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刺秦开始》 章节目录 第1章 杀秦狗 箭羽划破长空,穿过厚厚的城墙与无数房屋,最终力竭的钉在一间酒馆的长桌上。 刘羽看着近在咫尺又不断颤抖的箭尾,神情抑郁。 他的抑郁并不来自于这碗付不起的酒钱。 秦军兵临城下,邯郸城里多的是他这样醉生梦死,逃避现实的人。 刘羽的抑郁是因为...... 人在战国,名叫荆轲。 是的,他就是那个喝着酒唱着歌,跑去刺杀秦王,结果又被人家反杀的荆轲。 一想到荆轲以后的命运,刘羽的面庞就忍不住一阵的悲愤扭曲。 狗屁的荆轲!狗屎的荆轲!! 呜呜呜,我就是荆轲..... 有些人,骂着骂着就哭了。 其实说心里话,刘羽还是很佩服那位名留青史的大刺客的。 可是佩服是一回事,要他当荆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说拥有同样的姓名,未必就一定要做和荆轲一样的事,可他穿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个系统啊! 人生的道路上可以有很多选择,你可以选最好的,也可以全都要,但不能白嫖。 但是系统给了他一个毫无金手指的白嫖任务。 刺秦。 “化身刺客,刺杀嬴政,名留青史。” 连个金手指都不给,我一个中专毕业的高材生,我留你吗了个(脏话)...... 至于任务为什么是名留青史,而不是刺杀成功,懂得都懂。 刘羽这边的疯狂吐槽自不去说,酒馆里的情况可就热闹了。 自打秦军的箭枝冲进屋子的那一刻,原本闹哄哄的酒馆先是一静,几秒之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嘈杂。 “完了完了,秦军打进来了!” “娘了个X(脏话),喝顿酒都不安生,带种的跟我去城头干那帮秦狗!” “走!” “算我一个!” 刚刚还是一副乌烟瘴气,醉生梦死的破败酒馆,转瞬间,便成为了一群不畏生死的义士们的慷慨离别之地,不由叫人想起一句老话。 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然而不等刘羽的一番感慨作完,忽然面色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那几个叫得最豪迈的赵国人,俨然便是那些平日在此腆着老脸,从老板娘那里赊欠酒钱的酒鬼! 这还真不是刘羽看不起他们,就那几个活像吸了毒的瘦弱身板,别说城外那些如狼似虎的‘秦狗’了,老板娘都能一个打十个。 而且他们放下酒碗后,对着门口就是一个百米冲刺的狂奔,怎么看也不像是去保家卫国的,反而像是逃单的。 逃单? 刘羽双眼一亮,豁然清醒过来,当即肃然起敬的一拍桌子,慷慨悲歌道: “好兄弟,杀秦狗算我一个!” 说着抓起桌上的长剑就快步跟了上去。 混迹(乞讨)战国大半个月,一把破剑,一个破布囊,这就是刘羽的全部身家。 虽说穷吧,但是危急时候走的却很是潇洒。 酒馆的规模不大,在逃单的酒鬼们拼命的冲刺下就更小了,眨眼的功夫就呼啦啦的冲到了门口。 胜利在望,酒鬼们脸上纷纷浮现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 而就在这时,酒馆后厨方向忽然炸响出一道铿锵有力的怒骂。 “赵老六,你再给老娘走一步试试!” 话音未落,刘羽眼角余光便瞥到一抹摄人的寒光在空中一闪而过,一柄菜刀稳稳剁进了酒馆的门板里,距离那个逃单的赵老六仅有半尺之距。 近在咫尺的刀锋,刺激的人皮肤微微有些刺痛,感受最深的赵老六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没胆子往前走一步。 他刚刚要是没有停步,真的会被这一刀砍到....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刘羽,立刻开始摸着自己身上有可能放钱的地方,很快他有点惊恐的发现… 没钱。 别问为什么刘羽喝酒不带钱,赵国都快要亡了,谁还在乎喝酒带不带钱啊,在座打着同样心思来白嫖的不在少数。 后厨的门帘之内,有脚步声响起,酒馆之中渐渐开始弥漫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 一只纤细的手掌轻挑开门帘,而后便是一身火红长衣的老板娘从中走出。 酒馆老板娘姓布,叫什么很少有人知道。 布老板今年约莫只有二十六七的年纪,容貌在市井当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可至今无儿无女也没有丈夫,据说是为了继承这家酒馆,因而才无人敢要。 能在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开好酒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布老板娘看起来年轻,身上的风尘气却很重,背地里的传闻多了,渐渐的自然也就没什么正经人家敢要了。 布老板今天都在妆容格外的精致,好像是有什么喜事,若非这群逃单的混蛋们太不像话,她也不会这么跑出来。 布老板刚一出场就震慑了全场的酒鬼,只是她一面轻轻用手中,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擀面杖敲打手心,一面凤目波涛汹涌....哦不,是凤目含煞的扫视着自己的场子。 刘羽十分艰难的,把目光从老板娘身上某处移开。 老板娘漫步来到门口,似笑非笑的盯着堂中诸多客官们。 “列位,咱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了,有的也是多年的老主顾,我布春花今天有几句心里话,想说与诸位听听!” 一听不是索要欠帐的酒钱,酒馆里的汉子立刻人人又变成了‘杀秦狗’的好汉,应和之声不绝于耳,反应热切。 老板娘对大家的反应颇为满意,将那根足以一棒夯死人的擀面杖背到身后,笑吟吟道: “秦军压境,兵困邯郸,城中四门紧闭,无进也无出。说句不好听的,城破与否,我等斗升小民只能听天由命,卫国杀敌,那是王上士大夫和将军们考虑的事情,我们只要活着,是也不是?” 酒馆当中沉默了一下,不过大多数还是认同老板娘这句话的。 虽然有句话叫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可人在面对涛涛大势时,固然有许多为了心中信念逆流而上。 但不可否认,大多数还是会选择苟活下去。 这是人性。 刘羽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我既不能拯救我的民族,也无法拯救我的国家。” “我只能救我自己。” 救自己。 “世道艰难,求存不易。” “一个人挣扎,总不如一群人抱团。” “诸位要是信得过我布春花,不妨留在酒馆里替我做事,我与秦军里的一位将军有旧,假如真的天要亡赵,大家跟着我总归有个去处。当然了,将来无论城破与否,过往旧账一律两清!” 布春花虽然是女子,可说话铿锵有力,杀伐果断,立刻便有无数人哄声应好,其中自然也包括刘羽。 但是有人愿意这样苟活,未必就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当即便有几人摔了手中的酒碗,将钱币狠狠扔在了地上,极为不屑的环视了一圈酒馆里的人,最终扬长而去。 老板娘没有拦,也没想拦,等这些忧国的热血汉子走尽之后,她的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几许笑意。 “要走的我不拦,留下的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别的不敢说,起码这酒水是管够的!” 生逢乱世,人人都是不易,如今赵国摇摇欲坠,这女人干脆自己拉起了一支力量,虽然眼下还是乌合之众,可诚如她所言,一人挣扎总不如大家抱团取暖。 刘羽越像越觉得这个女人手段不凡,最重要的是她和秦军的人有关系。 跟着她,说不定真的能在这场灭国之战中活下去。 低头思忖间,刘羽忽然感到一阵异香扑鼻而来,抬头正见到老板娘笑吟吟的站在他的面前: “这位小兄弟看着好眼生啊,应该不是赵国人吧?” 刘羽抱剑拱手,笑得十分狗腿和谄媚: “在下荆轲,卫国人士,本是一游侠儿周游(乞讨)各地,在邯郸不幸遇见秦军围城。如今四门紧闭,不许进出,无奈被留了下来,愿护老板娘周全!” 布老板闻言笑颜如花,一步三摇的又凑近了几步,惹人垂涎的娇声道: “奴家最钦佩的就是荆先生这样年纪轻轻,又有本事周游列国的侠士了,奴家敬您一杯!” 刘羽本来还能顶得住,但奈何酒馆众人眼见老板娘对一个面生的小子如此礼遇,一个个都开始起哄,加之老板娘看他的眼神火辣,使得他也难得的有了一丝不好意思,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古时候的酒精度数都不太高,可刘羽这个以前不好酒的反而喜欢上了,因为喝起来没有那么呛人,喝多了还有股醉醺醺的后劲,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云端,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其实俺赵老六也是个周游列国的游侠儿,你要不要也敬咱一杯啊?” 布老板饮酒之后面色微红,媚意更重三分,面对别人的调戏也浑然不在意,反而泼辣的将桌上酒碗径直泼了过去,笑骂道: “赵老六,就你也好意思叫自己游侠儿?” 赵老六见酒水泼来居然不闪不避,仰脸张大了嘴去接,末了一抹脸上的酒水,厚颜大笑: “谢老板娘敬酒!” 酒馆之中,原本因为那几位离去的义士而略有冷淡的气氛,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布春花经营酒馆多年,有的是调节气氛的手段,酒水交错倾泻,竟然真的有种可以叫人忘掉烦恼的力量。 众人的大笑声中,唯有刘羽的目光略显低沉。 六国之间的战争打了几百年,所有人对战乱都不陌生,要不然也不会在兵临城下的时候,还有心思赖账喝酒。 可旁人不知这场仗的凶险,刘羽却是知道的。 公元前222年,秦国灭赵。 这是场灭国之战,他们这群蝼蚁般的平民,真的能活下来吗? 刘羽仰头又是一碗酒水入腹。 你别说,白嫖的酒水真香! 章节目录 第2章 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夜里夜深人静,众多选择留下来的酒鬼们,在大堂中睡的到处都是。 酒馆的床位有限,老板娘也许想着不好厚此薄彼,干脆全都打发到了大堂睡。 其中也不知有意无意,一条发给刘羽的被子里隐隐带着股异香,把他刺激的半天睡不着。 后半夜迷迷糊糊的,梦到马超在大骂曹贼..... 白天喝的酒水不少,夜间免不了要开闸放水。 刘羽迷迷糊糊的起来到门口放水,结果刚起来就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蹲在地上,一时间僵在原地。 娘的,古代治安就是差,起个夜都能碰见偷鸡摸狗的! 我是正义的大喊一声,还是假装没看见? 不等刘羽决定,那原本蹲在地上的几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拼命的对着他打手势。 “兄弟,兄弟,别声张,千万别声张,我们不是歹人!” 借着月光,刘羽发现自己居然都认识他们,都是白天留在酒馆里的人,其中一个印象颇深,叫赵老六还是什么。 “你们这是要.....” 不等刘羽把话说完,赵老六便急忙上前一步,神情紧张的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轻声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这布老板在城中是有名的寡妇,许多达官显贵都有意收她做小,可这娘们不知好歹,一个也不肯答应,这不就得罪了一大帮人吗!” “平时没什么,最多使点小绊子,可现在兵荒马乱的,人家想要收拾她一个卖酒的寡妇还不简单吗?你倒她收拢咱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推咱们上去,她好立功吗?” 刘羽听的有些不太明白:“推咱们这些平头百姓,能立什么功?” 赵老六一副你年幼无知的样子,急声道: “兄弟啊你不懂,秦军围城不过一天还没什么,可往后时间长了,城头是要抓壮丁使的!城里家家都想尽办法不被抓,人头总也凑不够。 你说到时候她把咱们这群人往外一推,那她不就立了大功吗?谁还会找她的麻烦?” 一番话把刘羽听的是冷汗直冒。 这城里人的套路也太深了,真要按赵老六说的那样,自己给人卖了都还不知道呢..... 赵老六见差不多了,拍了拍刘羽的肩膀:“兄弟,老哥言尽于此,走不走的你自己掂量!” 说着他们一行人蹑手蹑脚的便开始悄悄出了酒馆。 刘羽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走过去....把门好好的关上。 他觉得赵老六这些话说的看似很有道理,其实不太对。 刘羽回到自己的铺位,很快就重回梦乡。 可是他与赵老六方才的交谈惊动了不少人,听了那一番分析之后,大多数人都动摇了。 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摸黑离开了酒馆,待到凌晨刘羽起床的时候,发现原先堂中那十几个人,居然都走的只剩下他一个! 昨天还人声鼎沸,十分热闹的酒馆大堂,此时竟然空无一人。 老板娘一身大红的长裙,就这么坐在门口的门槛上,丰腴的身段将背后某处位置绷得浑圆如满月。 明明是喜庆的大红颜色,可此时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莫名落寞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刘羽的关注点始终在那浑圆的满月上。 酒馆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小丫头,来回忙碌的从后厨往外搬着酒坛子。 刘羽见她一个人搬得有点吃力,挽了挽袖子上前一道帮忙。 “你为何不走?” 搬了两趟的刘羽,再进大堂时就看到了老板娘倚门回望的无限美好身段。 刘羽放下了酒坛笑了笑,没有多做辩解,只是简单的回了她三个字。 “我信你。” 在这酒馆当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布老板,想过刘羽的很多种回答,比如:我馋你身子,或者直接了当的说因为我爱你啊,唯独没有方才刘羽说的那三个字。 我信你。 布春花倚在门边略有恍惚,连她自己都忘了那是多少年前,也是在这酒馆里头,同样有个男人也对她说过如此这般的话。 女人转过身不在回头望他,那刻后忽然头也不回的说:“别忙活了,今天不开张。” 不开张? 刘羽和那个黑丫头对视了一眼,各自都不明白这是为啥。 老板娘忽然对着身前的空气挥了下拳头,好像一下子从那副伤感的困境里挣脱了出来,狠狠不已的道: “那群王八蛋走了之后,一定四处造老娘的谣,开了也是白开,今天歇业!” 和刘羽一起搬酒坛的黑丫头,闻言放下怀中的重物,抹了抹脑门的汗珠,对着刘羽甜甜一笑,似乎为大家今天能休息而感到十分的开心。 “你叫什么名字?” “草生。” 黑丫头怯生生的补充道:“老板是在草堆里捡到我的。” “我叫荆轲。” 刘羽说着想伸手摸下小姑娘的脑袋,却被后者警惕的躲开了,场面有些尴尬。 怕什么,我曹某人又不是什么色魔..... “草生,早饭好了没有?” “这就好了!” 小丫头转身飞奔进后厨,好像从刘羽见到她开始就没怎么闲过。 吃饭的时候刘羽忍不住说了几句:“布老板的酒馆外表破旧,可开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有点积蓄的吧,里里外外都是草生一个人操持吗?” 老板娘头也不抬一下的喝着粥,打趣道:“哟,小兄弟刚来一天就心疼上了?不如我做个主,领你们拜天地如何?” 草生在一边听的羞红了脸,头恨不得埋进碗里。 刘羽义正言辞的解释道:“老板娘错看我了,我岂是那种人?” 专心吃饭的老板娘这才抬头,看了刘羽一眼,恍然:“原来你喜欢有夫之妇,怪不得不肯走了。” 刘羽大惊失色,惊的脸都涨红了:“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老板娘吸溜了口热粥懒得理他,也不知道谁刚才看老娘屁股,看的眼睛都直了。 刘羽本来以为自己会渡过一个安安稳稳的早饭时光,忽然双耳微微一动,隐约听到酒馆外有沉重的脚步与马蹄声响起。 邯郸正是多事之秋,有这股紧张的气氛也算正常,刘羽并没有当回事。 可很快他就发觉,那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好像是朝着他们来的。 打开了大门,远远看到长街尽头有一队官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气势汹汹的过来,因为距离尚远,刘羽也不好肯定他们就是冲自己来的,于是扭头问老板娘: “你认识他们?” 老板娘只看了一眼面色就变了,急声道:“快关门,那厮平日里与老娘不对付,待会儿他们如果冲进来了,你就咬死了说是老娘的远房亲戚!” 刘羽连忙依言关上了大门,来不及思考自己何时成了顺风耳,心中嘀咕道: 难不成自己的判断有误,真的叫赵老六说中了? 没多久,被插上门闩的大门,直接被一只脚给踹的断裂,木屑与尘土崩飞四溅。 草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躲在老板娘的身后瑟瑟发抖。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军官人物,四十许的年纪,皮肤黝黑。 他的右眼眉处有道狰狞的伤口,一直牵扯到嘴角,使得本就不好看的面容又平添了几分凶恶之气。 军官名叫英洪,是赵国军方的一个低级军官,对酒馆的老板娘追求多年无果,属于那种因爱成恨的舔狗。 这次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一定没有好事! 英洪大步走进了酒馆大门,大摇大摆的一手按刀,一手在身前扇着四周飞溅的尘土,好像是一个千金尊贵之人,屈尊来到了脏污的泥泞之地。 装模作样一番后,英洪阴测测的看着老板娘,目光中闪动的欲望丝毫不加掩饰,大声道: “本官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一个秦国奸细藏在这儿,依本官看那个人就是你吧?!” 英洪由始至终目光都一直放在老板娘的身上,只有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才看向刘羽,这一看不要紧,心中怒气莫名又多了两分。 “来人,把这个小白脸绑了,回军营老子亲自活刮了他!” 一辈子相貌平平的刘羽,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做小白脸,一时间首先想到的居然是泪目,而不是惊慌。 “英洪,你凭什么说他是奸细?” 老板娘迈前一步,对英洪怒目而视,浑身升起一种莫名的气势来。 “赵老六,李春斗,还有好几个在你这里喝过酒的人都说了,看见你这里有一个生面孔的剑客,至于是不是奸细,老子带回去审一审不就知道了?” 英洪与身后的大头兵们齐齐发出一阵哄笑,任谁都明白,刘羽要真被他们带走,那么不是奸细也得被打成奸细。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扯别人进来!” 老板娘面若寒霜的说着话,脚下一步也没有退,这很讲义气的举动让刘羽很是感动。 可尼玛的,老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你们的第三者了?! 苍天在上,他可是连老板娘的小手都没拉过啊,这都能殃及到身上? “两个人的事?” 英洪忽然停下了笑声,面目带着几分凶狠的狰狞: “老子前前后后帮你解决过多少次麻烦?你以为我是贪你那点孝敬银子?好哇,见到个小白脸才两天就留下来了,你那死鬼丈夫在地下要知道,现在也该气活过来了吧?” 老板娘气的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平日里的泼辣凶悍,唬一唬那些地痞流氓还可以,要是和这些沙场悍卒也来这一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人在战国,名叫荆轲 “今天你要敢动他,老娘就和你没完!” 这种毫无压力的威胁,英洪权当是听了个笑话。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道:“绑了!” 手下士兵们从左右鱼贯而出,绕过了一步不退的老板娘,径直来抓刘羽。 刘羽分明看到站在他身前的老板娘袖口里,悄然划出一柄短刀,肩膀微微起伏,不知是抽泣还是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羽也感到十分的棘手。 解释吧,人家当你是王八念经。 反抗吧,那就是拘捕,人家当场杀了你也应当。 什么都不做吧,瞧英洪那老小子的样,指不定会用什么变态的手段等着他呢。 正为难之际,士兵的手已经朝着刘羽伸了过来,后者的后颈皮肤上忽然炸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恰好就在这时,酒馆外面隐隐约约的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是秦军的箭枝! 脑海中刚刚闪过此念的刘羽,猛然间脸上就被溅了一片湿乎乎的温热。 那个差点伸手够到自己的士兵,被一支突如其来的秦箭洞穿了脖子,怪异的嘶嘶声好像漏气一般,血水顺着箭杆往外一股又一股的冒着。 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刘羽一时间愣住,直到那刀疤脸的大汉英洪,扯着破嗓子大吼了一声隐蔽后,方才惊醒了过来。 这就死人了? 一条命就这么在眼前没有了。 如果他刚才不是正好站在我面前,那现在躺在地上的是不是我? 咻咻的箭羽爆射进酒馆,刘羽连忙上前拉着老板娘往后退,他们将一张平时用来算账的实木桌子顶在身前,其他士兵也各找各的办法,可就算如此也不断的有人受伤。 “布老板,这里不太安全,我顶着桌子咱们退到后堂吧!” 刘羽身边顷刻就插满了箭枝,间或还有头顶不时落下的冷箭,情形可以说是相当危险,留在这里早晚都要中箭。 “不成的,后堂的板子还不如大堂结实,连风都挡不住,更别会说天下闻名的秦军箭阵了!” 秦军箭阵。 刘羽喃喃自语这个词,曾经十分遥远而不可想象的东西,就这么直白又残酷的摆到面前,真是刺激的叫人想尿尿。 “难道就这么等死吗?” 箭羽从开始到现在,不仅没有半分衰落的征兆,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面对着泼天而下的箭羽,刘羽也没有办法,只得愤愤大骂: “你个败家婆娘,盖个房子还偷工减料的,这下好了,全都得死在这儿!” 老板娘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比刘羽还要生气,连满天的箭羽都不躲了,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吓得刘羽大呼小叫的让她看着点头顶。 “放你奶奶的屁!老娘不把大堂弄的好了,凭什么卖酒卖了这么多年?凭这张脸吗?” 凭这张脸多半是不成的,但是要凭....的话说不定可以。 刘羽悄悄的瞄了一眼老板娘那不可描述的地方一眼,后者正因为生气而上下微微起伏,最叫人魂不守舍的是,居然好像还带了点颤抖。 马超:曹... 对,我是曹贼。 刘羽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每天都有客人故意打坏东西惹老板娘生气了,要不是当下环境不方便,刘羽甚至都想让老板娘多打他几下。 忽然,老板娘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慌的尖叫:“草生呢?!” 那张黑黑瘦瘦的丑丫头面容,在心间一闪而过,刘羽悚然一惊。 他抬起头,正见到草生躲在一根插满箭支的木梁后面瑟瑟发抖,听到老板娘叫自己,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道: “我...我在这儿!” “你就在那里待着,看着点头顶,千万不要出来!” 刘羽说罢便想试着将身前倒放的木桌抬起来,好过去接草生。 可这儿功夫桌面上插满了箭枝,整个桌子都沉重异常。 他本以为只能慢慢挪过去,谁知木桌入手居然不费什么力气,当下迅速朝着那边靠拢。 就在这时,草生头顶的木棚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一截寒光凛凛的箭枝迅速的朝着下方的丫头激射而去! 刘羽怒骂一声,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举着桌子冲刺,老板娘的长裙被一支秦箭定在了地上也顾不得,撕拉一声漏着两条大白腿紧跟在刘羽的身后。 尽管他们赶来的速度已经很快,可那枝箭羽落下的速度却更快! 小丫头似乎是被吓傻了一般,动也不动,泪眼蒙蒙的双眼,隐约倒映着刘羽和老板娘狼狈朝她冲来的样子。 刘羽大吼:“草生,快跑啊!”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只大手从箭雨中冲出,拎小鸡似的将草生一把提了起来。 “往回跑,往回跑,这片就要塌了!” 英洪一手托着一个伤兵,一手拎着草生,健步如飞的朝刘羽大吼,四人汇合之后,由刘羽举着桌子断后挡箭。 说起来他也很纳闷,连桌子都能挡住的剑雨,怎么头顶的木棚反而不行呢?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手中的木桌忽然咔嚓一声,毫无预兆的从中断成了好几截,刘羽握着两条桌腿正自蒙比,一支箭瞬息射到! 刘羽手握桌腿,想也不想的便是一棍子下去,愣是给他打掉了这要命的一箭。 这么简单? 趁着片刻的功夫,四人分别各自找好了掩体躲藏了起来,英洪四下看了眼酒馆,大声道: “秦军准备充足,我们不能等他箭停,这酒馆会被射塌的!” “一定要有人出去挡箭!” 神经病啊,谁会出去挡箭?你给这演武侠片呢...... 刘羽躲在梁柱背后,对英洪的号召熟视无睹,随时的观察动静,生怕头顶的木棚也被射塌了。 “受伤的士兵在屋子里躲好了,没事儿的兄弟跟老子出去挣条命回来!” 英洪拔出腰间佩剑,当下第一个迈出了藏身的梁柱,片刻功夫身后就站满了十几个没受伤的士兵。 看着他们这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刘羽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可他一个现代人,真让他热血一冲头的就要跟着出去挡箭,也不太现实。 正准备说点什么场面话好缓和一下面子的时候,忽然听到那边草生喊道: “荆大哥,接剑!” 接箭?接什么箭? 刘羽茫然的扭过脸,见到自己随身的那柄破剑当空朝着他飞来,他下意识的一把抓住,然后耳边就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叫好声。 “看不出来,兄弟你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没想到也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好!这回要是能活着回去,老子定要请你吃酒!” 不....不是啊兄弟,你听我解释.... 刘羽还想挣扎一下,可是英洪那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伸了过来,拽着刘羽的胳膊就往外走。 “秦军箭阵,天下闻名!各国能在箭阵之下退走的屈指可数,老子这一生征战无数,大小负伤不下百次,生平最恨的就是那等胆小怯懦,临阵脱逃之辈,手底下杀了不知多少个这样的人,兄弟有这份勇气,英某人很是敬佩!” 英洪约莫是看出了刘羽的表情,似乎是有话要说,马上就是上战场的战友了,他这个大老粗也难得细腻了一回,多问了一句: “兄弟,你还有什么事吗?可是有话要说?” “......” 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我他吗的还能说什么? 我他吗的还能去哪? 刘羽无话可说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到躲在梁柱后面的两个女人,隐约的探出来半张脸正看着他们。 老板娘什么都没有说,只有草生眼含热泪,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 “荆大哥,千万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走!” 刘羽咬牙切齿。 推开扎满了箭枝的酒馆大门,门内门外俨然便是两个世界。 刘羽站在门内,只一眼便被外面的铺天箭雨震撼到了。 只见远远的,比高耸城墙还要远的未知远方,不断有一波又一拨密密麻麻的黑点划破长空,带起一阵又一阵凄厉的响声。 恍如意识深处模糊不清的梦魇,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看着箭雨,刘羽在心中无端想起很久前读到过的一句话。 秦王扫六和,虎视何雄哉! 假如不是身处于这个时代,刘羽很难想象到这句话所描述的,该是何等威严的画面,简直令人窒息。 “阿飞,老李,老严,贵金,小洪跟我上房顶,其余人在下面掩护,准备随时替补!” “诺!” 一出大门,英洪就顶着箭羽发号施令,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二话不说,咬着刀开始攀爬。 英洪拍了拍脸色震撼的刘羽肩膀,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咬着刀也开始攀爬。 直到他背对着刘羽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个大老粗的背后肩胛上,也插了一支血淋淋的秦箭。 长剑磕碰,箭枝入肉,酒馆外,热血缓缓流过,使得屋内压力骤减,可相对的,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十几个扛桌带凳的士兵,当场死伤了六个,余者几乎个个带伤。 英洪站在屋顶正中,从嘴里取下长剑紧握在手,他死死盯着远方正呼啸而来的一阵箭雨,嘶吼道: “御!” 刺目的鲜血从门槛外流淌到了刘羽脚边,尽管隔着一双鞋,可他仍然好似能感受到其中的滚烫。 握紧了手中长剑,似乎是要从中汲取某种力量,当远方梦魇般的箭雨向着他们迫近之时,刘羽心中蓦然生出了一股强烈出剑的冲动。 出剑的话,也许会死的吧? 刘羽本以为闪过这个念头后自己就会退却,可实际上并没有。 相对的,他那股想要出剑的冲动,反而更加的剧烈。 难道是这个身体的潜意识作祟? 刘羽低头看着手中的破烂长剑,剑鞘剑身都是普普通通的制式长剑,只有在剑柄处有原身主人刻下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大圣。 这个不是一柄多么厉害的神兵利器,更不是什么神物自晦的奇兵,确确实实是一把破烂的长剑,连砍个西瓜估计都费劲。 刘羽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朝前迈了一步,就这么一步,使得他整个人的身体如鸿毛般扶摇而上,右手不知觉中,悄悄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剑本无神,因持者而灵。 房顶上,正全身贯注,准备迎接下一波秦军箭阵的英洪,目瞪口呆的长大了嘴巴。 这一刻,号称征战无数,创伤过百的猛将兄神情呆滞,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老大,这个是妖怪还是神仙啊?” 邯郸城房屋林立的上空,忽然有一道清瘦的人影扶摇而起。 如仙人御剑直上,冲破层层云海,在半空青天之上,与仰射的泼天箭羽狭路相逢。 canglanglang--------- 半个城池都在响彻这一个人的拔剑声。 人在战国,名叫荆轲。 ............. ........................... 同一时间,在刘羽扶摇冲向天空,悍然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羽挥剑之时,他这般神乎其技的剑术,全程都被一个持剑而立的红衣男子看在眼中。 他停了片刻,忽然对着下方问道:“流水先生,赵国何时有了这等高手?” 站在屋檐之下的是一个美丽的红衣长裙女子,她长发披肩,一双长袖宽大几乎垂地,明明手无寸铁,却给人一种剑一般的明锐锋利。 两人一高一低,所处之地似乎遥相呼应,在他们身前丈许之地,几乎没有一支秦箭射入! 满地都是无力滚落的箭枝。 居然以两人之力,就挡下了秦军箭阵! “我亦不知,但他似乎不是赵人。” 流水先生说完之后,仍然喃喃道啊:“好强的剑。” 章节目录 第4章 任务更新(捉虫修字) 姓名:荆轲(刘羽) 武器:大圣(普通破剑) 绝技:荆轲刺秦式(12) 实力:九品(伪) 以上,就是刘羽一剑出鞘,凭空击断数百秦军箭枝之后所出现的系统信息。 刚刚注意到这个的时候,他很激动。 因为按照以前他看过传统文学套路,初步估计在激活金手指之后不久,应该就能做到一个人单挑城外所有军队,外加杀到秦宫,手刃嬴政,最后修行爆表,冲出大气层,正式开启... 大----------修-------行--------时---------代!!! 有了金手指的日子实在太让人振奋了,一瞬间,刘羽连自己五房老婆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然而事实却很残酷。 那个传说中的系统,由始至终只更新了这几行字而已,旁的什么提示音和赠送的金手指,到现在为止连根毛都没有。 你有毛吗,你连根毛都没有啊系统! 刘羽一番等待无果之后,最终只能无奈选择放弃。 明明完成了一剑击断数百枝秦军箭阵的壮举,可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打了败仗,被敌人强行按在地上掏空了似的。 无精打采,生无可恋。 不过还有点暗爽..... 忽然,刘羽无意中发现,自己任务字样后面多了一行说明规则似的小字。 任务:化身刺客,刺杀嬴政,名留青史。(完成刺杀后,可立即传送回原世界,并保留所有技能。) 嫪毐呢?嫪毐何在?! 等等,他说可以传送回去,难道这不是系统升级流,而是无限恐怖流? 还是看过几本网文的刘羽,立刻醒悟过来。 如果说前者是开挂爽文的话,那么后者就算是虐文了,不过现在情况远比他开局的时候好多了,起码现在他多了一身这样堪称非人的武功,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还是很有用的。 忽然,刘羽猛地停住了脚步,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历史中记载的荆轲,是受太子丹命令,前往刺杀秦王。刺杀过程中叫人无语的是,荆轲居然没有打过人家。 史书记载,荆轲是被秦王打成重伤之后,才被宫中侍卫补刀杀死的。 淦!如果那段历史真实发生在这个时空的话,自己是不是也得败在嬴政的手下? 刘羽想起刚才他直面秦军箭阵的出鞘一剑,瞬间就击断了数百只枝秦箭,这么非人的盖世剑术,还打不过嬴政,难不成他是高达变的? 不可能吧...我都这么变态了,还有比我更变态的? 刘羽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确定他到底处身于一个什么样的春秋战国时代,如果是仙神春秋的话,那刘羽觉得自己还是想点别的办法智取为妙。 因为他早就注意到自己状态栏里,在实力一项的后面有个伪字的括号,而在绝技‘荆轲刺秦剑’后面,同样也有一个二分之一的字样,既意味着,这等惊世骇俗的剑术,自己就只剩下一次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刘羽就有点后悔了,真是人前装逼一时爽,BOSS关前悔断肠。 秦军那边的箭雨终于是停了下来,刘羽将手中破剑重新入鞘,大步往酒馆方向走,还没到门口,便受到了英洪的热情招待。 前不久双方还是要死要活的剑拔弩张,一顿箭雨下来后反倒成了朋友。 对于军官大汉英洪的主动示好,刘羽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也极力结交,待两人走到酒馆之时,已经开始用兄弟来称呼了。 俗话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刘羽的武功虽然继承了大刺客荆轲,可他自己也清楚绝非举世无敌,顶多也就是低武世界的百人敌水平,需要倚仗他的地方还多的是。 何况从英洪冒死救下草生以及重伤士兵的举动来看,他也远称不上什么恶人,之后更是主动提出带人出去挡箭,比一些自诩侠义的义士要强得多,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英大哥,可知当世十大名剑?” 刘羽想要确认身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战国时代,于是便想办法出言试探,因为根据他自身实力来判断的话,自己很有可能穿越到了《秦时明月》里面,因此才出言询问当世名剑都有哪些。 英洪想了想:“十大名剑嘛,本....为兄倒是不曾听闻,不过却知道本国几柄响当当的兵刃,荆老弟可想听听?” “小弟愿闻其详。” 英洪哈哈一笑,眉飞色舞,仿佛那几柄武器都是出自他手一般,夸耀道:“老弟是用剑的,就说剑吧!我找过前些年出了两位绝顶的剑客,他们曾联手杀入寝宫,刺杀秦王,可惜最后功亏一篑!” “他们手中的宝剑,一名残剑,一号飞雪,俱都是当世利器。秦王遇刺之后震怒,广发通缉,那两位英雄至今不敢启用真名,时人只好以剑名称之。” “剑说完了,再说说那长空大侠,此人善用一杆银枪,也是曾经杀入秦宫的好汉.....” 说起本国那些一时无两的大侠事迹,英洪真是套头啊不绝,与有荣焉,可刘羽却听得神飞天外。 远方城墙之外,似乎又响起了箭雨之后的攻城声,呐喊与搏杀传到这边时,已然都听不真切。 刘羽回头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英雄啊.....” 不是秦时明月,而是老谋子的英雄。 酒馆因为大门紧闭的关系,刘羽那上天入地的惊人一剑,并没有被老板娘看在眼中,虽然也奇怪于英洪与那小白脸荆轲,怎么出了一趟门,回来就称兄道弟起来了,可男人间的友谊往往都很难说清的,自诩看过许多男人的老板娘也没多想,从后堂搬出了丰盛的酒食来款待他们。 受伤的士兵已经被包扎好了,所幸没有重伤垂危的,不过也少不了去大夫那里救治一下。 英洪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拱手道:“我的兄弟们都受了伤,而且城墙那边也都打了起来,我还是尽快回去看看吧。” 英洪简单休整了一下,便带着手下走了,临走之前还拉着刘羽的手劝道:“兄弟一身武艺惊人,如果有心的话不妨投效军中,赵国正是用人之际,凭兄弟的身后,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刘羽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刺杀秦王,哪里会答应这种事?当下便说了两句不置可否的客套话搪塞过去。 英洪也不再劝,只是面色微白的对他们抱了抱拳,转身就走,背后的箭枝始终没拔,鲜血流的满背都是,真是条好汉。 来时的马匹此时早就被射成了马蜂窝,一群人都是步行而走,刘羽目送官兵们离开的背影,发出此人虽然粗鄙,但却也算是个英雄好汉的感叹。 “你也算是个英雄好汉了。” 娇媚的声音从刘羽的身后传来,正是倚在门口,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只不过这话听着好像有点熟悉。 “那傻大个为人莽撞暴躁,不过却最欣赏勇武任侠之人,你能被他称兄道弟,还绝口不提奸细的事,想必刚才挡箭的时候大放异彩了吧?” “哪里哪里,我就是做了一点理所应....” 刘羽刚想虚伪的谦虚几句,老板娘却不想听了,转身回了门内道:“先过来吃饭吧,都要凉了。” 饭菜凉不凉刘羽不知道,但是今天酒馆的气氛真的是....有点躁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飞雪(捉虫修字) 每天都喜欢小酌几杯的老板娘,今天胃口心情似乎都不错,虽然酒馆被打成了四处漏风的马蜂窝,可她仍然十分有闲情逸致的多喝了两杯。 刘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觉这酒大异于平常酒馆贩卖的那种,酒液入腹便迅速的化为一股火苗在周身四处散开,烘得整个人都热了几分。 喝一口都这样,更别说连喝好几口的老板娘了。 布春花儿一手托腮,面目一片酡红,醉眼朦胧的眯眼看看刘羽:“你知道吗,在我出生的那年,父亲曾亲手埋下了三坛黄酒,成亲那天取出一坛,叫女儿红,今天喝的这一坛,名叫花雕。” 小丫头草生不知何时,悄悄退了大堂,留下刘羽在原位,被顶得坐立不安。 刘羽身子悄悄往前探了一下,想要打破这股暧昧不明的气氛,不然他今天怕是要出事。 “布老....” “叫我春花儿吧。” 布老板同样身子前倾,酒气混杂着股莫名却十分好闻的脂粉气,全都扑打在了刘羽的脸上。 “荆大侠,你可知女儿红与花雕的区别?” 她是在色诱我吗?她就是在色诱我啊! 刘某人表面上不动如山,实则背地里已经山崩海啸,岩浆喷....还不到喷的时候,等一等。 好好的她为什么要色诱我? 虽说刘羽没有那种坐怀不乱的定力,可要真说起来,他也是看过成千上百部网文的老白了,深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八成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要说垂涎我刘某人的美色,我还有点相信,可真要直接的投怀送抱的也太不真实了吧.... 人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明明脑子里想的是明明白白的,可做事却是稀里糊涂的。 刘羽现在的状态不好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走到布老板身边,于是他一手抓着椅子,呼呼啦啦的就这么拽着屁股下面的椅子,临近老板娘身边后,一脸求知的问道: “敢问春花儿姐姐,这其中有什么分别吗?” 老板娘这些年也是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不少人了,可还从没见过刘羽这样....特别的,说他不要脸吧,偏偏手脚还挺规矩的,说他有心无胆吧,人家直接拽着椅子,人都快趴身上了。 正要回话顺便再将彼此距离再近一步的老板娘,刚想开口说话,刘羽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 “女儿红乃是女子出阁嫁人时,送与亲朋饮用的酒,取‘女儿出阁为红’之意,假如女儿不幸未嫁夭折,此酒就会起出,用于丧事,改名花雕,即为‘女儿年华如花灿烂,惜中途凋谢’之意。” 来人一身大红的长袖服饰,长发不束而披散,悄无声息的便站在了门口,连刘羽都不曾发现过半点动静。 绝对是个高手! 红衣女子朝前两步,似笑非笑:“这位大侠,老板娘的意思是,她守空房已久,年华一直虚度呢!” 向来性格泼辣的老板娘,此时居然没有发怒的迹象,反而面有愧色的站起身来,理了理发饰衣服,对着红衣女子行礼道: “春花见过....” “将军府已是过眼云烟,我也不是你的主人。” 红衣女子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布老板娘的话,目光如剑的直刺刘羽:“你是荆轲?” 刘羽看此女气势不凡,对其身份暗自有所猜测,笑道:“不错,正是在....” 哐苍一声清越剑鸣,带着十足的杀意直扑桌边的刘羽,后者脸上谄媚的舔狗笑容还没来得及退下,锋锐的剑芒已经迫在眉睫! 什么情况?不喜欢舔狗也用不着这么凶悍吧? 再说老子还没有开始舔呢! 虽然事发突然,可一个剑客最基本的,就是保证自己的佩剑,随时随地都摆在一个适合出手的地方,既所谓的剑不离身。 刘羽虽然是后来的,但是剑客荆轲却是当世一流的剑客,这个习惯也被他很好的继承了下来。 当下翻手就抽出了桌子旁的破剑,剑锋刚一出鞘便化为一道飓风斩向红衣女子。 锋刃破空的声音很尖锐,刘羽剑到中途忽然又诡异的调转锋芒,不选择硬拼斗力,想要以技压人! 红衣女乃是当今最为顶级的剑客,而刘羽刚刚融合了荆轲的功力,尚且有些素手塑胶,几个交锋过后就被人家压着打了,酒馆大堂白天刚刚接受了一波箭羽的摧残,此时又要被两个顶尖剑客的剑气波及,片刻功夫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老板娘自打见了红衣女后,便不敢多言,眼见两人拆酒馆,就算心疼也只敢在一边看着。 “飞雪先生,咱们无怨无仇,为什么一上来就打生打死的?” 其实斗到现在,刘羽已经猜到了红衣女的身份,飞雪剑除了剑刃之外,通体皆为玉造,乃是赵国某位将军的佩剑,十分好认。当世女子之中能有这种剑术的,也非飞雪莫属。 刘羽的主动示弱并未让飞雪停剑,相反她手中利剑凶悍之处,比起初更盛三分。刘羽只觉得一阵凉风扑面,而后飞雪剑矫若游龙的向着他的嘴巴绞杀过来,竟是想一举割掉他的舌头! 这下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了,这臭娘们上来就要人命,我特么好歹也是名留青史的大刺客,没理由斗不过她! 打出火气的刘羽不再多说,心神都进入到手中破剑之上,刹那间宛如高手炫技似的,剑光暴涨而出,整个酒馆到处都闪动着两人挥剑时所映射的剑光。 荆轲原身乃是卫国名门之后,不过家世在他这一代早就彻底没落,他自幼读书习剑,不知拜过多少位老师,是以剑术庞杂,包罗万象,奇巧之处连自幼受名师指点的飞雪也暗自惊叹,可也仅仅是惊叹罢了。 双方交手至今,其实手中长剑根本就没有互碰过一次,因为飞雪剑乃天下利器,当年残剑飞雪两人联手冲入秦宫,飞雪一人一剑便拦住了大殿外的三千秦军,为残剑刺杀秦王而争取到了时间。 这其中固然有很多是因为飞雪本身的剑术够高,可还有不可否认的一点就是,飞雪间足够的锋利,挡者立断! 章节目录 第6章 思索破局之道 飞雪一剑斩出,秦军连人带盾都可以一分两半,刘羽手中的破剑品质本来就极为一般,又哪里敢和这样的利器对撞? 他一身武艺几乎都在剑上,要是破剑被断,在对上飞雪这样的顶级高手,真的是十死无生。 仿佛是洞悉了刘羽心中忌惮,飞雪见大开大合,一字横斩而来。 刘羽只能以剑背轻磕飞雪锋芒。 剑锋刚刚触碰到破剑剑脊,连火星都还只是刚刚溅起,刘羽就好似已经人剑合一的把握住了其中稍纵即逝的节奏。 翻转剑柄成圆,脚下撤步飞退,硬生生将飞雪一字横斩的绝杀之势,以一种妙到颠豪的手法化解掉。 飞雪剑锋与厚重的破剑剑脊磕碰绞杀,耀眼的火花自两人剑身上不断向外崩散,骤明乍灭的火光倒映的两人面容也是忽明忽暗。 忽然间,飞雪平静的瞳孔猛然收缩,因为在她眼前,上一刻刘羽还算和善的面容,在下一个火花闪烁中,忽然变得杀气昂扬暴涨! 不撤剑,就会死! 这是飞雪从心中冒出的一个念头,下一刻,不等刘羽的杀招递出,飞雪一脚重重踏地,止住了不断进迫的攻势,双方长剑各自交颈出最后的一阵火花之后,各自横剑在身前。 猛挥而乍收的名剑飞雪,在一只纤细的手掌中握持的不动如山,唯有窄薄的剑刃左右震颤着,幻化出无数道虚实不定的重影,最后在阵阵剑器翁鸣下归于平静。 刘羽就没有那么的大家风范了,连手带剑都得像一个帕金森患者,倒不是他无力握稳长剑,而是这破剑材质如果自己不去卸力,而是强收的话,会把本来就不太强韧的剑身弄的断成十几截。 面子与小命,他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后者。 破剑用料还算厚重,刘羽清晰的能够从剑脊背面上,看到无数道被飞雪绞杀出的道道沟渠,宛如百战而回的将军,满目创伤。 “好剑法。” 飞雪一脸淡然的收剑回鞘,然后转身就走。 临出门口时,她停步回头,被长发半掩的明眸望向刘羽: “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刘羽楞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就....就走了? 这娘们过来就为了找我打一架?电影里她也不是个武痴啊! 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拔剑,打半天说走就走,一句解释都没有。 你神经病啊! 关键你自己神经没什么,你跑过来耽误别人吃‘饺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刘羽气的直跺脚,看了眼同样在发蒙的老板娘一眼,忍不住又跺了两脚。 说真的,刘羽要不是担心这附近还有个残剑在蹲草丛,自己高低也要捅飞雪几下。 刘羽犹然带着怨气的坐在了酒馆里仅剩的两张椅子上,无视一地的狼藉,忽然笑容谄媚的对老板娘道: “这架打的,真是莫名其妙,好了现在打完了,老板娘刚才说到哪了?奥,花雕是吧.....” 老板娘看着好像被十二级狂风肆虐过的酒馆,很难维持住先前的那份心情以及风情万种,勉强抽动了下嘴角,好像是想笑: “主....流水先生为何要找你比剑?” 流水先生乃是飞雪在赵国平时的化名,刘羽先前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巴巴的赶过来找自己斗剑,现在却忽然明白了。 刘羽斩断秦箭的那一下,一定是被飞雪看到了。 原着里他与无名都是刺秦的狂(Kong)热(bu)分子,忽然见到自己这样的高手,生怕会再给刺秦带来变数,因此才有了她这一场斗剑试探。 至于为什么上来就斗剑,大概是因为飞雪这样心志坚定的人,只相信眼见为实吧,毕竟言语可以骗人,但剑术的传承流派却不会。 荆轲的剑术源自于卫国,当年也是名门之后,这样的一个家世和实力,为秦效命,深入赵国的可能性太小,几乎可以不做考虑。因此飞雪才干脆的收剑离去。 这都是刘羽的个人猜测,不过事实上确实也相去不远。 安静的长街上,飞雪独自一人前行,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 “此人剑术之高,还在我之上,此事若有他相助,可保万无一失,为何不用?” 街道安静如许,仿佛飞雪的这句话是在自言自语,片刻后方才有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从阴暗中走出,与飞雪前后出现在长街上。 “只要能进秦王十步,我就是那个万无一失。刺秦一事关系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只要那个剑客不阻碍我们,就由他去吧。” “明日城外,秦军大营。” “好。” 黑与红两道身影,自长街分开远去,好像彼此间漠不相识。 酒馆里,尽管刘羽极力的想要和老板娘再接着延续那个有关花雕的话题,可经过飞雪的一番折腾之后,布老板娘已经是累觉不爱,早早的就回去安歇了。 这叫刘羽十分的怅然若失,其实喝不喝花雕无所谓,主要是年轻人渴望学到‘花雕取自女子如花年龄早夭之意’的新知识。 前世很多人不懂这种刻苦学习的精神,就会在别人文章里留言曹贼曹贼的。 静下心来的刘羽也不想闲着,干脆闭目回想起前世看过的《英雄》剧情,从而找出些自己能够利用的东西。 化身刺客,刺杀嬴政,名留青史。 这十二个字,看似要自己成为荆轲那样一去不回的刺客,可实际上还是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的。 不久之后,无名就会献上三大刺客的随身兵刃,进宫伺机刺杀秦王。 如果自己能够混到他们的队伍当中,哪怕只是一个区区的捧盒下人,那自己也符合了‘化身刺客,刺杀嬴政’这八个字的要求了。 至于最后一条名留青史.... 秦王扫荡天下之后,天下想他死的人何止过万?他一生当中经历过无数次刺杀,可最后达到青史留名,万人称颂的,只有一个荆轲而已。 所以,如果想要让原剧本正常推进的话,刘羽就算混到了无名的队伍里,参与了刺杀行动,可最后失败的下场,终将让他和其他历史上的失败者一样泯然于众,远远达不到青史留名的要求。 所以秦王必须死! 刘羽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抓起身边的破剑就往门外走。 无名之所以放下了个人的国仇家恨,全都是因为残剑最后的那一阵点拨。 所以一定要阻止残剑这个饶舌精,在无名身边饶舌! 刘羽离开酒馆后不久,一直在后堂挑帘观察的老板娘叹了口气,神情失落。 虽然明白自己这小小的酒馆,注定是留不住那样的人,也亲眼见过不少花言巧语的负心人,可真的再看一次这样的人和事,仍是住不住的叹息和失落。 未几,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去而复返的刘羽,面无表情的来到后堂的门口,左右看了下,好像在确认四周没人,吓得帘后的老板娘连羞带喜的连忙放下了帘子。 他会说什么呢?这小子果然是个痴情的种子,心里舍不下老娘,看来我还不算太老..... 正胡思乱想间,却听帘外那痴情小子闷声问道:“老板娘,流水先生他们住在哪?” “????” 章节目录 第7章 大义凛然刘某人 赵国学宫。 “这位小兄弟,在下有要事,想要求见流水先生,不知可不可以帮我通传一下?” 一身破烂装束的刘羽,面对学宫外的一个年轻学生,面带谄媚笑容的问道。 那学生上下打量了一番刘羽,倒是没有露出什么高人一等的神色,十分有礼貌的道: “这位....壮士还请见谅,如今夜已经深了,学宫还有许多事物要忙,壮士不妨明天一早再来。” 刘羽拉住了他的衣袖,双手奉上了那把曾在酒馆迎击飞雪的破剑。 “小兄弟,在下真的有急事,这柄剑便是流水先生送我的凭证,她见了一定不会怪罪于你。” “那....好吧,我去问一下。” 如刘羽所想,在递出随身佩剑之后,飞雪果然让他进了学宫。 一间静室当中,飞雪早已坐在其中等候多时,她见到刘羽之后轻轻点头,纵有满心疑问,也等待他落座之后方才发问: “所谓何事?” 学宫白天受到箭雨洗礼,宫中学生老师死伤无数,刘羽进门之后,鼻间一直充斥着股浓浓的药味,经久不散。 “我要助你们刺秦!” 一句话出,静室当中的烛火忽然猛地向前摆动,飞雪沉静的目光宛如两柄凝成了实质的利剑,朝着刘羽压来。 前者的剑拔弩张并没有让刘羽生出半点的紧张,反而还有闲心把两个女人来互相比较。 嗯,到底是出身名门贵族的人,远远没有酒馆那个,整天和客人说笑的老板娘大。 我说的是胸襟。 渐渐的,飞雪停下了杀气的压迫,冷冷开口:“如何信你?” “你只能信我!” 刘羽双手横抱在胸,笑道:“我要是存心害你们,大可一声不吭的等到你们行刺的那天,再坏你们的好事。没有去秦宫那里领取奖赏,说明我不是一个贪图功名的人。” “那你贪图什么?” 刘羽浑身气势徒然高涨,猛地一拍桌子,如利剑出鞘一般站立起身,飞雪以为他这是要暴起动手,想也不想的长剑出鞘,直指向他。 可谁知忽然爆发的刘羽,压根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就在原地手舞足蹈的做慷慨激昂状: “我要这天下,再无暴秦肆虐的马蹄声,我要那漫天秦王,都烟消云散!”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也藏不住我的心。我要这满天神佛,都烟消云散!) 漫天秦王? 飞雪面露迟疑,前一句还听得懂,后面的就..... “荆先生的意思,难道是...” 刘羽重重点头,目光之中的正义之气乱喷乱射,沉声道:“我希望世界和平!” 咚的一声响动从飞雪背后的墙壁之中传来,似乎是有人被刘羽的言论震动。 刘羽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在心中早有计较。 “荆先生的胸襟当真是....令人钦佩。” 飞雪对着刘羽微微欠身以示尊敬,而后话锋一转: “刺秦非我一人之事,不敢轻易承诺先生什么,还请先行回转,最晚明日午时,我会让人送消息给先生,无论成与不成,都会让先生知道。” 飞雪说着,将那柄破剑递还回来,意在送客。 “好。” 刘羽接过了长剑,不再多说废话,深深望了一眼飞雪背后的那道木墙: “世上有我们这些人希望秦王死,自然也有其他人希望他活。飞雪先生天资聪慧,乃世间奇女子,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判断,荆轲告辞。” 刘羽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他知道在飞雪背后的那堵木墙之中,一定站着残剑! 原着里两人因为刺秦失手一事,冷战分居多年,无名的到来更是激化了他两人的矛盾。 可两人彼此都还深爱着对方,假死在无名手下,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假死就成了真死,因此他们在临去送死之前,一定会有一番见面深谈。 所以刘羽选择在这个时候前来试探。 如果分居多年的残剑飞雪,忽然在一个房间聚集了,那说明第二天他们必有大事。 眼下还有什么大事,要比送无名入秦宫更重要? 所以刘羽推断,明日就是飞雪与无名约定的送死时间! 到时候残剑、飞雪都身受重伤,飞雪就算剑锋再利,也不能阻止我刘某人为所欲为,掳走残剑了,嘿嘿嘿....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不过掳走残剑这个饶舌精,是为了保证无名的刺秦决心,这个战略观点是正确的,到时候只要混入到无名的身边,在外头捧个盒子就把事儿办了,不用打生打死的,美滋滋! 刘羽走后,静室内那堵木墙在一阵沙沙声中被拉开。 宽袍大袖,目光忧郁好似梁朝伟的残剑,步履轻巧的从中走出。 还不曾坐到飞雪身边,便听到妻子冷声道: “他最后的那段话,是说你的。” 残剑感觉到发妻对自己的怨念,叹息一声,斟酌了字句之后方才道: “无名只要能近秦王十步,便可保万无一失,此人颇有心计,最终目的恐怕并非只有刺秦那么简单,我看不如....” “当年你我联手进宫的时候,也是万无一失!” 飞雪打断了丈夫的话,不再多说,起身离开了这间静室,独留下残剑一人皱眉独坐。 “荆轲.....” .................... ................................ “小兄弟不用送了,在下认得路。” 学宫外,刘羽笑着挥别了年轻人,又深深望了一眼高大的赵国学宫。 剧本已经写好了,就等明天实施截胡了。 心情愉悦的回到了酒馆里,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可是酒馆里始终有盏灯在亮着,显然是为了等刘羽回来。 刘羽看了眼那盏亮着的油灯,轻轻来到了老板娘就寝的窗外:“布老板,睡了吗?” 后堂之中无人答话,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可这邯郸城,哪有留灯留门,自己却睡着了的女子? 刘羽甚至可以用自己敏锐的耳力听到,在自己问出这句话之后,后堂的呼吸声立刻便轻了许多,几乎微不可闻。 刘羽只好独自面对黑黢黢的后堂大门,说出了许多藏在心中已久的话,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情话。 章节目录 第8章 居乱世久矣 “布老板,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秦军将领。” “你费那么大的劲,动员大家都留下来,不过是想要集合大家的力量,求取一个能够坐下来谈的机会。” “这机会对你一个操持里外事物的漂亮女人来说,很重要。当然对他们也有好处,可惜都是街坊邻里的,谁不知道谁啊,这才一夜跑了个精光。” “那天早上你问我为什么不走,我说信你,其实也是骗你的。” “我一个卫国人,在这里无钱也无去处,留下来好歹还能有口饭吃,布老板打理酒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可你仍愿意让我留下来,说实话我是很感激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应该就能找到让你和草生都活下去的办法,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还布老板看破不说破的善心收留。” “天不早了,您早歇着。” 刘羽说完之后也不管后堂里的动静,安心的回到了自己的那个临时小窝。 比较美中不足的是,被窝里的香味儿已经全跑完了。 身处乱世,生活不易,何况还是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当初不计代价的想要收拢一批人手在身边,从对刘羽敬酒,再到送这床带有暧昧气息的被子,其实都是一种御人的手段,想要把自己这年轻人收为裙下之臣。 后来所有人都连夜散尽,老板娘明显对刘羽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可却没有出言赶他走。 那是因为她不觉得区区一个流浪剑客,能有多大的能耐,相比之下布春花更愿意相信知根知底的街坊们。 就算这样,她还是给刘羽留了一口饭吃,这种无形当中的恩惠,远比那些看似深情重义的赏识更让人感激。 直到刘羽出门挡箭之后,老板娘这才意识到这个家伙的奇货可居,对刘羽的态度也就再次的热切起来,甚至不惜以身相许。 她图什么,不就是图个有朝一日城破之后,这酒馆当中能有个人站出来,稍微护着点她和草生一下子吗? 乱世居不易,居乱世久矣。 刘羽闭目酣睡,窗外有风声,如女子呜咽。 半夜时分,刘羽被一阵温热所惊醒,他刚想起身,整个人却被一具柔若无骨的东西压了下去。 “要了我吧。” 来人吐气如兰,夜半时分更添无限遐思的春情。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 .................... 因为不知道原着中的飞雪迎战无名,到底是在什么时辰,所以天刚刚放亮,刘羽就收拾好了打算出城去蹲人。 刚刚从床上下来,草生便从后堂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将今天的早餐---水煮鸡蛋,交到了刘羽的手里。 “老板娘说她早上不太舒服,有点起不来了,就简单的煮了个鸡蛋叫我送给你吃。” 草生自己嘴里塞了两个鸡蛋,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幼稚可爱: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荆大哥,我是不是要去请杨大夫啊,可是杨大夫要价很高的....” 刘羽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老板娘歇歇就好了,用不着请大夫。” 走出门后,刘羽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草生叮嘱:“今天我出门,不知要多久回来,老板娘身子不舒服,酒馆就不要开门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草生乖巧的点头,应了声好。 后堂酒馆门缝里,老板娘看着刘羽再次大步离开的背影,心中一阵的轻松,居然会满脸通红。 “臭小子....” 老板娘重新在床上躺好了,忽然问草生:“丫头,你看我老吗?” 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草生,不明白平日泼辣野蛮的老板娘,怎么会问这种娘们唧唧的问题,一时手足无措: “老吗?哎?不老啊!” 老板娘闻言重重拍了一下床板,大笑:“好孩子,有眼光!” 末了好像想起了什么,豪迈泼辣的女中豪杰俏脸上又是一阵泛红。 城墙下,刘羽紧皱着双眉沉默不语,仿佛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 当然,他才不是迷路了,更不是走错地方了。 开玩笑,就算不认识路,还听不到哪边城门正在被打吗?秦军人最多的地方,飞雪就一定会出现,因为她需要足够多的人在此做个见证,取信秦王。 路找对了,时间也正好,可是现在有一个现实又撒比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出不了城..... 刘羽此时的心情,与那天扬言要去找残剑,然后去而复返,舔着脸回来问老板娘残剑住哪时是一样一样的。 不,撒比的是这个世道,不是我! 其实出不来城也是对的,试想两国交战,自然要关闭城门,严禁出入,恐防有奸细混入其中,传递军情,到时候城破人亡,悔之晚矣。 飞雪残剑两人可以出城,皆是因为他们二人都是赵国名士,看他们隐居在学宫之中便可以知晓,身份绝对不简单。 在这个关头,他们能要到出城的权限也很正常,可怜现代来的刘羽哪里知道这些,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也可以出城,这下就悲剧了。 迟则生变,错过了这个挟持残剑的机会后,那才是真的失不再来,要知道原着里残剑的武功之高,单只论剑道境界,其实还要稳压无名一头。 原着中无名在觐见秦王时,评价残剑,说三人当中,唯有残剑与臣不相上下,实则另有玄机。 无名十年练剑,剑中杀气之盛,唯有刘羽的荆轲刺秦剑可比,杀力之强,前所未有,纵然境界不如残剑,可凭此杀意仍然可以与之争锋。 连十年磨一剑的无名都没有把握战胜残剑,何况是刘羽这个荆轲西贝货? 所以错过了今天,自己再见残剑怕是要躲着走了,刺秦大计也要歇逼。 今天就算是去偷,去抢,去骗,也得把残剑那小子给办了! 刘羽闷头便朝着禁闭的城门冲去,守关的将士看到大街上如此显眼的人,居然奔着城门就跑过来了,连忙喝令城墙上的弓弩手准备。 章节目录 第9章 闯关 毕竟是特殊时期,又是敏感部位,不让人乱入也是分属应当。 嗯,中华文化博大精深。 守关将士面对狂奔而来的荆轲十分紧张,一手虚按剑柄,一手示意弓箭手待命,冷喝道: “来者何人?快快止步!” 弓弦紧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刘羽硬是顶着压力又前行了几步方才停下来。 有个词叫做剑拔弩张,不是身处其中很难体会到那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感。 刘羽只觉得周身十几个地方,都在城墙的弓弩之下变得异常的别扭不安,这种不安随时都可以化为实质,成为夺命的箭枝。 能不能挡住是一回事,这种要来不来的紧张感,就是刘羽再强十倍也无法摆脱。 为了让对方守关将士安心,刘羽特意高举起自己的双手以示无害,大喊道: “飞雪先生出城刺杀秦军大将,如今怕是已经中了埋伏,情况十万火急,还请将军速速放....” 刘羽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守关的将士便已经面带冷笑,毫不犹豫的挥手令士兵将其拿下。 刺杀秦军大将?我都不知道这等机密,你一个白身的游侠儿从何处得知? 两军交战至今,双方都互有奸细,或制造民众恐慌,或传递重要军情,眼前这小子,八成属于后者! 将士一声令下,城关处自有潮水般的士兵将刘羽包围,刘羽高举手中破剑: “等一等,我有凭证,这把剑就是....” “给我拿下!” 无论刘羽说的多么信誓旦旦,守关将士都铁了心要将这可疑的家伙拿下再说。 “放下兵器,饶你不死。” 赵国士兵将刘羽一个人孤零零的包围在其中,开口呵斥。 不行了,没有时间了,这一把不仅关乎是否能刺秦成功,还关乎酒馆里的草生和老板娘,能不能顺利的在这场灭赵之战中存活下来。 刘羽见花言巧语不奏效,便沉默的将手放到了剑柄上。 这个举动使得包围他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这家伙疯了吗?难不成拿着把破剑还能杀出去? 重重包围之下的刘羽,自穿越以来首次在目光中迸射出一缕杀意,手中破剑每多出鞘一分,杀意便更加凝实一分。 忽然,城头传来一声破锣般的大吼:“都给我住手!” 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浑身上下随处可见都是包扎过后的伤口,他风风火火的冲下城楼,对刘羽大叫道: “荆兄弟,你怎么来了?可是想通了哥哥的建议,打算前来投军?” 来人正是当初在酒馆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军官英洪。 老天保佑,终于不用动手了! 英洪的到来叫刘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让他持剑杀出重围,再干掉残剑的话,不说以后他的处境如何,单就能否实施都是个问题。 这个时代虽说有武功,可毕竟不是那种一人敌千军万马的高武世界,凭刘羽的道行,距离为所欲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英大哥,飞雪先生出城伏击秦军大将,如今消息败露,危在旦夕,还请速速放我出城营救!” 刘羽来不及和这个汉子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早就编好的理由,显得十万火急。 不同于那名守关将领的谨慎死板,英洪本来就是赵国三大刺客的脑残粉,听到刘羽说完之后,自然就从心底生出一股感同身受的焦虑,不过关系重大,他军中职位也不高,一时间不敢答应。 “此时出城非同小可,荆兄弟,消息属实吗?” 刘羽点头大声道:“以我荆轲人头担保!” “好!” 英洪低喝一声,也不废话,转身带上了自己的头盔就走:“老营的兄弟都出来!” 刘羽看着英洪大步流星的高大背影,一时间有些愕然,愣了一下后方才跟了上去。 “城门大锁,无进无出,这是王上的命令,除非有人持节令才可号令出城。” 英洪说着斜了刘羽一眼,一副就知道你这德行八成就没有的样子,后者早已换上了一脸谄媚无比的笑脸: “嗨!英将军还是还是关系硬啊,这么严谨的城防也能让小弟出去....” “谁说我能让你出去的?” 英洪一把抽出腰间佩剑:“不过我能带你杀出去!” 刘羽笑容僵硬:“......” “英洪,你要造反吗?!” 城关处的将官气得满脸通红,双方各自手下士兵一阵剑拔弩张。 “老图,书上都说了,将在外啥啥你们都是受的,城外飞雪先生危在旦夕,我身边这位小兄弟剑术奇高,过去定能救下先生,难道你想害的那位赵国名士饮恨沙场吗?” 老周咬牙怒视地回道:“我只受王命!英洪,你自己想当英雄没人拦着你,可你看看自己身边的弟兄们,除了岔子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此话一出,本来响应英洪的那些士兵,顿时也安静了下来,刘羽心中一沉,忽听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 “要不是荆兄弟的那一剑,老子早就没了!” “说的对,老子最怕欠别人的,今天就算还账了!” 英洪哈哈大笑,剑锋一指城关士兵:“开门!后果老子一力承当!” 那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的将军,后者好像是默许了,当下硬着头皮将城门开出一道缝。 刘羽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几次对着大汉英洪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者浑不在意的翻身上马,说道: “特殊时期,这里又是敏感部位,旁人是不可能乱入的,只能用些强硬手段了。” “......” 我怀疑你在开车..... “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啊!” 英洪见刘羽不动,催了一声。 “哦...哦....” 刘羽翻身上马,以车门焊死的决然之势朝着秦军大营狂奔而去。 英洪等八名骑兵紧随其后,扬言守城的将军内地里阴险狡诈,一定要送他一程方才放心。 “英大哥,我一人更方便行动,救出飞雪大侠我就回来了,你快快回去吧!” “救人哪有那么简单,老子就和几个弟兄守在外头接应,你放心去就是了。” 刘羽不再言语,默默加快马速。 城头上,周将军目光阴沉的看着刘羽一行人的离开,忽然道:“取我弓来!” 侍卫一惊:“将军,他们已经出城,我们再....” “闭嘴,你懂什么?放英洪出去救人还能有个正当理由,可放那个野小子出去又算怎么回事?须知军令如山,我杀了那小子,英洪他们照样也能去救飞雪,但救不救得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弓弦紧绷,宛如一轮大日,箭尖直指御马奔驰的刘羽。 章节目录 第10章 强行打晕 咻的一声离弦,长箭快若流星的袭杀刘羽。 而后者周身马蹄奔鸣如雷,他本人也不熟悉战场环境,很难注意到这相对细微的破空偷袭,待到发现之时,长箭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极力的避开要害,求一个有伤无死。 他娘的,老子回去了一定饶不了你! 刘羽面目狰狞的等着这一箭打入体内,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预想中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未袭来,扭头见到大汉英洪正咧嘴冲着他大笑。 “有本将在此,荆兄弟放手去做就是!” “多谢!” 英洪几人送出一定范围之后,不敢再前进,他们都是甲胄在身的军人,不比刘羽一身布衣自由,一旦距离秦军太近了,反而容易引起秦军的注意,从而导致新一轮的战事。 英洪等人勒马不再向前,看着刘羽头也不回的身影朝着秦军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无不称赞叹服: “荆兄弟,真乃勇士也!” 勇不勇士的刘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快点的话,那边飞雪和无名就要打完了! “大风!大风!大风!!”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从东面传来,刘羽心知飞雪被无名一剑刺中后,就算不死也定然重伤,因此残剑他们应该早就有所准备,此时应该在某地观望等待,目标还算好找。 终于,刘羽在一处背着风沙的土丘附近寻找到了一辆马车,以此为中心向外走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重伤的残剑与手下的剑侍如月。 找到你了! 刘羽宛如一个费尽心机后,终于实现了自己阴险阴谋的大反派,对着土丘那个手扶腰部的修长人影森然一笑。 “主人,那边来了一个人。” 如月皱眉问道:“要不要奴婢过去打发了他?” 残剑目光讶然的看着那个御马狂奔而来的刘羽,显然还认得这位希望世界和平的卫国游侠儿。 “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残剑说什么,安稳坐在马背上的刘羽忽然一按马背,整个人如御风而起的雄鹰,凶狠的朝着他扑了过来! “主人先走,奴婢挡住他!” 眼下残剑重伤在身,根本不能动手,如月当机立断的将背后双刀执握在手,紧张的望着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气势如虹的悍然杀来的刘羽。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 虽然不曾真实的与刘羽交手,可是剑道高深的残剑,仅从妻子的只言片语中便可以大致知道刘羽实力的可怕,决不是一个小小剑侍如月能够抵挡的。 “主人!” 与如月着急紧张大不相同,残剑脸上的神情始终十分平静:“下去!剑上没有杀气,他不是为了杀我而来的。” 破剑携带者一股可怕的风声,最终悬停在了残剑的脖子上,破剑低劣的材质犹自来回震颤的低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尽管剑锋没有触及到他,可破空的剑锋仍然犀利的划开了残剑脖颈上的一层皮肉,后者恍若不绝,淡淡笑着问刘羽: “昨天看见你的时候可没这么暴躁,怎么,想试试我的剑?” 刘羽看着正处身于自己剑下的残剑,还是那么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还是挺佩服他的。 剑道书法,俱都是当时大家,目光着眼处,所思所想,更是远胜这个时代所有武夫。 也许,这就是许多人心中所推崇的书剑两风流吧? 这样一个极度优秀的人,甚至能够看出自己剑上毫无杀意,而心态平和的跟刘羽开着玩笑。 这其中所饱含的不光光是他的胆识有多强,而是他的自信,他自信可以用三言两语来说服一个本就不想杀他的刘羽,放下手中长剑。 他有这个自信,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无名十年练剑,却被他写在沙子上的天下二字说服,放弃了即将成功的刺秦。 这样的一个人,自然没有必要惧怕一个心无杀意的刘羽。 “你以为吃定我了是吗?” 尽管残剑看穿了他虚张声势的外表,可刘羽手中的破剑始终没有放下的意思,已经算好了诸多退路办法的残剑,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妙。 因为刘羽此时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虽然不多,可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警兆了。 忽然,刘羽调转剑锋指向残剑身后,惊讶道:“飞雪,你不是和无名在决斗吗?” 飞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残剑下意识的便转转头去看,刘羽一步上前,在一边如月又惊又怒的目光下,恬不知耻的递出一记手刀,直接把残剑打晕了过去。 开玩笑,挟持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可能没点手段限制? 点脉封穴的手段太过高端,刘羽想遍荆轲过去二十几年的记忆,也没有相关的知识,只好用了这种最朴素的方法。 打晕带走。 刘羽一把扛起残剑,往他们停靠在土丘之后的马车走去。 身材瘦弱的小姑娘却是一个难得的狠角色,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刘羽为所欲为,二话不说直接双刀一展,便如狂风暴雨般的舞动出无数刀光斩向刘羽。 只可惜荆轲身为名垂青史的大刺客,一身剑道太高,面对全力攻来的如月刀光,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刘羽干脆将手中破剑入鞘,单手握着剑鞘横移转挡,简简单的那的几个动作,便破掉了如月那视死如归的凶狠刀光。 啧啧,越来越像反派大魔王了。 长剑连鞘重重打在如月平坦的小腹上,沉重的力道拉扯着她单薄的身型向后飞退,如生根般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白线。 刘羽看着面色痛苦,几乎无法直起身子的小美女,神情淡然的道: “回去告诉飞雪,想要残剑活命的话,就把我送上刺秦的队伍,不然等着收尸吧!” 扛着残剑的身子,刘羽转身就走,可是后面的如月仍未死心,咬牙怒吼一声再次追了上来。 真是有点倔强的不知死活了。 刘羽眼中有淡淡的凶意一闪而过,平心而论,他的这个要求并不算过分,甚至出发点完全是为了刺秦考虑的,可他们怎么就一副不依不饶的这么难交流呢? 头也不回的猛然一刺手中破剑,然后再临近如月身子时又忽然停住,巨大的惯性直接将原本与剑鞘严丝合缝的剑身带出,又一次重重击打在了她的小腹上。 哇的一声,可怜的小姑娘连血带饭的都吐了出来,以为这才终于叫她老实下来的刘羽,忽然注意到如月那双斗志丝毫不减的双眼后,终于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有点麻烦啊,难道自己要辣手摧花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辣手摧残剑 “啊!” 如月凶狠的发出一声低吼,娇美的小脸上杀气迸发,双刀如风卷残浪,悍勇的再次斩了过来。 刘羽皱眉横移一步,几乎是贴着如月弯刀斩下的间隙躲过锋芒,前者一刀不中,随即拧腰旋身,刀光翻转再斩! 像她这样的瘦弱女子,往往与人对阵难免会其力不足,因此如月的刀法发力技巧,并不在于手和胳膊,而是在腰身。 她手中弯刀暗合腰马之力,一刀斩出不说力敌千钧,可也不输一个打熬力气的壮汉全力一刀了。 可是以腰马之力斩出的刀锋,重则重矣,动作幅度却太大,强如飞雪无名,还有荆轲这等顶尖的剑道高手,一眼就可以看出如月的弯刀去势,天生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为什么如月无论在哪个版本回忆里,都是被别人吊打的原因。 有时候刘羽甚至阴暗的想过,是不是因为如月的下人身份,所以才被故意传授这种看似威力很大,实则破绽更大的武功,既用来控制她的反噬,又能培养一个不错的打手。 刘羽再次避开刀锋,趁着如月收势不及,直接飞起一脚将之踹飞。 不等这个忠心耿耿的剑侍再次咬牙起身,刘羽直接拔出了手中破剑,剑尖斜指地面,蓄势而动。 这个动作或许会吓到旁人,但是对于视死如归的如月来说却没有丝毫的震慑作用,她再次拖刀而走,刘羽见状也毫不留情的一剑惯出,终于止住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鲜血顺着剑尖滴答落下,被刺伤的却不是如月,而是被刘羽劫持的残剑。 “???” 被打晕的残剑,从昏迷中被一阵剧痛惊醒,他茫然的看了眼刺入体内的破剑。 “你.....” 刘羽面不改色的又一个手刀打过去,但是这次没上回那么成功了,不得已只好用剑柄连续的击打残剑的脑袋。 “主人!恶贼,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月握刀的双手颤抖,果然不敢再进前一步。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不单单是刺伤他那么简单了。” 伴随着刘羽冷酷无比话语的,还有不断用剑柄敲击残剑脑袋的‘碰碰’声。 打晕带走这招好用是好用,可惜就是再次痛醒的人不太好打,刘羽一连猛磕了四五下,方才将残剑再次打晕。 搞定! 不理会如月那边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刘羽开口把自己的条件讲出: “回去转告飞雪先生,秦王我刺定了,谁都保不住他!残剑先生就在我这里做客,如果邯郸守不住的话,还请派人来护送城西春风酒馆的人离开,这是让残剑先生安然无恙的第二个条件,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 有鲜血顺着残剑的额头留下,一身潇洒蓝衣的残剑,片刻功夫就好像个血人似的,刘羽表面镇定无比,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吗的,下手太重了,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吧..... 苍天在上,堂堂战国三大刺客之一的残剑,如果要就这么死了,不说让无名在去寝宫的路上捎带上自己了,飞雪都要找自己拼命,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连累酒馆老板娘和草生丫头。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送残剑回去找医生比较好。 刘羽用血迹未干的破剑,遥遥指了下如月:“再跟过来,我可不敢保证残剑还能活着!” 如月欲言又止,见刘羽扛着快速推向那辆马车,忍不住上前一步:“等一下,你....” “你以为我在说笑吗?“ 刘羽不耐烦的打断了如月,臭娘们磨磨唧唧的,真是不痛快,和老板娘的通情达理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她给这不死不休的,自己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再废话一个字,你俩都别活了!” 刘羽面色故意表现的十分狰狞,如月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可是....” “闭嘴!” 剑尖没入残剑心口一点,有鲜红的血迹从中透出来,染在蓝衣上,吓得如月死死的捂着嘴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小娘皮,还治不了你! 刘羽扛着残剑步入马车,很快就离开了此地,如月独自一人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哭的泣不成声。 刘羽赶着马车并未按照原路返回,凭残剑与飞雪的地位,如果看到她这副重伤的样子,一定会全力救治保护,到时候自己反而插不上手了。 因此刘羽只和等在城外的英洪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驾着马车绕了方向,换了个城门入城。 城关之下,刘羽举出残剑身上的令牌,守关将士二话不说直接放行。 驾车直接奔向城中最为着名的医馆,半请半强迫的硬是抓来一个满头发白的大夫,给残剑治伤。 大夫正是此间馆主,而且还颇为硬气,在这个年代江湖侠客与郎中是互相间有许多不成文的规矩,杀大夫是江湖大忌。 “无礼狂徒,若非看在伤者危在旦夕,老夫定要好生与你理论一番。” 也许是刘羽剑上未干的血迹有点唬人,大夫也就是嘴碎了一些,动作还是很麻利的,片刻功夫便上好药,并且将残剑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 “这位先生受伤的地方都不在要害,只是失血有点多,如今都已经包扎好了,切记往后一个都不可以有大的动作,否则伤口撕裂,更加难以痊愈。” 大夫边收拾边给刘羽交代医嘱,后者一声不吭的站在床边听着,看着残剑的眉头一直都在皱,好像是有什么难题困扰心间。 大夫以为刘羽是在忧心病人的伤势,正要开口劝慰,却忽然听到他说:“大夫,我还有一个请求。” 此人虽然粗鲁野蛮,但给的诊金倒是还算丰厚。 大夫沉吟了一下,道:“你说吧。” 刘羽将残剑那只带有厚茧的右手抬起,冷声道:“帮我把这只手的手筋挑断!” “什么?!” 老大夫悚然而惊,看着刘羽面无表情的脸庞,方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好像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江湖客。 这挑手筋,也是刘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挟持残剑这么一个大高手在身边,时刻提防未免太过危险,世上只有千日做贼,哪有防贼的道理? 依照残剑的性格,其实他更像是一个隐士墨客,武功在不在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说不定被废之后还能活的更加轻松一点。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一种猜测,是否真的能够活的顺心如意一点,其实这并不在刘羽的考虑范畴之中。 世间事在他看来,只有自己先过好了,才有资格去考虑别人好不好的问题。 所以他要废了残剑武功! 章节目录 第12章 打一架吧 “老夫行医向来只求药到病除,从无加害病患的道理!” 面对大夫的抗议,刘羽也不废话,手中破剑往他脖颈间一横,陈旧的剑锋上布满了腥味犹存的血迹,像是一条随时准备饮血夺命的毒蛇,冷冷的横在大夫脖间。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明白。” “出去把风。” 刘羽诧异的看了老头一眼,然后点头去了外间把风,心中暗道:老东西,业务还挺熟练,往日一定没少干..... 没多久,大夫就满手鲜血的从中出来了,刘羽将已经被包成中粽子似的残剑再次炕上马车,直接扬长而去。 路上,刘羽开始清点从残剑身上得来的物资。 赵国金令 品级:凡俗庸品。 效果:赵国前代君主所赐通行令,赵国上下关口见令不得为难。(很拉风的君主赏赐,手持金令者可通行无……什么?赵国亡了!?) 名称:金豆子 品级:凡俗庸品 效果:买卖东西 (一堆值钱的粪土罢了。) 古残剑 品级:精良 效果:吹毛立断,朝夕相伴可感悟前代主人残留剑意。 (聊胜于无的剑意,前代主人这是个伤心人。) 挺好,往后自己只要把这位爷看住了,然后等无名启程去往寝宫觐见之时也混进去就成了。 就是老板娘那边得妥善安置,残剑在他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得提防人家从她身上找回来。 虽说此举有些小人之心,可小心使得万年船总是没有错的。 正想着自己刺秦大计的刘羽,忽然听到马车里幽幽响起一声长叹,应当是残剑醒了过来,同时又发现了自身的处境。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密谋,大可以威胁我们将你送入秦宫就是,何必出手伤我至此?” 因为你特娘的话多还能逼逼,这够不够理由? 原着里飞雪也就是一时没看住他,结果这厮直接抽空给无名洗脑了,这么恐怖的洗脑水平,你叫我怎么放心留你? 不过这些话肯定是不能明说的,因为在他们这些原住民看来,自己的那番话只是一种推论猜想,正常来说一个十年练剑,舍身刺秦的大刺客,应该是心如磐石才对,被三言两语就说动也太过儿戏了。 如果残剑知道,刘羽只是凭借这些‘猜想’就下这么重的手,直接把他认定为‘魔教中人’的反派人物,到时一定悲愤的和自己拼命。 幸亏刘羽心中早就有了一套说辞,当下便道: “残剑飞雪的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贯耳,尔等所谋之事何等巨大?一旦受我威胁而愿景从,难保不会联手杀我灭口。在下既然决意刺秦,生死荣辱早已看淡,出此下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今日所做一切,来日待荆轲于秦宫再还吧。” 残剑试图从那套天下理论来说服刘羽放手,可惜的是刘羽既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同样也不是个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原着里残剑能够说服无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无名本人的眼界见识要远胜常人,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而如今的刘羽,别说残剑了,就算是圣人复活也休想让他放弃刺秦。 老板娘倒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马车并未直接回酒馆,刘羽在半路上拐了个弯儿,找了间铁匠铺子买了两条铁链,可是残剑对于这种镣铐的待遇极度抵触,双方僵持了半天,就在刘羽目光不善的打算在这厮身上再开几个透明窟窿的时候,残剑提出了一个双方都有台阶下的建议。 双方定下了一个君子协议,在刘羽进入秦宫之前,残剑不会对他以及身边的人出手,连逃跑也不行。 如果换了别人来做这个协议,刘羽多半不会相信,不过残剑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的,因为他这样的人,所做的承诺约定,看的远比生死更重。 酒馆门口,老板娘倚在门口好像早已等了多时,当看到马车上的刘羽时,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扭头逃回内堂,之后很快又镇定下来,只是脸上可人的红晕却不可抑止的上升晕染。 “哪弄的马车?” “我请了残剑先生来做客,马车是他的。” 刘羽下了马车,将那枚得自残剑的令牌取出,交付到老板娘的手上: “邯郸城是守不住的,你拿着这个令牌,驾车离开这里,城关将士看到令牌就会放人。” 令牌交付到老板娘的手上,好像烫人似的,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被刘羽死死握住。 老板娘的脸色好像变得更红了,眼神中似有千言万余,她微微低头,明显是见过了各种肮脏的熟妇人,此时却如二八少女般的咬了咬唇,低声道: “那你呢?” “我另有要事,不能和你们一道出城,酒馆里杂七杂八的都不用带,这袋金豆子是残剑先生送的,你留着路上用吧。” 退路都给她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可是老板娘不知怎么,好像还有些不满意似的,狠狠瞪了刘羽一眼: “兵荒马乱的,我和草生两个弱女子该往哪去啊?” 这倒是个问题。 刘羽摸着自己的下巴,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不如你们就直接去燕国,听说太子丹在那里很有贤名,而且如果我那件事没有办好,那也只能去...唉?你怎么走了?” 刘羽话没说完,老板娘已经薄怒的一扭腰肢,离身远去,留下刘羽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看我只交了半袋金豆子,以为我藏私了?我没有啊! 将全程对话都尽收耳底的残剑从马车上下来,做为一个夫妻关系冷战多年的过来人,他十分真诚的对刘羽建议: “荆兄,在下以为这种事情最好解释清楚,男子汉大丈夫,带回来半袋就是半袋,哪有藏私的道理?” 刘羽有点纳闷,自己这么对他,这厮还挺关心自己,古人果然品德高尚啊。 “否则将来遗祸无穷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压根就在后堂没有露面,草生丫头一个人忙进忙出的张罗饭菜,刘羽则在给残剑收拾铺位,毕竟他也不知要和残剑在这里待多久,总得给人家一个睡觉的地方。 “秦军攻的很凶。” 残剑靠坐在一旁,看着刘羽给自己收拾床铺,完好的左手拎着一坛酒,似笑非笑: “邯郸城的守军坚持不了多久,我的令牌只是暂时有用,晚了,谁也不知道出不出得去。” 刘羽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这么想她们早点走,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我人都落在你手上,能有什么阴谋?” 残剑喝了一口酒,貌似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的样子:“我只是担心这酒馆里的娘俩儿....” 刘羽正铺被子的手顿时一僵,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若无其事的残剑:“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残剑从刘羽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 如丝成线,并不强烈却极具震慑之力,通过极其细微的感官直接作用在人心里。 他握着酒坛的手背上,鸡皮疙瘩成片的浮现,赞叹道: “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天生刺客也!” 残剑话音刚落,酒馆大门猛地被一只大手推开! 外面的风雨袭打进来,吓得正在端菜的草生打了一个哆嗦,陶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陶碗破裂的声音就好像战场上吹起了冲锋的号角,正在和残剑对持的刘羽背后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凶猛的杀气如潮水灌入到这间小小的酒馆之中,吞没所有人的斗志与勇气。 “你就是荆轲?” 来人一身赵国文士所独有的红衣打扮,面容俊秀却无一丝表情,手中长剑并没有随着身子的前进而发生半点的摇晃,处于一个随时都可以拔剑的巧妙位置。 草生刚刚想叫人,却见眼前一花,刘羽单手提剑的身影,已经横栏在了她的面前。 “没事,去后堂。” 刘羽的话里,似乎有种格外安定人心的力量,草生心中的惊惧瞬间去了九成,无声的点头飞奔向后堂,从门帘的后面开了一道小缝隙,来观看这场惊心动魄的无声对持。 天空有闷雷轰隆的在云层里炸开,酒馆的纸窗房梁,隐隐有浮灰震荡。 无名与刘羽两人手中的佩剑也跟着如有灵性一般,发出阵阵吟颤。 无名转头看向残剑:“先生可无碍?” “死不了。” 残剑对于无名的现身并不意外,他仰头喝了一大口,不知是饮得快了还是伤口发作的关系,呛得连连咳嗽。 无名将目光落到了刘羽手中不曾出鞘的破剑身上,然后才看向他这个人。 刘羽不答反问:“看大侠的这个架势,秦宫一行是不打算带我了呗?” “刺秦我一人足以,请把残剑先生放了,他与此事无关。” 无名毫不留情的回话,叫刘羽十分的不理解,他在无名面前来回略带急躁的度着步: “大家既然志同道合,同样有一身万夫不当的剑术,同样是为了一个目标,为什么不可以合作?” “阁下剑术确实有独到之处,但你我之间决不是志同道合之辈!敬你也是一个难得的侠义之士,交出残剑先生,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就算看过原着,对无名这个人的来龙去脉,过往事迹都略知一二的刘羽,此时也十分的不理解。 无名为何如此固执的,就是不肯带他一同刺秦?明明就是一件合则两利的事情。 难道他不想杀秦王?这怎么可能,他十年练剑,就为了刺杀嬴政,他的父母家人都是赵人,为亲人杀害而理智报仇,怎么可能不想杀秦王? 刘羽在邯郸城做了那么多事,本以为入秦宫会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可没想到却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固执而化为泡影。 这特娘的算什么事? 心中有怒火暗自滋生,连天边滚响的雷声都在此时变得如此的刺耳讨厌。 “放我们离开?大家都是剑道顶尖的人物,你凭什么?就凭已经重伤的飞雪,还是已经废掉的残剑?” “不凭什么,就凭今夜天亮之前,邯郸必破!” 无名冷着脸道:“我虽然没有把握杀你,可要拖住你绝对很简单,皆时秦军入城,这里的人一个都走不了!我却可以带着残剑先生,从容脱身。” 刘羽猛地大吸了一口雨中潮湿的空气,吐出的话语和天边炸响的滚雷一道刺耳: “入你娘!” 惨白的闪电划过,映照了面无表情的无名,与神情暴躁的刘羽。 风雨如晦,既见君子。 打一架吧! 章节目录 第13章 欠了一剑 酒馆之中,两道剑光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同时暴涨而出。 角落处饮酒的残剑,在看到两人出剑之时,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当今天下用剑者不计其数,然而若论杀力之强,天下无人能出无名其右者。 而此时酒馆中这个周游列国的穷酸游侠儿,荆轲,却能使得一柄破剑与其杀得不相上下! 破剑的角度刁钻,转走刺洗抹击一类的进攻路线,根本不与无名手中的长剑正面交锋。 刘羽手中的破剑用的久了,自然也学会了套路,以进攻化为防守,杀得对手疲于应付,自然就不需要冒着破剑断裂的风险去格挡。 不过这个方法对付寻常高手自然一试万灵,对上无名这种以杀力称雄的剑客,那就非常的难以奏效了。 眨眼间,双方互相递剑,各换伤口十余处,随着剑光越发的狠戾凶猛,刘羽原本心中的那点畏惧之心,也开始消失无踪。 剑剑凶狠得好像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残剑在一旁皱起了眉头,手边的酒坛早就顾不上喝了,眼前局势太过惨烈,平心而论他觉得刘羽虽然做事狠了一点,却也不是为一个侠义之人,因为无名刚进酒馆之时,他大可以挟持住自己威胁无名,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挺身护在了草生丫头的身前。 同样两人都是心怀侠义之心的大剑客,如果就这么死在赵国一间无名酒馆里,未免太过可惜。 残剑皱眉片刻,开口道:“荆兄,虽不知你如何知晓我们的计划,但我想你有一件事,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想错了?我想错了什么? 刘羽狂热的脑袋因为残剑的话而微微一滞,就这么一瞬间的停滞,使得身体各处伤口的剧痛像是苏醒了过来,如潮水般的席卷而来。 两人生死相搏的剑势也由此而稍稍停歇。 “无名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的杀掉秦王!” 放你.... 刘羽一口怒骂就打算脱口而出,可当他看到无名脸上始终平淡如许的神情后,心中微微一愣。 双方停手罢斗,剑光停歇的那一刻,就连心如铁石的无名,也不禁在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关于这个答案,刘羽早就想到过,只是他不敢相信,同时也无法理解。 无名十年练剑不是为了刺杀,而是为了送死? 为什么?这又有什么意义? 城外的战鼓声穿透了雨幕,想必秦军此时已经开始全力攻城,残剑提着酒坛走了过来: “天下苦于战乱久矣,秦国虽然征杀无度,但不可否认却是最有希望统一天下的存在。天下需要这样一个君主。杀了他,只会让六国间的战乱,无限的延续下去。这样的情况,实非吾辈所愿也。” 雨幕长街之上,有一骑染血的骑兵,快速朝着酒馆狂奔而来,马匹旁挂着沉甸甸的一袋东西,不知是什么。 酒馆里,刘羽仍对无名的送死之举十分不理解,如果他们不希望秦王死,那又何必用命去刺杀他? 残剑微微一笑:“天下固然需要一位能够一统的君主来平定战乱,可如果这位君主杀伐无度,那么平定战乱,却无法守护百姓,未来又与战乱何异?因此才需要我们这些匹夫来不断的告诉他: “如果不能还百姓以和平,那么天下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无名、残剑,抑或是荆轲这样的人出现,刺杀暴君,推翻暴政!” 刘羽良久无言。 他看着无名冷酷的脸,忽然想起原着中无名对秦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剑,臣必须刺。 刺了这一剑,很多人都会死,而大王会活着。 死去的人请大王记住,那最高的境界。 一身铁甲的赵国铁骑,冒着大雨在酒馆门外勒马大喊:“春风酒馆,布春花何在?” 一连三声,无人敢应,最后看那将士有进来的趋势,后堂一直暗中观察的老板娘方才探头应和了一声。 听到应声的士兵像是松了一口气,解开身边一个沉甸甸的布袋,用尽全力将之扔进了酒馆: “布春花接信,六营李政,使命已完!” 说罢不等里面的人说什么,急匆匆的御马而走。 袋子滚入酒馆,撒了一地的钱币,后堂的老板娘见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手脚麻利的将钱币一个个捡起入袋。 忽然,老板娘发现袋子里有一封被雨水打湿的信,她只扫了一眼,脸上兴奋的神情渐渐退去,转而一手捂着嘴巴,好像是在轻声呜咽。 借着忽闪的雷光,刘羽看到那是一封长长的城关阵亡将士名单,其中大多数都已被雨水打湿,不可辨认,可赵老六,李春斗等那几个常来酒馆喝酒赊账的酒鬼名字,赫然位列其中。 阵亡名单最后,没有啥了不起的豪言壮语,也没啥长篇大论的深情款款,只有简简单单,歪歪扭扭的四个字。 还你酒钱。 飞雪安排的马车停在了酒馆外面,如今刘羽的算盘全都落了空,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倚仗和威胁,可残剑却在临走前对他道: “荆兄,不如与我们一起走吧。” 与刘羽拼了一身伤口的无名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也颇为佩服刘羽的剑术,可是为人却太过阴私,为他所不耻。 “如今误会解除,不如留待有用之身,以后再图大事。” 刘羽沉默了片刻,虽然有点难堪,但是生死关头,没有了残剑他们的照拂,自己这帮人想要冲出邯郸城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于是他开口道:“草生,带老板娘上车。” 众人开始有序的登上马车,刘羽与无名,残剑同乘一辆,草生,飞雪,老板娘三个女子同乘一辆,另有如月剑侍和老仆各自在外面驾车。 说实话,气氛有点尴尬。 这件事,确实是刘羽做的有点绝了,乘人之危绑架了残剑不说,还挑了人家的手筋,一身武功算是就此去了七八成。 残剑心境超远,悟出剑法真意‘不杀’二字之后,对于武功或许并不在意,但是这件事放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的寻常了。 比如无名和如月。 本来该由如月驾车的马车,在她恨不得生食其肉的眼神之下,被安排到了去给飞雪驾车,夫妻两人的仆人,互相都交换了一下位置。 而无名,则一直在沉默着冷着个脸,从始至终都没有和刘羽答话。 此时的城中,已经开始有溃兵在大街上四散奔逃,刘羽隐约听到外面有一声熟悉的大吼,心中一动,明知无名对自己抵触厌烦,却仍然主动攀谈道: “无名先生,在下有一事相求。” 闭目中的无名恍若未闻,不做应答,只有车顶雨水不断拍打的声音,如战鼓敲动。 却听刘羽接着道:“借我一剑。” 无名豁然睁开双目,看了一眼刘羽手中的破烂长剑,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向冷酷的表情,首次有了一丝动容之色。 如果刘羽所记不错的话,马车之外,那正在厮杀大吼的士兵不是别人,正是曾经私放自己出城的军官大汉,英洪。 “就借一剑。” 刘羽喃喃,好似自言自语:“欠了一剑。”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必等 雨夜长街之上,年迈的老仆忽然收紧了手中的缰绳,发出一声长长的‘吁’声。 前进的马车就此停下,有一名粗布麻衣的剑客冒雨而去,朝着与马车相反的方向俯身冲刺。 无名掀开车帘,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刘羽的身影方才放下。 马车里,残剑轻轻拍着大腿,仿佛剑客弹剑而歌:“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刺客之相也。小节有损,而大节无亏,真义士也!” 雨幕中,马车开始重新的前进,无名似乎隐约的叹息了一声。 大雨瓢泼,模糊了厮杀中双方士兵的视线。 英洪面目狰狞,竭力的顶举手中宽剑,将身前两名骑兵的武器往外格去三分,头也不回的大吼: “还不快走!” 秦军将士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这个穷途末路的赵国将官,到了这个时候还抱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邯郸城都破了,你们这些赵国的遗民还能跑到哪儿去? 长戈使力,即便有英洪的宽剑阻隔,仍然重重的砍在了他的肩头,后者面色惨白,却无半点退却的意思。 身后逃难护持的赵国百姓,在大雨中哀哭,有几名青壮想要上前帮忙,却很快就被刀锋长戈砍翻在地。 我果然还是成不了.... 残剑,飞雪先生那样,能够守护一方百姓的侠义之士。 向来生死无惧的英洪,此时的目光划过一片黯淡。 噗通一声,被骑兵长戈压得重重跪在地上,已然累极到了极限的英洪此刻已经无心挣扎了,叹息的等死。 骑兵狞笑着抽出腰间长剑,准备将这个军官模样的大汉头颅收于马畔,成为自己进阶的军功。 忽然,耳边呼啸过一声尖锐的响声,一柄剑鞘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的打在那名挥舞长剑的骑兵身上。 破碎的木屑木刺以一种爆裂的形势向着四周炸开,英洪呆滞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动容,下意识的就要转头去看掷出剑鞘的地方。 下一刻,刘羽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用看似轻巧,实则重若千钧的一剑,毫不费力的削下了骑兵的头颅。 名称:无名之剑 品质:精良 效果:无名十年练剑所用之物,可助使用之人凝练杀意,百分之二的几率进入到人剑合一的状态。 “荆....荆兄!” 英洪目光透出惊喜,而后是一阵可怕的战斗欲望。 “英洪兄,我带你出去。” 剑刃滴血,在雨水的拍打下迅速的净洁,刘羽一把拉起英洪就要带着他冲出邯郸城,却被后者死死拽住。 “兄弟,邯郸城破,我身为军人死不足惜,但如果让赵国的老百姓,也跟着遭受秦军毒手,那老子才死不瞑目!” 刘羽一愣,他自持凭着高超的剑术和修为,带着同样身手不弱的英洪杀出城去,还是很有可能性的,但是如果还要带着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 目光从那些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的赵国百姓身上一一扫过,有不少躲在父母怀中哭泣的幼小孩子,也有受伤呻吟的虚弱青年,他们看着刘羽,或许是知道自身是个累赘,所以没有说一句哀求的话,眼神的凄惶无助,让他竟有种不敢对视的感觉。 吗的,就当是还债吧! 刘羽咬牙转身:“西门守兵最少,咱们一路上收拢残部,合力杀出去!” 英洪振奋精神,呼喝一声将人群聚拢起来,跟着刘羽的脚步迅速的朝着北门城关疾行。 一路上确实有不少的溃兵残部,但更多的还是凄惶无助的老百姓,本来只有区区几十人的队伍,在临近北门之时,居然渐渐聚拢了几百人。 队伍庞大起来,难免会有看护不到的地方,所幸英洪虽然致力于救助百姓,可也不是迂腐之人,对于那些无力紧跟队伍的病弱百姓,并没有多加照顾,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这叫刘羽大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后方百姓队伍忽然传来一阵躁动,挤得前方军列都踉跄的不成阵型,英洪连连喝骂,却毫无作用,只有刘羽异于常人的听力,能够隐约的听到后方百姓的哭喊与清脆的马蹄。 “后方有秦军骚扰,我去解决了他们!” 刘羽提剑就要过去,却被英洪拦下来。 “秦军大体由东面攻至城中,西面兵力一定薄弱,可西城雄壮不亚于其他三门,易守难攻,如今城门在望,荆兄你动不得,我们还需要你的剑锋来破开城门!” 英洪用布条,将自己的手掌和剑柄绑在了一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后面的骑兵不知强弱多寡,一旦陷入纠缠谁都走不掉,交给我!” 刘羽正要和他约定一个撤退的时间和暗号,英洪却已经转身离去。 刘羽一愣,原本将要出口的话却僵在喉头,愣愣看着英洪离开的高大背影。 因为英洪已经用背影回答了他。 不必等。 凡是拿有武器的壮年汉子,在英洪的喝令下自发的分散到道路两旁,一群老弱妇孺依依惜别着,迈步向前,由刘羽领着加快速度向城门进发。 当身后的厮杀惨叫声响起时,刘羽没有回头,而是更加快速的向前冲锋。 雨水滴答剑锋的轻音,与快速连环,疯狂践踏的雨水声音,都在此刻无比密集的连接在一起。 刘羽只觉得胸膛中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声声重如擂鼓,几与天际滚雷相仿! 城楼上,驻守此间的将士,借着闪电一闪即逝的光亮,见到雨幕当中有一条快到骇人听闻的身影,真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来,不禁吃了一惊。 “那是个什么东西?” 当确定那条影子,是个不知死活的江湖游侠儿后,守关将军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全军张弓!” 一道道弓弦紧绷的声音随即便在城头响起,将军一手按剑,看着那条不断加速,好像没有极限的身影,脸上的神情渐渐从嘲弄而转变成了震撼。 这东西,真的是人吗? 因为刘羽的冲势太过疯狂和骇人听闻,将军甚至都等不及刘羽冲入到最佳的射程范围之内,直接命令士兵放箭。 然而这等程度的弓箭,根本就连刘羽的衣角都摸不到,直接就被他疯狂的速度给甩在了后面,偶尔有一两只箭朝他打来也被信手格开。 刘羽的双眸不知觉中变的一片猩红,他的目标并不是英洪与他先前说过的城门,而是城楼上正在弯弓搭箭,朝着下方泼射箭羽的秦国士兵。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英洪为让这群赵国遗民能够顺利出城,不惜留下,以孱弱之身来对抗秦国骑兵。 刘羽自认如今的他,手握无名的随身利剑,一身实力比之手握破剑之时还要强盛几分,未必就不能搏杀下这处险关,让身后这群跟着他的老弱病残少死一些人! 刘羽屈膝咬牙,平静的脸色在发力的刹那间狰狞毕露,如疯似狂,以一种违背了常理的姿态,攀墙而上! “擂鼓请援!” 守关的将军见到如魔鬼般的刘羽,瞬息间从城墙下攀附而上,心中恐惧受杀意所摄,一时乱了章法,居然没有及时组织士兵抵抗,而是慌忙的叫手下士兵前去擂鼓请求城中援兵。 荆轲何等人物?那是秦宫大殿之上,拔剑将一代雄主都赶得满院跑的凶人,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国将军? 刘羽杀心暴涨之后,手中长剑如同收割凡间人命的死神之刃,前方所挡无论是兵革还是盾牌,都被他一斩而断,只杀的城头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鬼啊!他不是人,他不是人啊!” 守关的将军受到刘羽杀气所激,加之手下将士如割草般的倒在剑下,一时间居然有了神志失常的趋势,惊恐万状的在城楼上指着那个杀神一般的身影尖叫。 ................... ...................................... 当赵国幸存的遗民们,气喘吁吁的赶到这处城关之时,一个个看着近在咫尺的逃生之门,居然一个都不敢上前。 大雨如注的浇灌在城墙上,不断的有血迹从上面被雨水冲刷而下,宛如一道流不尽的血河瀑布。 浑身浴血,背上还插着半条戈刃的刘羽,大马金刀的坐在城垛之上,双脚悬空,扭头吐出胸肺间压抑多时的鲜血,对着下方姗姗来迟的赵国遗民嘿声一笑。 人群中,居然有小孩和妇人被吓的哭了起来,叫原本以为气势如龙的刘羽连连挠头。 仔细想想,刚才那样子,说他一顿吃几个小孩都不为过.... 刘羽双手撑墙,好像颇为费力的方才站起了身子. 这一战虽然被他拿了下来,可同样受伤不轻,内外伤都有,大雨下的身体已经开始从滚烫如火,渐渐的转为冰凉。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旦身体彻底的失去温度和知觉,那就是他身体到达极限后的讯号,此时的他急需救治和休息,可是他仍在城楼上丝毫没有退下来的意思。 刘羽仰天用力的大声吼道:“赵国子民们,出城了!” 他喊的十分用力,因为他要把声音,喊到远方那个以步挡骑的英洪那边去。 城管的遗民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城楼上的那个家伙和他们是一伙的,连忙急匆匆的开始出城。 刘羽寻了个避雨的地方,就这么守在城楼上看着长街尽头的远方,然而直到下方的成民们尽皆走完,那个豪爽大汉的身影也始终未能出现。 大雨停歇,远方晨光从阴沉的云层中破开来,映彻着天地间的阴森黑暗。 邯郸城血腥的一夜过去,即将迎来新生。 刘羽在城楼上看到远方有疾驰的黑色骑兵朝着这边赶来,他不当下不再犹豫,径直翻身飞下了城墙。 邯郸城高墙厚,只是刘羽从城墙一跃而下之时,脑子里再无半点初次的新奇兴奋,脑子里面一直回想着的,反而是那群在酒馆中鱼塘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赵老六,李春斗等人。 他们的身影渐渐连同那个豪爽的大汉英洪一起,慢慢模糊远去,变成了远方在不可闻的声音和回忆。 刘羽脚步落地之后,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御气健步如飞的朝着北方燕国而去。 也许是灵犀所致,离开邯郸的刘羽,心中浮现出了当日在酒馆中,第一次见到赵老六时的一句话。 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章节目录 第15章 剧情的转机 秦宫大殿之外,无数密密麻麻的羽林卫,如潮水般沉默的随着一个人的脚步而向后移动。 无名神色平静的从宫殿深处走出,缓缓拾长阶而下。 ............. .......................... 这一剑,臣必须刺。 刺了这一剑很多人会死,而大王会活着。 死去的人请大王记住,那最高的境界。 .............. ................................... 秦王一脸复杂的从宫殿深处走出,于长阶最高处站定,望着那人头也不会的背影,这个富有四海的君主,面带挣扎之色。 “大王,下令吧!” 不知觉中,没了初见之时的那股沙场锐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与冷静。 此时的他,正看着那个注定一去不回的背影。 手下臣子劝谏,秦王也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抬起手掌。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可他必须死! “杀!” 秦王别过脸去,冷声下达军令。 刹那间,万箭如雨齐发,带着摄人心魄的破空声,杀向那道人影! 人影低着头,明明有力敌千军的可怕武力,在这一刻却甘心受死。 箭羽即将临身之际,人影豁然抬起头颅,竟是刘羽! 呼的一声从晃荡的马车中坐直了身体,刘羽满脑都是那个被箭羽射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在头疼欲裂的身体里,默默叫嚣着邯郸城一战的残酷。 我在哪里? 很快意识到刚刚不过是一场噩梦的刘羽,开始打量周身所处环境。 空间四处都是木质的构造,车轮滚动和马匹偶尔的长嘶在外响动。 这是间相当简陋的马车,看来自己是被人救了。 记得逃出邯郸城后,因为城门处的‘恶行’被秦军知悉,一路上不断的有骑兵追杀,刘羽撑着重伤之身,勉强的杀散了两波,最后在一处无名的小路上体力不支的昏了过去。 之后再醒过来,人已经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老板娘她们怎么样了,不过有残剑他们照顾,应该不会有事。 马车车帘被一只素手挑起,一张宜嗔宜喜的圆脸从外探头进来,不期而然的视线与刘羽撞在了一起。 “呀!” 来人轻呼一声,下意识的连忙放下了车帘,过了片刻又探头进来飞快的瞥了一眼,不等刘羽开口询问,直接蹦跳着就跑开了。 “先生,先生,那人果然醒了!” 正主要来了吗? 刘羽勉强起身,小心的靠在马车墙壁上,过不多时马车外又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 是那个圆脸的少女,去而复返。 再次面对刘羽,少女风风火火的性子收敛了许多,微红着脸,细声细气的道: “我家先生说壮士安心养伤就是,我们此去行程乃是燕国,应当与壮士的目的一致,有什么事,还请到了城中再说不迟。” 刘羽奇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燕国?” “不久前秦军大破邯郸城,壮士又是一身剑创戈伤,显然是从中逃出来的,而北方对壮士而言,恐怕也只有燕国的太子丹有胆子收留,其他小国都不敢和秦军作对。” 圆脸少女说着,脸色更红了一分,补充道:“这都是我家先生讲的。” “敢问主家先生是....” “先生名讳,上田下光。” 田光..... 刘羽背靠马车,目光之中微微沉凝,内心顿时轻松了不少。 战国历史上,田光与荆轲乃是知交好友,当时秦国灭赵之后,对燕虎视眈眈,燕太子丹忧心国家命运,对贤能之人倍加礼遇,田光就是其中很受尊敬的一位。 只可惜太子丹结识田光的时候,田光已经垂垂老矣。 勇武之名,都是年轻时候闯出来的,这时候年迈的田光,已经不足以胜任刺秦大计,这才向太子丹举荐了荆轲,也就有了后来的荆轲刺秦。 被无名、残剑坑了一回的刘羽,总算是开始往系统主角流,顺风顺水的套路上靠了,心中振奋自然不言而喻。 接下来只要自己躺着,哪怕天天吃喝赌钱,那位太子丹殿下也会供神似的供着自己吧? 可惜就是供养的时间有点长,刘羽记不清楚荆轲在燕国待了多久,但几年恐怕是有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执意想从无名那里出手的原因。 荆轲这条主线,实在太慢了。 而如今刘羽也没了什么选择,只能选择这一条比较慢,但却十分稳妥的路了。 也就是说,接下来他只要在燕国安心当几年种猪,然后老老实实的听从上头的安排,喝着酒唱着歌,去刺一下秦王就成了,哪怕刺不死也是妥妥的名留青史。 一时间,刘羽都有些怀疑了,这事真的这么简单吗? 马车进城后不久,刘羽便听到外面不时传来互相道别的声音,想必他处身的车队是一个行商的队伍,如今已经到达目的地,完成了任务。 在这期间一直都没有人前来打扰刘羽,这叫他一度以为是不是田光救自己的时候,不过是随手而为,此时已经将他给遗忘了。 终于,车外响起了脚步声。 刘羽暗道一声来了,在马车上正襟危坐的摆出了一副名士风范,同时心里还有一点点小紧张。 由不得刘羽不这样重视,古时的阶层实在太过分明和巨大,像荆轲这样的人,想要与太子丹结交,中间至少隔了两个阶层的人,田光只不过是其中最为基础的一层,如果刘羽连他都不能打动,更别谈什么刺秦了。 刺老板娘都费劲。 所以这一次的会面对刘羽来说极为重要,他不知历史上的荆轲,是如何受到田光赏识并且引为知己的,他只知道,如果今天田光没有看上自己,那么以后的刺秦也将沦为泡影。 “不知壮士休息的可还好?我家先生已在房中准备了酒宴款待,特命我前来问请。” 这么大的阵势,专门宴请我的? 刘羽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面容亲切的微笑道:“那就有劳这位兄弟了。” 青年汉子宠辱不惊的道:“客气了,壮士请。” 刘羽起身下车,他一身伤口没有全好,动作幅度稍大便有崩裂之嫌,可面见田光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为了营造一个好的硬汉形象,他也只有咬牙忍着。 等他一声不吭的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上有些地方的伤口已经重新崩裂渗出血迹,染的衣服处处红斑。 “有劳兄弟带路了。” 刘羽表面平静,实则早就在心里痛的骂娘,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这番装逼举动使得青年汉子的目光,在看向他的时候多了几分敬畏,生怕有所怠慢,连忙上前领路。 章节目录 第16章 侠田光 “先生这边请。” 称呼由壮士改成了先生,其中血泪不足为外人道也。 面对着青年汉子的背影,刘羽面目扭曲的无声张合了几句脏话,因为重新撕裂的伤口实在太疼,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青年汉子忽然转过头来,与正在扭曲五官的刘羽照了个对面。 非静止画面...... 两人沉默了片刻,刘羽面色像变魔术似的重新回归平静,然后还是他率先打破了沉寂。 “在下久困于马车之中,面部僵硬,生怕待会面见先生失礼,这才稍做活动,让兄台见笑了。” “不敢不敢,壮士这边请。” 又一次称呼的转变,其中社死不足为外人道也。 路上,青年汉子开始询问刘羽一些基本的问题,比如多大了,家在哪儿,为何在此等等。 这些问题都是为了待会禀告田光用的,旨在帮助主人家了解客人情况,根据其目的而在会面的时候做出适当的调整。 这边田光在收集他的信息,而刘羽也没闲着,一面回答汉子的发问,一边思维发散的回忆历史上田光的一生。 田光此人,可以说是一个悲剧。 他盛年时恰逢国君无道,一身抱负不得施展,便隐居乡下,因其人勇而有谋,在乡间也是侠名显着,一直到晚年才被举荐给了如今的太子丹。 太子丹对他极尽礼遇,然而那时的田光已经年近七十了,根本无法再为太子丹效力,这才有了后来荆轲刺秦的事。 田光在向太子丹举荐了荆轲之后,因后者还没有下定决心刺秦,于是田光便直接当着荆轲的面拔剑自尽,目的就是激励他去刺秦。 至此,田光受到太子丹重用的时间,前后也不过区区三个月而已。 史书对其记载的不多,但评价不错,称其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才,更甚者还有千里马的美誉。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会客的大堂,只见堂中并没有田光的身影,青年大汉说道: “主人在内里更衣,马上就到,还请荆先生稍坐。” 说罢,大汉安排好了刘羽先行落座之后,转身大步离去。 田光如今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尽管这些年靠着收下弟子护持往来商队,挣了不少钱,对身体各方面的保养也不逊色于名门世族,可他毕竟老了,背也驼了,手脚慢了,唯有浑身不时流转的一丝精悍之气,可以证明他当年的勇武。 “右方,此人被那些赵国遗民传的神乎其神,你看是否属实啊?” 田光身前摆着一把造型不同寻常的长剑,赫然便是无名借给刘羽的那一把。 其实对于刘羽的事迹,田光早就派人打听清楚了,如果只是一个行将死去的寻常游侠,那田光有万贯家财也不可能见一个救一个,毕竟钱财事小,但背后牵扯的关系事大,更不可能将其请到家里,摆宴待客。 名为右方的青年汉子略作思考,想起刘羽下车后对着自己的背影做‘鬼脸’的事,有关于他的评价一时间便说不出口了。 索性田光并不指望从右方这里得到真正的答案,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答不答得出来他也并不在意。 “市井百姓传言,往往夸大离奇,但此人能从邯郸城杀出来,身负十余处创伤而不死,勇武之处不可小视,而且心怀侠义,明明自己是卫国人,却甘心为赵国遗民拼杀,可见是个对暴秦不满的义士。” 田光将那柄长剑交到右方手中,笑道:“走,去见见那位剑斩秦将,护百姓周全的荆轲去!” 田光的入席,使得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之后,田光请出了那柄佩剑: “老夫在路上偶得此物,不知与荆先生可有关系?” 右方捧剑而出,将长剑奉于刘羽身前,后者在见到长剑之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道: “不错,此剑乃故人所借,将来有机会.....算了,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这柄剑叫他一时间在心中想到了许多人。 军官英洪,赵老六,一去不回的无名,殉情而死的残剑飞雪,又大又白的老板娘.... 都是赵国的故人。 “这柄剑寒光四溢,铸造技艺不凡,定是名匠大师所做,荆先生好生收着,万万不可再丢了。” 田光待刘羽双手接过无名佩剑之后,他忽然长叹一声。 刘羽心道来了来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 他顿时整个人都正襟危坐,随时准备将他那‘世界和平’的理论,用热血吼出来。 然而诡异的是,田光并未再说话,而是在等刘羽发问,可他等了半天,只见到刘羽全程都在原地正襟危坐,丝毫没有发问的意思。 宴席间的气氛微微有些冷淡,田光咳了两声,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信号由始至终都没有和田光对上的刘羽,此时也十分的纳闷。 你有什么话倒是说啊,我这一大泡世界和平的好活儿,都在等着往外喷呢! 最后是右方实在看不下去了,高声在席间问道: “主人因何叹息?” 上道! 刘羽和田光都十分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田光怅然道: “今日适逢荆先生这样的豪杰,当真人生快事,只是这般的良辰美景,往后怕是越来越少了!” 刘羽点头叹道:“天下苦秦久矣,何止先生如此感慨。”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 田光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要不是此时他一番心忧天下的表情不合适,现在已经放声大笑了。 “荆先生游历四方,不知对当今天下有何看法?” 来了,这就是考较了。 刘羽在心中暗道,早在来之前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凭什么能够被田光相中,近而被举荐刺秦呢? 单凭勇武吗?不对吧。 天下战乱已久,有勇力的高手剑客不计其数,纵然荆轲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可燕国人才济济,何必一定要用到他一个外人? 这就需要向田光表现出足够的谋略与胆识了。 “当今秦王,奋六世之余烈,意欲横扫六国一统天下,这些年来他攻韩灭赵,百姓死伤无数,手段可谓暴戾,不为仁主。” “在下斗胆猜测,秦军在攻赵之后,定会屯兵于易水河畔,寻机与燕国会战!” 秦国灭赵之后屯兵易水,兵锋遥指燕国,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刘羽这些天来一直都在马车里昏迷,根本无从得知这个消息,就能够料事如神,足以叫田光眼前一亮了。 同类是欣赏同类的,田光不仅仅是一介武夫,谋略上其实也颇为高明,对于那些自持武力而性格高傲的武夫,其实他心里是非常不屑的,特别是他年纪越长之后,便越是觉得如此。 章节目录 第17章 我得先生,如鱼得水 匹夫之勇不足以谋事。 国家命运,生死之担,单单一个匹夫之勇如何扛得起? 此时刘羽的表现无疑是极为优秀的,最重要的是很契合田光的心意,觉得刘羽很有他年轻时的风采。 早已过了花甲之年的田光,斟满了身前酒杯,颤颤悠悠的端杯起身,向着刘羽遥敬: “荆先生,如今燕国在秦军虎视之下危如累卵,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 刘羽闻言一把摔了手中杯子,吓得堂中所有人都傻住,然后只见刘羽一把抓起桌子上沉重的酒壶,掀掉盖子豪爽的道: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请人办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先生与我有活命之恩,我与田先生又是一见如故,就休提什么不情之请!” “先生但有所求,在下义不容辞!” “淦!” 刘羽这番峰回路转的言语,就像一个极尽风骚的小娘们,在搔首弄姿了一番后,却告诉你今晚没空。 等到你回房间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小娘们已经在被窝里躺着了。 峰回路转,欲擒故纵,撩拨人心啊! 田光双手颤抖的举杯与他的小娘们,哦不,是好朋友荆轲碰了一杯,顿顿吨的就干了这杯中酒,剩下刘羽一个人表情有些凝固。 我刚刚说干了吗? 没有吧? 我说的是淦啊! 手上的酒壶太过实在,少说也有半斤,虽说古时酒水度数不太高,可你就是喝半斤水也撑得慌啊。 可是这个时候不行也得上啊。 刘羽一咬牙,仰脖顿顿吨...咳咳,噗! “对....咳咳...咳,对不起....” 右方抹了把脸上的酒水,叹道:“荆先生海量。” 会客堂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数日后,一身粗布麻衣,尽皆换成了材质更好的贴身劲装。 刘羽腰佩那柄样式雄奇的无名佩剑,整个人在田府大门口如同标枪一般顶天立地,看着身前街道上来往的燕国百姓,眼前不禁浮现出日前田光对自己说的话。 “我得先生,如鱼得水!” 死死握着刘羽双手不放的田光如是的说道,这叫刘羽一时间倍感欣慰。 记得再往后几百年,有个大耳朵也是拉着他最为倚重的心腹,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君臣两人从此共谱了一段佳话。 而今天,在刘羽听到田光这句话不久,就被为委以重任的排来看守田府的大门。 你特娘的就这么个如鱼得水啊!? 按说以刘羽的级别段位,刚一进府又是如此规格礼遇的客人,就算真的屈身留在田光身边做事,也绝不可能被安排到门房一职上。 事出反常即为妖。 何况田光在历史评价上,是一个有勇有谋的人才,用人绝对不可能这么烂才对。 刘羽很快冷静了下来,开始老老实实的看大门。 别说,一旦认真下来,精心看大门的刘羽很快就发现,街边那姑娘真白..... 后堂书房之中,田光一身宽松的里衣,随意的坐在书案上查看账目明细。 年轻时,他是燕国有名的豪侠,如今年老体弱,身手大不如从前,可他却凭着手下弟子与下人们,组建了一个实力不俗的护卫队。 平日有大商户出行,往往都会慕名前来拜会他,付与银钱买个平安。 一来二去,田府慢慢的也形成了一定规模,核定账目也成为了田光如今的日常。 右方从外面进来,给田光奉上了一碗热粥,田光头也不抬的问起了刘羽的近况。 “荆先生这段时间尽忠职守,而且他为人谦逊,与府中很多人都处的很好。” “哦?” 田光闻言抬起头:“那他私底下可有什么怨言?” “这才是令人钦佩的地方,即便是私底下,小人也从未听过他有丝毫抱怨。” 右方汇报完后,小心的道:“荆先生之能,就是放在军中也是勇冠三军的人物,主人如此待他,会不会.....” 田光哈哈一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既然予以大事托付,总不能看他说的爽快,喝的利索就什么都信吧?自然要以非常之法试之。” “嗯....如今看来,此人确实可靠,不过就算如此也需要多观察几天,再等等吧。” 右方好奇道:“等什么?” 田光的眼神中有黯然之色一闪而过,望着窗外天空喃喃道:“机遇。” 世间高手,不入士族者,终为匹夫。 这是田光用了一辈子来印证的一句话。 不知觉时间流逝,刘羽在田府看大门已经有七八天了,不得不说古时候看大门和现代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高门望族大门紧闭,想要敲开见到主人,首先要过的便是门房这一关,也因此能够担当这个位置的,往往都是主人心腹信任之人。 这一点,和后世某种给人开车职位有异曲同工之秒。 当然,这个给人开车不是指写网文。 写网文死路一条。 虽然这个位置很重要,但始终不过是一个下人,要不是刘羽自后世而来,提前知道荆轲的命,换了寻常一般人多半都已经甩手不干了。 临走还要吐一口的那种。 hetui。 通过这几天的看大门,刘羽很快就发现另一件事。 那就是田光似乎,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风光。 田府占地颇大,往来人手和过府拜见的宾客数不胜数,看似鲜衣怒马的表面之下,其实.... 全都是下九流的市井之利。 古人的阶级观念很重,士大夫的读书人,世代簪缨的武将世家,这些都可以说是封建时期的贵族,因其家族的长盛不衰,近而俯视如蝼蚁般的底层百姓。 刘羽在田府看大门的这几天,见那些前来登门拜访的人不少,可都是不入流的,有的甚至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从未见过有什么士族上流。 这也间接说明了,田光如今的社会地位,其实并不像刘羽想象中的那么高。 虽然明知日后的自己,会被引荐给太子丹,可是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连引荐人都还没摸到上流社会的边呢,举荐自己更是遥遥无期。 自己怕是要在这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漫长的时间,实在让人容易忍不住去想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18章 偶遇樊於期 赵国一别之后,也不知那小娘们有没有安全到燕国。 你说要是哪天老子在街上走着走着,然后来一场偶遇,嘿嘿.... 正倚着大门晒太阳的刘羽想到各种好处,不禁嘿嘿傻笑了起来。 这段日子的门房生涯,他过得十分坦然自若。平时中午有事没事的地都会搬个板凳坐在门口晒晒太阳,顺道看看路上哪家的小娘子。 越是经历过那种血腥厮杀的人,就越是能接受此时的这种老年人般的安逸生活。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烘得人连根手指都懒得动。 “早啊荆哥,又在看哪家小娘子呢?” 厨房的秦师傅从外面买菜回来,十分熟络地与刘羽打招呼,田光草根出身,来往收留的也大多都是乡野江湖之人,府中没那么多规矩,人情味十足。 “别给这捣乱,没看我养气呢!” 秦师傅撇撇嘴,忽然道:“孙家媳妇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这腰身是越来越粗了。” “放屁,那是老王家的,老孙家的今天压根就没出来过!” 秦师傅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刘羽在后面大声叫着:“今天吃啥啊?” 接待通报客人,门口晒太阳看小娘子,和田府里的人吹吹牛,这就是刘羽门房生活的一天了。 要说无聊吧,倒是有一些,不过挺安逸舒服的,比在邯郸城里的时候,天天等着鬼子(秦军)打进来要强多了。 这要是能找到几个老板娘那样的,来上几段孽缘,好像在古代也不错啊。 前世社畜的刘羽,偶尔也会在心头作出此想。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争执吵闹的声音,打人的那个不认识,挨打的那个挺熟悉,是经常在田府附近街道,给人算命的一老头。 刘羽微微皱了下眉,从板凳上站起了身。 平心而论,他觉得算命的确实都是蒙人的,蒙对了被奉为上宾,蒙不对被打一顿也是应该,谁叫你骗钱呢? 这种事以往刘羽就是看到了也当没看到,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需要名声,类似于田光在民间的豪侠之名,借此来成为入士族眼的进身之阶。 那名声怎么来的呢?当然是干这种打抱不平的事了! “这位客人的掌纹世所罕见,内含大凶之相,凡有此掌纹者,厄运缠身,身边至亲好友都会一一死绝,但偏偏掌纹主人却能屡次逃脱大难而不死,实为....” 相师的话还没说完,仅仅是路过好心帮他捡了个布幡的壮年汉子,已经是听不下去了,狠狠的一拳居然直接将相师身前的卦摊锤塌了,然后一把揪住衣领拖到了眼前。 “老东西,你不想活了吗?” “不不,小老儿也是照书上所说,也是...也是一番好心的提醒啊!” 头发花白的老相师,在壮汉手里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周围围观的人里纵然有相熟的,也摄于壮汉的气势而不敢出手,只是躲在一边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劝他放手。 “老子不用你来提醒,滚!” 壮汉虽然十分愤怒,可是居然意外地没有动手,怒吼了一声,把相师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兴冲冲赶过来的刘羽当场傻眼。 这就完了? 就这? 眼看一场架没能打起来,围观的人群也相继的散开,留下刘羽一个人有点风中凌乱。 “你这老货,总也不省心,净找事!” 刘羽埋怨着将相师从地上扶起,后者苦笑:“混口饭吃而已,谁知那个年轻人的脾气这么暴躁....” 旁边有人插话:“当然火爆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 “谁啊?” 刘羽随口问道,后者却给了他一个惊人的答案。 “那人便是秦国叛逃的大将,樊宇期!” “听说秦王对他叛逃的事情十分震怒,杀了他全家老小,还重金通缉呢!” 他就是樊宇期? 刘羽立刻反应过来,看着那壮汉远去即将没入人流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结交打扰。 樊宇期叛逃之后全家被杀,他在燕国虽然也备受礼遇,可那也就是权术使然的关系,太子丹想要纵横联合诸国势力,共同对付暴秦,因此对前来投靠的樊宇期可以说是极为恩宠,修府赐宅,厚礼待之,可兵权却一点都不给。 