩咐郜宁推他过去看看。 到了莲花池,二人看到莲花池附近一时间聚集了很多人。 “王爷,有人落水了!”郜宁喊道。 “快去救人!”越南昭看到莲花池亭子的地上有一个白色的珍珠项链,那颗珍珠正是他送给寻韶容的,来自南海的稀有珍珠,京城里不会再有第二颗。 他的心忽然紧了一下,想跳下湖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支撑不了他下去救人。 郜宁跳进了湖水中,看到寻韶容的身影,奋力将她拽了上来。 寻韶容被郜宁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没有了意识,嘴唇发紫,浑身冰凉,胳膊上还有丝丝血迹,衣袖也被染红了。 叶青竹也被捞了上来,昏迷不醒,浑身冰冷。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别吓奴婢!”叶青竹的丫鬟喊着,她抱着叶青竹大力地摇晃着。她家小姐只告诉她不用着急救人,可是没想到,还是太晚了。 “怎么会落水?!”越南昭在一旁喊道,“快传御医!” 医术再高明的医者,如果自己晕死过去了也是没办法自救的。 叶家的人也过来了,“怎么回事?” “是,是殷王妃推小姐落水的,奴婢都看见了!”叶青竹的丫鬟带着哭腔喊道。 “不会吧,殷王妃为何要这么做?”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可是,难不成是叶小姐自己跳进去啊的?” “可是殷王妃也落水了。”一旁的一个宫女小声说道。 众人的目光又从叶青竹和她丫鬟的身上移动到了躺在地上的寻韶容殷王妃身上,只见殷王妃胳膊上的衣衫已经被血迹染红,脸色青白面无血色,那模样要比叶青竹惨上不少。 “叶太师,先救人吧。”越南昭在一旁冷声说道。 御医感到后,开始对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二人施救,古代的太医懂药理药性,可是救治落水的人的本领还真是不行,折腾了好一会儿,寻韶容才将胸腔里面的水吐出来。 终于能喘气了,她都快要憋死了! 好冷,真的好冷啊,寻韶容牙齿直打颤,动的瑟瑟发抖,想用胳膊抱住自己取暖,却发现胳膊疼得根本动不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她为什么要遭这种罪啊! “郜宁,把王妃抱到本王怀里来。”越南昭看着可怜兮兮的寻韶容,吩咐着郜宁。 郜宁有些左右为难,王爷的王妃,他哪敢碰啊?!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让她心安的模糊身影。 最后,还是由一个身材微胖看起来比较有力气的嬷嬷将寻韶容抱起来,放在了越南昭的怀里,越南昭用衣袍怀绕住寻韶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寻韶容感到身子腾空而起,随后落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顿时感到一阵暖意袭来,她浑身颤抖了一下,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随即放松身体,感受着浑身的暖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回府! 宫里的莲花池附近聚集了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着现场的情形,有些宫女刚来,也还有一些是陆续出宫的王公贵女们,还有一些大臣,有些好事儿的,凑过来看热闹,有些怕惹麻烦上身,看到是叶太师和殷王在这附近,远远的就避开了。 叶太师看着爱女浑身发抖,嘴唇青紫,心疼至极,他这女儿一直在边塞,最近才回到京城,回到自己身边,还没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护,今天刚进宫就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心里头实在是难受,如鲠在喉,听丫鬟说是殷王妃推他的爱女下水的,一时间叶太师也有些心急,顾不得身份不身份,是否合适,抬起头,直接叫住了越南昭,“王爷!若此事真是王妃推小女下水,还望王爷能够给老臣一个交代啊!” 说完,叶太师微微低头,似乎是在表达此事他真的很痛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殷王妃推我家小姐落水,一定得给个交代!”丫鬟扶着叶青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哭啼啼的。 郜宁正推着轮椅准备和越南昭离开,越南昭听到叶太师的话,转过头,他的目光冷冷的如鹰一般,看向那个丫鬟,“此事没有定论,哪里的丫鬟,胆敢在宫里污蔑本王王妃?!” 那丫鬟被越南昭冰冷的目光吓得瑟缩了一下身子,低下头,不再言语,生怕自己再说一句话,就要被拉出去砍头了。 越南昭再次转头看向叶太师,说道“叶太师,救人要紧,究竟是怎么回事,此事定会水落石出,本王先走了,郜宁,回府!”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意,叶太师见越南昭是这个态度便也没再说什么,让丫鬟扶着小姐赶紧回府医治。 郜宁看着主子发火,他也是一脸的不悦,自家王妃才不是这种人呢,无缘无故的没事儿闲的,吃饱了撑的在宫里推叶家嫡女落水?! 郜宁看着寻韶容在越南昭的怀里动了动,只以为她觉得冷,便加快了回府的步伐。 寻韶容原本已经睡着了,这会儿被越南昭的一声怒吼给惊醒了,她微微睁开眼睛,往他的怀里缩了缩便不敢再动弹。 她实在是太冷了,可是越南昭好像生气了,她好像又给他惹麻烦了,可是,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她啊,不是她主动挑起的事情,她也是被迫才跟着跳下去的。 寻韶容只觉得委屈,此刻又有些愤愤的,难道越南昭是因为叶青竹落水了,他心疼了,所以才动怒的? 完了,当年二人已经谈婚论嫁了,那丫鬟说是她推叶青竹下水的,此刻越南昭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因为她,即使叶青竹失踪多年后又回来了,可是,越南昭的正妻之位已经被占,没法儿娶他心爱的女人为正妃,这会儿那站着位置的正妃又把他心爱的女人给推下水了,等待她的将会是血雨腥风,希望不要像在军营里面一样,打她二十大板才好。 “回府!”郜宁扶着二人上了马车,便驾着马儿往殷王府走。 月光倾泻在街道上,此刻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辛苦劳作了一天的饭馆帮工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里走。 上了马车,越南昭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寻韶容的身上,看她还是冷的直发抖,便又从身上脱下一件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双手握着寻韶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温暖。 此刻已经是深夜,晚风凛凛,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和刺骨的痛。 越南昭由于刚刚抱着寻韶容,他的衣衫已经被水浸湿,原本想让寻韶容把那一身湿衣服脱了免得着凉,可是看到她半睡半醒着,便也没有叫醒她。 他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鲜红的血迹,他的眸子里面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他轻轻抬起寻韶容受了伤的手臂,看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衣袖,他将袖子微微拨开,露出伤口,伤口如果一直被湿湿的衣衫浸泡着,会变肿,严重了还会引起其他的疾病。 袖子被扯开,一阵撕裂的疼痛传入寻韶容的神经,她“嘶”的一声,被疼痛惊醒,睁开了眼睛,正对上越南昭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子。 “还知道疼?!”越南昭看着他,眼底带着怒意。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真是蠢!” 寻韶容十分委屈,他也不用这么快就向他发火吧!就算是想发火,也得等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好好跟她掰扯! “叶青竹,不是我推下去的,不管你信不信,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寻韶容的声音中夹带着鼻音,她偏过头,不愿意再看越南昭。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如此的冰冷,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自己的。 若是能回到现代该有多好,虽然也是没有人疼爱,可是最起码,她不用平白的受这么多苦,吃这么多气,有苦说不出。 在现代,她是受人尊敬的神医圣手,每天只要在医科院做做手术,回到家里就看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或者小说,再点上几个麻辣香锅的外卖,那小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偶尔还能去旅旅游,吃点各地的美食,什么新疆的烤馕、烤羊肉串,东北的猪肉炖粉条子、白菜血肠、乱炖,北京的烤鸭,还有广东的早茶,哪一样不必御膳房做的好吃! 反观来到越国这么些年,不是今天被这个刺杀,就是明天被那个人陷害,没有一天安稳日子。 “你要是心疼,自己去叶府瞧她,你若是不信,就自己去问她,不过想来她是不会说实话的。”寻韶容嘟囔着。 她当时就应该让叶青竹的丫鬟去喊,她干嘛非要参与进来,自己也跳下去,虽然能洗掉一半的嫌疑也不会连累殷王府,可是越南昭领情吗?他不领情啊! 麻蛋!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她可不这么做了,爱谁谁,老娘不伺候了! “把衣服脱了。”越南昭没有理会她的话,淡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本王不瞎 脱衣服?!他要干嘛?!虽说是晚上,可是这会儿在马车里面啊!而且她又冻得要死,这男人一点都不会心疼人! 寻韶容猛地转头,目光又对上他的目光。 郜宁在马车外面的板子上坐着,赶着马儿前进,他听到马车里面的对话,只觉得面红耳赤,王爷真是厉害,在这种情况下都可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他用鞭子抽了马了一下,用意念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不再听马车里面的对话。 “越南昭,你别以为欺负我,我不说什么,你就越来越得寸进尺!”寻韶容瞪着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掉落。 本来她现在就很难受,被人冤枉了又很委屈,此刻越南昭又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 “我虽然是你的王妃,但是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 越南昭楞了一下,她怎么反应这么大?他又没有要做什么。 “叶青竹自己跳进去也就算了,偏偏她还要拉着我说话,她跳进去了,我就只能跟着跳进去,不然就有人诬陷是我推她下去的,然后就会扯到你身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大冷天的,不赶紧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偏偏要在宫里搞出来这么一出!” “偏偏我倒霉,我还要遭这个罪!还不是因为你,你都招了些什么人啊?赶明个儿去万佛寺庙让大师给你跳大神儿吧,驱驱你身边的这些妖魔鬼怪!”寻韶容气急,语无伦次的骂着。 越南昭定定地看着她,“你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看来是伤的不疼啊。“ “站着说话不腰疼。”寻韶容白了他一眼。 “快点,把衣服脱了,你的身上都湿透了,这里距离王府还得有一会儿的车程,若是不想生病,赶紧把衣服脱了,穿上我的衣服。“ 寻韶容愣住了,呃,原来是让她脱衣服啊,怎么,他的语气忽然这么温柔? “谁要穿你的衣服。“寻韶容嘟嘟囔囔地说着,转移开目光不看他,她的身上却是极冷,她缓慢地不情不愿的解开腰间的系带,慢慢地去脱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衫。 “照你这个速度,到了王府你这一身衣裳也脱不下来。“越南昭伸手将她揽过来,从肩膀处将她的衣衫剥离下来。 肩膀上、胳膊上、还有腰间都传来了越南昭那双温暖的大手触碰的感觉,寻韶容不自然地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还剩下最后一件里衣的时候,寻韶容躲到了一旁,不让他再碰自己。 “你干嘛?“寻韶容护在自己的胸前。 “你的衣服都湿了,当然要都脱下来。” “可是,就剩下一件了。”寻韶容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通红,烧得就快要着起来了,刚刚还感到十分寒冷,此刻却是有些燥热。 “本王不瞎。” 越南昭将她拽过来,她放下手臂,任由越南昭将她的衣衫脱下,“肚兜不能脱!“ “又不是没见过,你有什么好捂的。都什么时候了,还穿这东西?“越南昭淡淡地说着,将她一头湿哒哒的头发拧了拧,然后用发簪随意的挽起一个发髻,不让头发上的水落到衣服上。 二人贴的很近,他将她拢到了自己的怀里,在帮她梳发髻的时候,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膀,她的脖颈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脸怎么这么红?“越南昭看着她,皱了皱眉头,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不会发烧了吧?“ “没,没有。”寻韶容吞吞吐吐的,不在正视他,避免和他有眼神接触。 他赶紧脱下身上的衣裳,给寻韶容套上,她穿着那一身松松垮垮不合身的衣裳,看了一眼越南昭,“你不冷吗?“ 说完打了一个喷嚏。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本王身体好。” “驴!”马车一个剧烈的晃动,寻韶容重心没扶稳,越南昭正在给她穿衣裳也没坐稳,一下子,二人倒在了马车里。 越南昭在上,寻韶容被他压在身下,二人的身体和双唇紧贴在一起,四目相视,气氛微妙。越南昭的大掌护住了寻韶容的头,没让她磕在马车的木板上。 “王爷,王妃,对不住,刚才突然从拐角出来一个打更的人!”郜宁坐在马车外面的板子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原本聚精会神地驾驶马车,可是前面太黑了,差点撞到人。 越南昭猛地起身,扶着寻韶容坐起来。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只听见马蹄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越南昭,不再想刚才那个吻,那只是个失误,是郜宁造成的二人的失误,不必放在心上,她说服着自己。 寻韶容觉得今晚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才好,她理了理思绪,清了清嗓子,说道,“越南昭,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推叶青竹。” “当时我正往宫外走,她在身后忽然叫住了我,说了一会儿话后,她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正当我努力想甩开她的胳膊的时候,她忽然一松手,我一个没站稳扶住了亭子旁边的柱子,再抬头的时候她就跳下去了。“ 她想起叶青竹跳下去的时候,那个微笑得意的表情,大晚上的,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叶青竹的名声一向很好,她能做出这样的行为,该不会是鬼附身了吧?!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电视剧和纪录片,说是一个人如果性情大变,很有可能就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东西附身了,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越南昭没有说话,脸上也是没有什么表情。 “她跳下去之后,我看到站在斜后方的丫鬟,并不急着去救她的主子,反倒开始大声喊,‘殷王妃推我家小姐落水了!’,随后,我也来不及多想,便跟着跳了下去。”说完寻韶容顿了顿,看着越南昭的反应,但是又什么都看不出来,这男人虽然没有带面具,但是又像是带着面具一样,让人看不真切。 “你相信我吗?”寻韶容问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他说,又生怕他不说。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浑身难耐 越南昭还是没有说话。 “越南昭,你咋不说话?”寻韶容有些不满,不是刚才教训自己的时候了。 她不知道他心里这会儿在想什么,这男人就不能给点儿反应吗?她甚至都怀疑,刚才自己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进去。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说自己呢,这会儿倒是知道沉默是金了,寻韶容扮了个鬼脸,也不再理他。 “你身上的伤,自己能处理吗?” “还有落水,可能会染上风寒,自己能治吗?”越南昭看着她,刚才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是没有发烧,可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忽然烧起来。 这种落水,刚开始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大事,可是到了夜里很有可能因为之前着了凉,而在半夜烧起来,只有到了明天早晨才能知道有没有落下严重的病。 “当然能治,我可是神医!”寻韶容得意的扬了扬头。 “神医,没料到自己会得风寒吧!” “我又不知道今日会落水,如果知道,一定提前吃上一个风寒灵!” “再说了,还有小穆呢,我儿子医术可厉害了!”寻韶容倒是没把这点儿病放在心上,她自然是能治好的,只不过这个过程是真的难受。 她儿子在她心里可比一般的御医之类的要强上百倍,小穆从小在她的熏陶下,就是中西医结合的教育,该用重要长期慢疗的时候就用重要来调理身子,该动刀子用手术刀快刀斩乱麻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地用刀子剜掉腐肉再上药。 每次提起她的两个儿子,她就一脸得意的样子。 看着寻韶容眉飞色舞的样子,越南昭觉得这女人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回去得看看小穆和小渊,本王真怕两个孩子都被你带坏了,若是都带成你这幅模样……”越南昭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怎么?我这副模样怎么了?”寻韶容有些不悦,只觉得越南昭在内涵自己。 “小穆在医术方面得到了我的真传,小渊,我回去也会教他治病救人,用毒和解毒,这方面你就不用操心了。” “小穆和小渊的文武,还是需要王爷去教的。”这文武,她是真的不太行,不过九年义务教育打下来的底子,还有考大学那会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劲儿,学英语疯狂背单词的底子她还是有的,只要捡一捡,还是要比这里的人要强的多。 “你实在是太臭了。”马车是个封闭的空间,这会儿里面全部是臭衣服的味道。 “本王帮你擦擦头发。” 寻韶容看着越南昭有些嫌弃的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她也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臭臭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烂鱼烂虾的味道,让人闻了想吐。 虽然穿上了越南昭的衣裳,掩盖了一丝臭味,可是隔着衣衫还是能闻到那不清新的味道。 讲道理,她跳进的是荷花池的池水里面,怎么里面会有那么多绿藻,还臭臭的,害得她要在越南昭这个雕心鹰爪的人面前出丑,她不要面子的啊?! “别动,你这里受伤了,得把污泥清理干净。”越南昭轻柔地拨开她的头发,看到她的后背有些发红,应该是被救上来,拉扯的时候衣裳被发簪或者是什么东西划破了,把里面的肌肤也划伤了。 “啊?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就感到背后一阵一阵的刺痛,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被冻的麻木了,才会有这种感觉,原来是后背真的受伤了。她转头想去看自己的背,因为真的很疼,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又麻又疼,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地转头,还是看不到她后背上的伤。 叶青竹,这个杀千刀的!她忽然又重新燃起了斗志,今日这笔账,她寻韶容一定要算回来!这苦头,她不能白吃! 别说有仇必报了,她是个睚眦必报的!欺负她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寻韶容的脸埋在越南昭的胸口,他仔细地检查着,轻轻擦掉她悲伤的淤泥,看伤口里面还是有些黑黑的东西,“回去得好好处理一下。” 他又拿起她的手臂,仔细地看了看,之间那只袖子被血染红了的手臂上,有抓痕,像是被尖锐的指甲划伤的,显现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他用干净的帕子,继续轻轻地清理着上面的淤泥和几片绿色的池底植物,动作轻柔缓慢,生怕弄疼了她,“真是臭。” 清理完之后,寻韶容没有动,头依旧埋在越南昭的怀里,十分乖巧的模样,也不说话,也不似之前吭吭唧唧的,她右手伤了,任由越南昭去清理伤口,左手则自然的环住了越南昭的腰。 寻韶容深吸了一口气,嗯,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好闻。越南昭要是能一直这么温柔该有多好啊,平日里凶巴巴的,对她不冷不热,有时候还冷言冷语的。 今日在宴席上,她瞧着不知有叶青竹那一个昔日的情敌,好像好有一个叫什么郑璃儿的,看那样子古灵精怪的,又是个郡主,也不是个善茬儿,这越南昭怎么人都招啊?年纪大的年纪小的,怎么都喜欢他?真是烦人! 越南昭不知道怀中的人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她异常的乖巧,也没有刚才那么闹腾了,想必是有些累了。 他的腰被寻韶容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身子慢慢有些僵硬,他的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可是在半空中停住了,“好了。” 寻韶容感觉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便抬头去看他。 越南昭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扬起的笑脸,她的头发湿哒哒的上面还带着几片绿色叶子,毫无美感,乱乱的甚至有些脏兮兮的,脸庞苍白脸颊处却带着点点绯红,长长的睫毛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光芒。 原本青紫色的嘴唇此刻微微泛红,微微一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虽然她看起来有些憔悴虚弱,却是带着一种病态的魅惑感,让人怜爱,让人沉陷。 他有些口干舌燥,他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慢慢靠近她的脸庞,他的脸也不受控制地慢慢靠近她的脸庞,只觉得身下有一股无名之火,噌的一下就钻了上来,钻的他浑身难耐。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拿一条厚被子过来 越南昭的手触碰到了寻韶容柔软的指尖,冰冰凉凉的。 寻韶容感受到了越南昭的脸和手距离自己很近,她闻到了很好闻的龙脑香的味道,还有温热的气息与呼吸。 马车里面的空间不大,寻韶容做得笔直,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在了一起,没有躲开也没有凑上去,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如果躲开了,会不会太矫揉做作?不过就是手碰到了而已,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碰触没有必要反应那么强烈,毕竟二人已经同床共枕过了。 可是如果不躲开,两个人就要贴在一起了,这样,合适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此刻眼神四处游走,四处乱飞,不知道该聚焦看向哪里。 要不躲开?可以……也不是不行…… 但是躲开会不会让两个人很尴尬?也许他只是想帮她清理一下头上的脏东西?如果她躲开了岂不是太刻意了,到显得她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左手还环绕在他的腰间,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要不要把手抽回来,刚才怎么就那么自然的环抱住了他的腰呢? 哎,这也不怪她,那会儿他帮她清理悲伤的脏东西和淤泥,她就顺手环住了他的腰,都是很自然的动作。 她的心砰砰的乱跳,速度几块,她仿佛听到了两个心跳声,都是砰砰砰的乱跳,这声音怎么这么大?比她用听诊器听到的还要大上几倍! 越南昭的呼吸越来越近,她不得已只能抬头对上他灼灼的目光,这双眼睛真是好看……如此深邃又充满柔情…… “王爷,王妃,到王府了!“郜宁大大喊一声,马车里面的两人迅速分开。 郜宁从马车上蹦下来,没有主动的去掀开马车的帘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自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 一向大大咧咧,感情方面反应不灵敏的他,今天晚上倒是很有眼力劲,自以为没有打扰主子们的雅兴。 越南昭掀开马车的帘子,冲郜宁吩咐道,“郜宁,去叫崔妈妈出来!让翠环和彩鸢拿一条厚被子出来!“ 拿厚被子干嘛? 既然是王爷的吩咐,照做就是了,“是,王爷!“郜宁小跑着跑进了王府,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四处张望着,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王府里除了有几个巡逻的侍卫和守门的丫鬟,其他人都已经回到房间里面休息了。 “崔妈妈!快去门口接王妃!”郜宁到了后院没有继续往里面走,里面都是女眷歇息的地方,而是站在院子的门口大声喊着。 “诶,来喽!” “翠环,彩鸢,拿上厚被子,王妃已经到门口了!” 这一嗓子嚎叫,基本上将后院的丫鬟侍女们都嚷嚷醒了,丫鬟侍女们穿上外衣,开始准备东西,烧水的烧水,准备洗漱用品的去准备,暖床的开始暖床,烧炭火的烧炭火,原本还安静静谧的殷王府,这会儿灯火通明,一片忙忙碌碌。 翠环和彩鸢听到郜宁的喊声,慌忙掀开被子爬起床,迅速地穿好衣服之后,拎着两条被子就从莲香阁跑了出来。翠环只穿上了一只鞋,彩鸢两只鞋穿的不是一双,不知道穿了谁的鞋出来。 两个丫鬟都是十分机灵的,既然郜宁喊了要带上被子,那可能是王妃感觉到冷了。 两个丫鬟跑到府门口,才看见越南昭正扶着寻韶容,在崔妈妈的帮助下慢慢下了马车。 “王爷,要不属下抱王妃回寝殿吧!“郜宁大大咧咧地走到马车旁边,扶着越南昭坐在了轮椅上。 越南昭白了她一眼,翠环也忍不住剜了他一眼,这个二愣子!人家正头夫君就在眼么前儿,怎能轮得到你来抱? 越南昭忽然心里有些闷闷的,他这双腿原本他都已经习惯了,可是如今却又觉得怎么这么不中用。 “王爷,你怎么穿这么少?”郜宁这才注意到,自家王爷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忙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披在越南昭的身上。 “无妨,快进去吧。” “崔妈妈,给王妃熬一碗姜水。” “放心吧,王爷,老奴这就去准备。” 寻韶容身子软软的,手上和脚上都是软绵绵的,浑身没有什么力气,翠环和彩鸢裹上两条厚厚的棉被之后,她更是无法自己往里面走了,就这么在崔妈妈、翠环和彩鸢的半扶半拖下回到了莲香阁。 “彩鸢,已经准备好洗澡水了,你快扶着王妃过来!”翠环将莲香阁里面的窗户和门全部都关上,试了试水温。 “来了,窗户你都关好了吗?”彩鸢和翠环确认着情况,确认不会让寻韶容再次受到风寒,才扶着人过来洗澡。 丫鬟两人扶着寻韶容慢慢进了浴桶,将脏衣服拿到了洗衣房。 寻韶容跑着温热的水,慢慢地感到浑身都暖了起来。 “王妃,红糖姜水。”崔妈妈从厨房过来,将刚刚熬好的红糖姜水的碗递到了寻韶容的嘴边。 “不烫,老奴试过了。”崔妈妈看着寻韶容吹着气,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崔妈妈。”寻韶容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王府里面,她是很喜欢崔妈妈的。 崔妈妈会记得她的生理期,每个月一到日子,就会给她熬红枣、桂圆的糖水,天气冷了还会给她准备姜糖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做莲子桂花糕、红糖糍粑、小酥肉这些她喜欢的小吃来给她吃。 在她心里,崔妈妈就是会照顾人的家人一般。 “崔妈妈,这姜糖水让人也给王爷送一碗吧。”虽然今天晚上越南昭凶巴巴的,不过是他救了自己,还把衣服给自己穿。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赶到,说不定都没人知道她也落水,众人只听见那丫鬟在大喊她家小小姐落水了,恐怕没人会在意她,那她可就淹死在这莲花池的池底了。 “这么晚了,还连累崔妈妈起夜。” “王妃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崔妈妈,你可知道叶青竹?”寻韶容问崔妈妈。 崔妈妈也是王府里面的老人了,侍奉了很多年,对京城和王府里面的事情知道的很多。 “王妃,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姜糖水 “就是,好奇!” “呵呵,嗯,好奇。”寻韶容干笑了两声,她将红糖姜水喝干净之后把碗递给了翠环。 崔妈妈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是过去的人的,却要让现在的人心里犯愁。 在崔妈妈的心里,王妃和其他大家世族的小姐不同,没有那些娇生惯养的习惯,也没有将主子和下人分的很清,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总是和颜悦色的。她是真心的希望王爷和王妃能过上和和美美的日子,虽然现在,王爷和王妃是分房在睡,但是她看得出来,二人并不排斥彼此的存在,二人之间的互动也变得越来越和谐,她看得出来,现在的王爷对王妃比刚开始的时候温暖多了。 在寻韶容没有嫁进来的时候,越南昭基本上是不会回王府的,每日都呆在军营里面,他说过军营里面有他并肩的战士们,而王府里面冷冷清清,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而现在,王府里面越来越热闹,王妃嫁进来之后,两个世子也来了,王爷回来的就越来越频繁了。 “崔妈妈?”寻韶容看崔妈妈没有说话,轻声问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瞧老奴都老了,反应也慢了。”崔妈妈笑了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五年前,叶家小姐确实和咱们王爷有婚约。”崔妈妈的目光有些悠远,她看了看窗外,继续说道。 “不过当时是长辈们约定的,说是王爷打仗回来之后就完婚。” “可是,等王爷回来的时候,叶家小姐就去了边塞,这桩婚事也就不了了之了,王爷也没有下聘礼上门去提亲。” 寻韶容回味着崔妈妈的话,原来越南昭并没有下聘礼,那他给她买了一家乐坊又是怎么回事? ”崔妈妈,王爷可是给叶青竹买了一个乐坊?”她想知道,叶青竹到底在越南昭的心里是什么地位,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分量是否有变化。 “这个,老奴倒是没有听说。”崔妈妈摇了摇头。 好吧,可能当时越南昭还常驻在军营,很多事情都是让郜宁去办的。 寻韶容洗好后,在翠环和彩鸢的服饰下换好了衣裳,“王妃,您先歇着,奴婢们去准备香薰的香薰炉和暖手炉。” 寻韶容点点头,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哎呦!好疼!后背的痛感疼的她龇牙咧嘴,口中骂骂咧咧的。 麻蛋,叶青竹这个天杀的坏蛋!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忘记了后背还有伤,她摸了摸后背,只能半躺半靠在床上。 片刻后,翠环拿着一个黑色的香炉走了进来,里面放着安神香,彩鸢将一个金枝缠花的暖手炉放在她的手里。 好暖和啊!寻韶容美滋滋地躺在床上,有翠环和彩鸢在身边,她都能住的十分舒适。 她想起来若是这会儿在21世纪,她正躺在舒服的软床上,点上几个香薰的蜡烛,怀里抱着她那只心爱的软绵绵的大花猫,再点上一大杯奶茶,再来点儿东北的小烧烤小烤串,日子不要太滋润! 啊,奶茶,她好想和奶茶啊,尤其是麻薯奶茶,和草莓大福奶茶! “王妃,下次进宫,让奴婢们陪着您一起去吧!”思绪被身边翠环的声音打断,她想着过些日子要琢磨琢磨做个奶茶出来解解馋。 “是啊,下次进宫,还是让奴婢们跟着一起去吧,奴婢们好照顾您!”彩鸢在一旁附和着。 进宫?怎么没来由的说起了这件事情,寻韶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次没让二人跟着进宫,是因为就是一个小的夜宴,她带那么多人,怕被人说摆排场,所以就没带着两个丫鬟,只带了郜宁前去。 “宫里的事情奴婢们都听说了,如果当时奴婢二人在您身边,您也不至于落水。”翠环心里很是愧疚,原本皇太后让她跟着寻韶容来殷王府的时候,她觉得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个主子去伺候而已。 可是,和王妃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后,她发现王妃对她们很好,并没有将她们当成下人那般吆五喝六,没有人在的时候,三个人会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吃饭,王妃吃什么,就给她们也吃什么,从来没有开过小灶。 这些事情,让翠环觉得很是震惊,后来慢慢地熟悉了王妃的性情之后,才发现伺候这么个主子真是 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闲来的时候,王妃会教她们一些医术,告诉她们如何识别毒药,如何利用周围的植物和花草来制作一些解药,她们也会教王妃怎么用针线,如何刺绣,彼此之间相处的很融洽,慢慢的也就有了感情。 “翠环,你这消息也灵通了吧!”寻韶容不禁感叹她的消息灵通,这才发生的事情,翠环这个八卦小能手就又知道了。 “王妃,奴婢帮您处理一下背后的伤口。”翠环将寻韶容的头发包起来,将衣裳微微从肩膀上拉下来。 “就用柜子上面那瓶蓝色瓶子的药就行。”寻韶容指了指那瓶药的位置,那是她亲自制作的药,对于治疗伤口有很好的效果,而且不会留疤。 “好。”翠环去拿拿瓶药,给寻韶容的后背上药。 …… 啸月阁内,一个厨房的丫鬟将一个食盒递给了郜宁。 “王爷!王妃送来了吃食!”郜宁一边喊着一边将食盒拿进了里屋。 他打开盖子,只见里面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姜糖水,还有一小碟芙蓉桂花糕。 越南昭看着那个食盒勾了勾唇角。 郜宁在一旁看着,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主子,王爷,这是笑了?! “王妃可过来了?”问完这句话,越南昭愣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好笑,寻韶容正病着,浑身冰冷,外面又冷风嗖嗖的,这么冷,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过来。 “没有,王妃让人给送过来的。” 越南昭点点头,将那白玉汤水碗端起来,将里面的姜糖水一饮而尽,这姜糖水灌下肚子,喉咙处感觉有些火辣辣的,浑身顿时就暖了起来。 啊,真舒服! “王,王爷?”郜宁指了指食盒,这里面就一碗姜糖水,王爷没给他留一口?留个碗底也行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娘亲,吃药! “这是王妃给本王的,你要是想喝,自己去厨房找去!”越南昭看出了郜宁的意思,挑了挑眉毛,拿起碟子里面的桂花糕一口吃掉。 这姜糖水有些辛辣,对肠胃有些刺激,所以要就着糕点吃,才不会在大晚上的伤胃。 喝了汤水,吃了糕点,身上也暖和了,越南昭说道,“给本王准备洗澡水!” “是,王爷。” 啸月阁的丫鬟侍女们一通忙活之后,郜宁服侍着越南昭洗了澡。越南昭舒展了筋骨之后,穿上了干净的衣裳。 “郜宁,去莲香阁。” 啊?!王爷,不睡觉的吗? …… 殷王府,莲香阁内,寻韶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上好了药之后,便让翠环和彩鸢也回去歇息,准备睡了。 翠环和彩鸢不走,非要等寻韶容睡着了之后才离开,二人商量两人要轮班守夜,她们害怕晚上王妃会发烧,刚从湖里就出来,就算是身子硬朗没有发烧,可是半夜如果做噩梦了,身边还是有个人陪着比较好。 “娘亲!” 正准备吹灭蜡烛,拉上床帐睡下的时候,耳边听到了熟悉的奶奶的声音。 小穆?这么晚,小穆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寻韶容多穿了一件衣裳,掀开了床上的帘帐,看到了床边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越司穆,“儿子,天冷,快进被窝!” 寻韶容见他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忙把他抱起来抱进了温暖的被窝里面。 “儿子,你咋来了?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睡觉嘛?”寻韶容怜爱的将小穆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软绵绵的,她感觉小穆好像长大了一点。 “小穆听说母妃受了风寒,今天晚上要赶紧吃药才行,不然拖到明天会生病的!”小穆奶声奶气的说着,小小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有道理,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原来是小穆担心娘亲啊!”寻韶容心里感觉暖暖的,她没穿越过来的时候,每天忙于工作,总觉得生养娃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是这会儿怀里抱着小穆,她觉得养娃娃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娘亲,快把这颗药丸吃掉!“小穆奶声奶气地说着,举起一颗粉色的药丸递到了寻韶容的嘴边。 “好!”寻韶容一口将那粉色的药丸吞下,想象中的苦涩并没有袭来,而是嘴里有淡淡的甜味儿。 “儿子,这是你新研制的药?” “是啊,怎么样,娘亲,是不是很好吃?” 小穆仰着头,一脸的得意,“这是治疗风寒的,我做了改良,里面加了一些山楂和海棠果,又放了点糖,所以一点儿都不苦,而且,保证娘亲睡一觉起来之后药到病除!” “娘亲,小穆这里还剩下一颗,要不要给父亲送一颗呀?”小穆从怀里又拿出一颗药丸。 寻韶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越南昭将衣裳都给自己穿了,想必他当时也是极冷的。 “翠环,你把这药拿给院子外面的侍卫,让他们给王爷送一颗。”寻韶容吩咐着,越南昭一向睡的晚,他这会儿应该还没睡下。 “是,王妃。”翠环应了一声。 “王妃,王爷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个里衣,浑身还湿漉漉的,奴婢穿着厚厚的衣裳,都觉得冷呢!”回忆起刚才的情形,似乎是感受到了刺骨的寒风,翠环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是啊,得把这药给越南昭吃了。” “翠环,你把那件大氅披上!”寻韶容喊道,如今已经是很深的深夜了,外面是极冷的。 “大氅?王妃,那是您的大氅!”翠环有些疑惑,她一个奴婢怎么好穿王妃的衣裳。 “没事儿,晚上没人看见,听我的,就穿那件,那件厚实,赶明个儿给你和彩鸢一人做一件!”寻韶容指了指挂着的厚实的大氅,这件大氅其实就是一件乳白色的羊皮大衣,天冷的时候穿上很是暖和。 寻韶容觉得古代的阶级分层有些太苛刻保守了,若是在现代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根本就没有什么丫鬟小姐,主子奴婢的说法。她来越国这么久,竟是慢慢的也习惯了这种当主子的生活,有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她穿越过来的时候,穿越到了一个奴婢的身上,是不是就要每天很辛劳的工作?每天还要谨小慎微的,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脑袋就搬家了。 主子要是不开了,就要挨上几十大板。 她又想起来叶青竹的事情,古代的人还是太极端了,动不动就把人推湖里,要么就是给人下药毒杀别人,有啥事儿都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往死里弄。 还是现代好啊,最起码能做到人人平等。 见翠环还是犹犹豫豫不肯穿的表情,寻韶容开口继续说道,“快点穿上去吧,若是你不穿染上了风寒,谁来伺候本王妃啊?” “你把那药丸交给守在后院的侍卫,让侍卫们去送,不用你自己走到啸月阁去。”啸月阁距离莲香阁还是有一些距离的,晚上路黑还冷,还是让侍卫去送比较合适。 “嗯,王妃说的是,那奴婢穿上去了。”听到这话,翠环觉得十分有道理,便也不再推脱犹豫,披上那件大氅,拿着药丸走了出去。 “儿砸,睡觉吧!”啵唧一声,寻韶容亲了小穆一口,那肉肉白白嫩嫩的脸颊,十分惹人喜爱。她搂了搂越司穆,摸了摸他的头。 “冷吗?” “不冷,娘亲的怀里很暖和,已经很久没有和娘亲一起睡啦!”越司穆很是开心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寻韶容。 “母妃!”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小人儿。 小渊?小渊也过来了? 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先是小穆来了,这会儿是小渊来了。 “母妃!儿臣听说母妃落水了?”越少渊提着一把短剑,面带怒意的冲进了莲香阁。 “参见世子。”彩鸢行了一礼。 “是哪个贼人要害本世子的母妃!” 越少渊没有理会彩鸢,而是四处看着,寻找他母妃的身影。 “小渊,你也来了?!”寻韶容看着她这个儿子也是只穿了一身里衣,脸上直发愁,这两个儿子怎么都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母妃在这儿呢,快进来,外面冷!” 越少渊看到寻韶容和越司穆都好好的,悬着的心才放下,“母妃,母妃没事就太好了!” 寻韶容探出半个身子,将越少渊抱起来。 越少渊将手里的剑扔在地上,钻进了被窝里面,听他母妃这么一说,还真是感觉十分的寒冷。 “母妃,母妃今日进宫,可有人欺负母妃?”越少渊一脸担忧地问她。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你母妃厉害着呢 “放心吧儿子,你母妃厉害着呢,没人敢欺负你母妃!”寻韶容摸了摸越少渊的头,亲了亲他肉肉的脸颊。 其实,宫里宫外都有欺负她的,在她成亲嫁进殷王府之前有,她成亲嫁进殷王府之后还有,这五年的时间里,除了在深山木烟阁的时候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后来,尤其是到了京城,便身处漩涡之中,处处都是坑,处处都是雷。 哼,欺负她的那些个没心眼子的,早晚有她们好看! 寻韶容搂着两个娃娃,闭上了眼睛,今晚搂着两个小娃娃睡觉,真是温暖。她忽然觉得独自穿越过来也没有那么孤独了,这个唯阶级至上,没有人权的时代,因为有了亲人的陪伴,有了要爱护的人,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越少渊和越司穆在娘亲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面带笑容十分幸福满足的也闭上了眼睛。 越司穆口中喃喃道,“娘亲真香。” 越少渊点头附和表示同意,嘴角带着笑意。 他们很喜欢他们娘亲身上淡淡的药草的清香,闻着心里就会很安心。 彩鸢吹灭了蜡烛,见有两位世子陪着王妃睡觉,她便出去了。看着王妃生龙活虎的样子,并且吃了世子带过来的药,今晚应该是无大碍了,况且,她和翠环二人就住在寻韶容寝殿的旁边的偏殿,若是里面有什么动静,她们可以第一时间听到并且赶过来。 …… 莲香阁外面的后院宅门处,两个侍卫正守在那里,瞪着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一切,哪里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后院女主人的安全。 除了宅门处守着的两个侍卫,房顶上、拐角处、墙角边,都分别站着几个侍卫,还有在王府中来回走动巡逻了,在这寂静寒冷的深夜,守护着王府的安全。 翠环披着大氅一路小跑,晚上气温很低,不过她穿着这羊皮大衣并不感觉到冷,只是有点儿冻脑门儿,她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守门的侍卫,“这是王妃娘娘给王爷的药,是世子做的,务必要送到王爷手中。” “知道了。”那名侍卫接过翠环手里的药丸,点了点头,向旁边守门的另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之后,便往啸月阁的方向走去,渐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翠环见事情已经办妥了,便小跑着回到了莲香阁的里院,吸了吸鼻涕,再过阵子,看样子出门要带上个帽子才不至于冻脑门儿。 见王妃的寝殿灯光已经熄灭,没有烛光,便走到了自己住着的偏殿。 “彩鸢,王妃已经睡下了?”翠环轻声问道,生怕吵醒隔壁的人,她将大氅小心的脱下,仔细地挂在衣架上,捋了捋大氅上面的毛,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检查着上面有没有沾染到泥土。 “已经睡下了,你快点收拾一下,赶紧睡一会儿,明早还要起来给王妃准备早膳呢!” “好。”翠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关好门窗。 “你是没瞧见,王妃抱着两位世子,那画面可温馨了!”彩鸢说着,脸上扬起笑容,一脸的甜蜜。 “怎么,你也想生娃娃了?!”翠环打趣她,一边说一边脱下鞋袜和外袍,准备睡下。 “你个不害臊的!明天就请王妃娘娘给你说亲,先把你嫁出去!”彩鸢抓起一个枕头扔向了翠环,她恨不得狠狠地掐一把翠环。 “彩鸢,你想给王爷当通房吗?”翠环淡淡地问道,她看着彩鸢。 “怎么忽然这么问?”彩鸢楞了一下,她倒是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在王府里面,通房的地位是很低的,说白了就是个陪睡的,还没有名分。 如果主母的陪嫁丫鬟给主君当了妾室还好,若是当了通房,地位是极其低下的,也会被王府里面的其他丫鬟瞧不起。 “当然不想了。”彩鸢摇了摇头,“做了通房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留在府上继续伺候王妃。” “只是,如果日后年岁大了,嫁到外面去的话,就不能一直陪着王妃了。” “是啊。”翠环也点点头,一脸的忧愁。 这些日子,二人在寻韶容的身边生活,主仆三人每日厮混在一起,已经习惯了,而且,她们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想那么多干嘛?我们年纪还小呢!以后的事情王妃自然会有安排的。”彩鸢笑了笑,翠环将枕头递给她,吹灭了蜡烛,摸着黑上了床,两个人头挨头,沉沉地睡去。 ……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越南昭到了后院,他挥了挥手,没有让郜宁再继续跟着,而是自己坐着轮椅慢慢到了莲香阁,到了莲香阁的时候,看到里面的烛光已经熄灭了,已经是漆黑一片,他只能借着月光慢慢地往里面前进。 到了寝殿里面,他掀开了床上的床帐,意外地看到了越少渊和越司穆睡在床上,少渊睡的乖巧稳重,小穆似乎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笑得一脸开心。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母子三人,心中没来由的一暖。 他犹豫了半晌,勾了勾唇角,难得了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心的笑容,他伸手探了探寻韶容的额头,不热不烫,看来是没有发烧,随后轻手轻脚的脱掉鞋袜,慢慢地爬上了床,睡在了床的外侧。 …… 第二日清晨,鸟儿在窗外叽叽喳喳地叫着,公鸡也在打鸣,叫醒了沉睡中的人们。今天的天气极好,虽然温度不高,但是阳光明媚,天上的云彩也不多,整个天空显得湛蓝澄净,看得人心旷神怡。 叶府内,叶太师一大早便起来了,叶夫人也是早早就穿戴了,他们夫妇二人,担心女儿的身体。 叶青竹的身体本来就弱,如今在深秋的夜里,寒风凛冽的时候,落入了湖水之中,不仅染了风寒着了凉,他们夫妇二人还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情会给女儿的心里留下阴影。 “小姐可醒了?”叶太师担心地问道,他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又多添了几根银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查个水落石出 昨天晚上,把叶青竹送回府后,叶太师便命人连夜请了好几位京城的名医来给叶青竹把脉、药熏、开药方子、熬药治病,生怕这一场病没治好,会留下病根子。 未出阁的姑娘如果着凉,落下了病根子,导致日后不能生育,那这后半辈子就算是完了,即使娘家背景再强大,如果在夫家没有个孩子傍身,就无法在夫家立足。 “昨晚小姐一直没有睡踏实。”叶青竹的丫鬟青儿一脸忧愁的回话。 “可是做噩梦了?”叶太师忧心地问道,他那张年迈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小姐口中一直在说着,不要推我,不要推我。”丫鬟青儿说着,便行了一礼去准备热水和早膳。 “哎,真是造孽啊!”叶夫人一拍手差点瘫坐在地上,“怎么就招惹上殷王妃了呢?” 昨天叶青竹的丫鬟青儿和叶青竹回来的时候,便将殷王妃推她家小姐下水的事情禀报给了叶太师和叶夫人,她家小姐特意嘱咐她,要和她的父母亲说是殷王妃推她下水的。 “竹儿回来之前,我就打听过,那位因为殷王妃不是一个善茬,在她大婚的那日,她还用皇太后赏赐给她的鞭子,鞭打过她的妹妹!仗着皇太后的宠爱,可真是无法无天啊!”叶夫人愁容满面,脸上很是愤怒,捂着胸口很是难过的样子。 “你要干嘛去?”见叶太师一句话都没说便拂袖离开,叶夫人看着她夫君的背影喊了一声。 “进宫,面见皇上!”叶太师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满。 叶青竹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觉得很愤怒,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寻韶容那女人竟然跟着她一块儿跳了下去,这就让陷害她的事情少了几份胜算。 好在她有一个疼爱的父亲,他父亲叶太师可是朝中重臣,有父亲给她撑腰,就算不治殷王妃的大罪,也能惩戒警示她一下,她要让她知道,她叶青竹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抢的! 昨天在湖里,她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的时候,看到了落水的寻韶容,当时,但凡她有一点力气,她一定要把她再往湖底拽下去,掐着她的脖子,杀了她。 奈何那时的她已经是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拽寻韶容,不过,她也用长长的甲片和尖锐的发簪在她身上留下不少伤口了,也算是有收获。 听丫鬟青儿说,昨晚是越南昭来救的她,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二人成亲之后,并未同过房,而是分房睡吗?难道她的情报错了?为何在她眼里,越南昭似乎对寻韶容有些不同? 没想到,这一步她都算错了,这女人还真是有本事,看来日后要三思而后行了,之前,是她轻敌了。 …… 阳光洒向皇宫,把红色的宫墙和宫殿映照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显得大气磅礴。 紫宸殿内,越帝用过早膳后,便坐在软塌上给大臣们批改作文。 他今日的穿着很是随意,在紫宸殿里面,没有穿金黄的龙袍,而是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长袍,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许多,他的目光依旧是锐利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带着真龙天子的威仪。 越帝在那里一坐,太监们都低着头,不敢看这位自带气场,浑身散发着凛冽气息的君王。 今日早朝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越帝就让大臣们把折子呈上来,免了早朝当面的汇报。 “高忌,来陪朕下下棋。”越帝手里拿着奏折,但是这会儿实在是不想看,江南的饥荒还有一些地方的灾民,再加上天冷染上风寒的人越来越多,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当皇上就是得什么事情都管。 他看着桌子上上次和二皇子越南昭下的未完的棋局。 “呦,皇上,您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和您下棋,那肯定是必输无疑。” 高忌听到外面似乎是有动静,便微微行礼走出了紫宸殿。 “皇上,叶太师求见。”外面的太监传话,高忌出去之后,走着小碎步来越帝的身边禀报。 “叶太师,他来做什么?”越帝看着这帮大臣们的奏折心烦不已,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大臣要面见他,看来是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老奴听说,昨天晚上,重阳节晚宴结束之后,好像在宫门口的莲花池附近,说是叶家小姐和殷王妃双双落水了。” 昨天晚上,宫门口附近的莲花池里两位贵人落水的事情,便已经在宫里传遍了,只不过越帝的住所在皇宫的中间位置,而且宫女太监们在越帝的附近也是嘴巴很严,不敢多言语,所以越帝并没有听说这件事情。 “ 哦?”,原来是这样,越帝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宫里面就没有太平的时候,前阵子刚有人给他母后下药,昨天就有两个人落水,一个是叶太师独女,一个是殷王的正妃。 想必这叶太师定是为了她女儿来的,叶家也算是满门忠烈了,只不过到了这一带没有男丁,叶太师只有这么一个独女,金贵些也是可以理解。 “让他进来吧。”越帝将手中的奏折扔在了桌面上。 “是,陛下。”高忌应了一声,又迈着小碎步离开了紫宸殿,他走到外头,看着叶太师,“叶太师,请吧!” “参见陛下。”叶太师身穿藏蓝色官服,带着官帽,他的年纪四十岁左右,已经不年轻了,叶青竹是他和他夫人老来得子,所以对她上心心疼的很。 他跪下行礼,看起来十分憔悴,像是一夜没睡的模样。 “起来吧,赐座。”越帝挥了挥手。 “多谢陛下。”叶太师行了一礼,坐在了越帝的面前。 “陛下,昨天晚上,殷王妃将老臣的女儿推进了湖里,还请陛下给老臣做主啊!”叶太师一脸的恳切,殷王妃实在是其人太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推他女儿下水?! 说完,叶太师又跪在了越帝的面前。 “殷王妃竟敢在宫里做这样的事情?你放心,朕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越帝一脸的惊讶和怒意。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宣殷王妃 “殷王妃?她为何要推叶青竹下水?”越帝不明所以地问叶太师。 按道理讲,这帮大臣们和皇子们在宫里寒暄完之后,都是想回到自己的府上好好休息的,谁还有心思留在宫里,大晚上的,吹着凛冽的寒风,在一点都不隐蔽的地方害人? “起来吧,坐下,不必跪在地上。”越帝淡淡地说道,叶太师也是朝中的老臣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说他这个皇帝不体恤臣子,冷血刻薄。 叶太师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觉得他的女儿和殷王妃应该是没有什么仇怨的。 今天早晨走的太急,没有来得及问昨天晚上具体的情形。 “这,老臣猜测,可能是话不投机……”叶太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来的路上走的太快,宫里又很大,他走了很远了路,这会儿越帝的紫宸殿里面还烧着红炭火,温度很高。物理环境的不舒适,让他的头脑在思考的时候都慢了半拍。 在夜宴上,殷王妃吟诵了诗句,叶青竹也吟诵了诗句,一切都是和和美美,其乐融融的景象,怎么出了大殿,一切就都变了模样了呢? “啊,叶家小姐,可有生病?”越帝关心地问叶太师。 “谢陛下关心,昨晚回府后,已经让大夫给诊治了。只是小女受了惊吓,怕是一时半刻的恢复不好。”叶太师满面愁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昨天就不该带着女儿来宫里。 听到这话,再看看叶太师脸上的表情,越帝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一脸的不高兴,叶太师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怪他这个皇上昨晚举行重阳节夜宴了? 他大声说道,“你说,殷王妃推叶青竹下水。” “你可亲眼看见了?”越帝的指关节敲击着桌面。 “这,臣府上的奴婢看见了。”叶太师犹豫地说道,昨天他听到动静赶过去的时候,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当时二人已经双双落入水中,所以,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殷王妃将他的女儿推进湖中。。 “可还有其他的人看见了?”越帝继续问。 “当时情况太过危急,老臣着急救小女,没有仔细看周围的情形。” 沉默了片刻后,越帝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高忌,“高忌,去把昨天晚上莲花池附近当值的宫女太监叫过来,再让人去宣殷王妃进宫!” “是,陛下。”高忌公公迈着小碎步走出了紫宸殿,去交待事情。 昨天晚上,宫门口处的莲花池附近人并不怎么多,也没有什么宫女太监来回走动,但是在各个宫门的门口处,城墙上,都有人在守着。 片刻后,高忌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那太监神色慌张,走路不仅低着头,腰也弯的极低。 他只是一个当值的小太监,哪见过天子啊?更别说来到御前了。 小太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跪在了地上。昨天晚上有两个贵人落水,不会是要问他的责吧?! “奴才,小喜子参见陛下!”太监小喜子跪下地上行礼。 “抬起头来。”越帝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口茶。 “昨天晚上,莲花池附近可是你在值守?”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不敢言语。 “小喜子,皇上问你话呢!”高忌在一旁提醒道,他的身影像是吊起来一般,尖尖的。 “回,回皇上的话。”小喜子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昨天,奴才昨个儿看见,借着月光和池水的反光,是一位穿着黄色的贵人先跳下去了,然后一位穿着蓝色衣裳的贵人跟着跳下去了。” 啊?!越帝瞪着眼睛看地上跪着的太监,这是什么操作? 高忌也眨巴着眼睛,这是双双殉情跳湖? 叶太师愣住了,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以为是殷王妃将自己的女儿推下去之后,身子没站稳才跟着掉下去的。 真应该先问问他的女儿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再来宫里告状的!叶太师有些后悔。 “双双落水,还是自己跳进去的?当时为何没有及时施救?!”越帝不满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太监。 “奴才该死,奴才不会水,看到有人落水,奴才就赶紧去叫人去了!”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栗,他不敢抬头看越帝,他觉得越帝的眼神向刀子一般刺得他浑身难受。 “行了,还有其他的宫女在附近吗?” “有,在外面候着。”小喜子回答道。 “叶太师?”越帝没有说要不要提审那名宫女,而是看着叶太师。 叶太师沉默了一会儿,他是着实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翻转,如果是这样,只有叶府的丫鬟看到了殷王妃将叶青竹推下水,可是叶府的丫鬟是叶府的人,说出来的话外人未必会相信。 这件事情还是得先回去问问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才好在陛下面前陈情,今天还是来的太心急了,“多谢陛下,老臣忽然想起来府上还有要事要办,就不打扰陛下了,老臣先行告退。” 越帝没再说什么,微微点了点头,叶太师行礼往后扶了扶官帽往外面走。 离开了紫宸殿之后,越帝站起来在殿内踱着步子。 高忌低着头,不敢多言语,越帝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当年夺嫡大战,不知有多少王公贵胄一夜之间离奇失踪,不见踪迹。 虽然越帝心狠手辣,但是君王上位,总要有流血,新政权的建立总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开始,和平演变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是不可能实现的。 只有马蹄刀枪才能让敌人意识到力量,进而服从统治。 好在越帝也算是个明君,虽然多疑,心狠,但是好在不昏庸,虽然好美色,但是不至于色令智昏。 高忌就是因为长年伴在越帝的左右,所以对他的性情十分了解,知道他多疑不信任人,因此,很多话他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你说,是不是殷王妃把人推下去的?”越帝的目光如鹰一般锐利,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皇上,咱还下棋吗? 高忌的嘴角抽了抽,老话儿说伴君如伴虎,他是没有一天消停安稳日子啊!如果真的是殷王妃推了叶青竹下水,那就是宫里的小喜子在说谎,如果不是殷王妃推叶青竹下水,那就叶太师,或者说是叶青竹,或者是叶青竹的丫鬟在说谎 “皇上,咱还下棋吗?要不,老奴陪您下棋?”高忌岔开了话题,叶太师进来之前,越帝就让他和自己下棋 越帝瞪了他一眼,“老东西,回话!” “别扯东扯西的!” “皇上,宫里的人说叶小姐是自己跳去的,随后殷王妃跟着跳下去了。”高忌低着头回答。 越帝看向窗外,就是这里才奇怪,殷王妃为何要跟着跳下去? 其实,他并不关心谁推谁下水,只要人没事,安抚一下两家就行了。 越帝传殷王妃进宫,不过是做给叶太师看,既然宫里的人已经回话了,想必叶太师心里也有几分谱了。 “殷王妃是不是快到了?” “回皇上的话,老奴刚才已经差人去传信儿了,估摸着这光景,再有一炷香应该也到了。”高忌说着给越帝的茶杯里面倒满了茶。 “嗯。” “皇上,最近宫里已经有贵人染上风寒了,按照往年的情况,怕是坊间不久也会开始大片的百姓感染风寒啊!” “风寒……”越帝还有些奇怪,这会儿正说着殷王妃和叶青竹的事情,怎么这老东西忽然提起风寒的事情了? 随即,越帝眉目舒展,一幅了然的模样。 “嗯,老东西,你倒是提醒朕了。” 这样一来,召见殷王妃不仅是坐坐样子给叶太师看,还有一件要紧事要让她去办。这宫里,只有她最合适不过了。 …… 殷王妃内,宫里的人来传话,让寻韶容进宫。 寻韶容无奈地摇头叹气,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这越帝让她进宫回话,想必是叶青竹已经恶人先告状了,谁让人家有一个既爱她又有钱有势力的老爹呢?! 哎,不像她,明明有个亲爹却像是个后爹,连后爹还不如呢,既然没有人给她撑腰,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王妃,奴婢二人陪您去宫里。”翠环拿起衣架上挂着的羊皮大衣,彩鸢拿着一个精致漂亮的钩花缠枝暖手炉,主仆三人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离开了殷王府。 寻韶容坐在马车上,昨天晚上才从皇宫里面出来,今天早晨又要过去,真是烦人呐!这宫里的人最不好答对,动不动就被拖出去砍了脑袋,一不小心脑袋就搬家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她早上又吃的非常饱,这会儿晃的她要吐出来了,路上的石板路又很不平整,颠的她的屁股很疼。 她忽然有些怀念穿越过来之前的生活,这要是有地铁坐,或者能打车多好啊?! “还有多久?”寻韶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王妃,刚出长安街,还有挺远的距离。”赶马车的刘叔回答道,马车后面跟着荣轩、辰逸、松原和几个侍卫保护寻韶容的安全。 这么远的距离,要是打车坐在舒服的轿车里面不到十分钟就能到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而坐在这马车里面晃晃悠悠要一炷香的时间,路上行人要是再多一些,来回躲避避让,时间就更久了。 就算是没有大奔,如果能骑上她心爱的小摩托,也永远都不会堵车啊!她忽然有些想念她那辆黑色的小电炉。 正想着,寻韶容忽而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后身下感觉有液体在往下流,遭了!不会是姨妈来了吧!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处也是涨涨的,看来真的是生理期到了。 按照日子计算,这次提前了好几天,她都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肯定是昨天跳下湖水的时候,着凉了,所以大姨妈才提前来了。 都怪叶青竹! 这可怎么办?!路上也没有公共卫生间,她连可以紧急处理一下的地方都没有。可是若是回府,势必会误了进宫的时间。 算了,不管了,总不能穿着脏衣服进宫啊?那不是不敬皇上,殿前失仪了吗? “翠环,回府!” “啊?是,王妃。” 马车又回到了王府,寻韶容换好衣裳,垫了一个月经带,这才又十分不情愿地上了马车,晃晃悠悠,颠颠簸簸地往宫里前进。 …… 两个时辰之后,寻韶容跪在紫宸殿里面,她低着头不敢看龙椅上面冷心冷的君王。 “儿臣参见父皇。”她轻声说着,声音很是恭敬,她一直不太知道在越帝面前该如何称呼自己,有的时候自称为儿臣,因为她也算是越帝的小辈,有的时候她自称为臣妾,因为她是越南昭的王妃,不过,无论她怎么自称,都没有人来纠正她,她便也无所谓了。 “哼,怎么,你是在表达不满吗?”越帝吹胡子瞪眼,满脸的不高兴。 “宫里的人是几时到的殷王府,你又是过了多久才到的皇宫?!” “从殷王府到皇宫竟然要两个时辰?”越帝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分明就是藐视皇威! “儿臣该死!” “儿臣接到旨意,第一时间马不停蹄地就往宫里面赶,可是谁料半路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没奈何,只得赶忙回府去换。”寻韶容大气不敢出,生怕越帝一气之下要了她的脑袋。 越帝看着她,她确实头上的发簪有些乱,脸很红,呼吸也有些急,应该是进了宫下了马车后,一路小跑过来的看着她这个样子,越帝的怒气消散了一些。 “你为何把叶青竹推下湖水啊?!” “身为殷王妃,不谨言慎行,丢了皇家的颜面,成何体统!难不成你企图谋杀叶青竹?!”越帝瞪着寻韶容,寻韶容原本想抬头看一眼越帝的表情,好计划下一步的应对以及该怎么回答。 可是被越帝这一嗓子喊的,吓得又低下了头,没敢看越帝。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见叶青竹跳下湖水,儿臣是跳下去去救她啊!” “儿臣也不知叶小姐为何要忽然跳湖,当时情况紧急,儿臣也没来及多想,就跟着跳下去了,到了湖水里面,才想起来自己并不会水。” “父皇,您不知道,那湖水冰冷刺骨,儿臣被水淹没一度没有了呼吸,就以为快死了,若不是王爷来得及时,儿臣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寻韶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委屈哭诉。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请父皇明示 寻韶容没想到,越帝会因为这件事情发这么大火,怎么就变成她企图谋杀叶青竹了呢?!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父皇明察啊,父皇开恩啊!”寻韶容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她有些搞不清楚,想不明白越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既不说要查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不说想怎么治她的罪。 她忽然想到了越南昭,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有越南昭才惹出来的,凭什么她一个人跪在这里胆战心惊的?! “开恩?!叶太师都进宫面圣了,你叫朕如何开恩?!”越帝一脸的不高兴,原本前几日她寻韶容治好了皇太后的病,他还想赏赐来着,可是最近又出了事情,还和她有关,越帝竟是不知眼前的这个儿媳到底是个聪明人,还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儿臣,儿臣该死!” “儿臣不该惹父皇不快,可是,叶青竹真的不是儿臣推下去的!”寻韶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解,她看不清越帝到底想知道些什么,或者说她这会儿还没想明白越帝为何要召她进宫,还不谈要彻查昨晚的事情。 “嗯,若是你可以将功赎罪,功过相抵,朕倒是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什么叫她的责任,本来就不是她的责任!她听着越帝这似乎是话里有话。 “还请父皇明示。”寻韶容抬起头看越帝。 “儿臣愚钝蠢笨,还请父皇告知。”寻韶容见越帝没有说话,又重复了一遍。 越帝向高忌使了个颜色,有宫女过来将寻韶容扶起来,扶着她坐在一个小软凳子上。 “你可还记得你是太医院的院使?”越帝不满地看着她。 “儿臣记得。”原来是太医院的事情,这段日子她确实没怎么去太医院。 “哼,你还记得,身为太医院院使,竟然不知道快要入冬的时候,要做些什么吗?” 寻韶容依旧是一头雾水,她这是头一回当太医院的院使,着实是不知该做些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就负责预防风寒吧!” “若是能预防风寒,免我越国百姓遭风寒肆虐,朕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风寒?这倒是没想到。 只不过,预防风寒?就是全民预防感冒?我勒个去,这个是个大差事,这传染病可不是说预防就能预防,说控制就能完全控制的住的,越帝真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 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参差。 为何不传叶青竹要传她寻韶容进宫?一来,叶家要比寻家有势力,有威望,二来,相比于叶青竹,越帝需要她去办事。 “太医院的人手,随便你调用,高忌,传朕旨意,太医院院使全权负责预防风寒一事,太医院一应人员和事物需听从太医院院使寻韶容调配。”越帝拍板将事情定了下来。 这,这就下旨了?她还没答应啊?!果然在古代当官儿就是简单,要么就是把事儿办成,要么就是掉脑袋,就是这么简单,寻韶容在心里苦笑。 “多谢父皇开恩,给儿臣,将功赎罪的机会。”寻韶容恭敬地说道,好家伙,干这活儿还得感谢领导给她机会干活,这就是生存法则啊! “行了,你着手去安排吧!” 这是安排完了事情,在撵她走啊! “儿臣告退。”寻韶容行了一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行了,这回可倒好,又有事情要忙活了。既然是要预防风寒的事情,那得先去一趟木烟阁,和紫茹、柴七商量一下这个事情。 …… 叶府内,叶太师下了马车,他愁容满面,步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 叶太师见叶青竹已经醒了,便将宫里的事情说给她听,说到一半的时候,下人传来消息,殷王妃进宫之后,越帝并没有责罚她,而是让她负责预防风寒的事情。 “什么?!”叶青竹忽然瞪大了眼睛,怒目圆睁地冲着前来报信的下人吼了一声。 叶太师愣了愣,他这个女从从小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对待身边的人都是十分温和,从来没有耍过大小姐脾气,办事也是向来稳重大方,从不让人操心,怎么今日忽然这般失态? 一定是落水之后心里留下了阴影。 得找个大夫好好瞧一瞧,再寻一门好的亲事给她心爱的女儿疗疗伤。叶太师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别怕,爹在这儿呢。”叶太师拍了拍叶青竹的肩膀。 “你先下去吧。”叶太师让那个报信的眼线先下去,“时刻关注宫里的动静。” “是,老爷。” 