樊宇期手中无权,面对实力强悍又杀他全家的秦王根本无可奈何,在燕国每天都醉生梦死,常常混迹于市井民夫之间。 平日里,别人叫他樊先生,则以好酒待之,要是称他为樊将军,必定拂袖而走。 正准备打道回府,迎面却见到田府大门中走出一个长须飘飘的中年文士,此时正气势汹汹的朝着自己走来。 一见到这个人,刘羽便皱了下眉头。 此人名叫吉峰,乃是田光府上少数的文化人,但是为人刻薄,因为读过些经典,平日对府中三教九流的人都颇为看不起,在府中人缘极差。 十分凑巧,荆轲就在他看不起的人物当中,能够排上前十。 在他眼里,刘羽不过是个犯了事之后,被人砍成重伤的流浪剑客,可偏偏田光先生却对他嘘寒问暖,刚一入府就被分到了门房这个油水多,信任度高的好地方,将来粗鄙的匹夫在府中做大了,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因此吉峰就特别喜欢有事没事的找刘羽的错处,时常以老前辈自居,倚老卖老。 刘羽自知自身前途与潜力何在,对于吉峰争夺草窝的小格局斗争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就连生气都很难做到。 因为在他的眼里,整个费尽心思,想着打压和排挤的这个家伙,其实很好笑,也很可悲。 “荆轲,田老爷将一府门房的重任托付于你,你应当尽忠职守才是,如何胆敢这般轻忽散漫?平日无事还好,可要是因为你,家里进了什么歹人.....” 吉峰的长篇大论才刚刚起了个头,便已经有了滔滔不绝,趾高气昂的气势,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居高临下的审判人间。 刘羽只是看着他,恰到好处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无论神情还是目光,不知为何都格外的刺人心神,就好像拍着吉峰的肩膀在说: “小老弟,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又是这样,又是这个表情和眼神! 小混账你可千万别落到我的手上! 吉峰气的脸色涨红,浑身都在发抖。 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很难理解到他的那种愤怒,可见识过诸多键盘侠喷子的刘羽,就很好揣测了,但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有些期待这个吉峰会用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来对付自己。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与小人斗,其乐无穷 此时距离田光被太子丹赏识,还有挺长的一段时间,更别提还要排在田光之后的荆轲了。 想要尽快的成名上位,踩着人上是最快的方法,可是古人对道德标准的要求挺高,稍有不慎就会落一个张狂跋扈的印象,这样很有可能会失去田光的信任,错失刺秦的机会。 所以刘羽一定不可以主动去踩别人。 刘羽留在田府当中做事,在外人看来,完全就是知恩图报,是条响当当的好汉。 可他一旦起伏或是主动招惹了府中老人,那么在这个愚忠的时代,就很容易被看作是一个没有分寸礼貌的狂徒。 在刺秦这种大事面前,怎么爱惜羽毛都不为过,任何一个负面消息都有可能是左右人选的关键所在。 “吉列先生教训的是,在下日后必定尽忠职守。” 刘羽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亲切叫错了吉峰的名字,对方一听果然气的脸色更红,额头上甚至有青筋暴起: “黄口竖子,粗野匹夫!老夫的名字都记不得了吗?!” 也许是吉峰的言语太过无礼和咄咄逼人,加上刘羽平日与周边的邻里街坊都十分地友善,几乎在吉峰刚刚大吼大叫之时,便已经有许多人窃窃私语,大多都觉得这老头实在是讨厌。 其中被刘羽护着的那个老相师,更是深觉不愤,在他看来,若非刘羽仗义出手,无论如何也不会受这老穷酸的刁难。 当下皱着眉就打算站出来为刘羽美言几句,他常年行走江湖算卦,嘴皮子可比读书人溜多了,也脏的多,真放开了骂,十个吉峰也不是对手。 可是老相师刚有动作,便被刘羽挡了回去,他一向信奉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口角之争所引发的争端,刘羽固然可以轻易战而胜之,可这样的事情并不足以一劳永逸的打疼这老小子。 反正现在大家的议论和偏好都是向着自己的,将来再抓到他的什么把柄,再一击致命也不迟。 当下受了吉峰喝骂的刘羽,反而笑容满面的上前来,亲切的把吉峰摁在了自己强壮的臂弯中,两人宛如阔别多年的老友,勾肩搭背,亲切无比。 “吉兄不要这么大火气嘛,咱们同府共事,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就是偶尔有个什么争端,又何必非要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呢?走走走,现在府里多半也开饭了,咱们边吃边说。” 刘羽亲切笑脸下的一双臂膀,宛如一台无情挤压的机器,刚一收紧,吉峰甚至都能听到浑身上下骨头都在发出隐约的响动,呼吸艰难的挣扎道: “你这粗野的...无礼匹夫,放开我!” 刘羽笑容不变,臂膀却在暗自收紧:“大家都是同事,理当多多亲近才是。” 他的一身蛮力,对于吉峰来说实在太过无解,几番挣扎之下不仅没用,呼吸反而越发艰难,于是他干脆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任由这粗野的匹夫和自己勾肩搭背,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往田府走。 反正不过就是一段路而已,不信这厮还能当众活活勒死自己? 刘羽发现吉峰不再折腾后,反而有些不甘心。 当然,诚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自己确实不能就这么勒死他,哪怕残了也不行。 于是刘羽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在吉峰耳边轻轻道: “老子入你娘亲!” “???” 被骂的吉峰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的又开始了剧烈的挣扎,口中顿时也不要什么读书人的文雅词儿了,直白简单的就是家乡的各种骂人话。 刘羽也不回嘴,只是等他骂一句,手上的力气就加一分,待到三四句之后,吉峰竟然是被勒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荆....荆兄弟,放....放我一马吧,实在是....受不了了.....” 彼此僵持了片刻后,吉峰看着距离大门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而自己已经开始眼冒金星了,果断的服软哀求。 这突如其来的服软,叫刘羽有些始料不及,眼中微微一愣,随即试探道:“入你娘?” “.....” 吉峰眼中有羞愤之色一闪而过,不过就在此时他面对刘羽的这股怪力,自己能不能顺利走到门口,还真的不好说。 如果半路真的一口气上不来死了,恐怕也会被别人认为是心胸狭窄,活活气死的。 毕竟人家刘羽由始至终都没有还过一句嘴,还亲热的拉着自己‘套近乎’,有说有笑的,谁会相信他要活活勒死自己呢? 吉峰实在是有点怕了,闷闷道: “咱们就算扯平了如何?” “好啊,先叫一声爸爸来听听。” 刘羽戏谑的话音刚落,便听到吉峰立刻毫不犹豫地立刻道: “爸爸。” 这下子,换成刘羽傻眼了。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大将之才,知道忍辱负重? 那就更不能留了! 力道再次加重,可怜的吉峰眼前金光直冒,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勉强挣扎抵抗着,悲愤道: “你不守信用!” 废话,信用值几个钱?过两天老子还要拿着地图,跟人家说要进献城池呢。 最后还不是找机会想把人家给捅了? 照样流芳千古! 吉峰就这样,心怀不甘恐惧,以及绝望的昏死了过去。 刘羽也就没有再下杀手。 开什么玩笑,一点口角就动手杀人,那以后田光发现了吉峰身上的伤痕淤青,会怎么想自己? 为了这么一个小人物,而去耽误以后的大好前程,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荆大哥,该吃饭了,噫,这不是....” “记账的文书先生,这不刚刚和我在外头聊了两句。读书人身体弱,一激动就晕过去了,我先把他送到房间,你们记得给我留碗饭就行。” 刘羽扶着昏死过去的吉峰,往房间走去,随口对来人说着话。 “唉,荆大哥放心就是!” 刘羽在府中没什么架子,处处与人为善,而且气力和体能也很强,有事没事的喜欢帮他们搬搬抬抬做些简单的活计,这种扶人回房间的事情做起来,不惹半点怀疑,正符合他在府中的人设行为。 章节目录 第20章 老板娘的消息 处理完了吉峰的事情,刘羽再过去厨房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不少人见了他都热情的打招呼,刘羽全都一一应过,然后坐在桌前捧起自己的那碗分量十足的饭碗,大口吃喝。 厨子秦师傅适时凑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同样香气诱人的饭菜:“我就搞不懂了,那个吉峰摆明了对你不善,你还特意给他留饭,图个啥呀!” 因为这样更能衬托我的心胸宽广,也更能显得他小气无能。 “大家都是同事,留碗饭嘛,又没什么。” 刘羽和善又老实的笑了笑,可鬼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秦师傅摇了摇头,似乎在感慨他的老好人性格,末了从怀里摸出一节竹筒,放到了刘羽的桌子上,神神秘秘地道: “雅香阁最新上了一种酒,据说很受那些大人物们的欢迎,知道你好这个,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刘羽闻言却并未直接去拿那个竹筒,而是先看了秦师傅一眼:“老秦,有话就直说嘛,干嘛跟兄弟来这一套?” 秦师傅闻言假怒道:“没事就不能请你喝酒了?” 随即又是不好意思地一笑:“不过还真有个事儿.....” 老秦为人不错,如果真有什么困难,刘羽还是比较乐意伸手的,便点头道: “说罢,能帮的绝不推辞。”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听说兄弟你武艺不凡对吧?我老家有个侄子,成天的惹事生非,这么混下去以后也没个出息,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送过来给兄弟你当个徒弟,就算是不学本事,凭兄弟你的身手,管教那小子一下也行啊!” 这个倒是不难。 自己原身所学的那些东西都刻在脑子里,教个人也不是不行。 刘羽暗自想道,口中却说:“学武很辛苦的,他受得了吗?” 说到这个,秦师傅哈哈一笑:“那小子别的没有,就是有种!” “那成,那天带过来我见见,这个就当是拜师礼了。” 刘羽豪爽地答应下来,拿起那个竹筒对秦师傅晃了晃,后者笑得合不拢嘴。 打开竹筒,扑面而来的一阵酒香,勾的人食指大动,但是刘羽却愣在了原地,看着竹筒里略有杂质的酒水,许久没有动作。 “荆兄弟?荆兄弟?” 秦师傅从旁唤了两声,这才终于把他叫醒。 “可是对这酒不太满意?” “不,没有,只是....忽然想起了一点事情。” 刘羽将手中竹筒放回原处,问道:“不知此酒的出处和名字是?” “嗨,我当是什么呢!这是雅香阁新上的一种名酒,据说是从赵国那边传过来的,名字也好听,叫醉春风!” 春风酒馆,醉春风。 老板娘...... 这一刻,即便是意志坚定如刘羽者,都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下贱的趋势了。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秦老哥,雅香阁怎么走?” ..... .............. 灯火通明的大陆上,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正在赤膊相斗,兵器交击所溅射的火花,与块块鼓起的肌肉,引得诸多人纷纷叫好喝彩。 然而两人激烈的打斗,很快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拖拽着名贵马车的骏马横冲直撞,仿佛没有看到前方相斗的两个人,野蛮的撞了过去。 一阵惊呼之后,相斗的两人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驾车的下人在这时回头朝着他们狠狠吐了一口吐沫。 即使骂的不干不净,那两个看起来武艺不凡的壮汉却是不敢回嘴,只是等马车走远了才敢狠狠地回了几句,然后失望的回到破酒馆中饮酒,等着下一位有可能赏识自己的贵人出现。 这就是聚集在雅香阁附近,诸多游侠儿的真实情况。 雅香阁位于城中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自建成之初,便成为了达官显贵们闲暇时游玩的场所,等闲不得入内。 刘羽就坐在这处天上人间最外围的地带,隔远相望。 那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的动作神态,像极了一个沦落天涯,望眼欲穿而不可得的失意人。 这里是一处脏乱不堪的小酒馆,十分不可思议地就开在满城闻名的雅香阁附近,生意十分红火。 殿中到处都是手提长剑破刀的游侠儿,他们有的是贪图这里的廉价酒水,有的是因为这里喝酒能够瞅上一眼雅香阁的美人儿们。 不过更多的,还是希望那些进出雅香阁的名贵马车,能够探出个脑袋,说一句恩典,赏他们一个不错的前程或是价钱。 混杂的汗臭与劣质的酒气四处飘散,置身其中的刘羽恍惚中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赵国的那间破酒馆。 “兄弟,别伤神了,那里的女人又岂是我等可以高攀的?” 同桌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看起来孔武有力,只是过度的饮酒使得他原本应当顾盼有神的双眼略显浑浊。 “儿女情长,不及这里三碗酒气绵长,喝!” 酒醉后的豪爽汉子大声安慰刘羽。 “儿女情长,不及三碗酒气绵长,这话说的太特娘豪气干云了,不过....” 刘羽头也不抬一下:“兄弟,你要是想把我灌醉了自己逃单,我劝你省省吧。” 这种伎俩,早在赵国那群无所不用其极的酒鬼教导下门儿清了,大汉这点道行想蒙住他,还嫩了点。 大汉闻言果然有些尴尬:“兄弟说的哪里话,咱怎么会是那种人?” 虽然刘羽知道老板娘的踪迹出现在次,要是进去查看多半也查得出来,可他却坐在这里迟迟没有动作。 找人家又能干什么呢?酒馆里那一夜,其实说不上什么两情相悦,那更像是老板娘出钱买自身平安的一种交易。 送出赵国,交易就代表完成了,自己找人家又干什么?给她一个家? 未来要不了两年,自己就要去刺秦了,留下一个人再接着守寡? 那也太不是人了! 刘羽将桌上的酒水一口饮尽,一腔与赵国醉春风截然不同的口感味道,自胸腔嘴巴里弥漫开来,他整个人都随之释然了许多。 老板娘手段不凡,又把酒水卖到了这样的大公司,未来日子一定不会差,何必自己去瞎操心? 再说,就算混的不好,大不了哪天等我成了天子丹的座上宾后,把雅香阁要过来,专门只卖老板娘的酒水! 嗯,我这纯粹是为了照顾她,可不是眼馋那些雅香阁里肤白貌美的小姐姐们。 我叫刘羽,我上贱。 章节目录 第21章 惊怒 将心结解开的刘羽,心境立刻就有所不同。 他将手中钱币放到桌子上,高喊一声结账后便昂然起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灯火辉煌的雅香阁。 下贱的人才做选择,上贱的全都要! 同桌的大汉看着刘羽放在桌子上的两碗酒钱,嘴角咧的都快要到耳根了,站起身来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连连抱拳称谢。 忽然,走在路上的刘羽听到身后一阵喧哗吵闹,原来又是两个‘卖艺’的游侠儿假装当街械斗,希望得到贵人赏识的戏码。 不过这一次驾车的人有点猛,其中一个没能躲开,活生生被压断的一条腿,正躺在地上嚎着呢。 好好的一出识英雄重英雄的名场面,愣是给整成了后现代碰瓷,你说这事儿弄的..... 这下子一直聚在雅香阁附近的游侠们,算是被捅了一下狠得,很快一大群人就直接拦住了那辆华贵马车的去路,就连本不想多事的刘羽,也被愤怒的人群拥挤着围了上去。 由不得他们不团结,在这里讨生活的游侠儿难免会有个什么意外,今天他的腿断了,明天这个的胳膊折了,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头上。 如果都放任不管,让这些贵人们肆意离去,游侠儿一大家子如何生活下去? 所以他们只有团结起来,求一笔对显贵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对他们却是活命养家的补偿钱。 此时拿剑的提刀的就是兄弟,是兄弟就来...呃,堵他! 刘羽自然也是跑不掉,他还拿着无名的那把剑呢! 因为围在马车周围的人数众多,吵闹了片刻之后,众人只见一只素白修长,好似女人的手掌缓缓挑起了车帘。 一身华贵丝绸的锦衣年轻男子从中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当下场景,不等下面的人在声讨什么,猛地一巴掌抽在了驾车下人的脸上。 下人一边脸迅速红肿,却恍若不绝,冷漠的跪了下去,口中轻轻的话语,使得热闹的场面刹那间一片死寂。 “属下有罪,请公子责罚!” “早就和你这狗奴才说过,行车于闹市,切记要小心百姓,你居然驾车碾断人家一条腿?!” 年轻公子对着下人拳打脚踢,后者极为硬朗的一声不吭,眼中木然冷漠。 刘羽发现自打这年轻公子现身之后,场面就变得异常安静,显得有些诡异。 来不及细想什么,忽听那揍得气喘吁吁的年轻公子忽然叫道: “我想到了,既然你撞断了人家一条腿,那就砍下自己一条腿,赔给人家吧!” 那两个受伤的游侠儿仿佛听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连摇头摆手说不用了。 年轻公子皱起了眉头:“也对,此事既然因我而起,应该是我断一条腿赔给你们才是!” 他娘的,这么公正公道的吗? 刘羽怀疑这位语出惊人的兄弟,是不是脑子有病。 很快他就发现不太对劲,那两个受害者此时都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冲着年轻公子连连磕头,血流满面都顾不上。 “都是我不对,该打,我们该打!” 不能下跪的那个,甚至当众抽起了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狠。 年轻公子推辞了半天,好像是对着两个复读机没了什么兴趣,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那就走吧,不如你们留个地址,后续我会让人送钱给你们。”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围堵的人群也不知何时悄然散去,跟随人流的刘羽,隐约听到了一声含糊不清的哭声呜咽,就好像被人捂住了嘴巴在哭。 年轻公子回了马车,那个被揍得满脸紫青的下人一声不吭的握起了马车缰绳,临走前他扫了一眼地上大气不敢喘的两个游侠儿,默默驱车前进。 “这位看起来还挺客气的,这事儿就这么了了?” 刘羽始终觉得有些诡异,问向身边的人,为什么大家都一副畏之如虎的样子? “废话!” 旁人对他纷纷翻了个白眼,但是多余的却不肯再说,好像忌惮这马车不曾走远的关系。 刘羽也明白了,马车里的那个年轻人势力之大,远超旁人想象,身为草根游侠儿的他们,是万万招惹不起的。 这边兴冲冲和人家要赔偿,转眼全家被剁成肉酱喂狗都说不定,谁还敢要? 马车飞速的从刘羽面前经过,风吹帘动,露出其中一角。 刘羽依稀看到半张布满泪痕的小黑脸,记忆刹那间如排山倒海般呼啸充斥脑海,以至于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衡量其中轻重,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比脑子还要迅速的反应。 他脚步往前一跨,直接朝着远去的马车追了出去。 这一步追出去,平平无奇的刘羽顿时就成了全场最为耀眼的仔。 “他怎么敢追过去?想出头想疯了吗?” “看样子是个外乡人,真是不知死活,怎么也没人拦一下?” 诸如此等窃窃私语不断传入耳中,可是刘羽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 那半张布满泪痕的小脸,分明就是赵国破酒馆里的草生丫头! 刘羽前倾狂奔的身影前进极快,眨眼功夫就逼近了马车,他张嘴大声吼道: “荆轲在此,草生丫头何在?!” 灵敏的双耳中,仅是微微一静,而后马车中果然传出了欣喜的哭声。 就是了,一定在这里! 确认了目标的刘羽顿时再无迟疑,手中那把得自无名之手的长剑苍然出鞘,如一道惊鸿直掠向骏马与马车相连的地方。 “还请。” “这位公子。” “留步一叙!” 当世之中,有诸多剑法名家,但纯以剑术功力而论,荆轲乃是当世少有抗手的顶尖存在,尽管人与马车都处于高速移动的状态,可他仍有九成九的把握将马车一斩而断! 可叫刘羽意外的是,这气势如虹的一剑刚刚行至中途,在剑势远远未曾达到巅峰之时,便被驾车的那个不起眼下人随手一鞭给抽的偏离了方向,使得刘羽这一剑只能无功而返。 这个一声不吭的驾车下人,居然有这样的武功水平? 刘羽心中微动,手中长剑刹那间连斩带刺,瞬息连出二十三剑,那驾车的大汉居然全都尽数的接了下来,马鞭宛如一条无形无质的毒蛇活转,抽裂四周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长剑与马鞭相交,巨大的震荡力,让刘羽有种随时都会握不住手中长剑的错觉。 此人剑术居然与残剑,无名那种等级的剑客相差无几! 刘羽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如此高手居然在那个年轻公子手下,甘心当那样一个任打任骂的下人,简直不可思议。 不过今天别说残剑无名,天王老子过来了,老子也要把他留下来! 与驾车下人的交锋,在第四十八剑的时候方才有了结果。 马鞭被刘羽虚晃一剑引诱了过来,剑光一折再折,用锋利的芒刃,将鞭子从中斩为两段。 看你那什么挡我! 驾车大汉目中寒光一闪,刘羽只觉得丝缕微风如针似线的化为一股凉气,直透脑门,心中警兆大生。 前行奔跑的身子猛地刹住,而后便见到那根马鞭的木杆子如箭一般,直接钻入道刘羽身前的青石板之内! 石屑崩飞溅射,马车丝毫不曾减速的绝尘而去,刘羽握剑的那只手掌,指节捏的发白,面沉如水。 章节目录 第22章 匹夫一怒 后面一大群乌泱泱的游侠儿们匆匆赶到,气喘吁吁的想要劝刘羽别再冲动。 “贵人不与你计较,不要再往前了!” “惹了那位,死上全街的剑客都不够赔的!” “快住手吧,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片刻的耽搁,更是叫后面整条街涌来的游侠儿们绊住了手脚。他们一个个死命拉扯着刘羽的衣裳,看似是苦口婆心的劝慰,实则是担心他惹恼了那位马车主人之后,再牵连到自己。 马车眨眼奔行出数十米的距离,这个路程相距得实在有点远。 就算用床弩弓箭,此时都不一定能赶上人家的脚步了。 刘羽目光冷然,低喝道:“撒手!” 在赵国与无名交手之时,当世用剑境界最高的残剑,曾对刘羽做过评价: 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天生刺客也。 刘羽这一冷眉冷眼的发起狠,认起死理来,剑心一起便有股难以形容的气势,伴随着他的言行举止,神态眉眼,稍稍显露便镇住了拉架的剑客,他们纷纷如避蛇蝎的松手,好像刘羽的身上藏着看不见的钢针。 说起来可笑,刚刚那一幕众剑客拉拽刘羽的场景,竟然与那种下三等的勾栏揽客的手法极为相似,当真算得上是莫大的讽刺。 马车远去,已非人力所能及,起码在这个武力等级的世界里是这样的。 刘羽是望尘莫及了,他此时无心去迁怒于那些拉扯他的剑客们,而是环目四周打量,寻着渺小的一线生机。 有人见他不肯放弃,忍不住问了一句:“年轻人,你可只马车中的那个人是谁?” 刘羽忽然发现了一处位置,目光徒然一亮,头也不回的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大刺客,荆轲是也! 问话的那人哑然无语,却见刘羽猛地像只飞纵林间的迅捷猎豹,几个跳跃就攀附上了一处屋檐,毫无轻灵之感,反而力量十足,动作迅猛。 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他,刘羽宛如野兽般地在屋檐上伏低身子,疯狂前行,竟是想抄一条近路,去截住那辆马车! 马车中,年轻公子对故意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草生丫头,看都不看一眼。 “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你这么个黑炭头感兴趣。你家先生的酒方,雅香阁很感兴趣。”、 “外乡人不识好歹,派这么个小东西打发我?” “念在你们不是燕人,不与你们计较,将酒方交出来就没事了,要不然我对你没兴趣,可马车外面的狗奴才可不挑食。” 草生只是哭也不说话,内心深处却在期盼着刚刚那个在马车之外,高喊荆轲的年轻人,如盖世英雄一般地出现,救她于水火。 年轻公子听她哭的心烦,一脚放在草生的脸上,用鞋底碾着她的嘴,逐渐使力,一脸平淡: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明白告诉你,没用!” “区区一介匹夫又算个什么东西?” 草生艰难的扭动,可越是这样越能刺激到年轻公子心中的戾气,本来只是想要给她尝点苦头的心思,不知觉已经用上了死力气! 直到殷红的血水从鞋底流出,他方才皱眉好像怕脏了鞋底似的移开。 而下面的草生,口鼻间血水四流,整张脸都不成样子。 “自己滚一边去!” 年轻人嫌恶地将鞋底血迹,在草生身上蹭了蹭,而后就没什么兴趣接着逼问酒方了。 说实话,区区一个酒方而已,年轻人其实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让他耿耿于怀的,只是在这个地界,居然有人胆敢不听自己的话? 一个外乡人就敢在自己面前摆样子,本公子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过分的对吧? 至于绑了草生,也是没有别的办法,那个卖酒人神神秘秘的,往来奔走都是这么个小丫头出面处理,自打抓了她之后,这小娘们就一直哭个不停,问什么也不说,真是该死! 年轻公子百无聊赖,有些一时后悔自己的一时兴起,没有叫上雅香阁的几个头牌红人陪同玩乐,他记得最近好像来了一个叫什么素的姑娘,一直还没什么时间玩呢.... 忽然,马车顶上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声,正坐在主位上思春不已的年轻公子,只觉得整个处身的空间猛地一下子亮堂了许多,止不住的大风吹拂的他衣袖和长发都在向后飘动。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却又异常镇定地缓缓抬头。 视线中,不出意外的出现了一名粗布麻衣的落魄剑客。 身为大燕最为顶尖的公子人物,年轻人一生中见过无数卖命的剑客。 可除了当年燕国剑豪,与马车外驾车的那个下人之外,他再也没有见过如此犀利的一柄剑。 长剑平削掉马车车顶,过程就好像削开了一块豆腐,毫无滞涩。 剑光如一挂长虹,悬停在他的脖颈间。 有一缕长发被剑锋所断,缓缓从肩头飘向地面,正巧落在草生留下的那片血迹上。 “草生,没事吧?” 年轻公子在打量刘羽之时,后者同样也在打量他,刘羽心知自己很有可能惹了一个不得了大人,但是事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面对这种事情,让他假装无事发生,那刘羽就不配叫男人。 “我....我没事....” 草生回答的声音有点异样,刘羽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待看到草生那满脸的脏泥血迹之后,心中怒火不由自主的往上蹭蹭直冒。 而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有条不紊的在打量自己,刘羽翻手就一个耳光抽在了他的脸上。 “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人,连小孩子也打?!” 年轻公子被这一巴掌抽的差点没趴在地上,他愕然了一下,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求饶,而是想要扯着刘羽扭打。 这种不知死活的反应,自然被刘羽毫不客气地打翻在地,然后一脚踩着他的脑袋,怒声问道: “草生,这小王八蛋怎么对你的?今天咱们给他也来一遍!” “就是像你这样踩着我的嘴巴,差点把我憋死!” 刘羽勃然大怒的质问脚底下的年轻人: “居然还踩人家的脸?这么没有素质的事情你都干的出来?你踩啊,你再踩一个我看看!”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就你这种草一样轻贱的贱民,我只要一句话....“ 公子哥的话没说完,就被刘羽用鞋底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似乎不可置信。 在他生活的世界里,居然有这样胆大包天的存在?简直天理不容! “你一句话固然可以叫我死无葬身之地,可你现在连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你还能做什么?” “草民?当草没什么不好的,今天你踩我身上,明天我长你坟上。” “哦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踩在你身上了。” 刘羽那双饱含杀意的冰冷双眼中,倒映着的是年轻公子渐渐平静下来的脸,他伏低了身子,盯着年轻人的眼睛,用那种老子教导儿子的语气说道: “公子啊,我再教你一句。”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公子果然不再挣扎,开始变得异常平静。 好像是被刘羽的那一句血溅五步给吓住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挟持公子,准备跑路 “荆大哥算了吧,我们快走吧,我没事了。” 草生有点后悔告诉刘羽真相,现在的她十分害怕,只想和荆轲早点回家。 草生的懂事更叫刘羽心疼,正准备让脚下这人也见点血时,却听被他踩在家地下的那个人忽然笑了。 这孩子,该不会是脑子被我踩坏了吧? 刘羽若有所思的看着被踩在脚底下,人却在神经质发笑的家伙。 马车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那个让刘羽颇为忌惮的驾车下人转过身来,看到被踩在脚下的主人时,向来木然的的眼神微微一动,不见有什么情绪流转,直直盯着刘羽。 “放开。” 简单明了,可就像是走过场的公式问候,一点真情实意都没有。 可刘羽却感觉到,四周此起彼伏的杀气。 “可以,但得让我们两个先走。” 虽然这个人的武功很高,可刘羽有剑在手这就是优势,何况还有个人质陪同,说话底气也足,早在动手打人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 火速和老板娘会合,先逃出城,在外安定了再写封信给田光,说明下原委。 这点小事,自己在外面躲一阵子也就没事了。 开什么玩笑,再过几个月秦军都打过来了,到时候那些王公贵族怕是人人自危,谁还有空计较打架斗殴这么低级的事情? 到时候时机成熟了,自己成为一国太子的座上宾,那就更不惧脚底下这小子的报复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可以离开田府的考验,不用整天和吉峰那种傻逼斗来斗去的,何乐而不为?并且还能留下一个不畏强权的正义形象。 至于找到老板娘之后,每天切磋交流学术这种事,不过是附带的,他刘羽堂堂七尺男儿,才不会专门为了那个就冲冠一怒为红颜。 “放不放你们走,我说了不算,要听主人的。” 驾车的下人回答依旧木讷,目光时不时的看一眼被踩在地上的年轻公子,其中情绪莫名。 刘羽一度觉得他是不是故意拿话刺自己,好一怒之下当场杀了人质? “放,自然要放!” 脚底下的公子,拍了拍刘羽的小腿示意挪开,后者也不想欺人太甚,就顺势让这个冷静下来的公子从地上起身了。 “不知壮士在何处高就?可愿来我....” “没兴趣。” 刘羽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招揽,一剑挑开了绑缚着草生手脚的绳子,看着小丫头狼狈的笑脸,他一把撕了公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外衣,当毛巾给她细细擦拭。 整个过程里,年轻公子一点反抗都没有,就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人质这么配合自己,让一直想找机会多打两拳的刘羽都没什么借口了。 “寄奴儿,你且回去报我平安,这位壮士乃侠义之士,定然不会加害于我。” 年轻公子此时极为镇定,尽管脸上神情顺从,形容也十分狼狈,可眼神深处的锋芒却与刘羽的杀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隐藏至深的东西。 名为寄奴儿的驾车下人,在得到吩咐之后一言不发的就走了,临走还不忘按照礼仪,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给年轻公子磕了几个响头,整个过程给刘羽的感觉十分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你从何处找来这样的高手,对你这么忠心耿耿?” 从现代而来的刘羽,很难理解这种君臣关系,如果是刘备对孔明那样还好说,但是年轻人刚刚打狗一样地劈头盖脸,随意打骂那个叫寄奴儿的下人,两者关系居然还这么牢靠。 那个下人,有那一身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何必要跟在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纨绔子弟身边受罪? “你说寄奴儿啊,他从小就养在府里,是我最忠心的手下,壮士别看我在外人面前那样打骂他,其实私底下我对他好的不得了,要不然他岂能对我如此忠心?” 年轻人笑眯眯的话讲出来,刘羽却一个字都不会多信,因为当他将年轻公子踩在脚下时,分明也看到了寄奴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忠心?你再这样对他,小心哪天逼急了,直接把你捅了。” 刘羽说完之后停了停,补充道:“我说的是拿刀。” 年轻公子闻言不禁一愣,问道:“不是拿刀,那还能用什么捅呢?” 你不对劲。 草生天真的道:“那位大哥哥是用剑的吧?” “....” “.....” 刘羽和那年轻公子都不再说话,默默下了马车步行。 大街上人流众多,刘羽不想明晃晃的拿把剑架在人脖子上,他自持武功,只让年轻人不要离开他身边五步之内,否则必斩之,后者唯唯应是。 三人走在街上,刘羽让草生先行去找老板娘,告诉她自己在城外等她,得罪了身边这个心机深沉的贵公子,她们再住城里早晚被人找出来,不如和他一起到城外躲一段时间。 “想不到酿制醉春风这等好酒的,居然是位女子,真是不可思议。” 不在显露恶行恶迹的时候,年轻人还是很有亲和力的,要不是刘羽发现他虐待过草生,恐怕还真的会被他这副伪善的面孔欺骗。 刘羽不去理他,却见草生站在原地有些犹豫:“荆大哥,咱们不走行不行,我看这位公子也是通情达理的,咱们和他好好说说,不走行不行?” 她与老板娘一介女流之身,在这乱世行走多有不便,更难得安稳下来有一个盼头,小丫头就天真地以为言语一番,此事也就过去了,殊不知人心险恶。 刘羽摸了摸小丫头柔顺的头顶,心中想着该用什么话,能够既不伤害这孩子心中美好的同时,也能教会她人心险恶。 “此事说起来,是在下做的差了,今日有幸结识荆壮士这等豪侠,可谓不打不相识!” “荆兄,咱们就此握手言和怎么样?在下别的不敢说,这雅香阁日后专卖你们的酒水,保你们顺风顺水!” 年轻公子说完之后,草生就用那双殷勤的小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刘羽,好像十分希望他就此答应下来。 刘羽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酒方可是老板娘的,就连你也是老板娘养大的,怎么一听说大富大贵的,连老板娘都不问一声,就替她决定了?当心屁股开花!”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想抽我吗 草生满脸通红,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刘羽那浑然无忌的言语,不过还是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那荆大哥,我们待会儿去城外哪个方向找你?” 刘羽对燕国还不如赵国熟悉,他半路过来天天都在马车里过的,如何认得外面哪是哪? 幸好手边有个现成的本地人质可以问问,只是他刚想开口,脸色就变了。 好好的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怎么忽然间一个人都没了? 刘羽意识到情况不对之时,显然已经有些晚了。 长街上的行人早已走的所剩无几,有将近二三十个面容冷硬,粗布麻衣的平民装剑客,朝着他们三人前后走来。 全部都是高手! 虽不曾达到寄奴儿的那种恐怖实力,可放在六国之中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手,何况人数还多,就连刘羽都感到了一丝致命的威胁! 年轻公子依旧面色平静,并未有半点因救兵到来的兴奋和得意,饶有兴趣的看着刘羽: “荆壮士,现在挟持我还是有很大几率逃走的,不过这个丫头和那个什么老板娘,多半是顾不上了。” “兄弟既然是要做大事的人,这点小事应该懂得如何取舍吧?” 草生在旁懵懵懂懂的,看着前后朝他们走近的剑客,本能的觉得有些危险,想要朝刘羽靠过去,可听了年轻公子的话,心头又是一惊,既怕荆大哥推开她,也怕成为荆大哥的累赘。 刘羽头也不回的翻手就是一个巴掌,响亮至极的抽在了年轻公子的脸上,后者本以为会亲眼看到一场内心剧烈斗争的戏码,浑然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一时间脑子发蒙,目光茫然。 他刚刚干了什么?他抽了我?他凭什么抽我?他凭...... 当年轻公子扭曲的脸庞,再次对上刘羽一言不发的冷酷眼神后,他立刻用实力向刘羽诠释了什么叫影帝级别的表演。 一副表情从怒极扭曲,一直到转为平静,全过程都不到三秒钟。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公子怒不得啊! “我让寄奴儿走的时候你也听到了,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我叫来的,与我无关,你不能迁怒本公子!” 刘羽十分赞同地点头: “这个我都知道,我也没有丝毫要迁怒你的意思,可我就是想抽你,你想抽我吗?” 公子不说话了。 现在他也明白过来了,这家伙就是个莽夫,你敢给他稍微添点堵,他高低也要啪啪的抽回来,一点也不带吃亏的。 再说话招惹他,我就是傻逼! 公子在心中暗自发誓,冷不防刘羽又是一巴掌抽过来,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响。 “你干什么?!” 声音抬高八度。 “我问你想不想抽我,你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想抽我。” “你都想抽我了,我抽你又怎么了?” “.....我,不想,抽你!” 年轻公子咬着后槽牙,心中真的后悔,不该贪图一时之快,说那么一句想看刘羽内心煎熬的话,结果啥都没看成,就看他怎么变着法儿抽自己了。 “啪”的又一声脆响,刘羽又是一下子:“你骗我,你刚刚眼睛都快要冒出火了,还不想抽我?你蒙谁呢!?” “我....我....” 公子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良久之后他长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地道: “你再抽我一巴掌吧。” “啥?” 刘羽不敢相信,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要求,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抽我一巴掌,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谁也不提。你赶快送我出城,然后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 公子放下这句狠话后,就不再多言,刘羽敬他是条汉子,盛情难却之下,勉为其难的又抽了一巴掌。 前后围堵他们的二三十个高手剑客面面相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被人啪啪的打脸,其中有的气不过,想要开口威胁,却直接被公子那几欲吃人的眼神瞪了回去。 王八蛋,还嫌我被抽得不够是不是? 到了这一步还看不出来,人家根本就不怕你们! 以一番无厘头的嬉笑怒骂,就轻松震慑住了前后包围着他的三十个高手剑客,刘羽云淡风轻,笑容如常的将手放在了草生丫头柔顺的头顶: “荆大哥也好久没有见过老板娘了,草生不如带着我一起去如何?” 草生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又面色阴沉的年轻公子,又看了眼围拢着他们不敢上前的众多高手剑客。 即便年纪幼小,此时也能够隐约识得其中凶险,乖巧的点了点头。 刘羽随即回过头,看着年轻公子,后者一愣,随后马上对那群剑客吼道:“还不赶快滚开,想要看着我死吗?” 刘羽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点了点头,看得公子眼角青筋狂跳,极力克制地低下头去,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抽死他。 三人就这样走出了异常死寂的长街,身后还跟了一大群尾巴。 闲来无事,刘羽就问起了草生和老板娘的近况,小姑娘刚刚受过惊吓,说话细声细气的,听的人犭、怜心大起。 原来出赵国之后,他们便一直留在残剑飞雪的身边,飞雪乃是军侯世家,父亲战死沙场后方才家道中落,老板娘正是那个时候从府中陪嫁的一个亲信丫头。 后来无名放弃刺秦,甘愿领死,消息传到飞雪这里,两人也如原着的剧情一般,先后而死。 老板娘安葬了他们夫妇之后,想起荆轲的话,于是来到了燕国,也许是内心深处,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再碰见荆轲。 再之后就是老板娘想要做点生意,却被身边那位年轻公子盯上的事情了。 吗的,真不是个东西。 雅香阁这么挣钱的买卖,还贪图这点蝇头小利的.... 刘羽目光越发不善,心中又有了抽人的冲动。 “还未请教公子贵姓啊?” 皮笑肉不笑的一句发问,让年轻公子冷汗直冒,头皮发麻。 他明白这货八成又是心里不爽,想要找抽了,可又不敢不回答。 回他一句大概率挨打,不回那铁定要挨一顿结实的。 “本公...我...免贵....姓姬.....” 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公子哥,实在是被刘羽搞的有点怕了,连回个话都变得不自信起来。 姓姬? 这个姓在古代春秋可是妥妥的贵族啊,姬姓是大周国姓,虽然如今已经名存实亡,可好歹也是个贵族。 看着这位贵族公子,小心翼翼,又红肿无比的脸颊,刘羽一时间还真没好意思再下去手。 “原来是姬兄,不知名讳....” 见刘羽没有动手打人的意思,姬公子笑容就真诚了几分:“在下,单名一个丹字。” 章节目录 第25章 嗨,都是误会 丹字?姬丹? 哈哈,还有人叫鸡蛋的!也不知他老子给他起名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羽心里吐槽着姬丹的名字,忽然觉得远方脚步如雷滚动,连同脚下大地都在隐隐发颤。 这种声音和气势,刘羽早在赵国邯郸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若有若无的杀气,以及那不曾见面就已经显现出三分霸道的威势,无不在告诉刘羽四个字。 大军出动! 而且还是军中首屈一指的精锐部队! 姬丹同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换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可能还会兴奋一下,可挨了刘羽一顿毒打之后,他明显成熟了许多,不会再抱有那么天真的幻想了,而是在心中疯狂脑补。 这莽夫不能杀了我吧?要不我自己主动点,先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他无话可说? 苍天在上,日月可鉴,这两波人手还真不是姬丹施展手段找过来的。 刚开始他还为自己的神通广大而暗自得意,可被刘羽抽了一顿之后,立刻就醒悟了。 自己小命都捏在人家手里,这时候抖得威风越多,不是就越能引起他的不安吗? 万一杀我灭口怎么办? 这边的姬丹公子内心,已经被后悔后怕各种负面情绪缠缚,而那边的刘羽已经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他拉着草生的小手不再前进,目露几分思索之意。 “等等,姬丹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我记得那个将荆轲奉为上宾的太子丹殿下,好像也是叫丹,该不会....应该不会吧?” 哪有堂堂太子出行,身边只带了一个驾车下人的? 应该不会吧,传闻中的太子丹,据说还是很贤明的,而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凶残的纨绔啊!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敢想,越想越来什么。 只见停在他们身前数十步的大燕国精锐部队之中,有一员身材高大的将领越众而出,二话不说便朝着刘羽的方向抱拳下拜。 “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姬丹没敢开口说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羽那边的表情。 而刘羽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姓姬,名字里又有一个丹字,还被眼前的这个将军称为殿下。 那么这个被自己抽的鼻青脸肿的年轻人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刘羽嘴角抽搐,目光与这位燕国当朝的太子殿下眼神,在空中悄然相遇。 双双对视之后,不等刘羽重新从脸上挤出那份自己最为和善谄媚的笑容来,就见姬丹果断地抬起手,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 “......” 前来问安的武将和刘羽都傻了,一种不知所错的感觉渐渐在空气中传递,只有太子丹撕心裂肺的喊声在街道上响彻。 “此事与我无关!” “你都看到了,我跟在你身边什么都没有做过。” “就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过一句!” “你不能无理取闹地冤枉我!” 刘羽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燕国太子殿下,觉得这世界真特娘的小。 沉默了许久,刘羽强自镇定地对太子丹商量道: “要不,让他们先退一边去?” 天子丹顿时如受敕令,对着跪在地上的武将狠狠一挥袖子,怒声道:“没听见吗?人家叫你们滚啊,滚呐!” 那名武将神情不善的放下双手,从地上站起来,对着冷酷到面无表情,实则已经失魂落魄的刘羽威胁道: “小子,你要是敢动殿下一根.....” 太子殿下如同被针扎了似的,双手捂着脸尖叫:“滚呐!!” “....诺。” 殿下这是怎么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是挺莫名其妙的,你说随便打个人,怎么就打到太子丹的头上了呢? 系统啊系统,你看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刘羽默默在心中发问,然而并没有叮的一声的系统答复响起,有的只是三人前进的沉重脚步。 既然系统不能救自己,那刘羽就只能自救了。 只见他忽然长叹了一声,双手负后,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低沉道: “暴秦无道,兵锋所指之处,尽皆丧家灭国,天下之大,竟无一国能够抗衡,奈何奈何!” “........” 太子丹没有说话,跟在刘羽身后亦步亦趋。 要是换了之前,这厮要敢这么没有眼力界,连个捧哏都不会,刘羽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可是现在不行了,现在人家摊牌了。 “听闻燕国有位贤人,合连纵横,极力游说各国共抗暴秦,荆某虽然是一介武夫,但是对于这样的人杰亦是心向往之,恨不得亲身前往拜见,供其座下驱使。”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接了。 太子丹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后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狂喜。 显然是接到了刘羽明显示好的信号,太子丹到底是混迹朝堂的政治人物,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瞬间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孙子摇身一变,硬是撑出几分人主之姿。 “实不相瞒,先生所言那位提倡合连纵横之人,正是在下!” 刘羽闻言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双手急急忙忙抱拳拱手道: “可在下听闻,那位贤人出身高贵,乃大燕王室之后,莫非....等等!刚才那位将军好像称您为殿下?!” 太子丹矜持的一笑:“不错,本公子便是大燕国的太子,姬丹!” 说实话,要不是太子丹红肿的脸颊,巴掌印实在也太过明显,此时的他还真有那么一副人主的气度。 刘羽顿时惊讶之色更重,作势就要跪在地上,口中高呼: “不成想,居然是太子殿下当面,在下孟浪,罪该万死,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贵人,请殿下赐罪!” 太子丹哪里敢眼睁睁看着刘羽跪下,连忙伸手扶住,灿烂的笑容里不知有多少真与假,语气真诚而又热切的道: “本公子与荆先生正是不打不相识,要说起来还多亏了这顿打,才叫我认识到了先生这样的奇才,有先生在,我大业何愁不成?” 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的,吸引了街上不知多少的行人百姓,这也是刘羽的目地,用城中的百姓当成两人冰释前嫌的证人。 章节目录 第26章 斩不得也 这个时代的君主想要招贤纳士,那就要对外展露出足够的心胸气度,以及礼贤下士的态度。 荆轲好歹也是生生从赵国杀出来的高手剑客,不说大名像残剑飞雪那样举世皆知,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太子丹经过这一件事后,如果执意的要为难自己,难免会对贤名有所影响,一旦政治形象不好了,以后想要壮大无疑会多上不少的阻力。 好不容易两人才将这副相见恨晚,冰释前嫌的戏码演完。 刘羽执意要送太子丹回到那位将军身边,因为他不止想要百姓为两人间的友谊做见证,就连三军将士也要挟裹进大势之中。 “这位将军有礼了,荆轲山野粗人,不识礼数,先前多有得罪,如今我们误会消除,握手言和,满街的百姓都可以做我们这段友谊的见证人。” 刘羽笑容满面地对那个领兵救驾的将军说道,后者不作表态,只是看向太子丹。 “不错,我与荆先生确实有些误会,刚刚已经解开了。唔....你是姓李对吧?” 太子丹含笑问道,武将抱拳跪地:“末将张玉,愿听从殿下吩咐。” “嗯,张玉,从今天起这件事情就算了,你们所有人都不要再去找荆先生的麻烦,明白了吗?” “末将领命。” 太子丹做事真的是没话说,孩子还是那个很有眼力界的孩子,可惜刘羽已经不是那个说抽他耳光就抽他耳光的刘羽了。 真的回不去了.... 刘羽在心中泪流满面的想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是在太子的宽宏大量之下解决了,可事实上到底如何,太子丹到底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刘羽和太子丹,就这样站在大军和百姓面前,依依惜别。 期间刘羽一度拉着太子丹的手,连连道歉,脸上赔笑的谄媚表情,活像个侍候太君的二鬼子。 “殿下慢走,殿下慢走!小人就不送了,殿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荆轲万死不辞!” 太子丹步入大军的重重保护之下,脸上的笑容未变,对于刘羽谄媚十足的狗腿话语,也并未显露出丝毫的不耐和轻视,不过也没有回话,只是对着他笑容可掬的挥了挥手,而后便离开了。 刘羽挥手和太子丹作别,直到再也看不见大军踪迹,脸上谄媚十足的笑容方才渐渐淡去,转而化为了一片唏嘘,问道: “草生,你会不会觉得荆大哥很没有出息?” “不会不会!” 草生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忽然道:“荆大哥,你刚才好像草生的爹爹。” 刘羽微微愕然,脑海中浮现了刚才自己一副十足狗腿,送别太子丹的样子,哑然失笑: “为什么不是我抽他的时候?” 小姑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觉得那个霸道威风的荆大哥,固然是厉害了一点,可要说亲近,反而不如刚刚卑躬屈膝的那个样子。 刘羽先是嘲笑着丫头没有见识,可很快想到了什么,陷入到了沉默当中,怜惜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少年人的江湖,剑出无悔,恨不得一剑斩平天下不平事。 可当少年真的经历过世事变迁之后,明白了这样那样的规矩后,还能再剑出无悔吗? 起码大多数都是不能的,所有才有了卑躬屈膝,巧言讨好。 是剑锋不利吗?是武功不如吗? 都不是。 心中思虑重重,斩不得也。 “好了,咱们也快点去和老板娘会合吧,天黑之前还得出城呢!” “荆大哥不是和那位殿下都和好了,为什么还要出城?” “你觉得那是和好了。” 刘羽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怎么觉得事情要更糟了。” 车架之上,太子丹一手扶在护栏上,看着大军行进的四周,面带微笑地问道:“李将军,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赏赐,那名叫做荆轲的壮士啊?” 早早就申明过自己姓张的将军,冷汗湿了重衣,他低头不敢去看太子丹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的指甲,更不敢辩解半句,跪在地上颤声道: “末将驽钝,还请殿下示下。” 太子丹笑容渐去,面无表情:“千刀万剐,难消我心头之恨!” ..... .........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刘羽拿着那柄得自无名的佩剑,默默擦拭着。 距离抽完太子丹的那天,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个期间,他带着老板娘和草生,就这么隐居在深山里。 这期间足足有三四波黑衣刺客神出鬼没地找到了他们,但都被刘羽一一斩杀。 可即便如此,刘羽也不轻不重的负了伤,再加上这几天阴雨绵绵,使得奔波在外的他,身上伤口居然开始感染发炎,形势不太乐观。 诚如刘羽猜想的那样,太子丹确实对他心怀杀意,恨不得千刀万剐的那种。 试问,如果这家伙真的好像传闻中那样贤明的话,又怎么会在马车中那样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丫头? 会因为一点面子问题,就强要了老板娘的醉春风配方吗? 答案显然都是否定的。 刘羽觉得如今这个太子丹,和他学过的春秋历史里的那个,完全就是两个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历史观念先入为主了,从一开始就认定了那个家伙是个贤明的君主,以至于他在无意中得罪了个死。 难道自己将来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陪陈胜吴广他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说起来,自己确实蛮有种的,要不然也不会完全继承荆轲的全部剑心剑胆。 可是再说秦王政如今正处于壮年,想要等到他自己挂了,还得熬多少年? 和老板娘重聚之后,开始在城外山林隐居的刘羽十分忧愁。 本来大好的光明前程,却被自己几个巴掌毁了。 可是同样的,他心中也有所怀疑。 这样的太子丹,真的会像历史上的那个太子丹一样,礼遇极其隆重的对待荆轲吗? 闲暇隐居时,刘羽也四处打听了这位太子爷的事情,发现这位太子丹何止是不似记忆中的那样贤明,甚至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恶魔。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值得称道的,那大概就是他高举抗秦的这面大旗了吧。 这也算是小节处处亏,大节却无损的代表? 可是到了这一步,连历史上贤明显达的太子丹都成了这样,那么号称节侠的田光,还会是好人吗? 刘羽不知道,也不敢去盲目的赌。 他带着老板娘和草生出城隐居以来,一直都没有给田府去过信,怕的就是田光背地里和太子丹串通一气,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7章 转机 山洞外响起急促的喘息与脚步,刘羽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在外头望风观察的老板娘。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做好了迎接任何坏消息的准备。 “我看到一群...太子丹的杀手....” 老板娘气喘不止,刘羽目不斜视的看着某处道:“说快点,再说快点.....” “????” 良久之后,刘羽方才一挑眉,惊讶道:“你说太子丹的杀手,和外面山路上的商队打了起来?” “千真万确,死了不少人!” 老板娘说话又急又快,只是叫刘羽有些遗憾的是,不再大喘气了。 堂堂一国太子,门下杀手会被派去劫道吗? 这里面的事情一定不会简单。 伤病之身的刘羽,此时状态不佳,正是养病的时候。 可他还是想出去看看,老板娘和草生都执意不肯。 “他们打他们的就是了,我们斗升小民的自己活命都不容易,你一身伤病的还想去管他们的闲事儿?” 老板娘带着草生和刘羽在城外的这段时间,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的身份,对于刘羽也能毫不留情地呵斥。 “你不准去,你要在外头有个好歹,剩我和草生娘俩可怎么办?” 说着便眼圈红红的,大有眼泪决堤的架势。 “我就是过去看看,打不打得还不一定呢!” 刘羽有些头疼地拄着剑往外走,美人虽好,但有时候非要和你较起真来,还是很难受的。 “怎么不见草生?” “她去挖野菜了,这会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老板娘不在意的说,这几天多亏了草生的勤奋和激灵,要不然他们两个在外头要难过许多,特别是五谷不分的刘羽。 “太子丹的刺客不知何时会出来,千万不要让她走得太远,挖不到没关系,我们还有干粮可以顶。” 老板娘劝不住他,干脆上前扶着他一块走。 “其实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你,要不是草生的那件事,凭你的本事,这会儿估计还在城里当你的门客座上宾呢!” 对于刘羽,老板娘其实是充满了感激的,太子丹在民间私底下的传言当中,那有如恶魔一般的存在,自己和草生如果落到他的手上,那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是啊,我挺后悔的,要不然哪天我把你和酒方都送过去得了,还能换取一身富贵。” 刘羽随口一句,没成像老板娘还笑容妩媚的应了一声: “你武功高强,我一个弱女子当然挡不住你,不过...” 老板娘挨得近了些,吐气如兰地在刘羽耳边轻声道:“在那之前,我整个人不都是你的吗?” 嘶..... 刘羽长吸了口凉气,按压住躁动的心火。 因为幸福来的有点突然,以至于刘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接,愣了半天之后,老板娘忽然发怒的将她的手甩到一边,给了他一个白眼。 “姓荆的,你真是不解风情!” 老板娘骂完之后觉得不过瘾,跺了跺脚又加了一句‘特娘的’,多半是在赵国开酒馆的时候学来的脏话,转身就往山洞里走了。 别...别走啊,我刚刚在想词儿呢! 刘羽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可却捞了一个空,看着佳人渐渐负气远去的婀娜背影,他有种即将逝去几个亿,然后又莫名失而复得的失落感。 “特娘的....” 刘羽不禁也跟着骂了一句,随后就打算回去补救一下,可远方传来的喊杀声,却引得他返程的脚步一滞。 反正都来到这儿了,看一下也没什么。 这几日的隐居躲藏,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要不然正处于发烧状态的刘羽,过的就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这几日的平静生活,并没有叫刘羽放松下来,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这股宁静是大战之前的平静。 刘羽寻了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望向双方交战的战场,只见到马车队伍,被无数黑衣蒙面的剑手团团包围,周边外界斜插着不少箭杆,倒地的尸体里有官兵也有平民,鲜少有刺客的尸首。 这支马车队伍撑不了多久了。 刘羽只看了一眼,就在心中下了判断,他用微微发抖的手去抚摸身边的那柄长剑,眼神晦涩的进入到一个选择的难题。 救还是不救? 太子丹要杀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算是刘羽的朋友,就算当不成朋友,有了这一次的救命之恩,想要逃过眼下这劫应该不难。 救有百利,而独有一害。 那就是他如今的状态,如果那群刺客里有驾车下人那等武力的高手,刘羽自忖多半要栽,因此他虽然下定了决心出手,但却并不着急,而是耐心观察着。 这一仔细观察,刘羽又想到了许多事。 他这几天都隐居在深山,与世隔绝,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连续数日的安稳,曾经叫他以为太子丹已经失去了对他的追踪,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如此。 身前不远处的这场围杀里,死的可不止平头百姓,还有随行的精锐官兵。 因此刘羽猜想,这段日子的清静,完全源自于太子丹与政敌之间的攻杀太过频繁,手底下刺客紧张的缘故。 忽然间刘羽在战场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双眉一挑,讶然道:“田光?” 不错,正是那个在历史上替太子丹引荐荆轲,民间人称节侠的田光! 田光居然也在马车的队伍里被围杀,这样看来他与太子丹并不是一伙的。 同时刘羽也对马车当中坐着的那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有熟人在,那刘羽也不再讲究什么千钧一发之时,再出手相救的戏码了。 掂了掂手中长剑,喃喃道:“最后一哆嗦了!” ..... ........ 田光喘息着,再次格开数柄直奔要害的长剑,浑身上下气势惊人,可是握剑的手却一直在颤抖。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何况此时面对的还是燕国上下闻风丧胆的影子刺客。 “你们可知马车之中,所坐何人?” 田光执剑怒吼,然而众刺客并无一人回应,依旧沉默地出剑。 剑锋从各种诡异的角度掠向田光的要害,气的老人连连怒吼,却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马车中传来一声苍凉的叹息:“田兄勇武,然今日必死之局,不如留待有用之身,无须陪吾同死。” 田光不听:“田某一介武夫,死则死矣,太傅乃国之柱石,焉可轻易放弃?田某只要一息尚存,贼人就伤太傅不得!” 章节目录 第28章 与燕国高层的亲切会谈 太傅叹息一声,干脆伸手挑起车帘从中走出。 他年纪看起来比田光还要大上许多,可精神却很饱满,气度不凡。 他站在车上看了眼战死的众人,面色从镇定渐渐转为苍凉,沉声道: “姬丹何在?” 此话一出,围攻田光的几名刺客长剑微滞,被田光看准机会,一剑夺去了两人性命,终于赢得了喘息之机。 “太傅速走,我来断后!” 田光杀了两名刺客后精神大振,不顾疲累的身体,剑光一展便将剩下的人手全都卷携入战团当中,竟想以死阻敌。 可惜纵然田光拼了命地阻敌,可敌人并不想与他纠缠,众刺客全力掩护一人前进,把体力即将耗尽的田光拖在远处动弹不得。 被掩护的刺客身法快绝,剑法狠辣,不待堂堂当国太傅再说出什么话来,当头一剑便斩向鞠武的大好头颅! 剑光猛烈,带着强烈的杀气悍然斩下,可剑光刚到中途,便被一股巨力带着飞向了一边。 与剑光一道齐飞的,还有满脸问号的刺客杀手。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飞出去了? 蒙面刺客感到腰间一股剧痛袭来,一把空档的剑鞘也适时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跟着他重重落地。 我竟然,被一只小小的剑鞘打飞了? 身为让整个燕国上下都闻风丧胆的杀手团成员之一,每个能够进入其中的刺客,都有一番不俗的武功,他也不例外。 只见这名刺客单手撑地,喉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吼叫,整个人好像只飞起的大鸟,用一种比之前还要强盛百倍的出剑方式,再次杀向太傅鞠武! 不过是个要死的老头子,看我一剑将你斩成两半! 蒙面黑布缝隙中,显出兴奋难言的戾气目光,带着股病态的狂热,随着剑光狂斩而下! 然而经过他起身再斩的这片刻耽搁,这一次他的刺杀目标身前,居然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胡子邋里邋遢的,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眼袋黑眼圈,以及眼角浓厚的眼屎,都在充分说明着这个人的状态有多差,一身粗布麻衣,更是没有半点高手该有的神采风度。 燕国都城之中,多的是这样的落魄剑客。 一个落魄剑客,却让最精锐杀手的凶戾双眼瞳孔,止不住的一次次收缩惊恐。 是他! 那个躲在深山当中,一人一剑就杀散了无数精锐杀手的那个男人! 自己好不容易方才从他的手上脱逃了两次,他怎么又杀回来了? 凶猛无回的剑光不过斩至中途,就已经因剑手的肝胆丧尽而破绽连连。 刘羽嘿声一笑,手中长剑化为一挂长虹,乍收乍放的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刺客捂着喉咙赫赫的想说什么,指着刘羽:“你....你....” 危机暂去,鞠武好奇又十分感激的对着刘羽行了一礼: “多谢壮士相救,敢问壮士姓名?” “荆轲。” 刘羽淡然的挥掉剑锋上的血迹,看着那名刺客猛地扯掉面巾,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双唇费力的张合,却没有声音,看口型也是那两个字。 荆轲。 “荆壮士,田兄年老体弱,可否援手一二?老夫感激不尽!” 鞠武对荆轲虽有十分结交之心,可那边老朋友的战斗已经堪称惨烈了,也来不及废话客套,只能略显无礼的厚颜求助。 田光也算的上是刘羽的朋友了,就算鞠武不说,他也没想过坐视不理。 当下提着剑,朝着双方交手的战场就冲了过去。 “田兄撑住,荆轲来也!” 也不知什么原因,上了生死交战的战场之后,刘羽只觉得体内原先那股虚弱之感,反而消退了不少,这一声吼,吼的也是中气十足,使本来在围攻之下的田光双眼随之一亮。 “荆兄弟,没想到是你!” 田光哈哈大笑,看起来豪迈无比,众刺客在见到荆轲提剑杀来的样子后,居然对视一眼,纷纷选择了退走。 一场险象环生的刺杀,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刘羽见此也是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心知自己的状态,很像是那种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从而压过病痛的亢奋状态。 那群刺客个个剑术不凡,想要拿下他们也很困难,双方一旦僵持不下,等刘羽过了这股身体亢奋的劲头,那无异就很麻烦了。 眼下的局势发展可以说是正好,同时他也有些诧异,在他们眼中,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凶威昭着了? 强敌退去,田光强撑着的身体,立刻变得摇摇欲坠,毕竟他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能够一人一剑挡住这么多刺客,已经是拼了老命,勉强与刘羽说了几句话后,倒头便晕了过去。 鞠武让出了自己的马车,包扎止血后三人便开始向着都城进发。 ....... ........... 树林中,草生背着几乎与她同高的手编草框,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双眼惊恐。 这几天风平浪静的生活,让草生一度忘了危险,早慧懂事的她看得出来,刘羽的伤势比较麻烦,因此每天都悄悄的一个人去外头找野味挖野菜,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一个大麻烦。 站在草生对面的男人,衣着光鲜,手中长剑精致,从剑鞘到剑柄都镶嵌有华丽的宝石,显得华贵至极。 “你是....那天在马车上的女孩?” 男人面色木然,虽然是在发问,但眼神中已有十分肯定。 “荆轲在哪里?” 草生眼泪汹涌,吓得哇哇大哭,面色木然的男人皱了皱眉:“再哭就杀了你。” 哭声立刻停止,草生瞪圆了那只惊恐的双眼,害怕的看着他。 “敢跑的话也杀了你。” 男人对草生的反应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跟上。” 草生背着盛满野菜的草筐,乖乖跟在男人的身后。 “我后面有好多好吃的,我都给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你找荆大哥干什么?是要杀他吗?” “你为什么要杀荆大哥啊?” “我叫草生,你呢?” 草生开始还有点畏惧,但很快就发现,这怪人只是话少了一点,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于是胆子大了许多。 就在草生以为男人依旧不会理她的时候,男人却开口了。 “寄奴儿,再多嘴我就杀了你。” 不同于先前两次的惊恐瞪眼,明显自觉混熟的草生不满的瞪着他。 看来他真是个坏人,动不动就要杀我,我草某人说什么也不能叫他得逞! 寄奴儿带着草生,来到一处大路的正中央,好像在等什么人,半晌之后忽然开口: “你会做饭吗?” 草生盯着他不开口,寄奴儿沉吟了一下,像是很认真权衡了一番后方才道: “你可以说话了。” “当然会了,从小到大我最会做了!” “做的不好吃,我就.....” “杀啊,你杀我啊!” 一旦涉及到谋个领域之后,草生忽然变得异常嚣张,寄奴儿用眼睛瞪着她,她也毫不示弱的回瞪。 瞪人怎么了,我最会瞪人了! 咕.... 两人间的瞪眼大战,最后由于肚子的抗议而告破,不等草生嘲笑的声音响起,男人已经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剑。 他急了。 草生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打个哈哈低头乖巧的摆弄那些能吃的野菜。 寄奴儿沉默的放下剑,大路上不多时,便飘来了一阵菜香。 。。。。。。。。。。。。 。。。。。。。。。。。。。。。。。。。 一场刺杀,鞠武来时还是前呼后拥的,此时已经变成了光杆司令。 这叫老人的神情有些郁郁,不过到底是当朝高官,城府应变都是当世一流,很快就收拾了心情开始和刘羽攀谈。 “老夫曾听闻田兄说过,赵国城破之时,有位侠士仗剑护送百姓出城,斩杀秦军上百人,名震天下,不知....” “不错,正是在下。” 于是刘羽一手握着缰绳,一面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开始了他‘世界和平’的伟大演讲。 “荆先生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的胸襟,老夫真是白活了这么些年啊!” 燕国当局的文官领导人,对刘羽的这次装逼寄予了十分佩服的肯定,双方就以当今天下暴秦局势问题,进行了十分深刻的会谈。 要不说人家鞠武能当上一国太傅呢,同样一番世界和平的话,刘羽讲给市井匹夫,只能换来一句神经病,但是你要讲给人家鞠武大人听,人家立马就竖起大拇指说,你可真牛(能)皮(吹)。 这就是差距! 商业胡吹过之后,双方之间的距离,无形中又近了一步。 刘羽自觉这会儿差不多了,也该进入到抱大腿的正题了,于是明知故问道: “大人身为当朝太傅,位高权重,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派人行刺大人?” 鞠武长叹道:“应当是我那学生,燕国如今的太子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首战寄奴儿 虽然太傅鞠武的话,完全在刘羽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适当送上了自己的那份震惊: “太子一力主持抗秦,乃是燕国明主,怎么会行刺大人?” “抗秦?嘿,你们以为他是真的抗秦吗?” 鞠武说起此事,向来平和的脸色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能叫这个年事已高,涵养极深的老人如此动怒,可想而知姬丹在他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姬丹少时曾经做为人质,留在秦国。 历史记载,姬丹几次上书请求回国,但是秦王一直不允,无奈之下才潜逃回来。 其实世人所知,与事实相去甚远。 在鞠武的讲述中,秦国上下的律法何等森严?虎狼之师更是名冠天下。 区区一个手无寸兵的燕国太子,姬丹如何瞒天过海的骗过所有人,顺利潜逃回国,而不被发现拦截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太子丹根本就不是自己逃回来的,而是秦王故意放回来的! 试想,如果太子丹雄才大略,那么秦王势必将其当成眼中钉,宁杀也不放回燕国,可是如果这位太子殿下是条虫呢? 放他回去,不但不会阻止秦国统一的脚步,甚至还会加快。 甚至于鞠武猜想,当初太子丹离开咸阳之时,是否与秦王有过秘密的会谈? 比如进献燕国富饶之地,来换取自身自由的条件。 太子丹在燕国的种种行迹,已经是越演越烈,从一开始的积极响应抗秦,主张合连纵横的有为青年,渐渐成为如今这副亡国之相后,鞠武对这种猜想更加的肯定了。 “合连纵横诸国势力,共抗暴秦,其实是老夫最开始定下的策略。太子丹一开始对这件事表现的也很是积极,联系诸方势力,整合兵马钱粮…………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整合出来的物资人力,最后全都落入到他一个人的手里!” 难怪鞠武一个七老八十的平和老人,在说起太子丹的时候这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自己教的熊孩子败家不说,还狼子野心的发展自身势力,换了刘羽当场捅了他的心都有了。 因为鞠武口中的太子丹,与历史上所记载的几乎就是两个人。 刘羽一面四下在心中印证其中真假,最后得出的答案,居然十分的合情合理。 试想一个太子在外多年,猛然回国之后不仅地位稳固,更是迅速的在朝中拉起了一支自己的力量。 太子丹手下的影子刺客,在燕国上下几乎是谈之色变的存在。 多少个忠心耿耿,想要抗衡暴秦的一国大臣,都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刺杀之下。 能够在短时间内拉起这么一股强大势力的太子丹,十有八九背后是有人支持的。 如果那个人,真的如鞠武所猜测是秦王所为,那他的心胸城府,当真是叫人悚然。 生平第一次,刘羽对那位将来不久之后要刺杀的目标,多了几分惊异与郑重,仿佛看到一双幽深晦涩的眼睛,在不知名的远方遥望自己。 秦王政,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怪不得历史上的荆轲,最终会以失败告终。 刘羽如果不是有那一招‘荆轲刺秦剑’可用,自忖面对这样的人物,恐怕也是很难得手。 “咦,马车怎么停了?” 鞠武意外的看着无论如何鞭笞,都不肯再往前走的骏马,一旁的刘羽已经悄然将手中的马鞭,换成了长剑。 道路旁边,有袅袅的青烟向上飞起,很奇怪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升了一堆火。 马车前,一个神情木讷的年轻人,沉默的驻剑而立。 直到此刻刘羽方才明白,先前那波围攻田光的刺客,根本就不是自己吓走的。 他们之所以退走,是为了减免不必要的牺牲。 让最强的寄奴儿来对付自己! “太傅大人是吧,荆某不才,有一事相求。” 鞠武不太明白。 能够吓退太子丹无数可怕刺客的荆轲,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如此的如临大敌,不过他还是点头郑重道: “先生请讲。” 荆轲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咱俩相遇的那个地方,附近有处山洞,在下的家眷就住在那边,本想等解决了大人的事情后,再厚颜谋个安身之处接她们回来,如今却是要麻烦大人了。” 这番好似托孤一般的话,叫老人顿时眼眶微红,他与荆轲虽然相谈很欢,可到底相识不久,这样都能以性命相托,真是....义薄云天! 当然,如果他知道刘羽曾经怎么抽过太子丹,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先生放心,老夫在城中静候佳音!” “先生千万小心,若真不敌,还需以保全性命为紧要,鞠某来日还有大事和先生共处。” 这老头好像有点误会了,自己在太子丹心中的必杀名单上,恐怕还要在他之前。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有机会把太子丹折磨到自抽耳光的。 “鞠武,荆轲。” 寄奴儿的目光从两人的面容上扫过,如鬼差索命,对照手中生死簿。 在确认两人的面容无误之后,他轻轻点头。 刘羽记得,那个陪在太子丹身边,向来寸步不离的高手剑客,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你叫寄奴儿?” 寄奴儿没有回应刘羽的问话,利索的抽剑上前,朝着马车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受死。” 刘羽一剑在手,本能的便开始调整自身的状态。 高手对决,最后决定成败关键的因素有很多。 真正的高手在初见之前,往往都会凝神聚气,以一种近乎神妙的气势交锋,近而.……. 挖槽,这B怎么二话不说就砍过来了?! 从拔剑到出剑的寄奴儿,当真是流畅的没有一丝间隙,也不存在寻常剑道里的蓄势一说。 剑锋交斩间火花溅射,震得刘羽手掌发麻! 此人气力之盛,堪称怪物! 你吗的,还遇见个武学奇才! 刘羽在心中怒骂,手中剑势却在寄奴儿远背常理的一通乱斩之下,从中崩散。 脚下步子一退再退,眼看就要溃不成军之际,寄奴儿却返身开始追向鞠武的马车。 这小子是在瞧不起我呀! 刘羽在寄奴儿转身的那一刹那,便嗅到了这股轻视的信息。 他伸出了一只手来抓住不停震颤的长剑,由单手改成双手握剑,气势更盛三分! 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杀声后,一步上前追砍寄奴儿。 几乎在刘羽向前冲进之时,一点寒芒已经在半路上等候多时。 冷冽的锋芒刺得刘羽瞳孔猛然收缩,竭力的调转剑势,截击这已在半路上以逸待劳多时的一剑。 “叮....叮...叮....” 这一次的交锋不再如同刚开始的那样轻灵悦耳,反而一声重一声。 三尺青峰长剑,在这时硬是打出了七尺重刀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1章 首战失利,险死还生 “叮....叮...叮....” 这一次的交锋不再如同刚开始的那样轻灵悦耳,反而一声重一声,三尺青峰长剑,在这时硬是打出了七尺重刀的感觉。 一连十七剑,刘羽挡到双手发麻,长剑都快要握持不住了。 这期间他想过以围魏救赵的方式,来逼寄奴儿回剑撤攻,可无论刘羽的剑锋指向眼睛,还是下阴,这个狼灭都铁了心的打算以伤换命! 当一个男人连自己的第二生命都能舍弃的时候,他还有什么是畏惧的? 没有了。 终于到了第十八剑的时候,刘羽再无力握住手中长剑,被寄奴儿一剑挑飞,剑刃横在肩头。 我居然输了?我居然会输给一个反派打手? 长剑脱手之后,刘羽先是不可置信的震惊,随后又很快释然。 自己不过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伪侠客,又不是真正历史上的荆轲,输了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也是一路过来,他凭着剑术碾压的人太多,这才有了一种天下无敌的错觉。 何况他此时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半路上与鞠武闲聊赶车的功夫,那股大战刚起时的亢奋就已经消退了。 状态不佳,外加失了先手,败给这个功力不输无名,残剑的高手,也是情理之中。 “好!兄弟用剑出奇不意,以逸待劳,深谙兵法之精髓,当真是举世无双的好剑法,小弟甘拜下风!” 刘羽一声大吼,随即便是一通彩虹屁,使得原本想要一剑结果了刘羽性命的寄奴儿,不由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剑道宗师级的人物,可所谓的剑道精神与武德,对寄奴儿来说都是一种极其遥远的东西。 拿起剑就是为了杀人,杀人又何必讲那些虚伪无聊的种种规矩? 寄奴儿从来不去管什么剑道或侠义精神,可这并不妨碍他见过无数为之身死丧命的剑道高手。 眼前这个胆敢抽得太子殿下,连夜里都在做噩梦的家伙,一身功力剑术,唯有当年被他用诡计杀死的燕国剑豪可以媲美。 两人的剑术都称得上是当世宗师,可临死前的遗言.... 后者却胜过眼前这个人不知多少。 刘羽的一通彩虹屁,根本不可能动摇寄奴儿的杀意,仅仅拖延了一个呼吸左右的时间而已。 不过这对刘羽来说已经足够了,对寄奴儿这样的人来说,一个呼吸的迟疑,就代表自己已经被吸引了好奇和注意。 于是刘羽打铁趁热的叹了口气,好像要将一肚子的话,都在这一声叹息中吐尽。 不知为何,以往对这种情况都不做理会的寄奴儿,却在这是十分的好奇。 这个言行举止都大异寻常的高手心里,此时在想什么? 即将刺出的剑锋又停了,给刘羽几秒说话的时间。 “其实我的剑法当中还留存有一式,威力巨大,非人力不可敌。 刚刚之所以没有施展,是因为看到阁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剑术,我一时惜才,如若不然...呃!” 刘羽忽然停住,怒目圆睁。 因为寄奴儿手中的长剑,已经从他身上穿胸而过! “我....我草...” 刘羽只觉浑身本就因大病而剩不下几分的力气,在胸膛伤口所奔涌的鲜血中迅速流逝,张嘴有无数的血沫子,从口鼻往外流出。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人已经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了。 老子一代名侠....大刺客荆轲,就这么被一个历史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下人给杀了? 不可能..... 生死之际,刘羽再也没有办法用以往的嬉笑玩闹来对待。 他呼吸粗沉,不断有血滴从中流出,站在他身前的寄奴儿毫无所觉的将长剑拔出,转身就走。 “我不惜才。” 刘羽竭力的望向寄奴儿所在方向,可视线中的黑暗却在不可抑止的迅速扩大,最终占据了整个天地。 彻底昏死之前,刘羽依稀听到远方有大批马蹄声,正朝着这边赶来。 ........ .............. 阴沉肃穆的秦宫大殿中,有一道孤零零的人影从其中走出。 大漠黄沙之上,有两名一男一女的白衣剑客,遥遥相对。 无数尖啸着的长箭仰射入高空,接着又以疯狂的姿态蜂涌着俯冲而下。 白衣的剑客,胸前衣襟被血浸红。 远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与箭杆划破长空的戾啸交织往复。 它们各自占据了脑海的一端,争吵不休,直欲将人的头皮都胀破。 忽然,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息。 “为何刺秦?” 为天下苍生,为了黎明百姓。 刘羽几乎脱口而出的便想要将这两个答案摆出来,然而等他看清站在身前的两人面容时,一切言辞又变得那样的难以出口。 残剑,无名。 两个本该已经死掉的,各自双双面无表情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一句发问。 为何刺秦? 为何刺秦? 最后刘羽受不了这阴魂不散的质问,怒声大吼: “不刺秦,如何回家?!” 空间一时寂静,刘羽在吼出心底最为真实的答案之后,无名与残剑的身影反而开始了沉默。 片刻之后,刘羽沉着气息退后两步,防备着身前诡异的突然爆发。 “那我们的家呢?” 幽幽地发出这声疑问之后,白衣的残剑胸前血水弥漫,整张脸毫无血色。 无名沉默的身影同样开始变得千疮百孔,好像被无数杆长枪穿过。 刘羽心中紧张到了极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寄奴儿木然冷漠的脸闯入他的视线之中,手中长剑也从背后贯入。 “我不惜才。” 血光一闪,长剑从背后拔了出来,撕裂的痛楚使得刘羽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犹如溺水多时的人终于上岸,颤抖着大口喘息。 是梦,自己没有死。 胸前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渗出血迹,重新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阵阵剧烈的刺痛感,却叫刘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自己活下来了,总算是没有死在那个驾车下人的手上,不然的话,自己这个荆轲也太丢人了。 忽然,房间传来打翻水盆的声音,老板娘一手捂着小嘴,美目大睁,吃惊的看着从床上起来的刘羽,那表情就像.... 植物人动了似的不可思议,连脚下被打湿的鞋袜都顾不上。 刘羽笑着朝她做了个伸手拥抱的姿势,后者果真眼眶一红,呜呜咽咽,似哭似笑的冲着他跑来。 然后二话不说的抽了他一个耳光。 “......” 章节目录 第32章 抱上太傅的大腿 我是病号啊! 刘羽还没发怒质问,老板娘自己就先梨花带雨的哭诉了起来: “你个死人,说好了只是看一眼,这下可好,差点把命都看没了,你死了倒省心了,可我们娘俩在山洞里怎么办啊? 你光顾着自己当英雄,你想过我们了没有,天天给你担惊受怕的,大夫说了好几次听天由命....” 刘羽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浑人,老板娘这番话听起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可其中关系害怕却是实打实的。 虽然听她说的好似泼妇骂街,可刘羽依稀能想到这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消息后,得担惊受怕的哭成什么样子。 当下刘羽伸手握住了老板娘微凉的小手,目光真诚的道: “对不起。” 喋喋不休的老板娘这才哑了火,低头不胜娇羞,可很快又觉得不对。 这小子道歉就道歉,一直盯着老娘的伟大看什么意思? 原来刚刚水盆打翻的时候,其中溅湿了那处一大片,本就傲视群芳的老板娘,某些地方就更加的突出了,甚至是露骨。 换了别家的小娘子,此刻多半是捂着羞处败退而走了,但老板娘是谁? 市井酒坊能把大老爷们都调笑得面红耳赤的泼辣女子,被人吃冰淇淋的第一反应是揍回去,而不是跑开做娇羞状。 惊觉到气氛不对的刘羽,连忙摆手叫停: “我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娘轻蔑地一笑,随后媚眼如丝的凑近了些,微微伏低了身子,仿佛刻意引诱般让他瞧了个够。 “你看奴家合胃口吗?” 刘羽咽了口吐沫,刚想说话却见老板娘猛地冷淡起身,哼道: “憋着!” 转身就走了,也不知是不是给刘羽张罗饭食去了。 刘羽看着佳人远去的婀娜背影,觉得两个头都很大。 临近用饭,老板娘只带了点稀粥给他垫肚子,并且告知太傅鞠武在外面做事,已经有下人去通知他醒过来的消息,大概会赶在饭点回来。 期间草生也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泪眼汪汪的看了刘羽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方才劝得小丫头破涕为笑。 之后,刘羽又问了许多事,得知这几天来一直住在太傅的家里治病,所用的伤药和大夫都是燕国最好的。 “我怎么回来的?” 刘羽记得那个寄奴儿,在一剑捅伤自己之后就去追杀鞠武了。 凭他武力,年老体弱的太傅大人只有等死的份儿,断然不可能安然无恙。 “听说是樊於期将军恰好出手,拦住了那个刺客,使得太傅大人得以逃回城中搬来救兵。” 秦国的那个叛将樊於期? 看来这个家伙的武力值也不弱啊.... 刘羽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拜谢这家伙一下,要是没有他仗义出手,自己和鞠武全都要废在寄奴儿手上。 寄奴儿.... 刘羽坐在床上没有说话,只有心中闪过那道阴狠的剑光,眼神幽暗。 目前已知的太子丹,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大BOSS!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否真的如鞠武所说的那样,与秦王暗中有所勾结,暂且不去说。 单就他打着联合抗秦的名义,聚拢私财,壮大自身势力这一条就该杀! 不是刘羽多么的有正义感,而是这样的人摇旗呐喊还行,但是要指望他来实施刺秦计划,根本就不可能。 换句话说,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推动并且实施了刺杀计划,你敢去吗?摆明了就是送死。 要不干脆找机会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心头转了一圈就被打消了。 太子丹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却深谙帝王之术。 所有阴私鬼祟的东西都是偷偷做的,表面上,他是风光正派的太子殿下,背地里却是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刺客团主人。 刘羽要动手,首先寄奴儿和那刺客就不好对付,就算能够得手,也得在燕国大军的围剿通缉下度过余生。 毕竟明面上你杀了人家的太子,这点连太傅都没有办法洗白。 算了算了,还是先保护好太傅大人不被暗杀吧。 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时间,鞠武收到消息后,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了回来,见刘羽的时候连官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喜不自胜: “果然吉人自有天相,荆先生以伤病之身拖延强敌,鞠武心中感激,请受老夫一拜!” 刘羽哪料到这老头忽然整这么一出,而且七老八十的人了说拜就拜,连忙搀扶直道折煞,生怕其乐融融的场面,会响起咔嚓一声,那就.... 这次吃饭并不是只有鞠武一人回来,还有田光和樊於期两人。 刘羽大致扫了一眼便在心中有数了,眼前这三人可以说是如今燕国里面,最铁了心的抗秦分子。 鞠武这大腿还真的要好好抱一下,如今太子丹是指望不上了,以后运营得当的话,指不定这位太傅大人还能再推自己一把,直接促成荆轲刺秦。 想到这,刘羽言语中对几人亲近起来。 四人虽然认识不久,可在城外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彼此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亲厚和信任,酒宴气氛一直高涨。 “荆兄一身本事,不知可愿屈尊来老夫手下,谋一前程富贵?” 鞠武适时也抛出了橄榄枝,刘羽自然也十分识时务的接了下来。 众人恭喜两句,一场宴会差不多也进行到了尾声。 “我得先生,当真是如虎添翼,如鱼得水啊!” 鞠武正为收下一员大将而欣喜不已,刘羽却暗暗吐槽。 记得上一位明主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就被安排到了门房的位置。 如鱼得水? hetui! 田光此时也端杯过来敬了刘羽一下,歉然笑道: “荆兄勿怪,当时鞠太傅这边正值用人之际,田某生怕遇人不淑,不敢妄自推荐,这才斗胆用区区一个门房位置来试探兄弟。 那日在城外,田某已知荆兄义薄云天,远非我等小人可及,田某在此赔罪了!” “田兄与我有救命之恩,何必说这些。” 于是今天过后,太傅府上又多了一名叫做荆轲的门客。 因感谢荆轲之前在城外的舍命相救,太傅鞠武对刘羽的出行用度,直接都是最为顶级的。 如果说这其中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无非就是老板娘那娘们看的太紧,让刘羽时常想找个漂亮小姑娘捶腿捏肩,讨论人生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33章 藏拙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当上太傅府的上等门客之后,刘羽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给人当门客好像还是个高危职业,一不留神就被人给砍了.... 成为门客的第二天,太傅府就接二连三的遭受不明势力的刺杀。 府中的护军与高手门客,死了一个又一个。 频繁的刺杀,也使得原本如临大敌的刘羽,到最后听到动静连身都懒得多翻一下。 有完没完啊,扰人清梦。 随着刺客不计代价的疯狂刺杀,原本被养在府中的许多门客,渐渐也开始有了退意。 超高的阵亡率吓住了他们,接二连三的开始向鞠武请辞,有的甚至半夜偷偷离开,然后又被守卫的驻军当成刺客,当场格杀。 第二天,鞠武召集门下的所有食客,一同议事。 其中也包括刘羽。 会客堂中,鞠武沉默的看着那个被当成刺客而格杀的逃跑门客,许久没有说话。 老人的目光中,有失望也有愤怒,更多的还是一种力不能及的茫然。 门下食客一个个回避眼神,目光中多有躲闪。 “厚葬了吧。” 鞠武给这人下了一道恩令,不等堂中众人齐声吹捧仁义,便面无表情的长声道: “如今局势诸位也都看到了,国家艰难,时局动荡。阴暗之中,一直都有人希望老夫死!” “可老夫现在还不能死!如今的大燕,外有秦军虎视,内有乱臣逆子,欲中断江山社稷。 若老夫死了,朝中有何人可挽天倾?靠那个荒唐事做尽的黄口竖子吗?!” 鞠武说到这里之时,热泪滚滚而下。 就连一直在府上将养伤势的刘羽,都能感受到老人身上的那种痛苦和无奈。 鞠武与太子丹,可以说是当今燕国朝堂上,主战与主和的代表。 只不过太子丹比较阴险深沉,或者说是受过什么高人指点,并不将主和的论调摆在明面上,而是利用朝中屈服在他剑锋下的官员力量,来针对这个少时的老师。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已经叫人烦不胜烦了,何况还有府上这没完没了的刺杀。 太子丹手下的刺客就算再厉害,也不能真正的刺杀掉鞠武。 之所以整天这么不厌其烦的派人过来,目的无非就是两个字。 折磨。 年轻的太子丹,在朝廷上面对经验老道的太傅大人,实在难以取胜。 说到底太傅德高望重,比起入住回国不久的太子殿下,更加的具备有人和地利之势。 所以太子丹才想到这个法子,用朝堂和生活上的压力,来斗垮这个老头。 太傅府上日复一日的刺杀,针对的根本就不是位高权重的太傅鞠武,而是太子丹在有意的驱散他身边的门客人心,要让他渐渐无人可用,与自己耗到油尽灯枯。 堂中气氛差不多烘托到位后,荆轲当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抱拳上前,大声道: “太傅但有所命,尽管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堂中余者纷纷反应过来,紧随其后的表达忠心。 鞠武一直以来都很凝重的脸庞,至此方才显露出一丝笑容。 聚拢人心的大会开完没多久,鞠武就接到了外面一个传令兵的讯息就匆匆出门了。 秦国兵锋直指燕国,近日来朝堂上关于打或不打的争论,也日渐激化。 鞠武身为当朝太傅,平日里少有空闲,要不是最近府中人心动乱,甚至已经有门客开始逃跑,他根本没时间回来,开这个稳定人心的演讲。 可即便是有了这么一个演讲,刘羽仍然觉得用处不大,因为问题的根源没有解决。 当天夜里,太傅府又受到了袭击,三名门客被乱刀砍死在了房间里。 仅仅一个晚上的功夫,鞠武辛苦做出来的思想成绩,全都被这一场莽夫似的刺杀给破坏殆尽。 ……………… ……………………………… “眼下太傅大人腹背受敌,整日忙着朝堂和家里,你也不想想办法!” 回到房中,老板娘照例的过来和刘羽一道用饭,在桌子上就说起了这件事。 “咱们被太傅大人供神仙似的养在府里,总得为他分忧不是?” 刘羽摸着身上的纱布,张嘴吃了块羊肉: “我一介武夫,太傅忙的是国家大事,又不是提剑杀人这种小事,你要我怎么帮他?”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小心问道:“既然事情因那个混账太子而起,不如寻个机会,把他....” 刘羽目光一变,一瞬不瞬的盯着这个相识已久的女人,连送到嘴边的羊肉都置之不理。 “谁教你这么说的?” 鲜少见过刘羽发脾气的女人,被吓的手腕一抖,连忙坐好低头认错: “没人教我,是这几天府里头....人心惶惶的,几乎天天都有门客战死。 咱们自打来了太傅府,人家一直奉我们为上宾,什么都紧着最好的东西....” “眼下正是太傅用人之际,你又整日养伤什么都不管,下人早就背地里嚼舌头了。” 老板娘刚开始还被刘羽吓了一跳,可说到后面越说越委屈,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你要是真的打算混吃等死的,我也就算了,老娘怕什么呀?老娘也是个没脸没皮的,听他们闲言碎语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可你今天在堂里那样支持太傅,明显是个胸有大志,想跟他干一番事业的。 如此一来,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帮人败坏你的名声?你....” 刘羽叹了口气,想伸手去将老板娘抱过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转而小心擦掉了她脸颊的眼泪。 “对不起,这段时间我精神有点紧张....”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城外回来之后,刘羽天天都在做刺秦的噩梦,搞的精神紧绷。 老板娘刚刚的说辞,细想之下也不太可能是得自鞠武的暗中授意。 这段时间,前来太傅府的刺客无数,可其中能够称得上是高手的却寥寥无几,更别提曾经打败过刘羽的寄奴儿了。 刘羽猜测,这个大高手之所以不动,多半是因为其寸步不离的保护太子丹的关系。 朝中形势复杂,太子丹的对手仇人可远不止一个太傅。 有寄奴儿这样的高手在,刘羽也只能望而兴叹,这个道理显而易见,稍加思索就可以想到了。 刘羽觉得有些对不住老板娘,并不完全是因为这次误会,而是.... 他藏拙了。 荆轲的身体强壮,一剑穿胸的恢复力也大异于常人。 伤势早在几天之前就好了,那个时候针对太傅府的刺杀还不像如今这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完全可以一人一剑的将那些杂鱼刺客,全部清理斩杀掉。 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想的其实和太子丹差不多,那就是把鞠武逼到一条绝路。 这其中的算计可太多了。 一个人位高权重,面对困难往往有很多种选择。 或妥协或退让,很少有人会选择死磕。 特别是当这个国家之中,有一个和鞠武声音不一样时,鞠武就更加不会选择用刺杀斩首的办法,来对抗暴秦。 燕国的国力,本就远不如正在疯狂扩张的秦国,这个时候自己的家事都还料理不清楚,如何能够对抗秦国? 因此刘羽才会假装伤势未愈,冷眼旁观事态发展。 他在等。 等鞠武被内外两股大势压得不能呼吸,乃至别无生路。 那个时候摆在鞠武面前的,自然也就只剩下了破釜沉舟的一条路。 刺秦。 也正是因为心底的阴私过重,以至于每每半夜被噩梦惊醒的刘羽,都会忍不住嘲讽的暗想: 这可能是另外一种形势的良心谴责。 章节目录 第34章 摸鱼打秋风 一顿饭吃的没什么滋味,全程在哄老板娘。 好不容易哄好这大娘们,刘羽的肚子又饿了。 太傅府上的规矩比较严,厨房开火的时间都是有规定的,不像在田府的时候那么随意,想吃饭还得到街上去。 “走,出门转转。” 刘羽起身披衣,打算出门找顿饭吃,老板娘心中余怨未消,白了他一眼: “府里风声鹤唳的,你还要出去....去哪儿啊?” “去田兄府上看看,田老哥也素来颇有谋断,比我这武夫强多了,说不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开眼下困局。” 刘羽面不改色的说着,其实就是做个样子给鞠武看。 老板娘的话也提醒了他,天天在府上白吃白喝的,也不太像话,好歹也要做出一副‘明明没什么事,却很忙很上心’的样子来,省的鞠武对他印象改观。 嗯,一看就是单位的老摸鱼大师了。 而且顺便还可以蹭顿饭吃,两全其美。 “你们大男人的事,带我上去做什么,喝酒助兴吗?” 老板娘转身收拾了碗筷出门,过了一会儿又腾腾的兴冲冲跑了回来,站在门外往里探着头,眼神略带羞意的问: “那个...我过去的话,用什么身份比较好?” “荆轲的老母亲,你意下如何?” 老板娘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重重的脚步让见惯了风暴的刘羽,站在屋子里浮现联翩。 半晌之后,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里面收拾整齐,却仍是粗布麻衣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最后刘羽还是把老板娘从府里带了出来,这个倒不是为了哄她开心,而是怕刺客摸到了这边,有点不太放心。 当然,一起带过来的还有草生丫头。 几天不见,小丫头在府里吃好睡好的,个子好像又高了一点。 因为刘羽对外一直都在假装伤势未愈,加上又带有女眷,因此特意叫下人备了辆马车。 对于马车的规格样式,刘羽倒没有什么要求,可管家却将太傅平日里用的大车拉了出来,并说着是老爷亲自交代的。 好家伙,挺会收买人心的。 和满目新奇的老板娘、草生,进入马车,刘羽心里吐槽。 古代这种好吃好喝的招待几年,然后就让人把命卖给他,明显双方付出的都不太对等啊。 历史上很多的刺客,都是这样被收买的,荆轲同样也是。 在刘羽看来,上位者做到这种程度,与其说是以国士之礼厚待,折节下交,还不如说是一场某种意义上的道德绑架。 就好比,现在有个身份很高的人,出五百万给你好话说尽,替他去死。 你不答应就是无耻下流,千夫所指,直接原地社会性死亡... 这不扯淡吗? 马车快到田府的时候,草生对着外面的各种叫卖的小吃,眼冒绿光。 于是他带着草生走了下来,老板娘也跟在后面。 人前的老板娘,还是比较端庄大气的,很有一股大妇的风度与...风韵。 刘羽三人在街面上走着,有不少人都热情的打招呼,许多都把老板娘和草生当成了刘羽的妻女,送了一堆又一堆的东西。 刘羽解释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无奈的捏鼻子认了,反正不吃亏。 倒是老板娘春风满面,应付起这些客套来,让刘羽这个大男人都叹为观止。 “看不出来,换了个地方的荆大侠,脱胎换骨啊,人缘这么好!” 东西太多放不下,随行的下人已经抱着东西往马车那边跑了两趟了,老板娘嫩白的脸红扑扑的,眼角仍有笑意没有散尽。 田府的门房下人,在正经的上流人当中,自然上不得台面,可在市井里已经混的很好的一拨人了。 何况田光又是民间豪侠,其门房意义自然非寻常可比,刘羽性格不似江湖门客那般倨傲骄横,没什么架子又刻意的结交他人,用以散播美名,人缘自然好。 闲来无事,刘羽跟老板娘说了好多在田府的趣事,悠闲的生活让老板娘向往不已。 “你呢?那段时间和草生过的如何?” “有人逞能去当大英雄,差点把命都赔进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能怎么样?凑活过呗!” 老板娘说起这个,目光幽怨,总叫刘羽感觉好像渣了她似的,心虚不已。 一路行至田府大门,刘羽上前叩门轻唤。 似田光这种大宅院子,门房处必有听用的下人时刻守着,故而不用大呼小叫的呼喊。 但是刘羽连敲带叫折腾了许久,门口宅邸中没有一丝动静。 老板娘在一旁等得脚都酸了,埋怨道: “你该先递个拜帖的,就这么过来未免失礼,人家不搭理你也是正常的。” 不,这一点都不正常。 田光府上并不像那些朝堂大佬般,往来无白丁的权贵豪门,相反市井之徒很多。 以前他当门房的时候,很少接到有客人递交拜帖这种事。 大白天的没有人开门,这说明了什么? 出事了? 刘羽这些天在太傅府上饱受刺杀的折磨,瞬间想到了这种可能,连忙拽住了想要趴在门缝上观察的草生。 “不对劲,你们先退后一点,我翻墙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刘羽十分庆幸自己带了剑出来,要不然这种情况还真有点怂。 老板娘觉得不妥,可见刘羽说的郑重认真,也就没有再开口劝,点头拉着草生远远的躲开了。 田府的高墙盖的不低,可要防刘羽这种高手,显然是不可能的。 翻身进入到田府院内的刘羽,当先便看到了五六具倒地而死的尸体。 他提神警戒的上前两步,发现死掉的是田府里的几名下人,血液早已经干枯凝固,所以味道不是很大,只有进了院子才能闻得到。 当初刘羽也是在田府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并不陌生,见到这一幕后心中当然是惊惧和愤怒兼而有之。 长剑一声轻吟的拔出鞘来,朝着田府里面快步走去。 死者都是剑伤,大多都是被一剑封喉,可见杀人者都是剑术不凡的高手。 地上沾血的脚印不多,齐齐向着田府内堂的位置汇聚。 刘羽脚步加快,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夜里无数杀手,在寂静中,悄然向着田光所在之处进发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35章 保命的锦囊妙计 越是靠近内堂方向,地上尸体的死状就越发的凄惨,其中有好多还曾经和刘羽一道喝过酒,都是田府上的门客武夫。 杀手走到这里的时候,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抵抗,剑术高手的杀手在无法做到精准的一剑封喉,所以这处战场较之最外围的,要惨烈血腥不少。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苍蝇嗡嗡的飞舞盘旋。 刘羽在刹那间进入到了杀心四起的状态,上半身前倾低伏,双手双肩宛如泥塑不动,脚下快步飞奔,飞扑向所有脚印所指向的大堂。 最后,他在大堂里见到了田光的尸体。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他的内心还算平静。 田光年轻时是个颇有勇武之名的豪侠,如今虽然年纪大了,可到底也是燕国有名的高手,敌人想要杀他并不容易。 可刘羽却从天尸体的伤口看出来,凶手完全是以近乎碾压的实力,完成了这次斩杀。 府中作案的凶手很老练,现场没有任何多余的线索,可以说明这件事是谁做的。 可是整个燕国内,能在一夜之间做成这件事的,只有那个手握无数杀手的太子丹! 刘羽看着田光的尸身,沉默的上前 持剑的右手被齐肘削去,身上的伤口不多,每一处都触目惊心,可见白骨却不致命,真正致命的一剑,是从嘴巴灌入到后脑。 仿佛是田光临死前不甘的大吼,最后被人冷漠的一剑惯杀。 寄奴儿.... 刘羽伸手将田光不甘的双眼合上,低声道: “田兄走好,我会尽量替你完成英雄未竟之事。” 接下来,刘羽又去了在田府以前交好的朋友那里,无一例外全都惨死,其中后厨的秦师傅也没能逃脱。 刘羽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手中长剑化为一挂长虹,将一处摆放调料的货架一剑劈开。 “滚出来!” 一个半大的孩子,死死捂着嘴巴,双眼泪水接连不断的流过脸颊,好像被他这一剑吓坏了。 “你和老秦什么关系?” 刘羽发现这孩子与凭师傅有点像,心中一动问道。 “他是我....叔叔.....” 刘羽恍然,想起老秦生前曾托自己去教导他的侄子,当下收了长剑,对着惊魂未定的小孩伸出手掌。 “我叫荆轲。” “我叫秦舞阳。” 从田府出来时,刘羽一只手拉着秦舞阳,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和那些熟悉的街坊,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错觉。 算卦摊位上,正在听老道士吹嘘的老板娘,见到刘羽从田府出来神情有些不对,旁边还带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男孩,上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田先生不想见你?” 刘羽摇了摇头,脑海闪过了田光惨烈的死壮,有些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田府出事了,报官吧。” 天空一直灰蒙蒙的,似乎要下雨。 刘羽让老板娘带着草生和秦舞阳先回去,自己则坐在老相师的摊位前,等着官府的人过来处理尸体。 老相师在一旁陪坐,长吁短叹着这一天的生意,多半又要被老天爷糟蹋了。 “田先生出事了吧?” 老相师忽然的一句,把刘羽飞散的思维拉回来,转头看向他。 恰在此时,下起了零星的雨,老相师伸出只手,好像要接雨水,长叹道: “老夫早就劝过田先生,他命中有名而无权,命格太轻,撑不起朝堂上的权柄利禄。 这不,刚刚结交了太傅大人就惨遭横祸,时也命也,逃不得也。” 老相师是刘羽在田府上充当门房之时就认识的朋友,那时刘羽见他年纪很大了,还经常饱一顿饿一顿的,就时常将府中的一些饭菜送给他吃。 有时老道士口无遮拦,得罪了别人,也多是刘羽出面劝和的。 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老骗子,没想到还是个有几分本事的高人? 老相师看到刘羽在重新打量自己,自得的顺了顺引以为傲的长须: “怎么样,可要老道给小友算上一卦?” 老道士自忖,透露出曾指点田光命格应验的事后,刘羽一定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可谁知他却想也不想的直接开口拒绝: “前程已定,我意已绝,不用再算了。” 老相师脸上那道骨仙风的笑容就此僵住,差点抽搐起来。 长街尽头,有一队官兵正朝着这边走来,刘羽就此起身前往迎接,临去前忽然问老相师: “道长,我欲与寄奴儿一战,不知胜算几何?” “生死一线,五五互分。” “够了。” 刘羽拱拱手,笑着离去,留下老相师一个人在原地喃喃自语。 “他娘的,比老子都能蒙,说来说去还白嫖了一顿....” 街道上,领队的官员对着迎面走来的刘羽拱手客气道: “可是太傅府上,荆轲先生?” “正是在下,荆某一介武夫,面对田府惨案,实在不知从何处入手,有劳大人耐心调查了。” “哪里哪里,荆先生请。” “请。” 刘羽和那名官员并肩走着,随口说着案情,忽然感觉到胸口衣襟处有些异样,于是探手去摸。 怀里的竟然是一张求神问卦的牌签布袋,上面绣着几个苍劲的大字。 生死关头,当解君困境。 刘羽摸到这个布袋的瞬间,瞳孔极速的收缩,猛地回头。 细雨淅沥中,许多商贩都在匆匆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街面上已是行人稀少,哪里还有老相师的身影? 凭他如今的功力,已经算是春秋之中最拔尖的那一批武人了,能够避开他的感知,偷偷将这个布袋塞到怀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是仙人才能办到。 但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仙人吗? 刘羽不知道,但是自从他在这个战国世界中醒过来之后,多年养成的无神论就已经开始崩塌了。 刹那间,有关老相师的许多画面,尽皆在刘羽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荆先生,荆先生?” 领队的官员连声呼唤,惊醒了沉思中的刘羽。 后者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老板娘他们乘坐马车离去的方向,忽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太子丹势力庞大,做出田府这等重案,不可能没有防备。 自己刚才报官的时候,很有可能已经惊动了他们的人手。 要不然这个捕头怎么会一上来,就知道自己是太傅府的? 码的,玩埋伏?! 章节目录 第36章 长街斗剑,必败的一局! 燕国朝堂争斗,已经日趋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太傅鞠武每天都要防备数不尽的明枪暗箭。 “老师今日闲暇无事,不若咱们一道前去茶楼赏雨如何?” 太子丹恭敬的对鞠武发出邀请,后者眼中仿佛没有这个态度恭敬的弟子,径直离开,头也不回的淡淡道: “老夫家中还有.....” “大王也会去的。” 太子丹笑容不减的补充道: “还有许多文武大臣,这可不是学生心血来潮,而是大王想出去走走。” “皆时,大家齐聚一堂,总会说些国家大事,太傅应该不想错过吧?” 鞠武回头,紧盯着太子丹:“你打的什么算盘?” “学生心里装着的,可都是燕国臣民,能有什么算盘?” 鞠武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太子丹看着老师挺拔正义的背影,眼中说不出的厌恶。 ............. ................ 因为下雨的关系,街道上的无数商贩忙碌的收拾着自家摊位,开始相继回家。 一手捏须的老相师,是这群人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小友剑术高深,却未必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老道士不再看向狂奔而去的刘羽,摇头叹息: “言尽于此,小友好自为之。” 迅捷如猎豹的身影,径直穿过了蒙蒙细雨。 刘羽握剑的那只手隐隐泛白,用力极重。 希望自己猜测的不对。 忽然,侧翻的马车,在细雨中映入刘羽的眼眸。 垂死的骏马倒在血水混杂的地面上,发出阵阵哀鸣。 刘羽猛然停住步子,粗沉的喘息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蔓延。 翻倒的马车之前,有一道身躯微微佝偻的身影,正持剑而立,仿佛在等刘羽的到来。 雨水落下,打在剑锋上,发出阵阵若有若无的轻吟。 寄奴儿。 “人呢?” 刘羽按着心中的怒气,上前一步。 这个跟在太子丹身边,燕国最强的剑手,就这样沉默的站在雨中和刘羽对视。 既没有‘你怎么没死’的惊讶,也无恶人凶残至极的扑面杀气。 有的只是麻木和冷漠。 寄奴儿将剑锋指向刘羽,淡然开口: “死了。” 沧啷一声剑吟响彻整条街道,刘羽手中长剑在出鞘的一刹那间就盖住了所有绵密的雨声! 长虹如仙人御剑,一个飞掠直取寄奴儿项上人头! 见到刘羽含怒出手,向来冷漠的寄奴儿脸上,极为短暂的焕发出三分神采,面对刘羽的全力一剑,他同样不甘示弱的挺剑而上。 长剑在刘羽的愤怒中,狠狠的碰撞在一起。 火星溅射,刘羽杀心四起的双眼,与寄奴儿那双略带亢奋的眼神,在空中狭然而遇。 此时的刘羽心中再无半天杂念,手中长剑如巨龙腾空,长虹化电,有如梦幻,顷刻间攻杀出百余剑。 密集的剑锋交击声,压过长街上淅沥雨声。 与上次城外交手的气血两亏不同,此时的刘羽神完气足,又是含怒出剑,远非当日可比。 寄奴儿剑术其实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高强,也不如传闻中那样不可匹敌。 他能铸就自己的杀手威名,凭的是狠毒的心思,超人的眼力,以及那只用不完怪力的右手。 两人的交手,寄奴儿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甚至可以说是危危可及,在刘羽狂风暴雨的剑势下,宛如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 片刻功夫,寄奴儿浑身上下创伤不下十余处,就连那张麻木的脸,也被划了一剑。 血肉翻卷,看起来尤为惨烈。 可是刘羽,始终无法递出致命的一剑。 忽然,狂攻中的刘羽双耳一动,听见马车那边传来一阵痛呼呻吟。 侧翻的马车里,爬出模样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老板娘三人。 她们没事? 刘羽微微一愣,随后迅速的反应过来,掌中白虹般的剑光猛地大涨。 可还是慢了寄奴儿一线。 他一直在藏拙,就是要等到自己听到马车动静后,心神松懈的那一刻。 为此,他甚至不惜挨了自己十几剑。 真尼玛的阴险! 抓住机会反攻的寄奴儿,剑势重新仿佛活转过来,像一头凶恶的猛虎,疯狂撕咬刘羽。 至此,远方高楼上围观的一众王公贵族们,已经被这场惊心动魄的剑斗,带动的气氛高涨热烈起来。 “想不到今日君臣小聚,居然还能看到这样精彩的剑斗,那个与寄奴儿不相上下的剑手是谁?” 大腹便便的燕王,看得津津有味。 自从几年前,寄奴儿杀掉了燕国第一剑豪之后,再也没有这样惊心动魄的斗剑了。 “启禀大王,此人乃是太傅府上的门客,荆轲。” 此话一出,楼中诸位大臣,眼神晦涩,神思各异。 对于荆轲这个太傅府的上宾,许多朝中与鞠武交好的官员,多少还是听过一些名字的。 据说此人还救过鞠武的性命,这等心腹居然与太子丹手下头号杀手当街斗剑,难道这是太子丹在向别人传递一种讯息吗? 过不多久,有个侍卫模样的人,凑到燕王近前耳语了一番,后者听后连连皱眉,大骂不止: “王驾当前,居然发生这等灭门惨案?那受害者姓甚名谁?” 燕王发怒,所有人都不再关心长街上的斗剑,一个个敛眉屏吸。 鞠武看着那个报信的侍卫,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下一刻,只听报信人低头沉声道: “死者田光,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田光死了! 鞠武身子一晃,竟然险些栽倒,下意识的便看向平日里颇为信重的几位大臣。 感受到鞠武的目光,几名大臣不着痕迹的别过脸去,不与他做眼神交流。 这是太子在杀人立威! 田光与与鞠武关系几乎没人不知道,一个满门被杀,一个新晋的红人荆轲,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凶狠的寄奴儿斗剑致死,看以后谁还敢和这个老东西站在一起,和太子丹唱反调! “查,查出何人所为,本王绝不姑息!” 燕王话音刚落,太子丹忽然指着不远处的长街雨战,大笑: “两人终于要分出胜负了,老师,你说他们两个谁会赢呢?” 鞠武面色泛白,不发一言,更不敢去看结果。 章节目录 第37章 投敌 抓住了那一丝机会的寄奴儿,真的就像一个没有理智的野兽。 带着与敌皆死尽的决心,一剑重过一剑! 尽管刘羽不再是那个城外虚弱的状态,可还是在他的攻势下狼狈不堪。 不知觉,两人已有四百多剑过去,占据绝对优势的寄奴儿剑势不曾衰竭半点,用剑依然凶狠,像一条发疯,只知撕咬的恶狗。 “受死!” 交锋至此,无论他们双方原本的意愿如何,双方的剑斗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寄奴儿仿佛在这生死一线的战斗里焕发了新生,每一剑都不顾惜自身的死活,心情前所未有的亢奋。 几年前,他千方百计的杀掉燕国第一剑豪时,也是像今天这样的死斗。 只要能忘却自身生死荣辱,就没有人能从他的剑下逃生! 眼前这个叫荆轲的剑客也不行! 因为他的剑上,栖息着看不见的恶鬼。 剑刃的破空声,犹如呜咽的冤魂,逼的处于下风的荆轲险象环生,每接一剑身形就越发的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倒在寄奴儿宛如疯魔的进攻中。 胜负已经十分明了了。 燕王在心中感叹,刚刚听见灭门惨案的震怒,早就不知被他丢到哪儿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寄奴儿要稳操胜券之际,交锋的两柄长剑中,忽然传出一阵脆响。 卡擦! 寄奴儿怒发冲冠,向来麻木的脸上,此时狰狞毕现。 可纵然他有滔天的怒火,一身使不完的天生怪力,也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寄奴儿手中的宝剑,断了! 形势的瞬间逆转,使得阁楼上的大人物们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太子丹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死吧!” 寄奴儿奋起余勇,拼尽全力的握着断剑刺向刘羽! 就算冲上去会死,依旧不改他握剑之初,便一直视死如归的剑心。 刘羽紧握满是豁口的无名佩剑,面无表情的一斩而下。 鲜血喷涌中,寄奴儿只觉得握剑的右手一轻,连剑带手就此分离开他的身体。 眼睛通红,宛如失去理智的寄奴儿,带着绝望的信念张口咬向刘羽,想从这个仇人身上撕下来一块肉。 刘羽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腹部,直接将寄奴儿高大的身子,整个都踹飞了出去,鲜血眨眼染红了他半边衣服。 齐齐袭来的剧痛,使得即便无惧生死的他,也无法重新站起来战斗。 风雨吹过,刘羽握剑的那只手尚自微微颤抖,他仰头迎着雨水的洗礼,心中默念: “我赢了。” 凭着惊人的运剑手法以及精度,刘羽变换手中长剑的不同位置,不停的磕碰寄奴儿手中长剑的同一个位置。 终于在最后一刻,斩断了他手中宝剑。 否则以两人手中的长剑,都是当世利器,岂有就此折断的道理? 阁楼之上的大人物们安静无人喝彩,鞠武脸上也并没有因刘羽的胜利,而显露出丝毫的笑容。 一场武夫间的战斗而已,胜与负根本就无法左右大局,今天逃过了太子丹的袭杀,可是明天呢? 你逃得了,打得过,你确定你的家人也和你一般吗? 田光灭门之事,前车之鉴。 因此大家才没人喝彩鼓掌,他们都在观察着太子丹的神情,生怕因为一句无心之言,造成了这位殿下的心中不喜。 做为众人焦点的太子丹,早已笑容满面的亲自走下了楼,张开双臂,朝着获胜的刘羽大笑着走了过去。 “荆先生之勇武冠绝燕国,本公子今日方才算是见识到了,依我看应该立即请奏大王,加封剑豪!” 太子丹激动不已,仿佛已经被刘羽的剑术所折服,一脸深受感动的样子。 对于战败的寄奴儿,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自古英雄不打不相识,本公子眼界浅薄,以前多有得罪,不知先生可否让本公子做东,一同到楼里一醉方休?” 太子丹上前握住刘羽此时尚在气血翻涌的手,宛如火炭一般,可他却不肯松手,显得诚意十足。 为了招揽这个比寄奴儿还要厉害的剑客,他可以不计较先前刘羽的耳光之仇,甚至重新设下酒席交个朋友,然后让刘羽成为自己新的手下和头号走狗。 心胸宽广吗?也许吧,从今天往后,一直在朝堂上碍手碍脚的鞠武,对太子丹来说将不再是威胁。 同时手握整个燕国之中最为精锐的杀手组织,江湖也是无敌的存在。 自认从今往后,都不再有敌手的太子丹,向一个剑术惊人的剑客抛出自己的诚意,只要是聪明人就不可能拒绝。 因为拒绝代表着自寻死路。 “田府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刘羽看着太子丹,从嘴里吐出的质问近乎失礼,可是太子丹却不敢在这个武夫面前显露出丝毫的负面情绪,转而指向前方半跪在地,意识模糊的寄奴儿。 “说实话,本公子只不过是想吓吓那个老家伙而已,谁知道这狗奴才杀人成性,居然屠了人家满门!” “荆先生你杀了他吧,你不杀本公子也要杀他,简直目无法纪!” 刘羽一声不吭的走向寄奴儿。 这个曾经太子丹身边最红的剑客,现在只剩下了半条命,还被当成了弃子。 听到刘羽的脚步声靠近,寄奴儿没有抬头,反而低下头去,不想让敌人看到自己脸上难看的泪水。 “替这样的人卖命,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太子丹笑容微微疆硬,目光之中有隐隐的怒气在跳动。 满是豁口的无名长剑高举,在降落未落之际,马车里忽然传来了草生的喊声。 “不要杀他!” 刘羽长剑一顿,看着草生。 “此人....刚才明明有机会杀我们的....但是却没有动手,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什么嗜杀的人,田府的事情也很有可能.....” “他不杀你们,是想留着你的命,在斗剑的关键时刻出声,分散我的心神,至于田府那件事确实是他做的,我想你就算问他,他也不会否认。” 草生急的双眼涌出泪来,跑过去拽着刘羽的衣角: “荆大哥,那天你冲上马车救我之前...其实他一直挺照顾我的....” 刘羽心中微微一动,立即想到当初他在马车里劫持太子丹的时候,草生正躲在前门的角落里,如果那个时候寄奴儿去挟持草生..... 与他交手两次,每次都险象环生,刘羽不相信这个攻于心计的家伙当时没有注意到这点,但他仍旧没有那么做。 一时善念,还是刻意的报复太子丹的虐待?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这件事,刘羽应该算欠他一个人情。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一旦寄奴儿挟持了草生和刘羽进入对持,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互换人质,刘羽带着草生狼狈出城。 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如果寄奴儿一定纠缠的话,还要护着草生,刘羽很有可能会走不出去,更别说找机会和老板娘汇合了。 之后城外那一剑,大家也只是各为其主,今天刘羽一剑斩断了他赖以生存的持剑右手,远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要不放他一马? 刘羽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反正已经是废人了,下次如果再见到他,再拔剑就好,就当还清了那次马车上的人情。 满是豁口的长剑入鞘,刘羽不再看这个丧家犬一眼: “我不杀你,不是放过你,而是还你上次的人情。” 刘羽的转身离去,叫草生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倒不是内心有多可怜寄奴儿,而是因为他不希望刘羽也变成一个动辄杀人的剑客。 认识刘羽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看到她拿起剑时,就倍感陌生。 可是没等草生这一口气松多久,很快就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转身离去的刘羽,哪里都没有去,而是朝着太子丹张开双臂,大步迎上。 “殿下不计前嫌,荆轲感铭五内,愿在殿下座前效犬马之劳!” 太子丹也浑然没有想到刘羽的态度会这样的急转直下,愣了一下后又哈哈大笑的和他抱在了一起。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走,本公子带你过去面见大王!” “多谢殿下抬举,只是我内人还在那里,能够容我过去交代一声?” 太子丹心中不快,可当目光注意到老板娘那边时眼前一亮,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笑容,对刘羽道: “荆兄有福啊,好,本公子就在这里等你。” 刘羽谄笑着拱了拱手,一手扶着腰间长剑,慢慢走到了老板娘面前。 也许连刘羽也没有想到,前一刻还笑骂随意的自己,现在居然变得这么陌生。 “太子丹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阁楼里有太傅大人的身影,这种情况下迎接我的却是太子丹,足以说明如今的太傅府,恐怕已经是自身难保了。” 刘羽在老板娘开口前将话说了出来,伸手理了下她鬓边长发。 “不管你现在怎么看我,回去之后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有姬丹的凶名罩着,太傅府的人不敢拦你。” “出去后就不要回来了,我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刘羽摇摇头:“此时乃我生平所愿,只有太子丹可以助我。” “你的生平所愿是什么?功成名就?” 刘羽凑近了些压低嗓音,在老板娘耳边吐出两个字。 “刺秦。” 老板娘吃惊的瞪圆了一双杏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我会想办法弄点钱给你,等哪天听到我刺秦的消息后,你就去那天咱们藏身的那处山洞,那里我会放进足够你下半生生活的金子,下半辈子安安生生的,别折腾了。” 刘羽伸手分别摸在两个孩子的头顶,对草生笑了笑,又看着秦舞阳: “这孩子是我以前一个朋友的侄子,我答应了要教他点本事,可现在怕是不行了,有时间的话,帮我多教教他。” 刘羽最后一次伸手,是替老板娘拭去脸庞的泪珠: “别哭了,再哭太子丹就要怀疑了。记得在赵国第一次见你,可不是这个软弱可欺的样子,得硬起来啊老板娘。” 老板娘哭笑不得的呸了他一口:“这个时候了还说笑!” “怎么能是说笑呢....” 刘羽注意到草生那副云里雾里的表情之后,立刻打住不再多说,挥了挥手:“回吧。” 老板娘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目光之中不舍与轻松兼而有之,十分复杂。 “荆兄与贵夫人感情很好啊,道个别都情深意重的。” 刘羽听出太子丹华中带着隐约的不满,立刻笑容谄媚的道:“累殿下久等,小人罪该万死。” 太子丹唔了一声,领先一步与刘羽前后上楼,期间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我看尊夫人好像哭了,不知你们刚才都聊了些什么啊?如果遇到了难题,本公子正好替你们解决。” 同一时间,在刘羽和太子丹相继上楼之后,有两个陌生高大的侍卫,不知从何处走出,一前一后的拦住了老板娘的去路。 老板娘双手护住两个孩子,目光中有些惊慌: “你们要做什么?我男人可是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 “巧了。” 拦路的侍卫生硬的笑了一下: “我们兄弟也是太子手下的,刚刚殿下看到夫人哭的伤心,心中关切,特意叫我们过来问问,刚才荆轲都跟你们说了什么,可有什么困难?” 糟了。 老板娘下意识的想起,刘羽在耳边轻声念叨的的刺秦二字,连忙垂下眼睑掩饰神情: “没什么,我们.....” 侍卫伸手阻止了老板娘的话头,用生硬的笑容,一瞬不瞬的盯着被吓得怯生生的草生。 “小姑娘,不如你来告诉我。” 老板娘如遭雷击,手脚冰凉。 如果刺秦的事情泄露出去,别说他们了,荆轲也得立刻被乱刀砍死。 怎么办?怎么办? 心中一团乱麻的老板娘想说什么,可那侍卫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像是个拿着糖果诱骗小海的怪叔叔,皮笑肉不笑的对草生道: “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出来就可以回家了。” 听到回家二字,一直怯怯的草生宛如被注入了一道勇气,用细声细气,稚气未脱的声音,将刘羽方才所言的话描述了出来。 “荆大哥说。” “......” 老板娘。 “......” 侍卫目光呆滞了一下,打量了一眼老板娘,面色古怪。 阁楼上,刘羽面对太子丹好似不经意间抛出的问题,面色如常的道: “也没聊什么,妇道人家没见识,看到又是断手又是翻车的吓坏了,废了我好大功夫才安抚下来。” “哦?是这样吗?” 太子丹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刘羽微微有些警兆。 很快,有个高大侍卫从楼下上来,低头在太子丹耳边说了句什么。 “......” 太子丹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38章 再见寄奴儿 长街一战,刘羽剑豪之名盛传燕国。 不禁废掉了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寄奴儿,更得到了当今大王的青睐,隔天便有加封的官职被送到刘羽的府上。 一个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新星,仿佛就要在众人眼中升起,却被刘羽断然拒绝了。 “我与太子殿下一见如故,去大王身边虽有远大前程,但荆轲的一切名望,全都来自于殿下的照拂,假如不能陪在殿下身边,在下寝食难安。” 这马屁拍的,简直叹为观止,就连一直对刘羽怀有戒心的太子丹,在看他时的目光都顺眼了许多。 长街之战后,太傅鞠武在朝堂上越发的寸步难行,许多大臣都在那天亲耳听到了田府死绝的凄惨下场,生怕那天自己也成为了太子丹手下刺客们的暗杀对象,因此对太傅的困境纷纷视而不见。 仅仅两三天的功夫,太傅鞠武就已经病倒,昔日门庭若市的太傅府,此时也冷清的没什么人,反倒是樊宇期得知太傅抱恙后,几次三番的前来探望。 而昔日在太傅手下效力的刘羽,却一次也没有现身过,甚至蹲在太傅府门前,特意将谁谁何时来拜见太傅的消息记录下来,转头就呈送道太子丹的案前。 时人多有不耻刘羽的这种献媚行为,背地里有无数人痛骂,甚至有次他走在街上,还被路人丢了鸡蛋.... 他本人对于这些从来不做丝毫的辩解,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名声越差,太子丹就对自己越信任。 很快,身手高强的刘羽,就彻底接手了当初寄奴儿的事情,出入都跟在太子丹身边,期间遇到两次刺杀,刘羽连剑都没拔就给挡了回去。 “我得荆轲,如鱼得水!” 太子丹得意的踩在那个不惜性命,也要刺杀于他的人头上,大笑着一剑斩落。 人头滚滚,四周一片虚伪的吹捧声。 刘羽笑而不语,心中却不其然想到了不久前,也对自己说过这话的两位故人。 忽然,刘羽若有所觉的回过头,看到一个人在那些虚伪吹捧的人群里正静静看着自己,平静的神情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寄奴儿。 这个曾经剑压燕国,让所有高管权贵都闻风丧胆的男人,居然又回到了太子丹的手下。 只不过,昔日的首席上宾门客,如今因为几乎全废的武功,而沦为了一个连下人都能没事调侃两句的九流剑客。 啪的一个耳光毫不留情的抽在了寄奴儿的脸上,抽人的汉子分明是有意找茬,口中却振振有词: “吗的,大家都在替殿下除掉一个敌人而高兴,你在那臭个脸做什么?死的那个是你爹啊?” 寄奴儿低下了头,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就算剑术尽废,凭他当初顶级杀手的修为,想躲开这一巴掌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躲,因为没有意义。 周围的人都围拢了过来,看着这个昔日的剑神,如今沦为戏谑的对象,嘻嘻笑笑的好不热闹。 太子丹将这副闹剧尽收眼底,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将最后一个求饶的刺客杀掉之后,随手把剑丢在了地上。 “走了,荆轲。” 时至今日,当初驾车下人的位置,已经换成了刘羽。得了太子丹的命令后,他如常的挂起那副谄媚的笑容,搀扶姬丹上车。 马车离开,众人也没有再接着聚在一起吹捧的必要了,一声不吭的寄奴儿,后脑勺被重重拍了一巴掌。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收拾小凳?” 贵人登车上马,往往会放置一个不高的小凳,方便蹬踩上下。 刘羽虽然接了驾车的活儿,可对这里的门道并不明白,或者说他故意装作不明白。 众人摄于他一剑废掉寄奴儿的凶威,平时也没一个出言相劝的,于是捡小凳的活儿,就落在了寄奴儿的头上。 