叶青竹也察觉到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她只是没想到寻韶容居然可以毫发无伤,莲湖池附近她明明没有看到任何人,没想到在皇宫的各个暗处还有人值守,是她大意了。 “好女儿,殷王妃为何要推你下湖?”叶太师有些不明白,叶府和殷王府,和寻府都没有什么仇怨,殷王妃和竹儿之前也没有见过面,何至于这么大愁这么大怨,把他心肝宝贝女儿推下湖去? 而且,宫里人多眼杂,就算是有恩怨,宫里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动手的地方。 “女儿也不知,许是女儿曾经和殷王有过婚约,殷王妃介怀此事,所以才下此毒手。”叶青竹思绪有些飘远。 叶太师沉默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他不知是宫里的人看错了,还是二人是不小心双双落入湖水中。 “算了,爹,女儿也不想追究了。” 究竟是谁推的谁,先放一放,此刻,最重要的是要治好女儿的心病。 “竹儿,你觉得四皇子怎么样?”叶太师说道,这位四皇子是一个懂书画的,而且文采十分惊艳,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应该会喜欢这般才子之人。 叶青竹楞了一下,没想到他父亲会有这么一个建议。 四皇子,瑞王越见泽?他就是个好诗书的闲散王爷,要是嫁给他倒是能当个正妃,可是当不了皇后啊?! 如果是这样,就和她的设想差得太远了。 “爹,女儿还不想嫁,女儿想多多陪在爹娘身边。”叶青竹乖巧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王妃不笨嘛 叶太师想把女儿嫁给四皇子,叶青竹听着微微皱眉摇头。 如果是这样,就和她的设想差得太远了。越见泽是个很好的谈论诗词歌赋的皇子,但是若说争夺皇位,他几乎是没有半分的可能,他既没有像越南昭那样的继母皇后,也没有晋王越白亦那样的已故但是深刻在越帝心中的母妃,偏偏他本人也是个想当闲散王爷的主儿。 三皇子越辰墨一身的铜臭味儿,她就更不想嫁了。剩下的几个皇子还没有长大,更别说娶人了,她的年纪都可以当六皇子和七皇子的姑姑了。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晋王和殷王是最有希望夺得皇位的,而这两个人都已经有了正妃,自己回京城回来的太晚了,现在若是想当正妃,只能先把这两位正妃拉下来一个,自己才有机会。 “好,若是你什么时候想嫁人了,看上哪家的公子了,父亲给你做主。”叶太师听着女儿说不想嫁人,便也不再说这件事情。 “谢谢爹。”叶青竹乖巧地说道,她挽住了父亲的手臂,靠在叶太师的肩头。 …… 寻韶容从宫里出来便先回了王府,她打算明日去一趟木烟阁,今天身体不是很利索,先回府也好先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来预防百姓的风寒,明天去找苏紫茹和柴七商量。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的小腹还是一阵一阵的疼,刚才在皇宫里太过紧张,她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疼痛。 莲香阁内,她捂着肚子,指着柜子上的一个红色的瓶子,那里面是她用红枣、枸杞还有一系列暖宫的药材食材一起炼好的丹药,等到晚上没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要调出医疗系统来做一个暖宫暖腹部的治疗。 这一次的落水,对她的身体影响还是不小的,原主的身子本身底子就不是很好,不仅脾虚胃火还有点大,还是个寒凉的体质,所以平日里她的饮食都很注意。 “翠环,快把那瓶药给我拿下来。”寻韶容已经疼的嘴唇发白,声音极低,浑身没有力气。她本来想来一粒布洛芬快速地缓解一下疼痛,但是翠环和彩鸢在身边,她没法子当着二人的面调出医疗系统。 翠环看着主子这个模样,再加上回来换衣服,已经知道是月事来了,“彩鸢,快去厨房让崔妈妈煮一碗红糖姜水过来!” “嗯!”彩鸢小跑着出去。 翠环服侍着寻韶容将那颗药丸吃下,让她躺在床上,盖上了厚厚的一层被子。 片刻后,彩鸢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带了一些崔妈妈新做出来的点心。 “王妃,崔妈妈做了一些红枣糕和小米粥,说是王妃若是饿了,可是吃一点。”一个丫鬟将白玉盘子装着的红枣糕和一碗小米粥放在了桌子上。 寻韶容微微点头,她在月经期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只吃小米粥,每次崔妈妈都会提前准备好,这次是因为月经提前了,所以崔妈妈才临时做这些吃食。 “王妃,把这红糖姜水喝了吧。”彩鸢扶着寻韶容半躺着,喂着她喝了红糖姜水。 “好。” 暖暖火辣的姜水下肚,浑身暖暖的,寻韶容躺在床上暖暖的睡去了。 ……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等寻韶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晚上了。 “翠环,现在什么时辰了?”寻韶容揉了揉眼睛,她吃下去的药丸已经开始起作用了,这会儿基本上不怎么疼了。 “王妃,你醒啦,这会儿正好是用晚膳的时辰!” “王妃,奴婢服侍您穿衣打扮一下吧,王妃和两位世子正在前厅等着您呢!”翠环和彩鸢准备了一些洗漱的用具和一身干净的鹅黄色长裙。 “王爷?越南昭回来了?”寻韶容有些惊讶,这越南昭平日里忙得很,不是和这个大臣商议要事,就是在军营里面商讨军机。 “是啊,王妃你下午一直睡着,所以不知道,王爷听说陛下召您进宫之后,就从军营回来了,到王府的时候,您已经睡下了,所以就没有叫王妃。”翠环说着下午的情形,寻韶容倒是有些意外,越南昭竟然会因为她进宫而回来。 他难道担心她? 不对,寻韶容摇了摇头,他应该担心的是殷王府,如今二人已经成婚,夫妇一体,如果她说错了话,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倒霉的不仅仅是她寻韶容,也会连累越南昭。 哎,罢了,赶紧去前厅和他说一下宫里的事情,别人他担心太久了。 寻韶容无奈地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脸不情愿地坐在铜镜前面,任由翠环和彩鸢摆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寻韶容,就在翠环和彩鸢的妙手之下,美艳动人、红唇粉面,十分漂亮客人。 寻韶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束起了了一根大拇指,这技术,可以去当美妆博主了!这就是十分钟快速出门妆啊,还是个全妆面! 两个丫鬟和寻韶容呆在一起久了,自然也就知道这是在夸赞她们的意思,也笑着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我们快走吧,王妃,别人王爷等得及了!”翠环扶起寻韶容,几人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桌子上摆着一些应季的蔬菜和拼盘,越南昭、越少渊和越司穆已经坐在桌前了。 “娘亲!” “母妃!” “娘亲,小穆的药是不是很好用,有没有药到病除!”小穆扬着头,一脸的求表扬。 “小穆的药那可是上等的药品!”寻韶容揉了揉越司穆的头,见越南昭的身旁有空位,便坐了下来。 越少渊和越司穆相视一笑。 “王爷不必担心,今日进宫,父皇问了昨晚的事情,已经不会再追究了。”寻韶容三言两语,简短地复述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越南昭点点头,“父皇,没有为难你吧?” 哼,没有为难?!越帝可给她出了一个大难题呢!预防全京城的风寒!真是个好差事。 算了,不和他说了,他又不懂疾病预防,也不懂传染病如何防治,说了也没用。 “没有。”寻韶容摇了摇头,喝了一口小米粥。 “昨日在宫里,王妃吟诵的诗句很有荡气回肠之感,可是本王给你的书,王妃熟读了?”越南昭看着他,不仅在心中腹诽,这女人的领会吸收能力还挺强,给她基本兵书和治政的书,看看就能融会贯通的自己作诗作词了。 “没想到,王妃不笨嘛。”越南昭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分什么来着?! 她才不笨呢?!她可是二十一世纪义务教务的产物,脑袋可比这些人灵光多了!只不过有一些人情世故和阴谋心机是她要学习的。最近,她的枕头旁边就放着《孙子兵法》和《鬼谷子》之类的书籍,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嘛!既然她从小没有受到心计的熏陶,不会背地里使阴招儿,那就多看看相关的书,提前看出来敌人的阴谋诡计。 寻韶容干笑了两声,就那些晦涩难懂的书,就算她熬上个三天三夜,头悬梁锥刺股的也背不下来啊?! 真正救她的,是九年义务教育! 感谢她上过的小学、初中,还有高中学的那些诗句、文言文,语文课老师抓着她背的课文,每天摇头晃脑的早读,还有动辄就被提问拉到黑板上默写诗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宋词元曲的经历,救了她。 她回想起进宫前一晚,她的莲香阁里面灯火通明,她拿着毛笔在宣纸上挂肠搜肚的回忆着之前背过的唐诗宋词和元曲。 什么,杜甫诗圣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 什么,李白诗仙的,“莫使金樽空对月,人生得意须尽欢……” 还有,那个诗鬼李贺的《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那个,孟郊老师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不觉满衣雪……” 还要,王勃老师的“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 诗魔,白居易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还有一些,她已经记不起来全诗了,只觉得辛弃疾有一首很是有气魄,“夜里挑灯看剑,梦回八角连营,八百里分,分,分什么来着?!“ 分什么来着……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好像是这么背的吧…… “娘亲?”小穆见寻韶容愣住了,便轻声叫着。 陷入回忆中的寻韶容被小穆奶奶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啊,好吃,好吃,小穆,小渊,你们吃菜,啊。”寻韶容回过神来,看了看两个儿子,忽然觉得前世在现代的记忆有些久远,就像是梦一般。 晚上吃过饭,寻韶容感到有些疲惫,便回了莲香阁休息,越南昭领着两个娃娃去了书房,一幅要夜里挑灯看书练剑的模样。 …… 第二日一早,苏紫茹来到了木烟阁城东药铺分号。上次来的时候,她吩咐药铺的管事去一趟亳州,打听药材的价格。阁主有几日没有过来了,等阁主再过来的时候,等向她汇报一下目前的药铺的生意情况。 “行了,马车和东西你们都准备好了吗?”苏紫茹看着正在往门口走的老赵和小赵。 “准备好了,东家。” “行,那就动身去亳州吧,切记,到了亳州,你们不要一起去问价格,先跟路边的摊贩学两句亳州话,然后分开去问价格,免得被当做外乡人,给你们高价格!”苏紫茹嘱咐着,这几年她一直负责对外的生意,也学到了一些门道。 “好嘞,东家,我们明白了,只是,这药材买多少回来合适啊?”小赵挠了挠头,问她。 “先买七天的量吧,拿回来看看质量。到时候,再去其他的地方打听打听价格。” 二人点头称是,准备了一番,便出门动身去亳州了。 …… 苏紫茹看着几人离开后,便回到了木烟阁药铺的总店,看到柴七的对面正坐着寻韶容。 “阁主。”苏紫茹行了一礼。 “今日过来,正好有事要和你们商量,今年的风寒预防由我负责,所以今日来这儿义诊,看看京城中百姓们的身体状况。”寻韶容琢磨着,如果感染风寒的人不多,且百姓们的身子骨硬朗,那就以预防为主,如果已经有人感染上了风寒,就要及时的隔离。 作为一个医生,她也是宣过誓言的,既然这次由她来负责管控传染病,那断不能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种,通过将病人撵到一个村庄,然后烧掉整个村庄的生灵那样来解决问题。 要学习现代的预防和治疗方法,该隔离治疗的隔离治疗,该带面纱预防的要及时引导。 “今天我到门口义诊,等下有人来了,叫我大夫或者东家就行,别叫阁主了。”寻韶容说道。 “好。”苏紫茹点点头,给她拿过来一个面纱,这不是寻韶容第一次一阵,前些日子,她也在木烟阁的门口义诊过,所以彼此对这个流程已经十分清楚。 柴七在外面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写着义诊两个字,想要诊治的病人可以排队等待候诊。寻韶容就坐在里面暖炉的旁边,即使开着门窗通风,也不会觉得冷。 “呦,今日寻大夫出诊了,快给老婆子看看”拄着拐杖提着一个小小的菜篮子的老婆婆走进了医馆,颤颤巍巍地说道。 “薛婆婆快坐,小六,倒一碗热水来!” 说着,老婆婆把菜篮子放在了桌子上,寻韶容接过老婆婆的拐杖。她上次义诊的时候,也见过这位薛婆婆。 “是,东家。”很快,小六便端着一碗温水放在了桌上。 “薛婆婆去早市买菜了?快喝点水。”寻韶容看着她的菜篮子问道。 “诶,好,多谢寻大夫,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如今这姜卖的十分贵,我这次都没买多少,就花了好多银子。”薛婆婆抱怨道。 寻韶容的思绪有些飘远,她忽然想起来许多年前她也经历过姜蒜涨价的情况,网友们还起了“算你狠”之类的名字。 “是吗?不过啊,天气冷了,姜驱寒,白天喝点姜水,炒菜的时候放点姜进去也是蛮好的。”“可不是嘛。” “薛婆婆,来,我来给您把把脉。” 听见寻韶容说要把脉,薛婆婆便不再说话,她知道说话可能会影响脉息,她把右手放在了软垫上,片刻之后,寻韶容示意她换另一只手,薛婆婆把另一只手放在了软垫上。 “嗯,整体上比我上次给你瞧好多了。” “是啊,最近搬到别院去住了,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媳妇偶尔过来看看我,也挺好,比和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啊,省心多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这又是何意啊?! 寻韶容点点头,“给您开几副汤药,您回去每天两次按时喝。” “好。” “小六,按照这个药房去抓药,竹茹二钱、枳实麸二钱、陈皮三钱、甘草一钱、茯苓九钱半、生姜五片、大枣一枚。” “是,东家。” 小六带着薛婆婆往里面走。 “多谢,有劳了。”薛婆婆慢慢地站起身,在小六的搀扶下往里面走。 …… “大夫啊,我这肚子疼的厉害,快帮我开点药吧。”一位胖胖的中年男子弯着腰走进医馆,手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表情。 “小六,快扶这位大哥坐下。” 小六扶着那胖胖的中年男子在凳子上坐下,“来,我看看。” 寻韶容仔细地瞧着,观看诊疗了一番说道,“这位仁兄,你这是吃积食了,我给你施诊再开些药,你回去吃一两次就好了,下次,可不要吃这么多了。” “好,有劳了。”胖大哥虚弱地说道。 寻韶容在小六的帮助下取出银针,用火消毒后,对着那胖大哥的天枢穴、中脘穴等穴位扎了下去,见那胖大哥的脸色稍微缓了缓,便拔出了银针。 “这几日不要吃辣的,要清淡饮食。”寻韶容一边写着药方子,一边说道。 “小六,去抓药吧。” “好的,东家。”小六接过寻韶容递给自己的药方,嘴里念叨着,“黄芪,炒白术,陈皮,麦冬,黄芩,炒山楂,炒莱菔子。”一边念叨一边抓药,用纸包好后递给胖大哥。 “有劳了,这是银子。”胖大哥将银子递给柴七。 病人来来往往,寻韶容时而把脉,时而针灸,小六勤快地跑来跑去按照寻韶容的方子抓药。 听说木烟阁药铺有大夫义诊,来来往往看病的人很多。 柴七和往来的病人们交谈着,待病人走后,时不时地回忆着交谈的话语并在纸上记录着。 晌午时分,人渐渐少了,药铺里面安静了下来。 寻韶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几人听到后,先是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阁主这是肚子饿了?”小六打趣道,“我去做饭!” “小六还会做饭呢,我竟是不知道。”寻韶容惊讶地说道,“之前倒是没怎么过问,你们平日里是怎么吃饭的。” “平日里啊,我去买菜,早上和下午都是小六、紫茹姐轮流做饭。”柴七说道,“有时候要是天气不好,大家都不愿意做饭,就划拳,谁输了谁做。” “你们到是会玩儿。” 寻韶容这才反应过来,寻常人家每日只吃两顿饭,要是中午饿了,可能会吃些糕点和小食之类的,但是很少会生火做饭。 “小六,你和柴七再去去买些菜,再买些肉回来,放在厨房里备用着,现在天气冷了,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坏,以后我们一日三顿饭。” “太好了!阁主你真好!”小六和柴七高兴地拍手叫道。 “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日里只吃两顿饭可不行。”寻韶容微微摇头。 “紫茹,咱们药铺的生意这么好,别把银子都存到钱庄上了,你们也要吃好喝好,过得舒坦才行啊!”寻韶容看着苏紫茹,没想到她把钱都存到了钱庄,结果她们几个人在药铺里面过苦日子。 苏紫茹笑了笑,她是想快点多存一些钱,这样,即使阁主日后想带着少阁主远走高飞,游山玩水,也有银两可以傍身。 “好,阁主,紫茹明白了。” 小六和柴七手出去买菜买肉,苏紫茹说,“阁主,后院的厨房里还有些新鲜的菜,我先去做点热汤面,等她们二人回来了,正好能吃上热乎的汤面。” 寻韶容点点头,“我也去帮忙!”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小六和柴七拎着两个布袋子回来了,里面装着荠菜、香椿头、藿菜、萝卜、蔓菁、马兰头、苜蓿头、马齿苋、豆叶、葵菜、韭菜等时令蔬菜。 “嗯,这就对了,多买几样放在厨房,若是哪天忙了没有时间买菜,也不至于没有菜吃,怎么没买些肉回来?”寻韶容扒拉着菜袋子,问道。 “在这呢!”小六举了举手里拎着的深蓝色布袋子,“阁主,我们去后院厨房了。” “嗯,去吧,我在前厅守着。” 寻韶容在前厅踱着步子,现在也没什么人,她时而翻翻账本,时而擦擦柜子和凳子。 通过今天的义诊,她看出来了,百姓们还没有得风寒的迹象,看来要赶紧预防上,等到天气冷了在行动,就晚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六和苏紫茹端着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汤面从后院走进了前厅,将汤面碗放在里屋的桌子上。 面条很细,看起来很有筋道的样子,上面撒着葱姜蒜,还有几片藿菜和几片肉片,“哇,小六和紫茹的手艺不错啊,闻起来真香!” “快来吃饭!”几人将汤面都端上来之后,柴七去把医馆的大门关上了,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面。 “紫茹,快说说你这面是怎么做的?”寻韶容喝了一大口汤,好奇地问道。 “这汤呢,是提前熬好的,面装碗后,浇上一勺焖肉的汤汁,用熬好的滚汤一冲,鲜香四溢开来,再淋上一层熟的猪油,最后撒上一层青葱,装上青菜和肉片,一碗味美精致的汤面就出来了!”紫茹见大家对她的厨艺很是赞叹,便兴致勃勃地说着。 “嗯,喝一口肉汤,浑身都热乎了!”小六说道,“刚才去买菜本就走了热了,现在一喝汤出了些汗,真是舒服。” “让我来吟诗一首。”寻韶容也没想到自己竟因为吃了一碗热汤面,而如此有兴致,“一杯齑餺飥,手自芼油葱。天上苏陀供,悬知未易同。” 小六和柴七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一碗加了姜蒜的面,亲手做成了面片汤,相比于天上供奉的酥酡,不知有什么不相同。” “哈哈哈,好诗!”几人笑着吃面。 “那我也来一首,”苏紫茹也来了兴致,“南风日日纵篙撑,时喜北风将我行。汤饼一杯银线乱,藿菜数筯玉簪横。” “这又是何意啊?”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这小祖宗可不好伺候 “天天吹南风放纵篙撑,正好吹北风我将远行。” “面条像银线一样散乱分布在碗里,藿菜几片像玉簪横放在面上。”寻韶容解释着。 “哈哈哈。”几人说笑着,气氛温暖,十分热闹。 …… 吃过面后,小六和柴七把碗筷收了,苏紫茹把桌子擦了,寻韶容把关上的外门打开。 下午,街道上十分的安静,许是大家都回屋去午睡了。 几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 “紫茹,这几天你打听一下哪里可以打量买入面纱,价格公道的那种。”面纱可以防止飞沫传播病毒,而且在冬天还能御寒。 “另外,多配一些治疗风寒的方子。”她要拿着这些方子和药方作为示例,交代给太医院新来的官员。 “阁主可是要预防风寒?”苏紫茹听出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 寻韶容点点头,这是传染病而且传染的极为迅速。 “这病,每年都会爆发,会死不少人,明天我就去打听面纱的事情。”苏紫茹一脸的严肃。 如果在这个时代能够生产处一次性口罩就好了,现在的口罩就是面纱,不过古代的风寒病毒还没有抗药性,进化的也没有那么强,普通的面纱也能够抵挡一部分病毒。 “行了,你们先忙吧,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预防防寒需要的东西你们先准备着。”寻韶容看了看天,若是再不回去,两个丫鬟和府上的人该担心了。 “是,阁主。” …… 回到了王府,寻韶容连口水都没得及喝,丫鬟翠环便拉着她去了后花园的凉亭。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寻韶容有些奇怪,她这会儿不仅口渴想喝水,还十分想去厕所。 “难道是王爷有急事回来找我?” “还是世子怎么了?”一说到世子,寻韶容的心忽然就揪了起来,莫不是她的两个儿子出了什么事吧?! “不是,王妃别担心。”翠环摇了摇头。 “王妃,是三皇子在后花园的凉亭等您。” 三皇子? 三皇子越辰墨又来了,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蹭吃蹭喝的?她忽然想起来德妃应该已经去玉泽的道观了。 寻韶容有些想不明白,她知道这三皇子和越南昭的感情很好,可是这会儿越南昭并不在王妃,三皇子应该去军营找他才对。 难道是来找越南昭,希望他去求越帝,别让她母妃出宫受罪?可是这会儿才来找越南昭有些太晚了。 寻韶容没有再多想,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便随着翠环拉着她往凉亭走,去见越辰墨。 到了前厅,寻韶容惊住了,来的可不止越辰墨一个人,他身后还放着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包裹,身后跟着一个身型和他差不多胖乎乎的跟班。 这是离家出走了?她看着越辰墨,想到了自己第一次离开家坐火车去上大学时候的情形,也是这样大包小裹,浑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上下看了看那跟班,这跟班应该就是平日里伺候越辰墨的人了,可是,这小跟班的身型也忒富态了些吧?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 这是寻韶容第一次见到身型如此肥美的下人,其他府上的都是五脊六瘦的,这位倒是好生养的模样。 “皇嫂,本王要在你这府上住上几日,已经和皇兄打过招呼了。”越辰墨淡淡地说道,一脸的不屑。 越辰墨要住在自己的府上?他不是有自己的府邸吗,为何要来殷王府吗?而且,从之前她于德妃的互动来看,她感觉德妃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儿子和越南昭来往。 他带着这么多东西过来,看来不是小住,而是有一种要长住的意味,这就有些棘手了。她没想到,殷王妃没有住进来侧妃小妾之类的,倒是先住进来一位小叔子,这可倒好,她又有活儿,这日子总是过不安生。 没等寻韶容反应,他继续说道,“这个箱子里面是十万两白银。” 这么见外?亲戚来住几天,还带着银两?十万两白银?! “这些银两,用于支付本王的吃穿用度,还望皇嫂不要苛待皇弟才好。”越辰墨没有看寻韶容,而是兀自地说着。 苛待?! 寻韶容先是一惊,后来听他说完这一席话,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在他心里原来她是一个会苛待亲戚,小气抠门的人!之前吃食的事情,不是他在说减肥吗,一会儿又说好吃的东西不给他,一会儿又是给他好吃的是害他,他要减肥。 她的天爷啊,这小祖宗可不好伺候?!这位小叔子可不是一个好招待的。 她心里愤愤地骂着越南昭,这些事儿怎么都不事先和她商量一下?小叔子住进王府,既要给他安排住处,又得差遣合适机灵的下人,还得准备他爱吃的饭菜。 偏偏这个主还是个正在减肥的,天知道到底该给他吃些什么。 之前为着他减肥,都没敢多给他吃东西,他反倒说她是苛待了他?! 翠环扶着寻韶容,寻韶容扶了扶额头,脑袋有些晕晕的。 “皇嫂,本王在这住下,又不是不给钱,你这幅表情是何意?”越辰墨很是不满意她皇嫂的反应,自己又不是没带钱,至于这样吗?他越辰墨有的是钱,别说是金山银山了,就算是玉石矿他也有啊,怎的这般瞧不起人! 皇兄这正妃,还真是抠门! “皇弟,皇嫂自然是欢迎你在府上住下了,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房去做。” “想用什么,只管让管家去买。”寻韶容笑着耐心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什么都不管喽?!真不知道,皇兄娶你有何用?”越辰墨撇了撇嘴,心里很是为越南昭惋惜,他本可以娶一个更好的王妃。 寻韶容满脸黑线,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还没被人如此当面嫌弃过。 “皇嫂,打算一直让本王站在这凉亭吗?”越辰墨缩了缩脖子,这凉风一吹,还真是冷! “翠环,给顺王安排一间上好的厢房。” “木头,去把东西抬到后院。”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真是气派! 翠环带着越辰墨和他那略显贵气的随从去了后院的空房间,“顺王这边请。” 越辰墨撇了撇嘴,“皇嫂,本王还没吃饭,给本王准备些吃食。” “最好是有蒸鹅,一整只的那种,不要只给本王顿一个腿,那就太寒酸小气了。” 寻韶容刚要开口吩咐翠环和彩鸢去让厨房的管事准备越辰墨喜欢的吃食,越辰墨开口继续说道。 “哦,对了,本王差点忘记了这王府里面的事情你是不管的。”越辰墨笑了笑,不在看寻韶容。 寻韶容满脸黑线,这小叔子还挺记仇,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嘴碎?!她摆出了一幅笑哭了的表情。算了,随他去吧,左右他是越南昭的弟弟,又是个王爷,他爱怎么住就怎么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她不管了还不行吗?! “木头,去让厨房给本王做一碗肉酱面!”越辰墨对身边胖乎乎的木头吩咐着。 “是,小的这就去。”木头点点头,他家主子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只要是做吃食,肯定也会带上他的那一份。 “我带你去厨房吧。”彩鸢看了看寻韶容,又看了看木头,带着他往厨房走去,王府里自有家丁将越辰墨的行李往后院搬。 …… 第二日,天刚擦亮,城东的木烟阁药铺分号附近,就有马车轱辘压倒地面的声音。 药铺里面的伙计和学徒正在洒扫门前的卫生,听到动静出门向外面张望着,看到老赵和小赵坐着马车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辆不大的拉货车,火车上有几个粗布袋子,里面装着草药。 “掌柜的回来了!”伙计喊着向里面报信儿。 老赵和小赵下了马车,走进药铺,弹了弹身上的尘土,一边把中药袋子从马车上搬下来,一边说,“东家可有来?” “没呢,掌柜的,这会儿太早了,东家一般不会这么早过来的。”伙计笑了笑,帮着从马车上搬袋子下来。 “里面的,出来搭把手!” “嗯。”老赵点了点头,这会儿是有些早,他是想尽快回到药铺,所以天微微亮的时候,就从亳州往京城里面赶路。 “这中药真是便宜啊,亳州的中药真是多,在集市里,每一样都用白色的布袋子装着,就像装粮食似的,那场面,你是没看到啊,真叫一个壮观!” “是啊,你们是没见着,遍地都是,一袋子一袋子的中药,而且这价钱啊还真是比京城的药铺便宜不少。”小赵咂舌道。 “不过啊,我们也发现这亳州麦中药的,有些竟是假的,要是不仔细看啊,都看不出来里面有些就是颜色一样的枯树枝、枯树叶,这商贩们以假乱真的能力还真是一流。”老赵一脸地无奈,又觉得很是稀奇。 “你们都买了哪些药啊?”里面的伙计将药材全部搬回到药铺里面,打开中药袋子,看着里面的中药,一边观察判断着成色,一边将各类药材分门别类的放好。 “当归,节子片,金银花,连翘,黄芩,黄柏,黄连,虎杖,栀子,重楼,柴胡,板蓝根,常用的我们都买了。” “我们打算啊,过几日再去一趟,今个儿没买全。”老赵有些遗憾。 “还不是怪你,买东西磨磨唧唧的,买一味药要看好几家,比来比去的,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老赵不满地埋怨着小赵。 “掌柜的,这不是要比价嘛!” “嗯,刚开始买的时候,多看看是对的,买的次数多了,也就知道该去哪一家买了,下次得买一些羌活,独活,木瓜,威灵仙,仙灵脾,海风藤,青风藤,制狗脊骨,碎补,防风,虎杖,这个季节患风湿的人比较多,这些药材会耗用的比较快。” “掌柜的,消食的药也买一些吧,炙鸡金,炒莱菔子都快用完了。”里面的伙计补充道。 “嗯,若是急缺的,就先到京城里的大药铺买点用,不着急的,就等下次去亳州的时候一块儿采购。” 京城里面的大药铺是卖中草药材的,不卖成药,而像木烟阁药铺这样的小药铺是卖成药的,比如现成配好的药方可以直接拿回去煎药的,也有炼制好的药丸和药粉。 “行了,你们把中药的数量和价钱都记在账上,然后好好保存,别潮了,也别被虫子嗑了。” “是,掌柜的。” 众人忙活了一阵子后,终于将所有的货物和药材都清点完毕,放在了后院干燥的库房里面。老赵和小赵浑身大汗淋漓的坐在柜台前面喝茶水。 正歇着,看到了一袭紫衣的苏紫茹。 “东家,东家你来了!”老赵和小赵热情地打着招呼,拉开一把小凳子,给苏紫茹坐下。 “怎么样,此次亳州一行,可有什么收获?”苏紫茹坐在二人身旁,环顾着四周,看到地上放着几个装着药材的袋子。 “东家,真如你所说的,亳州的药材价格还真是便宜。” “嗯,老赵,小赵,最近辛苦你们了,快要入冬了,天气一冷,可能有很多百姓,尤其是体弱的年纪的,可能会染上风寒一类的病。”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戴上些面纱,然后,老赵你去打听打听,哪里可以大批量的购买面纱,物美价廉的那种。” 老赵点了点头,他想起来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越国爆发了很严重的烈性风寒,死了不少人,还有一些人被活活烧死,为了防止疾病的进一步扩散,整个村子被大火屠杀干净了,他明白戴面纱就是为了防止互相传染。 “好,下午,我就派人去打听。” …… 殷王府,莲香阁内,寻韶容换上了太医院院使的官服,今日要进宫交代太医院的同僚们事情。 “王妃,您穿上这官服,真是气派!” 寻韶容没有说话,而是在脑子里面回忆着,在上医学课的时候,有学过传染病的防治工作和流程,虽然她后来拿到的执照是关于基因编辑的,并没有实际从事过传染病的防治工作。 不过,她有同学和朋友在疾控中心工作,慢慢地,她也大概知道一些基本的流程和操作。 正想着,耳边出来翠环的声音,“王妃,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好,进宫。”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疾控中心 皇宫的宫门口,寻韶容从马车上下来,往里面走。 “循例检查,要是有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可不能带入宫内。”守着宫门的侍卫说道。 寻韶容看到前面有一个人,侍卫正在检查。 她低声对翠环说道,“现在宫里管的这么严,谁还会带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给自己找麻烦啊?!” 自从皇太后被人下毒之后,所有进宫的人,不论品级地位,都要接收检查,防止带入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和药物。 前面那人,听到侍卫的话,从靴子里面抽出一个白色的瓶子,“针算吗?这针是验毒用的银针。” “不行的!”侍卫说道,上面特地交代过,这银针上面也是可以淬上毒液的。 那人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排银针,随后又把发簪上的银针抽了出来。 “那这么说,毒药也是不行的了。”说着,从腰间、胸前、袖子里面掏出一些药包和药瓶,仍在了桌子上。 寻韶容瞪着眼睛在后面看,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带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东西。 那人感觉后面好像有人,便转过头看,一看,那人先楞了一下,随即喊道,“院使大人!” “雁影?!”寻韶容看清了前面的人,也是惊讶了一下。 她走上前,一名宫女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上。 二人被检查完之后,往太医院的方向走。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从身上掏出来的东西,瓶瓶罐罐的,还真是多。”寻韶容好奇地问他。 “都是些研究用的,以前没查这么严,今个儿进宫倒是查的严,白瞎了我辛辛苦苦研制的药物。”雁影的眉眼之间有懊悔和惋惜的神色。 “你怎么进宫,没穿官服啊?”寻韶容上下打量着他,这长相魅惑的少年,皮肤白皙,浓眉杏眼,身穿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冰蓝丝绸锦衣,嗓音低沉有磁性,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味道。 “咳。”雁影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小的官儿不大,就穿了便服,下次,下次进宫穿管服。”雁影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院使大人,有些惊讶。自从上次在药方碰见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过院使大人了。 “院使大人,今日进宫,可是有要事要交代我们?” “是,你说对了。” “你先去太医署,我下去见一下提点大人。”寻韶容冲他说完之后,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得嘞,院使大人一会儿见!” …… 寻韶容面见完提点大人后,便向前方的太医署走去。 到了太医署,已经有几位太医在院中候着,见到穿着玫红色官服的寻韶容,规规矩矩地行礼。 寻韶容虽然面上平静,心中不免有些惊讶,记得第一次见这些大臣们的时候,还个个都是一脸的不屑,用鼻孔看她,这次倒是都十分规矩了。 太医们心里门清儿,眼前的这位院使大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精通毒理和药理,能解了皇太后的毒,也经常会想出一些稀奇的法子来治病。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我们目前接到了陛下的任务,要预防京城的风寒。”寻韶容清了清嗓子说道。 下面的几个太医点点头,表示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还有几个年轻的太医表示怀疑,“这风寒能预防吗?” “是啊,每年都会爆发啊!” 寻韶容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走吧,我们进去说。” 一众人走到了太医署里面的议事房间,寻韶容坐在主位,剩下的几位太医各自坐下。 “风寒,是可以预防的。” 其他的几个太医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寻韶容说话。 “首先就是隔离,将病人和健康的人进行分隔,减少人与人之间的接触。” “其次,让大家都戴上面纱,保持距离,防止在未发现传染源的时候,染上病。” “然后,就是治疗病人,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感染了风寒的人治好,准备好充足的药物,和疗效比较快的药方。” 几个太医点着头,他们觉得寻韶容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疾控中心。” “疾控中心?” 寻韶容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大口。 走了这么一大段路,一口水都没喝上。 也趁着这个功夫,让太医们充分表达自己的想法,好了解一下众人的意见。 “可是专门来负责风寒的事情?”有太医问。 “这疾控中心,这次的主要任务是预防和治疗风寒,以后,只要是有这种传染极快,影响范围很广的疾病,都有疾控中心来负责。” “这件事情,我已经和提点大人商量过了,提点大人认为现在去做这些事情是十分有必要的。”之前在寿昌宫的时候,越南昭和她说过,吴用是太医院的提点,也就是太医院级别最高的人,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首先要征得自己的上级,也就是吴用的同意。 因此,她先去拜访了吴用,吴用同意了她的提议后,她才来太医署给太医们安排任务。 “疾控中心,需要一位同僚来牵头,可有谁想做这牵头的?” 大家沉默了,这件差事并不好办,如果办砸了,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这疾控中心的负责人。 “我来吧。” 雁影说道。 寻韶容赞许地看了看雁影。 “好,那雁影,这疾控中心的事情,你来负责。” “大家都知道,风寒是传染的。” “那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切断传染源和传染途径。” “公共场所,大家要佩戴面纱,在公共场所及家居必须保持空气流通,必要时应进行空气消毒。” 