因为缺了一只手,寄奴儿身体的平衡杆也随之打破,加上是不是有人使坏,让他这段小路走的跌跌撞撞的,极为狼狈。 因为没有什么急事,马车走的并不快,寄奴儿赶到之时也不过堪堪前进了半个车位而已。 他甚至能够听到马车当中,姬丹殿下咀嚼东西的声音。 “唔,荆轲,听说那寄奴儿曾经刺过你一剑?前段时间他又回到我的手下了,怎么样,用不用我把他送到你身边,让你一剑杀了他泄愤?” 寄奴儿的手,僵硬的扶在小凳上,麻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是那天在长街雨中,那一战的种种画面飞速闪过脑海,最后定格在刘羽战胜自己的那一幕中。 “跟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寄奴儿眼神有些恍惚,倒谈不上对姬丹多失望,跟在那个人身边这么多年,对这样的结局待遇,他并不觉得意外和愤怒。 真正叫这个燕国第一杀手感到迷茫的,是刘羽那天所说的话。 姬丹品行恶劣,可作为上位者,无论心计城府,全都是比较成功的。 如果没有姬丹教他用计,让当时的燕国剑豪失去理智,他根本打不过剑术比他还要极高半筹的剑豪。 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寄奴儿都听从了姬丹所有刺杀建议,他的剑上仿佛栖息着一只恶鬼,无往不利。 直到遇见刘羽。 “那个曾经让燕国闻风丧胆的寄奴儿,已经死在我的剑下了。荆轲的剑但从此只为殿下扫清拦路之人,不杀那种无名小卒。” 马车随着刘羽的马屁声渐渐远去,姬丹在车里哈哈大笑。 “荆轲,你很会说话,本公子越来越喜欢你了!” 寄奴儿将那只小凳抱在怀里,木然的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地方。 这一次没有再跌跌撞撞,但是整个人却像是行尸走肉。 刘羽在外陪着姬丹疯了很久方才回来,过府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 全程都在负责姬丹的安全,刘羽这个时候已经困的眼皮打架,打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要不然在这样熬一夜,实在太折磨人了。 走了几步,刘羽路过一片林园的时候,听到一阵粗陈的喘息声。 唉?你...你要来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刘羽面不改色的改变方向,故意放轻了脚步,慢慢来到发声的那片草丛,拨开一看。 豁,寄奴儿。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刘羽的刺秦 刘羽脸上荡漾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对寄奴儿这种更大半夜不睡觉,却跑过来练剑的行为,表示十分的嫌弃。 你练就练呗,给那人喘的跟干什么似的.... 刘羽在心中吐槽一句,就打算静悄悄的开溜,可恰在此时,身手大退,功力却没有衰减的寄奴儿,好巧不巧的发现了一边趴草丛的刘羽。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沉默。 刘羽严肃的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可是寄奴儿却叫住了他。 “你说的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刘羽觉得这家伙有些神经质,不做理会,加快脚步就要远离,可寄奴儿却好像被激怒了似的,怒声道: “你说我跟着那样的人赢不了,可你现在又何尝不是在做他的走狗?” 这一句恰恰打在刘羽的软肋上,他抬头看着天边的圆月,长长一叹。 整天跟在那个王八蛋身边谄媚拍马,也是很累人的。 之所以这样忍辱负重,那是因为随着长街一战,唯一握有权柄的主战派鞠武倒下了,所以刺秦就成了一种妄想。 就太子丹那德行,他宁愿刺爹上位,也不会刺秦的。 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的讨好太子丹呢? 因为就太子丹的这副嘴脸,刘羽可以猜到,在不久之后,燕国必定会以割地为代价,向秦王求和。 求和这件事,如果让别人去做了,那就真的是求和了。 但是如果太子丹选了让刘羽去,那求和不就成了刺秦了吗? 这才是荆轲刺秦,这才是刘羽一个人的荆轲刺秦! 同样的,这也是为什么刘羽放下颜面,全力讨好太子丹的原因。 他要取得那个人的信任,到时求和的队伍里只要有他一个位置,这件事就算是成了。 经历过英雄无名的那次失败之后,刘羽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机会送自己去刺秦。 燕国之后,即便行刺,也在绝无可能达到名留青史的高度。 寄奴儿见刘羽不说话,以为自己占了理,他面色凶相毕露,浑身上下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气的,来回颤抖,用剑指着刘羽的背: “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刘羽回头看着怒气勃发,好像有一肚子怨恨之气的寄奴儿,双眼微眯,良久方才笑道: “你在太子丹手下时,长剑挥动,所指之处无非名利,讨好主人。 纵有无上杀伐之剑,可持剑的却是一个下三流的低级武夫。 而我就不一样了,既有天下一流的剑法,又是天下第一流的人物,志存高远,比你强了不知多少倍!” 寄奴儿大笑,他笑刘羽的大言不惭:“就凭你,也配说什么天下第一流的剑法?要不是我的宝剑折断,杀你易如反掌!” “打败你的那一招,当然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剑法。” 刘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那招一流,不,应该说是天下第一的剑法,是留给另外一个人的,你还配不上。” “你要杀的人,可是秦国剑圣,盖聂?” 盖聂是列国当中的传奇剑客,一直以来寄奴儿都以这样的人,做为毕生的目标和努力的方向。 刘羽没有回答的意思,扭头离开,今天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等一等!” 寄奴儿再次叫住了他,脸上的怨恨不知觉中转变成了恳求。 “到底...什么才是天下一流的剑法?”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武痴。 刘羽却不想再理会这个偏执的神经病,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 天下一流的剑法.... 其实刘羽也不太清楚,但是自他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以来,所见的诸多人与事,或可称之为一流。 无名的明知不可为而为,大殿上他刺出了那一剑无伤性命的十步一杀。 残剑泼墨而成,内含三层剑法境界的剑字.... 这些都可称之为,天下一流的剑法! 而在这两人之后,还有一种一流剑法,那就是刘羽技能中,仅剩下一次的荆轲刺秦剑。 但这一剑,乃是荆轲所创,故而刘羽就算全部接盘了原主的记忆武功,也仅仅是能够挥出这天下第一流的剑法而已。 对于无名,残剑,以及荆轲之流的剑客,刘羽是怀着十万分的敬意的。 像他们这样的侠士剑客,就算最后结局不能团圆美满,也应当是侠名永驻,流芳百世。 至于为什么不杀寄奴儿,则是因为刘羽个人的一点阴暗心思。 他现在活着,远比死了痛苦。 ........ ................ 隔日一早,睡眼惺忪的太子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就开始了今日的朝会,昏昏欲睡间,隐约好像听到大王在叫自己。 “什么事?” 燕王面色凝重的沉浸在自己惶恐的心境中,居然没有发现自己最为倚重的儿子,一直在打瞌睡。 “秦军如今已经集结于渭水,有情报传来,说每天都有秦军朝这边试箭的落水声,好像下雨一般!” 燕王惶惶然问道:“这如何是好?” “议和吧。” 太子丹依旧精神困乏,可对燕王抛出的问题却是想也不想。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么打算的,所谓合连纵横,共抗暴秦,不过是他发展实力,侵吞钱财的借口。 “也只有如此了。” 燕王沉吟着点了头,殿中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群臣都为之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的大王虽然昏庸,但还不傻。 开玩笑,打什么打,燕国势小力弱,如何打得过秦国那等虎狼之师? “那么此事便交于太子办理,散朝!” 燕王窝囊又满怀希望的退了朝,殿中,太子丹拱手,有气无力的拖长音道: “臣领命,万死不辞---” 从宫里出来,太子丹精神一直不太好,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得满脸都是泪水,旁的人看到了,还以为这家伙心疼国家割让的那些土地。 马车里,太子丹忽然问道:“荆轲,你说把督亢一代地方割让给秦国,他们会同意议和吗?” 正在驾车的刘羽在听到这个期盼了许久的消息后,心跳如擂鼓,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用平稳的语气回道: “家国大事,我一介武夫如何懂得?殿下自行决断就好。” 马车之中沉默了片刻后,太子丹咬着牙道: “不行,光有土地还不够诚意,荆轲,你去把那个叛将,叫樊什么期来着,杀了他,将人头和地图一起奉上,秦王定会龙颜大悦,同意议和!” “殿下英明!” 一只令牌被太子丹从里面扔了出来。 “你带着这块令牌,回去点了人手再杀。那家伙以前也是秦国大将,武艺想来也是不凡,千万不能叫他走脱了。” 刘羽捡起令牌看了看,又复丢了回去:“殿下等我好消息就是,区区一个樊宇期,荆某一人足以。” “哈哈哈,好,那本公子就在府上,静候你战胜的消息,提樊宇期的人头来见我!”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尝试以德服人 高大的门庭前,刘羽一人站在阶前,目光从上方樊公馆三个大字一扫而过。 面色沉凝,气氛肃杀。 在正史当中,樊於期叛逃燕国之后,得到了太子但的热情接待,这栋富丽堂皇的樊公馆,便是专门为他建造的,但是太傅鞠武不建议接纳,因为这会触怒秦王。 而在如今的平行世界里,太傅鞠武与太子丹所做的好像对调了过来,反而是太傅对樊於期有着知遇重用之恩。 这兄弟也是条好汉啊,记得当初在城外受了寄奴儿一剑差点死了,还是这位兄弟带人救下了自己。 他的人头是取得秦王信任的关键,同样也是刘羽彻底取信太子丹的证明。 所以樊於期非死不可! 对不起,我是卧底。 刘羽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的进入到樊公馆华贵的大门。 “唉?你找谁啊?” 府内负责清扫的下人,见到刘羽后问道。 “敢问樊将军,此时可在府上?” 刘羽面色沉稳,杀心暗藏。 “不在府上。” “多....谢?那他在何处?” 刘羽僵了一下,浑身那股肃杀的其实立刻垮掉。 “樊先生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住在外头的草屋,从来不住这里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别人叫他将军。” 下人往门外指了一下:“最近太傅大人身体不适,樊先生时时前去探望,这位壮士不妨去那里问问。” “多谢。” 气势十足的来,灰溜溜的走。 太傅府前,刘羽特意四处打听了一边,确认樊宇期就在府上做客之后,方才重新面色凝重的走进去。 短短数日光景,昔日鼎盛的太傅府就已经显现出一股破败的气息,内里下人早就走的剩不下几个了。 “你是荆....” 门房下人识得刘羽,见到他后先是惊讶,然后是一脸的嫌弃厌恶,骂了一声就打算重新将门关上,却被刘羽一脚踹的飞起。 刘羽走进宅门,大马金刀的将手中长剑往地上一撑,将身后大门挡的严严实实,散漫且嚣张的道: “此剑不斩无名之辈,叫樊於期过来受死!” 门房下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连句狠话都不敢放,连忙跑进去报信,留下刘羽一个人撑剑挡着门口。 他不怕樊於期从后门跑了,像他这种叛逃的降将,逃过秦国那次已经是人生污点了,这次人家指名道姓的打过来还逃,那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何况明白人都知道,他逃不掉。 表面上是刘羽过来要杀他,可如今城中谁人不知他是太子丹的人? 秦王要杀他,太子丹也要杀他,他还能往哪里逃? 过不多时,樊於期果然挎着长剑赶到。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刘羽,嗤笑道:“想不到你还敢回来,素闻你剑术极高,无敌于燕国,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话音刚落,樊於期身边的家丁护卫们便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个甚至连鼻涕都笑出来了。 刘羽面色如常。 “你要与我斗剑?” 樊於期问道。 “不错,即分高下,也决生死!” “好,不过此处乃是太傅前院,你我比武有诸多不便,随我移步到后院演武厅,你我放手一搏!” 樊於期说的豪迈,不等答话返身就走,后者觉出有些不对。 他的神态语气没有什么,可刘羽却从随行的家丁护卫眼中,看到一阵心虚。 他为什么心虚? 刘羽剑废寄奴儿之后,声势已达巅峰,无论其狗腿恶名还是剑术武功,在燕国一时无两。 樊於期曾经虽是统兵大将,可剑术远不及他,如此镇定的接下这场必输的剑斗,只有一个解释。 演武厅有埋伏! 樊於期前行数步,见刘羽站在原地思考,身子动也没动,于是回头讥笑: “怎么,堂堂燕国第一剑客,不敢动了?是不是怕我在演武厅里设了埋伏?”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还会激将呢!还玩实则虚之那一套呢。 要不是刘羽从几个随行家丁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对劲,还真有可能给他哄了。 “荆某心向光明,无所畏惧,于你同去又有何妨?” 虽然明知是陷阱,但刘羽还是选择欣然前往,其中原因自然不会是什么艺高人胆大,而是对于这个曾经间接救了自己一命的樊宇期,不想以兵刃相加于身。 武力碾压太没劲了,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以德服人! 看到刘羽大步跟上前来,樊於期缓缓转身,嘴角悄然挂上一丝隐晦的笑意。 一群就这样各怀心思,朝着后院演武厅而去。 过不多时,众人终于来到了演武厅,刘羽随意打量了几眼,并没有从外观之中发现什么异常,樊於期大步上前,沉声道: “请。” “请。” 刘羽面色镇定,却并未当先进去,樊宇期见状心知他有所顾虑,故意轻蔑的一笑,然后率先进入演武厅。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进入其中。 太傅府的演武厅,建造的极为宽阔敞亮,顶层设计的极高,约莫有现代三四层楼的水平。 刘羽一步踏入其中,便感觉到有丝丝冰凉的杀气,如蛇般迅速的残绕锁定住他,可是他打量四周,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禁暗自猜测樊於期埋伏的人手藏在何处。 想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头绪,演武厅四周布置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办法藏人,直到刘羽双耳微微一抖,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绞耳的弓弦绷紧声后,方才醒悟。 娘的,居然在背后张弓埋伏我,灯下黑啊! 樊於期步履沉稳的大步而行,一直走到演武厅的中央位置方才停步。 这里便是背后观景台上的弓箭射程最佳之地,虽不敢说就此万无一失,一定可以斩杀这个小人。可樊於期自信,此情此景,便是秦国剑圣聂盖再此,也要重伤不起。 那些埋伏在身后观景台,张弓以待的士兵们,全都是樊於期从秦国逃跑时所带的亲卫,再加上二十多名太傅府上仅剩的壮年家丁,此时全都在瞄着他! 而樊於期要做的,仅仅是回过身来,将手高高举起,而后再放下。 背对着刘羽,樊於期深吸了口气,而后高举右手猛然转身。 只需要挥一下手,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能将这个在燕国之中,正如日中天的强大剑客除去。 只需要挥一下手,这条太子丹身边罪恶的狗,从此就不再会对任何人产生威胁。 樊於期对这些道理再是明白不过,可是当他转身后,看清眼前一幕时,还是愣住了。 高举将落的手僵在那里,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什么? 堂堂燕国第一剑客。 太子丹身边最红的打手。 居然.........对着自己跪了下来? 是的,刘羽直接对着樊於期跪了下来。 人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樊於期这样的人,值得刘羽一跪。 这其中不光是因为他的人品和历史上大义凛然的做为,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曾对刘羽有过救命之恩,而如今刘羽却来借他的人头刺秦。 所以,樊於期当的起自己一跪。 趁着樊於期愣神之际,刘羽拱手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道:“请先生助我刺秦!” 这句话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身后一声惊呼传来。 刘羽听到有弓弦震动声响起,紧接着着便是一阵锐利的破空声。 你特娘的不讲武德,这还要偷袭?! 原来因为刘羽这句话的信息实在太过爆炸,以至于一个家丁恍惚之下,直接射出了手中利箭。 刘羽咬牙忍着回身格挡箭枝的本能反应,脸色发狠的盯着沉默中的樊於期,一动不动。 我劝人以生死许之,自当置自身生死于外! 章节目录 第41章 刺秦之时,请大喊我的名字 箭枝颤抖着钉入地板,锋刃划开了刘羽裤腿的一大片血肉,鲜血缓缓流于地面。 樊於期暗自点头,将目光从刘羽那只受伤的腿脚上移开: “你背叛太傅,抛弃发妻,不忠不义,我如何信你?” 虽然樊於期对自己的杀意不减,可他能够发出此问,说明其心中就已经有三分相信了。 刘羽暗自捏了把汗,沉着的徐徐道: “早在长街上,我剑斗寄奴儿的时候,就发现了太傅大势已去。恰好姬丹赏识我的剑术,出言招揽,我便顺水推舟,遂了他的愿,成了他们的走狗。”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走狗。” 樊於期面带讥笑,刘羽却不恼怒,反而笑道: “太子丹胸无大志,纨绔本性,他若掌权,待秦燕相争之时,一定会割地求和。我假意归顺于他,取得信任,待他送降书于秦宫之时,我便随行而刺,到时无论成与不成,秦燕之间必有一战。” 樊於期沉默不语,刘羽接着道:“试问,假如我与樊兄一样,留在太傅身边,终生不过一个护持忠臣的护卫而已,到最后也只有眼睁睁看着太子一党,对秦国割地求和。匹夫之勇难成大事,樊兄目光需放长远,待时而动,定可一击命中。” “至于你说我抛弃妻子,其实是为身后考虑,无论我此行成与不成,太子丹必定恼羞成怒,为了不连累她们,我便让她们出了城自行生活。” “可是太傅大人的抗秦,是指联合诸侯列国之力对抗秦国,如今.....” 燕国积弱已久,樊於期有些迟疑。 “樊兄啊,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刘羽沉声打断了他。 “太子丹准备将督亢之地献于秦王,一旦燕国失去此地,不出数年恐怕连抵抗之力都欠奉,到时秦王再出兵,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反观樊兄若能助我刺秦成功,则秦国大乱,太子一党的诸多手下,也会死的一个不剩! 到时太傅可以在燕国趁势重启,近而联合诸国一同抗秦。 就算失败,太子丹的实力也会大为衰减,燕王震怒,燕国上下惶恐一片,这时候主战派的太傅大人不用说话,自然有人将目光放到他的身上。” “无论怎么想,都比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吧?” 樊於期点头,算是认可了刘羽的话,问道: “我对秦宫地形守卫了若指掌,你要我如何帮你?” “借樊兄人头一用!” 话音刚落,樊宇期脸色就是一变,目光之中有杀气隐隐透出。 与此同时,身后观景台上的一众箭手也绷紧了弓弦,死死瞄着刘羽的要害。 “你再说一遍。” 樊於期脸上杀意涌动,仿佛只要刘羽敢点个头,他就立刻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人头落地。 身后张弓的箭手也同样严阵以待,只要刘羽已有动作必放箭射杀。 樊於期的反应,完全在刘羽的意料之中,以前看到樊於期自杀这段记载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些不太理解。 既然他是一个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那当初为什么还要在战败之后叛逃燕国,以至于连累全家呢? 难道他叛逃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家人的下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可他仍然一去不回,没有选择承担责任。 所以说樊宇期这个人,其实是怕死的,起码在他去燕国之前是这样的。 那么又是什么,让这个怕死的人,最终奉上了自己的人头呢? 刘羽认为是他在失去亲人后的那种煎熬和悔恨,所以想要借出他的人头,只有用当年他府上的惨事来刺激他。 历史上的荆轲便是这么做的。 “樊家老小的性命,全都死于秦王之手,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难道你不想报仇吗?秦军势力日益壮大,若任由其发展,来日秦王将横扫诸国,一统天下,到时樊兄又该如何自处?” “人固有一死,樊兄如此毫无作为,死后也无掩面去见府上老小的一众怨魂。” 演武厅内一片静默,满面怒容,杀意凛然的樊於期,此时已经平静下来。 他轻叹了口气,轻轻说道:“本将想要喝酒了。” 这是从秦国逃难以来,第一次以本将自称。 一个想醉的人,喝不了几口就会醉意汹涌,樊於期就是这样。 “年轻的时候投奔明主效忠,谁知主上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秦王政登基之后,我天天都在府中等着处决的旨意,可是他偏偏对我秋毫无犯,彼时他已大权在握,手下蒙家兄弟如狼似虎,杀我一个失势武将轻而易举,但他却没有,你说这是为什么?” 樊於期一个人醉意朦胧,话问出口却不指望得到答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他想杀我满门,斩草除根!” “杀我一个人容易,可要斩我满门上下,非大罪不可定之。败于李牧的那天我就知道,樊家完了。 手下兄弟劝我留待有用之身,将来还可以报仇。可我自逃到燕国之后,大人待我虽好,却再无掌兵可能。” “我明白大人想以‘千金买马骨’的方式,号召更多的有志之士来对抗暴秦,樊某报仇无期,终日浑然而过,每每夜间梦回,常见家人血泪问我,为何弃他们而去?” “先生智计不凡,一番言语直叫樊某如拨云见日,适才以杀气试之,尚且巍然不动,足见心性坚韧,可以性命相托矣!” 想不到樊於期叛逃,并不是刘羽想的那么简单,中间还有这么多隐情,最叫刘羽意外的,还是樊於期的那最后一试。 “临死前,樊某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刘羽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失礼之处:“请说。” “斩下秦王头颅时,请大喊我的名字。” “荆轲记下了。” 樊於期,一个充满了悲剧的人物。 他自逃到燕国之后,日夜思念府中遇害的一众家小,良心难安之下,从未踏入过一步富丽堂皇的樊公馆,反而自己搭了一间草屋,总日与田间农夫为伴。 时人若以将军称之,樊於期必拂袖而去,以先生唤之,必以美酒相待。 往事不堪回首,今日自刎助刘羽刺秦,可称得上是解脱。 将樊於期的人头带回太子丹府上之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窗外残阳如血,太子丹府上歌舞升平。 章节目录 第42章 神秘的报信 “哈哈,好!荆轲,你果然没有让本公子失望!” 太子丹满意的看着桌子上,神态安详的樊於期人头,心情极好,对于刘羽仅存的那一点防备也悄然松懈了许多。 “说罢,你想要什么赏赐?” 刘羽站在躺下,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只是无论是谁,都不敢对这个笑容谄媚的男人捎带轻视。 “为殿下做事,要什么赏赐?殿下有什么事情交代下来,让小的去做,这就是最大的赏赐!” “哈哈哈!” 太子丹豁然从一群莺莺燕燕中站起身来,一脚将桌子上的人头踢到刘羽脚边。 “将樊於期的狗头用石灰保存好,明日就由你带着燕国的督亢之图,前往秦国议和!” 刘羽双手颤了一下。 这一刻,就算是心如磐石的他,也不禁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连忙掩饰般的低头弯腰,躲过了太子丹时刻如毒蛇的目光,双手将地上的人头捧起,再抬头时,一切已经如常,平静道: “荆轲领命。” “好好休息,早去早回,明日本公子就不去送你们了。” 太子丹挥了挥手,重新坐回胭脂堆里。 刘羽转身退走,刚刚一脚迈过门槛之时,却听身后太子丹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尖叫了一声。 “对了对了,荆轲,以前那个抛弃你的老婆,本公子听说有人在城外见过,要不要我帮你把她抓过来,好好整治一下这个贱货?” 刘羽眼角一挑,几乎就要骂出声来,他看着手中樊於期的人头,吸了口气道: “荆某这辈子都不想在看到她了,殿下休要再提。” 太子丹笑容玩味:“好好,不提不提,既然荆轲这么恨她,正好本公子替你出出气如何?” 这是试探吗?难道他还不曾信我? 不对,他先给了我议和的任务,然后才提的老板娘,姬丹连寄奴儿那样的心腹都能说舍就舍,说明他是何等的薄情寡恩之人! 之所以说出来,只不过是探下口风,看我会不会心生不满。 于是,刘羽眉头松开,转身对着太子丹笑道: “殿下,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虽然分开,可到底还是有些过往情分,请殿下....” “好了,好了,本公子知道了,明日去往燕国多辛苦,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喜讯。” “多谢殿下体谅,荆轲告退。” 刘羽转身离开,心中狠狠的暗道: “等老子到了秦国上了大殿,就他吗的让你知道,什么叫他吗的惊喜!” 当天晚上,刘羽就拟定了一份名单,将太子丹几名最为得力的手下,全都安排进了这次议和队伍。 因为里面的人数过多,而且就以议和的工作而言,好多人其实都是多余的,所以在名单公布不久之后,便遭到了质疑。 好的领导者,应该善于解决一切团队中的内部矛盾。 于是刘羽就提着棍子,将那个质疑的人打了个半死,然后吊在屋檐下面。 这股质疑的风波很快就过去了。 至于这样酷烈的手段,会不会被太子丹发现那就不用担心了,因为他连明天的议和队伍都懒得起早去送,如何会关心刘羽殴打一个不听话的手下? 再者说,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彼时的刘羽已经是他身边的当红人物,又刚拿下了樊於期的人头,这种又会办事,说话又超好听的手下不偏袒,那偏袒谁? 将名单上的人依次通知完毕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刘羽在房中将樊於期的人头,小心的放入到一个精美的木盒里,然后一只手扶着木盒,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请英灵安息。 忽然,窗外有一团布绸疾飞打来,刘羽双耳微动,听到那布绸来势极快,风声尖锐,便可知劲力不凡。 他拂袖奋力一揽,将那团包有石子的布绸一把抓在手里,打开一看,却是一副笔法拙劣,宛如稚童涂鸦的粗陋炭画。 什么玩意儿..... 并没有出门追赶那个掷画之人,因为那人投掷的手法劲力高明,是个难得的高手,片刻的耽搁已经不可能追上去了。 看了这幅画半天,只见到布绸上用粗劣的炭笔,画了一大一小两个长头发的....应该是女人吧? 她们好像是在哭,在一柄并似乎是刀剑的簇拥下,朝着一个大宅子的方向走去。 咚的一声巨响,刘羽忽然将手中布绸狠狠砸在桌子上。 男人面色铁青,强自按捺这怒意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白天太子丹亲口问过他那么一句话,刘羽此时对这幅画想破了头也不会猜到其中玄机。 而现在,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画上的含义。 太子丹抓了老板娘,还有草生两个人! 怎么办?该怎么救? 刘羽沉默的来到了剑架之前,脸色阴晴不定。 剑架上,供奉着的是当初在赵国的那场雨夜之中,无名所借给他的那柄剑。 与寄奴儿一战后,此剑虽然用技巧砍断了他的剑,可这柄剑本身也是伤痕累累,豁口遍布。 身为太子丹身边的红人,名剑,金钱,美人,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可他却并没有重新再找一把的意思。 甚至每次随太子丹出手,连剑都没有带出去过。 因为刘羽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有着一个懵懂的武侠精神,他不想让那些腌臜的事情,玷污了这柄剑。 房中烛火晃动,刘羽始终无言,也无法下定决心。 犹豫中,他似乎看到自己的影子化为了古装的荆轲,句句血泪的劝道: “此行乃千古之事,岂能因个人之私而轻废?” “临死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斩下秦王头颅的时候,请大喊我的名字。” 声声言语中,来自现代的刘羽身影一言不发,低头似是不敢直视。 ..... ............. 距离太子府几条街之外的大陆上,一只押着老板娘的马车,正在七八名门客的看护下,向着太子丹的住处进发。 驾车的下人回头看了眼隐隐有抽泣声传来的马车,嘻嘻一笑,和身边的人道: “吗的,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女人,你说公子爽过了玩腻了,会不会赏咱们也喝口汤?” “那娘们可是荆轲曾经的女人,你不怕他知道了杀了你?” 嗤笑声:“怕个屁,明天他就去秦国议和了,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百姓士族间,对这次议和的条款有多么的愤怒?议和完了,等他回到燕国够他受的,还顾得上这个?” “也是,等他回来还得仪仗公子庇护,哪里敢翻脸?要不然外头的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嘿嘿....” 驾车的门客正自眉飞色舞,忽然被身前一个人影吓了一跳。 “吗的,不想活了,敢拦太子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43章 乡远去不得 拦路之人,一身夜行黑衣,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手和眼睛,目光看着那些大声谈笑的门客,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马匹躁动不安的来回踢踏,任凭那驾车门客如何打骂,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仿佛前面横栏着什么洪水猛兽,动辄要命。 练武出身的众人,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张扬的杀气,可是空气中那股莫名叫人颤栗的气息,很快就传染到了护送马车的众人身上。 “你是谁?到底想要干什么?” 黑衣人依旧一句话也没有,可是那股无形的气势,却叫众人感到了一阵崩溃。 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荆轲刘羽也! 长剑出鞘,沉默的带起一片血光。 在刘羽杀心全开的刺激下,丧失了所有胆气的太子走狗们,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就成为了他的剑下游魂。 将这些杂鱼解决之后,刘羽一步跨上马车,掀开车帘,果真见到被五花大绑的老板娘和草生。 “我送你们出城。” 刘羽割开了绳索,转身驾车便朝着城门而行。 马车摇晃中,老板娘用极其压抑的哭腔道:“对不起,你不该管我们的。” “只要你能顺利出城,离开这里,我就还有机会。” “你打算送我们去哪里?” “城外。” “太子丹实力庞大,送到城外也不安全,不如把我们两个安置在议和队伍里,明天一早蒙混过关。” 老板娘深谙灯下黑的道理,提议十分可人,但深知姬丹脾性的刘羽却摇头不应。 “那王八蛋生性多疑,势成之后更是目中无人,朝野江湖都没有人胆敢和他唱反调,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个就要怀疑我。今晚和明早都不太好过,城外反而有一线生机。” 老板娘咬着下唇没有说话,神情幽怨。 “城外有处院子,是那王八蛋以前养外宅的,早就荒弃许久,连他自己都忘了。我给你个地址,你过去住就是,等听到我的消息后在逃离,不然过关设卡很危险。” 将老板娘送走之后,再返回太子府,当做一切都不知道的样子,这就是刘羽的最终打算。 简单掩盖了一下那几名门客的尸体,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关口,刘羽看了眼禁闭的城门,转身回了马车。 “草生,你出来驾车,直接让他们开城门。” 草生依言而行,但马车行驶到城门仍被士兵拦下,领头的将官上前探看,不等他伸手去掀车帘查看,便听到刘羽在马车中冷声道: “瞎了你的狗眼,太子的车你也敢动?” 将官手一颤,没敢直接掀开查看,他是认得太子丹的声音的,也觉得刘羽的声音很熟悉似乎是太子身边的人,于是恭敬的在车外道: “下官....” “别罗嗦,速速放行,老子明天还要去秦国办事,耽误了太子的大事,十个你也不够赔的!” “是是,下官这就放行,这就放行!” 赔笑着送走了马车,将官对远去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吐沫。 还挺顺利的。 刘羽坐在马车中,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又把身子绷直了,惊叫道: “秦舞阳那孩子呢?” “我还以为你把那孩子给忘了呢!”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 “我和草生都是女子,带着舞阳不太方便,就送他到一位先生家里学文读书,隔三天回来一趟,这回....他们抓走我的时候,舞阳正好不在家,我们要不要回去等他?” 刘羽果断摇头:“太子丹的脾气我很了解,一旦他知道消息一定大发雷霆,你和草生都不能留在城里,走的越远越好。既然舞阳有人照顾,就不用急着接回来,等你收到我在秦国的消息,那时候太子丹自顾不暇,就没空理你们了。” 老板娘侧过脸去,眼中泪光闪闪,难得柔弱的道:“能不能不去?” 刘羽沉默,只听她用哭腔的声音道:“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马车最终,在这老板娘不可抑止的哭声远去,刘羽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返身回城。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老板娘的哭声,在刘羽下车后没多久就停住了,如今正在撑着下巴一直发呆。 在外头驾车的草生,还特意掀开车帘一角看了一眼,惊疑道:“老板娘,这么快就不伤心了?” “人都走了,我还哭给谁看?” 老板娘嗤笑一声,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一副渣女做派,可鼻头始终有些发酸。 “那荆大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老板娘目光怅然,喃喃道:“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了。” 马车猛地在草生绷紧的缰绳下停止,强大的惯性差点没让老板娘一脸砸到地上。 不等她发火,外面驾车的草生就已经愤愤的骂了起来:“什么?就这么把我们甩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要了老板娘的身子,却不负责到底?!” “走!咱们现在就掉头去找那个负心汉算账!” 老板娘死死的抓着草生的胳膊,防止她调转马头,一张脸早就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 “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个屁!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要了我的....啊?” 草生振振有词:“别当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这么些年咱们见过的色胚没有五十也有一百了,哪个也没见你动心的,那天是你自己脱光...唔!” 老板娘不等草生将话说完,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怒视道:“要死啊你!” 面前挣脱老板娘的魔掌,草生大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二天都起不来床了!” “......” 与老板娘相处许多年,并且深知她脾性的草生,见到她满脸羞怯的样子后不禁有些迷糊。 如果是那个她熟悉的老板娘,在睡了荆轲这样的优质男人后,就算最后没有一个携手白头的结果,也绝不会是现在这种好像恋爱小女生的娇羞样子,反而一副我占了大便宜的样子,才更符合老板娘在草生心目中的形象。 事出反常即为妖,难道老板娘真的没有..... 草生缩缩小脑袋,不再做张牙舞爪状。 过不多时,马车重新启程。 老板娘一个人挑起车帘,无限美好的身段,就这样微微前倾着,将身后某处的衣服崩成了一轮满月,惹人遐思,口中喃喃着那天从刘羽口中听来的两句诗。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那天一时情动的投怀送抱,可不就是一个良辰美景的良夜吗? 至于任他明月下西楼..... 老板娘再次羞红了脸颊。 马车远去,只留下草生与老板娘最后的一句对话。 “那第二天早晨,你为什么装成起不来的样子?” “投怀送抱都不要,没脸见人呗!” ................... ................................... 晨光斑驳的早上,布春花面色微红又忐忑的问草生:“你看我老吗?” “哎?不老啊!” “有眼光!”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太子丹的怀疑 碰的一声脆响,名贵的白玉酒杯,被失去理智的太子丹狠狠的摔碎。 就在不久之前,他收到下面人的消息,说派去抓老板娘的门客尸体,被人发现在草丛里,巡城的衙门查询身份,最后查到了太子府的头上,这才惊动了后知后觉的太子丹。 因为刘羽全程做的干净利索,现场并没有什么目击证人,更没有丝毫的线索,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动手的那个人用剑,而且武功极高! 有多久没有这样愤怒过了? 自从太傅鞠武大势已去,终日在府上称病不出后,姬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有人作对是什么滋味了。 “荆轲呢?叫他过来!把那个抢人的找出来杀了,我要将他碎尸万段,丢去喂狗!” “公子,荆大人已经受命前往秦国主持议和了,是昨天您亲口说的。” 太子丹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下,意识到这个事派他去确实有点不妥,因为其中女主角身份有点尴尬。 沉吟了片刻,他忽然抓起一掌银盘砸向那个建议的人,鲜血喷泉似的流了他一头一脸。 “将全城的骑兵都派出去给我抓!把刺客都派出去,记住不要杀那个劫走女人的剑客,我要他活着,活着生不如死!” ......... .................. 清晨时分的城关门口,一个个华服,一匹匹骏马早已陈列在街道的两旁。 一众奏乐队伍吹吹打打,欢送这支求和的队伍开始向秦国进发。 奔波了一夜,刘羽此时有些困乏,他拿着手中拟好的名单,依次的点名验过人数之后,直接命令队伍开始启程。 但是守关将领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十分强硬的派出士兵来搜寻议和队伍。 这下不用刘羽发火,诸多随行的太子狗腿子们已经跳着脚的乱骂起来,和检查的士兵吹胡子瞪眼,一副互不相让,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这乱糟糟的闹剧,直到一声断喝忽然响起才有所消停。 “够了!” 无论是气急的议和官员,还是守城的将士,全都在这两个字下安静下来。 众人低头拱手,连同刘羽在内,都朝着一个地方行礼。 燕国太子,姬丹。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提前送老板娘去了城外。 刘羽不动声色的暗想,那边的太子丹已经满面春风的迎了上来。 “本公子左思右想,觉得议和之事乃是关乎国本,我既贵为太子,岂有不亲身相送的道理?” “怎么,队伍在城门下反而不动了?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丹装模作样的问了句,立刻就有官员告状,说是那守城之人的不是。 将领脸色微变,有些惊慌,深知这些都是太子身边的亲信,直到和太子丹对视了一眼后,方才重新镇定下来,不卑不亢的道: “末将只是按照燕国法度行事,何错之有?” “好!将军秉公执法,铁面无私,本公子也十分佩服。那个....荆轲啊,就让他们简单查一查,我身为太子应该以身作则才是。” 刘羽在内的众人,自然恭声应是,高呼太子贤明。 一番搜查,自然毫无所获,太子丹疑虑一去,笑容满面的在城头挥手作别,指派去一个身边之人,代表自己送议和队伍到易水。 忽然,刘羽发现奏乐的乐师当中,有一个形容凄惨的男子,正被一条铁链拖着前行,浑身上下被拖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是何故?” 刘羽皱眉发问,随行之人不敢得罪这个太子身边的红人,连忙解释道: “此人名叫高渐离,人称坊间第一乐师,太子殿下请他来为大人送行,他不但不肯,还大骂殿下....” 高渐离? 历史上荆轲送行悲歌的,不就是此人? 刘羽微微一愣,此时姬丹不至,他的话无人敢违背,于是刘羽干脆寻了个借口放了高渐离。 “此人竟如此大胆,快将他放开,我要亲自整治于他,定要让他为议和队伍奏乐送行不可!” 下人依言而行,可听到刘羽说话的高渐离却猛地冲向身后城墙,竟是打算一头撞死也不受这种折磨,幸亏刘羽快他一步,一记手刀打晕了他,随手让人先将其安置下来。 经过这一插曲,队伍很快就步上了前往秦国的道路。 刘羽打晕人的技术不太好,躺在马车中的高渐离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等一等,等队伍走的稍微远一点了,你就能走了。” 刘羽倚在马车的软垫当中昏昏欲睡,并没有把高渐离醒过来的事放在心上。 昨天救出老板娘可真是惊险刺激,今天照常上班搞业绩,精神自然有点不济。 “你...你不杀我?” 高渐离有些错愕,刘羽却懒得理他,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尔等受燕国百姓供养,可战事临头却以家国土地求取和平,你们....” 尘土飞扬的车队中,忽然飞出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那人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磕的呲牙咧嘴的好不痛苦,但却没什么大碍,正是高渐离。 就这样放了我了? 高渐离看着视自己如无物的求和队伍,暗自想道。 那个家伙莫非是故意在救自己? 沉思中的高渐离,只觉得周身一暗,有股莫名的其实压向了他,使得放松下来的心神徒然绷紧。 来人骑着一匹高大的军马,马头正自作左摇右晃的,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马的原主人,多半不是马背上的那个人.... 寄奴儿将目光从议和队伍的身上移开,转而放到了高渐离的身上: “荆轲到底在车上和你说了什么?” 高渐离愣了一下,脑海中下意识的就回想起刘羽那张不耐烦的脸,以及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丢出马车的大手。 “没...没什么啊...” 寄奴儿明显不满意他的回答,话音未落便直接拔出了腰间短剑,几乎是瞬息眨眼的功夫,就横在了高渐离的脖子上。 “不说我就杀了你。” 身为燕国前代杀神,寄奴儿的威胁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扛住的。 他的杀气与锋刃,无论哪一样单独拿出来,都是足以冻结人灵魂的东西,何况此时全都用上了? 不过高渐离也不是普通人,经过起初的惊惧之后,他很快反应拉过来。 “我说那走狗为何放我走,原来是让你杀我!怎么,怕血溅到你们尊贵的马车里吗?那来吧,这里地方正宽敞!” 高渐离的视死如归,反倒让寄奴儿相信了他的话。 剑锋回转入鞘,寄奴儿不再理会这个男人,策马离去。 直到现在高渐离才注意到,这个奇怪男人的右手,居然是断的,袖管空荡荡的迎风后摆。 荆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寄奴儿望着远去的队伍,在心中默默发问,自从那天夜里练剑时,刘羽的那一番话之后,有许多问题都由不得他不去探究和思考。 到底什么才是天下一流的剑法?我的剑上又少了什么? 军马不情不愿的在寄奴儿的趋势下,紧跟议和队伍的脚步,留下高渐离一个人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群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刺客团的伏杀 离开城池好久之后,刘羽一直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后方隐约的有马蹄震动大地的巨响传来。 他出了马车,极目远望,只见到一群训练有素的骑兵,正好像出窝的蚂蚁似的,想着四面八方散开。 “......” 刘羽没有吭声,听到议和队伍里有消息灵通的官员在一旁道: “听说了吗?昨天有个蒙面的剑客,抢走了太子殿下的女人!今天早上他还大发雷霆,全城的骑兵都出动了,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不可!” “哪来的刺客那么大胆,连太子的人都敢动。” “谁知道呢,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都死定了。” 燕国的骑兵,所用皆是善于奔行的骏马,单凭老板娘她们那两匹拉着马车的苦力马,多半跑不了多久就会被抓住。 刘羽坐在马车上,幽幽长叹一声,默不作声的双手抄于袖中。 “大人,可是有什么不适?” 驾车的下人讨好的问道。 人生不称意,世事多惆怅,老子愁啊! 刘羽没有理会下人的问话,反问了句:“咱们到哪了?” “回大人,前方就是易水了。” 刘羽很想问一句,是风萧萧兮的那个易水吗? 能有这种冲动,说明他的心已经被那无数分散而动的骑兵搅乱了。 但是他忍住了。 对岸清晰可以见到一个个衣甲不齐的秦军,正朝这边的河水试箭,测试弓箭射程。 刘羽他们身在岸上,仍可听到对面不断箭枝落水的声音传来。 “秦军箭阵天下无敌,太子殿下派我们来求和,真是再明智不过的举措了。” 同行的大臣,看着对岸气势汹汹的秦军,发出如此感慨。 好多人都纷纷点头赞同,真不亏是跟着太子混的,一个带种的都没有。 这群人放在电影小说里,妥妥的就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丑角吧。 说到电影,刘羽不禁又想起了许多。 “我是个习武之人,遇到不公义的事情,一定要站出来。” “李钊,跟他翻译!我要打十个!” “我跟你打!” 人生不称意,世事多惆怅。 但是,我有快意剑。 一直望着易水,沉默已久的刘羽忽然回头,对着队伍最后面的方向大声吼道:“鬼鬼祟祟的要跟到什么时候?给老子滚出来!” 刘羽这一记怒吼,用尽生平力气,直如炸雷一般,震得近身几人双耳嗡嗡,就连对岸的秦军都听到了动静,停下试箭动作看着这边。 无数人回头窃窃私语,直到一个骑着高大军马的身影从中走出,人群方才哗然一片。 “寄奴儿,怎么会是他?名单里我记得没有他的名字吧?” 数日不见,寄奴儿已经不复当初战败之时的狼狈,此时的他气势凝沉,脸色依旧木讷,面无表情又毫不畏惧的与刘羽对视。 见到寄奴儿,刘羽不怒反笑,他取出了那柄一直收在太子府中,从来都没有拔出过的无名佩剑,大步走下马车。 “诸位,我处理一点私人恩怨,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议和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方才有一个资历较老的官员,满脸堆笑的拱手道: “荆大人剑术无敌,我等边在易水之后,静等大人凯旋。” 说的好听,还不是怕被当成消耗寄奴儿的炮灰,想要趁早离开脱身。 刘羽同样也忌惮这群人会临阵倒戈,耽误自己拯救老板娘,于是假装自傲的矜持点头,一副不可一世,要亲手斩杀寄奴儿的高傲样子: “快滚!” 偌大的议和队伍,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寄奴儿紧盯着这个生平大敌,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 这一次,他一定要打败这个家伙,将他那个狗屁的一流剑法,杀得什么都不剩! “我自认将杀气隐藏的很好,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身为曾经的顶级杀手,对于基本的职业技能还是比较自信的,故而有此一问。 哪知刘羽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我另有要事要办,所以随便想了个借口,对着后面喊了一下,谁知道你就出来了。” 寄奴儿木讷的脸色僵硬,少有的愤怒起来:“拔剑吧,这次我一定....呃,你干什么?” 满腔的战意,都在刘羽那行云流水,翻身上马就走的动作中化为了错愕。 不是要决一死战吗?不是巅峰对决吗? “老板娘她们有难,跟我一起走吧。” 寄奴儿对刘羽的天真不屑一顾,嗤笑:“她们是你的女人,凭什么叫我....“ “那天夜里报信给我的人,就是你吧?” 刘羽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次你应该也会去的吧?” 寄奴儿没有说话,刘羽也没有再劝。 遇到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意外,诚如他所言,刘羽那嗓子不过是想借口有贼人跟踪,借故单身离队去救老板娘而已,也没指望三言两语指示这个家伙替自己卖命。 他是个刀口舔血的杀手,为钱财剑道卖命在所不惜,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两面之缘的女人就置身险地? 尽管他很羡慕,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很潇洒的刘羽。 太子丹很重视这次议和,供给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刘羽此时座下的骏马也是,脚程极快。 与老板娘分手之时,她大概告知了往后的打算和落脚的方向,想的无非是等他刺秦之后,好歹能有一个相聚团圆的地方。 虽然这个肯能性很小。 老板娘毕竟赶了一夜的路,尽管刘羽座下骏马给力,可仍然跑了足足将近两个时辰,终于赶到一处落脚的地方。 即便是燕国最好的战马,也在停步的那一刻撑不住的倒地而亡。 刘羽看也不看一眼,大步来到一处荒凉的小院前,大喊:“布春花,草生?” 过不多时,门房吱呀一声打开,满脸惊喜的老板娘,兴冲冲的从里面打开了门,看到一身使者华服的刘羽没等说什么,就直接被后者吼了回去。 “关好门窗,不叫你不准出来!” 老板娘心中一惊,连问都没多问,啪的一声将门房重新关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草丛中有一支弩箭电射而出,瞬间洞穿了刚刚合上的房门。 几乎是擦着老板娘的头皮闪过,差一点就要见血。 刹那间,好像在演大片,刘羽立身四周草丛中,接连有六七道身影冲天而起! 刘羽毫不迟疑的拔剑在手,剑光如一挂长虹,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的接下所有攻势。 这些人,都是太子丹安排的精锐刺客! 与那些天天用性命给太傅府带来无边压力的炮灰不同,眼前与刘羽交手的,是刺客团中最为精锐的存在! 最叫人感到绝望的是,他们的人数还远远不止七八个。 足足有三十多人! 同时迎战七八人的快剑围攻,几乎已经让刘羽拼尽了全力,剑光时而妙至颠毫截击封挡,时而杀气十足的怒战八方,尽管压得七人冷汗连连,压力深重,可脚步也被暂时拖住了。 足足有二十多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外围直扑小院。 刘羽怒喝一声,以数剑轻伤的代价,终于斩杀掉其中一人,剑势如疯似虎,趁着气势如虹的机会又接连杀了三人,终于冲出了他们的包围,抢先一步冲入房中。 老板娘和草生早就躲在桌子下瑟瑟发抖,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连看都不敢看,发出刺耳的尖叫。 “跟我走!” 刘羽话刚说完,斜地里便有两剑无声杀出,刘羽余光一扫,手中满是豁口的无名长剑轻轻一扫,挡开双剑之后直接掷出左手剑鞘,飞起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得另一个人头骨当场碎裂! 章节目录 第46章 突围 两名刚刚冲进去的刺客,就这么一个头骨碎裂,七窍流血,一个胸口插入了一柄剑鞘,几乎不分先后的倒飞了回去。 众人被这手段吓得攻势一顿,似乎是吃惊那个忽然杀出的剑客,居然这么凶狠。 “吱呀----” 残破的门房被刘羽一手推开,他面色冷然肃杀,身上几处新创,鲜血正自流淌,平添无数凶戾杀气。 一人气势便压得全场所有刺客如临大敌! 老板娘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看着刘羽身上的伤口,想碰又怕弄疼了他,劝道: “你自己走吧,不用管我们的。” 草生也跟着哭:“是啊荆大哥,不过我年纪小,身子轻,荆大哥一会儿跑的时候不如捎我一段,老板娘身材好是好,可死沉死沉的,中看不中用啊!” “不行,凭什么他带着你跑?要死你也得跟老娘死在一起!” 你俩给这说相声呢!? 耳听身后两个女人争的哭声都没有了,刘羽回头怒骂一声: “闭嘴,老子来都来了,走也会带着你们走的!” 老板娘和草生都被骂的静了一下,下一秒又开始母慈子孝起来。 “老板娘一直抱着我,胳膊酸吗?放我下来,我给您揉揉吧。” “不累不酸,草生这么可爱,抱一辈子都不酸....“ “.....” 刘羽一只手护着身后的两个臭娘们,总觉得一柄剑好像面对这种围攻有些单薄,于是将先前踢飞的那个倒霉蛋佩剑,从地上拾起,一前一后护持左右。 也不知是刘羽先前连杀数人的气势太过凶猛,还是忌惮他这二天一流的握剑姿势,众刺客将他们三人围在中间,由始至终都没有丝毫主动进攻的意思,反而随着刘羽的每次迈步而缓缓后退,以确保双方之间会有一段长剑无法触及的安全距离。 不对劲,他们人数这么多,为什么反而要将我围起来,却不着急进攻? 刘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副画面。 高大的城墙门下,密密麻麻如蚁群的精锐骑兵,四处分散而动。 他们想拖住我,等到骑兵赶到,直接将我踩成肉泥! 在这个低武平行世界,骑兵的威力要远胜过步兵。 你看那些力敌千钧的武侠高手,有几个是奔着骑兵杀的?根本就杀不过啊! 一匹冲锋中的骑兵,一刀挥来说有千钧之力都是轻的,人借马力,马借人势,刘羽又能挡得住几刀? “阁下难道就是荆轲?” 终于有人认出来,开口发问了。 刘羽冷笑了一下,杀气十足的道:“老子现在叫叶问!” 话音刚落,刘羽便毫无预兆的对着那个问话的刺客冲杀过去! “???” WDNMD!! 荆轲致命在燕国平民的层次里,或许并不如何显着。 可他在这群太子杀手当中,却是天王老子一样的知名度,恶鬼一样的杀名。 连寄奴儿那样鬼神般强大的男人都被他废了,谁还能挡得住他荆轲剑上的锋芒? 紧握双剑前冲,前方封锁线当即向后溃败而退,后方刺客立时如鬼魅般其身而上,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 叮叮当当! 刘羽一个迂回大转身挡住剑锋,在他回身的刹那间,原本溃退的刺客立刻也跟上抢攻,如此来回默契的攻杀,打得刘羽一时间疲于奔命。 你吗的,还玩游击战?! 这样子要看顾四面八方的战斗,是极为消耗体力的,终在不知第十几次的回格之后,刘羽的剑慢了一线,被一个苦候多时的阴险刺客寻隙递入一剑,刺向刘羽的心口。 这一下,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刘羽目光一沉,正要以伤换死的时候,一抹银光忽而从眼前掠过。 那名偷袭的阴险刺客,笑容就此凝固,脖间血喷出老远,噗通倒地。 刘羽愕然转头,看着淡然的老板娘,一柄小巧的短刀在她手中持握,血迹未干。 记得当时初见,老板娘的袖子里就藏了这样的一柄短刀。 “重新介绍下,赵国将军府死士,布春花!” 此时的老板娘,哪还有刚才担惊受怕的模样,俨然一个山大王。 “怕死的死士。”一旁的草生笑嘻嘻补充,对老板娘身手毫不意外。 刘羽点头,和老板娘背靠背,将那柄拾来的剑交给她:“藏的这么深? 老板娘撇嘴:“我是死士,武功不高,就那么两下子,在高手面前漏了就没用了。” 刘羽一瞪眼:“那昨天晚上,那几个酒囊饭袋,怎么抓的你?” 好多事都因此而起,刘羽岂能不怒? 老板娘幽幽道:“人家杀得了那几个饭桶,躲得了太子丹的满城搜捕吗?反正你在太子府,真过去了你还能不救我?” 刘羽嘴角一抽:“我要就是偏不救了呢?”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不救也没事,人家擒下太子丹直接投奔你,杀了那王八蛋,然后咱们浪迹天涯,做神仙眷侣。” “.....” 幸亏那天去救了,不救的话别说议和队伍了,能不能活着到易水都不知道。 有老板娘分担一小部分压力,刘羽立刻轻松了不少,他深知对方的打算,不可恋战,于是寻了个方向便打算突围。 “太子丹调了骑兵追你,此地不可久留,议和队伍已过易水,你我杀出去直奔队伍,天高皇帝远,等太子丹知道,咱们都走到秦国了!” “你不怕他们跟上来,策反了你的议和队伍?” “一群废物而已,只要有地图国书和人头在,我一个人就是议和使团!” “马车在那片林子里,快走!” 三人且战且退,在临近树林之时,终于遭到了刺客团的顽强抵抗。 在场都不是什么庸手,深知凭荆轲的剑法,一旦进入林中,那么人多的优势将会大幅缩小,到时别说斩杀了,连拖住都很难。 叮叮当当的一阵轻吟,此刻居然同时刺出五六把剑来绞困刘羽手中的剑锋,后者大吼一声,改换双手持剑,暴涨的气力一举挡开了封锁,而后带有无数豁口的长剑急掠,一连斩断了三人的咽喉。 斜地里又有一道阴狠的剑光从刘羽背后刺处,也解决了一个刺客。 最后那名刺客见到大势已去,无心恋战的就要离开凶险的战场,可刘羽岂能放过他?接连几剑挡住了周边刺客的进攻救援,后背又有老板娘倾力相护,他的战力完全没有丝毫估计,尽可放手施为! 章节目录 第47章 反杀刺客团 追上那个胆气丧尽的刺客,绞飞了他的长剑,一拳锤的他跪倒在地。 刘羽沉稳运剑,眼看就要再下一城,可下一刻却忽然感觉到一阵脱力,眼前金星直冒,差点就要一头栽倒。 被一拳捶蒙的刺客本以为必死,等了半晌却没有剑锋掠过的痛楚袭来,不禁有些惊喜的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刘羽难看的脸色,以及发紫的双唇。 刺客醒悟过来自己没有死的原因,大声喊道:“荆轲毒发!” 话音未落,刘羽已经强行运剑,直接削下了那个面带喜色刺客的头颅,然后一声不吭的和老板娘退回林子。 围攻的众刺客,望着那在跪在地上,脖颈处犹自冲天喷血的无头尸体,相顾骇然。 明知刘羽此时中毒已深,心中仍有不可力敌的感觉。 外面那群刺客,似乎已经被他杀破了胆子。 “马车在哪个方向?” 刘羽的状态十分不好,可仍有信心在这林子里甩开这群刺客的纠缠。 “往...东走,你中了毒?” “一点小事,只要咱们驾车过了易水,给我腾出一个时辰来逼毒,到时候又是一条.....” 刘羽回头,所说所做都一时凝固在那儿,目光悚然的看着老板娘肩头的一处贯穿性剑伤。 老板娘神色镇定,好似没有察觉到中毒的痛苦无力,反而带着点莫名风情的笑了: “怎么,没见过美人中毒?” 染血的纤细手掌,轻轻拍打在泪流满面的草生头顶,这个将军府自小培养的女眷死士,神色并无太多生离死别的感慨悲痛,就像一个寻常清晨与自家上学的孩子一句普通道别: “瞧不见你嫁人那天了,我自己也等不到嫁人了....” 无声间,老板娘鼻间就开始有血水滴答,脸色惨白。 刺客的剑上带毒,双唇早已青紫,俨然是毒发了。 老板娘的毒发比刘羽要快,因为她受创极深,与刘羽那几道皮外伤不可同日而语,加之刘羽内功深厚,气血也远胜常人,这才挺到现在才有脱力头晕的迹象。 林子最外围,有窸窣的脚步声响起,是那些迟疑的刺客们进来查探情况。 不等刘羽说话,老板娘就直接坐了下来,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马车在东面,带上草生快走吧。” 草生哭的很大声,根本顾不得近在咫尺的刺客,抱着老板娘的脖子不松手。 “荆轲...” 老板娘头脑发昏,意识有点模糊,低头没有去看刘羽,只是小声道: “遇见你,我很高兴。” “遇见你,我很不高兴。” 老板娘要死了? 不,不会的,杀手剑上染毒,身上一定藏有解药! 刺客们小心翼翼的再次围了上来,尽管那个男人中了蛇毒,又是背对着他们,但却没有一个人动手。 反正已经毒发了,等着毒扩散杀死他就好了,何必与一头垂死的猛虎搏斗? 刘羽忽然转身,以为刺客们居然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只见刘羽并没有出剑的意思,反而对着他们身后的林子大喊: “寄奴儿,你在的吧?” 寄奴儿?那个曾经杀神一般的寄奴儿? 众刺客惊异曾经犹如恶鬼一般的凶名,使得刺客团惊疑不定,觉得是刘羽的疑兵之计。 山林寂静,只有刺客们略显紧张的呼吸,和风翻树叶的声音响起。 “帮我合力杀了他们,我就告诉你,什么是一流的剑法!” 山林中依旧没有动静,刘羽的猜测似乎有点问题,众刺客也渐渐放下了心。 草生跪在地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大喊:“不管是谁都好,帮帮我们吧!” 一连数声都毫无动静,刘羽的心也随之沉入到了谷底。 忽然,一抹短促的剑光乍然而起,快速的掠过两名刺客的咽喉,其中一人反应不及,另外一个却因剑光在掠过同伴之后就惊觉不妙,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要命的一剑。 一个独臂,手持短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子里。 寄奴儿?他恢复武功了? 众人惊恐,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寄奴儿,恐怕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 要不然刚才第二个人,根本不可能从他的剑锋下逃脱。 “寄奴儿,你想造反吗?” “和我们一起杀了荆轲,我们会在太子面前替你请功!” 寄奴儿的目光,在虚弱的刘羽身上扫了一眼。 不知为何,这在以往十分诱人的建议,此时他却提不起一丝兴趣。 “我们都是天下一流的剑客,当然要干一流的事情!” 刘羽大笑替寄奴儿做出了回答,倒拖着手中伤痕累累的无名长剑,昂然走向刺客。 寄奴儿咀嚼着刘羽这句话中的意味,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象没有。 这场厮杀并没有那么简单,刘羽中了蛇毒,虽有远胜他人的剑法,斗得却异常辛苦。 而寄奴儿的实力,也仅仅恢复到了往昔的四成,正面对敌反而成了他的弱项,长出是暗杀。 好不容易杀散了他们的阵型,刘羽喘着粗气大吼:“草生,搜身找解药!” 过不多时,草生着急的道:“哪瓶才是啊?!” 原本处身之地抛下了好几具尸体,刺客身上一共有三瓶没有标签的药粉,一黄一黑一白,外人根本难以辨认。 “留活口!” 刺客团溃败而逃,寄奴儿和最后留下一名断后的家伙苦斗数招,最后找准时机,一剑夺了他的性命,好像没有听到刘羽的话。 吗的,这么辛苦白费了! 刘羽双眼一瞪就要发火,却听寄奴儿回头道:“黑色的。” 刘羽一愣,这才想起这家伙以前就是刺客团的首席。 确定了解药之后,刘羽给老板娘外敷内服,双管齐下,不多时脸色就好转了很多,只不过仍处于昏迷。 刘羽和寄奴儿也纷纷吞下解药,众人按老板娘昏迷前所说,前往东面寻找马车。 寄奴儿时刻跟在刘羽的身后,似乎是在提醒他有关于剑法的问题,还没有解答。 “到底什么才是一流的剑法?” 刘羽笑了笑,不光因为看到前方停靠的马车,更为自己此行刺秦的身边,添了一个高强战力而欣慰。 若有寄奴儿这样的高手相助,希望自然又大了三分,说不定真的能将秦王刺死。 “你的剑上,少了一样东西。当然,这也是我行走江湖,见过无数高手剑客后,方才得到的结论。不敢说是至理名言,只是我个人对剑道的一点体会心得。” 寄奴儿在后面听着,就连呼吸都跟着轻了许多,生怕打断了刘羽的讲述。 章节目录 第48章 深陷绝境,锦囊妙计 “你的剑,勇则勇矣,可杀力十足的同时,也迷失了自己。” “宝剑铸成,杀敌饮血并不是目的,守护才是!你的剑永远为了名利而动,为了爬往更高的地方而刺,有勇而无义也。” 这套老掉牙的说教,并不能使寄奴儿认同。 “勇猛的莽夫和舍生的义士,他们在战场上是没有区别的,都是不怕死的角色而已,这就是你所谓的一流剑法理念?” 刘羽一时哑口,因为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无名,残剑那样舍生取义的剑客,很难理解自己所说话语中的伟大。 无名上殿,能刺那一剑却没有刺。 残剑费尽力气,去保秦王性命,都是为了天下战火能够早日停歇。 他们才是义勇双全的一流剑客,而刘羽做的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回家。 “一个剑客,如果活的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那么在这两者达成之前,他就会拼尽全力的活着,这与你的盲目搏杀,根本就是两回事。” 寄奴儿有着自己的三观,对刘羽的这种观念无法理解,当下不再前行,反手握住了那柄短剑。 “讲那么多屁话,不如和我打一场,你赢了我就认你那套狗屁不通的东西,全都是对的!” 完了,世界和平的理念和这偏执狂小子说不明白,就他那彪呼呼的性格,真要和他再咬上,肯定得死一个才罢休。 刘羽对此有些惆怅,正想着有什么招能支开的时候,远方响起了一阵如雷般的轰鸣。 剑拔弩张的两人,脸色立时都变了,刘羽返身攀上一颗大树,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极目远眺,只见到漫天的尘土。 是骑兵,骑兵追过来了! 刘羽招呼一声,寄奴儿也不强撑,如今他俩都是实力大损的状态,强行留在这里决斗也没啥意思,反正刘羽只要不死,自己总能等到打败他的那一天,何必留在这里给骑兵踩? 众人动作迅速的上了马车,经过一夜休息的拉车骏马精神十足,在刘羽的抽打下立刻就进入了状态,朝易水疯狂奔驰。 因为驾车的刘羽赶得急,马车轰轰隆隆跑的也是极快,没多久便将这处小树林抛于脑后。 寄奴儿转头盯着来处看了半天,隐约见到有个浑身铠甲模样的将军,在那里勒马看着他们,却没有丝毫追赶的意思。 就这样逃了?那也太简单了吧! 刘羽和寄奴儿都有些不安的异样,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的驾着马车朝易水狂奔。 只要尽快渡过易水,大批的骑兵就会因为对岸驻扎秦军的关系而不敢妄动。 到时议和使团乖乖听话还好,如果敢不老实,刘羽把他们都变成剑下之鬼,一个人带着国书地图,前去刺秦。