在现代可以用打疫苗的方式来预防传染病,可是在古代,该怎么做呢? 太医们一脸认真地听着寻韶容教学。 寻韶容看着几人的反应,心中感到满意。 “为了预防风寒,我们太医署要号召宫里的贵人、娘娘们都戴上面纱,直到我们确定情况稳定,没有危险了之后才可以摘掉。” “对,隔离病毒是关键的一步。”一位年纪不大的太医说道,点头附和着。 “督促全员戴面纱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如何?”寻韶容问那名说话的太医。 “是,院使大人。” 寻韶容笑了笑,被人认同和承认的感觉真好,她似乎慢慢找回了当初在医科院的那种感觉。 “接着,我们要对患者进行隔离。” “患者?什么样的症状要隔离呢?”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你若嫌弃本宫 “最常见的症状是发热、打喷嚏,咳嗽,有这样症状的人就可以集中隔离,进一步检查身体,及时用药,避免严重。” “若是有太监、宫女、贵人让太医就诊,发现有发热、咳嗽的症状就要隔离,避免进一步的传染。” “你来负责患者隔离吧,如何?” 问话的年轻太医点了点头。 “可是贵人娘娘们,如何隔离?”年轻的太医问道。 “贵人娘娘们若是感染了,就去找陛下或者是殷王殿下,拿到文书或是诏令之后,禁止贵人娘娘宫里的人外出。” 寻韶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哦,刚刚说道如何救治。” 来之前,寻韶容分析疫苗中的成分,寻找中药成分中能起到相应效果的中药材。 她整理出一张药方,可以通过增强免疫力的方式来预防传染病。 她将药方递给众人,只见上面写着:连翘三钱,柴胡二钱,葛根二钱,生地五钱,当归钱半,赤芍三钱,桃仁八钱,红花五钱,川朴一钱,甘草二钱。 “原来是这样。”几位太医看着药方,一边思考一边点头。 “如果遇到发病比较严重的,及时报告给我,我去医治。” “好。”太医们点点头,经过这几次的事情,他们也承认了寻韶容的医术确实是在他们之上。 “好,那我们就行动起来吧,你负责督促宫里的人戴上面纱,你负责对患者进行隔离,一切事物,向疾控中心的负责人雁影汇报,雁影再定时想我汇报。” “如果发现重症的随时找我,你们各自带领太医院的人去做这些事情吧。” 寻韶容看着刚刚领了任务的几位院判。 “是,院使大人。” 太医们陆续离开,寻韶容将茶碗中剩下的水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 两天后,宫里传来昭元皇后染上风寒的消息,寻韶容作为主事的太医院院使,自然得进宫去给皇后瞧病。 寻韶容换上她的官服,将要用的药材和面纱装在了箱子里面,带上药箱去宫里。 一个时辰后,寻韶容站在昭阳宫的门口。 “臣妾,参见母后。”寻韶容跪下行了一礼。 “母后,您的风寒,由臣妾来给您治疗。” 昭元皇后见她带着面纱,一脸的不满意,这是什么打扮,难道是嫌弃她这一国之母不成?! “殷王妃,你若是嫌弃本宫,自可叫其他的太医前来。” “不过是个风寒,至于你这么大阵仗?”昭元皇后白了她一眼,她从来就对这个儿媳妇没有什么好印象。 “母后,这风寒是传染的,进出的人都是需要带上面纱的。”寻韶容一脸的严肃,这是疾病,严重了可就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刚开始是感冒、咳嗽,后面就可能会变成发烧、在严重些就会到肺部,引发肺炎、呼吸道感染等一系列的病,那个时候,就不好治疗了,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 “殷王妃,你不必如此紧张,我常来皇后娘娘宫里走动,也没有带面纱。” 哪里又冒出来一个人? 寻韶容循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叶青竹,她今日穿了一件绿色的衣裙,寻韶容在心里冷哼,不愧是绿茶之首,不仅说话茶里茶气的,连穿着打扮也是绿绿的。 “你看我不也是好好的吗?皇后娘娘还病着,你就别惹娘娘了。”叶青竹将面纱扔到一旁,走到昭元皇后的身边。 昭阳宫的门口守着太医署的人,他们准备了面纱要这宫里的人戴上,可是没有人听他们的话。看到叶青竹将面纱扔在了一旁,昭阳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更是不把这面纱当做一回事了。 昭元皇后冲叶青竹笑了笑,不满地瞪了寻韶容一眼。 叶青竹看着昭元皇后慈眉善目地冲着她笑,便抬脚往里面走。 “站住!”寻韶容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这继母婆婆不仅是蠢,还是个容易被挑唆的。 文盲! 叶青竹楞了一下,转头看寻韶容,“殷王妃,可是在叫臣女?” 叶青竹一脸的惊讶,随即又转头看了昭元皇后一眼,眼中有委屈的情绪,脚停在门槛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殷王妃,这是在本宫的昭阳宫,你摆什么王妃架子?!”昭元皇后怒斥一声,冷冷地看着寻韶容。昭阳宫里的下人们见皇后怒了,全都跪在了地上。 寻韶容只觉得此刻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些多事的女人?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明明自己什么都不懂,还不听从专业人士的意见。 “母后,臣妾是奉父皇的命令前来给您医治,况且,这预防风寒的事情,陛下也是全权交给我安排。” “臣妾不是嫌弃您,而是风寒是传染性极强的,带面纱只是为了防止飞沫传染,不带面纱的人,不能靠近,医学上最怕的就是交叉感染。” “一旦交叉感染,可能会产生新的病毒,到时候就更好医治了。”寻韶容说的苦口婆心。 “你不用跟本宫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用拿陛下来压本宫。”什么交叉感染?她根本就听不懂,太医院的老是说一些她们听不懂的话来忽悠人。 “你若是不想给本宫看,自然有其他的御医前来。” “其他的御医前来,也是要带面纱的。” “瞧瞧,殷王妃倒是威风啊,本宫差点忘了,你现在可是太医院的院使了!太医院的人都要以你马首是瞻呢!” 叶青竹见寻韶容在皇后的面前不的脸,便笑盈盈地要往昭元皇后的身边靠,寻韶容拦在了她的前面,“近身服侍可以,要带上口罩。” 五公主越允熙从门口走进来,一边戴面纱一边说,“母后,叶小姐,不过就是带个面纱,别耽误了病情。” 寻韶容冲她感激地一笑,越允熙前阵子重阳节的时候才得了风寒,此刻已经是十分的明事理。 “殷王妃,你要是怕传染,就让我来吧。”叶青竹还是不肯退让,她抓着寻韶容戴面纱就是嫌弃昭元皇后的点,不断地拿话挑唆。 “叶小姐,你在这里除了影响我给母后看病,外加挑拨离间之外,帮不上任何忙。”寻韶容冷冷地说道,她是烦透了这样阴阳怪气的人。 “不如,你去莲花池附近走一走,做一做你擅长的事情可好?”她想起来那天晚上被迫跳下冰冷的湖水里面就气不打一处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眉目传情 “你怎么和竹儿说话呢?!” “竹儿是好意,一片心意,被你说成了这个样子!”昭元皇后彻底怒了,她坐直了身体,一脸不悦地瞪着寻韶容。 “母后,臣妾是来给您瞧病的,戴面纱的事情,臣妾已经给您解释过了。”寻韶容有苦说不出,这都是些什么人,她劳心费力地来看病,还要平白无故地受冤枉气?!看昭元皇后那架势,就差拿着扫帚赶她出宫门了! 这么想着,她忽然觉得医患关系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难题,总是有些人有些事,横在医生和患者之间,两方永远都无法达成共识,更别说是和解了。 “叶小姐在这里说三道四地,只会影响我给您把脉、瞧病和判断的过程。” 这话说出来就算是有些撕破脸皮了,但是,别怪她说话直,这叶青竹着实是犯人,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咬人膈应人,太膈应人了! “殷王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青竹转头看她。 “我也是担心皇后娘娘的病情啊!”叶青竹一脸的委屈,声音里面似乎还有哭腔。 我的天爷啊!这是高手,叶青竹此话一出,反倒成了寻韶容不担心皇后的病情,在这儿强词夺理地欺负人。 看着叶青竹演技精湛的表演,和昭元皇后依旧一脸的不悦,寻韶容忽然就释然了,的病的又不是她的至亲,难受的也不是她,她这么坚持干嘛? 爱谁谁,爱咋地就咋地吧! 之前跟着叶青竹跳进湖里也是,她觉得自己有些太置身于京城皇宫的浑水之中了,不如抽身出来,做一个旁观者,只要没惹到自己的根本,一切随他去吧。 “罢了,叶小姐随意吧。” 说完,寻韶容笑了笑,也不在坚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戴上口罩了,反正这是她昭阳宫的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她已经劝过了,她也尽力了,她又不是圣母,她也是有脾气的。 寻韶容戴好口罩,径直走到昭元皇后的身边,给她把脉。 事实永远比语言来得更有效果,等到宫里真的有人染上风寒了,他们就会知道这种传染性的疾病有多可怕。 而现在,无论她这个太医再怎么劝说,就算是磨破了嘴皮子,众人也只会觉得她是在用自己的职位和陛下的旨意摆架子,给她脸色看。 “母后,左手给我,臣妾给您把把脉。” 寻韶容不在理会叶青竹,轻声说着,将手搭在了昭元皇后细嫩白皙的手腕上,不得不说,虽然昭元皇后脾气差性子也不好,但是这保养的是真好。 等得空了,得来偷偷师,看看这些后宫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使用珍珠粉、鸽子蛋、燕子的唾液来保养皮肤。 叶青竹看着寻韶容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见这架吵不起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看了看昭元皇后。犹豫了一下后,走到了昭元皇后的身边,倒了一杯茶给昭元皇后。 昭元皇后刚要接茶杯,寻韶容开口道,“母后,右手。” 叶青竹递过来的茶,被晾在了半空中。她看了看皇后,见她没有要换手接过茶杯的意思,便讪讪地将茶杯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在寻韶容诊脉的过程中,昭元皇后倒是比较配合。 寻韶容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开始询问昭元皇后的日常饮食,“最近可有吃辛辣的食物?” “没有。” “可有来月事?” “没有。” 问完之后,她开始写方子。 叶青竹见她在旁边也插不上话,便想着去御膳房走一遭,给皇后弄些可口的点心来。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占上风,争取得到皇后的喜爱。 叶青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面的越南昭。 他正一脸赞许地看着寻韶容。 没想到这女人现在也学会了迂回的路线,没有以前那么直肠子,做事不再那么一根筋,没有那么蠢了,嘴皮子还挺溜。 他勾了勾唇角,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背影,只觉得她身型纤细,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内心却是十分有自己的主见和坚持。 他注意到她正低着头写药方,一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他忽然有一个冲动,想过去把她脸上的那一缕碎发撩上去。 刚想动,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能走过去,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个样子,难道要转着轮椅过去给她撩头发吗? 他的喉咙里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心里很不是滋味。 “殷王。”叶青竹柔声说道,行了一礼。 越南昭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便不再理会。看到她,他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在战场上跃马打仗,开拓疆土,威震四海,何等的威风,再看看如今的自己,拖着这衣服残躯…… 他都嫌弃自己。 若是现在,在寻韶容面前的,是五年前那个英姿飒爽、浑身充满力量、能够掌控一切的越南昭该有多好。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叶青竹见越南昭没有和自己交谈的意思,便悻悻地离开了寝殿,往外面走。 寻韶容听见叶青竹在叫殷王,心想越南昭什么时候过来了?便转头去看,刚好看见二人在互相看着对方,以为他们二人在眉目传情。 越南昭真是的,作为她的夫君也不说帮她说话,反倒和叶青竹嬉笑言谈,让她自己来对付这些豺狼虎豹和吃人的妖精。 她心里有些涩涩的,很不舒服,她摇了摇头甩开这种让人不悦的感觉,不再理会他们二人,专心给昭元皇后看病。 “按照这个方子去太医署拿药,每天吃两次,吃上三天就可以了。”寻韶容将方子递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问菊,一会儿去太医署拿药。”昭元皇后吩咐着。 “是,娘娘。” “母后,您这风寒不是很严重,要按时吃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开窗。” “不要辛辣的东西和生冷的东西,会和药物范冲。”寻韶容说完,将药方递给昭元皇后身旁的大宫女,便拎起药箱往外面走。 路过越南昭的时候,她故意走了过去,随即又折返回来,“王爷自己回去吧,我还要去看看皇祖母!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告状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越南昭在原地楞了一下,这女人怎么这个态度,是他哪里得罪他了吗? …… 三天后,叶太师府上有数人染上了风寒,包括叶青竹在内。 寻韶容被召进宫里,她知道,今日越帝召见她,定是因为风寒预防不利。 苍天啊,她真想好好睡一觉!而不是老师半夜或者是清晨听到谁被刺杀了,谁中毒了,谁感染了风寒,然后把她从床上拖起来去救治。 心里再不情愿,她还是换好了衣裳出门。 一个时辰之后,寻韶容跪在紫宸殿里面。她记得前几天领旨的时候,也是这般跪在紫宸殿内。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感觉一切就像是梦一般。 “你看看,朕交代给你的事情,怎么办成这个样子?”越帝吹胡子瞪眼,对于太医署没有预防好风寒的事情,十分生气。 如今,不仅是叶府上上下下染上了风寒,头疼脑热咳嗽不止,现在连带着,宫里面接触过叶府叶青竹、叶太师、还有接触过昭元皇后的人都染上了风寒,太医署因为这件事情忙的手忙脚乱,人手根本就不够用。 “真是让朕寒心!” 寻韶容听着这话,心里不禁感叹,越帝也是个会表演的。 “回父皇的话,儿臣已经尽力去劝说了,奈何母后是六宫之主,她身边的人,儿臣不敢强行要求。” 既然大家都演戏,那她也跟着演戏好了,这事儿本来就是在她能掌控的范围之外的事情。 “那日母后生病,儿臣十分忧心,连饭都没顾得上吃,水也没来得及喝,便马不停蹄的往宫里赶。” “赶到昭阳宫的时候,看到叶小姐也在,儿臣曾劝说在场的人带好面纱,防范风寒,可是,可能是在场的宫女太监们担心母后的身体,忙着照顾母后,没有人将儿臣的话放在心上。” “说了几次,也无人将口罩或是面纱带上。”寻韶容言辞恳切。 “儿臣,当时也是着急,忙着给母后瞧病治疗,便没有再劝说在场的人。” 越帝身旁的高忌公公为寻韶容捏了一把冷汗,这殷王妃,她这是在越帝面前告状啊! 寻韶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脸的恭顺模样,那天在昭阳宫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形,在场的人都不听她的话,在昭阳宫,皇后是老大,皇后不发话,她也没办法。 再说,当家都不把这风寒当一回事儿,你们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一个大夫又能怎么办吗?还不是会被人说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索性,她也不管了,等事态变化了,慢慢地发展到严重程度的时候,大家自然也就明白了。 寻韶容说完话之后,紫宸殿内一阵安静。 寻韶容心里有些没谱儿,难道是表演痕迹太重了?难道越帝要发火了?她准备迎接来自越帝的暴击和雷霆般的君恩。 “你打算怎么办?” 出乎寻韶容的意料,越帝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要责罚她的意思,而是语气淡淡地问她。 “呃,”寻韶容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着语言,原本她打腹稿的都是些父皇饶命之类的话,看来此刻要改变说辞了。 “儿臣,呃,儿臣,恳请父皇下旨,让宫里的人都戴上面纱。”寻韶容终于理清了思路。 “然后,让尚衣局和京城的织衣坊,制作口罩,等到口罩大批量生产之后,请父皇下令要求全京城的人都戴上口罩。” 说着,寻韶容从袖子里面逃出来一个口罩,这口罩是她昨天一晚上没睡鼓捣出来的。 在越国,别说在越国了,放眼整个五洲大陆,就没有防水材料,她只能用一块棉布外面缝上一层纱,再在两侧缝上织线,制作出来了口罩。在找到防尘防水防飞沫的无纺布之前,先用这个凑合吧! 高忌从寻韶容手中拿过口罩,递到了越帝的面前。 越帝拿着那个东西,皱了皱眉头,仔细地瞧着,扒拉扒拉上面的材料,有些不明所以。 跪在地上的寻韶容比划着,越帝跟着她的动作将口罩戴在了脸上。 “相比于面纱,这个口罩佩戴起来更方便,而且更能阻断飞沫的传播。”寻韶容解释着,接着,又说了很多带上口罩之后的好处,更能预防风寒的传播。 又是一阵沉默,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越帝又开口了。 “嗯,传朕旨意,即日起,宫里的所有人务必佩戴面纱,若是发现谁没戴,仗责五十大板!” 我勒个去,越帝给力啊!没带口罩直接五十大板?! 封建社会还真是没有自由民主啊,不过,这种集权式的管理,一刀切的办法,在这种信息不通畅的古代,也不失为一种适用的手段。 寻韶容不由地在心中竖起大拇指,这越帝的接受能力和决断力就是强,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越南昭第一次看到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医疗器具时只是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把她当成使用巫术的怪人关起来。 原来这是遗传啊! “让尚衣局和宫里宫外的织衣坊,连夜赶制,呃,口罩是吧,由朝廷出资买下,京城的百姓每人发一个,所有人外出都必须要地上口罩。” “是,皇上,老奴这就去吩咐。” 高忌退出了紫宸殿,寻韶容见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便看了看越帝,等着她下一步的指示。 “啊,二儿媳啊,你也先下去吧,皇后那里你再去看看。”越帝看着寻韶容,挥了挥手,他是知道皇后的性子,素来不愿意听人说教,让自己宫里的人听小辈的话,皇后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如今,皇后的病情虽然没有加重,但是一直没好,想必她也知道了寻韶容的重要性,和听大夫的话的必要性。 “是,父皇,儿臣这就去。”寻韶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皇帝变脸还真是快,刚才还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知道责任方是自己的老婆之后,又立马换上衣服笑脸,让她去给她老婆治病! “叶府,你也去看看。”越帝又说了一句。 叶府?去看那个绿茶?她自己作出病来了,还要劳累她给她看病?!真是让人郁闷。 果然啊,媳妇在公公婆婆家地位就是低啊,总是任人拿捏! 迈着不情愿的步子,寻韶容离开了紫宸殿,往昭阳宫走。 到了昭阳宫,寻韶容带好口罩,来到了昭元皇后的寝殿。 “母后,臣妾来给您把脉。” 昭元皇后脸色蜡黄,她今日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和寻韶容斗嘴置气。 寻韶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一边把脉,一边说道,“母后,若是开始听臣妾的话,让宫里的人都戴上口罩,大家就不会被传染,您的病情也不至于拖着不见好。” “我是太医院的医者,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加担心您的病情和身体,并且也是最迫切地希望您的病能好起来的人。” “您若是不考虑别的,单从大夫和病人的立场角度去思考,就应该明白臣妾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副作用 昭元皇后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寻韶容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她之前确实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她,从她嫁给越南昭那天起,她就没来由的不喜欢她,因为不知根不知底,而且这位正妃不是她的人,所以她对于这么一个凭空多出来的人很是不爽。 昭元皇后思索了片刻之后,觉得寻韶容这人虽然挺烦的,但是这话还是有道理,在治病这件事情上,她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问菊,你看着宫里的人,进进出出都要戴上面纱。”昭元皇后吩咐着身边的大宫女,说完,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寻韶容脸上戴着的东西,像是面纱,但仔细一看,又不是面纱。但是她是在是疲惫的想睡觉,便没再想这么个问题。 “母后,这个药方每日三次,用一个疗程就好了,这药有些副作用,可能会有些嗜睡,是正常的反应。” 昭元皇后听着她的话,有些云里雾里的,疗程?副作用?这些此词听起来有些陌生。 “啊,就是用七天,会产生一些附加的反应,母后不必在意。”寻韶容看昭元皇后有些懵懂的样子,便解释着。 “问菊,你去拿药吧。”昭元皇后吩咐身边的大宫女,大宫女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昭阳宫。 寻韶容注意到,大宫女问菊离开后,昭阳宫皇后的寝殿这会儿便没有了其他的下人,其他的下人都在殿外候着。 她看着皇后张嘴好像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是她这会儿没工夫听,皇后的病情已经有些严重了,刚刚那番说辞,是她故意那么说的,因为,她要给皇后用猛药去下病。 趁着皇后没注意,她眼疾手快地用银针扎到了昭元皇后的穴位上,随即皇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昏睡过去。 她从药箱里面拿出一个针管,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掀开皇后下半身的裙摆,往下一扯,没有丝毫犹豫,对准皇后的臀部狠狠地扎了下去。 随着药液从针头慢慢注入到皇后的体内,寻韶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里面是治疗感冒发烧的特效药,再配上她开的药方,皇后肯定能很快就好过来。 打完屁股上的针后,寻韶容收拾好东西,整理好皇后的衣衫,便离开了昭阳宫。 …… 寻韶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殷王府,下了马车便嚷嚷着让翠环准备洗澡水。 “王妃,您的月事还没走,洗澡是不是不太好?”在古代,把月经叫月事、月水、月信,甚至还要叫葵水的,反正都是一个意思,慢慢的听的多了,寻韶容也就习惯了。 “为什么不好?”她有些不明白。 “月事来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着凉了,洗澡很容易吹风着凉的。”翠环一脸的担心。 “无妨,关好门窗就行。”这个澡,她是一定要洗的,每日走来走去的,身上出了不少汗,再不洗就要臭了。 “顺王,最近怎么样了?”寻韶容忽然想起来,这几日一直在宫里忙活风寒的事情,竟是忘了好好招待刚来府上的小叔子。 “您说三皇子?奴婢听说,这会儿正在啸月阁和王爷喝酒呢。”翠环一边给寻韶容擦背,一边说道。 “王爷在啸月阁喝酒?” 听到这话,寻韶容气不打一处来,她在宫里风风火火忙的不可开交,越南昭可倒好,都夫妇一体,他不说帮忙,竟然闲的和越辰墨喝酒? 好啊,因为他,一堆麻烦找上门,他倒好,这甩手掌柜做的倒是清闲! “翠环,彩鸢,帮我更衣,本王妃要去啸月阁!” 翠环和彩鸢面面相窥,怎么王妃忽然就变得怒气冲冲?二人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言语,帮寻韶容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衫,梳妆打扮。 啸月阁内,越南昭和越辰墨正在把酒言欢。 越辰墨左手拿着一个留着油的焦黄的大鸡腿,右手端着酒碗,唾沫横飞的告状,“皇兄,你可得管管皇嫂了,我都来了几天了,都没见着皇嫂的影儿。” “厨房里面的管事有没有偷工减料,花园里面清扫的婆子们有没有偷府上的名贵品种的盆栽,采买的家丁有没有私扣银两,我看这些事情,皇嫂都没管?” 越辰墨十分惊讶,这么些天,都没见有人过问王府银两的事情,这采买、打扫、洗衣做饭,哪一样不是要花钱的,若是不知道节俭,这银子就像是流水一般很快就花光了! 对于他自己带着的那两箱银子,他用的十分谨慎,什么人什么时候去哪里买了多少肉,买了多少米,他都是要一一盘问清楚,若是谁买的比市场价贵了,他还要求人家去退货,再挑一家便宜的买。 “你皇嫂最近有些忙。”越南昭想起那日在昭阳宫,她被皇后和叶青竹前后夹击,气得脸颊通红,但是又发不出火来,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十分好笑,一向不肯吃亏的寻韶容,还知道让步的重要性。 如果那天,她继续得理不饶人,甚至夹枪带棒的和叶青竹、皇后对着来,那场面可就不好收场了。 “皇兄,你就是太宽容了,皇嫂再忙,能有你忙吗?皇兄你可是要调动千军万马的,可是,皇嫂啥都不管,怎么能让皇兄放心啊!” 越辰墨继续表达着他的不满,“我来府上好些天了,也不见皇嫂设宴席款待我,怎么就不尽尽地主之谊,欢迎一下我呢?” “真是让皇弟感到心寒。”越辰墨一脸的委屈,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寻韶容缓步走近,听到了二人的谈话,原来越辰墨是想要她摆个宴席来款待他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辰墨回头去看,一看是寻韶容,嘴里的酒差点一口全喷出来,“皇嫂?!” 他不敢直视她,刚才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坏话,如果皇嫂是个小心眼儿的,日后给他使绊子,他可就没法儿在这王府里面安生的住下去了! 此刻,溜为上计! “本王要去减肥运动了。”越辰墨挥了挥手,离开了啸月阁。 “王爷好兴致啊。”寻韶容坐在越辰墨的位置,翠环换上了一套新的餐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醉酒 她往酒杯里面倒了点酒,闻着酒香,似乎不是果酒。 寻韶容将这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尽力控制着面部表情,不做出难看的鬼脸,这酒真是难喝! 这是来到越国后,寻韶容第一次喝烈酒,之前在宴席上喝的都是果酒,味道甘甜清冽,可是这次喝的是米酿的酒,十分的辛辣。 “本王看,你和三弟相处的还算不错。”越南昭往杯中到了些酒,看着寻韶容。 相处的不错?!越南昭是瞎了吗? 在他口中,她都苛待他了,越南昭是什么眼神儿? “嗯,三皇子还是很有个性的。”一会儿嚷嚷着要吃东西,一会儿又要减肥,真是搞不懂,目前,她从他身上可是半点儿都没看出来越国首富的样子。 在她心里,富商们应该都是目光锐利、思维敏捷、自制力极强、言行举止都是三思而后行,而且因为要经常外出谈生意,所以都是极其注重仪容仪表的,可是,从越辰墨的身上看,是半点儿都不符合常规思维里面富商的模样。 不过,他来王府说要住下的那天,带着的两箱子闪闪发光的银子,倒是显得财大气粗,有些富商的意味。 “是,老三很有自己的主见。”越南昭点点头。 越南昭看得出来,虽然越辰墨对寻韶容有诸多不满,不过,越辰墨对这位皇嫂还是不排斥的,若真是老三讨厌的人,他都是避而不及的。 “而且,很能吃。”虽然寻韶容不经常字啊府里,但是听翠环说,他来的这些日子,厨房里面的丫鬟们直叫苦,不仅要准备早膳、午膳、晚膳,下午还要准备下午糕点,每次喝茶的时候还要准备送茶的茶点。 “由着他去吧,他的母妃被送到了玉泽的道观,难免心情不好。” “我又没说不给她吃。”寻韶容心情有些不好,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总是在想别人是否开心,可是,有谁想过她的喜怒哀乐? 寻韶容又倒了一杯酒,一口灌进了肚子,这酒很辣,辣的她想流眼泪,但是,但是,她似乎有些喜欢这种些微的刺痛感。 她来越国已经五年多了,前五年在山上的时候虽然日子过的没有这般富足,但是胜在清闲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自打为了报仇,惩治渣男恶女,来到京城之后,她就成天的勾心斗角,还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不是被这个派系的人追杀,就是要被另一个派系的人陷害。 她不想这一辈子都被困在京城的漩涡之中,可是如今,她已经是越南昭的王妃,还有两个娃娃,她又无法一走了之。 这和她穿越之前当定下的云游四海,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潇洒自在的活着的人生目标相差甚远,别说诗和远方了,如今,就连眼前的苟且都难。 “阿嚏!”寻韶容打了一个喷嚏,她紧了紧领口,感觉有些冷。 她奶奶的,都是叶青竹!她想起了这个让她讨厌的人,就是她害得她着凉了,还成天在她眼皮子底下转悠,给她添堵。 这酒后劲儿有些大,她的脸红红的。 “叶青竹是怎么回事?”寻韶容一时没忍住,开口问越南昭。她盯着他看,看着那张俊美魅惑的脸,吞了吞口水,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帅,娱乐圈里的顶流也就是这个水准了吧,何况,这人设是真的,还不用经纪公司包装,能文能武,身材还好,真是绝色啊! 绝绝子,绝绝子的越南昭…… 她看着他,沉浸在这极品的美色之中,举起手想碰一碰他,就在她的手刚要触碰到他的脸的时候,忽然,她停住了,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怎么表情冷冷的?难道是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她寻韶容而不是那个女人? 这男人成天冷着一张脸,难道以前和叶青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幅模样?上次在皇后的昭阳宫,她明明看见越南昭对叶青竹笑了。 她喝了酒之后有些上头,有些微醺,脸有些红红的。 越南昭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她伸向自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也不明白为何忽然想到了叶青竹。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谈起叶青竹。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越南昭语气淡淡的,似乎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这女人看起来酒量不行,她在别的男人面前也这样喝酒吗? 上次进宫,好像看到她和那个叫雁影的小白脸相谈甚欢,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矜持? “给我!干嘛拿我的东西?!什么都抢!”寻韶容伸手倒酒,酒壶被越南昭拿走,她一脸的不高兴,伸手打了越南昭一巴掌。 郜宁和翠环、彩鸢咋站在一旁,长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王妃,这是,动手打了王爷?! 我的祖宗啊,王爷要是发火了,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你怎么这么小气?” “酒也不让喝,什么都不告诉我。”寻韶容不满地撅了撅嘴,她的事情,他全都知道,而他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一想到后面还要去叶府给叶青竹看病,她就生气,可那又是越帝的旨意,她不得不去,真想派雁影过去,她是一眼都不想多看叶府的人。 “雁影,到时候让他去!老娘才不去伺候别人呢!” 越南昭听到雁影这两个字,眸子中涌起一股寒意,杀气腾腾,在场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越南昭身上压抑着的怒意。 “五年前……” “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寻韶容口中哼哼着歌,“不对,这是十年,不是五年……怎么糊涂了……” 她大力地摇了摇头,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 翠环和彩鸢对视了一眼,王妃这莫不是已经醉了?二人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阻止王妃,该不该带着王妃回寝殿休息。 寻韶容见自己的杯中已经没有酒了,就拿过来越南昭的酒杯,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努力地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可是似乎原主生前和越南昭并没有什么来往,二人只是在一些公开的场合打过照面而已,甚至都没有说上几句话。 “你为何这么关心叶青竹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旋转跳跃闭上眼 “我……” 因为她是你前女友!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才不关心呢?!若不是她三翻四次地来招惹她,她才懒得打听,这京城里面的贵女那么多,就叶青竹闲得发慌,老是找她的麻烦。 越南昭看着她,她的眼中似乎有一丝哀怨,嘴唇鲜艳欲滴,仿佛正在为着什么事情神伤,心里仿佛压抑着情感,看起来没有平日里半分的古灵精怪、张牙舞爪。 “为何?嗯?” 越南昭追问着,他很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二人相处了这么久,他想知道她是怎么看他的。 寻韶容眯着的眼睛渐渐睁开,对上了越南昭灼灼的目光,那眼神有试探,有诱惑,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为何?什么为何?强烈的醉意袭来,她努力地想要思考,脑袋却像是一团浆糊,思绪怎么都理不清。 寻韶容没有说话,她也不想说话了,这几天太累了,她好困,想睡觉,可是这酒好像回味还有些甘甜,她举起了酒壶,这次,越南昭没有制止。 她的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模糊不清,酒壶中的酒刚到嘴里,她就觉得十分辛辣难受,好辣!她奶奶的,不忍了! “噗”的一声,口中的酒都喷到了越南昭的脸上。 一旁伺候的翠环和彩鸢心里咯噔一下,面面相窥,“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浑身有些颤抖,大气都不敢出。 太可怕了!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该让王妃出寝殿! 郜宁也是一脸惊呆了的模样,愣愣地站在原地,王妃,这是疯了?!平日里的王妃虽然没有世家名门的千金那般优雅,但是行为举止也还算是端庄大方。 可是,今日,这是闹哪出啊?! “她奶奶的,这酒太辣!给老娘换酒!” 一股浓烈的酒味喷在了脸上,越南昭一脸的阴沉,那张俊脸仿佛随时都要崩裂,他死死地盯着迷迷糊糊的寻韶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越南昭才阴沉的开口,“郜宁!” 郜宁忙反应过来,递过一只帕子,帮越南昭擦脸。 越南昭将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寻韶容,“翠环,王妃醉了,扶王妃回去休息。” 翠环和彩鸢忙上前去扶寻韶容,手刚碰到寻韶容的胳膊,就被她大力地推开了。 “你别扒拉我!” “再扒拉我,我可碰瓷儿了?!” 寻韶容指着翠环和彩鸢,目光狠狠的,两个丫头吓得又退了回去。 “谁敢动我!我没醉!越南昭,你给我过来!”寻韶容忽然准头看向越南昭,一把拽住越南昭的衣袖。 “你怎么这么矫情,我说了,我是神医,能给你治腿,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可是你的盖世神医!你被刺杀,在军营里面,命都快没了,还有你的那个,你的那个啥,都是我救回来的!”寻韶容指着越南昭两腿之间,大言不惭地说着当日的情形。 越南昭满脸黑线,寻韶容满嘴的酒气,他别过脸去,只想捂住寻韶容的嘴。 寻韶容一把将他的脸重新掰过来,拽着他的衣领,生气地喊道,“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还有,你能不能管管你那些烂桃花,烦都烦死了,有事没事的老找老娘麻烦!” “老娘忙着呢,我可是要拯救苍生的神医,没工夫搞那些有的没的,今天来一个名门闺秀大绿茶,明天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小,小白莲花。” “你,你能不能管管?!” 说完,寻韶容忽然一把松开了越南昭的衣领,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转着圈,挥舞着双臂,“旋转,跳跃,我闭上眼,呦呦呦,给我一杯忘情水,让我一生不流泪……”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怎么人心让你受折磨,如果你想飞,伤痛我背……” “对你爱爱爱不完,哒哒哒,啦啦啦!”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九月九好晴天,南锣小鼓打得全……” 她五音不全的唱着,一边唱一边进行着表情管理,时而伤情,难抑悲痛,捂着胸口眼角含泪,时而快乐的眉目含笑,仿佛在热恋中。 她高声吟唱,摆动着手势,挥舞着极其不协调的四肢,脚步虚浮,一个人嗨的十分尽兴。她自打穿越过来,就再也没去过KTV,没有这么撕心裂肺的嚎叫发泄过,她把酒壶当做话筒拿在手里,把月光当做蹦迪的闪光灯,一个人摇摆晃动。 周围伺候的侍女和守在十米开外的侍卫们都低着头,不敢看这幅怪异的场景。今日的情形若是传出去,恐怕京城百姓的茶余饭后又多了一个谈资笑料。 翠环和彩鸢满脸的担心,看着寻韶容摇摇晃晃的,十分害怕下一秒王妃就会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但是碍着越南昭在场,二人也不好轻举妄动。 越南昭叹了一口气,这女人不过就喝了两杯酒,就成了这个样子,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让她碰酒了。 他看着寻韶容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的行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涩,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太压抑了? 不过,她这无拘无束,随心随意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寻韶容正旋转跳跃闭上眼,跳着跳着两只脚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别住了,身子眼看着就要往前面的地上扑去。 一直盯着她看的越南昭眼疾手快的,在她要和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伸手抱住了她。 寻韶容落到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鼻尖处有好闻的龙脑香的味道。 她也唱的跳的有些累了,她看着越南昭,口中念念有词,“越南昭,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也算是朋友了,可是你呢,你这朋友当的也太不体面了,我去宫里被皇帝老儿教训,你也不帮我。” “皇后为难我,你前女友给我使绊子,你也不管……” “你咋啥都不管,啥都让我一个人扛,太不够意思了……” 他看着她,倾城的绝色容貌,白嫩光滑的脸颊上飘着两团红晕,目光迷离,嘴角含笑,似乎是十分神情地看着越南昭。 越南昭被寻韶容的目光和表情吸引住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听着她抱怨。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你就是本王的药 郜宁、翠环、彩鸢和其他在场的下人都十分惊讶,却又不敢说什么,平日里火气十分旺盛的王爷,今日竟然没有发火,而是这般有耐心地看着王妃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四目相对,寻韶容忽然觉得浑身燥热,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啊? 怎么这么帅?! 她动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又摸了摸越南昭上下动着的喉结,很真实的触感,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的手往下滑,这男人的胸膛真结实。 越南昭抱着她,鼻尖处都是她身上的清香,有淡淡的药草味儿,随着寻韶容的触碰,他的眉头越拧越紧,目光越来越炽热,仿佛眼中有熊熊火焰燃起。 “阿嚏!”一阵冷风吹来,寻韶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浑身颤抖了一下,太冷了,这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她使劲儿往越南昭的怀里缩了缩,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火炉一样热乎的男人。 寻韶容喷嚏里面的唾沫全都喷在了越南昭的脸上,越南昭的眼中燃起的红火渐渐淡了下去,他低头对地上跪着的翠环和彩鸢说道。 “去让崔妈妈准备醒酒汤过来。”越南昭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开心。 “是,王爷。”翠环和彩鸢忙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准备醒酒汤和送醒酒汤的茶点。 “什么这汤那汤的。” “老娘不喝!” “我不管,若是再有人来触我的霉头,找我的麻烦,你要是不好好管管你那些烂桃花,我就,我就去发传单,昭告天下,说你那方面不行,我看谁还会来烦我?!”寻韶容砸吧着嘴,在越南昭的怀里嘟囔着,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越南昭听了这话,眸子微动,她伸手堵住了寻韶容的嘴,把她扛在了肩上,看了一眼郜宁,示意推着轮椅去莲香阁。 寻韶容感觉一个重心不稳,双脚离地,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头被倒立着,有些充血,“放我下来!” “你要干嘛?!”这男人看着是挺帅的,但是,可不能被他占了便宜! “快放我下来,不然,不然我咬你了?”说着,寻韶容张大了嘴巴要往越南昭的肩头上咬,可是身子一晃一晃的,始终碰不到他的肩头。 “别动。”越南昭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随即提着她的肩头,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寻韶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困意来袭,她乖乖地坐在越南昭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到了莲香阁,越南昭将她放在床上,翠环和彩鸢半灌半喂的给寻韶容喝下去一大碗醒酒汤,随后便和郜宁退出了寝殿。 “你,过来。”寻韶容依旧迷迷糊糊的,她冲着越南昭粲然一笑,勾了勾手指,脸颊上飘着的两块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美艳诱人。 越南昭看着她,她好像醉的有些厉害,刚才位她喝醒酒汤的时候,有些汤汁洒在了衣服上,便脱去了外衣,此刻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裙,玲珑凹凸的身材显现出来。 越南昭感觉有些热,他慢慢靠近她,伸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等一下!”寻韶容擦了擦嘴巴,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然后摇摇晃晃的下了床,一通东翻西找之后,从床底下掏出来一个上了锁的棕黄色楠木盒子。 “嘘,悄悄地,小点儿声,你看。”寻韶容重新坐在床上,把越南昭拉过来二人头对头靠地十分近,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药,准备了好久呢!” “你的腿我看过了,骨缝还没有完全闭合,还有救,所以不用装假肢,也能做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我跟你讲,你要悄悄变好,要配合我治疗,然后惊艳所有人!” “这里面可是用了不少好药材,到时候配合上医疗系统,保准治好你的腿!”说完,寻韶容嘿嘿地得意地笑着。 “假肢是何意?系统又是什么?”越南昭皱了皱眉头,这女人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理解不了的话。 “哎呀,就是假的胳膊腿儿,系统,系统就是一个,你把他理解成一个机器!”寻韶容有些不耐烦地解释着,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她炼制的药啊! 越南昭没有说话,机器又是何意? 他看着眼前眉飞色舞的女人,心中涌过一丝暖流,没想到她一直在担心自己的腿,还做了这么多准备,可是,他早就已经放弃治好的希望了。 “你怎么还愣着?快把裤子脱了。”寻韶容很是不满意眼前的男人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她将盒子放好,伸手去扒越南昭身上的衣裳,先是上衣,她用力一扯,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这男人是不是经常去健身房啊? 这胸膛真结实,竟然还有倒三角的腹肌和人鱼线?!这有些太夸张了,寻韶容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摸了摸,竟然是真的! 她竟然看到了显示板的腹肌,竟然还摸到了,真是美滋滋啊! “王妃,你,这么着急?”越南昭深邃地眸子看向了寻韶容。 “当然着急了!” 她要赶紧在他的腿上用药,把他的腿治好,等到骨缝完全闭合,大罗神仙也治不了,能不着急吗?! 说着,她动手去扯他的裤子,“哎呀,你快帮帮忙。” 越南昭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见寻韶容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便开口问,“你确定?” “当然!”这还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她可是神医圣手,治疗这点外科内科的病症,那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寻韶容正低着头,上下其手,苦恼他的裤带怎么这么难解,忽然感觉到一阵龙脑香的气息扑鼻而来,腰上传来一阵灼热,有一双大手牢牢地将自己圈住。 随即,嘴唇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越南昭吻住了一脸醉意的寻韶容,她的嘴唇红嫩柔软,让他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呜呜……” 寻韶容被他吻的身子一软,浑身没了力气,感觉有个大火炉在不断地向自己靠近,“好热……”,她扯掉自己身上的衣衫,可是并没有丝毫凉意袭来,反而更热了。 嘴唇再次被吻住,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来,二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她用力一扯,终于脱掉了越南昭的裤子。 “我来给你上药……”寻韶容依旧不死心地抓过来盒子,想要给他用药,可是随即双手就被他握住了,举到了头顶。 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声音,“你就是本王的药……”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会出事 红鸾帐内,绝美的男人十分温柔地吻着怀里的女子。 两个时辰后,寻韶容筋疲力尽地躺在穿上,口中喃喃自语,“我跟你讲,这件事情可不许告诉别人哦,尤其是不能告诉越南昭,那个男人可凶了,凶巴巴的,还十分冷漠,总是不相信我……” 说着说着,寻韶容砸吧砸吧嘴,睡着了,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棕黄色的楠木盒子。 这女人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越南昭低头看着她,看来自己平时对她真的是太冷漠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细嫩光滑的脸颊,帮她盖好被子,吹灭了蜡烛。 …… 半夜,躺在床上的寻韶容,突然惊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热热的,头也有些晕晕的,她借着月光走下了床,拿起茶壶往自己的喉咙里面灌水,她只觉得浑身热的厉害,口渴难耐。 抬起胳膊浑身酸疼,但是她实在是太困了,半眯着眼睛揉着酸疼的肩膀。 正在她准备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她感觉黑暗之中,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她忽然浑身僵硬,神经紧绷,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她的房间里,怎么突然就变成恐怖故事了? 她的头僵硬的慢慢向后转去,果然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对瞳孔。 “妈呀!” “越南昭你突然出现,吓死我了!”寻韶容看到越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 “本王一直在这。”越南昭满脸黑线。 他若不在这儿,刚才和她翻云覆雨的是谁? 这女人这是不打算认账了,这酒品太差! 越南昭本来睡得正香,寻韶容大半夜的忽然起来像是梦游一般,踩着他的身体下了床。 越南昭被踩的生疼,忽然就被疼醒了。 寻韶容看了看他,脑中浮现出二人滚在一起的画面,她捂住了脸,原来不是梦啊?! 这,这,这应该不算是酒后乱性吧?! 越南昭怎么趁人之危呢?! “你,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就……”寻韶容的脸涨得通红,捂住了自己的胸前。 “是你硬拉着本王,还扯本王的衣服。”越南昭一脸无奈,他又不是霸王硬上弓,实在是这女人手脚不老实。 好像,确实是当时扒拉他的裤子来着,可是,当时是想给他治腿啊! 她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下床的动作,像是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好像踩到你了。” 她快步走到越南昭的身边,掀开被子,仔细地检查他的腿。 他这双腿本来就不太好,又被自己踩住了,她有些愧疚。 越南昭没有说话,任由她摆弄他那双感觉不太灵敏的双腿,可是慢慢的,寻韶容的手往上移动,越南昭感觉有些一样,他的心跳很快,浑身紧绷。 “你在做什么?”越南昭觉得不能让她这么摸下去了,这么摸下去,会出事。 到时候又会说他趁人之危。 “当然是检查你的腿了,你轻点儿,弄疼我了!”寻韶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越南昭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王妃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我知道。”她没想到原主的酒量竟然这么差,怎么才喝了三杯就醉的失去意识了? 沉默了半晌后,越南昭看着她,“本王的腿,你真的能治?” 寻韶容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忽然这么问,难道是他想治疗腿了?他这是相信她了? 寻韶容点点头,“我有八成的把握。” 其实,她有十成的把握,越南昭的腿并没有残断,只是神经末梢的传导出了问题,只要她调用出来医疗系统,再配上康复训练,是可以做到摆脱轮椅,直立行走的。 再以越南昭的意志力,勤加练习,定能恢复如初,跃马打仗,练武不在话下。 她没有说十成,是怕越南昭觉得她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开始什么?明天开始治疗?越南昭总是不把话说全。 “好,明天开始治疗,不过,治疗过程得听我的,你不能问这问那的。”如果调出医疗系统治疗,用的就不是寻常古代会用的法子,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 “好。”越南昭说完,便躺下盖上了被子。 “你要睡在这吗?”寻韶容看着他,他不回他的啸月阁吗? “这么冷的天,难道要本王深夜回去?”越南昭一脸震惊,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睡完了就撵他走? 他盖上被子转过身不在看她。 嗯,说的也是。 寻韶容爬上床,躺下盖上了被子。 …… 第二日清晨,城东的后山附近。 天刚擦亮,苏紫茹带着柴七和小六坐上马车去山上采药,采完药之后几人回到药铺准备开张。 一路上几人闲聊着, “紫茹姐,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马上就要立冬了,紫茹姐这马车不换一换吗?”柴七问道。 “嗯我最近也是太忙了,竟是没有注意到。” 苏紫茹看着马车上薄薄的帘子,想着药铺之后得让李叔把马车上的帘子换成厚的,里面的坐凳上要铺上一层毛毛的、厚厚的毛毡才行。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药铺已经是辰时了,苏紫茹一边下车一边喊道,“小六,想吃你做的热汤面了!好饿啊!” “我现在就去做!” “没事儿,先拿点果子来吃,你慢慢做,柴七,你去买些菜和肉吧。”苏紫茹走进屋,闻着药铺熟悉的药味,莫名的觉得安心。 “厨房还有些彩叶和牛肉,今日我们吃牛肉丸子面!”说着,小六便走到后院去做面了。 苏紫茹拿来用大碗装着的果子,里面有山楂、海棠果干、山定子和柿子饼。 她坐在前屋,吃着碗里的果子,看了看医馆和药铺的账本,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便闻到了汤面的香味。 “吃饭啦!”小六从后院走进来,一边喊着一边将手上端着的两碗汤面放在桌上,“嚯呦,好烫!”她将汤面放在桌上后,甩了甩差点被烫到的手,捏了捏耳朵。 “今日这面卖相不错啊!”苏紫茹高兴地说道。 只见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摆着几个圆滚滚的肉丸子,飘着几片绿油油的菜叶子,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您一定累了 小碗摆好碗筷,柴七从后院拿了几头蒜扒着,苏紫茹从房檐上拽下来挂着的一串串的辣椒放在桌子上。 “开吃喽!” 碗筷和作料准备好后,几人做好便开始吃面。 伴随着吸面的声音,几人吃得好不快活,“小六,这丸子面比上次的肉片面还要香!” “嗯,咸淡正好,面也很筋道很有嚼劲。” “这冷天里啊,就得吃这样的热乎的汤面,真舒服!”柴七说着又吃了一大口面,咬了一口蒜。 “七哥,一会儿啊你就在柜台那里呆着,别给病人看诊了,这满嘴的大蒜味儿,再把人给熏跑喽!”小六笑着说道。 “无妨,一会儿啊,嚼两口茶叶,嘴里就没有大蒜味儿啊,这吃面和吃饺子一样,要是不嚼上两口大蒜,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柴七冲小六摆了摆手。 “小六,你这面是怎么做的啊?”苏紫茹喝了一口面汤问道。 “我小的时候啊,去过一次临汾,那里的牛肉丸子面真是没话说” “在临汾的大街小巷,最多的就是牛肉丸子面了,门面都不大,味道很棒,我纠缠着那做面的婆婆教我做这丸子面。”小六兴致勃勃地说着,“这面条不是煮的,而是蒸好的,用大量的辣椒,配合牛骨等煮的老汤,使得老汤浓厚香醇。” “嗯,我看到了上面厚厚的一层辣椒油。” “吃的时候用滚烫的汤一次一次的把面条浇透浇热盛上丸子,再放几片牛肉和星点香菜就可以了。”小六继续说道。 “很辣很爽,辣中又透着麻麻的感觉。”苏紫茹吃完一碗又去厨房盛了一碗。 “还有吗?”柴七问苏紫茹。 “锅里还有点儿清面,你盛出来就着这汤吃吧。”听到苏紫茹的话,柴七扒拉两口面又去后院厨房盛了一碗面。 不一会儿面就吃完了,几人都吃的大汗淋漓的。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后,几人瘫坐在凳子上,苏紫茹开口问道,“药铺里面的新伙计,一会儿就来了。” “嗯,前些日子,还教他们学了如何分辨这野菜和毒草。” “有人吗?” 苏紫茹和柴七正在铺子里说分药铺的事情,门口传来老人家的声音。 “谁呀?”苏紫茹回头看着门口,一边问一边和她往门口走。 “是老婆子我。” “呦,是薛婆婆来了!” “薛婆婆,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走进医馆,小六笑着问薛婆婆,递给薛婆婆一个热茶碗。 “挺好,上次老婆子我回去之后,寻大夫差人送了好几次药过来,老婆子我如今的身体啊,比以前好多了!” “现在去菜市场,能走两个来回还不带累的!”薛婆婆十分开心,打心眼儿里感谢寻韶容的关心。 苏紫茹笑着冲她点了点头,阁主在义诊之后,曾经嘱咐过她要多给老人家送几次药,老人家记性不好,药吃完了也想不起来再过来瞧一瞧病,而且,看着这老人家没有什么收入来源,而她要用的药长期算下来也需要不少银两。 木烟阁药铺的宗旨就是赚富人和达官贵人的钱,穷苦的百姓能帮几个是几个。 “老婆子刚去买菜了,在路边的小摊上看到一支发钗,送给寻大夫,也不值什么钱,还望你不要嫌弃的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银钗,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放到苏紫茹面前。 小六看着薛婆婆,她的身子骨确实是硬朗多了,以前要是拿什么东西都是颤颤巍巍的,今个儿手脚都利索了很多。 “薛婆婆客气了,寻大夫今日不在,等她来了,我转交给她。” “好,好。” 苏紫茹拿起那只发钗,是一支银钗,样式极为简单,发钗的顶端是一个规整的长方形,中间有一道杠将长方形分成了两个区域。 苏紫茹的心中不免有些纳闷,这发簪的款式好像和市面上时兴的不太一样,没有飞舞的蝴蝶,没有美艳的花朵,反倒是四四方方的一个长方形。 而且,这发钗看上去有磨损的地方,也不像是新的发钗,有些老旧了,她也没多想,想着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总不好拒绝了,便笑着说,“我替寻大夫多谢薛婆婆了,她一定喜欢。” “好,好。” “薛婆婆,我看您气色好多了。”苏紫茹笑道。 “可不是嘛,寻大夫开的药我可一直按时吃着呢。”薛婆婆一脸地得意,面色也红润了起来。 “薛婆婆,来,我来给您把把脉。” 听见苏紫茹说要把脉,薛婆婆便不再说话,她知道说话可能会影响脉息,她把右手放在了软垫上,片刻之后,苏紫茹示意她换另一只手,薛婆婆把另一只手放在了软垫上。 苏紫茹点点头,“您身体已经大好,我重新换个方子给您开几副汤药,您回去继续每天两次按时喝。” “好。” “小六,按照这个药房去抓药,竹茹二钱、枳实麸二钱、陈皮三钱、甘草一钱、茯苓九钱半、生姜五片、大枣一枚。” “是,紫茹姐。” 小六带着薛婆婆往里面走。 “多谢,有劳了。”薛婆婆慢慢地站起身,在小六的搀扶下往里面走。 …… 殷王府内,寻韶容睁开眼睛,她头痛欲裂,整个脑袋嗡嗡地一直响。 这酒量不行啊,昨天不过才喝了三四杯怎么后劲儿这么大,这就扛不住了? 而且恍惚中,记得自己还被灌下了两大碗醒酒汤,这种昏昏晕晕,又想吐的感觉真是难受,胃里也是火辣辣的,热热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再烧。 她看了看床上,没有其他人,至于她自己,昨晚的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在做梦?不会吧,难道做春梦了?! “王妃!” 正想着,翠环端着一盆热水,彩鸢拿着洗漱的东西,二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王妃,快喝点儿热水暖暖胃。” “王妃,您一定累了,奴婢已经在偏殿准备好了热水澡,放了桂花的花瓣,您泡一泡,能消除疲劳!” 两个丫鬟笑眯眯地看着她,寻韶容被她二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两个丫头,今个儿一大早怎么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发了什么酒疯?! 寻韶容看着翠环和彩鸢,这两个丫头怎么像是喝了红牛,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抖擞? 往日里,尤其是这样冷的天气,一大早从温暖的被窝里面出来,这两个丫头都是哈欠连天的,今天倒是勤快地不行,又是服侍她洗漱更衣,又是忙前忙后的准备洗澡水让她洗澡。 正狐疑地想着,她转头正对上翠环咧着嘴笑,一脸的阳光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吓得她浑身一抖,这丫头也太反常了?! 翠环和彩鸢昨天看着王爷把她们娘娘扛回了莲香阁,今天早上才从莲香阁出去,明眼人都瞧见了,王爷在王妃这里睡了一晚上。 王妃总算是熬出头了! 自打她们二人跟着王妃进殷王府,这些日子闲言碎语听到过不少,什么弃妇也能当王妃,什么王妃远不如叶青竹之类的话,什么王妃不得宠,王爷把她娶回来就是当个摆设,什么皇后娘娘压根儿不喜欢王妃,早晚会有得宠的侧妃进府。 虽然她们也出言教训过几次,可是势单力薄,还是堵不住那些不规矩的奴才的嘴。虽然王妃前阵子才整顿过一次王府,可是府上的下人们太多了根本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经过昨晚的事情,府上的人都知道了王爷对王妃还是很看重的,昨天王妃那般胡闹,王爷也没有生气,还在王妃的寝殿留宿了。 “王妃,快洗个澡,奴婢特意放了桂花,洗完之后啊,保管王妃香香的!”翠环推着寻韶容去洗澡,帮她更衣, 确实是有些难受,昨天晚上睡的太热了,原本那张大床是她一个睡的,怎么睡觉打把势,什么姿势都可以,可是昨晚越南昭也在她身旁,害得她只有一半的床可以睡。 寻韶容泡在热水里面,感觉身上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她起床的时候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她闭上眼睛,闻着花香,美滋滋地泡着澡。 等等…… 有一些不堪回想的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 一个满脸通红,头发松散,衣衫褶皱十分狼狈,举止怪异的那个女人是她吗? 昨晚,她喝了两杯酒,然后脑袋就嗡嗡的,她想发泄,想将压抑了许久闷在心里许久的话讲出来,然后她就揪住了越南昭的衣领,大骂他是渣男?! 好像还让他好好管管那些莺莺燕燕,让那些烂桃花离她远一点。似乎后来还提到了雁影,为什么会提到雁影呢,她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想到雁影那张帅气的少年魅惑的脸,倒是赏心悦目。 后来,她开始引吭高歌,大声的吼叫,四肢不全的开始舞蹈,旋转跳跃。 再后来,她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似乎是跌进了越南昭的怀抱,然后嘴里的酒全部喷在的越南昭的脸上。 她昨晚到底是发了什么酒疯啊?!干了一堆荒唐事,麻蛋,这酒品可是忒差了! 还好,当时是将嘴里的酒喷在了越南昭的脸上,而不是吐在了他的身上,如果她真的吐在了他的身上,恐怕,此刻的她已经身处乱坟岗了。 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说出口全是些不堪入耳的大白话,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矜持与严谨。 完了完了,这回丢人可丢大发了! 至于后来是这么回到莲香阁的,她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王爷,已经走了?”寻韶容睁开眼睛,揉了揉疼得撕裂的脑袋,低声问道。 这酒精害人啊! “是,王爷今个儿走的晚,奴婢还和彩鸢说呢,要是再晚点出门,到了宫里可就迟了!”翠环梳着寻韶容的头发,给她上了桂花油,十分仔细地一根发丝一根发丝的涂着,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涂抹到了桂花油。 王爷最近对王妃的态度不一样了,得把王妃打扮的漂漂亮亮,香喷喷的,留住王爷的心。要在侧妃进门之前,帮王妃巩固好主母的地位,否则,等后面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侧妃,再想留住王爷的心可就难了。 她在宫里也是见惯了后宫嫔妃盛宠不再的凄凉景象。 “王爷,走的时候,可有说什么?”寻韶容继续问,她不知道越南昭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他有没有生气,有没有发火,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彩鸢摇了摇头。 那就好,看来昨晚的事情他没有要怪他的意思,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等,她的目光瞟到了床上的棕黄色的楠木盒子,那里面装着她的独门药物,专门治疗各种胳膊腿损伤的奇药。 难道她昨晚把这压箱底的宝物也给拿出来了?她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东西连木烟阁里面的人都不知道,这可是她看家的本领啊! 她又使劲儿回忆了一下,昨晚说是要给他治腿来着,他好像还答应了?! 寻韶容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头,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而且这记忆力怎么退步的这么厉害?! “这个猪脑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心情复杂难以名状。平日里还装的好好的,贤良淑德小心谨慎,怎么一到越南昭面前就原形毕露了呢? 昨天晚上到底是喝的什么就,比二锅头还上头! “王妃,您干嘛打自己?”翠环忙握住了寻韶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阿嚏!”寻韶容被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刺激到了,她转头一看翠环的手里拿着一个装着黄色桂花油的瓶子。 “翠环,阿嚏!你少用一点!”寻韶容捂住了鼻子,不停地打着喷嚏,这味儿实在是太冲了。 她看向旁边的烛台,上面放着四五个用空了的桂花油的小瓶子,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你这是用了多少啊?!阿嚏!” “王妃,这桂花油就是多用一些,香味才持久。” “而且,这个味道好闻,最适合这个季节了。” “你用这么多,怕是十米开外都能闻道了!熏死个人了!”寻韶容笑着拍了拍翠环,握住翠环的手,不让她再往自己的头上倒桂花油。 “王妃,梁三媳妇求见。”门外的丫鬟进来报信。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百两银子的肉 寻韶容从浴桶里面出来,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果然浑身上下的酸痛感减轻了补不少。 她穿好衣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说道“你让她进来吧。” “是,王妃。”翠环去前殿传话,彩鸢回到寝殿里面,去收拾床褥,将竹床上面的寝具换上新的,将撤换下来的被褥拿到后院让后院的丫鬟去清洗晾晒。 寻韶容盘好发髻,上了红装之后,走到了莲香阁的前殿,看到梁三媳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老奴参见王妃。” 梁三媳妇跪下行了一礼,她依旧是胖胖的,看上去整个人洋溢着喜气。 自打上次,整顿完府上的下人们之后,寻韶容就没再怎么管过王府里面的事情,都是梁三媳妇和司马管家在处理事情,定期会向她汇报。 她觉得这种充分授权的领导是一种很好的方式,自己也省心省力,还能让专业人才发挥他们的价值。 “可是有什么事情?”寻韶容喝了一口热水,问她。 平日里,早上都是府中下人们最忙碌的时候,既要洒扫庭院,还要准备主子们的吃食,服侍主子们洗漱更衣,负责采买的还要起大早,去准备好一天要用的新鲜瓜果蔬菜和新鲜的鱼、肉。 所以当梁三媳妇一大早来找她的时候,她知道,肯定是出了一些梁三媳妇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问题,不然不会一大早就来找她。 “回王妃的话,今日早晨,三皇子身边的木头来找老奴,给了老奴一百两银子,说是给三皇子准备吃食。” 原来是三皇子越辰墨的事情。 “老奴,不知银子该不该收。”梁三媳妇有些惶恐,前些日子刚习惯了时候王爷和王妃,最近又来了一位皇子,她生怕一个没伺候好,就被赶出王府甚至被杀头了。 京城里面关于权贵们的手段,她是从小听到大的。 而且王府里面的银子一向都是从账房那里支取记录的,这三皇子直接让人把银子给了自己算是怎么回事啊?若是不及时禀报,被嚼舌根子的婆子传到当家主母的耳朵里面,还以为这钱是她要贪污的呢? 寻韶容笑了笑,这老三还真是有意思,来的时候就带了两大箱子的银子,照这么个花法儿,没一个月就能霍霍完了。 “他可是想吃什么?”寻韶容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这越辰墨给厨房一百两银子,这可是能买不少上好的食材了。 “说是……想吃肉,想吃热乎的肉……” “三皇子来的这些日子,没给他吃肉吗?”寻韶容有些诧异,王府厨房里的崔妈妈是老人儿,定是懂规矩的,府上给主子们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固定好的,每位主子爱吃什么,她们都门儿清,她不可能不给越辰墨做肉吃啊? 梁三媳妇一脸为难的模样,她扭着手里的帕子,十分难为情,生怕主子嫌她办事不利,她犹犹豫豫地说着,“这几日厨房也做了很多吃食,鱼肉、鸭肉、鸡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做了个遍,可是三皇子似乎都不太满意。” “为何?”她也有些弄不明白了,对于一个吃货来说碗里的肉都不香了,那还想吃啥? “说是,说是,不够劲儿,老奴也不是十分明白。” 寻韶容噗嗤一声笑,越辰墨还真是时髦,还会说不够劲呢?看来,只能她亲自下厨,做些二十一世纪的美食给他开开眼,开开胃了。 “我知道了,银子你收着吧,今天晚上的晚膳我亲自准备,你去厨房留下几个机灵的给本王妃打下手,其他人先去干别的活儿吧。” “啊?” “是,王妃。” 梁三媳妇先是十分惊讶地看着寻韶容,当家主母身份尊贵哪有自己进厨房的? 随即她忽然意识到这样盯着王妃看,实属大不敬,又低下了头,弯腰行礼挪着胖胖的身子离开,去安排厨房的人手。 “王妃,您真要自己下厨?”翠环和彩鸢有些惊讶,她们不知王妃还有这本事,不过在她身边呆的久了,也知道她们的主子不是一般人,便也没有梁三媳妇那般震惊。 “嗯,今个儿我下厨。” 嫁到王府之后,她还没怎么下过厨呢,只是偶尔给两个崽崽悄咪咪的开过小灶。 寻韶容点点头,她要打起精神来,这些日子在府上养着,也该好好招待招待小叔子了,招待完小叔子还得去奉越帝的旨意,去看看皇后的病和叶青竹的病,豺狼虎豹的放马过来吧! 今天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件事情,给越辰墨办一场欢迎会,让他充分到自己对他的重视。 免得到时候告状高到越帝那里去,这位小叔子是个记仇的还是个有些碎嘴的,昨天向越南昭告状,保不齐下次进宫越帝以为她苛待越辰墨,再给她扣一个私德不修,蔑视皇族的帽子,要是像晋王那样关禁闭了倒也还好,要是被拖出去打上几个打板子,可真是要命! 既然越辰墨说厨房里面的吃食不够劲儿,那这个欢迎宴,就吃火锅!吃川系的滋滋冒油火辣辣的麻辣火锅! 第二件事情,就是准备药物,给越南昭治腿。 理清了思路之后,寻韶容开始安排起来。 “翠环,你去让人去城东的铜匠铺子里面买几个小铜锅回来,然后让人去香料行买些辣椒、香叶、八角之类的调味品。” 太辣的大人能吃,小渊和小穆两个娃娃可能吃不了,得准备另一个口味的蘸料,“再买些南戎的香料,比如孜然、芝麻之类的。” “彩鸢,你去让采买的妈妈买些新鲜的青菜回来,洗干净备好,晚上用,然后去肉铺买肉,让厨房的将肉切成肉片,要切的薄薄的那种。” “然后让崔妈妈烧水,将水烧得滚烫滚烫的。” 翠环和彩鸢一脸认真地听寻韶容交代,然后点头用脑子记录下来要去派人买的东西。 “银子嘛,就从顺王给梁三媳妇的一百两银子里面出!” 翠环和彩鸢捂着嘴乐,王府里哪还缺这点儿钱?三皇子还真是有趣。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保管您香喷喷的 “记住,肉一定要多买,有什么肉就买什么肉,各式各样的,都来一些。” “尤其是京城现在时兴的菜、肉、瓜果蔬菜。” 不管越辰墨喜欢吃哪种肉,只要能买得到的,都给他备上! “哦,对了,翠环,下午的时候,你记得派人去军营告诉王爷,就说今晚给三皇子接风洗尘,准备搞个欢迎宴,让他早点回来吃饭。” “是,王妃。” “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 “好!”寻韶容站起身拍了拍手,吃了两口厨房准备的早膳,随后去厨房准备晚上吃的菜肴。 …… 晚上,在前厅那张圆形的青石梨花木大桌子上,转圈放着五个小铜锅,每个小铜锅里面都煮着冒着热气,翻滚着的浓浓汤汁。 整个前厅里面都飘着四溢的香味,“王妃,好香啊!” 翠环和彩鸢一脸的惊讶看着桌子上小铜锅里面的汤水,和一桌子她们见都没见过的美食。