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骑兵从中途截住,刘羽和寄奴儿十分默契的交换驾车的位置,时刻将自己状态调整到好,力求当遭遇骑兵时,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摆脱,不至于让他们有时间形成合围。 两个时辰的路程说远不远,可拉扯的几匹马却已经到达了极限,幸好他们终于远远看见了易水,可以说是胜利在望。 这段期间,老板娘醒过来一次,不过身体很虚弱,知道从树林逃出来后就不再多问,倒头又睡了过去。 刘羽驾着车,扭头问寄奴儿:“到了秦国你想做什么?” 寄奴儿想了想,回答十分简洁:“练剑,找盖聂。” 盖聂时称剑圣,威名远在诸国剑豪之上,公认的天下第一剑,乃是无数剑客所追逐的目标,不过几年前就隐退江湖,不知所踪。 “那有个什么意思,男子汉大丈夫,格局气魄都要大一点!” 刘羽大声回应,果然引起了寄奴儿的追问:“那你去秦国干什么?” “刺秦!” 眼下两人也算经历过战斗的战友了,同样都是不容于燕国太子丹的眼中钉,刘羽自然敢将这个秘密相告,而且他还想把寄奴儿也劝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不料寄奴儿却对他这热血沸腾的志向不屑一顾,因为他这一生所追求的,只有名利和剑道,名利他拥有过,觉得不过如此,剑道嘛.... 他想走的更高更远一些,站在所有人的前面。 刘羽对这个结果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释然地笑了起来。 现在的结果已经好的不能再好,要是自己能够顺利进入到秦宫献图,那么无论成功与否,自己都将完成任务,顺利回家。 至于老板娘和草生,当成一段美好的回忆也不错..... 沉默了一会儿,寄奴儿忽然主动说道: “你口中所谓一流剑法的理论,简直狗屁不通,我真是瞎了眼才出手帮你,你要是进了秦宫杀不了秦王,下一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否则想起曾经败在你的手上,我就觉得是耻辱!” 大哥,只要进了寝宫,杀不杀的了秦王,都不太可能活着出来了好不好.... 刘羽有些哭笑不得,却见寄奴儿忽然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盯着前方易水。 刘羽心中微动,也连忙转头去看,这一眼只看的他心跳如擂鼓,不知不觉从马车上都站了起来。 马车前方,是一个坡度挺高的土坡,高高拱起遮住了前方大片的视野。 然而随着马车的前进,陡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衣甲鲜明,在易水河畔严阵以待的燕国骑兵。 足足有上千人之众! 改道掉头? 这个想法仅仅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扑灭。 先不说他们这足足奔行了两个时辰的马匹已经频临极限,单就眼前这一幕便不难猜测,对方早就料准了自己的逃跑路线。 一路上放了这么长的线,就是想拖到他人困马乏之后再收网,往哪都跑不掉的! 仿佛是在印证心中猜测,在马车后面远方的地平线那头,也隐约的响起了马蹄如雷的震动。 虽然肉眼仍无法望见身后骑兵规模,可猜也猜得出来恐怕不下千骑之多。 这是个死局! 寄奴儿忽然转头看向刘羽,眼神之中的东西,让后者有点心凉。 “你想干什么?你特么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我有一计,或可解此危局。” 寄奴儿面无表情的,将他的惊天计谋讲出: “你把头伸过来让我割了,我带着你的人头去见太子丹,告诉他一切事情都是你搞的。” “.....” “而且你不止搞事情,还想用议和的名头去刺杀秦王,这点后面睡着的那两个女人都可以作证,这样我们三个都活了,只死你一个!” “你意下如何?” 哎?哎!你不是问意下如何吗?老子还没点头呢,你特么就开始抽刀了? 刘羽十分无语的看着寄奴儿,不知何时抽出一半的短剑,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算命老人给自己的锦囊妙计。 “你等等。” 然而打开锦囊,里面只有八个字。 身居火命,遇水则停。 连老相师都在劝自己放手? 这一次刘羽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徐徐点头:“好。” 没想到刘羽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寄奴儿愣了一下: “想不到你这么明事理,好,且闭上眼睛,我很快的,绝对不会让你感到痛苦。” 什么时候了大哥,还搞黄色! “有谁不知道寄奴儿是最快的?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 刘羽指了指前方足足有数百人马的骑兵阵营:“我杀了他们,你们过河。” 章节目录 第49章 刘羽 平淡的话语,就像一道炸雷响彻寄奴儿的脑海。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不是疯了?居然说这种不可能的大话! 马车晃动,拉车的马匹体力不支,粗重的喘息每一下都充满了疲惫。 刘羽对着寄奴儿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借剑一用。” 他那柄伤痕累累的无名佩剑,早就在逃亡易水的半路上,与零散的骑兵交手碎了一地。 寄奴儿纹丝不动,反而觉得手中无剑可用的刘羽,只是想借机将他的短剑骗去,好躲过他的袭杀,一时间眼中杀气浮动。 就在这时,马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一柄破烂的长剑递给了刘羽。 “拿去!” 刘羽看着这柄剑微微一愣,随后大笑着接过。 破剑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更不是什么神物自晦的天选之物,不过是一柄落魄江湖人,用来充当门面的劣等破剑。 在赵国和老板娘第一次相遇,面对千万只劲射而来的秦军长剑,当时刘羽手中所握的,正是这一把。 剑本无名,因持者而神。 马车在距离易水前的骑兵,仅有十几丈的时候停下。 刘羽提着这柄破剑下车,临走前对犹自不敢相信的寄奴儿眨了眨眼睛: “看清楚了,什么是天下一流的剑法。” 说罢,毅然转身,朝着正在严阵以待的骑兵队伍走去。 寄奴儿看着刘羽的背影,眼神之中质疑,震撼,乃至嫉妒,什么神色都有。 他在干什么?一个人杀光骑兵? 就算是秦国人人敬仰,视为剑道高山的剑圣盖聂,都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他一个连剑理都讲的错漏百出的家伙,怎么可能做到? 这一刻,连寄奴儿都没有发现,在他质疑且复杂的内心深处,有一股隐隐莫名的期待。 可事实上,刘羽也没有十足的信心,特别是当他走近那数骑兵阵营之时,那种不安忐忑就更加的强烈了。 独身面对这上千铁骑的底气,就是生平只剩下一次的荆轲刺秦剑。 可是这一剑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武功,它不是仙术。 上千骑兵规模有多大?一字排开差不多有足有百米,区区一剑如何杀得完? 但刘羽还是毅然下去了,还扬言要让寄奴儿见识一下,什么才是一流的剑法。 因为他很想用行动告诉寄奴儿一个道理,一个剑客用什么样的剑法,远远比不上那个让他拔剑的理由更重要。 ........................ .................................................. 沉默的易水边,只有风声萧萧吹动。 刘羽一步步的朝着上千骑兵的方阵走去,下身长袍与衣袖俱都被吹拂的向后猎猎摆动,让他恍惚间有种身处于武侠电影里的美好错觉。 说到武侠电影,涉及的内容无非有两个。 英雄和童年。 记得爷爷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向刘羽描述这样一个场景。 大冬天,把塑料刀插在后背满街跑,大人们问凉不凉?刘羽一边吸鼻涕一边大声说不凉不凉..... 小孩子学什么?当然学酷的。 刘羽看武侠早于看古惑仔,所以他从小就认定当好人是很酷的事情。 大学之前没有逃过课,不说脏话,还喜欢到健身房打沙袋,还会模仿每次放绝招都要喊出来的黄飞鸿,模仿再高都敢跳的陈家驹,幻想自己可以勇敢地面对恶势力。 打败他们,不退缩! 刘羽最初的世界,是武侠片带给他的。 它让人相信,正义必胜! 刘羽其实一直都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懦弱,懒惰,没长性,是武侠片给他保留了一点点热血的底线。 生死关头,明知前后尽皆都是死路的寄奴儿,想斩下刘羽的脑袋换取活下去的机会。 也许大多数人都觉得这种选择合情合理,因为这是人性。 可是刘羽很想问一句,勇敢是不是人性? 我们为什么不敢承认我们性格里也有充满勇气的一面?找到它不好吗? 叶问4里有一句台词: 我是个习武之人,遇到不公义的事情一定要站出来。 听惯了各种戏谑的玩笑,这句直白和平淡的台词,却感动的刘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遇到不公义的事情,站出来。 这是武侠片一直以来的精神追求。 保护弱小,匡扶正义。 它是一种教导,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我一直在追求。 ................... .................................... 易水军阵前,将军一手按剑,紧盯着那个衣着破烂,鲜血淋漓的落魄剑客。 尽管有上千的骑兵精锐在手,可在面对这个孤身前来的剑客之时,心中始终带着一股无法抹除的敬意和慎重。 “来人,可是荆轲?” 刘羽嘿嘿一笑,左手中破剑忽放铮鸣,自行弹出寸许。 “老子,刘羽!” 苍然嘹亮的剑吟声,犹如垂死之际的猛兽在发出最后的嘶吼,惨烈到了极致,同样也震撼到了极致。 即便是劲射而出的弓弩破空,上千名铁骑蹄声雷动,也无法将那一人的拔剑声所掩藏。 远方马车上的寄奴儿,在刘羽拔剑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就连视若生命的短剑和失落地的都浑然不知,脸上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他看到了什么? 寄奴儿在刘羽拔剑出鞘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个普通凡人,走向神人的转变! 剑光如雷咆哮,刘羽身化清风,整个人都合身于剑光之中。 所有冲锋而来的铁骑,纷纷在这剑光之下被连人带马的斩成两半。 将军极力的稳住军心,终于在抛下足足上百具残尸之后,耗到了刘羽一剑力尽的时候。 他真的是人吗? 注目着那个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驻剑喘息的血红人影,将军来不及心痛那夸张的战损比,心急的下令: “速速斩杀此人!” 一鼓作气,万万不可给他喘息之机! “杀!杀啊!” 将军脸上,惊恐与杀气矛盾的重叠在一起,在他焦灼的瞳孔深处,剑客正在竭力的大口喘息,仿佛每次吞吐都要用上全身气力,方才可以吸入一丝活命的氧气。 嘶.....呼....嘶....呼.... 全身的每处筋肉,全都统合在刚刚那无敌的一剑当中,没有丝毫的浪费,在疯狂的斩杀后,自然也就进入到了一种倦极的状态。 可是尽管刘羽的身体已经疲倦到了极点,可是他的精神仍然极为亢奋。 他望着身前不远处粼粼易水,想起那位姜姓道士送给自己的批命。 身居火命,遇水则停。 “这次不停了。” 刺秦剑用完了,那刘羽就用自己的刺秦剑! 章节目录 第50章 将死之人 马蹄如雷轰鸣,四面八方无数骑兵将刘羽围堵的水泄不通,潮水般的顷刻便将他弱小的身影淹没其中。 生死之际,骑兵压近,刘羽反而将长剑重新入鞘。 手按剑柄不动,身子伏低,用眯成一线的眼光来观察四周蜂拥而来的骑兵。 极致的专注力,使得刘羽在伏低身子的那一刻,就进入到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嘶.....呼...... 他能够看到每个士兵额头细密的汗水,能够分的清古战场上的每一个喊杀都来自于何处,当马蹄迈起而后重重落地之时,每一粒尘土的去势都是那么的清晰缓慢。 嘶....呼.... 当所有骑兵的冲势,尽皆都被刘羽收于眼底,了若指掌之时,他却闭上了眼睛。 视野感官,一片漆黑。 可心中那上千骑兵冲杀的图像,却越发的纤毫毕现,甚至比张目之时更加的清晰了然! 这股如钢铁洪流的冲杀之势,就此在刘羽的脑海当中变得缓慢无比。 刘羽睁目,毫无滞碍的拔剑! 长剑出鞘的那一刻,刘羽额头滚落了一颗汗水。 晶莹的汗水还未落地之时,他整个人已经化为一阵狂风,使出了比荆轲刺秦剑更加强悍的剑法!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无可抵挡。 刘羽化为了剑中鬼神,在百多骑兵阵势之中刮起了凄绝的风。 马车上的寄奴儿,眼眶渐渐湿润,浑身汗毛都在竖起颤栗。 这就是天下一流的剑法?只有天下一流的剑客方才能够挥得出? 嗒啪! 汗珠摔落尘土,运剑如鬼神的刘羽也已杀出了骑兵阵势。 面朝着粼粼易水,背后是堆积如山的残尸与冲天的血腥。 遇水而停,这回真的要停了。 刘羽看着应当是命中死决之地的易水,发出如此感慨。 因为高强度负荷运剑杀敌,他本就有伤的身体更是不堪重负。 练武之人视为生命的筋脉,寸寸扭曲断裂,浑身上下毛孔渗出的不再是汗水,而是血。 别说握剑了,以后连乃紫都握不住。 从穿越至今,一直都陪伴在刘羽身边的那柄破烂长剑,好像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斩杀掉最后一名敌人后,立刻变成了细碎的铁屑,仅余一个粗糙剑柄。 身后那追杀的骑兵大军马蹄越发接近,老板娘死命的赶着马车,将脱力到意识模糊的刘羽抱到车上。 寄奴儿始终在旁观看,似乎犹豫在某种决定中。 “你要杀我报仇,现在是个好机会,不过你得让老板娘先走。” 刘羽淡然的话,让老板娘立刻如临大敌的戒备着,袖中短刀滑出。 寄奴儿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左手,在目睹了刘羽那宛如鬼神的剑法之后,他心中多年的坚持的剑道就此轰然倒塌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空荡的右手衣袖:“我还能握剑吗?” “只要你还有,值得拔剑的理由。” 刘羽闭目,说完这句话后,他的五脏都开始出现衰竭之势。 此时的他已经是风中残烛,就算用最好的药来续命,也撑不过三天。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寄奴儿没有在说话,而是拿走了那块劣质的剑柄,大步走向数千宛如踏血而来的追兵。 “荆轲已死!” 寄奴儿高举手中染血的剑柄,领兵的大将认出这个昔日在燕国名声极盛的杀手,勒马停步: “尸首何在?” 寄奴儿指了下身后,那上千骑兵人马参杂的碎尸:“自己找!” 大将皱了皱眉,目光转而放到了那辆马车之上,却见这片刻的耽搁,里面的人早就开始渡过易水了。 “空口无凭,你叫我如何信你?” “你只能信我。办事不力,太子不会饶了你。” 大将不再说话,转而望着这宛如人间地狱的战场,感叹道:“一人之力,竟至于此!” ...... .................... 姓名:荆轲。 武器:无。 实力:九品上。 技能:荆轲刺秦剑(22)。 状态:将死(69时39分20秒...19...18...) 真的就剩下三天的命了。 刘羽发出一声给长叹。 营救老板娘的消息走漏,原本由他领导的议和队伍,此时已经改为了原地待命,并且派了好多剑客高手前往护持,使得他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老板娘怕他睡着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一直没话找话的和他聊天。 “那个僵尸脸说你活不过三日,我好好想了一下,这点时间把你送去卫国老家安葬怕是来不及了,干脆不如搏一把,把你送到秦国咸阳,找个名医来医治你,如果最后你还是死了,我和草生就把你烧成灰送回去,这样又省力又方便。” “好,你说什么都行。” 刘羽眼皮打架,眼看就要睡去,老板娘却在一边大惊小怪的叫嚷: “先别睡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骨灰坛,给自己挑一个再睡!黑色的?不行不行,乌漆麻黑半夜看不到随手打翻了怎么办?” “白色的?不行不行.....” 刘羽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困觉的诱惑,沉沉睡去,独留老板娘一个人在马车里叨叨。 “自己的骨灰坛都不用心挑,你指望谁帮你啊?傻子一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那个僵尸脸都知道遇事就躲,怎么偏偏就你傻不愣登的冲上去?” “傻子!傻货!傻缺!” 马车外,草生幽幽的道:“老板娘,别哭了,荆大哥会好起来的。” 对于刘羽的伤势,但凡稍微懂点医术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没救了。 除非世上有神仙。 可神仙也不会碰上这时的刘羽啊。 过易水之后,老板娘带着刘羽直奔秦都咸阳,求医问药。 而刘羽也如她所想的那般,自这次睡下之后,很少清醒过来。 老板娘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跑到了咸阳,在城中寻了无数名医前来会诊,然后这些名医在看过刘羽的伤势之后,都摇头离去。 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一个姓徐的方士,给刘羽开了服药,但后者喝了之后却也是多活几日而已,对于病情也是于事无补。 就这样刘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变轻,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悬浮到空中。 此时他有种明悟,自己大概是到了真正弥留之际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回归 刘羽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白忙活一场,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收场,当真应了那句好人无好报? 然而就在这时,刘羽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恭喜封神者完成任务,请选择离开或是暂留此世界中。” 刘羽一阵意外错愕,外加一脸的茫然。 他废物似的躺了这么久,动都不带动的,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道疑似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因检测到封神者生命垂危,立即执行强力传送,传送后肉身痊愈无恙。” “传送倒计时,5,4,3......” 随着倒计时的读秒推进,刘羽的一时猛地被一股吸力强行吸拽着,步入到另外一个空间。 沿路上漆黑的世界渐渐开始变得有声有色,宛如浮光掠影的快速在他面前变幻。 雨夜的邯郸城,杀声,尖叫,与丧心病狂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有个年轻人坐马车里,对着面无表情的无名喃喃自语:“借我一剑,欠了一箭。” 长街之战,剑锋冷冽的斩断了寄奴儿的右手,鲜血与破碎的剑锋碎片蹦起浮空。 寄奴儿那双漠视生死的双眼,首次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到底,什么才是天下一流的剑法?” 夕阳西下,落魄将军饮下最后一口酒,坦然赴死。 “砍下秦王头颅时,请大喊我的名字。” 易水河畔,刘羽睁目拔剑,剑光如神似魔! 忽然,刘羽注意到了一副从未经历过的画面,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震撼。 ...... ............ 七日前,太子府。 太子丹看着眼前桌案上的那一堆血腥的碎肉,面带狐疑的看向寄奴儿。 “你说,这就是荆轲的尸首?” 寄奴儿恭敬无比的将那截染血的剑柄双手奉上,太子丹却并未去接,只是将目光放到了那名统领骑兵的大将身上,后者微微点头。 “好!爱卿的身手还是那么的叫人信任!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太子丹刹那间笑容满面,亲自将寄奴儿从地上扶起,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番客套拉拢之后,寄奴儿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众多与御用杀手之一。 “将这个下贱的剑客尸首,给我丢到外面喂狗!” 太子丹一脚将案桌上的烂肉踢倒在地上。 其实他内心深处一直对这个剑法惊人的家伙,有着隐隐的忌惮。 手下有人适时的上前来建议:“殿下,荆轲此人狼子野心,他带领的议和团会不会也有同伙?” 太子丹悚然一惊,连连点头:“你说的对,快!将杀手团的高手全都派过去,勒令他们在查清楚谁是荆轲同伙之前,不得向秦国前进一步!” “属下领命!” 堂中的杀手依次领命走出,无人注意到寄奴儿一直跟在最后,在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沾满鲜血的剑柄。 杀手团出发调查的那夜,寄奴儿一直守在一间铁匠铺的门口。 “打什么?” 铁匠沙哑的问道。 “一柄短剑,大概...这么长。” 寄奴儿用仅剩的左手比划了一下,铁匠点头不再说话,铺子里只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等待的过程中,有个矮小的身影低头从寄奴儿身边急匆匆的走过,即将擦肩而过之时,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径直朝着寄奴儿撞去。 寄奴儿木然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在那道人影还没有碰到自己的时候,直接飞起一脚,将之踹飞出去好几米,随之一同掉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居然是个行刺的,不过要在寄奴儿这样顶尖杀手面前行刺,实在是和找死无异。 刺杀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寄奴儿扫了一眼,不为所动:“滚。” 那年轻人却浑然不怕,再一次从地上捡起了短剑,大叫:“恶人,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替叔叔和荆轲大侠报仇!” 寄奴儿一把将年轻人制住,沉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秦舞阳是也!” “你叔叔和荆轲都不是因我而死,是太子丹指使的。” “那我就去杀太子丹!” “就算你杀了他,死去的人也不能复活。” 寄奴儿顿了顿,说道:“与其做无谓的征杀之举,不如和我一道,去完成英雄未竞之事!” “你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如你所见,我只有一只手。” “........好!” 不久之后,代表燕国的议和使团进入到了秦都咸阳,义和团方面向秦国递交国书,请见秦王。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秦宫大殿之前,以莫须有罪名,足足残杀了议和使团所有成员的寄奴儿,昂然和秦舞阳两个人走在队列的最前方。 短短数日间,昔日陨落下来的第一杀手,再次用凶残的手段以及冷酷的剑法,向众人证明了自己的存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手捧樊於期人头的年轻少年。 此时此刻,这个名为秦舞阳的少年人,双脚都有些颤抖,呼吸透着彻骨的冷意。 上千禁卫军森然耸立注目的气势,使得下方每走一步都好像是处身于刀锋边缘。 漫漫长阶之下,寄奴儿回忆着那个天下一流剑客,回忆着易水边,他生平所见过最凶险,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战。 回忆着那一招,天下一流的剑法。 “我还能握剑吗?” “只要你还有,值得拔剑的理由。”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不。 你马上就可以再挥出天下一流的剑法。 你的名字将响彻云霄,流传千古,成为天下所有剑客的典范。 因为你让我见识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阶梯尽头,秦宫大门前。 “来使何人?” 断了一臂的剑客,脸色木然的低下头。 当他再次抬起之时,脸上已经悄然挂上了一片无比谄媚的笑容。 “荆轲。” ................ ................................. 公元227年,荆轲受燕太子丹派遣,携燕督亢地图和樊於期首级,前往秦国刺杀秦王政。 献燕督亢地图时,图穷匕见,刺秦王不中,事败被杀。 秦王震怒,大举兴兵讨伐燕国。 燕大败,燕王杀太子丹向秦求和,秦国未允。 公元222年,燕国灭亡。 刺秦卷,终。 章节目录 第52章 番外:我是个习武之人 “我是一个习武之人,遇到不公义的事情,一定要站出来。” 十年叶问系列,伴随着叶师傅的打桩声缓缓落下帷幕。 多年社畜,刘羽是个快要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年轻人,少年时的热血和正义,只有在看武侠电影的时候,才会被唤醒一点点。 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只不过有的人会要比普通人长一点点。 当然,我说的是正义,不是器官。 “砰!砰砰!” 看守所,审问室。 制服笔挺的同志敲了敲桌子,试图挽回即将跑题的对话: “我问你为什么打人家,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行不行?你以为自己是叶师傅啊?” 刘羽从十年叶问的悲伤里走了出来,看着墙上那鲜红刚正的八个大字,心有戚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于是刘某人低头老实交代。 “我叫刘羽,自幼父母双亡,无房无车。” “社畜多年也就够买辆五菱宏光的,还是分期的那种,您说哪家的闺女能看上我?” “我这人也没啥手艺,偶然发现老家旱厕附近藏有一卷祖传的圣旨,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物件,于是就找了一个宝友儿私底下看看,想卖个好价钱。” “嘿,谁知道那老小子掰扯了一阵,直接把圣旨木轴底下的木饰给拽下来了,让他赔还不赔,非推说是我自己的责任,你说这事儿我能忍吗?” 做笔录的两名同志对视了一眼,对此做出了论断: “他做生意有问题,但是你打人也不对,现在等于你们两个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关于你那个圣旨...我们会让他按照市场价赔偿,没问题吧?” “谢谢警察叔叔....” 刘羽松了一口气,他卡里可没有五千,重要的是那件古董能够顺利卖出去。 很快,圣旨的估价就出来了。 一千五。 这.....就是说老子还得倒找他三千五? 办案的民警也很无奈:“我已经尽力了,还是私了吧。他要执意公了,光医药费两万都打不住。” 刘羽点头表示理解,可心里十分苦涩:“可现在我没那么多....” “你不是自称社畜多年,够买个分期的五菱宏光吗?” 一旁的女同志以为刘羽在耍赖,可这还真不是。 “就是因为已经买过了,打算给人跑个滴滴货拉拉什么的,挣点外快....” 办案同志见刘羽为难,折中想了个办法:“这样,你这宝贝不是还有一块在他那里吗?就先抵给他,你留个电话地址,等手头宽裕了再说,我给你们做个担保....” ........................................... .......................................................... 今欠宝友张喜来人民币五千整,以圣旨木饰为抵,限期偿还。 欠款人,刘羽字。 ..................... .......................................... 事情处理完了,刘羽心头憋屈的往外走。 结果在门口撞见了那个无良宝友张喜来,心情就更差了。 鼻青脸肿的张喜来,一看到刘羽顿时就乐了。 本来挨了顿揍满是不服,可当他得知自己能白嫖五千之后,立刻转嗔为喜. 小人得志免不了就要人前显眼,张喜来对刘羽笑嘻嘻的刚想阴阳两句,却不妨听到一声冷哼从刘羽背后传来。 正是刚才办案同志,身边还跟着一个刚刚给刘羽做笔录的女同志。 “该干嘛干嘛去,别找不痛快!” 碍于面子,本来就是混迹于灰色行当的张喜来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恶心的人,有的是恶心别人的办法。 只见张喜来掏出那块抓断的木饰,放到嘴边狠狠的亲了一口,看的刘羽面容抽搐。 这件东西,是在老家茅缸(乡下旱厕)附近发现的.... 张喜来砸了砸嘴,觉得好像有什么味儿,不过心情畅快下也不计较那些,哈哈笑着就走了,临走还不忘对刘羽甩了甩那张欠条。 民警同志见刘羽面色不善,没由来想起刚才审问的时候,这小子自称习武之人来着,于是不太放心的劝: “小伙子,你还年轻,可别冲动。” 刘羽看着张喜来的背影,慢慢吐出口气。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什么意思?” “但凡我卡里有一万,刚刚就把他的屎打出来!” 私了五千,两回一万,合着刘羽还是个守法好良民。 随行出来的女同志随口劝他: “小伙子,其实钱没有那么重要,这天底下也不是全部女孩都那么物质,大多数女孩子挑男人,是要看他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责任心,其他都是次要的。” 刘羽小心翼翼的问:“那小姐姐您是好女孩吗?” 女同志目光闪躲:“我有男朋友了。” 一边男同志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翻了个白眼。 看来她不是。 刘羽十分遗憾的想到。 诚然,这世上当然有女同志说的那样不物质的好女孩,只不过.... 好林泉都付与闲人,好白菜都叫猪拱了。 而且就他自己的条件,就算遇到了也不觉得会给人家带来多好的生活。 派出所出来后,刘羽拖着疲倦的身体往家里走,手机在兜里响个不停。 其中有各类忽然爆发的新闻凶杀,也有各类网友群的各种吹牛,以及....奸商张喜来的电话。 张喜来打电话不用说,而网友们也无非是接着鼓吹一些末日将至,恐怖复苏之类的废话。 搁几年前刘羽还能和他们扯几句,现在哪有这个心情? 随手把圣旨扔到床头,刘羽躺倒在床上。 无神又疲倦的目光,扫过了墙上一张张老旧却精神十足的海报。 手握双截棍的李小龙,一指定中原的黄飞鸿,打木人桩的叶问,运球的蔡徐.... 等等! 刘羽吓得猛然撑起身子四下看了一遍,刚刚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难道是沙雕网友鼓吹的灵异事件? 一番寻找无果之后,刘羽又倒回枕头上,想起手机里各地暴涨的奇怪案件,以及网友们中二无比的种种设想,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想法浮现。 如果真的灵气复苏,末日到来,对自己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夜色中,刘羽在李小龙,叶问,黄飞鸿的注视下慢慢睡去。 没有人注意到,那张被他随手扔在床头的圣旨,正有一缕似粉如尘的金线从中逸散,并且随着刘羽的每次呼吸,如潮水般渗入七窍。 梦里,有山呼海啸的万岁声,如浪潮一样的从远方传来。 铠甲鲜明的士兵,轻歌曼舞的窈窕佳人,以及最上方那道站着不动的凝重人影。 蓦然,拔剑声苍然而起,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举剑狂啸,喊杀震天! 这是在做梦吗?这梦也太真实了.... 刘羽被震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鼓声。 披头散发的家伙,正在忘我的击筑长歌。 “风萧萧兮....” 无数蜂鸣的利箭打断了他高亢的歌声,刘羽骇然的抬手去挡,利箭及身的那一刻,身前的景色再次变换,一个面白无须的老人,板板正正的坐在身前。 老人提笔,落笔之字宛如重锤,一字一字都砸在心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忽然,老人抬头,紧紧盯着刘羽。 言语轻轻,却如同千万人在他内心同时怒吼。 “你可愿,重活一世?” 山河在变迁。 英雄。 美人。 帝王。 种种幻像如浮光掠影,在刘羽面前一闪而逝。 他只觉得连呼吸都做不到,浑身发麻,不能自已。 章节目录 第53章 这个世界有点怪 一阵失重的感官过后,刘羽再次回到了他的出租房内。 20平左右的小房间,厨房厕所,阳台一应俱全,就是小的可怜。 不过一个人住也够了,两个人就有点挤。 手机顶部的信号灯闪个不停,刘羽却没有什么心情理会,径直走到了桌边,端起一杯放了不知多久的凉水一饮而尽。 战国,刀剑,生死,都如愿以偿的在他完成任务之后远离而去,可是刘羽此时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和如释重负,只有淡淡的怀念和失落。 长出一口气,刘羽开始朝着阳台走去。 以往心情不佳时,他都会站在这里极目远眺四周来舒缓心情,这一回也不例外。 但是这次走到阳台边的刘羽,远望四周景色之时,心中却有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远方那座山,近处的这栋楼,无论是多么高大巍然的建筑挡在身前,似乎他都可以.... 一剑劈开? 这种感觉当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上个世界当中,实力处于全盛之时的荆轲,也绝不可能做到这等非人的地步。 刘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股膨胀的冲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是荆轲的实力被自己带入到了现实当中?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内心深处就有一股止不住的兴奋。 少年时,也曾梦想过仗剑走天涯。 后来作业多,没去。 就在这时,一直不吭声的系统,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封神者完成筑基任务,正在为封神者灌顶九品功力中....” “灌顶期间,还请封神者尽快适应周边环境,努力活下去。” 灌顶进度,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努力活下去?这是什么意思?我不都已经回来了? 刘羽对系统的这句话明显有些蒙比,不等他发问,头顶的玻璃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躯体,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在刘羽面前掉了下去。 要知道,这里可是十八楼! 刘羽下意识的便将手机捏在手里,想要报警,可是他将目光投向那个正在垂直下落的人影之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哪里。 那个从十九楼掉下来的人影,在下落的过程中没有丝毫的挣扎和尖叫,全程都在木着一张脸。 尽管这个人与刘羽是上下楼的邻居,可向来很宅的他却根本不认得这么一个人。 似乎感觉头顶的目光注视,那位楼上的房客忽然抬头望了一眼刘羽。 后者此时才注意到,在这个跳楼人的背后,不知何时趴着一个浑身焦黑的瘦小人影! 那是个什么东西?! 刘羽浑身如坠冰窟,却见那个趴在邻居身上的那个焦炭人影,猛地抬头对他阴森的一笑。 那个在下落过程中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邻居,也在这时显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一次世界的穿越,使得他的目力也增长了许多。 刘羽甚至可以看到,那个高大邻居略显肥胖的大脸,正带着诡异的笑容重重落在了小区楼下。 只一瞬间就摔得血肉模糊。 整个展露笑容的过程极为短暂,几乎没来得及看清楚,转瞬就摔成了肉饼。 刘羽站在阳光正好的窗台前,喉咙发堵,恍惚间不敢确认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笑过。 从阳台退了回来,可是那副诡异的笑容就好像印在了脑海当中似的,怎么也无法忘记。 刘羽回神将手中捏了好久的手机解锁,顿时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顿时将他淹没。 震惊,某高校班级学生集体自尽,疑似X教团伙渗透蛊惑作案,班主任老师正在协助调查中。 奇闻,九十岁老太太身手敏捷,为一块三文鱼连续重伤五名成年男子,事后飞檐而走。 恐怖如斯,城东小区楼下大树,竟然张出人脸! 某村老母猪一胎生出十八个小猪。 汪峰出新.... 因为不知这种异变,是在他离开后多久发生的,所以刘羽翻看信息的时候尽量一个也不放过。 一阵铺天盖地的各种信息轰炸,手中的老爷机震动了好久。 刘羽一直死死盯着,生怕下一秒它直接被信息轰炸的死了机。 好不容易等到信息结束,当他将报案电话拨过去的时候,语音居然提示他线路繁忙,请不要挂断电话,耐心等待。 什么情况?居然连报警都占线了? 要知道,报案电话作为一条特殊的热线,具有同时处理上百甚至上千条电话的能力,在平时基本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除非..... 刘羽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又浮现出了刚刚那位房客的僵硬笑容,心头发冷。 除非这种事故,在最近这个时间段非常的多! 等待接听的电话足足显示了十分钟,语音里的提示也来回变化,炫技似的连续用多国语音重复。 等的无聊,刘羽贴着手机来到阳台,低头看了一眼那房客的尸体,目光瞳孔微微一缩。 楼下的那具尸体,已经被几个戴口罩的社区工人见怪不怪的收走了,他们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的意思。 “喂你好,报警专线,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 刘羽沉默了片刻,在电话那边的二次追问下缓缓开口:“我看到有人跳楼。” 电话那边的预期波澜不惊:“请问您是第一目击证者吗?” “跳楼的人是从阳台下去的,我正好见到了,不知道算不算第一目击者。” “好的,请您仔细回忆一下,那位跳楼者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他...好像对我笑了一下。”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又问询了刘羽的确切地址。 “刘先生,我们会尽快抽调警力过去,在这之前还请不要外出走动,一切听从社区的安排。” 不要外出走动,听从社区的安排? 刘羽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古怪,想要问一下为什么的时候,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好像非常的忙碌。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向刘羽发布了一条任务。 组装神器。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危机四伏,新手保护 任务发布的言简意赅,让刘羽根本就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要他组装什么神器。 就在他茫然之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画面来。 画面中有两个正在争执的人,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就是无良宝友张福来。 “什么?这东西你就卖我八百?这可是....” “我知道这是老物件,可你打得开吗?能说的上朝代吗?古玩行的定价很奇怪的,瓶瓶罐罐能值老鼻子钱,你这打不开又不知道哪朝的野圣旨,出八百还是担了风险呢!” “那不卖了!” “唉,别走啊兄弟,哥哥我看你也不容易,这样这样,一千块交个朋友好不好?” “别走啊!” “你别拽我!” 啪的一声脆响,画面中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有钱把木饰买回来就行了,可问题是刘羽没钱啊! 刚在外头出生入死了一趟,这个月电费还没来得及交呢! 想到电费,刘羽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琢磨着要不再去跑个滴滴?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刘羽看了一眼墙上几位大侠的海报。 堂堂战国第一剑客,回来之后居然还要跑滴滴挣钱? 可是不跑又怎么办呢?法制社会,难不成动手抢劫? 抢张喜来不难,难的是挑战整个司法机构。 邪的不行,刘羽就思考正行。 给人当保镖?演电影?踢馆收徒? 行是行,可是来钱好像有点慢.... 最后刘羽一咬牙,决定干脆把车卖了,先把手上的这件神器组装起来再说。 没了车自己还有一身本事,大不了工地搬砖。 念头一定,刘羽拿起钥匙就打算出门把车卖了换钱,刚到门口又想起楼上房客临死前那诡异的一笑,以及电话那边叮嘱的不要出门,听从社区安排。 不要出门...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变得不对劲? 刘羽想到在穿越之前,各种塞满手机的意外新闻,忽然发现了一件十分惊悚的事情。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新闻里那些好像遥不可及,只存在于沙雕网友口中的事件,已经悄悄的在刘羽身边发生了。 如果这是一个病毒的扩散现象,那亲眼目睹了邻居跳楼的刘羽,此时是不是已经身处‘灾情’当中了? 默默松开了门把手,刘羽问向附身的‘系统’,希望能从它身上得到答案: “外面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封神者问题。” “那怎么样才能获得权限?” “触发相关事件,或者...组装神器。” 刘羽正打算问的详细一点,却听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让刘羽暂时放下了疑问。 张福来电话。 ....... .......... “喂?哎呦宝友儿啊,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哥哥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呢!” 电话里的张福来,不知为何有股十分异样的热情,刘羽不去管那些,直接了当:“我把车抵给你,东西还我就行。”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没了声息,片刻后张福来才不置可否的回道:“先找个地方碰个面,宝友儿你就是抵押车,我也得看看磨损新旧不是?”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去三八广场见面?” “别介别介,我人都到你小区大门口了,就在这儿见吧,宝友儿你不会不在家吧?” 都找到家门口了?看来对方有备而来,说不定还藏着什么阴招.... 不过有阴招也没事,就张福来那德行,穿越前的刘羽都能摁着他锤,更别说现在了。 “好,你在东门等我。” 张福来缓缓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也从一开始的热情无比,迅速的转向阴沉。 “怎么了老张,事情不顺利?” 身后的一个黄毛文身问道,在他身边是七八个同样杀马特的社会青年,正吞云吐雾,笑嘻嘻的看着面色不善的张福来。 “他马上就下来,但是他在电话里说要把他那辆破车抵押给我,换回那木件,要的这么急,八成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了。” 张福来把手机放进兜里,皮笑肉不笑的拍了黄毛一下:“待会儿恐怕要兄弟们受累一下了。” 一众杀马特哄然大笑:“就怕那小子太识相了,不好动手!” 哄笑声一响,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当看到这群明显不良的群体后,几乎所有人都悄悄加快了脚步,如避蛇蝎。 张福来将路人的反应都收在眼底,脸上不屑和怨恨兼而有之。 有些人之所以有底线,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人格素质,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秩序还在。 张福来目光转向小区东门,眼神期待的在心中暗道:“乱世将至!” ....... .......... 正在下楼的刘羽,浑然不知那个叫张福来的宝友儿,已经纠集了一大帮非主流在等着自己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所谓。 几个泼皮混混,比之燕国的千军万马如何? 刘羽让他们两只手都没问题! 捏着车钥匙下楼,刚刚拧开门锁,脑海中的系统就发出了警告。 “封神者踏入外界,发现四周有不详气息聚集,已经开启新手保护模式。” 还说自己不是系统,连新手保护模式都有。 刘羽心生警惕之余,还不忘对这个死不承认的系统吐槽。 体内气机流转,五感顿时被放大数倍,此时的他,就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此强度的五感观察之下,等闲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掌控,再加上系统的新手保护模式,刘羽感觉最少也有九成把握搞定这一趟任务。 走到小区门岗的时候,听到一阵咀嚼硬物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啃骨头之类的东西,嘎嘣嘎嘣的。 出于好奇,刘羽打量了一眼保安室,就是这匆匆的一瞥,刘羽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紧闭的保安室门缝下面,有丝缕血迹正在从中流出。 刘羽只觉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眼皮直跳。 跳楼房客的诡异一笑,至今还萦绕眼前;报警热线好像没有尽头的等待。 这些事情看似寻常没有什么,可刘羽却隐约从中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感觉。 站在保安室的门口停了片刻,刘羽最终还是选择先不要招惹,等他将外头的宝友儿张福来解决了,组装好神器,再决定要不要掺和进去。 刘羽收回目光,正要挪步悄悄离开这里,但是刚一抬头,保安那张和善的笑脸,不知何时贴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正对着刘羽笑! 章节目录 第55章 草 “怎么了,有事吗?” 保安闷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点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僵硬的笑容落在刘羽眼中,莫名的就与那名跳楼的房客样貌开始重合。 可是两个明明都不是一个人..... “没有,我路过听到好像有什么动静,就多看了一眼。” “动静?哦,我正在吃薯片,我这里还有好多,你要不要进来抓点?” 保安咧嘴笑了笑,牙齿缝隙中,挂着一条鲜红的肉丝。 这可真不是个什么好借口。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刘羽对保安的怪异视若不见,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的神情,转身大步离开。 保安室里沉默了片刻,又重新响起了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系统,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 刚离开了保安室,刘羽就问起了自己的系统,换了以前没有开启新手保护模式的情况下,他就算在心里叫破喉咙也不会有答复,但这一次不一样,系统仅仅是略作沉默之后就给了他答案。 “他被异物附身,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异物?什么是异物?” 刘羽脑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张隔着玻璃的脸颊。 苍白,消瘦,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吞噬了血肉似的。 不等系统答复,走出小区的刘羽听到前方有个戏谑无比的声音在大叫: “宝友儿,咱们又见面了!” 同样热情的,还有七八个面带坏笑的黄毛非主流。 正常人看到这个场面就已经有点怵头了,还没说话心里就得怯上三分。 当然这其中不包括刘羽。 经过这么一打扰,刘羽也无心再追问保安的事情,先把张福来搞定,完成组装神器再说。 “这是新买的五菱宏光,首付四千八,抵上两张圣旨了,给你咱两请,东西还我吧。” 刘羽担心身后保安室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直接和张福来开门见山,话音刚落就直接把手里的车钥匙扔了过去。 可是张福来居然嬉笑着不答话也不动作,对刘羽扔过来‘价值连城’的车钥匙看都不带看的,任由它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什么意思? 刘羽皱了下眉,环顾了一下张福来身后那几个货的神情,好像有点明白了。 “五菱宏光啊,兄弟们!豪车啊!” “吓死我了,这种豪车咱们怎么开得起哟!” 刘羽平静的看着那几个非主流,各自用夸张的肢体和语气阴阳,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么虎逼的人,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给自己跪下来。 “宝友儿啊!” 张福来轻轻抬脚,一下将车钥匙踢回了刘羽身边,笑容不改的围着他来回踱步。 “情况呢,你也看到了,咱就不跟你废话了。这样,你那破玩意市价不是一千五吗?我添点给你补到三千,你把东西给福来哥,咱俩的事儿就算清了。” 张福来话音刚落,刘羽脚边又被扔下一摞钞票,红色的纸张正落在车钥匙旁边,都在等着刘羽弯腰去捡。 可刘羽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张福来眼神冷了几分,笑容更深了:“小子,别不识抬举,我这些兄弟....” 张福来话音未落,刘羽就嗤笑着做出了总结:“给脸不要脸。” 一石激起千层浪。 混他们这一行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领头一个穿鼻环的当即拎着钢管就要上了,嘴里骂骂咧咧:“你特....” 啪的一声响亮耳光,打断了他的所有幻想,刘羽迅疾如猛虎的身影和暴力十足的耳光,几乎是不分先后呈现在众人眼里。 所有人都反应不及,或者说不敢反应。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钢管在地上激烈的弹跳数下,咕噜噜的滚落到一旁。 穿鼻环的混混一头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嘴角和耳朵正有殷红的血水流出,不出意外后槽牙和左耳朵都废了。 系统灌顶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刘羽没有想到,这一巴掌居然这么狠,直接把那小子打成了残疾,而且看样子也不知有没有脑震荡,搞出人命来就麻烦了。 场面异常的安静,刘羽抬眼一扫,目光所到之处几个非主流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还打吗?” 刘羽话音未落,只听地上叮叮当当的各种武器扔了一地,非主流们连连摇头赔笑: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大哥只要你发话,兄弟们立刻让那个死胖子跪在你面前!” 不远处的张福来,闻言脸色铁青。 我特么花钱找你们来,人家一句话一巴掌就给策反了? 没办法,刚刚那一幕实在太震撼了,基本上没人看清楚刘羽怎么出手的,干他们这行的面子很重要,但也有时候面子一文不值。 就比如现在。 刘羽没有再搭理他们,转身去把地上车钥匙和三千现金都捡了起来,言简意赅的道:“滚。” 左右不过只剩下一个胖子张福来而已,家传的古卷轴这种事情,刘羽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哎哎,这就滚!” “等等,把地上躺着的那个玩意儿也抬走。” “是是是,好好好!” 一大帮人呼啦啦的顷刻跑了个精光,张福来眼睁睁看着刘羽将车钥匙和那三千块钱都不紧不慢的收入口袋,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现在,我们来谈谈木饰的事情吧。” 刘羽缓缓回身,然而当他把目光放到矮胖的张福来身上时,接下来的一幕,却叫他的心跳都几乎骤停,瞳孔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一副,过去二十多年来都从没有想过的画面。 矮胖子张福来,铁青着一张脸,从怀里掏出一把枪。 还是把六轮的警用配枪! 保险扳动的声音,让刘羽在恍如间如同听到战国时代,那无数张正对着自己上弦的弓弩。 刘羽深深吸气,口中气息随着保险扳动,而短促的吐出一个字。 “草!”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宝友儿好走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一个混灰的,想要在二十一世纪的华国弄把枪出来,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如今非常时期,张福来也是机缘巧合,在别人一次出警任务的现场,偶然捡到了一把。 换了以前,他是绝对不敢私藏,更别说这么大庭广众的掏出来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到处都是那种不知名的怪物在暗处幽幽耸动。 想要活下去,就要在这个混乱的年代狠下心。 乱世将至! 张福来不知觉的双眼通红,呼吸微微急促。 “小子,我刚刚讲的话现在还有用,那古卷轴对我来说很重要,就当是卖了老哥我一个人情,福哥永远记得你的恩!” 刘羽微微低头沉默,看似是在考虑张福来的话,其实是在暗中测算两人之间的距离。 系统的功力灌顶,才不过百分之三十出头,也就是说现在的刘羽,仅仅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功力。 而他与张福来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七步。 也许是刘羽考虑的时间太久,让张福来感到不安,他举着枪,眼中凶光四射,情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 “怎么,觉得自己身手好?要不要试试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六步! 刘羽眼中精光大盛,但很快又自熄灭。 六步之外,枪快。 六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没办法,仅凭全盛之时三成功力的刘羽,想要正面对抗现代冰冷无情的热武器,还是有点危险的。 虽然也有一搏之力,但张福来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冒险。 如果他有五成功力的话,刘羽高低得抽断这傻逼的一嘴牙。 眼看张福来的样子越来越凶狠,刘羽也不得不暂时妥协先稳住了他。 等一等!我刚刚下楼的时候,记得‘系统’说开启了新手保护模式?那是不是意味着..... 刘羽心中一喜,凭‘系统’的神通广大,对付一个矮胖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即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面上笑嘻嘻的在心理道: “系统,开启新手保护机制!” 几乎话音刚落,‘系统’那冰冷却给人无穷信心的声音,就在刘羽的心中回应。 “保护机制已启用,发现目标威胁,威胁等级高。 “保护策略:尽量妥协,有多远走多远,硬拼有陨落的风险。” 系统在刘羽心中留下这条建议后就再无动静,一时间刚刚在脸上展露的笑容有点僵硬。 就....就这?完了? WDNMD! 刘羽在内心做咆哮状,而在他对面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张福来,隐隐已经有了失控扣动扳机的趋势。 不得已,刘羽连忙出声稳住这个家伙:“宝友儿你别心急啊,那古卷轴是祖传的,我哪能随便待在身上?我这就回去给你拿行不行?” “吗的,你当老子傻的?一起去!” 张福来把外套脱下来遮住手里的警枪,整个过程十分小心:“你打前面走,别耍花样!” 其实,要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不想开枪杀人。 眼下这个情形他私藏警枪还好,可一旦用了之后就很容易暴露了,到时候东西还没出手,人就被抓了,那一切都完了。 刘羽当先领头在前面,当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他特意往里张望了一眼。 透明的玻璃窗里,一个消瘦的人影正趴在地上舔着什么。 刘羽又看了眼保安室的大门,心下了然。 这玩意在舔地上的血迹。 这一切的异状张福来都没有发现,他本来就做贼心虚,就算看到保安的动作也只会以为他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刘羽镇定的来到门禁前,忽然计上心头。 “糟了,我钥匙忘了带了!” “小子你耍我?” 张福来不肯相信,但也不能不信。 刘羽取出手机拨了个号就开始说话:“你别急,我这有开锁师傅的号,一个电话人家很快就过来了,你别急。” 张福来皱眉恼火,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刘羽刻意忽略的一件事。 保安室。 小区的保安,应该是有钥匙的吧?就算没有刘羽住户的钥匙,可光是刷了门禁卡进去,那也比他在外头,拿着枪指着刘羽强吧? 张福来面色一喜,就要开口让刘羽过去问钥匙门卡,但此时刘羽背对着他和开锁师傅讨价还价,张福来因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自己过去敲了敲保安室的门。 “师傅,你这有门禁....” 张福来刚到门口敲了一下,半掩的大门吱呀一声就洞开了一条缝,一股扑鼻的铁锈味直扑过来,隐隐约约的咀嚼声也戛然而止。 张福来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对劲,暗自握紧了手中的那把警枪,隐隐指着地上的保安,轻声道: “师...啊!” 保安猛地从地面弹扑向张福来,动作迅猛,像极了一条捕食猎物的野狗,他的眼神空洞而痛苦,扑到张福来的身上,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对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鲜血迸溅的那一刻,保安那张消瘦的脸上,呈现出短暂的满足和舒爽,但很快就陷入到了更加疯狂的狂热。 “碰!碰碰!” 手中警枪挣扎着怒射,打在保安的身上却只留下几个枪眼,血迹从中流散的并不多。 张福来嘴巴里‘呵呵’冒着气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极力的扭头向刘羽求助,可脖颈被死死咬住,就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办不到,只能绝望的渐渐没了动静。 “咕咚...咕咚....” 大口吞咽的声音从安保的喉咙里发出,随着张福来的生机断绝,保安也开始将目光转移到了刘羽身上。 后者不知该怎么形容保安的那种眼神,只觉得有些莫名的空洞和狂热,就是没有人性。 刘羽心中有点发寒,眼前施暴的保安,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冷刀冷枪的他不怕,可是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他很难保持平常心。 “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检测到木饰就在封神者前方,请尽快完成任务!” 这一次系统没有回话,而是给出了完成任务的提示。 刘羽皱了皱眉,下一刻,他先掏出门禁卡贴在感应区,当门禁‘滴’的一声刷开之后,他的身影也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灌顶进度,百分之四十七! 章节目录 第57章 阴魂不散 门禁刷开的一瞬间,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在了保安的脸上。 后者被这一脚踹的脖子扭曲到了极点,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然而这么恐怖的力道,保安却吭都没有吭一声,死死抓着早已气绝身亡的张福来,两个人都顺着这股大力向后翻滚。 与此同时,刘羽苦寻的古卷轴木饰,也从张福来怀里滚了出来,磕在一边台阶上。 “你....为什么踢我?” 古井无波,没有丝毫起伏的话语从保安鲜血淋漓的嘴里发出,他将几乎被吸干的张福来丢到一边,脖子上的脑袋呈现出一种扭断后怪异的歪斜状态,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刘羽,脸上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 “好......疼啊.....” 刘羽直冲向台阶旁的木饰,从踹人到飞奔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拖拉墨迹。 他才不想当那个死于话多的SB。 木饰到手之后没有任何的炫酷特效,只有刘羽的脑海中响过了一道任务完成,取消新手保护模式的提示。 你特么的取不取消有什么区别啊? “我...好疼啊....” 歪斜却带着和善笑容的保安,低吟着朝刘羽迈进,后者也终于通过‘系统’了解到了眼前站着的这个是什么玩意。 名称:三尸虫。 类别:血液类寄生虫。 详细:依照现代科学来划分,其原本属于动物类蜱虫的一种。诡异复苏以来发生变异,可使人感染,病症初期发热,食欲异常却高度消瘦,一个红细胞最多可以寄生三十个虫体。 备注:即便是战国的第一剑客,沾染上了感染者的体液后也会十分的棘手! 与此同时,那个倒伏在地,半晌都没有动静的张福来,忽然在地上抽搐了一下,手脚好像有了自个儿意识似的,漫无目的的在地上撑动,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成为和保安一样的怪物。 这尼玛生化危机啊! 保安快步朝着刘羽扑来,早已身手脱俗的刘羽,看到它那慢如龟爬的动作,本能就想朝它脸上来个上勾拳,可又顾念到体液的感染,只得又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系统对刘羽的灌顶无时无刻都在进行,他这一脚毫无保留,直接把保安的胸骨都踹的塌陷下去。 刘羽受力撞在了因为耽误时间过长,而重新关闭的小区门禁上,发出重重声响,脸色不太好看。 他发现拳脚打的再狠,这种怪物都能浑然无事的重新站起来。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只要沾染上一点它的唾液或者血水,自己也会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宝....宝友儿....” “.....” 张福来此时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胖脸上挂着刘羽初见时的那抹职业假笑,一步步朝着刘羽挪动。 “为什么...打我?....疼.....” 保安也紧随其后的跟上,刘羽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没有兵器在手,只凭拳脚实在太过容易感染。 他戒备的盯着两只人型寄生虫的动作,重新用门卡刷开了门禁,缓步移到门禁之后。 一直看着门禁重新封闭,刘羽方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掏手机大步回自己的房间。 这么危险的事情,当然要报警处理了,要不然就算他搞定了这两个家伙,事后也说不清楚,最后要被当成通缉犯那不是玩完了? 电话依旧显示忙碌中请稍等,刘羽心中有数并不着急。 反正都拦在外面,趁着空闲他问系统:“那个什么三尸虫就没有什么弱点吗?” “三尸虫特别怕火,分子母两种群体,子虫分布在四肢躯干,可以控制寄生体的具体行动,母虫则吃空脑组织,负责繁殖和统御子虫,能够表现出大约人类七岁孩童的智力,弱点在头部。” 等等! ‘系统’刚刚说,这玩意大约有相当于人类七岁孩子的智力?那不就是说.... 几乎是心中念头刚转,身后拦着两只怪物的门禁处,就传来了‘滴’的一声刷卡成功的提示声。 “出入平安!” 刘羽骂了一声,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按着衣服里的木饰,直接头也不回的冲着家的那栋楼发足狂奔。 “你好,这里是报案中心,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 “我是安民小区的业主,我们这里有个保安发疯了,到处乱咬人,已经咬死了一个,现在还在后面追我,你们多调点人过来,记得带枪!” “先生,你说的这个事情很严重,我们会派人核实,你明白报假警的后果吗?” “我很清楚,你们过来的时候做好防护,我怀疑那疯子的体液都带有某种病毒,是有传染性的!” 语速极快的交代完,刘羽再也不管那边的反应如何,直接挂了电话。 民安小区是个老社区了,平日住在这里的多是打工的外地年轻人或者寡居在家的老人,这个时间点一般很少有人在外头晃悠。 刘羽健步如飞的冲入到单元楼,直到坐上电梯,亲眼看着大门关闭方才轻出一口气。 被附身的怪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它那种恐怖的传染性。 张福来被咬前后也不过就是五分钟的事情,转眼就变成了怪物同类,可见这虫子的传染性之烈。 现实里不是打怪爆装备,就算打爆了这两个怪物,刘羽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反而不太好向他们家属和法律交代。 反正都报了警,真的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回到家之后,刘羽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和‘系统’好好问清楚,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坐电梯上楼之后,被寄生虫附体的两个怪物,已经利用保安的门禁卡便利,直接刷开了单元楼的门禁。 寂静幽暗的电梯门前,头脑歪斜低垂的保安,和浑身血迹的张福来,各自静静站在电梯前。 好像被按了定格一般,一动不动。 如果把目光切换到他们的正面,就可以看到这两个怪物,此时正带着一种僵硬而和善的笑容,一瞬不瞬的盯着电梯上不断跳动的字节。 “七...十二...十六....” “嘻嘻,在十八楼。” 章节目录 第58章 敕封诸神 回到了自己小窝的刘羽,没有第一时间去组合‘系统’,反而翻箱倒柜的寻找能够对抗三尸虫的装备。 