这两个丫鬟也是宫里出来的,比寻常府里的丫鬟要见过世面不少,可是看到自家王妃准备的一桌子吃食,也不免惊讶了一阵儿。 “翠环,去请顺王过来,彩鸢,去叫两位世子过来。” “是,王妃!” …… 越辰墨正在他的房间里面数钱,一张张或是一百两或是五百两的银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越辰墨一边蘸着口水数钱,一边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旁边放着四五张棕黄色的纸。 “主子,这次的信怎么处置?放到柜子里?”木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信,以往在顺王府的时候,和江南商人们的信件都是要编号,根据不同的产业类别,放在对应的柜子里面。 比如,茶庄来的信,就和茶庄的账本放在一起,酒楼来的信件,就放在专门存放酒楼账簿的柜子里面。 可是,现在他们住在殷王府,也没有分门别类的柜子来放各类账本,木头拧着眉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找个木匣子,将信放进去,然后用锁头锁起来。” “好嘞,主子!”木头得到了越辰墨的指示,便知道了该怎么去做。 越辰墨继续算账,这次江南送过来的信他仔细的看了,说是天气越来越冷,河面就要结冰了,很多货物没办法运送,江南和北方只能各自买各自地方盛产的东西。 漕运也快要停了,漕帮的兄弟们到了冬天就没有营生了,往年漕帮的兄弟们冬天都是不干活的,就靠着春夏秋的活计吃老本儿,可是今年情形不好,没有多少老本儿可以吃。 信中说还希望越辰墨这个大东家,能够想些法子来给这些弟兄们找点儿营生。 另一方面,水路不通了,也就是说后面北方的富贵人家再想吃到来自泉州、南宁一带的新鲜瓜果蔬菜,就难了。而江南一带想用上北方盛产的木炭和香炭来取暖,那就只能走陆路,耗时很久。 看来这些事情还是要想些办法去处理才行。 越辰墨胖乎乎的手抓了抓鸡窝一样蓬松杂乱的头发,真是让人头大,母妃现在在玉泽的尼姑庵里面出不来,自己这边又是很多棘手的事情。 正闹心扒拉的不痛快,他听到门口淅嘻嘻索索的说话声。 “主子,王妃派人来报,说是给您办欢迎宴,正请您过去呢!”木头一脸高兴兴奋地进来传话。 越辰墨看着他,“你说真的?”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木头,一边问一边将桌子上的账本收拾好,塞到了床垫下面。 皇嫂一向抠门,怎么想起来要给他办欢迎宴了呢? 难道是昨天向皇兄告状,起作用了?皇嫂还真是听皇兄的话。 其实,越辰墨跟越南昭抱怨的话,越南昭一个字都没有在寻韶容的面前提起,这次欢迎宴,是寻韶容单方面听到他的抱怨,才意识到,确实要搞这个个欢迎会。 “是,主子,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那个叫翠环的,来报的信!” “走!”他倒要看看欢迎宴会给他准备些什么,若是太寒酸,不把他这个皇弟放在眼里好好招待,他一定要去皇兄那里告上一状! “得嘞!”正要迈开步子走,木头停住了脚步。 “主子,要不,咱好歹也换身衣裳吧。”木头挠了挠头,上下看了一眼越辰墨,有些难为情地,犹豫着说道。 越辰墨原本遮住了半边脸斜刘海,此刻已经有些油油的贴在头皮上,他身形圆滚,肚子凸出,身上穿着的蓝色锦服有些皱巴,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布鞋上满是灰尘和泥土。 “主子,您说您也没下地干活啊,这鞋上咋就这么多土呢?”木头一直搞不明白,主子有很多很多钱,非常非常多,为啥就不干哈给自己搞一身像样儿点的行头呢?这身衣裳穿了好几年了,他看着都觉得寒碜。 这样子,看上去像是从哪里逃出来的难民,虽然主子三天洗一次澡,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一种酸臭的气息。一点儿都没有皇子的贵族气质,活生生的一幅穷酸模样。 “换换换!”越辰墨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道。 “麻溜儿利索儿的,快点给本王找一身行头换上,得赶紧去赴宴呢!”越辰墨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木头,好像穿的还没有木头看着干净利索。 而且既然是给他办得欢迎宴,自然他是主角,他使得穿的光鲜亮丽一点。 “得嘞,小的这就去拿!”木头听到号令,赶紧去衣柜里面拿锦服给越辰墨换上。 “这皇嫂也真是的,要给本王准备欢迎宴,也不提前告知本王一声,本王好歹也洗个头啥的。”他嘟嘟囔囔地皱着眉头,表达着心中的不满,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了一个难闻的嫌弃表情。 木头拎着一身衣裳过来,“不妨事,不妨事,小的给主子涂上点儿,那叫啥,啊,对,桂花油,现在都时兴这个,保管您香喷喷的!” “那是女人才用的东西,本王才不用!”越辰墨嫌弃地看了木头一眼。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腰带系不上 “好,好,主子说的对,是小的疏忽了。” “主子是男人,要有男子气概,身上得有男人味儿,不能娘气,主子说不用,那咱们就不用。”木头点头如捣蒜,帮越辰墨系好衣服上的扣子,环住他的腰准备系腰带。 哎呦喂,这腰带怎么这么难系?木头吃力地抱着越辰墨的腰,拧着眉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用力的扯着腰带,可是两只手就是碰不到一起,甭管他怎么努力使劲儿扯,这腰带就是系不上。 “兔崽子,你是要勒死本王吗?!”越辰墨瞪着眼睛,低头看抱着他的木头,十分生气,满脸的不悦。 木头听到主子骂他,为难地松开了手,略带愧疚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主子腰身太粗,这腰带着实是有些系不上。 可是,这不是半个月前才新做的衣裳吗?怎么衣带就系不上了呢? 都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德妃娘娘都被赶出宫了,主子虽然也为此事神伤,而且成天嚷嚷着减肥,可是没见的他的形容身型有半分消瘦的痕迹。 “换个玉带过来!” “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也不动动脑子,腰带系不上了,就不能换一根?!非得要勒死本王,你才称心如意是不是?!”越辰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很铁不成钢的表情。 “嘿嘿,主子,您说的对,小的的确是叫木头,这名字还是主子给起的呢!”木头嘿嘿的傻笑,越辰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真是附和这个名字的意思啊! 木头放下那根和衣裳一套颜色一样的腰带,去里屋的柜子里取能够调节长短的玉带给越辰墨戴上。 “好了,主子。”木头整理好他身上的衣物,准备出寝殿去前厅赴宴。 越辰墨前脚刚卖出门槛,后脚就顿住了,回头瞅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木头。 “这就完了,你刚才不是说,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他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行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桂花油呢?不是说给本王用桂花油吗?”越辰墨不满地看着木头。 木头楞了一下,主子刚才不是说那桂花油娘气,是女人用的东西吗? “哦,哦,对。”他拍了一下脑袋,快步回到屋里,蹲在地上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子的桂花油,给越辰墨涂抹在了头上。 …… 出了寝殿,越辰墨带着木头走进了前厅,一只脚还没迈进门槛,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整个人浑身的细胞都像是被打开了,他咧着嘴搓着手一脸期待地走进了前厅。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没想到,这欢迎宴,闻着味道还挺香! “皇弟,快坐!”寻韶容穿了一身奶粉色的连衣裙,略微施了红装,头上戴了一支玉石蝴蝶步摇,打扮的十分素净,确是难掩倾城的容颜。 “翠环,你去看看王爷回来了没?” “是,王妃。”翠环迈开步子往王府的门口走去。 彩鸢帮越辰墨拉开一个凳子,让他坐下。 寻韶容看了看越辰墨,他今晚穿的倒是挺有皇子的气派,身上的锦服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腰上还带着上好的紫玉玉带,玉带上面系着一块羊脂玉的玉佩,整个人看上去倒是增添了几份文雅的气质。 越辰墨今天的着装打扮看起来和平日里十分不一样,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的,看来他是十分重视这次欢迎宴。 他身旁跟着胖乎乎皮肤黑黑的木头,木头眼睛很小,总是笑眯眯的,一幅憨态可掬的模样。 越辰墨眼睛提溜提溜的转着,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他看到那张圆形的青石梨花木大桌子上,转圈放着五个小铜锅,每个小铜锅里面都煮着冒着热气,翻滚着的浓浓汤汁。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欢迎宴,就给他喝汤?! 桌子中央摆着几个白玉盘子装着的绿油油的青菜,还有十几个青玉盘子装着的红红的、还有白色的肉片。 旁边的一个小架子上,摆着数十个串串,上面穿着红色的肉和绿色的青椒。 这是,生肉? 越辰墨眨了眨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还真是生肉。 怎么都是生的,这是什么意思,嘲笑他是野蛮蛮夷之人,只配吃生肉吗?! 想到这,越辰墨看到那些生肉,顿时火冒三丈,横眉冷对,怒目而视,他指着寻韶容,一拍桌子,大声吼道,“皇嫂,你若是不想请本王吃饭,就别请,放生肉在这里,是拐着弯骂本王蠢,骂本王没文化,撵本王走吗?!” “本王已经给了厨房一百两银子,就是去酒楼买点儿吃食也行啊?!真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真是岂有此理!”说完,拂袖站起来,生气地瞪着寻韶容。 “我要去找皇兄!木头,我们走!” 寻韶容诧异地看着他,为何会这么说,她也没做什么啊? 她顺着越辰墨的目光看到了桌子上的生肉片,随即反应过来,“皇弟,你误会了,快坐下,消消气,这是吃美食的新方法,老好吃了,带劲儿!” “带劲儿?!”越辰墨一下子就变了表情,由生气愤怒转变为好奇和迫不及待,他狐疑地看着她,将信将疑地又坐了下来。 寻韶容哭笑不得,这小叔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是,带劲儿,你快坐下,等皇嫂一会儿给你烤。”寻韶容挥了挥手,让他坐下。 “娘亲!” “母妃!” 门外传来两声奶声奶气的叫喊,一听就是两个娃娃来了。寻韶容转头,翠环和彩鸢准备了两个高高的凳子,方便个子小小的两位世子也能够到桌子上的饭菜。 越司穆和越少渊高兴地蹦蹦跶跶地进了前厅,小穆跳进寻韶容的怀里,小渊行了一礼,“娘亲,听说今晚有好东西吃?!” 越司穆眨巴着大眼睛,十分的可爱朝气,看的翠环和彩鸢心都要化了。 “母妃,今日说是欢迎宴?”越少渊穿着淡蓝色的锦袍,在越南昭的魔鬼训练下,他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眉目间已经显现出几份英气。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皇嫂,真香! “是啊,今晚的欢迎宴就是给你们的皇叔准备的。”寻韶容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越少渊和越司穆顺着寻韶容的目光,看到面前坐着一位面生的大叔。 “快,见过你们的三皇叔。” 三皇叔? 越少渊和越司穆上下看着越辰墨,这位皇叔还真是有些胖乎乎的,看起来略显富态,而且他的表情神色很是和善,和父亲不一样。 越司穆很想上去捏一捏他胖胖的脸颊。 越辰墨被两个可爱俊俏娃娃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也仔细地会看过去,瞧着两个娃娃,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这两个娃娃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之前在军营去看皇兄的时候,倒是偶尔见过世子一两次,但是那时候娃娃还太小,还没张开,上次皇兄大婚说是王妃带了个孩子,但是那日大婚,他母妃并没有放他过来参见婚宴。 如今一见,这娃娃这么小就已经是风华绝代,帅气逼人了,真是深得皇兄的真传啊! 不过,这几日在王府住着,也没怎么见着这两个娃娃,皇兄平日里是把这两个娃娃藏到地下室了吗?怎么保护的这么好? 他再转头去看越司穆,听说皇嫂嫁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孩子,当时她就觉得皇兄的脑子一定是被门挤了,才会娶这么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弃妇,给自己带绿帽子,帮别人养娃。 可是如今一来,这两个娃娃长得这般相似,难不成都是皇兄的孩子? 难道…… 那,皇嫂岂不是…… 越辰墨的脑袋飞速地转着,一时间信息量太大,他有些承受不住。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沉思了片刻后,抬起头大声喊道,“皇嫂,五年前那事,是你?!” 他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指着寻韶容的手有些颤抖。 他只知道五年前,皇兄被下药,睡了一个女子,可是那女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皇兄一直都没有找到。 可是如今看来,皇兄已经找到了那个女人,还娶进了门。 寻韶容点点头,这会儿她总算是看出了越辰墨身上还是有点聪明劲儿的。 这小叔子不笨嘛,这就猜出来了?! “皇弟,此事还希望你不要声张,外人还没见过两个孩子。” 京城危机四伏,在两个孩子还没有完全的能力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她还不想过早地将两个娃娃曝光在众人面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好,本王明白的。” 越辰墨看着两个娃娃,想伸手捏一捏他们的脸,可是看到越少渊那张冷峻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息,又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 “诶,放心吧,这两个侄儿,本王看着心生欢喜,侄儿,想要啥跟叔说,叔可老有钱了,想要啥就给你们买啥!”越辰墨一脸得意又充满喜爱的看着两个孩子。 “嗯,多谢皇叔!”越司穆十分不客气地点着头喊道。 越少渊倒是觉得王府里面什么都有,也不需要皇叔给他们买什么。 “王爷回来了!” 门口的丫鬟高声喊着,几人听见越南昭回来了,转头过去看。 郜宁推着越南昭的轮椅进来,越南昭身穿军服,挺拔的身姿,完美帅气又硬朗的面孔,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阿嚏!”越南昭刚走进前厅,除了有饭菜的香味,还有一股浓烈的桂花香,这股浓烈的香味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去了怡红楼,每次马车路过怡红楼的时候,都是这股浓烈的花香。 他是不喜欢这种味道的,这味道太过媚俗刺鼻,他喜欢寻韶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郜宁,把窗户都打开!” “阿嚏!” 看着越南昭的反应,寻韶容看了翠环一眼,翠环低下了头,有些后悔给王妃用了五瓶桂花油,男人不是都喜欢这种香味吗? 郜宁推着越南昭的轮椅到寻韶容的身边,两个娃娃看到父亲进来,也不闹了,都规规矩矩地在寻韶容的另一旁坐好。 寻韶容有些诧异,小穆这样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调皮捣蛋的也怕越南昭?!她心里只觉得好笑,摸了摸儿子的头。看来,总算是有人能治他这个儿子了。 “人都到齐了,开吃吧!” 寻韶容走到一旁的烧烤架子旁边,将一串串红红的肉放在烧得通红的炭火架子上面,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她一边转动着肉串,一边往上面洒孜然粉和辣椒粉,片刻后,十几串肉串就烤好了。 “来,香喷喷的大肉串!”寻韶容将肉串分给几人。 “哇,这是大肉串?!”越辰墨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块肉,“啊呀,好烫!” 他看着原本还是红红的生肉,片刻就变了颜色,味道还十分美味,十分的惊讶。 “王妃,可是去过南戎?”越南昭接过肉串,一边吃一边问她。 “没有。”这不就是新疆的烤大羊肉串吗?东北也有很多,哪需要去什么南戎啊?! “本王在南戎打仗的时候,那边的人就是这样吃肉。” “皇兄,下次带上我吧!”随即,越辰墨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越南昭现在腿伤了,怎么可能再带兵出去打仗? 他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闷头干饭。 寻韶容吃完肉串,夹起一片红红的肉片放在了自己的小锅里面,“吃完肉串,吃火锅!” 她的铜锅里面,还有越辰墨、越南昭的小铜锅里面都是辣的汤汁,越少渊和越司穆的铜锅里面是清汤的汤汁,没有放辣椒,只是放了些调味的香料。 越辰墨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片肉放在了锅里,刚放进去,肉就变了颜色,“哎呦,真是神了!” 越辰墨从自己的小铜锅里面捞出一块刚涮好的猪肉片,送到了嘴里,味蕾顿时就绽放了,这也太好吃了! 一口热乎乎的鲜嫩肉片进肚,浑身都暖和了,冷天吃上这热乎乎的锅子,真是舒坦! 这香辣咸香的味道在口中炸裂开来,越辰墨一拍桌子直呼好吃,眼睛瞪得溜圆。 “皇嫂,真香!”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嫉妒的越南昭 “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越辰墨吃得满脸通红,卷起了碍事的袖子,甩开胳膊大吃。 木头站在越辰墨的身后,看着自家主子吃得满头大汗,毫无皇子形象,他走上前,拽了拽了越辰墨的袖子,想提醒他这毕竟不是在自家府上,还是要注意一下形象才好。 可是木头的手刚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就被越辰墨大力地甩开,“别扒拉本王!” 随后,又毫无顾忌毫不客气地大吃特吃。 “皇弟,多吃点儿,今日是特意为你办的欢迎宴!厨房里还有,管够!”寻韶容笑着鼓励越辰墨多吃些,让他充分感受到对他的重视。 越南昭看着两人吃得十分香,也将信将疑地加以一片肉放到了锅里,等鲜红的肉片变色之后,放入口中,鲜嫩的肉片在口中化开,味道咸香可口,他当时惊讶地看了寻韶容一眼。 “王妃,刚才说这叫什么?” “火锅!”寻韶容笑着看他,尽量不去嘲笑他,想起他刚带着她进宫的时候,还嘲笑她是土老帽儿,这会儿,他就像个刚进城的土老帽儿,不比当时的自己强多少。 二人正说着,一个没留神,越辰墨已经将一盘子的猪肉片全部下到了自己的小锅里面。 寻韶容刚想伸手去阻止他,这太多肉放进去,里面的汤水会变凉了,这肉就会熟的慢一下,可是看着越辰墨着急的样子,她生怕自己的好意提醒,被他误解成舍不得肉给他吃,便没有去阻止。 “火锅是个好东西!” “三皇子,这可是我们王妃亲自下厨做的!”翠环一脸骄傲得意的说道,她最见不得三皇子说她家王妃坏话,前阵子都在传王妃苛待自家亲戚,今个儿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三皇子改变看法。 “对,你说的对,皇嫂,多谢皇嫂!”越辰墨嘴里的肉还没有嚼完,含含糊糊的说着,身后的木头一脸的担心,生怕自家主子说话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 “翠环,彩鸢,郜宁,木头,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呢?!”寻韶容听见身后翠环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还在后面站着,她放下筷子,看了看四周,“你们快去隔壁屋吃,给你们也准备了。” 给她们也准备了?吃,吃火锅?! 翠环、彩鸢、郜宁和木头面面相觑,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妃竟然也给他们准备了吃食,“王妃,我们也有?!”翠环和彩鸢怯怯地问着,生怕自己理解错了寻韶容话里的意思。 木头更是在一旁不断地吞着口水,听到寻韶容的话,知道自己也可以吃着热乎香喷喷的火锅,眼里似是有泪花闪动。 在越国,向来都是主子吃饭,下人们在身后伺候,等主子们吃完了之后,他们才能用膳,而且主仆之间吃的东西还不一样。 “快去啊!这火锅就得热乎的,水滚烫开着的时候好吃,一会儿凉了可就没法儿涮肉了!”寻韶容做了一个推的手势。 几人站在原地,有些踌躇,翠环和彩鸢在心中琢磨着这样算不算坏了规矩,可是平日里跟着王妃,已经坏了不少规矩了。 “快去吧,别白费了王妃的一片心思。”越南昭说道。 “得嘞,多谢王妃,小的们这就去!”郜宁高兴地拉了拉翠环和彩鸢的袖子,木头跟在后面,四人往隔壁房间走去。 “好吃吗?”寻韶容低头问越少渊和越司穆。 “好吃!娘亲做的东西都好吃!”小穆高兴地喊着,自从来到了殷王府,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他娘亲做的饭菜了,如今又能吃上,自然是十分的开心。 “母妃,母妃辛苦了,准备了这么多。”越少渊夹起一片涮好的肉放在了寻韶容的碗里。 “嗯,小渊给母妃夹的肉片,真香!”寻韶容将肉片放进嘴里。 越南昭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有些酸酸的,这两个孩子怎么不给他夹肉吃? 越辰墨吃得满嘴流油,好不快乐,吃着吃着,他放下了筷子,面露忧愁之色。 “怎么了,怎么不吃了?”寻韶容看他刚才还吃得兴起,这会儿倒是不吃了。 “哎,本王在减肥啊!”越辰墨露出了十分难受的表情。 又来了,又来了,寻韶容苦笑,很想说,吃吧,吃饱了才能减肥,但是又怕越辰墨说她是在害他。 “今日是给你接风洗尘,是你的欢迎宴。”越南昭淡淡地说道。 是啊,是他的欢迎宴,那还是吃一些吧,“皇兄都发话了,那臣弟就再吃一些!” 越辰墨看着桌子上的菜,除了火锅肉片,还有肥鸡锅烧鸭子、云片豆腐、东坡肉、三鲜丸子、鹿筋炮肉、竹节锩小馒头、孙泥额芬白糕、蜂糖梨花糕和葵花小菜。 “多谢皇嫂,做了这么多菜品。” 寻韶容楞了一下,呦,她这小叔子还会夸人呢?! 越辰墨夹起一块东坡肉,这东坡肉一般肥肉,一般瘦肉,肥而不腻,感觉嫩嫩的,绵绵的,软软的,好像一碰就要碎似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再细细品品,只觉得苏香味美,虽说这油多了一些,但也体现了东坡肉的美味,再蘸上一些卤汁,把东坡肉浸在卤汁中,轻轻一咬,汤汁就流到嘴里,香味也飘散开来。 “皇嫂,刚才听那丫鬟说,这些可都是皇嫂亲自做的?” 寻韶容点了点头。 “皇嫂,皇嫂这手艺,比京城满江红酒楼的厨子还好!”越辰墨止不住地夸赞。 几人吃得正香,崔妈妈端上来一个青绿色瓦盆装着的菜品,它外面用泥土包裹着,有荷叶包卷着。 “这是什么?” “这是王妃做的,说是叫,叫花鸡!”崔妈妈笑着,眼角的皱纹都在表示着喜悦。 “呦,真是新鲜。”越辰墨看着那道菜,眼睛都亮了。 他还没有吃过叫花鸡,只是在话本儿上见到过。 寻韶容用筷子的根部敲开了外面的泥土,里面的棕褐色叫化鸡肥嫩嫩的,热腾腾的,一打开荷叶,一种浓浓的鸡香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干一票大的! 好香的味道! 越少渊和越司穆从崔妈妈进前厅,就一直盯着那只叫花鸡,等到泥土被敲落,一股清新咸香的鸡肉味扑面而来。 越辰墨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咀嚼之后咽进肚子里。 “嗯,本王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这叫化鸡的味道真是嫩而无渣,连骨头都是酥的。” “皇嫂,这肉真带劲儿!” 越辰墨一脸的高兴。 “皇弟喜欢就好。” “小渊,小穆,你们也多吃一些。”寻韶容撕了几块鸡肉,把上面的骨头踢掉,将冒着热气的鲜嫩的鸡肉放在了小渊和小穆的碗里。 “谢谢娘亲!”越司穆将鸡肉配着盘子里的香菜放进了嘴里,咀嚼的十分开心。 “多谢母妃!”越少渊不解地看了越司穆一眼,香菜最难吃了!他弟弟怎么吃的,开心的像个小傻子一样! “阿嚏!”寻韶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火锅吃得热乎有些冒汗,可是门窗都开着,夜渐渐深了,风一吹,冷的寻韶容浑身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老三,关下门窗。”越南昭看了一眼寻韶容,使唤越辰墨去关窗子,平日里跟在他们身边伺候的丫鬟随从们,此刻正在隔壁吃火锅和烧烤,他值得使唤三皇子越辰墨去关窗子。 越辰墨连想都没想,听到越南昭的话就站起身来,舔了舔手指头上的肉渣和油,走到寻韶容的身后将床后关上,然后又走到前厅的门口将门关上。 寻韶容看着越辰墨这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有些诧异,看来他没少被越南昭使唤指使,没想到这养尊处优的越辰墨,还真是听越南昭的话。 “娘亲,你是不是感冒了?”越司穆听到寻韶容打了喷嚏,十分担心,他抬头看着寻韶容,拧着眉头,举起手费力地够着,摸了摸寻韶容的额头。 寻韶容感觉到小穆油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想躲却是怕伤了儿子的心,便没有躲开,额头上多了一个油油的手掌印。 “母妃,是不是上次落水,没好利索?”越少渊放下手中的筷子,担心地看着寻韶容,刚才还喷香的饭菜,这会儿突然就不香了。 刚想开口问要不要请个御医来,后来一想他娘亲和他弟弟小穆都是大夫,能看好风寒,外面的大夫郎中医术还不如他们。 两个娃娃突然都有些没有胃口,吃不下了。 “没事的,娘亲身子硬实着呢,睡一觉就好了!”寻韶容看着两个儿子担心的表情,宽慰道。 越少渊和越司穆对视一眼,目光交错,随即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越司穆扯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嘴,眨着大眼睛看了看越南昭和寻韶容,“父亲,娘亲,我吃好了。” 说完,跳下了凳子。 “父王,母妃,儿臣也吃好了。”越少渊向越南昭和寻韶容微微行礼点头,也跳下了凳子。 “皇叔,再会!” 两个娃娃冲着几个在座的大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前厅。 “这两个孩子,来我们接着吃。” 越辰墨喝了一口桂花酿,看着寻韶容问道,“对了,皇祖母的寿辰,就快要到了,就这个月,皇嫂可有想准备什么礼物?” 他今日才发觉这位皇嫂,肚子里面还是有些货的,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新颖吃食,想必对于送寿礼也有些想法,他最不得皇祖母喜欢了,每次送的金项圈、金镯子、金簪花长裙,皇祖母都不喜欢说是俗气,可是那代表了他慢慢的心意啊! 若是皇嫂能帮他出出主意,皇祖母也就不会讨厌他了。 “皇祖母的寿辰?”寻韶容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竟是不知道皇太后的寿辰就在这个月。 “是啊,十日后,就是皇祖母的寿辰了,我们都要进宫去贺寿的。” 这么快?! 她看了一眼越南昭,他怎么没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 “本王,本来想和你说来着。”越南昭吃的正香,他发觉寻韶容正看着他,不自在地咳了咳嗓子。 “但是,事情太多太忙,忘记了。”寻韶容帮他说出了下文,摇了摇头。 果然,靠不住啊! …… 越少渊和越司穆出了前厅后,两个人勾肩搭背,低声说道,“小穆,去哪儿?” 越司穆的脸上闪烁着光芒,他勾了勾唇角,脸上的表情像是坏蛋魔鬼一般,“小渊,敢不敢跟我去干一票大的?” “哦,小穆可是有什么想做的?”越少渊摆出了一幅愿闻其详的表情,他这小兄弟,鬼点子最多了。 “娘亲身体一向很好,可是落水了之后,就很容易感冒,还是伤到了根本。”越司穆一脸的难过。 “即使是吃了我的药,还是容易受凉。”他的药是用上好的药材制成的,而且各种药材的配方比例十分严苛。 “得好好用药调理才行。”越少渊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这口气,我越司穆咽不下去!” 真是岂有此理?! 总是有坏人屡次三番的趁他们不在的时候要害他们的娘亲,若是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岂不是觉得他越司穆和他越少渊好欺负?! “你的意思是……”越少渊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能动手,别吵吵!” “干一票大的?” “干一票大的!” “上次害娘亲落水的女人叫叶什么来着?”越司穆挠了挠头,艰难地想着,一时想不出来翠环姐姐和彩鸢姐姐嘴里念叨过的那个女人的女人的名字。 “还有诬陷娘亲的那个人?” “是,叶府的叶青竹。”越少渊俊美的脸上,闪现出凌厉的神色,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清楚楚。 “本世子听说,诬陷娘亲的,是叶府那女人身边的丫鬟。” 一想到这么冷的天,叶府那女人害得母妃落水,吃了那么多哭,他就心疼的要命。 “要去对付叶府那女人?” “嗯!你去不去?”越司穆一脸坏笑。 “好,本世子跟你去,这种人要严惩!”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笑,“我去拿匕首和袖箭。” “我去拿药,一会儿在后院的墙头汇合!”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不及娘亲的万分之一 “对了,换上夜行衣!”越少渊提醒越司穆,越司穆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即,两个小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 “咳咳。” 叶府,上上下下的人都面色蜡黄,浑身乏力,咳嗽不止,喉咙疼痛。 自从叶青竹去昭元皇后的宫里近身服侍昭元皇后,她没戴面纱,不出三日,染上了风寒之后,便回到叶府休息。 在治疗的过程中,她不许府上来伺候她的下人带面纱,渐渐地,服侍伺候过她的丫鬟们,甚至是一些大夫、郎中都染上了风寒,随即恶寒、肺疾蔓延到全府。 “好难受……”叶青竹轻轻吹了吹自己的头,疼得厉害。她已经睡了几天了,吃了许久的药,还是不见好,似乎病情还越来越严重了。 “小姐,奴婢听说,陛下命太医署的人来给您治病。” “可是,为何没人来啊?” 叶青竹身边的大丫鬟说道,说完开始咳嗽,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她鼻塞的厉害,已经用了好几个干净的帕子去擦鼻涕。 这一阵咳嗽,感觉要把胸腔里面的内脏都咳出来了。 叶青竹看着大丫鬟玲儿,嫌弃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下次去外面擦鼻涕,脏死了。” “是,小姐。”玲儿楞了一下,随即点头,低眉顺眼地不敢看叶青竹。 叶青竹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冰冷,颤抖不止,鼻子塞塞的很是难受,只能用嘴呼吸,喉咙也干干的。 “玲儿,给我加一床被子。” “再给我倒一杯水。”叶青竹只觉得头昏脑涨。 丫鬟玲儿递过来一杯热水,又从后屋拿过来一床被子给叶青竹盖上。 “陛下,可有指明让谁来?” “说是院使大人亲自来。” “好啊,是寻韶容。”只要寻韶容出现在叶府,她一定要把这恶疾传染给她! …… 月光狡黠,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留下一地清白的月光。 街道上静悄悄的,叶府的人早已经睡下。半空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攀岩走避的身影,似乎是江洋大盗,也似乎是守卫着王府安全的暗卫们。 “是不是这儿啊?”越司穆看了看四周,确认着地点,他有些怀疑,他们之前都没有来过叶府,要是进错了人家报错了仇,可就遭了。 “小点儿声儿,就是这儿,京城只有一个叶府。”越少渊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神情严肃。 “我引开侍卫,你趁机翻进去。”叶府守备森严,各处都有暗卫,府内还有带刀侍卫在来回巡逻。 不过两个小娃娃身形小,又穿着夜行衣,来回移动的很快,在黑夜的掩映下,倒是没引得侍卫们的注意。 在越少渊的掩护下,越司穆轻而易举地溜进了叶府,兄弟之间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刚靠近叶府的时候,越司穆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浓重药味儿,判断出这府上的人多半都染上了风寒,看来这叶府这几日都用了药熏。 他从怀里掏出了娘亲之前给他的口罩戴上,也给越少渊戴上了口罩。 之前听翠环姐姐说,宫里下了命令,要让他的娘亲来给叶府的那个坏女人治病,他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药味儿,这坏女人怕是连累的整个叶府都染上了风寒。 娘亲给他讲过交叉感染和病毒变异的事情,这里太危险了,他不能让娘亲过来涉险,本来娘亲现在的身体就有些虚弱,抵抗力变差,很容易让病毒入侵体内。 想到这儿,他加快了脚步,摸了摸怀中的各类药物,琢磨着先用哪一种比较好。 叶青竹的寝殿内闪着微弱的烛光,她睡不踏实,病着实在难受,便在房中留下了一丝光亮。 睡梦之后,她梦见寻韶容被她陷害被关进了天牢,永远不见天日。 而她则八抬大轿,成功地嫁入了殷王府,站在越南昭的身旁,而越南昭的腿也奇迹般的好了。 后来,越南昭当上了皇帝,她成为了越国的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笑了,笑得癫狂,笑得身体微微颤抖。 …… 越司穆听到笑声,循着声音来到了叶青竹的寝殿。 他看了看庭院的布置,又闻了闻院子里面的药草味和香薰的味道,忽而觉得,这里应该就是叶府那坏女人住的地方了,想必她病得最重。 他往自己的脸上又带了一个口罩,然后从袖子里面掏出手套带上。这些装备都是之前在木烟阁的时候,下药之前的常见操作,他已经十分熟练。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四周黑压压的,只有月光照亮的地方能看到路上铺着的鹅卵石,和庭院里面的花草,附近并没有来回走动巡逻的人。 他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门,再把门关上。 走到房间内,她看到一个女人正拄着头坐在床边,已经睡着了。想必这就是那个叶府坏女人的丫鬟吧! 他慢慢靠近床边,在烛光的照耀下,他看清了床上女人的面孔,越司穆忍不住摇了摇头,“砸,啧啧啧,真是丑,这模样还不及娘亲的万分之一呢!” “这女人一看就是面丑心恶,成天作妖!” 正看着,耳边传来门被推开的吱牙的声音,吓得他赶紧一溜烟儿躲进了床底下。 片刻后,他看清了进来之人穿着的鞋时,又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越少渊,你吓死我了!” “叫兄长。”越少渊淡淡地说道,“你小点声,再大点声,被这里的人发现了,我们两个都逃不掉!” “哎呀,放心吧,我用了药了!”越司穆一脸得意地扬着头。 “今晚,这两个女人会睡的像死猪一样,明早醒来,一切可就都变了。”越司穆得意地冲着越少渊挑了挑眉毛,摆弄了一下手上的手套。 越少渊听了他的话,微微点头,虽然在武功方面,越司穆和自己差得很多,但是论用毒解毒,他那一手毒粉耍的可真是出神入化,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他兄弟使毒的熟练程度,比他母妃还要厉害,而且干脆利落,丝毫不会心软犹豫。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坏得很 他又看了看越司穆那张人畜无害,天真可爱俊俏带着浅浅梨涡的笑脸,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忽而觉得脊背发凉,根根汗毛竖起,还好他们二人是兄弟,是同一阵营的。 如若不然,他的武功碰上他的毒药毒粉,谁输谁赢还真是不一定。 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叶府坏女人和她身边的丫鬟,这两个倒霉蛋今晚,哦,不,是今晚开始要遭罪了。 “行,那你打算做什么,快动手吧!”越少渊催促着,若是回去太晚了,父王和母妃发现他们二人不在寝殿内,可就遭了。 “怎么做?当然是要好好出出气,好好收拾这个坏女人!”越司穆咬牙切齿地靠近她,手中拿着一瓶棕色的药粉。 “弟弟,你不会是想杀了她吧?!”越少渊看着他的表情,和手中看上去就是剧毒的毒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他快他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杀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而且,这坏女人是叶太师的独女,身份特殊,她若是死了,在京城,怕是会引起不小的动乱。”越少渊劝说道。 “啧,杀了她未尝不可。”越司穆咧开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嘴角处梨涡浅浅。 “不过,这样确实是便宜她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让她痛痛快快的撕掉啦!”越司穆思忖了片刻后,将那瓶棕色的毒药放回了自己的怀里。 “小渊,把匕首给我。”越司穆伸出手管越少渊要匕首。 “不是说好了不杀她吗?”越少渊将手放在靴中,摸着靴中的匕首,犹豫着要不要把匕首给他,他也恨这女人恨的牙痒痒,不过杀人的事儿确实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你放心,不会杀她的!” 越司穆拿着越少渊递过来的匕首,鬼魅地笑着,觉着匕首靠近叶青竹。 烛光摇曳,只见墙上的影子,慢慢靠近叶青竹的枕头旁边,一个小身影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越少渊诧异地看着他,这画面,真是不忍直视,他弟弟竟然在给叶青竹剃头?!只见他一下一下地剃着叶青竹散落在枕头上的黑色柔顺的长发。 果然,他弟弟就是个小魔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他弟弟,这家伙鬼主意多的很! 越司穆的手很稳,在木烟阁的时候,娘亲教过他怎么用手术刀,所以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十分迅速,不一会儿的功夫,叶青竹的头发就全部被他剃光了。 而床上的叶青竹,还沉沉的睡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依旧沉浸在当上皇后,接收万民朝拜的梦中。 梦境里,她穿着华贵的皇后宫装,与越南昭洞房,生了皇子,皇子也被封了太子,而她则受到了子民们的敬仰,众多臣子跪在地上,喊着“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丝毫不知道,三千青丝如今已经被彻底剃光了,在烛光的照耀下,她那光秃秃的脑袋,亮的很。 越司穆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勾了勾唇角,对付这样的女人就得用非常的手段,既然她爱到处惹事,爱到处嚼舌根子,那就让她丑的出不了门! “哈哈哈哈!”越司穆忍不住低声笑道。 “小渊,你看这坏女人的脑袋像什么?”越司穆杵着下巴,仔细地看着。 “叫兄长!”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兄长,你快看看!”越司穆拽着越少渊的袖子凑到叶青竹的面前,拉着他仔细地看着。 “像,像一颗大大的鹌鹑蛋!” 两个娃娃笑成了一团。 “等等,还是缺了点什么。”越司穆退后了两步仔细地端详着,随即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拿出里面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涂在了叶青竹的光滑的脑袋上。 刚开始的时候还涂得十分仔细,后来他有些不耐烦了,毫不留情地在叶青竹又圆又光滑的脑袋上创作。 叶青竹只觉得头上有些凉凉的,她沉浸在睡梦中,以为那是越南昭的抚摸。 一会儿的功夫后,越司穆确认都涂匀了之后,退后几步将药瓶装好,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你涂的是什么呀?”越少渊好奇探过了身子,低声问道。 “你看看。”越司穆示意越少渊稍等片刻,只见慢慢地她的头上开始冒出红点,慢慢的红点连城了一片。 “咦?!”越少渊厌恶恶心地捂住了眼睛,“看起来好恶心!”。 “小穆,这红点是什么呀?” “刚开始会觉得痒痒的,后面就会开始疼,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吧!”越司穆得意地说道。 “这些红点看着不好看,而且会让这坏女人十分难受。” “小穆弟弟,好手段!” “小穆,宫里下了旨意,过几天母妃还要来叶府给她治病呢,这毒,母妃不会染上吧!”越少渊略显担忧地问他。 “不会的,我也想到了,今晚我会把这叶府上上下下的人的风寒都治好,母妃就不必过来了!” 越少渊点点头,他弟弟的医术他是十分相信的,御医们十天半个月都治不好的病,小穆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治好,他曾经跟他说过,这药是针对性极强的药,见效很快,好像是什么西医之学来着。 “接下来,就到这个丫鬟了。”越司穆眯起眼睛,幽幽地目光看向一旁凳子上睡得沉沉的丫鬟。 “竟然敢栽赃诬陷我娘亲!” 这是绝对不能忍的! “把他毒哑。”越少渊盯着凳子上睡着的丫鬟,淡淡地说道。 越司穆诧异地看了越少渊一眼,平日里,他觉得自己调皮捣蛋用毒戏弄人已经够坏的了,没想到,越少渊比他还狠。 “啧啧啧,你我兄弟二人,都不是什么好鸟嘛!我本想着毒她个几天开口说不了话,好家伙,兄长,你直接把人家毒哑啊!”越司穆的嘴角抽了抽,脸上涌动着笑容。 越司穆掏出一粒药碗,塞进了丫鬟的嘴里,又给她灌了一口水,将药丸送进去。 “好了,差不多了!”越司穆拍了拍手,再次欣赏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那我们走吧!” “哎呦,还有一件大事没办呢,小渊,你去府后墙处等我,我办完就过去找你。”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治腿 越少渊点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出现,二人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之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越司穆盯着叶青竹床上的墙看了好一会儿,忽而唇角一勾,邪魅一笑,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他撸起袖子,慢慢走近叶青竹床后的墙边。 一炷香之后,越司穆拍了拍手,露出一个鬼脸,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叶青竹的房间,数了数身上带着的药丸,快步走出了叶青竹的房间。 他倒腾着小短腿,挨个屋子去查看,只要里面有人,就往那人的嘴里塞进去一颗药丸。 这是他特质的解药,能治疗各种疾病,吃了这药丸,风寒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治好,这好不容易才制出来的药就这么用掉了,真是可惜! 这叶府人太多了!浪费了他不少好药! 罢了罢了,先解决了这事儿是关键,丹药嘛,后面再炼就是了。 确认事情都昨晚之后,越司穆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跑到后墙处,两个娃娃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之中。 …… 殷王府内,用过晚膳后,越辰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前厅。他吃得有些撑,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木头也吃的极饱,从隔壁屋子走进来的时候,手撑着肚子,主仆二人摇摇晃晃地往寝殿走去。 “王妃,多谢王爷王妃!”翠花和彩鸢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二人今晚也是吃了很多,不停地打饱嗝。 “瞧你们的样子,快拿帕子擦擦嘴吧。” “我送王爷回去,你们去帮崔妈妈收拾收拾!”寻韶容捂着嘴乐,两个小丫鬟吃的满面红光,嘴上全是油,全然没有平日里规规矩矩、矜持的样子。 “王妃,王爷就交给您了!”郜宁喊了一嗓子,随即跟着翠环和彩鸢去前厅帮崔妈妈收拾。 越南昭不满地白了他一眼,才一顿火锅,就把本王卖给王妃了?! 寻韶容推着越南昭的轮椅离开了前厅,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是都没有说要治腿,仿佛将那日谈好的事情都忘记了。 可是越南昭心里明白,寻韶容支开了郜宁,这是要去啸月阁,给自己治腿了。 他看了看自己盖着毯子的双腿,眼中没有什么光芒,已经五年了,真的能治好吗? 他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双腿,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要好好治疗,可是,各路神仙都没能将他的腿治好。 五年了,他早就放弃了。 可是,偏偏他又为什么愿意相信寻韶容可以治好他的腿,为什么愿意再试一次呢? 他也不知道,只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愿意去相信。 尽管希望的背后可能是无尽的绝望。 到了啸月阁,寻韶容推着轮椅进了最里面的房间,这次给越南昭治腿,要动用不少医疗系统里面的药物和器械,可不能让人给瞧见了。 所以这项行动,只能在晚上进行,还得支开郜宁和越南昭身边的丫鬟、侍卫。 她关好门窗,拉上帘子,准备开始治疗。 “准备开始!”寻韶容浑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了,她似乎有点儿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当首席执刀医生的感觉。 二人没有多余的话语,空气中的气氛有些紧张。 “咳,本王,忽然想起来,军营里有要事要办。”越南昭打破了寂静,清了清嗓子,说着就要推轮椅离开。 “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要紧事?”寻韶容拉住了轮椅,制止了越南昭要离开的动作,她才聚精会神地准备开始,就被越南昭给打断了。 刚才还在饭桌上推杯换盏,吃得十分尽兴,和越辰墨谈天说地的不见他着急,怎么一说要治腿,他反倒开始着急了呢? “越南昭,你是不是怕了?”寻韶容低头问他,笑靥如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越南昭反问她,语气不善,他被寻韶容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堂堂越国战神,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东西呢?! “那你就坐下,好好配合我。”寻韶容按住他的肩膀。 “今天就是检查一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寻韶容轻声安慰着,此刻,他是她的病人,面对病人的焦躁情绪,她需要尽力安稳。 寻韶容戴上手套,戴上口罩,将屋子里面的蜡烛吹灭,推着越南昭进入了医疗系统里面的手术室。 手术室里面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里面是清一色的白色,十分安静。 越南昭看着白色的墙壁,铺着蓝色的床单干净整洁的单人手术床,头顶亮起的十分晃眼的大灯,还有一旁推车上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工具和药剂,越南昭不禁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一起他十分的陌生,很多东西从来没有见过,仿佛不属于这个五洲大陆。 “这是?” “这是手术室,专门动刀的地方。” 越南昭依旧十分诧异,他之前只是觉得寻韶容是师从鬼医之类的门派,所有会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器具,可是看如今这种情形,只怕不只是某个门派那么简单。 他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之前在军营,给郜宁和雀江,还有杨副将治疗伤口的时候,用过的器具,你都见过了。”寻韶容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嗯。”越南昭点点头,他之前见过针一样的东西,她说是注射器。 “这里是一个治疗的地方,有很多先进的仪器,具体是怎么来的,我和你说了你可能也不信。”说她是穿越来的吧,越南昭肯定理解不了,指不定还会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在推他进医疗系统之前,她也犹豫了很久,但是如果不用舱体来治疗,只凭借古代越国的药草和推针按穴的方法,怕是要治上个十年八年的。 “你安心让我检查,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了,我会像你解释清楚的。” 越南昭没有说话。 他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寻韶容不是寻韶容,怎么说呢,一个侯府的千金,尽管有五年的时间在外游历,也绝不会有这般的见识。 见他没说话,寻韶容有些差异,她原本以为,以他的性格会追问到底。 她扶着他躺在了手术床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突如其来的吻 “我需要先通过检测器,检查一下你的双腿骨骼神经,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神经刺激。”寻韶容认真地说道,根据她的经验,双腿没有知觉,可能是神经已经坏死,也可能是神经末梢的传导功能出了问题,她要搞清楚之后,才能治疗。 她取出针管和镇定剂,仔细地抽取定量的试剂之后,找到越南昭的裤子,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扯,露出他的臀部。 越南昭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的裤子就被她扒掉了,他有些不自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是看寻韶容专注的样子,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寻韶容找准部位,推动注射器,确认针头出药正常之后,她没有丝毫地迟疑,将针头对准越南昭的臀部扎了进去。 越南昭只觉得屁股上被刺了一下,他的臀部肌肉不由自主地对抗的来自外部的力量。 他是长年习武之人,身上的肌肉很多,寻韶容只觉得她在针头插进他臀部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渐渐地将针头刺入,将里面的药剂推入。 越南昭原本有些抗拒,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他的身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那针头看起来也有些可怕,可是看着寻韶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终究是没说什么。 “好了,接下来,你会进入到仪器里面检查,别怕,很快就可以出来的。”寻韶容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启动仪器,将他送进舱体里面检查。 机器开始运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寻韶容启动仪器后,舱体里面便亮了起来,越南昭的身体有些僵硬,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任由寻韶容去检查。 十五分钟后,寻韶容看着仪器显示器上面的报告,对比着一个又一个的数据,看到显示器上面的数字都是绿色的,这才放下心来,各项指标还算是理想。 “结果还算是理想,有几个神经基本上已经坏死了,不过,这些天我会帮你刺激他们,然后辅以药物治疗。” 这女人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越南昭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女人平日里笨手笨脚的,但是说到治病行医,她这种水平的在越国还真是少见。 他琢磨了一下她的话,她的意思是,他以后能站起来了?! 看着越南昭的表情,寻韶容察觉到他心中所想,“我能做的是帮你站起来,但是毕竟你的双腿已经五年没有行走了,若是想恢复当初那般武艺,恐怕使得从头练起了。” 只要能站起来,吃多少苦他都不怕,更别说要从头练习武艺了。 “我帮你施针,按摩按摩腿部,刺激刺激穴位。” 寻韶容坐在他的身旁,帮他按摩着腿上的穴位。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越南昭感到腿上有十分轻微的酥麻感,他震惊地看了一眼寻韶容。 他的腿,竟然有知觉了?! 他随即笑了,眼中似是有光芒在闪动,五年了,这双腿已经没有感觉五年了,如今,竟然能感受到酥麻感! 寻韶容感受他的注视,也回他一个微笑,得意地冲他扬了扬头,“我都说了,我可是神医!” 寻韶容推针过穴,一个时辰之后,她已经是累的满头大汗,正起身想倒杯水喝,刚站起来,只觉得头一阵眩晕,腿一软倒了下去。 越南昭见状,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扶住了她,她落到他温暖的怀抱里,她抬头,四目相对,气氛暧昧。 鬼使神差下,越南中低头吻住了寻韶容鲜红的唇瓣,软软的很香,寻韶容鬼使神差地不禁勾住越南昭的脖子,回吻了回去。 一个吻结束后,两人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忽而身子都僵住了,随即便快速地分开。 这是他们两人同时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亲吻。 之前的亲密接触,不是越南昭中了情丝绕,就是寻韶容喝了酒,二人都是头昏脑热,干柴烈火。 可是这一次,二人都是十分清醒的状态。 越南昭也不明白,刚才自己怎么就吻上去了呢? 寻韶容也在心里犯嘀咕,怎么他亲她,她没有拒绝,竟然还回吻了呢?!她甚至怀疑这医疗系统里面是不是什么催情的药剂被打翻了,怎么今日二人的行为这么反常? 气氛一时间很是尴尬,二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呃,王爷,今天的治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寻韶容打破了平静,二人在此太久也不好,若是郜宁他们发现自己和越南昭不见了,肯定又要着急找他们二人。 “咳咳,好。”越南昭咳了咳,声音有些沙哑。 寻韶容扶着越南昭出了医疗系统,刚走出来,郜宁就破门而入。 “王爷,不好了,雀团练传来消息,说是军营里有人打起来了!” 越南昭白了他一眼,军营里面打架斗殴不是常有的事情嘛,新兵蛋子和老兵打着打着自然就熟悉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惊慌的? “咦?王爷,王妃,是屋子里面太热了吗?怎么你们的脸这么红啊?!”郜宁的目光落在二人的脸上,看到王爷和王妃的脸上都有偏偏红晕,他好奇地问着,王爷不光脸红,耳朵也很红。 王妃也是满面红红的。 “郜宁,你是不是太闲了,给本王滚出去!”越南昭瞪了他一眼,冲他吼着。 …… 次日清晨,天朗气清,一大早,叶府的下人们便开始洒扫庭院。 清扫落叶的声音、厨房炒菜做饭的声音、下人们互相交谈的声音,鸟儿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 今日,叶府的人都觉得头脑十分的清醒,也不鼻塞了,也不咳嗽了,往日染上风寒晕晕沉沉的症状也减轻了不少。 叶青竹的房间内,阳光从窗子透进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叶青竹微微睁开眼睛,她只觉得昨天晚上睡的十分安稳,还做了一个回味无穷的梦。 眼前浮现出越南昭那俊美无双的面容,她想象着梦中的动作和情节,她不禁嘴角上扬,抱住了自己的身体,脸上泛起阵阵潮红。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秃头的叶青竹 如果,她真的嫁入了殷王府,当上了殷王妃…… 如果,越南昭的腿真的奇迹般的好了,他还像从前一样,驰骋沙场,做越国最威风的战神……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睁开,深吸一口气,随后不情愿地慢慢地坐起身子,掀开床上的帘帐,想叫丫鬟过来服侍她洗漱。 无论怎样,还是要面对现实。 “玲儿!”叶青竹喊了一声,丫鬟玲儿就睡在她的身旁,此刻已经醒了。 玲儿看见叶青竹从帘帐后探出头来,惊讶地立马站了起来,她指着叶青竹的头,整个人呆住了,她张大了嘴巴,用力地喊着,确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玲儿惊恐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眼叶青竹,费力地叫喊。 叶青竹莫名其妙地看着玲儿,看着她手舞足蹈的,脸上又是十分惊恐的样子,不悦地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玲儿捏着自己的喉咙,瘫坐在地上,用力地捶着地面,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门外守着的侍女听见声音,也端着热水和吃食走了进来。 刚推门进来,靠近叶青竹,看到她的模样后,忽然脸色大变,吓得尖叫了一声,“小姐!” 随即,洗脸的热水盆、装着绿豆百合粥的粥碗、盛着红枣汤的汤碗,都掉在了地上,琉璃瓶和白玉碗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叶青竹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被这几个丫鬟给破坏了,她的美梦给她带来的愉悦顿时烟消云散。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叶青竹指着呆呆地站在她床边的两个丫鬟和瘫坐在地上的玲儿,破口大骂。 “若是不想伺候了,趁早给我滚出去,找个人牙子打发卖了,别在这碍眼!” 这几个丫鬟也太不尊重她这个小姐了,一大清早的不来好好服侍她,反倒在这里吱哇乱叫。 叶青竹十分的气愤,她不知道为何这几个丫鬟一见到自己,就都露出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难道,是她身后有鬼? 这个念头出现后,叶青竹的心咚咚地直跳,她僵硬着身子犹犹豫豫地慢慢地转过去,在目光看到墙上的东西时,身子猛地一颤, “啊!” 只见墙上画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魔鬼头,正怒目而视,獠牙露出,嘴角流血,恶狠狠地盯着她。 叶青竹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身上的被子颤抖着滚下了床。 “这是谁干的?!”叶青竹喊着,她被吓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真是晦气!” 叶青竹看到三个丫鬟依旧呆呆地楞在原地,更是气得要死,“你们几个是死人吗?还不叫人来收拾?!” 三个丫鬟颤颤巍巍地连滚带爬地出了叶青竹的房间,去找人收拾东西。 “小姐的房间也太诡异了,墙上有不明不白的东西,那东西太脏了,若是缠上了人,可真是不得了啊!” “是啊,快走,快走。” “小姐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吧?!” “快别说了,赶紧走,找几个八字硬的小厮来清理。” “看来这南跨院,是住不得了。”丫鬟小声地议论着。 房间里面,丫鬟玲儿依旧坐在地上,她指着叶青竹的脸。 “玲儿,你今日是怎么了?”她原本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她身边的大丫鬟玲儿来做,可是今日,玲儿太让她失望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扶不起的阿斗,你啊,这辈子也就是做个低贱的奴才,枉费我想培养你成为我的心腹!”叶青竹指着玲儿的头破口大骂。 叶青竹缓了缓心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今天早上几个丫鬟都是走背字,还是自己洗脸吧。 她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慢慢地站起来,将地上的铜盆端起来,就在低头靠近铜盆的那一瞬间,她倏地睁大了双眼,惊恐诧异地看着铜盆里面自己的映像。 铜盆中还剩下一些水,倒映出她光秃秃的脑袋和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铜盆里面的脸,如此丑陋不堪,这是她吗? 她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脑袋,这一碰触忽而觉得头皮发麻,随即传来阵阵刺痛。 她疼地龇牙咧嘴,倒映在铜盆中的人像也在龇牙咧嘴。 “啊!”她用力地将铜盆甩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尖叫声悲惨凄凉,还夹杂着愤怒,整个叶府的人听到这个动静,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 叶太师和一干丫鬟们,顺着声音快步走过来。 叶太师看到自己的女儿头发一根都不剩,脑袋上还长满了红色的斑点,惊讶了楞了一下,随即连忙走进房间,关上门,“快去请郎中!还有,任何人不得外传走漏风声!” 叶太师说完,凑近看了看叶青竹,他有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自己那清秀端庄的女儿,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叶太师心疼的想摸一摸叶青竹的头,叶青竹躲开了。 “父亲,我也不知道,您看看墙上!” “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叶太师心痛地看着她,本想着过几天就是皇太后的寿辰了,在皇太后的寿辰上正好为女儿寻一门好亲事。 可是看如今这样子,若是去了寿宴,只会被人嘲笑嫌弃,怕是一时半会儿的都出不了门了。 “父亲,您快去问问守门的侍卫,昨晚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叶青竹眼神愤怒,那目光像是要把作案之人碎尸万段。 “这事,自然要查,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把你头上的红点治好。” 片刻功夫后,浪中到了,开始给帘帐后面的叶青竹诊脉。 接连来了几个郎中,都瞧不出这是什么毒,自然也配不出解药。 叶夫人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看来,只能去木烟阁药铺了。” “老爷,你得去一趟宫里,告诉陛下,不必派太医署的人来叶府了。” “竹儿的事,还是不要传出去才好。”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准备寿礼 殷王府内,寻韶容还在想和越南昭的那个吻。 他当时究竟为什么要亲她?难道他喜欢她?还是只是因为二人离的很近所以才亲的? 不可能啊,她摇了摇头,上次在昭阳宫里他不是还和叶青竹眉来眼去的,也不帮她说话。 所以,当时那个吻是他故意亲的,还是两人距离很近,不小心碰到了? 她甚至有些怀疑那个吻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吻。 “王妃。”翠环见她正在发呆,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寻韶容转头看她,目光有些茫然。她这个母胎单身,实在是没有什么恋爱的经验。 “王妃,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叶府上上下下的风寒已经好了。” “不用您前去医治了。”翠环传着消息,眼里很是惊讶,怎么风寒这么快就好了? 还要这等好事? 寻韶容有些诧异,原本她也没想亲自去叶府给叶青竹治疗,计划着打发雁影过去,如今府上的风寒都已经好了,那自然不用他们太医署再派人过去了。 “怎么叶府的风寒,就忽然好了呢?” 翠环和彩鸢对望了一眼,凑近寻韶容的耳朵说道,“不知道,听说啊,叶府闹鬼了!没准儿啊,是这鬼神闹的。” “可不是嘛,兴许就是惩罚叶青竹诬陷王妃!”彩鸢十分解气地说着,翠环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 “真的,听说一夜之间,叶府上上所有人的风寒都好了,但是啊,在叶府小姐的闺房的墙上,画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妖怪!” 这传的还挺邪门。 寻韶容摇了摇头,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既然风寒都好了,就不用她来操心了。 至于这风寒是怎么好的…… 寻韶容的脑中忽而闪过一个想法,难道是,“两位世子昨晚可有出去?” 难保她两个好儿子不会为了给她出气,去戏弄捉弄叶青竹,尤其是越司穆,这些古灵精怪的事情没准儿就是他干的。 翠环和彩鸢对视了一眼,“今个儿早上去送早膳的时候,两位世子都在。” “对了,王妃,皇太后的寿辰就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要出府采买点稀奇的物件儿啊?”翠环忽然想到皇太后寿辰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嗯,这事儿是该赶紧准备了。” “你们去准备点儿面粉。”寻韶容沉吟了片刻后,吩咐道。 “然后,让崔妈妈带着你们去集市,买些各种颜色的蔬菜水果,有什么买什么,记住,要带颜色的。” 王妃曾经做过一些小馒头和小包子给两位世子吃,她们二人也有幸一人吃过一两个,那味道是极好的。 可是,翠环和彩鸢面面相窥,王妃不会是想蒸馒头加上些时兴的果蔬,给皇太后当贺礼吧?! 这馒头和包子虽然味道很好吃,可是作为越国最尊敬的人的寿礼,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这御膳房什么好吃的没有啊?! 二人一边往外面走,一边琢磨着,“王妃,用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呢?” “做菜肉包子?” “要么就是馒头?” 猜来猜去都是吃食,二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彩鸢,你说我们要不要私下准备些贵重的礼品,给王妃备着啊?” “比如什么玉如意,金珊瑚,紫玉之类的?” “我觉得不用,王妃一向聪明,王妃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王妃肯定有王妃的打算。”彩鸢信誓旦旦地说道,但是当她们走到菜市场的时候。 看着那些十分接地气的红的、绿的、黑的、紫的瓜果蔬菜,再想想各位贵人们可能会送的稀奇珍宝。 彩鸢看了看翠环,“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准备一下。” 二人合计了一下,准备将王妃寝殿里面摆着的紫砂壶当做寿礼。 虽然这紫砂壶不算贵重,但是是王府里面的老物件了,这紫砂壶就是年头越久越值钱,越稀有。好歹作为寿礼,要比吃食能拿得出手。 几人回到府中,将采买回来的东西放在厨房。 寻韶容在厨房里面忙活着,门窗紧闭,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两个时辰过后,翠环和彩鸢闻到了馒头和包子的味道,二人对视一眼,蔫头耷脑,完了,王妃真是准备蒸馒头和包子送过皇太后了。 试验了几次之后,寻韶容终于掌握了食材的用量,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做好的吃食离开了厨房。 这些试验做的点心馒头,就拿给她两个儿子吃吧! …… “皇嫂,你准备给皇祖母准备什么呀?”越辰墨刚从厨房出来,看到了从后花园离开的寻韶容,她的手中拿着黄色的菊花花瓣。 “我吗?自然是没有皇弟那万贯家财和金山银山了,只能准备些不值钱的吃食罢了。”寻韶容耸了耸肩,将手中篮子里面的菊花花瓣保护好,免得被风刮走。 “啊?!”越辰墨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 一股浓烈的肉味儿扑面而来,寻韶容不禁胃里直恶心,但是碍于面子,她只能微微侧脸,面上依旧带着微笑。 这小叔子,还真是…… 算了,不和他计较,谁叫他是越南昭的弟弟呢。 吃食? 越辰墨诧异的看着寻韶容,随即大声地笑了起来,“皇嫂,你这是消遣本王吧!” “这可是给皇祖母的贺寿礼,吃食未免太寒碜了吧?!”越辰墨说着,身后的木头也忍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 这就是蔑视皇威,丝毫不把皇太后放在眼里啊! “木头,去从账上支一百两银子给皇嫂。”越辰墨无奈地摇了摇头,寻韶容要在宴席上丢脸,就是丢他皇兄越南昭的脸,丢越南昭的脸,就等同于丢他越辰墨的脸。 寻韶容刚要张嘴阻止,她看见越辰墨又张大了嘴巴,看架势他要再打一个饱嗝,她连忙道谢后离开了。 “皇嫂这是着急去哪儿了,本王的话还没说完呢。” “本王是想问问,能不能带着两个小侄儿出去逛一逛,给他们买些小孩子都喜欢的陶泥、木剑之类的东西。” 哎,算了,下次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皇太后寿宴 三日后的晚上,北方萧瑟,街道两旁树木都已是萧条颓败的景象,路上一个商贩都没有,许是挨不住这刺骨的寒风。 街道上很是安静,寂静就像是一场轻柔的雪,和缓而安静,它像夏风的悄语一样令人舒心,像星星滑过夜空一样静谧。 越南昭身穿上好的蓝色丝绸长衫,外褂上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袖口用白丝收边,头戴白玉束发冠,腰系水蓝色白边腰带。 寻韶容身穿烟笼梅花浅蓝色宫装,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宫装。 她拿着一个巨大的食盒,里面是她昨天忙了一晚上的作品,为了做这些吃食,她可是忙活了一晚上,这会儿脖子还是十分僵硬。 越南昭看了看她手中拎着的像宝贝一样的食盒,“你给皇祖母准备的是什么?” 越南昭好奇地问她,这味道闻起来倒是很香,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寿宴,只送些吃食着实是有些不合理。 “不告诉你,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哎呦,这还卖起关子来了。 越南昭没再说话,二人坐上轿子,郜宁将王爷准备的寿礼放在马车上,赶着马车往皇宫驶去。 到了宫门口,越南昭扶着寻韶容从轿子上下来,寻韶容四处望了望,和上次一样的高高的宫墙,红色的房檐。进了宫门,当守的侍卫照例确认二人没有带凶器和凶物之后,就吩咐太监宫女领着二人往安庆殿走去。 到了安庆殿,寻韶容看着这大殿的热闹场面:红色的内柱雕刻着祥云和牡丹,地上铺着几乎没有瑕疵的白玉,内嵌东海金珠,过道两旁摆着上好的紫黑色檀木桌。 每张桌上摆放着一支翡翠玉石金烛台,摆着一些冷盘,有莲花青瓷盘盛着的新鲜水果,有红宝石花纹玉瓷瓶装着的陈年佳酿,有紫玉珊瑚盘盛着的紫米糕、石榴饼、茉莉酥烙等甜点小食。 到场的大人们互相打着招呼,说着官场话。 “胡大人,最近可是有喜事发生?我看胡大人是越发的精神了!” “哎,哪有刘大人的儿子争气啊,前阵子放榜,刘大人家的二公子可是金榜题名啊!” “哎,胡大人家中三子,都是举人了,前途无量啊!” …… “姚少卿,近日接待北楚的使者们可真是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朝廷办事,这点辛劳不算什么,只要是对我大昭国好,我姚某人都会不辞辛劳,哈哈,来,秦大人,坐下聊。” …… “杜编撰,来,坐坐,今日这宴席我看有不少新鲜的蔬果。” “是啊,这会儿是有些饿了。”一名年轻的官员摆弄着桌上的蔬果。 “等陛下来了再动。”年轻官员身旁的长者低声训斥着。 “是,爹爹。” …… “薛协律,看看这桌上的吃食,听说北楚进宫了不少东西。” “嗯,想来也是北楚进贡来,今日有口福喽!”薛协律身材胖胖的,也十分年轻,他高兴地左顾右盼着,似乎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夜宴。 “今日啊,免不了有事一番唇枪舌战,肯定要讨论商埠、通商口岸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 …… “孙大人,前日我去走马街陪夫人逛饰品行,发现一家叫野菜香的饭馆,哎呦,这野菜做的是什么的地道,你说我也奇怪,就喜欢吃些味道有些苦的、有些涩的菜肴,哈哈。” “这野菜对身体好啊,范达人这是会吃,赶明个儿我也去这野菜香尝尝。”孙大人捋着胡须笑道。 …… “北楚的人来了?”寻韶容竖起耳朵听各位官员所说的场面话。 早就在各种电视剧里面看到异国的公主们都十分的漂亮,她今日也想见见这现实版的异国公主是不是真的充满了异域风情,保不准还能尝尝吐鲁番的葡萄和哈密瓜呢。 来越国这么年了,不得不说,越国在新鲜水果的样式方面还真是匮乏,什么木瓜、火龙果、石榴、柚子、草莓统统都没有,只有些小的可怜的苹果和干巴巴的海棠果、山楂、山里红。 “嗯,王妃耳朵还挺好使!”越南昭笑道。 与以往夜宴不同的是,这次的紫黑色檀木桌上多了精美的青花缠枝茶壶和配套的茶杯,看上去十分的典雅精致。 “看来今日皇上要给北楚来的使者们,尝尝我们越国的茶了?”寻韶容挑眉对着越南昭说道。 越南昭拿起茶杯看着,点了点头。 “北楚使者和公主来了。” 众人向大殿门口齐齐看去,只见五名北楚使者和身穿淡紫色宫装的北楚公主走了进来。 “宴席即将开始!”太监尖声尖气的、高声、拉长音喊着,“皇上,皇后嫁到!” 听到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皇上,皇后嫁到!”,众人高声呼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寻韶容弯腰低头行礼,微微偏头抬眼去瞄,殿内正中央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端坐着的妇人就是皇太后。 越帝身穿黄色龙袍,虽有些胖但身姿挺拔,气质威严,他缓步走上主位,一幅君临天下,睥睨一切的感觉。 皇后施了红装,皮肤白皙,嘴唇鲜红,身穿大朵牡丹绣花宫装,外披金丝薄烟素纱,高高挽起的发髻斜插金枝牡丹珍珠玉钗,细嫩的脖颈上带着精美的金色宝石项圈,虽然是大病初愈,但是上了红妆,面容仍是极美的。 二人身后,跟着的宠妃端妃,端妃略施粉黛,着一身淡黄色衣裙,上好的锦缎上绣着乳白色的栀子花,柔顺黑亮的头发半披着,头顶的发髻上斜插了一支素雅的簪花发钗。 平日里会伴随在越帝左右的德妃,今日并没有出现,她还在玉泽的道观里面吃斋念佛,来洗清身上的罪过。 “众爱卿平身吧,今日是给北楚的使者们和公主接风洗尘,不必拘谨。”皇帝坐在主位,用双手示意着,皇后坐在他的旁边,端妃坐在下手。 “上膳!”大殿门口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你的寿礼呢? 听到通传声后,寻韶容看到身穿水粉色宫装的宫女们正低着头,步伐统一地、一盘一盘往大殿里端着热菜,她直起身子,看着宫女们手里端着的菜盘子。 有罗宋汤、醋汁酸菜、香辣紫苏鸡、抓炒鱼片、宫廷四大抓炒、鹿茸三珍,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菜肴糕点。 各式菜肴糕点都用上好的白玉盘、苏木盏、翡翠金丝碟盛着。 皇宫里面的用的东西就是贵气! “看样子,这有不少菜使用了北楚带来的香料做的。”菜被摆放到了桌子上,寻韶容看着桌上菜碟里有些陌生的配料和干花。 她看着桌子上的菜眼睛都亮了,尤其是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这还有鹿茸?这可是大补的好东西,她可得多吃点儿! 皇宫贵族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皇帝咳了两声后,众人抬头互相看了看,放下了筷子,等待着越帝的话。 众人都知道,这是到了给皇太后贺寿的环节了,也是后宫嫔妃争夺谁的礼物最好,求表扬的时候了。 第一个献上贺礼的是昭元皇后,昭元皇后的贺礼十分的大气,是一个金佛像,她知道皇太后喜欢礼佛,便命人打造了一个全金的佛像。 端妃和其他的几个妃子的贺礼倒也是中规中矩,端妃送了一幅八仙贺寿图,凌妃送了一幅用各种字体写的福字图。 “母后,这是臣妾为您准备的天蚕冰丝做的八仙贺寿图。”端妃端庄文雅的站在大殿正中,展开那副绘声绘色的画作。 贺寿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极为精妙,可见其背后付出的精力、时间和心血。 越帝注意到她手上缠着的白色的砂带,“可是绣画的时候,伤到了手指?” 听到越帝心疼的声音,在场的其他妃子有些不自在,端妃则是淡淡地说到,“是臣妾不好,让陛下担心了。” 寻韶容不禁咋舌,这端妃平日里看着淡雅素净,不争不抢的,这手指头上缠了那么厚的纱布,明摆着就是故意让越帝看见好让他担心,真是好心机。 “端妃啊,哀家知道你的用心,容嬷嬷,宴席散了之后,你去把哀家的玉容膏给端妃送过去一盒。” “多谢母后!” 端妃行了一礼后回到了席间。 “母后,这是臣妾亲自绣的福字。”凌妃恭敬地行了一礼,将福字图先给皇太后。 “嗯,你有心了,想来也是花了不少时日吧!”皇太后乐呵呵地点头,让容嬷嬷将几份寿礼收了起来。 皇妃们都送完了礼物之后,便轮到了各位皇叔、皇子皇孙。 越辰墨十分的简单粗暴,直接就送上了一箱子黄金和一箱子珍珠,还有一箱子夜明珠,箱子打开,那一个个个金灿灿的金元宝、白亮亮的珍珠、闪闪发光,露出青绿色光芒的夜明珠,直接晃得在座的大臣们睁不开眼。 寻韶容也是那袖子微微遮挡住眼睛,这也太刺眼了! 在场的宫女和太监们直接傻眼了,早就听说这三皇子越辰墨是有金山银山,富得流油,没想到他不仅有金山银山,还有珍珠山和铺满了夜明珠的池子,真是有钱! 越辰墨看众人被晃得睁不开眼,便将箱子的盖子都盖上。 大臣们慢慢放下遮挡眼睛的衣袖,看着那三个箱子吞了吞口水,不少人眼中露出了饥渴、贪婪的眼神,这三箱子金银珠宝,可够这些官宦人家祖孙五代吃香的喝辣的了! 越辰墨看着众人的表情,得意挑衅地看了一眼晋王。 他速来不喜欢大皇兄晋王,偏偏晋王还是越帝最喜欢的儿子,只因他那去世的母妃是越帝的宠妃。 收到三箱子财宝的皇太后倒是没有那么开心,他这孙儿,送礼物也不说多花花心思,竟是直接送些钱财了事,太过敷衍了些。 接下来是晋王和晋王妃的寿礼。 “皇祖母,孙儿为您抄了一卷长命百岁诗句!”晋王命人拿上来一幅字画。 只见那卷纸上写满了前朝诗人的贺寿诗词,诗词的旁边做了一幅松柏的画。 “又不是自己做的诗句,只不过是抄的诗句,有什么好显摆的!”越辰墨满脸不屑地嘟囔了几声,“说不定连这些诗句都不是自己抄的,切。” 晋王越白亦落座后,晋王妃寻韶雪款款走出来,她命几个宫女太监抬上来一个大盒子。她将那大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长命百岁玉屏风,玉的光泽柔和,透着青绿色的光芒,上面还有银光闪闪的祝寿图。 “这,这可是玉金屏风?!”席间的大臣惊呼。 这玉金屏风十分稀有,是在一整块完好的青玉上,用特有的针和金线来作画,手艺十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将玉破坏,而这块金玉屏风,完好无损,整块玉没有半点裂缝。 在越国,找这样一位绣娘十分困难,再买到这么大的一块玉更是要到了天价。 越帝也是微微点头,他也很少见到品相如此完好的金玉屏风。 “皇祖母,这个金玉屏风,是臣妾一年前便开始准备的,望皇祖母喜欢,住皇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 “好,好,你有心了。”皇太后笑着看了看寻韶雪,这金玉屏风好看是好看,可是摆在哪里都容易坏,实在是有些费劲。 寻韶容倒是很久没有见到寻韶雪了,她还是那副模样,带着一个类似于海盗的独眼眼罩,身上穿的很是富贵,红的宝石黄的金子和绿的翡翠全都戴在了身上,远远看过去,一身的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寻韶雪得了众人的夸奖,回座位的时候,得意挑衅地瞪了寻韶容一眼。 寻韶容没有理会她那狠厉得意的目光,而是看了看晋王,这晋王的侧妃秦语嫣怀有身孕大概也有四五个月了,再有几个月也就快生了,不知道,当他发觉自己被绿了,还帮别人养孩子,会是什么感觉呢? 她不禁勾了勾唇角,笑了。 “殷王妃,你的寿礼呢?”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比不上 寻韶容听到越帝在叫自己,连忙站起身。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席间的众人都觉得,玉金屏风是最好最贵重的寿礼了,不会有人再拿出比玉金屏风更好的寿礼了。 越辰墨虽然不喜欢晋王那一家子,可是看着她二皇嫂只是拿了一个食盒,虽然是一个巨大的食盒,但是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那日,他问寻韶容准备了什么寿礼给皇太后,她说是吃食,他还以为她在诓骗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早知道是这样,他就多给二皇嫂准备一些银两了,就算是买上一对玉如意也比这吃食好啊! 这一盒子吃食,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比不上晋王妃那金闪闪的玉金屏风啊?! 在这种场合,他自然不希望大皇兄那一家子得了彩头,而自己这一阵营的被压了下去。越辰墨捶胸顿足,仰头灌下一杯火辣辣的酒水。 皇太后也看着寻韶容,眼中有好奇的神色,皇太后一向对寿礼什么的不是很在意,毕竟,身为越国最尊贵的人,她什么都有,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宝。 除了她的寿辰,每年的拜月节、春节、元日节,她都会收到很多寿礼,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堆得寿昌宫的库房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这些花架子,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再贵重又有什么用? 所以,她对于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对于新鲜东西最感兴趣,而寻韶容总是能给她带来意外的精细。 希望,这次,不要让她失望。 寻韶容双手拎着那个巨大的食盒,费力地走到殿前,跪在地上。 众人拧着眉头,十分疑惑,这是吃食? 半人高的圆形巨大食盒,这里面得装多少菜肴糕点? 只是,什么样的吃食,御膳房会没有,殷王妃这寿礼也太不用心了!席间的大臣和大臣的家眷们不禁摇头叹息。 这殷王妃仗着自己救过皇太后的命,竟然是这般不把皇太后的寿辰放在眼里! “父皇,皇祖母,粮食是百姓立身之本,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皇太后微微点头,老二媳妇说的有道理啊,这粮食可真是最重要的东西。 “粮食,在臣妾看来,是最珍贵的东西。” “今日,是皇祖母的寿辰,臣妾为皇祖母亲手做了这寿糕。”说完,寻韶容将食盒打开,从里面慢慢地拿出一个六层高的圆形寿糕。 这半人高的寿糕被分成了六层,第六层的最外侧,整整齐齐的围着一圈粉红色的寿桃,这寿桃形状逼真,粉扑扑的颜色十分可爱喜人,每只寿桃的底部有两篇绿色的叶子。 第五层的最外侧,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金灿灿的金元宝,那金元宝饱满可爱,让人忍不住拿几个揣在兜里。 在往上,分别摆着的是葫芦、莲花、红枣等象征吉祥如意的吃食。 这六层的寿糕,最底下第六层的托盘最大,慢慢往上,逐层变小,整个寿糕看起来十分具有层次感。 在最顶部,有一个形象逼真的巨大的贺寿仙人,他手中拿着两个牌子,分别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个大字。 仙人所在的那一层寿糕的外围,盘旋着一直活灵活现的金凤凰,凤凰的模样似乎是在凤鸣。 众人皆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半人高的寿糕,怔住了,随即开始指着那寿糕,低声议论着。 “这是吃食?上面的东西都能吃?” “好像是,那金元宝看起来也不像是真的,应该是用面粉做的。” 刚刚还在为寻韶容捏了一把汗的越辰墨,此时也愣住了。这寿糕看起来真是好看,空气中仿佛都有了淡淡的甜香。 越南昭有些惊讶,这东西他还真没见过。 他看着那寿糕,又看了看寻韶容,不禁有些狐疑,这是她做的?这女人还有这本事呢? 寻韶容总是能带给他惊喜,原来这几日天天闷在厨房里,就是在准备这个东西。 寻韶容的寿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了眼,就连征战四方、游历过列国的越帝也是在心中感到惊叹,他有些疑问的看着寻韶容,确认道“这上面的东西,都是能吃的?” 越帝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所想,若是拿些葫芦、金元宝摆上去,倒也不稀奇,可是那葫芦、金元宝和莲花看上去圆滚滚的不像是真物,倒像是馒头一类的东西。 可是,如果是面粉做的,这上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种颜色呢?应该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啊? “回陛下的话,这寿糕是用面粉做的,上面的金元宝、葫芦、莲花等也是用面粉做的,至于这颜色,臣妾是取了海棠果、荠菜等瓜果蔬菜的汁水的颜色。” 原来如此!众人惊叹,都是吃食,真是有一双巧手啊! “好,好,这些寿桃,还有这些葫芦可是有什么寓意?” “回父皇的话,九十九颗寿桃,寓意着皇祖母身体健康,长长久久,长命百岁,金元宝寓意着咱们越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黄色的葫芦寓意着福禄双全,仙人和凤凰代表着越国祥瑞来贺,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寻韶容一一解释着寿糕上面各个吃食背后的含义,说到后面,语调变得慷慨激昂,一时间在场的大臣们也被她的一席话,深深的感染。 寻韶容在心里暗暗笑着,这寿糕,在现代很是常见,不过,用来给老人家贺寿的用的多半都是无蔗糖的蛋糕,上面的寿桃、仙人也都是用各色的奶油做成的,还有现成的模子,做起来会稍微容易一些。 而在古代越国,既没有奶油也没有模子,做成这个巨大的寿糕可是费了她好大的力气。不过看着众人的反应,她知道,今天这份贺礼算是送对了。 “好,好,我越国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殷王妃,这寿糕是哀家收到过的最好的贺礼,赏!”皇太后十分激动,满面通红,她年纪大了,十分在意越国未来的走向。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免死金牌 这寿糕的寓意十分的好,正中越帝和皇太后的心意。 “好,好!”皇太后高兴地拍着手。 寻韶容看着老太太十分高兴,心中也是充满喜悦,这老人家过大寿嘛,最重要的就是图个开心。 “皇祖母喜欢就好!”寻韶容微微向皇太后欠身,眼中也有喜悦。 “嗯,殷王妃有心了!” “来人呐,把这寿桃分给在场的人,都沾沾这喜气!”皇太后吩咐着宫女和太监将寿糕上面的寿桃、金元宝等吃食分掉,随后将每一层的寿糕切开,分给在场的所有人。 “谢皇太后恩典,住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众人跪拜在地上,齐声喊道。 这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内久久萦绕着,在外面值守的侍卫,听到里面排山倒海般的祝福语,不禁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宫女太监们分寿糕,自己拿到的时候,先是放在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随后轻轻地咬上一小口,慢慢的仔细品尝着味道。 越辰墨分到了一个完整的小寿桃,他十分兴奋,咧开嘴开心的笑着,摆弄了好半天,才拿起那颗寿桃咬了一口,嗯,有点甜甜的,有点像馒头,也有点像糕点,味道还是不错的。 “越帝啊,殷王妃此次有功,皇帝觉得,赏赐些什么好呢?”皇太后咬了一口寿糕,也分给身后的容嬷嬷一块。 主仆二人吃着温热甜香的寿糕,微微点头。 “母后,朕觉得,不如问问殷王妃的意思。”越帝恭敬地看着皇太后,随即转头问寻韶容,“殷王妃,可有什么想要的?” 面对越帝的询问,寻韶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要写什么,但是这么个好机会,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要点什么好呢? 直接要钱好像有点儿太俗了,况且殷王府里面也不缺钱。 要点儿珍贵的药材留着危急时刻救命用?好像也不用,她是太医院的院使,想要用什么药材,直接去太医署拿,再登记在册就好了。 她忽而想起来上小学的时候好像看过一些电视剧和电影,一般这个时候,都是求一个免死金牌,或者皇帝赏赐个什么尚方宝剑、黄马褂之类的,关键时刻可以免去一死。 不如,她也求个黄马褂? 寻韶容跪在殿前,眼神往越南昭那里瞟,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可是越南昭这会儿,正在认真的吃寿糕,那寿糕到他手里还有一丝温热,带着淡淡的甜香味道。 寻韶容不禁摇了摇头,真是靠不住,罢了罢了,还是自己个儿琢磨吧! “臣妾,臣妾斗胆,求一道免死金牌。”寻韶容犹犹豫豫地说出了心中所想,随即低头,等待着越帝的答复。 这在皇宫里面,时刻都有杀头的危险,不管是她还是越南昭,都随时有可能被人陷害,而在无法证明自身清白的危机时刻,用上这免死金牌,好歹还能救自己一命。 上次被叶青竹诬陷,若不是自己对越帝有利用价值,想必少不了一顿板子。 众人哗然。 越帝愣了一下,随即大手一挥,“好,朕就赐你一道免死金牌!” “谢父皇!” 没想到,越帝今天晚上心情还挺好,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跪拜完之后,寻韶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众人一边看其他的皇子皇孙献上寿礼,一边吃着手中分到的寿糕,有的人被分到的寿桃,有的是葫芦,有的是金元宝。 “诶,我这里面还有馅儿呢!”大臣们纷纷议论交谈。 “我这个怎么没有?” “你的是什么馅儿的?” “我这是豆沙的。” “我这里面是肉的!” “越南昭,你说我求了这免死金牌,合不合适啊?”寻韶容有些犹犹豫豫地问着越南昭。 他看着她,“嗯,你这脑子,是该求个免死金牌。” 寻韶容面上挂着笑,心里已经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人真是,不说话能把人憋死,说话能把人呛死! 众人又吃了一会儿后,席间渐渐安静了下来。 “今日北楚的使者们来到我越国,想要我们开通商埠,爱卿们怎么看啊?”越帝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语速缓慢,威严十足。 大臣们放下手中的筷子和茶杯,互相看看了,又看了看北楚的使者和公主,不知该如何开口。 北楚为首的使者打破了寂静,开口说道,“陛下,臣百里一舟参见陛下,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臣认为北楚独有的植物和药材,能用在越国的饮食和治病中。” 寻韶容看着这位自称百里一舟的使者,他这身打扮还真是有异域风情。 这使者上半身身穿虎皮砍袖,下半身身穿黑色长裤,看起来很是孔武有力。 他走到大殿中央,继续说道,“比如这八角、小茴香这两种香料越国并没有,而北楚盛产八角和小茴香,若是能打通了和外国通商的城镇,也就是这商埠,或是打通两国相近的港口,开了通商口岸,双方都能得到不少好东西用。” 另一位北楚的使者也开口说道,“陛下,我北楚有瓜蒌、紫苏、薄荷、香菜,今日这菜肴想必诸位也尝过了。” 他一边说一边介绍着桌上的菜肴。 大臣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菜的味道确实是新鲜,和以往吃过的都不太一样。 “而且啊,这医馆也有好多香料和中药要用,治病救人的,促进消化的比如桂皮、砂仁蒿艾等。” “这些中药材,我们北楚的成色会更好。” “每年我们都会向越国进贡龙脑香,若是能开通口岸,寻常的百姓也能用上这提神醒脑的好东西,岂不是一件乐事?”北楚的使者们说完之后,便行了一礼,回到了座位上。 “哎呀,那原本只有贵族才能用的东西,现在平民百姓都能用了,这如何显示我们的身份啊?”一位皮肤白嫩,身材微胖的官员不满地低声叹息着。 寻韶容坐在他附近,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古代真是这样,等级划分的太严重,还总有一些高级官员以为自己很是了不起。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馆陶公主 “陛下,臣以为,桌上这茶,今日用的是太湖碧螺春,我们可以销往北楚。”户部的楚尚书楚阔提议道。 寻韶容点点头,虽然她不喜欢他女儿楚柔儿,但是楚阔说的有道理,不愧是户部是尚书,能琢磨着怎么从北楚划拉些钱过来。 这北楚使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着怎么从越国划拉钱去他北楚,那越国的大臣自然也要寻思着怎么把北楚的钱划拉到越国来,这最吸引人的就是越国的特色茶叶了。 “不错,我们越国有很多名扬四方的东西,可以让北楚的百姓也尝尝我们的茶叶,也用一用我们越国的好物件儿。”姚少卿附议道。 “父皇,儿臣以为,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可以先把越国的泉州、扬州、浏家港开放为通商贸易港,北楚呢,可以把渤海郡、太仓开放为通商贸易港。” “两国的商人呢,只能这些地方进行贸易往来,而不进入到国家的都城中央,这就也能保证国都的安定。”越南昭走上前说道。 “嗯,不错,殷王这个主意好,泉州、扬州、浏家港确实是比较适合作为开放的贸易点,百里一舟,你觉得呢?”越帝看着百里一舟问道。 “回陛下的话,臣出发之时,皇帝曾和臣说愿意开放渤海郡、太仓为贸易点,互通有无。” 百里一舟行礼答道。 “嗯,既然北楚的使者们都说了定会采购我们越国的茶叶,那这通商口岸就先开着吧。”越帝看着北楚的使者,随即转头看向扬州知州,“郑知州啊,刚好你在,这件事就这么办吧,允许北楚的商人们在扬州自由往来,进行贸易活动。” “臣遵旨。”郑知州起身行礼。 嚯呦,这两国的皇帝看来早就私底下商量好要这么办了,这么快就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这扬州的知州不是应该在扬州吗,为何会在京城?”寻韶容低声问越南昭。 “最近不是各地的官员都要到京城述职嘛,郑知州是来的比较早的那一拨。”越南昭在寻韶容的耳边轻声说着。 “哦,原来如此。” 谈完了开放通商口岸的事情之后,越帝的目光看向一直端坐在北楚使者身边,没有说话的北楚公主。 “哦,对了,馆陶公主,既然你是来和亲的,你看看在座的皇子们,可以中意的啊?”越帝看着馆陶公主,问道。 “这位是大皇子,晋王,那边坐着的是二皇子,殷王。” “不过,这二人都已经成亲,有了正妃。” “这是老三,老三呢?”越帝看着三皇子越辰墨的位子,却只看到一个脑袋。 越辰墨并不想娶这位娇滴滴的公主,他低着头,就快要把整个身子藏到桌子下面去了。他忽然想到那日在柳氏肉铺碰到的胖姑娘,那胖姑娘倒是挺和他眼缘,她还给他做了腊肉辣白菜炒饭和茄子里脊焖面,味道十分的好。 不知那是谁家的姑娘,谁要是娶了她可真是有口福了。 “馆陶公主,你看看吧。” 众人的目光落到馆陶公主的身上,只见她带着白色的面纱,身穿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水芙色纱带在腰间系成了一个蝴蝶结,外套一件白色的皮毛马甲,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她梳着长发,如瀑到腰间的青丝如被天水漫洗过的绸缎。 “真是好看,虽然看不到面孔,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寻韶容低声说道。 馆陶公主听到这话,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冲越帝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后,便环顾着四周看在座的皇子贵族们,寻韶容见她在越南昭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 这漂亮的公主,不会是看上越南昭了吧? “回陛下,在座的皇子贵族们各个都是意气风发。”馆陶公主琴声细语,声音很是动听。 这话是,有看上的皇子了? “但在本宫看来,都不及陛下惊才风逸、气质超群。”馆陶公主柔声说道。 听到这话,寻韶容拿着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看上越帝了?! 这位公主还真是思路清奇。 大殿上也是一片寂静,静的寻韶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皇帝的年纪也不小了,称赞他是老持稳重还行,这惊才风逸、气质超群确实是用的不大合适。 这公主的嘴,还真是抹了蜜一样的甜,不过这虚情假意的话,在越帝听来确是很受用。 大臣们眼光原本都在馆陶公主的身上,听到这话后,齐齐地转头看向越帝、昭元皇后、皇太后和端妃,看着几位核心人物的反应。 越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差异,随即是淡淡一笑,昭元皇后的脸色变的煞白,端妃倒是一幅毫不在意的神情。 “哀家累了,皇帝,今日就先到这吧。”皇太后见场面一度很安静,她扶了扶额头,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大殿。 “嗯,朕也乏了,今日这晚宴就到这吧,姚少卿,你送北楚的使者们和公主回住处吧。”皇帝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哀乐。 “恭送陛下。”众人齐声说道,起身行礼。 宴席结束后,寻韶容和越南昭便坐上马车回了王府。 …… 次日清晨,叶府内,叶青竹躺在床上,房间里很是寂静,她想到今日是皇太后的寿辰,宫里定是十分的热闹,而她只能躺在床上傻愣愣的呆着,心里十分的不爽。 有个丫鬟进来送药,她生气地扯着嗓子吼道,“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奴婢也不知……” “你们干什么吃的,还没查出来?!”叶青竹将那药丸扔在了地上。 那丫鬟被吓得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到底会是谁呢? 难道是寻韶容找人干的,但是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叶府的侍卫们一向将叶府守护的很好,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这般悄无声息的混进来? 她拿过铜镜,看看自己的头,哎,这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来?! 她盯着地上跪着的丫鬟的那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心里十分不爽,“去,把你的头发剃了。” “啊?!小,小姐,小姐绕了奴婢吧!” 那丫鬟吓得浑身直发抖,口齿不清地求饶。 ……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欲言又止的越辰墨 殷王府的后院,越司穆和越少渊正蹲在地上鼓捣草药。 越司穆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衣摆在地上的泥土上面不断的摩擦,沾染上了不少的泥土,不过都是黑色的,泥土和衣袍已经融为了一体。 越少渊穿了一身白色的袍子,他将衣摆撩起抱在自己的怀里,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干净。他的玉冠将头上梳起,眉眼清亮,看起来十分俊美。 “小穆弟弟,你看看,你的脸上全是泥土,要是叫父王看到了,肯定要训斥你!”越少渊提醒着越司穆,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泥土。 “哎呦,拔草药免不了会弄到脸上,父亲这会儿在军营忙着呢!”任由越少渊擦干净他的脸后,二人又开始埋头制作草药。 上次去叶府,浪费了他不少好药,最近得抓紧时间多炼制一些出来才行。 闲暇的时候,越少渊教越司穆练字、习武,越司穆教越司穆辨别毒药,二人每天都过的十分充实开心。 “小穆弟弟,你真是个机灵鬼,怎么会想到剃光了叶府那女人的头发?”想到叶府的情形,越少渊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是谁啊?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医的儿子,又是战神的儿子,那小脑袋瓜可灵光了!”越司穆自信得意的拍了拍胸脯,弄得衣服上全都是泥土和药汁。 “小穆弟弟,你说,这会儿叶府那坏女人是不是正气得发狂!” “你在墙上画的那个魔鬼,怕是要把她们吓坏了!” “那是肯定的,本世子留下的杰作,肯定会气得她吐血发狂,要让她知道,欺负我们娘亲,没有好下场!” “哈哈哈!” “小点声,可不能让母妃知道了,毕竟有违常理。”越少渊的神情敛了敛,凑近越司穆低头轻声说到。 寻韶容正端着她亲自做的红豆饼和肉包子,往里面走,她亲自做了两个娃娃最爱吃的东西过来,听到两个小家伙的对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没听错吧?! 她的两个儿子去剃了叶青竹的头发?怪不得在皇太后的寿辰宴上没有见到她,原来是因为头发没了,怕被人笑话才没有出门。 原来叶府闹鬼了的事情,是她的两个好儿子干出来的事情。 寻韶容有些想笑,但又觉得不大对劲。 “什么味儿,这么香?”越少渊和越司穆狐疑地抬起头,闻着香味。 看到寻韶容站在他们身后,两个娃娃不禁虎躯一震,越司穆吓得连忙躲在了越少渊的身后,越少渊则站直了身子,向寻韶容行礼。 “娘,娘亲。”越司穆颤颤地说着,生怕寻韶容训斥他。 “母妃,儿臣参见母妃。” “你们两个是不是又捣蛋了?” “娘亲,你是做了好吃的给我们吗?”越司穆岔开了话题。 “哇,红豆饼!肉包子,好香啊!多谢娘亲!”越司穆眨巴着大眼睛,接过寻韶容手中的盘子。 越少渊看着盘子里面的吃食,眼睛也是亮亮的,“多谢母妃!” 寻韶容看着两个儿子,她也实在是不忍心训斥他们,既然他们平安无事便好。 “以后要去做什么,要先和娘亲说,太危险的事情,不能做,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娘亲!” “放心吧,母妃!” …… 二日后,双方签订自由贸易,北楚开放渤海郡、太仓开放为通商贸易港,越国开放,泉州、扬州、浏家港开放为通商贸易港。 虽说是自由贸易,但是北楚毕竟处于劣势,所以每年要购买越国的绿茶和红茶不少于两百石,而越国是否购买北楚的货品并没有严格的规定。 至于馆陶公主,她没有跟随北楚的使者回北楚,而是留在皇宫里面住下,婚事容后议。 殷王府内,渐渐的越辰墨和寻韶容混熟了,越辰墨觉得她做的吃的的确是很好吃。 在越国,女子一向吃的都很少,他很惊讶,寻韶容倒是没像吃猫食一样,吃的到还挺多。平日里她这位皇嫂一副大家闺秀当家主母的样子,可是一到了饭桌上,那饭量和吃相丝毫不亚于男人。 “皇弟可是想吃东西了?”寻韶容看着越辰墨有些愁眉苦脸的。 “不如,皇嫂让人去做些点心?” “不了,本王在减肥。”越辰墨说着,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愁容满布。 “心情不好,吃不下。” 吃不下饭?吃货顺王竟然吃不下饭? “为何?”寻韶容觉得她这个小叔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越辰墨沉思着,心中很是懊恼,母妃交代他要给越南昭的东西,他还没有给出去,上次欢迎宴,他本应该把东西交给皇兄的,可是他一时吃的忘形,竟是忘记了。 而之前的寿宴,他也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而现在,只是一连几日都见不到皇兄,他该怎么给啊?! 越辰墨看了她一眼,要不把东西给二皇嫂?二皇嫂值得信任吗? 他随即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和你说,本王要等皇兄回来。” “好吧。”寻韶容点点头,既然是她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也就不在勉强了,免得讨人嫌。 “皇弟,你若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厨房去做,皇嫂得去趟宫里。”好久没有去太医署,这个官当的,未免有些不负责任,虽说防控风寒的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雁影也是个很给力的下属,她还是得去看看进展。 正起身要走,越辰墨拧着眉头,突然大喊,“回来!” 寻韶容被虎了一跳,她转头看他,“又怎么了?” 二皇嫂虽然蠢笨,但是看得出来,皇兄还是很信任她的,二皇嫂应该不会做出背叛二皇兄的事情,算了,先和二黄皇嫂说吧。 早点说清这件事情,母妃才有可能早点从玉泽的尼姑庵里面出来。 越辰墨欲言又止,终于开口,“罢了,既然你嫁给皇兄了,便也是一家人了,你随本王过来。” 嚯呦,这家伙是把这里当成他自己的王府了?对她竟是呼来唤去的。 ……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加了西归散的情丝绕 越辰墨回到他的寝殿,吩咐木头在门口守着,“木头,你在这里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是,王爷。” 越辰墨往屋子里面走,翻箱倒柜的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交给寻韶容,“二皇嫂,这是母妃让本王交给皇兄的。” 那日在他母妃即将离开皇宫的时候,她亲手将这个白玉瓷瓶交给他,嘱咐他一定要亲手将这个瓶子交给越南昭。 还说,平日里无事要多去薛府走动,若是娶了将军薛广的嫡女薛红玉,两家联姻,母妃也就能尽快能玉泽回来了。 可是,他不想娶薛广的女儿,薛广虽然是个正直且有军功的武将,但是他和他儿子薛咬金行事、行为举止实在是颇为粗鲁。 “你说,这是你母妃让你交给王爷的?”寻韶容的话打断了越辰墨的思索。 她看着这个瓶子,打开瓶盖闻了闻,她神色变了变,长年经手毒药的她,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德妃嘱咐他交给越南昭的,那就是说明,德妃当时就是用的这个药,下毒害的皇太后。 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求越南昭保护越辰墨。 “是啊,母妃让本王把这瓶药交给皇兄,可是我给忘记了。”越辰墨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德妃娘娘,可有说什么?有说这瓶子是谁给的吗?” 越辰墨摇了摇头,“没有,只说,这里面的东西不能吃。” “既然你们是两口子,你替本王转交给皇兄吧。” “好,交给我吧!”寻韶容拍着胸脯保证。 听到这话,越辰墨一扫眼前的阴霾,整个人又精神的起来,“皇嫂,中午吃什么啊?” “皇弟想吃什么,只管让厨房准备!” “皇嫂,臣弟想吃你做的饭菜。” 呦,这是为了吃上自己想吃的,越辰墨还真是能屈能伸啊,往常都是对她大呼小叫,且自称本王的,如今都谦虚的自称为臣弟了?! “好,你想吃啥,皇嫂给你做。” …… 做好午饭,寻韶容简单地吃了两口,便动身去了木烟阁药铺,她需要苏紫茹和柴七的帮助,看看这药究竟是来自何方。 寻韶容换上一身散花如意云烟袄,披上一件团蝶白玉兰斗篷,支开翠环和彩鸢,独自一人出了王府。 到了木烟阁药铺,寻韶容解下团蝶白玉兰斗篷挂在了衣架上,往里屋走去。 “阁主今日来,可是有什么吩咐?”苏紫茹给寻韶容倒了一杯水。 “对了,之前阁主吩咐的准备面纱、口罩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了,这几日药铺会向来看病的病人们发放。” “好,今日来确实是有事,你们看看这瓶药。” 寻韶容从怀中拿出越辰墨交给她的拿瓶药,苏紫茹接过去,仔细地看了看瓶子,随后打开瓶塞,用手在瓶盖处扇了扇,闻了闻。 她眉头一皱,知道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她将那瓶药递给柴七。 “这是西归散?”柴七惊讶地看了一眼苏紫茹。 “西归散?” 苏紫茹点了点头,“这西归散药如其名,长期服用可以送人上西天,这种药无色无味,作用于人体没有痛楚,只会让人觉得身体劳累、逐渐昏睡、最终在平静中死去。” 原来皇太后那几日出现昏睡的状况,就是因为这个药,还好当时的用量不多。 “只是,这药只在南戎的药王谷有,只要那里能制作出来。”苏紫茹将药瓶递给寻韶容。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南戎送过来的药?” “我猜测是,越国的药王谷,其实是南戎药王谷的分支,南戎药王谷的谷主是老谷主巫马敌,他们研究情丝绕、西归散之类的药物已经有很多年了。” “此事还牵扯到了南戎?” “药王谷原本是不参与党争的,也没有强烈的国别之分,在越国、北漠、南戎、北楚都有药王谷的部落。说他们是属于南戎国的,不如说他们是属于整个江湖。” 情丝绕…… 西归散无色无味…… 糟了! “紫茹,这西归散,有没有可能加在其他药里面,比如,加在情丝绕里面,既能催情,又能使人的身体日渐虚弱?”寻韶容紧张的问她。 苏紫茹沉思了一会儿,“有可能。” “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说完,寻韶容披上斗篷,快步离开了木烟阁药铺,她要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越南昭。 …… 殷王府内,越辰墨吃饱喝足后,带着木头出了府。 如今已经开放经商口岸了,这可是一大笔买卖,不做白不做啊! 越辰墨带着木头,做上马车,到了长安街,下了马车,他走进一家自己名下的画坊。 店铺内的中央升起了炉火,烤的铺子里暗暖融融的。 “呀,赵姐和盛姨也在呢,真是许久不见了!”越辰墨热情地打着招呼。 赵姐和盛姨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这画坊和几个分号的掌柜。 “东家来了!” 盛姨今日穿了一件玫红色的、绣着大朵花朵的袄子,画了红妆,整个人看起来慈眉善目,脸庞红扑扑的,身材似是比以前丰腴了不少。 赵姐一件水黄色的罗衫裹身,外套白色绒毛小袄,下着鹅黄色绒毛湖绉裙,深黄色的皮绒腰谭洛打量着商铺的布局,和刚开业是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些暖手炉、毡帽、棉垫子之类的用品,帮助百姓抵御寒冷。 商铺的左侧、靠门的桃木柜上摆着六角盒、翠花茶盅、酒盅、琉璃杯、青花香炉、异兽纹铜炉、小桶、暖手炉之类的商品。 右侧的楠木柜子上摆着烛台、玻璃风灯、笔墨纸砚、香包、棉垫之类的物件。 客人们或是拿着单子来领东西,或是来逛商铺,或是来选购产品。 “呦,赵姐,你在这哪,我说最近怎么没看着你呢!”一个紫衣小弟弟进店问道, “是,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今日开业,便宜!” “好嘞。” “呦,丫头啊,我看这画画的纸不错,怎么卖?” “一包25文。” “行,丫头,这是一两银子,先存铺子里,我这来回带钱太麻烦了,人上岁数了有时候还忘,一两银子兑换800文铜钱,这次买纸用了250文铜钱,还剩下550文铜钱,你帮老婆子我计上呦,下次来我就不带钱了。”绿衣大娘将银子递给赵姐,拿了10包画纸。 “行嘞,我给你记上,” 赵姐扒拉着算盘,在本子上迅速地写着,笑着和绿衣大娘说道。 …… “几日没来,还挺热闹。” “快给我口茶吃,中午吃咸了,这会儿渴的不行。”越辰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