经过门口‘张福来警枪’事件之后,他算是对这个垃圾‘系统’不抱任何希望了。 尼玛,新手保护机制就是提示一下,给个建议。 我特么不知道会被打死啊?还用你建议?! 从小喜欢看剑客大侠的刘羽,在成年后不久,用某宝网购了一柄直鞘唐刀,市价一千二,古法覆土烧刃锻造,不说吹毛立断,刃口也是锋利异常。 这柄刀,扔家里吃灰了三四年,刀鞘上的铜饰都掉落了,现在拿来当剑用也十分合适。 除了直刀,刘羽还特意找了件雨衣,有了这两件装备,刘羽自忖随时都能把那两个怪物大卸八块。 装备都找好了,刘羽也就有了闲心来组装起那张古卷轴了。 木饰搭上卷轴的瞬间,刘羽的脑海里就有了一道声音。 “恭喜封神者,权限已开放,欢迎封神者随时提问。” 随时提问?那我要提问的可太多了! 刘羽略微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跟机关枪异样的不停发问: “我处身的这个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世界末日了?还有你老说自己不是系统,那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回穿越到一个个似是而非的平行空间去经历那些事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刘羽一口气问的太多,‘系统’一时间有些卡壳,片刻之后一直放在刘羽怀里的古卷轴浑身发烫,自行飞离了他的身体,就这么定定悬浮在半空。 古卷轴缓缓在空中展开,刘羽细看其中文字,但遗憾的是,卷轴展开之后,上面到处都是闪烁的金光,根本就看不清楚有什么记载。 “你想要的的答案都在这里,请封神者随我诵念口诀。” “什么口诀?” “封神敕令!” 话音刚落,卷轴当中的金光顿时如同收到了刺激,猛然向外扩张! 刘羽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等到他适应了强光再放下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处身于一处未知的山野。 在他身前,有一座巨大无比的高台,高台最顶端遥遥悬挂着一件事物,正是那副古卷轴。 忽的,卷轴向下铺展,明明只是一卷小臂长短的古卷,可是一旦展开来却好似没有个尽头,顷刻铺满了足足有数十丈高的台面! 刘羽注意到,古卷轴上面有着气势磅礴的几个金色大字,巍然如天神耸立,自带有气象万千! 今奉太上元始天尊敕令,敕封诸神! 刘羽啊了一声,这才明白这古卷轴的来历。 封神榜! ........ .............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被封神榜吸入到封神台中的刘羽就再一次出现在小出租屋里。 尽管只有短短的片刻,但封神榜已经将所有信息都传达到了刘羽的脑海,使他明白了前因后果,以及...封神榜存在的意义。 当今现实世界当中,如今正面临着一个众网友们都在老生常谈的事情。 灵气复苏。 诸多网文里,不乏有对这个题材的作品,其中想象天马行空,情节也引人入胜。 可是它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假如有一天,灵气真的复苏了,真正受益的,仅仅只有人类吗? 灵气早已绝迹多年,复苏之后也无人懂得修行。 相反,那些天生天养的羽毛鳞之流的异类,崛起的速度绝对远超人类。 仙神术法,妖魔鬼怪,其实是一条再简单不过的食物链,两者都可以吞噬对方,来达到道行精进的目的。 可是当鬼怪借助灵气复苏之际,这条食物链的平衡自然也就被打破了,因此才有封神榜应运而生。 刘羽手中的这张封神榜不是真品,而是真榜十万个分神化念的分身之一,只能够帮助封神者破开平行空间的障碍,发布任务。 给封神者发布任务的目的,则是检验封神者历练修行的成果是否达标,只有合格的才有资格被送回来。 至于那些诚心不想完成任务,只想在平行空间里享福的家伙,因为每次进入空间都是魂穿,一旦超过一定期限,封神榜的分神化念就不足以维持,原身肉体的神魂就会将封神者这个外来元神吞噬。 就好比刘羽在战国吃香的喝辣的不完成任务,那么最多三四年之后,维持他穿越的封神之力耗尽,真正荆轲的意识就会觉醒,并且吞噬掉刘羽的意识。 但是刘羽也因此提出一个疑问,假如封神者回来之后,拒绝再次冒险呢? 对此,封神榜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答案。 没有人会拒绝力量的诱惑,特别是当今这个乱世。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刘某人别的不敢说,混吃等死绝对天下无敌。 你以为你参透了人性,可是有的人在某些方面,压根就不是人。 我有荆轲刺秦剑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能.... 刘羽刚刚YY了半截,无端想起前不久张福来当着自己的面掏出来的那把手枪,一时间有点无语。 这个时代,就算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好像也远远称不上能够为所欲为吧? 虽然这个答案有点叫人泄气,可刘羽觉得总比穿越前的屌丝男要强得多。 也知足了。 就在刘羽计划如何用自己的修为,在这个乱世苟住性命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女人哭喊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楼下的保安疯了!” 这栋单元楼年代久远,隔音效果也很差,平时人在外面楼道放个屁,屋里八成都能听到。 而此时那个在哭喊的女人,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遇到了附身的三尸虫。 因为隔音效果差,而且女人的尖叫十分尖锐,这让刘羽就感觉那娘们好像在他耳朵边嚎叫似的。 “宝友儿,回来再聊聊吧....” “出入...平安...” 乱糟糟的各种声音在狭窄的逃生楼道之中,像极了恐怖片里的经典追逐。 刘羽冷笑着披上了战袍(雨衣),一把抽出了狭长的直刀,划拉一声就把大门拉开。 “美女,这边跑!” 灌顶进度,百分之七十。 章节目录 第59章 狗男女 刘羽住的房间位于十八楼,房门右边就是狭窄的步梯楼道。 他提着刀刚走到楼梯口准备英雄救美,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至少有两百斤的青年大胖子。 刘羽一时间有些发蒙,明明听到的是个女子声音,虽然声音有点尖锐,但也不难听出挺甜的。 感觉受到欺骗的刘羽,不得不对此子有些佩服。 兄弟操作很强啊,逃命还不忘用伪音呼救! 大胖子汗流浃背,眼看一口气就要过去了,当看到刘羽之后,一双小眼顿时就是一亮,浑身波涛起伏的蹭蹭爬了上来,沙哑的道:“救...救....” “救命啊!!” 胖子话没说完,下面楼道又传来一声尖叫,就是先前刘羽听到的那个女声。 顿时,刘羽二话不说提着刀就下去了,果然见到一个身材娇小却凹凸有致的女孩子,正艰难的在两只寄生虫的追赶下,手脚并用的攀爬。 美女见到装束怪异的刘羽,立刻吓了一跳,动作一慢就被身后的张福来一把抓住脚脖子,双方厮打间保安也凑上来..... 刘羽也不废话,居高临下就是一剑劈下,张福来双手齐肘而断,在粘稠的鲜血喷洒之际,刘羽已经拽着那女的一个提纵跃上了一个梯面。 不顾女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谢,刘羽直接问:“没受伤吧?” 看似关心的话,其实另有心思。 一旦女的被抓伤咬伤,甚至沾到体液,刘羽当即就走,不带一点犹豫。 “没...没事。” 美女惊魂未定,忽然惊恐的一指下面:“他们又过来了!” “呜...疼...宝友儿...” 这种傻逼的声音刘羽不看也知道是谁,他一剑在手无所畏惧,问那女人:“刚才有个胖子上去了,你认识他吗?” 美女闻言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即便是在这个危机关头,仍旧透着几分咬牙切齿:“不认识!” 那就是认识了。 刘羽秒懂的避开这个话题:“你也看到了,这俩货已经不是人了,不除掉的话,不知道还要在外面祸害多少人。” 美女闻言一愣:“你....说的对,可是除掉是什么意思?” 刘羽不答,在女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握剑一步就冲了上去。 手中直刀当做剑使,刀尖在点破锁骨之间的缝隙之后又顺势下劈,只一眨眼的功夫,张福来身后的龙骨脊椎,就被刘羽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剑法直接切断! 这一刀下去,和刘羽动手前预想的并无二致,但是结果却大大出乎预料。 被截断脊椎的张福来,像一截朽败的木头似的倒在地上抽搐,在身前那一点狰狞的伤口里,并没有多少鲜血流出。 相反,他的脑袋却在迅速的涨大,就好像三尸虫把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脑子里。 这诡异的一幕,叫刘羽下意识停止了一剑结果保安的动作,看着张福来不断涨大的脑袋,他心中涌出一个不详的念头。 该不会爆炸吧? 仿佛是回应刘羽心中所想,涨大的脑袋忽然‘碰’的一声碎成一片血沫! 对狭窄的楼道空间而言,无疑是一场小规模的降雨! 跑!而且还要快! 刘羽自持有雨衣护体,可以无惧这阵血雨,可站在他背后的妹妹却不行啊!她现在可是自己正当防卫的重要目击证人! 顷刻间刘羽抽刀而退,放弃了再出一刀收割保安的诱人想法,以雨衣之身,大侠范十足的拦在了美女的身前,同时也将那些带有感染性的血雨隔绝在外。 美女在一旁人都看傻了。 无论是一刀直入人体的血腥,还是刘羽那堪比动作电影的表现,这都是过去十几年不曾见过的。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退开一点,这样血就不会溅到你身上了,不然回去很难洗的,快检查一下衣服有没有沾到血。” 美女低头迅速检查了一遍,而后勉强的对刘羽展颜一笑:“.....没有,真的是......谢谢你。” 刘羽对女人故意讨好似的甜美笑容没有感觉,只在心中暗道:没有就好,不然我还得多砍一刀...... 这么凶残的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当下示意女人先退开。 作为被保护的后者,美女飞快瞥了一眼刘羽的脸,又迅速的低下头去,脸蛋发红的留下一句‘你小心点’,快步离开。 没有了后顾之忧,区区一个被三尸虫寄生的保安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刘羽的剑锋?然而这玩意儿也是有着简单智慧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刷的开门卡,追着刘羽到这里。 眼见握了剑的刘羽这么生猛,那保安歪斜着脑袋手脚并用,居然掉头开始往楼道下面攀爬,速度之快,简直就是一个惯用四肢的动物。 不过它本来就不是人。 刘羽不紧不慢的提着剑就准备要结果了它,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四周皮肤一阵轻微的麻痒,低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那些落在雨衣上的血迹,居然好像变得有生命一样,正拼命的朝着刘羽的皮肤里面钻! 重要的是,他感觉这件雨衣有的地方,已经快要被钻破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正在被三尸虫围攻,而且脆弱的防护膜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毛骨悚然的刘羽当即沉腰坐马,丹田经脉之中的气机,在一道大喝声中毫无保留的疯狂宣泄而出,强横的气机直接把全身的衣服都撑得爆炸飞散! 有点辣眼睛,但也没办法,只能这样,一件件的脱绝对会被寄生成那种怪物的。 “出入...平安....” 手脚并用的保安,用歪斜的脑袋定定望着刘羽,和善的笑容好像在嘲笑只穿了一条裤衩的刘羽。 你嘲笑你吗呢,有老子大吗? 刘羽不屑一顾,只剩下一条裤衩的他也不敢再追杀那个家伙,如果是空地的话倒还可以,眼下这楼道太过狭窄,一刀过后自己绝对难以幸免。 不过真要杀它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把手里的直刀当成飞刀打出去,凭刘羽的眼力劲气,十几米内钉入头颅不是件难事,就是这柄价值一千多的直刀八成要碰坏了刀尖,而且血呼啦的也不好收回。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刘羽发现那些散落在地的血迹,居然开始隐隐有着朝自己流动的趋势,好像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意识。 它们想寄生我? 尽管地上的鲜血流动速度十分缓慢,可刘羽还是看出了它们貌似平静外表下嗜血的一面,他小心躲开了血迹,准备回房间一把火处理了。 不是他有颗除恶务尽的心,而是他平时住在这个楼层,万一哪天邻居从这里过不小心中了奖,那住在这里的刘羽也有很严重的隐患。 刘羽出门的时候没有锁门,回到家发现那胖子和美女,都已经十分自觉的躲到了里面,还把房门锁的死死的。 还挺不把自己当外人。 刘羽上前拍门,里面回应的只有那位美女:“你是谁啊,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很快....” “不是吧同学,刚在楼道救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位兄弟怎么样,还好吧?” 刘羽一句话打消了女人的恐惧,但是那位姑娘在门锁上拧了半天,却始终开不了门。 他这间房,门锁一直都有点问题,平时用钥匙开关都还正常,就是手动的话特别费劲,女人拧不开也是正常的,于是开口好心建议: “不好意思,我家门锁有点问题,不太好拧。你看门边鞋架上是不是有一把钳子?你用那个拧开就好。” 姑娘低头在鞋架上寻找着:“没有啊,大哥你这锁我确实拧不动,要不等警方过来再说吧....” 刘羽有点纳闷:“鞋架上没有?嘶...你看看阳台工具箱里有没有,你用钳子一拧就开了,用不着等警方过来。” 不一会儿,门里又传来女人的声音。 “阳....阳台也没有啊!” 这不可能啊.... 刘羽开始意识到问题不对,语气也开始失去耐心和发冷:“你让那个胖子来拧,女人手劲小,他来正合适。” “啊这...我....我男朋友正在吃东西,他这个人脾气很怪的,吃东西一定不能被打扰,麻烦大哥你在外面多等一会儿,我多催...” “碰!”的一声巨响从门板上传来,美女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羽一拳打在门板上,压着心头怒火:“老子特么冒险救了你们,结果你们就这么把我关在外面?你特么可真行,真行啊!” 楼道里的声控灯也随着刘羽的这一拳而亮起,门那边的女生不断道歉,推说她的那个胖子男朋友真的在吃东西,让刘羽稍微等一下就好,还说胖子家境很好,等吃完了一定好好补偿云云。 谁他吗稀罕你那点补偿? 刘羽气得不轻,看来要等到警方到了。 要不然,你想怎么办?提着剑把自家的门板拆了进去?给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再添一把贫穷之火? 成年人了,为这个犯不上。 刘羽拖着直刀找个地方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多要一点补偿吧,如果这件事情之后胖子的补偿不到预期,他不介意尝试一下侠盗路线....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李老爷子痛心疾首状) “老子就该让你们被那玩意儿咬死!” 门里面的女生不太好意思,想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哥,你的衣服怎么没了?” 原来从猫眼里看到了刘羽的惨状,后者一听,即便是在生气也不由老脸一红,只见他用剑柄重重一磕地板,抱怨道: “这抠门的物业,就知道装个声控灯省电!” 门里门外,一时间都没了话题。 因为隔音效果很差,在安静的楼道里,刘羽隐约听到自己房子里的一点细微动静,发现那个胖子确实在吃饭,还吃的狼吞虎咽的。 等一等,狼吞虎咽? 刘羽皱了下眉,发现有些不对劲。 正常人被追着爬了这么多层楼,猛然停下来不吐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还有胃口在这里狼吞虎咽的吃这么多东西? 刘羽提剑起身,问门口的女生:“你们被追的时候,那胖子有没有受伤啊?” “受伤?没有啊....” 刘羽贴近门板,只听到那个女生又问了一句: “亲爱的,你脖子上是什么东西?” 坐在桌边,背对门口的那道肥硕身影不住吞咽,在胖子独有细腻而白皙的脖子上,一片秘密麻麻的瘤子,正跟着一片肥肉一同颤抖。 咀嚼吞咽的声音戛然而止,刘羽瞳孔微微收缩。 楼道里的声控灯,骤然熄灭。 章节目录 第60章 怀疑 “老公,你干什么呀?” “饿....我好饿...” “老婆,让我咬一口,就一口....” “哎呀你别闹了,一会儿警方来了就没事了,到时候随便你想玩什么...啊!你咬我干什么!?” “饿...我好饿....” 房门外,刘羽的手下意识的放到了刀柄上,随后又慢慢松开。 三尸虫的传染性实在太过恐怖,就算眼前小小的一扇门板挡不住他的剑锋,可房间里的女人,八成已经被感染没救了。 再者说,刘羽也完全没有就她的打算,这次被关到门外,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深刻的蒋勋了,哪里还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房间里的响动越来越激烈,伴随的还有那个女人震耳欲聋的尖叫。 刘羽叹了口气,只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随后又有些头疼,房间被他们两个这样待过,自己再想进去住的话要费不少功夫。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刘羽看了一眼摁下接听,对方第一句话就直接表明了身份。 “你好,我是负责这次行动的公安干警,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现场,除了大门口的血迹外暂时没有其他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你这边还有其他的什么线索吗?” “有啊,太有了兄弟!五楼三单元这儿有几个疯子见人就咬,我被迫自卫砍翻了一个,现在还有两个在我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你们上来的时候千万千万要小心一点,我怀疑他们这是种急性的狂犬变异病毒,有很强的传染性....” “什么,我怎么知道那么清楚?我....” “我业余爱好就是看各种非专业的相关小说,基本的理论还是懂一点的,刚才那家伙在十八楼的楼道里,这会儿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建议你们,假如遇到它尽量打头,千万不要想着能够徒手制服,也不要直接接触到它们的任何体液。” 电话那边的人声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消化刘羽的那一大段话,片刻后回道: “谢谢你的建议,请你在原地不要动,我们马上感到。” 小区大门口,张队长刚刚挂掉了电话,就听那边正在采集血样的同事惊叫了一声:“这血好像是活的!” 张队长心下一紧,想起刘羽的告诫,让处理现场的同事注意,不要直接接触血液之类的体液,吩咐他们快速封锁现场,然后点了两个枪法准,体能好的和自己过去。 半路上,他还不忘和两个同事分析案情:“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报警人说的未必全对,但也可以看出确实是一件性质相当恶劣的伤人案件!” “最近的怪事很多,你们两个把对讲机打开,警枪保险也打开,有什么问题随时报告,记住群众安全永远第一位。” “收到!” 斗志昂扬X2 张队长一行来到单元楼的电梯下面,前者十分诧异的回头看了两个警员一眼: “你们干什么?” “等电梯啊。” “年纪轻轻的坐什么电梯?嫌疑人很可能从楼梯下来,你们从一楼直接爬到顶楼,没什么发现的话就来十八楼和我汇合。” “收到...” 垂头丧气X2。 迈步进到电梯里,张队长紧绷着的脸才露出一丝笑意,他摸了根烟没有点,只是叼在嘴里,暗自调整状态。 最近诸如此类的案件实在太多了,弄的他有点疲于奔命,据说有的地方警力已经看顾不过来,甚至调动了军方力量介入....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十八楼。 张队长停了停,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一手扶着枪套走出电梯。 身在一线奋斗多年,张猛自诩也是见过形形色色不少人的,可当他走出电梯,见到报案人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 一个手拿长刀,浑身上下就一件裤衩遮羞的家伙,正坐在一边楼道十分高兴的看着自己。 说实话,张猛有点毛骨悚然,差点就要抽出上膛的手枪。 “你好,二区大队副队长,张猛。请问是刘羽先生吗?” “哎呦同志,你可来了,我一个人在这儿都快被吓死了!” 张猛怎么看,这位都不太像快要被吓死的样子,反倒有点像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 “.....” “对对对,就是我报的案,事情是这样的....“ 故事不长,但是内容就很离奇。 青天白日,红旗在上,哪来那么多妖风邪气?换了是你,哪天光着膀子到派出所报案,说生化危机了,多半给你关精神病院里去。 张猛问了许多细节问题,刘羽都对答如流。 整个过程张队长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腰上的枪套。 就在这时,张队长身上的对讲机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他心中一惊连续呼喊了几声,隔了好半天才听到同事的声音。 他留了个心眼,故意走开几步,避开刘羽的目光和耳朵。 “报告张队,十四楼发现一名伤重的保安,他说他受到一个叫刘羽的暴徒持械袭击,十八楼应该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留下一个人照顾伤员,打电话通知急救中心派车,另外再来一个人到十八楼支援,就这样。” “收到!” 张猛面不改色的交代完之后,回到原地又指着刘羽的房间大门: “刚刚听刘先生讲,这里还有两个疑似狂犬病患者的人,对吗?” “我觉得现在不是处理他们的时候,那个保安真的很危险,而且他的危险不光体现在攻击性上,还有....” “刘先生!” 张猛打断了刘羽的话,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刘羽不安的动作。 他把枪拔了出来。 “我们这种在一线工作的,通常遇到的情况很复杂,比如你指证保安无故伤人,携带烈性传播的病毒。但是你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对吗?而他现在也向警方指证你持械伤人,当然了,他同样也没有什么证据。” 张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刘羽手中的唐刀,握紧手枪悄然后退了一步: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所以作为警方,我们现在有权也有理由怀疑任何人,而现阶段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的公平公正,既保证你们的安全权益,也保证我们警员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反转 张猛这一大堆话下来,意思其实很明白了。 就是说,他现在对刘羽和保安都抱有怀疑的态度,同时也希望刘羽能够配合他的调查工作,也就是说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来配合工作。 “张队长说的很到位,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提。” 刘羽的和平宣言,无疑给了张猛不少的安全感,后者笑着说: “谢谢你的理解,现在请你把手里的...这把剑给我,放心,我们不会多做什么的。” 刘羽的这把直刀是开了刃的,换句话说是妥妥的管制刀具,发现追责的那种。但是张猛加了最后一句话,无非是一种示好,暗示他们不会追究这方面的问题。 刘羽此时一心想要走的话,有没有剑的区别都不大,所以略作思考就将直刀交了出去: “我们现在是不是想想办法,怎么解决里面的那两个家伙?” 刘羽指了指自己家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房门,抛出一个难题。 张猛同样十分认同,不过他再上去之前,低头跟对讲机交代了一句话: “小王,一会儿上来如果方便的话,多带一件衣服。” 他觉得刘羽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伤风化.... 张猛上前重重敲了一下门,大声喊:“1803住户里面有人吗?” 洪亮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十分刺耳,张猛一连数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电梯门又一次打开了,爬楼梯爬的满头大汗的小王警员,抓着两件衣服赶上来支援。 “队长,情况怎么样了?” 张猛摇了摇头:“暂时不清楚,准备和我一起破门。” 话音刚落看到他手上的衣服:“把东西给刘先生,咱俩一起把门踹开。” “好的。” 小王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给你。” 刘羽道了声谢,接过衣服之后觉得这个年轻的警员好像有点古怪,正常人上到十八楼,看到自己这样多半都会多看两眼,或者有所表情,但是这个小王太过镇定,好像知道这层楼发生了什么,所以对刘羽的异样没有半点的意外。 因为这点古怪,刘羽没有立刻穿衣服,而是仔细的从背后打量这个叫小王的年轻警员,刚看了没一会儿,小王就好像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般,猛地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刘羽一眼,一字一句: “有事吗?” 楼道灯熄,很快又亮起,刘羽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后脖颈,四肢手掌,任何一处漏在外面的皮肤都十分干净,警服也没有一处血迹,刘羽用肉眼观察不到漏洞,只能说一句没事。 可是他心中的不安却更加的强烈了。 一时间,他有种把封神榜再拆开,享受一下新手保护模式的关照。 就算是只有文字提示,也好过他现在疑神疑鬼。 两名警员就位之后,由张猛喊着321就开始踹门,破门而入是一个刑事组成员必修的一门功课,本就单薄的门板立刻就在两人的猛踹下摇摇欲坠。 眼看第二脚就能将门踹开,门房之内忽然响起了一道弱弱的女生:“是...是接到报案的同志吗?” 刘羽听到这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身材娇小,整个拎起来还不到一百斤的小妹妹,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个至少两三百斤的胖子袭击? 不过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受了三尸虫袭击的妹子,怎么可能在事后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和警员沟通? 你哪怕带点抽泣声,刘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么不自在。 “我是二区副队长张猛,请问是李萌小姐吗?” 张猛停止了踹门,站在猫眼前亮出了证件。 “不用担心,你已经安全了,李小姐,不知道你男朋友陈飞先生在不在这里?” 门房里,紧接着就传来了那个胖子略有呆板,而且毫无起伏的声音: “我在啊,我就是陈飞,你们可算来了....可算来了...” 刘羽在后面暗道不妙,此时才想起封神榜对这种寄生虫的一句评价。 “其智商大约等同于人类七岁的幼童,善于伪装。” 七岁的熊孩子能干什么?撒泼,拆手办,撒谎! 前者不重要,但是后者撒谎这一条,足以将刘羽推入到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全程参与这件事的人,迄今为止全都没有了活口,无论是那个断了脖子的保安,还是此时在屋子里的那对情侣,他们都会不留余力的来抹黑刘羽这个知情者,因为只有刘羽被抓走了,才能掩盖他们其实是一群寄生虫的真相! 不行,我一定要做点什么,如果不能自救的话,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要知道这层楼的楼梯间里,还躺着一具被刘羽亲手劈开脑袋的尸体! 刘羽虽然拥有荆轲之力,可要他独自面对一个庞大的现代社会力量,实力还是过于单薄,早晚会被抓住的。 果不其然,房间里已经被寄生的男女,开始了对刘羽的抹黑。 “同志,那个拿剑的男人是疯的,我和李萌亲眼看到他跟一个矮胖子在楼梯间一言不合就杀人,好多血啊....” “是啊是啊,张队长,我们不敢开门,就是因为他一直守在外面。” 张猛没有说话,双手扶着手枪握紧,枪口低斜没有直接对着人,但是意图已经不明而喻。 “小王,到楼梯间看看。” 如果这次行动真的涉及到了死人,那么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 刘羽想要辩解两句,可张嘴喊了一声张队长后,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能说什么?说一个两个全都被一种寄生虫感染寄生了?一定要劈开脑子才能杀死那只母虫才行? 他说了这些,只会在张猛心中更加肯定自己是个神经病的事实。 “刘羽,你为什么不好好穿衣服?” 张猛冷淡的问道,随后楼梯间就传来警员小王的喊声:“张队,真的有一具尸体,看样子是被利器杀的!” 刷的一声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所带来的杀机,使得刘羽的后颈发冷。 不止如此,在楼梯间探查情况的小王也意识到了刘羽的危险性,快速的拔枪赶回支援。 狭长的楼道里,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刘羽,就这么赤条条的被一前一后两把枪指着。 章节目录 第62章 打不过就加入 “.....我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连刘羽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底气。 “双手举起来,其他的都别动!” 拔了枪之后的张猛,再没之前好说话的一团和气,而是厉声的呵斥。 刘羽犹豫了一下,压着眼底的历芒,无声举起了双手,十分配合。 张猛见状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慰道:“刘先生你先放心,虽然现在指证都对你不利,但只要你没做过,我们警方就绝对不会冤枉你,一定还你一个清白!” “现在,还请你受点委屈。” 在张猛示意下,刘羽身后的警员小王取出手铐,朝着刘羽逼近。 由始至终,刘羽都高举着双手没有再辩解一句,好像已经放弃了抵抗,只是在心里暗暗查着数。 小王掂着手铐走进之时,刘羽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他随便扫了一眼,发现这个年轻警员茂盛的头发之下....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瘤子。 “刘先生,老张叫我问候你。” 老张,就是那个断了脖子的保安。 冷汗悄然从背后滑落,刘羽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只是在心里查着数,等着一个机会。 事到如今,刘羽一定要拼一把。 不说被他们众口一词的抓进去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单就他身后那个准备铐自己的警员小王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3,2,1。 声控灯,又灭了。 灯火熄灭的那一刻,刘羽头也不回的小腿向后反撩,带着沉重风声的一脚,以一种阴狠无比的势头,重重打在小王的裆下! 这么阴狠的一脚,常人早就蛋碎人倒地了,可被三尸虫附身的小王却连晃都不晃一下。 一记撩阴腿后,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重的抽打从小王的胸口传来,刘羽这快若闪电的一记鞭腿,直接抽的小王胸骨塌陷,整个人都横飞了出去。 可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势,对于寄生体来说也是浑然没有什么大碍的。 横飞撞向墙壁的小王,整个人还在空中,口鼻就已经鲜血横流,可他仍然在倒飞的过程中举起了手中的警枪,双眼漠然的对着刘羽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口火舌吞吐的那一刻,楼道中的声控灯也随之亮起。 生死关头,刘羽将一身功力运行到了极致,身法如蛇形狸翻,次次于毫厘间躲过死神的舔舐。 此时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夺剑! 骤亮的楼道里,有一条宛如猛虎的黑影,以一种狂暴的速度疯狂的冲向刚刚看清楚身前视野的张猛。 由不得刘羽不去疯狂,因为这是他在前后两把枪的围堵下,最有把握的一次搏杀! 解决了身后的威胁,刘羽要在声控灯下一次亮起的视野盲区里,将那柄直刀夺到手里! 然后再亲手,挑出寄生在他们人脑中的母虫,证明给张猛看! 要不然,刘羽如果被抓进去,就凭那对情侣以及保安的众口一词,再加上张福来的尸体为证,人证物证俱全,别人也只会认识刘羽是一个在社会压力下,精神有问题的年轻人。 灯火骤亮的狭长楼道,刘羽宛如一条出闸猛虎,势不可挡的纵身飞扑向满脸震惊,瞪大了双眼的张猛! “你敢!” 从警多年,张猛震撼于这个看似温吞的年轻人骨子里,居然还有这么爆裂的一面,随后手中警枪也被他扣动! “碰!” 刘羽身法太快,如此距离之下仅仅来得及开上一枪就被他一掌打开,刹那间张猛与刘羽两两相对,近在咫尺! 快,实在太快了! 张猛甚至连那柄从刘羽那里收缴的直刀都来不及挥动,似乎只能束手待毙。 这哪里是人,简直就是一头凶兽! 危急关头,这位副队长也爆发出常人难以企及的意志力,低吼一声直面迎着刘羽的来势,脚步向前重重砸下,不退反进! 八极,靠山贴! 这一撞虽然没有刘羽这等声势骇人,可速度之快,在他跺地发力的一瞬间人就已经迎了上去。 看似没有声势浩大,但其中所蕴含的大力,非常人所能想象。 田间老牛饮水,若有人强行以手脚摁头,不用见老牛如何发力挣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抬头晃脑,足以让摁头的人重心不稳,一头倒地。 是以真力者,可于无声处有惊雷,厚重如山。 碰的一声闷响从张猛的肩膀和刘羽的胸膛处传来。 后者硬接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撞,身子仅仅是微微一晃,胸口有些气闷,随即便轻巧的双手一抄,将直刀握在手中! 张猛虽然自诩不是什么国术高手,可他庞大腰圆,先天体型就有十分浑厚的优势,这一记凝聚了全身力气的靠山贴,就算是撞上一堵土墙多半也能撞塌。 眼前这个凶悍的年轻人,居然连身子都不怎么晃,硬是用一种他没见过的手法,夺走了那柄直刀。 来不及说什么,张猛只觉得脖间一凉,开了刃的直刀已经横在脖子上,刃口如冰。 “塔啪!” 被打飞的警枪,直到此时方才落地。 张猛心潮起伏,撞人的半个肩膀都没有了知觉,正想要开口稳住这个身手骇人的暴徒,却听耳边刘羽先一步徐徐开口: “张队长,你仔细看,小王警员的头皮上,是不是有一层密密麻麻的瘤子?” 张猛下意识看了一眼,随后心中一跳:“那又怎么样?” “他这是被感染了一种寄生虫,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实际上脑子已经被母虫吃空了,就像....就像生化危机一样,到处传染人。” “.....” 张猛和小王对视一眼,暂时没有话说,刘羽也明白这件事太过无稽,却不料张猛居然点头对刘羽说:“我信你。” 不止刘羽,连被寄生的小王都愣住了,随后刘羽松了口气,不仅在心中感叹一线警务人员的接受能力就是比普通人要强。 “对这种...寄生虫,你有什么救治的办法吗?” 张猛问,刘羽摇了摇头:“我只能劈开感染者的脑袋杀死母虫,这样才能控制寄生的扩散,何况人脑都被吃空了,救治也没有意义。” 张猛面色有些僵硬,不自然的笑了笑:“那不一定,我认识一位寄生虫专家,不如我打个电话给他,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刘羽愣了愣,被感染的人已经是一个尸体躯壳了,就算能用药物杀死寄生虫又怎么样?人照样回不来了,再说研制出解药,时间也来不及,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局面。 可随后,刘羽就反应了过来。 张猛在骗自己! 他分明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有着十足暴力倾向的疯子,幻想末日来临,生化危机的疯子! 他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稳住自己,然后伺机脱身或者反制! 警用版打不过就加入。 章节目录 第63章 直刀挡子弹! “怎么样?寄生虫很恐怖的,万一我朋友解决了这件事,我们都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以后要什么有什么.....” 就在张猛不留余力的劝说刘羽时,沉默多时的小王忽然举起了枪,毫不犹豫的对着两人扣动了扳机。 “碰!碰碰!” 什么情况?小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枪? 张猛的表情有些失控,面对吞吐枪火的子弹,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铛铛铛’的三道沉重响声从身前传来。 张猛张开眼睛,看到只穿着一条裤衩的刘羽,不知何时已经持剑站在他的身前。 他在做什么? 张猛的脑袋有些当机。 他刚刚用刀劈开了子弹? 这一刻,张猛好像明白了刘羽为什么只喜欢穿一条裤衩了。 这尼玛就是个超人吧? 灌顶进度,百分之百,祝封神者拔剑愉快! 叮叮当当一阵清脆响声从楼道传来,小王甩开了弹仓,黄橙橙的子弹壳从中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王,你在干什么?!” 张猛不可思议的大叫,一时间连反制刘羽这个暴徒都忘了。 相比较被一个暴力的疯子劫持,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同吃同住的兄弟,居然对着自己开枪。 同时他也在心中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难道真的和刘羽说的一样,他们...被寄生了? 小王一言不发,抛扔了弹壳后,一只手不太熟练的给警枪上子弹,表情古井无波,好像随手灭了根烟一样平常。 “寄生虫的智力只有七岁,对动物来说已经很高了,但是还不够用。” 刘羽吐出口浊气,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臂:“所以你刚才说的鬼话,它全都信了。” 张猛正要说什么,刘羽却一把将他推到门口,大步冲向正在装弹中的小王。 “我知道你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张猛踉跄的坐到地上,一时间居然没有想去捡枪,而是瞪大了双眼看着持剑前冲的刘羽。 他想不通同事为何在这个时候开枪,同样也不敢认同刘羽的那番‘生化危机’言论。 在内心深处,他希望自己在这片刻沉默之后,能看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碰碰!” 枪声再响,持剑挺近的刘羽却连剑都没挥,只是死死握着刀柄,在子弹临身的瞬间,横刀在身前左右摆动了两下,刀身上有耀眼的火花溅起。 两枪之后,刘羽迅如雷霆的持剑身影,已经与手握警枪的小王擦肩而过,前者脚步不停,一直走到墙角方才止步回头。 持枪而立的小王,目光与前方的张猛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漠然双眼,张猛无法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一丝熟悉。 下一刻,举枪的手掌斜斜出现一道纤细的血线,就好像人过草丛不小心被叶子划伤。 小王面无表情的脸上,同样也有一道纤细的红线,从左额头延伸至右耳根,随后在喷泉似的血水喷涌中,他的头颅一分为二,无力的摔落在地上。 一条肥大的肉虫从伤口中扭了出来,倒在血水中剧烈的挣扎,好像一条离了水,上了岸的鱼。 张猛这辈子尸体见过不少,可看到这一幕到时候还是一阵的恶心反胃。 “你是说....这种....这种东西控制了小王?” 张猛脑子有些眩晕,勉强抵着身后门板重新站起来,强撑着快要破碎的理智组织语言: “我...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容器把它收集起来,带回去给专业的人士鉴定,你...还得回去接受调查。” 有了这个东西作证,刘羽就没有任何但心了,当下点头答应。 这个案子到了这里,基本已经明朗,小区的保安感染了这种怪虫,肆意攻击他人,并撒播怪虫...真是离谱。 张猛靠着门板愣愣看着仰倒的小王尸体,脸上迷茫,后怕,喷怒都有,唯独没有破案后的喜悦。 半晌后他忽然脸色一变,抓起对讲机就连连呼唤。 跟他进楼的还有一个警员,按照他先前的布置,此时应该正在照顾那个重伤的保安! 对讲机里没有任何回应,就在这时,张猛背靠的那扇门板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固定门板的四角门钉都被撞得根根凸起,好像随时都会掉落。 张猛被吓了一跳,连忙离开那扇大门,尽管他的动作不慢,可是门板后面的那个人更加迅速。 又是一道巨大的门板破裂声响起,站在楼道对面墙角的刘羽,骇然看到自己房子的大门,直接从里面破出两条血淋淋的胖手,一把将想要离开的张猛死死环抱住! 是那个跑的飞快的死胖子! 单薄的房门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冲击,四角卡扣门钉向外迸射,缓缓向下倾倒。 张猛只觉得那两条胖胳膊宛如铁铸,拼尽全力的挣扎也不能挣开半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地面。 凭胖子那不下两百斤的重量,这要让他贴着门板把张猛砸在地上,那脑袋还不被压个稀烂? 刘羽二话不说,一把甩开了手中的直刀,他咬牙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居然抢在脱手的直刀之前,后发先至的冲到了倒塌的门板面前! 面对如同小山倾覆的门板,刘羽双脚并起,重重踹在了门头上,势大力沉的力道使得倾覆而下的门板开始转而向后倒去。 刘羽人在半空的身子不停,看也不看的一手探出,神乎其技的稳稳握住了那柄先发却后至的直刀。 张猛来不及为刘羽这堪称电影特技一样的动作惊叹,只见整个还在半空的刘羽面目肃然,双手握刀,奋力的朝着他脑袋方向就是一刺! 张猛呼吸都要停止了。 一声破革声从张猛头顶传来,他随即便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那双胖手,随着刘羽的这一刀捅下,像两条无力的死蛇垂落一边。 刘羽隔着门板,一刀刺穿了那个胖子的脑袋,杀死了那条寄生的母虫! 碰! 掉落的门板终于尘埃落定,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楼道的地板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殷红的鲜血很快铺满了门板下方空间,还没等松一口气,一个浑身是血的娇小身影猛地从卫生间窜了出来,直扑手持直刀的刘羽!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甚至连碰一下都很麻烦。 不能砍! 章节目录 第64章 全面感染 刘羽低吼一声拔出直刀,翻转刀身用厚重的刀背重重砸在了女孩纤细的脖子上,轻而易举就弄断了它的脖子,也止住了它进扑的势头。 同样躺在门板上的张猛,十分鸡贼的飞出一脚,这个练过八极的汉子拼尽全力的一脚,直接把这个绿茶踹回了卫生间。 刘羽见状立刻大叫:“开灯!” 张猛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照办,刘羽直接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待张猛打开灯之后,磨砂的玻璃门口立刻清晰地倒影出它的身型。 就是现在! 直刀对着玻璃上的人影就是一记狠狠的贯杀,最后一个棘手的家伙终于也被解决了。 至此,张猛对刘羽的身手是真的服了。 “兄弟,你该不会是特种兵王出身把?边疆战神都市归来?” 刘羽摇摇头:“你白嫖小说看多了,如你所见,我是个习武之人。” 张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房间墙壁上贴着的海报,低头又开始摆弄通讯设备,想和那名同事取得联系。 顾不得被狗男女弄的乱七八糟的房间,刘羽抽搐刀来进里面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还顺带给张猛找了一件。 刚刚他被胖子从门后锁死的时候,他看到那双胖胳膊上处处是血迹,给他换衣服也是以防万一。 “张队长,我这扇门也算是因公损毁的吧?你们能给报销一下吗?”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这只虫子的鉴定结果出来,你的门很快就能批下来,你要急用的话我还可以先私人垫付给你。” 张猛换完了衣服后,走到一个干净的地方接着联系同事,不过这次他对一起进楼的那位兄弟也不报希望了,无奈之下只能先联系小区外面的人。 “喂,楼里出事了,放下手头的工作都过来,通知一下队里,这片小区要封锁,生物部门的专家也要通知到,另外如果你们看到了和我一起进来的小刘.....先控制住他,千万千万不要沾到他的血,不然的话你们也会被严肃处理,如果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反映,或者想要和你们有任何肢体接触.....允许当场射杀!” 交代完了手尾工作,还没来得及为那两个遭遇不测的同事感到悲伤,张猛看到换好了衣服的刘羽,正从厨房提着一个高压锅走了过来,拿着筷子兴冲冲的蹲在了那条在血泊中扭动的母虫边上。 一时间张猛表情变得有些惊恐:“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说需要一个坚固的容器来装这个东西吗?我这边没有什么比高压锅更坚固的了....” 话虽这么说,可是刘羽蹲在地上用筷子去夹三尸虫的模样,莫名的很容易叫人联想到开饭..... 把三尸虫锁到了高压锅里后,刘羽想起从张福来那里拿的几千块现金,好像是踹在兜里,然后楼梯爆衣的时候没了。 囊中羞涩的刘羽不由多了个心眼,提着刀就往楼道走,打算看看红爷爷还有没有抢救一下的可能。 张福来的这个寄生体,是刘羽亲手斩杀的第一只,没有什么经验。 长刀做剑势,先是以点刺滑破头骨,又顺着刀锋顺势下劈,委实有点太过暴力,这才使得尸虫的污血横流,喷溅的满楼道都是。 如果按照正常的血量,绝对不会喷这么多,之所以张福来喷了这么多,完全是因为这是一种三尸虫用来同归于尽的手段。 刘羽在楼梯间找了片刻,发现许多原先鲜红的血迹,经过这段时间后颜色暗沉了许多,应该是血液中的寄生幼虫虫卵,在外暴露的时间太久,从而大量死亡的缘故。 这么说的话,那几千块钱还有救! 刘羽喜上眉梢,然而没等他找到心爱的红票票,楼梯下方就传来了一声微弱却十分讨厌的呆板腔调。 “出入....平安!” 刘羽提到下意识放轻了几分脚步,看着昏暗的楼梯口:“来的正好,顺便再超度了你,这样小区就干净...了?” 刘羽心念未决,整个人就愣在了那里,看着歪斜着脑袋的小区保安,一脸的震撼。 因为在呆呆傻傻的保安身后,是一群密密麻麻,衣裳上多少都沾上了一些血迹的普通小区居民。 其中,负责在楼下看管照顾保安的那名警员小刘,也在里面。 他们都被感染了! 是了,被感染的小王上来时,递给自己的那件衣服,八成就是受害者居民的家里拿来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感染老这么大一群? 冷汗不自觉从手心渗出,沾满了刀柄,在这无数寄生的三尸虫面前,他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三尸虫寄生之后的伪装性极强,这要是扩散出去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失控了,除非是装备精良并且有十分防备的战斗小队,不然就算功力全开的刘羽,就凭手中的一把直刀也难逃被感染同化的命运。 不可力敌,得想办法逃走。 刘羽识趣的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虽然明知这扇门不会挡多久,可也总比没有强。 “张队,这栋楼里的居民已经全部被感染了,现在都堵在楼道里,咱们赶快先逃出去再说吧。” 张猛不亏是多年在一线奋斗的精英,听到这个坏消息仅仅有些吃惊,还不到害怕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不能坐电梯,我们从阳台下去!” 听了这话,饶是以刘羽的身手也有点遭不住了。 “警官,我这里可是十八楼!” “那又怎么了?” 张猛斜了刘羽一眼,算是从他身上找回了一点平衡。 “把你家的床单被套还有衣服都拿出来,我来做一个简单的逃生绳。” 刘羽权衡了一下,觉得张猛不走电梯是对的,因为电梯变数太大,那么狭窄的空间再碰上遭遇战,就算是他这样的身手也很麻烦。 何况三尸虫的智商不低,这么明显的一条生路它们不可能没有布置。 两人急急忙忙的将各种床单被套取出,再逐个的撕成长条,缠缠绕绕的绑在一起,最后结成一根颜色驳杂的布绳。 就在这个时候,楼道里的那扇逃生门终于支撑不住了,在三尸虫们一遍又一遍的拍打下轰然倒塌。 刘羽双手缠缚的动作不停,抬头望了眼楼道,只见到影影绰绰的无数条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房间逼近,要命的是他们只缠出来不到一半的长度。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一夫当关 绝望关头,张猛冲着刘羽大喊:“去把厨房里的天然气管子扯出来!” 挖槽,妙啊! 刘羽闻言秒懂,闪身进到厨房就扯了条黄色的管子出来,对着疯狂缠绕的张猛喊:“给我打火机!” 后者闻言人都傻了,反问:“你家里连打火机都没有?” “我不抽烟!” “我戒烟了!” ……………… ……………… 一片狼藉的房间里,两人大眼瞪小眼。 门口沉重的脚步响起,刘羽回头看了一眼。 附身的三尸虫大军,都已经走到房间门口了。 这群密密麻麻的行尸走肉,几乎将整个狭窄的楼道全都挤满,刘羽的剑术就算再高十倍,也不可能从这没有缝隙的人海中安然退走。 张猛绝望的停下了手里结绳的动作:“如果今天咱俩都出不去了,就怨你小子不抽烟!” 我特么.... 刘羽刚想还嘴,忽然又想到了一个办法,眼前一亮。 “快,接着搓绳子,我挡住他们!” 说着刘羽一手持刀,用刀刃沿着身边的铁货架边缘狠狠一划,零星的火星子就这样冒了出来,他连忙将正在喷着天然气的胶管往前一递,轰的一下火焰如出洞的蛟蟒,从他手中的管子源源不断的喷出。 “好小子!” 张猛赞了一声,随后不再废话,连忙投身到逃生绳的大业当中去,刘羽则手握胶管,用汹汹火焰挡住三尸虫大军。 刘羽的房间从大门过来到主卧,中间摆有两个放置衣物的铁架子和电脑,危机关头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电脑在火焰的灼烤下焦黄变形,乃至不能使用。 不知为何,亲手把电脑烧坏的刘羽,心中不仅没有可惜,甚至还有一点莫名的畅快。 据说每个宅男临终前的最后遗愿都是烧毁电脑,看来是真的。 粉身碎骨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张猛,你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 “我可跟你讲,我家这些东西你们要是不赔,我天天上你家住着去!” “行了,准备走吧!” 张猛抱着一捆颜色各异的绳子冲到阳台,将绳子的一头系在坚固的护栏上:“把胶管给我,你先下!” 刘羽闻言有点迟疑,他守在这里就算没了手中胶管,单凭一柄直刀也能抵挡片刻,可要换了张猛恐怕连逃生都不太现实。 这不是看不起他,相反,作为一名警察队长,他的各方面素质能力都比普通人要强一大截,只是他面对的对手太不可以常理计之,实在太危险了。 “你会死的。” 其实死还是一个比较好听的说法,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被三尸虫控制着繁育虫卵,还真不如死了的干净。 “老子不怕死!” 张猛说的斩钉截铁,豪气干云,可是哆嗦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刘羽看的分明却没有点破,只是叹道:“张队长生了副侠肝义胆!” 生死关头最是磨人心态,张猛听到他那半文不古的话就莫名来气,骂道: “侠义个屁,老子是警察,我跑了你死在这算什么事儿?老子堂堂副队长,出去了那是不是天天被人笑话?赶紧的别在那扭扭捏捏的!” 刘羽一时恍惚。 当初在邯郸城的时候,也有这么一个人毫无保留的救了自己的性命。 厨房一阵电子滴滴声打断了刘羽的回忆,那是天然气即将耗尽之后,电子表上的续费提示声。 片刻间,他已经下了决断。 一把推开张猛,刘羽对他举了举手中的直刀: “不久前也有个像你这样的人救过我一次,后来他出了事,我拼了命也要还他一剑。” “旁人知道了都说我仗义,只有我知道那都是狗屁!” “人都死了,还一千剑,一万剑又有什么用?!” 张猛不明白眼前这个大兄弟,为什么好好的忽然发神经病在那感慨,急道: “你再说下去,天然气都要烧没了!” 刘羽反手割断了手里的胶管,截断已经开始有了颓势的火龙。 在他身前,货架上还在熊熊燃烧,可以短暂的多抵挡一会儿。 做完这些,他一手抓着张猛的衣领,轻易的就把他提了起来,强行推到阳台上。 “你就在这里十死无生!老子一刀在手好歹还有机会挣条命出来!这一回我为了你连房子都点了,你要是死了,老子找谁赔去?!” 说罢,刘羽将阳台的玻璃门锁上,握刀站在浓烟滚滚的屋中静立。 火焰汹汹燃烧,吞吐的火舌将雪白的墙壁烤的焦黑一片,浓烟滚滚,呛的刘羽连连咳嗽,但他却面色如常的,来回掂量着手里直刀。 阳台那边,张猛心情复杂的发出一声喊,终于抓着绳子开始往下顺。 身前玄关走廊里的火势,终于开始渐渐熄灭,转而化为了遮蔽门外视野的,盘踞不散的滚滚浓烟。 刘羽稳稳握着直刀停止轻浮的掂量,身子伏低几分,眼睛死死盯着玄关处变幻不定的浓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群三尸虫实力不强,可因为传染的关系打起难免束手束脚,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尽全力来对付他们,半点大意不得。 安静的没有一点声息的浓烟无声翻滚,蓦然,一张扭曲的人脸尖嚎着冲出了浓烟,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直扑刘羽! 三尸虫附身的男人势若疯狗,一马当先的就扑了上来! 刘羽不退反进,反拧刀柄迅速一记刀光斩出,势大力沉的刀背狠狠磕碰在男人肩头,这一记闷不做声的抽刀下斩,直接将好似势不可挡的男人,斩得像破布娃娃似的狠狠惯到了地板上。 K,O. 没有任何停歇的功夫,浓烟中又相继冲出两三道身影,现在刘羽不禁有些庆幸自家的房子不大,门口最多只容得下两个比较瘦弱的人并肩进来,否则他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能挡住这群悍不畏死的行尸走肉。 刘羽盯着快速接近的几个人形怪物,刚刚抽刀准备如法炮制的再斩一回,却被先前那个斩倒在地,身上断了无数根骨头的男人,死死用手拽住了刀身! 鲜血肆意从掌心滴答流下,刘羽皱眉低头,见到男人脸上正在扭曲的发笑。 “草!” 来不及抽刀,刘羽一步迈前,单腿使尽全身之力左右弹摆两记,当头冲来的两人,被这两脚抽的重心不稳,歪着脖子摔倒一边。 直刀拧转,锋芒直接削断了男人拉拽刀身的手指,长刀夹着血光用刀背连拍带砸,勉强的挡住了这一波三尸虫的进攻。 可就在这时,刘羽身后的阳台忽然传来一声布绸断裂的声音,他心头一惊,扭脸去看,正见到窗户打开的阳台护栏上,一根断裂的彩色绳子正在迎风飘扬。 刘羽心中第一个反应不是张猛会不会摔死,而是自己没有后退的生路了! 你个死扑街,绳子就不能缠的结实一点吗?! 这么稍稍一分神的功夫,又有数头怪物从浓烟中冲出,先前被刘羽用重手法砸断半边骨头的怪物,也相继挣扎着爬向刘羽。 纵然有力敌千军之力,可刘羽不敢动用锋刃,只得一刀又一刀的将那些舍生忘死的怪物砸趴下。 可是怪物源源不绝,而且只要脑袋中的母虫不死,就是受再重的伤也能爬起来咬人,情形对刘羽越来越不利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求生 不大的房间里,很快就挤满了各种或爬或跑的怪物。 尽管刘羽全力压制,可源源不绝的扑咬和悍不畏死的打法,终究还是推着刘羽的脚步,向后缓缓移动。 不知觉中,刘羽竟然已经退到了阳台玻璃门的位置,退无可退。 吱呀一声玻璃门被打开,房间立刻被大风盈满,同样充斥刘羽耳边的,还有楼下张猛那微弱的破锣大嗓: “刘兄弟,你在坚持下,我在下面找人给你搭个求生垫!” “你直接瞧好了,跳下来就行!” 刘羽处身的楼层在十八楼,短时间内搭一个救生用的垫子,不说能不能用,跳不跳的上去都是一个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除非老子立地成仙,御剑飞出去,不然要么摔死,再要不被这群王八蛋感染成行尸走肉! 茫然无措中,刘羽脑海忽然抓住了那电光一闪的词。 成仙。 立地成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有封神榜啊! 我可以...我可以借助封神榜的力量,在进入到一个副本里,先躲过现在的这一劫再说! 可是封神榜.... 刘羽将目光放到左前方的大床上,古旧的卷轴一直静静躺在床头位置,他们彼此之间隔了四五个尖嚎的怪物。 只要能开启副本,就可以逃过这些要命的怪物。 干了! 念头一定,刘羽杀心骤起,刀光席卷间,残肢断臂被他手中直刀如砍瓜切菜似的剁开。 刘羽故意没有去砍怪物全身血液最为集中的脑部,也没有尝试去截断他们的脊椎神经,因为这样做只会让他们‘自爆’。 尽管已经尽量降低了自己冲锋突进的难度,可饶是如此,短短几步距离,他还是走的险象环生,时刻注意不能被鲜血粘上。 可此时地面上的污血横流,扭动的人体躯干堆的到处都是,短短几步的距离却是那么的触不可及。 不过就算触不可及,那也是牛顿的触不可及! 刘羽艰难的杀到床沿位置,大概估算了一眼距离,单脚一跺地面,整个人飞身而起,双脚一前一后的踏在床头墙壁上! 当身子凌空悬停在床头墙壁的那一瞬间,刘羽用手中直刀轻巧的挑起了古卷轴,轻轻一抖就随手扔了出去。 送走了这件救命宝贝之后,刘羽不等身子向下砸落,一双踩踏墙壁的大脚奋力一蹬,既躲过了几个冲着他扑咬的怪物,又纵身追上了被他挑飞在半空中的古卷轴。 卷轴一入手,刘羽就一个翻身在地上滚了一圈,等站起来时,口中叼着卷轴,身后是示弱疯狂的怪物脚步声。 声声重如擂鼓! 对身后的动静刘羽头都不敢回,整个人在翻身滚地之后直接就去拉身前的仰天玻璃门,整个动作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迟疑。 “碰!” 通!通!通! 重重锁上玻璃门,门外随即便传来接连不断的沉重撞击声。 眼前的怪物狰狞扭曲的人脸近在咫尺,整栋玻璃门都在它们的冲击下而来回颤抖,发出令人担忧的响动。 单人居所的阳台十分狭小,刘羽处身其中,几乎连手中直刀都摆不开。 如果让它们冲进来,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而且看这玻璃门的架势,根本就顶不了多久。 不过哪怕只有几秒钟,对刘羽来说也足够了。 将口中卷轴拿下来的时候,刘羽忽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好像失了魂似的,就连身前那扇玻璃门在怪物的冲击下,渐渐开始有了裂纹也视若不见。 刘羽拿着卷轴,整个人好像被摁了定格建,人都傻在了那里。 因为在他右手握刀的虎口位置,有一抹鲜红的,几乎能发出光来的血迹,正明晃晃的粘在他的皮肤上。 迄今为止,刘羽十分确信,自己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那么这滴触目惊心的鲜血,也就只能是来自那怪物三尸虫的。 自己....被感染了? 刘羽面色苍白,仔细回想刚才的画面,他敢肯定这抹血迹绝对不是劈砍怪物时溅上的,那么它又能来自哪里呢? 希望这个神物能够解决他的所有难题。 身前的玻璃门裂纹越来越多,此时房间没了刘羽的直刀横栏,怪物们蜂拥而上,将玻璃门前几只怪物的头脸都死死顶在门板上。 扁平的五官污血横流,透明的玻璃门到处都是扭曲的人脸画面,它们距离刘羽也不过一臂之距,显得既滑稽又恐怖。 随手抹掉了虎口的血迹,刘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麻痒好像正在顺着右手,正在十分缓慢的向上蔓延。 他面色发白的轻轻抖开卷轴,当久违的声音从刘羽脑海中响起的瞬间,他差点就要欢呼出声。 “封神榜已就位,请问封神者,是否现在进行传送?” “等等,这种三尸虫应该怎么样才能去除?” 既然传送随时都可以,刘羽还是决定先问问眼下这个要命的问题比较好。 “三尸虫本身并无毒性,故无解药可用,封神者可用现在的气机对其进行压制,而后在通过定期放血的方式,将虫卵逐一放出体外。” 得到治疗方法的刘羽大为松了口气,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扇玻璃门,在外面怪物的层层挤压下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立刻送我到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打通中,传送倒计时...十.....九....” 为什么是从十开始倒数啊啊啊!!! 刘羽现在急的简直想要仰天长啸,眼前的玻璃门遍布裂纹,随时都会崩塌,根本不可能撑得住十秒! 而一旦这扇门被冲破,这么狭窄的空间,刘羽也只能被它们活活扑咬而死! 其实如果刘羽拼死运起那招力斩千军的刺秦剑,也能将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斩杀,可这样一来使用过刺秦剑后,刘羽体内的气机就会十不存一,到时不但压制不住右手血脉中的三尸虫卵,在递出这一剑时他也会被溅上一身的血。 左右都是个死,无非就是哪个更好看的区别。 不,不对,我还有一条生路! 刘羽豁然转身,从十八楼的窗户望向下方。 正在铺垫手忙脚乱布置逃生垫的张猛,在高处的刘羽眼中,宛如忙碌的蚂蚁。 跳下去,就是生路! 章节目录 第67章 刘羽的梦幻开局 十八楼的大风,吹拂的刘羽发丝浮动。 从这里低头还能看到忙碌的张猛等人,以及他们布置的那块‘巴掌’大小的求生垫。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从这里成功跳到垫子上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也聊胜于无.... 可随之而来的又一个问题摆在了刘羽的面前。 他落下去的时间有几秒?什么时候跳才能来及进入副本? 刘羽马上想到了不久之前,那个在自己楼上纵身一跃的住户大哥。 那场跳楼他亲眼所见,整个下落的过程不过三四秒,他们之间仅仅隔了一个楼层,所以时间应该都差不多。 刚刚想明白这一点的刘羽,耳朵忽然一动,有股汗毛倒竖的惊悚感瞬间从背后浸满了全身。 玻璃门在众多怪物的拥挤下,轰然崩碎! ..... ............. 天高云淡的高层楼面上,一道修长的人影紧贴着楼面跳了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具接着一具被三尸虫所控制的人形怪物! 他们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想要将身下这个近在咫尺却又好像遥不可及的可恶家伙抓住。 可跳楼的速度根本不是它们能够控制的,任何的挣扎反而会加大空气的阻力,只能让它们越拉越远。 随着他们一起落下的,还有从阳台上撞下来的无数细碎玻璃,它们在阳光下翻转着倒映点点碎光,然而这幅美妙的画面,却叫下方救援的张猛等人吓了一跳。 这么高的距离要是给砸到了,恐怕两个人都得成肉泥。 “散开散开!全部子弹上膛,落下来的人,除了报案人刘羽,其他的就地枪决,对着头打!” “收到!”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而此时正在做自由落体的刘羽,猛然将手中的直刀狠狠贯入到钢筋混凝的墙体之中。 灌注有内气的刀尖无声的没入到墙体,刘羽整个人强大的下坠之势瞬间全都挤压在了持刀的右手上。 即便有着深厚的气机加持,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也险些拉拽的他长刀脱手。 一阵刺耳的沙沙声从刀锋上响起,刘羽死死拉拽着刀柄不松手,下坠之势果然瞬间缓和下来,最为明显的就是原本在他头顶张牙舞爪的一众怪物,此时全都面有不甘的瞬间超过了刘羽,先一步朝着地面狂落。 刘羽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破碎的窗台上仍然有源源不绝的三尸虫怪物从中跳下,不过他们用力过猛,和故意贴着墙面跳下来的刘羽之间,间隔了最少有两米的远近,并且这点距离还会随着刘羽的不断下落而扩大。 所以现在三尸虫的追杀,自己算是摆脱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在下坠的高楼中,尽量减少下落的速度就可以了。 支持刘羽下坠的直刀往下滑了不到二十米,就在刘羽以为自己要稳操胜券的时候,他再次感觉到持刀的右手虎口上,传来一阵叫人心悸的麻痒。 这股麻痒如果没有认错的话,就是三尸虫卵侵入人体时的异感! 刘羽凝神望去,这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已经躲开了所有血水的溅射,而自己的虎口上仍然会沾到这要命的血迹。 因为这血,是活的! 这柄被他用来斩了不知多少三尸虫怪物的直刀,鲜血一直都粘在刀身上不曾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居然好像有意识的向上移动,最终接触到了持刀的虎口。 握住刀柄的右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刘羽偏头看了眼脚下高度,尽管他已经拖延时间过半,可眼下这个高度仍然能够轻易的摔死他。 然而爆发的三尸虫卵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刘羽魂飞魄散的是,他太低估了现代用钢筋混凝搭建起来的高楼,同样也高估了手中这柄直刀的强度。 早在楼道中,刘羽就凭着非人的身手,用手里这柄直刀挡下数发子弹,虽然直刀表面无碍,可刀身上却又数处深浅不一的弹坑,这些弹坑平时用来劈砍还没有什么,此时刘羽用它插入墙体承重,实在太为难它了。 饱受折磨的刀身终于不堪忍受的发出一声轻吟,刀身上几处比较深的弹坑猛地断裂开来,刘羽失去重心,徒劳的抓着刀柄下落! 传送倒计时:4.....3..... 干! 刘羽紧盯着下方不断放大的地面,双耳有呼呼的狂风呼啸而过,只觉得封神榜的每次读秒都漫长的好像有一个钟头那么久。 度秒如年。 2.....1! “传送!“ 青翠有血的草坪上,忽有股风由上而下的吹乱了草丛,却只见到一个光秃秃的刀柄和几截刀身,噗噗的落到地上。 与此同时,上膛已久的张猛脖间青筋暴起,大吼:“开枪!” 砰砰砰! ........ ................. 一阵失重感再次袭来,回来没多久的刘羽,就这样又一次进入到了平行世界。 “传送完毕,检测到封神者体内有三尸虫卵作祟,已帮助封神者进行压制,直到封神者清除完毕。” “完全清楚虫卵之前,封神者气机功力百分之九十五都不可调动,请尽快清除虫卵恢复实力。” 这次怎么没有发布任务啊? 正想发问的刘羽,口鼻之中忽然被浸满了冰凉的湖水,四周光线朦胧不清,阴阴暗暗。 刘羽以前学过一点游泳,本来这点困难是难不倒他的,但是这幅身体不知道落入水中已经多久了,冰凉的湖水冻得他手脚僵直,根本就扑腾不起来。 “传送对接完毕,祝封神者一切顺利。” 刘羽忍着憋气的痛苦,刚刚奋力向上扑腾了两下,忽然脚边被一只大手拽住了,将他好不容易上升的那么一点距离又给拉了回来。 你特么的!! 憋气憋得面目狰狞的低头,正见到一个华服年轻人,同样面目狰狞的巴拉着自己,看样子是不会水想让自己捎他上去。 可现在的刘羽,感觉自己肺都快要憋炸了,别说带一个人上去,自己能不能上去都是未知之数。 人在生死关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特别是溺水之人。 后世有关于援救溺水而身死的新闻屡见不鲜,就是因为溺水者面对施救,往往会无意识的拼命拉拽拍打,最后导致施救者也一起沉溺水中。 刘羽现在就是上浮不动的状态,更可气的是这个年轻人显然是有理智的,只是拽着刘羽不准他离开,颇有一番‘我死了你也别活’的意思在里头。 吗的,你还赖上老子了?! 既然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受! 刘羽也是个驴脾气,见这年轻人这个样子,干脆也不挣扎上岸了,直接放开了膀子爆锤这个死扑街! 结结实实的几拳下去,直接把那个华服公子给打蒙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刘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挨揍。 可是像刘羽这种莽夫,哪里管你什么内心活动,拳头依旧照揍不误。 华服公子虽然气力不小,可显然对这种情况缺乏那种狠心的决断,一个犹豫惊怒,顿时落于下风,很快就被刘羽揍的昏迷不醒,口吐鲜血。 可惜刘羽觉醒的时间太晚了,虽然这个拖油瓶歇逼了,可他的状态也是强弩之末,再也没什么力气上浮自救。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方式,随便换一个理智的人过来都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好好的协调一下,一同自救的话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这种,妥妥的双双暴毙在水底! 换一个正常人在刘羽现在的状态,九成已经开始后悔冲动了,可是这厮脑回路不一样。 他不考虑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只要看到对方的痛苦面具,他就开心。 能看到对方比自己更快咽气,那就舒坦。 刘羽浑身僵硬的,对着面有不甘的年轻人扯出一个微笑,就在这时,平静的水面下猛然扎入十几条身材高大的官府公差身影。 得救了! 心神放松下来的刘羽,再也抵挡不住黑暗的侵袭,就此昏了过去。 被数千甲士大军封锁的江岸上,浑身湿透的打捞队长,正在跪在一个长须微胖,不怒自威的官员面前,颤声道: “启禀大人,四殿下.....没气了!” 曾经在水下与刘羽撕扯的那位华服公子,此时正静静躺在一处临时铺就的床铺上,走的十分安....呃,也不太安详。 收到这个消息的微胖官员,铁青的脸色渐渐转为惨白,浑身都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68章 绝地 神州定鼎立国八百年,其中几多变迁波折,总有中兴之主,盖世奇才,能够在危机关头力挽狂澜。 史书称之为天命所归,民心所向。 当今圣天子贤明,励精图治,大力鼓动,一扫前朝靡靡之势,用强硬手段平复了各州初显的一些叛乱不臣。 九州升平,八百年神州即将迎来又一个盛世嘉年,有关圣天子的重重吹捧赞扬,在民间如雨纷至。 于是圣天子飘了。 自宣德二十三年以来,至今五年不曾上朝。 时值宣德二十八年光景,各大皇子渐渐成年,有关于皇储之争,近年来越发的激烈血腥。 这件事放到余杭知府,许东阳的身上来说,何止血腥激烈,简直就是残忍! 当今皇储之中的大热门,四殿下在他的境内被人刺杀身亡,他的官生也算是走到头了。 想好死都难。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了,偏偏他全家恐怕都得搭进去,女的教坊司,男的充军挖矿,这是何等的凄凉? 身为一家之主,许东阳能让这样的大祸降临到许家的头上吗? 肯定不能,就是拼了命也不能! 脏污遍处的小小牢房之中,此时挤满了余杭府上上下下,几乎所有叫得上号的官老爷。 他们各自沉默且无声的坐在阴暗的审讯房中,如同夜里幽幽在背后注目于你的幽魂,阴森可怖。 这次从行刺中幸存下来的,不止刘羽一个,还有好几个也侥幸活了下来。 不过眼前的阵势,他们倒是宁愿自己还不如当时就死了。 审讯房中,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利嚎叫响起,隐约还伴随着清脆的骨裂。 大牢房里,连同他在内的一共三个人,此时都是面无人色,有的还被吓哭了。 虽不曾亲眼见他们施刑,可从那人叫声之凄惨来看,光是听到都能想象审讯房中的非人待遇。 当下一个个面色惨淡无比,刘羽也是如此。 不过不同的是,他不是被审讯房中的手段吓得,而是穿越之前,那一抹侵入手掌虎口的三尸虫卵。 按说换了一副身体,本来原身该有的隐患应该不复存在才对,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诡异不详的气息盘踞在体内,化为一团阴冷之气暗中侵蚀血气。 就好像那个恶心的肥虫阴魂不散,从主世界又跟过来了一般。 不得已,刘羽只能动用全部的功力来镇压这股阴寒气息,确保他肉身根基不至于被外邪所侵,从而每况愈下。 动用全部功力来镇压阴邪,刘羽此时状态说不上太好,他面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乍一看和那些吓着的人一个样子,但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有些不一样的。 忽然,牢房中的抽泣与求神拜佛的声音静了下来。 审讯室的大门打开,从中拉出一具血肉模糊的人体。 手上和脸上都沾着血迹的牢头,漠然的来到了三人处身的大牢前,目光看着他们,好像是在挑选合适宰杀的牲畜。 身边又响起压抑的抽泣声,刘羽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尿骚恶臭。 忽然,他感觉到牢头阴沉的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浑身都僵了一下。 从刘羽清醒至今,牢头从这牢房待到审讯室的不下五个,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如果他真的盯上了自己....吗的,拼着被反噬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心中这样盘算,却见老头又移开了目光,似乎是想找个身体结实一点的,好歹能多问几句,也算是寂寞的职场生涯中,仅存的一点乐趣了。 放过了相对瘦弱的刘羽,牢头将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个比较高大的年轻人身上。 “就他了。” 牢头选中的年轻人面容坚毅,一脸正气,在听到自己要被带到审讯室之后,他缓缓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早在大牢人最多的时候,气氛还不像现在这么紧张,大家多少还会闲聊几句,可是这个年轻人始终一言不发,显得有些神秘,幽深的双眼总是若有所思。 刘羽暗中留了个心眼,悄悄背过身去,离他远了一点。 这个家伙看起来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瞧他这神情,待会儿来拿人的时候多半不会太顺遂。 如果这年轻人是个不世出的高手,趁着他大闹牢房,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刘羽无疑就好走了许多。 反之,就算年轻人功力有所不济,刘羽自持修为,大可拼着受伤反噬逃出去,总比待在这里等死的好。 年轻人静立原地,如同阴暗中蛰伏的野兽,蓄势而发,气质沉凝。 两名狱卒恍若不觉的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各自扣住了他的肩膀,正待押着他出去,却惊觉此人双脚好似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刘羽看在眼中,刹那间有精光一闪而过。 只见那被扣住的年轻人身躯一抖,居然弹开了狱卒的扣锁,大声吼道:“老子死也不受你们的折辱!” 此时此刻,年轻人的动作已经吸引了牢中所有人的注意,合该正是刘羽运劲震碎铁链,逃之夭夭的时候! 双拳暗自握紧,冰冷的镣铐也无声绷直。 刘羽铁青的脸色蓦然出现一股不自然的潮红,正待运转气机,配合年轻人爆发之时,却见那气势如虹的年轻人,对着牢房高墙,一头撞了过去。 冷静观察,伺机出手的刘羽,蓦然睁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一头撞死在了牢房的高墙上。 “.....” “.....” 就这?就这??? 本以为要大干一场的刘羽,一个气机运行不稳,差点没喷出口老血。 年轻人撞墙而死,惨烈的死相使得牢房静了一下,随后便是冲天而起的哭爹喊娘。 本来挑中的人死了,那剩下的只有他们了。 “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大人,您就饶小的一条狗命吧!我家里有钱,有好多钱的啊大人!大人啊!” 年轻人的死,深深刺激了另外一个人,只见他癫狂的说着话,身下又是一阵铺面而来的骚臭。 这种前一刻还让人倍感恶心的行为,此时却让刘羽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果然,牢头险恶的看了那个吓得屎尿齐流的家伙一眼,指了下刘羽:“把这个带走!” 还真是! 刘羽的脸色十分不好看,他刚刚运转气机,因年轻人的虎头蛇尾而略有错乱,一身功力恐怕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加上三尸虫卵的侵蚀,恐怕连个牢头都打不过。 连最后一搏的能力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有傻子 两个狱卒挪动脚步而来,刘羽忽然沉声道:“不要动我!” 正在往外走的牢头闻言,阴冷的目光顿时望了过来,两名前来抓他的狱卒也是目光讥笑,似乎是想看看这白白净净的小子,是不是也有那胆子‘带头冲锋’。 “我自己会走。” 牢头轻蔑的笑了一下,反正人之将死,由他去吧。 两名狱卒见老大都没有表示,也乐得省事,踢了一下刘羽:“走吧。” 刘羽在虫卵侵蚀的折磨下,瑟瑟发抖的起身,刚走了两步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墙根的尸体吐了一口; “hetui!” 审讯室中的光线,要比他们处身的阴暗牢房要好上许多,而且开窗的位置也十分的讲究,在一个绑缚犯人的‘十字架’后面。 试想有一天,阳光正好,温暖的光线从窗外透过,将‘十字架’上血肉模糊的受刑者衬托的就像是受难的耶稣,而行刑者半隐于昏暗的光线中,神秘又阴森。 设计审讯室的人,还挺有情调的...... 生死当头的刘羽,在脑子里居然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 狱卒将刘羽按在木架上,熟练的用一种不知名的动物筋绳绑缚,整个过程中,端坐在阴暗与光明交界当中的众多官老爷们不发一言,好似泥塑,只有行刑者微沉的喘息响动。 没人说话也好,起码能够留给他足够多的时间来整理思路。 刘羽盯着身上脏污的道袍,开始陷入到沉思。 是的,他的身份确实是一个落魄小道观终的嫡传弟子,正了八经在官服都有度牒造册的道士,道号重元。 同样也是一个卖药的。 至于卖什么药,懂的都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无锋观落魄多年,时局艰难,老观主又是重病在身,处处都要银子周转。 因为处身也算道门正宗,无锋观祖上确实也出过有本事的,重元子凭那些丹方在一些圈子里也卖出一点名气,这不,连当朝的四殿下都听说了,特意在船上开派对的时候喊上了重元子,言语之间,居然有招揽之意。 这让穷苦的小道士,一时间受宠若惊。 攀上皇子的高枝,无锋观可就起飞了,富贵前程都在向他招手。 但前提是,这个皇子不倒台。 可重元子没有这份长远的冷静和见识,当即纳头便拜,宾主尽欢。 直到那个杀千刀的此刻出手,前一刻还在船上伯牙与子期的四皇子,下一刻就被某人活生生锤死了。 想起那位公子临死前狰狞的面容,刘羽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当日行刺,可曾看清此刻面目?” 审讯的官员隐隐藏于牢房阴影之中,从刘羽的视角望去,尼玛跟一群鬼似的。 问话的是掌刑的老头,他根本不看刘羽一眼,反而一直在看着身前几种血迹未干的刑具,似乎是在挑选哪件更加趁手。 这叫刘羽心生警惕。 在他之前的几个犯人,全都被活活打死了,说明他们的答案是不对的。 而刺客动手当天准备周全,有哪里会让他们看出什么特征破绽? 所以这是道送命题,直接回不知道,结局与前面几位大致相仿。 可是就算回了知道,最后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是要被打死! 吗的,每次都是地狱开局! 眼见那个掌刑的老头,已经挑好了一根挂着碎肉的钢毛刷,刘羽后背发凉的大喊: “我当然看清楚了!” “......!” 也许是时刘羽的回答有些出乎预料,掌刑的老头不由楞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动作,只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那群幽灵似的官老爷们。 依旧沉默如许,一点反映也没有。 这样的接过,让刘羽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在找线索吗?为什么我说出来他们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难道是不相信我说的?可就算不相信,现在这个反映未免也有点太诡异了吧? 刘羽脸色开始渐渐转为铁青,身体也似乎被逼近的掌刑老头给吓得微微颤抖。 在牢房工作多年,老头见识过无数硬汉痛哭流涕的求饶,也见过许多人还没有受刑就吓得屎尿气流,狼狈不堪,对于刘羽这等反映,他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兴奋。 在他看来,大牢的犯人惧怕行刑者,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屎尿气流,哭爹喊娘都是常态,远比那些一开始的硬汉,刑讯过半就怂成软蛋的家伙要可爱的多。 “小子,你也是有福了,临死前还能体验一把刑门百器的滋味!” 老头笑眯眯的将那根挂着碎肉的钢毛刷,往刘羽面前凑近了几分,好叫这小子看清一点,颇有兴致的道: “刑门的刀,千奇百怪,就好比我手上的这一把,看起来像是个刷子,其实却是把刀。” “它能贴着你的肌理,慢慢一层又一层的将你的皮肉都刷下来,这份细致功夫,就算是天底下刀工最好的刑门高手掌刀,片的也不如它精细,比什么凌迟要痛苦的多了!” “老夫我看你小子有眼缘,今儿就给你用了吧。” 刷骨刀临近皮肉,刘羽此时连呼出的气息都成了炽热的。 强行将体内功力调转,而不顾正在作祟的三尸虫卵,使得他眼下状态十分糟糕,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就算在这大牢里被吃干净了脑子,也总比让这个怪老头刷成白骨强! 气机越积越厚,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崩碎身上束缚的程度,可是刘羽却眼睁睁看着怪老头,在自己小腿上刮了一刀。 因为在动手的前一刻他方才注意到,老头体内暗涌的隐晦气机,以及掌中常御刀兵所形成的厚茧! 余杭府的诸多官员,几乎尽数在此,周边却少有人护卫,多半就是因为此人掌刑之故! 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刘羽至今与人生死搏杀的次数不算少,深深明白狮子搏兔的道理。 既无完全把握,索性示敌以弱,静候良机。 钢刷分割皮肉,起处是麻痒,很快就转为了剧痛。 刘羽额头青筋隐现,掌刑老头也在这一刷之后,神色放松了许多。 就是现在! 砰!的一声巨响,忽然从审讯室的大门处传来,狂暴的气机在气息阴沉的审讯室内疯狂的流动。 刘羽只觉得眼前一花,前一刻还面带微笑给自己行刑的老头,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众多官员之前,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个不速之客。 一个满脸病容的老道士。 无锋观老观主,守静道人。 “师父.....” 刘羽看清来人,立刻便脱口一句,房间中一直不动如山的官员们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也仅仅局限于交头接耳,还谈不上有什么大反应。 许东阳依旧纹丝未动,只沉声开口:“你徒弟的事儿,牵连到了皇子遇害,别说你来,就是你祖上的老真人下凡,也别想带他无事离开!” 话音刚落,守静道人就往他脚边丢了一块贴牌。 叮叮当当的弹响声中,老道士笑道:“这是太祖亲赐的免死铁牌,无论何罪都能免死一次。” “赶紧的,别耽误老子时间!” 立刻便有官员慌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查验贴牌真伪。 在做众人大多知道,无锋观祖师是追随太祖起事的开国功臣,可时隔久远,无锋观自从祖师之后没落多年,免死铁牌的事情还真没人传过。 官员们确认无误之后,附在许东阳耳边低语,可后者没听两句便将之推开了,而后他在杂乱的审讯室轻轻开口,一句话使得四下寂静: “如果,本府仍旧不放呢?”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老道士愣住,一时间有些茫然。 咋回事啊?大周朝的官儿,连太祖的令牌都不听了? 就连许东阳身边的诸多同僚,也是十分不理解,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强硬。 “我与守静真人也是旧相识,你们都退下,本府与他絮叨两句。” 许东阳开口撵人,众人依言退下,审讯室只剩下了刘羽,守静,许东阳三人,连掌刑老头也退了下去。 “可是天子意思?” 守静道人面容也转为平静,问出的问题却让许东阳发笑。 “守静,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时至今日,陛下想要懂你无锋观,用得着搭上一位前程远大的皇子吗?” “那你为何有担子拒绝太祖的铁牌?” “将死之人,又有何惧哉?” 许东阳面无表情的道:“放了你徒弟是死,不放也是死,我凭什么放了他?” 守静哑口无言,而刘羽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变故给震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在重元子的记忆中,确实有过祖上峥嵘的那么一段,可他没想到如今的无锋观,居然还藏有一张传说中的免死铁券,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主政一方的许东阳,对免死铁牌居然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大周律法所定,皇子身死,他身为地方主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凭四皇子生前对天子的重要性,以及各类皇子党争的算计来说,这一回无论如何都是要下狱问斩的。 反正左右是个死,我又何必非要顺着你? 好像没什么道理,可偏偏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不过许东阳虽然拒绝的十分果断,可他却开口留下了守静道人独处。 刘羽猜测,如果这小子不是基佬的话,这件事应当还有转机。 老观主也是多年游戏风尘的人物,对此也看的明白,当下问道:“那你要如何才肯放了重元儿?” 许东阳摇头:“四殿下身死,其实不用审讯也能猜到,一定是死于皇子争位,此等天家丑闻,当今陛下岂会容忍?所以当日在场之人都要死,而且要死的名正言顺。” “我是个将死之人,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天家震怒之下,恐怕连家人性命都要连坐,看在咱们有些交情的份上,这才与你分说清楚,好叫你死了这条心。” 怪不得这王八蛋往那一坐就跟泥塑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原来早就铁了心要把当日的知情人全部灭口。 摆明了要弄死人,要不然怎么都是个死! 被绑在一边的刘羽直呼好家伙,官场果然是个十分凶险的地方,同时也对自己能否出得去大牢,而有所怀疑。 如许东阳所言,他铁了心要把这些人都活活打死,灭所有人的扣,那么这处牢房设计的,就决不会像刘羽看到的那么简单。 守静双眼微眯,无锋观上下一共也就他们师徒两人,刘羽一死,就代表他无锋观从此以后断了传承,因此面对强硬的许东阳,他仍然没有退步的意思。 “老道晓得,你这大牢外面天罗地网重重设险,可你有强权,我有公理!” 守静道人一双浑浊的老严,开始有点点神采从中焕发,这是正在默运体内玄功的征兆。 许东阳视若不见,毫不留情的道:“事关皇子之死,你有个屁的公理!” “太祖的铁牌,就是公理。” 守静道人低沉的笑了:“可知匹夫一怒?” 被人以生死要挟的许东阳不仅不惧,反而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只见他双手负后,体内同样涌起一阵阵不弱的气机。 “本府为官十六载,虽为文职,却也杀人数百!” “土匪,刁民!” 眼看双方就要发起一场生死之斗,一直在角落里绑着,始终没有出生的刘羽,忽然弱弱的道: “许大人何不干脆取了铁牌自用?” 一句话,使得剑拔弩张的两个老家伙,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刘羽接着道:“既然免死铁牌救不了小道,那用来救许大人也是一样的,相信大人在逃得一难之后,定会顾念旧情,同样也会高抬贵手,放小道一条生路。师父,你说是不是?” 两个老家伙,一时间老脸微红。 道理很简单,可他们一个关心则乱,一个又有生死压力,极力想实现自己的设想,加上互相脾气都不对付,这才一下子钻进了牛角尖。 最后,还是守静师父的反映脸皮厚实一些,当先道骨仙风的抚须微笑: “不错,贫道正是这个意思。” 是你个无量天尊啊,刚刚差点都要动手打我了..... 许东阳在心中复议,表面上却如沐春风:“真人慈悲心肠,既救许某人于水火,许某自当投桃报李。” “来人呀,快快给重元小道长松绑!” 狱卒小心的走进来,对许东阳小声问道:“大人,您确定?” 瞧那表情,就差没有说出,大人你要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不要等本府再说第二遍!” 章节目录 第70章 夜路 一场掉脑袋的风波,最后就在审讯室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 守静和刘羽前后出了大牢,前者因有病在身又生活拮据,出门时找了一个最便宜的马车代步,此时那车夫早就在外头等的不耐烦了,要不是摄于守静平日在民间的些许威名,此时多半要故意加钱还价。 刘羽扶着师父瘦弱的病体上车,期间也有些不安愧疚。 守静年迈残病之躯,还要为自己在外奔波,实在太不应该了。 “这不是卖药的重元子吗?腿咋瘸了?” 耳边听到车夫那阴阳的声音,刘羽微微皱了下眉,不等动作就听守静道人头也不回的沉声道: “别废话,上车。” 老真人发话,刘羽不得不听,那个车夫同样也不敢再造次,小小的发泄一下怨气就好。 刚一进车厢,守静道人的脸色就变了,原本蜡黄的脸色,此时已经是面如金纸,好像刚刚从大牢往外走的那一段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刘羽张嘴就像说话,守静道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别声张。” 有人在周围观察无锋观的虚实? 刘羽心中冒出这个念头,很快又冷静下来。 毕竟他不是那道行平平的重元子,一身功力就算受限,也绝对有一搏之力,这是他的底气所在。 守静道人在背靠上调息打坐,师徒两人一路无话,马车临近无锋观方才恢复了些气力和精神。 “师父,好些了吗?” 刘羽适时的凑近问道,无论是原身相处几十年的那种相依为命,还是刚刚大牢中剑拔弩张,他对眼前这个老道士都莫名的增加了许多亲近之情。 “暂时死不了吧。” 守静道人似乎能看出刘羽心中所想,随口道:“别想那么多,这些年若非你忙前忙后,不顾脸面的挣银子,老道早就两腿一蹬去见祖师了。” “些许身外之物,无需计较,只是往后再有此劫,那就没人能救你了。” 刘羽恭声道:“弟子往后谨记教训,再不敢有。” “嗯,回去给祖师爷上柱香,诵一夜黄庭。” “是。” 马车停下,帘外响起了车夫的吆喝。 刘羽搀着老师父从车上下来,结账的时候按照守静所言,从钱袋子里挑拣着铜钱交付。 无锋观位于城外深山,虽然有路却也不甚好走,因此价钱要贵上一点,要足铜钱二百枚,但折合碎银的话就方便多了。 余杭近些日子铜钱价格时有起伏,远不如金银这等硬通货平稳,那车夫眼巴巴看着手中越来越重的铜钱,忽然二话不说将它都塞进了刘羽的怀里,然后舔着脸凑近守静道人笑道: “老真人,咱这是小本买卖,最近铜钱价格似乎有些跌落的迹象,您是远近闻名的老修行了,也不缺那点银钱用度,能不能......” “你想要的碎银?” 守静道人叹了口气:“做你们这一行的走八方路,走的远了难免会碰到些怪事,铜钱经人手多,阳气最重,可以保平安的,可要想好了。” 车夫对着病恹恹的守静道人终于耐心耗尽,略带讥讽的道: “怪不得城里的有钱人都喜欢往无锋观跑,老真人这张嘴上下一碰真是让人心惊胆战,不过我张老四这条路走了不下百回,哪回都顺顺当当的,听闻老真人最近病重,真的没有银子付钱,咱就当做了个善事,接济了一回!” 守静道人多少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道士,平日多受尊敬,近些年病榻缠绵少有走动,不曾想如今一个脚行车夫都可以嘲讽了,脸色不太好看。 老真人涵养好,可刘羽这小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当即也不管怀中零散的铜钱了,捏着一对拳头,阴着一张脸,就要让这小子尝尝他刘某人,活生生锤死四皇子的拳头有多重! “重元儿!” 老真人握拳在嘴边轻咳两下,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中破落的道观走去。 “予他银子就是,咱们到家了,回吧。” 话说到这儿,车夫张老四方才惊觉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见到刘羽捏着的一对拳头,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干他们这一行,敢走夜路的都是身强胆壮,见什么都不怕的主,看到刘羽想要动手,当即就要破口大骂。 可不知为何,脏话都到嘴边了,张老四正对上刘羽那双不怒而威的双眼,向来混不吝的家伙居然有了几分怯意。 “你命好,快滚吧!” 刘羽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丢过去,后者双手接住,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小声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 他以为刘羽听不到,可像他这样修为在身的高手,耳力不说落针可闻,一句话总是能听清的。 这下可算是点了导火索了,正低头弯腰在地上捡铜钱的刘羽,猛然抬头,目露凶光! 就在这时,从山林深处吹来了一阵阴风,抚动着张老四马车门帘一阵摇晃,轻轻掀动一角。 刘羽就从那被掀起一角的扯帘缝隙当中,看到了一袭身着大红嫁衣的纤细身影。 那身姿如弱柳扶风,虽不见面容,却也隐现其中风情。 一股子叫人颤栗的恶寒,猛地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弯腰捡钱的刘羽呼的一声直起腰来,捏着手中的几枚铜钱,呼吸都在发冷。 车帘轻轻放下,当山风再吹动之时,车厢内却是空无一人。 身具不低道行的刘羽,十分肯定方才绝对不是眼花,也绝对没有看错。 他与师父守静道人刚刚从车里下来,里面应该没有人才对,为什么一阵山风吹过,里面就坐了个红嫁衣的女子? 情不自禁的,他想起守静道人刚才对车夫张老四说的那番话。 “做你们这行的走八方路,走的远了难免遇到些怪事,铜钱经人手最多,故而阳气最重,可以保人平安,你可想好了?” 你可想好了? 老真人的话音犹在耳,刘羽浑身僵直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车夫毫无知觉的揣着那一块新挣来的碎银子,喜滋滋的驾车远去。 车帘摇晃,端坐其中的嫁衣女子再次现身,隐于红盖头下,如鲜血染就的红唇轻轻上扬,似是对着外头的刘羽笑了笑。 山林清幽寂静,偶有林叶翻动,如人窃窃私语。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入道 刘羽扭头就冲着道观狂奔,冲入房中,对着正在用饭勺舀饭的守静道人连声道: “师父,这世上真的有.....” “一番牢狱之灾,倒叫你这顽石开了窍。” 守静道人端着碗,慢吞吞的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清粥道: “老道将死之人,能够自保已是不易,若非往日略有些薄名,今天咱们三个连无锋观都回不来。” “提点他两句还好,再多,那嫁衣女鬼连咱们都得记恨上。” “既有鬼神,可有道法?” “道门妙法三千,得窥其一便可乘无上大道。” 守静道人将碗中清粥饮尽,砸了砸嘴,又抖了抖长须,看着刘羽微微发抖的身子,忽的笑了。 “修道十几年,还怕区区野鬼?” 安慰似的拍了拍刘羽的肩头,守静便去往了房间打坐,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他记得为师祖上香,夜诵黄庭。 刘羽也跟着守静笑了笑,随着守静道人离开的脚步在心中道:“师父,我这不是怕,是高兴!” 主界诡异复苏,步步凶险,刘羽起先自付就算再来高武世界锤炼气血内力,对上那些难以名状的诡物总是有些乏力。 如果真的有道术仙法,能否成道暂且不论,起码可以回家好好活下去! 在原地激动了好久,刘羽方才起身将师父吃剩的碗筷收拾了,而后依照守静道人临走所言,恭敬的为祖师布上了三炷香。 青烟渺渺而起,将简陋的石像衬出几分出尘,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小道观,祖上竟是追随太祖的开国人物。 无锋观中不奉三清神仙,全观只有这么一尊祖师石像,一手负后,一手在身前虚握着什么东西,造型十分儒雅,像个读书人更多过道士。 因为年代久远,观中常年积贫,石像最开始手中所握之物早就不见了踪影,不过刘羽猜测,石像所握之物应该是本书才对。 夜诵黄庭经卷,本来是件很无聊的事情,可亲眼见过此界鬼怪之流后,才刚刚对这些晦涩难懂的经文产生了兴趣,一字一句读的极为认真。 香火烟气升腾变换,偶尔有丝缕烟雾随着刘羽的呼吸而没入鼻尖,待再吐出之时,白色的烟雾之中便染上了许多细小的黑色粉尘,体内那股盘旋不去的阴冷之气也随着呼吸而消散了许多。 一夜诵经,同样也是一夜修持。 当天光大亮之时,诵经一夜的刘羽不仅没有丝毫熬夜后的困顿,反而感到神采奕奕,体内那股盘踞不散的阴冷之气随之消散了约莫有十之一二,丹田经脉中苦苦维持的气机也大为缓解,盘踞不散的三尸虫卵竟然消退了许多,看来恢复全盛指日可待。 “师父,弟子何时能随您修习道法?” 一大早,刘羽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了稀粥小菜,一直跟在守静道人身后追问。 后者闻言稍显惊讶,反问道:“你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刘羽有些发蒙,合着修行就是供供祖师爷,然后读读经书? 这也太简单了吧...... 守静道人轻轻搅拌碗中粥菜,脸带病容却神态安详,淡淡道: “天下道门正统修行,有开光筑基,化神渡劫等等境界划分,其中光是筑基,少说就要百年辛苦修持,至于龙虎丹道,内外丹术更是高不可攀,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仙门大宗各有修行之法,余者凡间难见。” “我无锋观源于道门,修行之法却不是上乘之道,近乎于香火神道。只需诚心诵经,自有天地元气感应,归纳于丹田。” “修行虽易,但入门级难。你随我修行十几年,直到昨夜方才入门,为师欣慰之余,也有些不舍。” 原来无锋观修行的,乃是外门之法,也就是江湖上常说的下九流一类。 这类功法传承往往千奇百怪,都是入门级难,但修行却很是容易,可若是想走到高处,比如结出金丹元神,证就地仙果位,难度要比上乘道法还要难上许多。 刘羽修行有望,虽是个不入上乘的下九流,但也知足了。 他逗留此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真要从那些动辄筑基就要百年之久的玄门正宗修行,真不知要熬多久才能在主界混开。 “师父不要想太多,您的病需要什么尽管说,弟子一定能给弄来!” 刘羽这边是高兴了,但是他发现守静道人神色似乎有唏嘘沮丧之意,连忙安慰。 谁知守静道人却笑道:“为师不是怀疑你能不能找到,而是我气数尽矣。” 原来,因无锋观入门极难,开派祖师特意用阳寿为代价,替无锋观门人修了命相。 每代传人再不济,也会在临终前找到入道弟子,如果像守静道人这样实在找不到的,往往会用上历代弟子所积攒的福报,一次又一次的给那些本不具备入道能力的弟子开光。 对此,刘羽十分怀疑,先前原身在道观中修行十几年都没有入道,会不会是守静道人故意为之? 毕竟找不到传人就能不死的这一条,堪称因果律的利器,如果观主诚心不找弟子,那岂不是永生不死了? 这种想法等于是异想天开,观主命数的维持,全在无锋观一派的阴德福报上,这是历代门人替天行道,行好人善事积累起来的,一旦用完了当场暴毙不说,死后还要下无间地狱苦熬百年。 “修道之人,无需将生死离别看得太重,待会儿吃完了饭,你到镇子上多买点黄纸和朱砂,无锋观修行虽易,可符箓丹道的基本功可没有半点捷径能走.....” 絮絮叨叨,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离别在即,徒弟却是刚刚迈入修行的时候,老人言语中有太多顶住和告诫,难免啰嗦。 “为师走后,无锋观外出超度,镇压邪祟的事情就莫要接了,努力修行就是,切不可逞强。” “后山其实精怪不少,日后一人在观中不可太过大意,小心着道。” “那天的嫁衣女鬼是附近一霸,以后遇上装作看不见最好,万万不可招惹。” “唉,有生之年也不知能不能看到那部话本写完,多半是不成了,重元儿,清明时节别忘了烧给我......” 章节目录 第72章 父母心 足足半个多时辰过去,刘羽怀揣着银子出门采买用度。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原来无锋观不穷,师傅守静道人的小金库足够把落魄的无锋观,从里到外全都翻新一遍,甚至还有所盈余。 对此,刘羽十分不解。 原身重元子就是因为缺钱,这才四处卖药,从而被牵连到了皇子争权的复杂案子里,差点被走投无路的许东阳打死灭口。 你早说自己有钱,咱就少折腾点了。 守静对这个问题振振有词,说这是最后的棺材本,万一最后自己咽气的时候刘羽还不曾入门,这最后的钱,就要留给他以后日用了,顺便还能买口好一点的棺材..... 刘羽无言以对,只能到镇子上狠狠的采买了一通,最后雇了辆驴车拉回来。 这一趟他买的东西不光纸笔朱砂,还有许多日用和粮食,显然是打算最后一段时间都窝在道观不出来,潜心修行了。 将一袋银子,几乎全都换成了一车东西的刘羽,躺在满满当当的驴车上出神。 来到此界以来,封神榜一直都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升级更新’的缘故,更不知在这个妖鬼神佛皆有的时代,它会给自己发布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驴车脚程不快,却胜在耐力悠长,一路除了城镇关卡,便是忽上忽下的山林小路,赶车的老汉闲来无事与刘羽搭话: “小道长气度不凡,不知师承哪派高人啊?” “山野间的小门小户,老人家多半是没有听过的。” 无锋观在民间名声一般,观主守静道人的名头,反而比道观还要更响亮一点。 听到刘羽这么说,老汉也不再刨根问底,转而略带几分恭敬的问道: “小道长一看就是高人门下的有道真修,老汉可否请小道长一个赐教?” 乡间老人,久经世故者眼光毒辣,但刘羽昨夜方才在祖师的香火加持下入道的,自认可不带什么气度不凡的标签,顶多就是帅了一点,和读者老爷们还是相去甚远的。 “老人家因何看定小道就是真修了?不怕我故意骗你呢?” “小老儿斗大的字虽不识得几个,可在车马行迎来送往的多了,一点点眼力还是有的。” 老汉略微自得的笑了笑:“朱砂黄纸,乃是道人驱邪祈福所用,小道长一次进购这么多,必定是入门不久,需要练习,而这背后又少不了名师指点,再者小道长出手购置大方,一看就是不缺银钱的,修道中人修到不缺银钱的份上,那还不是有道真修?” “老人家推断丝丝入扣,在下佩服。” “哈哈哈,小道长过誉了,前面路不好走,且坐稳了,驾!” 老汉话音刚落,刘羽所坐车斗立刻倾斜了许多,他顾不得左顾右看,连忙坐好了抓住一块东西稳住身形,开口道: “其实小道修行也不精熟,老人家想问就问吧,只不过咱不一定答得上来就是了。” 驴车在陡坡上攀爬的极为吃力,刘羽都担心这头驴子会不会一个失蹄把他们都跌到山沟里,老汉却习以为常的平静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车马行有个后生,前些日子走夜路也不知被什么给迷了,在家里一病不起,眼看就要不行了,不知小道长可有什么法子给治治?” 张老四? 刘羽闻言心下一惊,想起那个从大牢接他们回来的车夫,正想说什么,鼻尖忽然问道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接着拉车的老驴嘶声长鸣了几声,终于将车斗从陡坡下拉了上来。 “终于上来了。” 老汉拍了拍喘息的老驴,接着刚才的话题:“那个后生,为人吝啬又市侩,平日里也得罪了不少人,但要是就这么看着他死了也说不过去,他人虽然有些毛病,可却是一家五口人的顶梁柱,平日里在有钱人那边当个随从站个哨,晚间又到车马行赶夜车,平头百姓,勤勤恳恳,就为了多挣两个辛苦钱.....” 上了陡坡,无锋观的破房子远远在望,老汉好像忽然从絮叨中惊醒,告罪道:“人老了,一说起来就收不住,小道长见谅。” 刘羽皱眉道:“老人家,这件事恐怕我无能为力。” 老汉沉默了片刻,语调沉闷的轻声道:“那,就只能怨那个孩子命不好了。” 也许是刚刚爬坡太累的缘故,拉车的那头老驴勉强前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便不肯再走,任凭老汉如何打骂都无济于事。 “小道长,您看这....” 老汉面露难色,明明道观近在眼前,驴子却犯了不知什么脾气,死活不肯再走,刘羽善解人意的摆了摆手: “反正不远,老人家自去便是,银钱不会短缺了你的。” 老汉感叹道:“小道长真是宅心仁厚,可惜那个张老四.....” 两人开始从车斗往外搬东西,待全部都搬下来之后,刘羽清点货物,发现多了了两坛不知从何处挖来的酒坛子,上面还沾着黑色的泥土。 “老人家,这两个坛子是不是你的?” 刘羽叫住了正欲牵着驴子离去的老汉。 “奥,小道长说这个啊,这是前些年老汉添了两个孙女,特意埋下的女儿红。” 老汉的面容上带着僵硬死板的笑容,脸色不知为何忽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灰色,三分像笑,七分更像是在哭: “只是家里出了点变故,等不及嫁人那天启封了,老汉别无长物,只有这两坛子黄酒稀罕一些,这些天求了许多人都是无用,今日与小道长还算投缘,就送你了吧。” “老人家,无功不受禄啊。” 刘羽轻轻说道。 “就....就是两坛子黄酒而已,不值钱的,不算什么....” 老人脸上已是一片哀求,最后在刘羽平静又清明的眼神注视下再说不出什么,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瘸一拐的走到两坛黄酒边,一遍喃喃着一遍费力抱了起来: “知道了,小老儿唐突了....” 刘羽看着失魂落魄的背影,略有不忍。 其实在半路上,听老人将张老四的情况说的那么详细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 直到那两坛子专门挖出来办事的黄酒送到眼前,他才确定一件事。 这老人分明就是那个张老四的亲爹! “老人家,若是家中还有盈余,还是省些给他办后事吧,张老四那个算是绝症,治不好的。” 刘羽忍不住提点了一句,虽然残忍无情,却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抱着坛子背对刘羽的老人没有在说话,甚至连头也没回。 远方山林仿佛有无数凄凉的悲哭,掺杂在林叶声中。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三杯吐然诺 成年人,或者说为人父母者,往往可以在千钧重担之下奋力前行。 看似坚强无比,可崩溃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刘羽叹了口气,将东西抬回无锋观,因入道而分外喜悦的好心情也散了大半。 从屋子里出来晒太阳的守静道人瞧了他一眼,神色诧异:“青天白日的,哪沾的一身鬼气?” 刘羽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阵的后怕,能在白日作祟的阴魂,那法力得有多大?恐怕师父守静道人全盛之时也不是对手。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出门买个菜都碰到脏东西,无量天尊,刘某人就安心在观里好生修行吧,道行未成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心中嘀嘀咕咕,后怕不已的刘羽,忽然呆在了道观门口,问守静:“师父,阴魂也能白日出游吗?” “能是能,不过代价太大,除非阴魂修成了道门金丹境的真人水平,不然日间出游的阴魂,重则永不超生,轻则也要修养几十年来调养魂体,忍受阴寒酷热之苦,不然无法投胎。” 守静道人在阳光下舒服的眯起了眼,慢悠悠道:“我看你遇到的是第二种。” 刘羽猛的皱起眉,一言不发的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去。 当他来到那处陡坡上,极目而望时,很快就发现了高高半掩的草丛当中,有一片木头车斗的残骸。 上坡时闻到的那股恶臭,便发自于此。 刘羽顿时想明白了什么,拨草而行,最终在车斗残骸的草丛当中,看到了一具年老的尸体。 尸体的死亡时间不算太长,面容还可以辨认,依稀可认出,正是送他回来的那个驴车老汉。 荒郊野地的,老人尸身保存的并不完整,一条腿被不知什么东西啃的只剩下白骨,肚皮也破了个大洞,恶臭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刘羽注意到他身下好像在护着什么东西,走进了轻轻掀开,正见到那两坛泥浆未去的黄酒,正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闭上眼睛,刘羽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这样的一个画面。 年迈的老人带着家中仅有的一点稀罕东西,想要沿着儿子当夜出事走过的那条路四处都拜拜,求各路鬼神放过他。 当驴车奋力攀爬陡坡之际,忽然一蹄踩空..... “那个后生为人吝啬又十块,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但要就这么看着他死了,也有点说不过去不是?他人虽然有些毛病,可却是一家五口的顶梁柱....” “平头百姓勤勤恳恳,就为了多挣两个辛苦钱。” 刘羽替这个无名的老人挖了一块简单的坟坑,回到观中之时,怀中抱着那两坛说不上有多好的黄酒。 坛子上的泥浆发黑,那是血迹干涸之后的慢慢形成的颜色。 “师父,咱们修道之人修行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守静道人在阳光下眯眼打坐,闻言笑了:“为了爽。” “......” 刘羽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听守静道人接着道: “在我看来,修行中人修行,和凡夫世人每日忙碌挣银子是一样的,各自所求不同,执念却大为相同。方外之人讥笑世人忙碌到头,最后一场空,世人笑他青灯持戒,不得享人间富贵。可世人忙碌挣来的几两碎银,却可保家人安康,衣食富足,方外之人修行持戒,可证长生。” 守静道人看着刘羽,总结道:“所以说,所求不同,可要抛开诸多贵贱之别,不就是为了个爽字吗?” 人生不称意,世事多惆怅,但老子还有三尺剑。 可是..... “师父,我提剑去找那个嫁衣女鬼,会不会就回不来了?” “自信点,把会不会去掉了。” “......” 刘羽抬手打掉了酒坛上的泥封,想学豪侠仰头痛饮坛中酒,但是没几口就呛到了。 门口晒太阳的守静,嫌恶的别过脸去,似乎觉得脏了眼睛。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喝了你的酒,这就去办你的事! “师父,黄酒还余一坛,要是弟子回不来了,麻烦你老再将它送去张老四家,就说我受人之托,无法忠人之事!要是咱回来了,咱爷俩一块分了它!” 守静道人皱眉睁眼,阴沉着脸道:“你要干什么?” 刘羽咧嘴一笑:“我去爽一把!” 守静道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弟子,后者毫不畏惧,一副初生牛犊不怕...不对,他不是牛犊。 重元儿亲眼看见过那个嫁衣女鬼,对她的厉害应该略知一二才对,他知道这一趟过去是九死一生,可还是要去。 老道人看着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弟子,想起自己恩师当年结丹失败而寿尽的一句话。 “我无锋观弟子,最后终成大道。” 道观门前阳光正好,浮动的无数细小尘点中,老人与年轻人对视片刻,刘羽忽然酒劲上涌,当场吐了一地。 “收拾完了再走!” “好的,呕.....” 整理了下心情,守静趁着刘羽收拾秽物的时候,冷哼开口: “那嫁衣女鬼的年头不短,道行高深,真斗起来老道也降不住她,不过万事万物都有生克之法,你且照我说的去做,好歹不至于九死一生。” 守静道人将克制嫁衣女鬼的方法,反复说了许多遍,刘羽都用心一一记下,临走之时守静忽然道: “观中房梁顶上,有根儿雷击木打的桃木剑,也不知生虫了没有,你拿去护身吧。” 雷击木是一种难得的极阳之木,乃是天地间蕴含雷法真意的宝物,对于阴邪之流最为克制,刘羽想不到穷的叮当响,天天夜里睡觉都能从房顶掉土块的破道观,居然有这种上等的道门宝贝,一时间眼神诧异。 “看什么看,那是为师的棺材本儿!岂能轻易叫你知道?” 好家伙,又是棺材本,你怕不是打算给自己打个纯金的棺材埋下去吧? 城镇繁华,想要找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型号刘羽他们久居城外,平日购买日用品之类的需要马车搬搬抬抬,和车马行挺熟的,跑了两趟就拿到了张老四的地址。 章节目录 第74章 布置 一番周折之后,刘羽如愿见到了愁云惨淡的张老四一家子。 一个内向黢黑,粗手粗脚的妇人,两个白白胖胖,刚学会走路的小丫头。 加上那个跌死山坡的老人,正好是一家五口。 妇人连日不见公公,丈夫又一病不起,早就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了,当听到刘羽的来意之后,居然没有多少怀疑,当即拉着两个闺女,结结实实的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刘羽,磕了好几个响头。 要不是他拦着,这头怕是能一直磕下去。 “丑话说前头,小道我也是学艺不精,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只能说尽力而为。” 妇人常年操持家务农活,不是个会说话的,只是在嘴里一直来回念叨着谢谢真人,感激不尽的话。 刘羽抬头看了眼天色,时近黄昏,对于太阳下山还有一段时间,师父守静道人教他的那些东西也都还来得及做布置。 “张家嫂子,我需要两捆白线,两只活公鸡,一对龙凤烛,半车干稻草,还有铜钱铜镜,铜钱越多越好,一定要是在货场收来的。” 妇人急的满头是汗,事关当家的生死,她几乎是摒着呼吸将这些东西记下。 期间刘羽看了眼那两个怯生生的小丫头,问道:“孩子会说话吗?” “会会会,还识字呢。” 妇人连忙道。 “那就好,你将张老四的生辰八字和大名说与我听。” 诸事交代之后,妇人便急匆匆的出门,按刘羽所言采买。 快出门时她有不放心家中的两个幼女,想着交代几句,省的自己走了在家中哭闹。 她刚刚回过头,却见那个一身道袍的年轻人,不知何时从堂屋抬出一张椅子,此时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门口,手中微微焦黑的桃木剑单手驻地,宛如门神一般守在那里,光是看上一眼就有种莫名的心安。 师父守静道人说,但凡阴魂厉鬼之流,很少有白日现身的,除非生前对某人有大恩大仇未结,否则都是夜间出游。 这句话并不绝对,所以刘羽才会选择亲自镇守门口。 “快去吧,一定要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不然什么都来不及了。” 张家嫂子是个手脚勤快的妇人,加上刘羽交代采买的东西也不是多稀罕,寻常菜市都能找到,因此很快就赶了回来。 “道长您看看还缺什么,不够俺这就去买。” 刘羽点过了东西,确认无误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大包朱砂。 “你进去,找一个大盆,杀鸡放血,再混入朱砂,将那两大捆白线浸到里面,吸饱了鸡血朱砂再捞出来。” 刘羽交代张家嫂子做事,自己也不闲着,将院子里的那一车稻草捆扎编排,不一会儿就弄成了一个简单的稻草人。 手指沾了朱砂,在草人身上写下了张老四的生辰八字,籍贯姓名,将之与张老四本人的位置互换。 “铜镜就放在卧室的门框上,切记一定要正对着草人,鸡血朱砂线泡好了吗?” “好了,就是还没有干透。” “等不了那么久了,你将这线的一头,缠在龙凤烛尾部,大堂的门都打开,另一头伸到外边街上,龙凤烛摆在大堂当中。” 刘羽说着,直接走到昏迷的张老四身边,一把扛起了就往厨房走,顺便还叫上了他的两个小丫头。 张家嫂子做完了刘羽刚交代的,急忙忙过来问:“道长,还需要做什么?” 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黄纸交给她:“这是你丈夫的生辰八字,你和两个丫头都背熟了,点一盏油灯,一旦看到油灯熄灭,马上大声喊他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把张老四在地上放好,拿过被褥盖上,然后又取张家嫂子换回来的铜钱,在被子上又铺上一层。 做完这一切后,刘羽额头已然见汗,而外面的太阳也正在落山。 “道长,俺当家的真能能好起来吗?” 张家嫂子虽然相信刘羽,可女人面对那茫茫未知的诡异之物,难免忐忑害怕。 人一旦没了胆气,做什么事都容易出错,对抗嫁衣女鬼的环节里,张家嫂子的位置也很重要,为了缓解她的情绪,刘羽特意解释道: “缠着你丈夫的是只积年女鬼,专门勾摄男子神魂,用来吸食气血阴气。我用铜钱压在他身上,就是借百家经手的阳气,压住他的神魂不动,这样一来女鬼就没有办法勾摄你丈夫的神魂了。” 张家嫂子闻言,又看了一眼丈夫身上那薄薄的一层铜钱,有些后悔自己没能换来更多:“那万一要压不住怎么办?” “一旦他身上的铜钱震散,你就可以通过叫魂的方式留住他的神魂。” “时间不早了,你们在这里不要出来,外面有我看着,熬到天亮就没事了。” 刘羽生怕张家嫂子再问一句:如果神魂也留不住怎么办? 因为他也不知道,师父守静道人也只教了这么多。 刘羽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按照守静所教的手印,依次按在自己的额头和双肩,这样做可以暂时屏散掉人身上的三把火,使得鬼怪之流不易察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刘羽其实还好,反倒是厨房之中的母女三人,才真的是度日如年。 闲来无事,刘羽干脆躲在暗处在心里默诵黄庭经卷,感受着体内气机如丝如缕,慢慢细微地一步步恢复,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他觉得能这样享受一辈子也挺好。 就在刘羽心中默诵了第三十八遍黄庭之时,小院内外仍旧没有什么异状,仅仅多了一种极为细微的泠泠声在风中飘荡。 刘羽心头一凛,来了吗? 厨房之内,母女三人看着铜钱在被褥之上微微颤抖,似乎是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张老四,神情各自不一。 两个女儿是好奇与兴奋,在她们看来,一直昏迷不醒的父亲有了动静,分明是要醒过来的样子,而张家嫂子却不以为然,反而瞪大了一双眼睛,将满嗓的尖叫都死死的用双手捂住。 透过门窗缝隙的清风,吹拂在张老四身上的铜钱,无形之中仿佛有细小看不见的沙子扬打在上面,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而在这金属声中,她分明听到了掺杂在其中的一声声呼喊。 念着的,正是她丈夫张老四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75章 设伏 躺在地上昏迷的张老四,浑身都在颤抖,好像随时都要坐起来。 在张家嫂子惊恐目光的注视下,那一层铺在张老四身上的铜钱,好像变成了轻不着力的纸片,在门窗缝隙所漏过的微风下,轻轻挪动了一下,很有那么几分立足不稳的意思。 刘羽在外头察觉到异样,悄悄来到厨房,正好看见这奇诡的一幕,心中不禁想起,来时守敬道人的教导。 “那阴物身怀嫁怨之气,一定会用摄魂之法来吸食男子精气。” “因此在入夜之前,你要将受害人抬离中堂主卧的地方,远离女鬼法力影响最大的地方,再用铜钱压身,借阳气稳住神魂。” “师父,那只女鬼法力高深,这样也镇不住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他的亲人点一盏灯,试着大喊生辰八字,用受害人心中亲情,也许可以留下他的神魂不被摄走。” 虽然严格按照守敬道人的教导,可张老四栖身的厨房,距离女鬼施法区域挺远,可是那些铜钱依旧有镇压不助的趋势,片刻功夫就散落了大半,余者也都仅仅压住了被角,十分岌岌可危。 就在张家嫂子准备执行刘羽留下的那套叫魂方案之时,被子上许多立足不稳的铜钱忽然静止不动,似乎是暗中施法之人用光了耐心,放弃了摄魂。 她大松了一口气,刘羽眼见这边守住了嫁衣阴物的第一波攻势,正要再悄悄赶去堂中卧室备战,却见一直躺在被褥中的张老四,嘴边不知何时露出一抹痴笑。 这抹笑容再刘羽的眼中,杀伤力堪比恶魔的微笑,因为这种异状就算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那女鬼好像直接对张老四懂了什么手脚! 这一段,师父守敬道人可没有教过他啊! 刘羽心头发紧,一手按在雷击桃木剑上。 气机交感间,有一丝酥麻的热气,从剑身上的焦痕反馈于掌心。 他全神关注着张老四的动静,打算一个不对劲就出手护着母女三人先走再说。 修道之士遇到一些道行高深的精怪阴魂就是这样,再经验丰富的饱学之人,也无法预料到所有的情况,遇到这种经验之外的东西,只能临机处理。 终于,昏睡中的张老四抖动了一下,然后手脚缓慢又僵硬的掀开了身上的被子,掉落的铜钱叮当一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刺耳响亮。 张老四神情呆滞,双眼紧闭,可眉梢嘴角南无痴傻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在静得只有呼吸声的厨房里,他浑身僵直如牵线木偶般直立起身,朝着门口一步步走去。 “张老四!” 在这诡异到足以叫人窒息的气氛当中,忽有一声尖叫划破了所有低语的风声,张老四脚步顿了顿,闭着眼睛望向发声之处,脸色宛如一具了无生气的死尸。 “张老四,余杭府人士,庚子年亥时.....” 张家妇人不敢直视形神诡异的丈夫,抱着两个女儿闭上眼睛大声将生辰念出,两个女儿也断断续续跟着一起念诵。 三个女人恐惧带有抽泣的诵念声,使得张老四木那的脸上显出几分茫然,朝着门口挪动的脚步也就此停了下来。 看的刘羽一阵唏嘘。 他初入道,许多玄奇的制鬼法术根本就无从学起,因此师父教他的很多东西,都于道术没什么关系。 就比如张家母女三人此时正在用的叫魂,其实是脱胎自民间七日守灵,阴魂回家面见亲人最后一面的办法。 假如受害之人心中亲情观念淡漠,是个对家庭不负责,不闻不问的主,那这个办法一点用也没有,反之则有奇效。 而此时的张老四,显然就收到了这份奇效。 迷茫的神魂在妻子女儿的呼喊下,渐渐不再为女鬼所控。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 厨房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刘羽也就放心的主持中堂卧室之中的布置。 于张家嫂子她们所遭遇的那点事儿相比,接下来他要面对才是真正的凶险十足。 “那嫁衣女鬼,一旦施用勾魂法术不成,定会设法进宅查探情况。 但家宅之中自有门神土地保佑,女鬼纵然道行精深,也不敢贸然进入。 这时候,你就将中堂的龙凤烛点燃,再扯块红布将鸡血朱砂线盖住,女鬼因嫁怨而死,看到龙凤烛和红布就会情不自禁的进入屋中,因为有这两件东西搭桥,门神土地都不会阻止。” 刘羽依照白日守静所言,依次点上龙凤烛又盖上红布。 女鬼的目的是张老四,但是卧室当中的真人早就被换上了草人。 刘羽特意藏身在一处与卧室正好相反的地方,目光一直在观察着卧室的帘门动静。 嫁衣女鬼一旦进入其中,刘羽立刻就撤掉鸡血朱砂线上的红布,借住土地门神的力量,阻断这个家伙的退路! 只要将她困在主屋直到天亮,然后打开屋顶让天光直接照射进来,刘羽就有自信凭借手中的雷击桃木剑,施展刺秦一剑,将其斩杀。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实际操作起来如何,那就没人知道了。 中堂大屋一片寂静,刘羽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不禁悄悄探出头去看外面情况。 红布遮盖的鸡血朱砂线,平平整整的没有丝毫异样,只偶尔有微风吹拂,轻轻晃动。 刘羽心中一阵疑惑,难不成女鬼道行已经到了能够压制本能的地步,这才看穿了请君入瓮的计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这个屋子的人,怕是都要活不成了。 而此时,无人看到那条由龙凤烛延伸出去的长线一头,忽然猛地下沉几分,似乎上面落了个看不见的重物,并且朝着中堂徐徐而动。 “手里金鹦鹉,胸前绣凤凰。偷眼暗形相,不如从嫁与,作鸳鸯.....” 中堂之内,忽然有凄凉的女声唱词。 刘羽浑身鸡皮从后颈到背,顿时起了一层,僵硬的转过头去。 只见中堂一对正在流泪的龙凤烛前,一个身披大红嫁衣的纤细女子,不知何时现出了身形。 她肩膀拉拢下垂,就像一具了无生气的木头架子,被打断了筋骨。 没有一丝起伏波动的红盖头下,一声声哀怨的唱词正自传出。 章节目录 第76章 困杀 刘羽自认胆气过人,可是面对这‘楚美人’似的唱腔调子,仍是抵不住的从心底升出一股恶寒。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就这样唱了半晌,嫁衣女鬼方才好像是尽了兴致,脚下不动,身子却横移向摆放有稻草人的主人卧房。 就是现在了! 当嫁衣女鬼进入到卧室的一瞬间,刘羽立刻跳出来,将那条引路的红布一把扯了下来。 光是断掉嫁衣女鬼来时的路还不够,光凭门神土地的法力也只能抵挡一时,想困住她一夜的时间,还需要刘羽的那份法力阳气的加持。 “太上玄清,听我诏令,仙人扶起,玉女随行!” 印决连翻变幻,最终将中指放入口中,忍痛咬开了一道口子,他用剑指,朝着左右大门的门神画像上分别摔了一下,随着动作打出,一粒鲜红的血珠顺着伤口滑出,精准的打在门神像眉心。 仅仅是一点血红,原本徒具其型的门神画像,恍惚间就多了几分先前所没有的神韵气势,不怒自威。 一声怒号从卧室中响起,嫁衣女鬼发现新郎居然是一个稻草人后怒不可遏,连草人带床板都撕成了碎片。 人在暴怒之际,往往会失去理智,被怨气所填满的阴魂野鬼更是如此,因此事先在门框上放置好的铜镜,正好可以帮她冷静一下。 “凡厉鬼者,皆因死前心中生恨,怨念难平,大多死相极惨,因此都会下意识的避开镜子之类的事物。” “当女鬼暴怒,搜寻屋中生人之时,门框上的铜镜,就会将她真实的死相显露出来。” 果然,在床木崩塌碎裂后不久,卧室当中又响起了一声凄绝的尖叫。 她看到铜镜中的自己了! 刘羽牢记守静道人白日间所教,连忙抓着红布随手丢到一边,因为时间紧迫,刘羽不敢冒险冲出去,于是闪身躲在了一根梁柱的后面。 一抹红光从卧室门帘急冲而过,直扑向没了红布遮掩的鸡血朱砂线。 情急之下,连正常人都不好察觉到红布的异样,何况是惊怒交加的嫁衣女鬼? 一阵耀眼的雷光凭空乍现,被女鬼接触的鸡血朱砂线上,多了一片焦痕,有丝缕青烟正自上升。 受此打击的嫁衣女鬼在地上滚动哀嚎,从不离身的红盖头正中位置,裂开了一条黑色的缝隙,缓缓向两边落去。 一张青紫肿胀的烂脸露了出来,怨毒的目光在中堂来回巡视,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最终望向刘羽的藏身位置。 刘羽宁愿和十个寄奴儿那样的高手血拼,也不想被这股恶寒的怨毒目光多看片刻! 顾不得肺腑中作祟的阴寒气息,刘羽一步迈出,直接鼓荡起了全身气机,拼命的朝着大门冲去! 自他那夜在道观之中夜诵黄庭之后,一身功力完全可以发挥十息左右的时间而不受损,顶多就是有点难受。 十息的功夫,逃出这间中堂屋子绰绰有余。 然而女鬼早就对他杀意已决,几乎是刘羽刚动的瞬间,她立刻就扑杀了过去! 一人一鬼两道身影几乎是不分先后,甚至全力发动气机的刘羽,速度比之女鬼还要稍慢一线。 处心积虑的布置了这么久,要是折在这一环,那可太不值了! 刘羽双手结印,口中敕令诵咒:“仙人扶起,玉女随行,太玄上清,护我真形!” 门神画像眉心上的两滴血珠,忽然绽放出一阵灼热的红光,气势逼人的女鬼在这阵红光之下不得再进一步。 院子里噗通一声,刘羽狼狈的扑倒在地上,他双手撑地而起,却发觉头脑有些眩晕。 道袍背后,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条狭长的口子,温热的湿润感提醒着他,后背正在血流如注。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女鬼已然被困在了里头,只需等到天亮,就能够凭借手中的雷击桃木剑将其斩杀。 虽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门神土地的法力能够压得住她。 刘羽在原地喘了几了口气,握着雷击桃木剑来到厨房,见到已经清醒过来的张老四。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正在细声细气的安慰母女三人,模样与那日讨要银子的市侩大为不同。 “那只女鬼被我困在了大堂,趁现在你们走吧,天亮了之后再回来。” 刘羽顿了顿,又接着道:“如果天亮之后我死了,帮我把桃木剑送回无锋观,这可是老头子的棺材本儿。” 张家嫂子对着刘羽连连躬身致谢,而张老四却张目结舌的说不出什么话来,显然已经是认出了这个年轻的道士,正是那天夜里从大牢接出来的重元子。 对于张老四如何反应,刘羽并不在意,他今天能够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他的几句感谢和悔过,只是有感于他老爹的做为,这才愤而出手。 他不觉得张老四是欠他的,同样也不存在亏欠别人什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一家四口出门时,一直沉默的张老四忽然回头,朝着刘羽的背影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碰碰有声的连磕好几个响头。 “道长活命之恩,老张铭记于心,此生愿为道长.....” “不必了。” 刘羽头也不回的坐在了院中一张椅子上,因为后背有伤口不敢倚靠,坐姿极为端正。 “真要感谢的话,还是感谢你老爹吧,是他用两坛子陈年黄酒,换了你一条命的。” 张老四一愣,据他老婆所说,老爹自从他上次昏迷后就说出门找人帮忙来着,不知为何至今没信儿。 贫贱乱世经常听人说过一句话。 这年头,亲生儿子都靠不住。 家中独子重病,只剩儿媳孙女嗷嗷待哺,老父亲却带着家中仅剩值钱的物件没了踪影。 得到这个消息后的张老四,不想往坏处想,可事实却仿佛在时刻告诉他一个冰冷的真相。 听到刘羽的话后,以往藏在心中的疑虑也都随之烟消云散,张老四泪眼模糊:“不知老父如今身在何处?” 刘羽微微叹息:“无锋观前有一个陡坡,左近便是你父亲的埋骨之处。” 张老四瞪大了双眼,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这一家四口的痛哭声,在刘羽的背后一点点远去。 忽然,刘羽感应到了什么,扭头望向一边,只见到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对着刘羽连连弓手作揖。 他点点头,后者在了结心愿之后,目光不舍的望着渐渐走远的张老四一家人,身形消散于天地之间。 “愿小道长修行有成,大道圆满。” 只言片语传入耳中时已经微不可闻,很快消散于风里。 章节目录 第77章 莽夫 而此时,在他身前的那间中堂土屋,在鬼新娘的嘶嚎冲击下微微震颤,似乎随时都会倒塌。 除掉了头上红盖头的鬼新娘,刹那间暴涨的阴森鬼气,比最初时还要多出两三倍之多,就算有门神土地的法力,加上刘羽的气机加持,恐怕冲破牢笼也只是时间问题。 见此,刘羽的脸色有点难看。 经过布置的这间土屋,如果连鬼新娘一个时辰都顶不住,那么自己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只会白给。 他为了两坛子黄酒出手相助,完全是出于自身的性格,真要他明知是死也要守在这里,他拔刀捅了那个放话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发觉情况不妙的刘羽,去厨房将那些剩下的铜钱全都丢到土屋的四角,算是给女鬼脱困增加了点难度,这才拍了拍手准备打道回府。 任凭小土屋中的阴物闹的再凶,也不多看一眼。 临近门口,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假如他救了本该全家死绝的张老四一家,却因女鬼脱困发怒而害了周边的邻居百姓,那这笔账应该算谁的? 既然研读黄庭道经,刘羽对这些冥冥中的因果定数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有些左右为难。 硬拼吧斗不过人家,不拼吧又连累周边许多无辜的人。 你吗的,行侠仗义咋就这么难呢?怪不得这世道一个个的都快没好人了! 这个对常人来说左右为难的问题,很快就不在刘羽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因为他不是常人,他是个莽撞人。 易水河畔单骑冲阵,邯郸城里提剑反杀,乃至在穿越之初,他说什么都要再揍那个骗子一顿的固执,无不说明了刘羽是多么的无脑莽撞。 今天,他打算再莽撞一回! 砍了那个鬼哭神嚎的臭娘们! 倒提桃木剑的刘羽,步如流星,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的门板,毫无保留的就是一招十成功力的刺秦式,斩向猝不及防的鬼新娘。 桃木剑挟风带雷,沛然气机于阴森鬼气瞬间相撞在一处。 碰的一声闷响,刘羽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硬拼雷击桃木剑的鬼新娘,身形一阵轻微抖动,双爪焦黑一片,有丝缕鬼气被震散而出。 虽然也受了伤,但比之口吐鲜血的刘羽,明显要好的多。 鬼新娘对着门外战败的刘羽,阴恻恻的笑了,似乎有种摸清了你的底,出去就能弄死你的意思在里头。 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刘羽不光莽撞,他还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落地之后,刘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再次将自身气机调整至巅峰。 然后二话不说,又是功力全开的荆轲刺秦剑。 一剑不行就两剑,两剑不行那就递十剑! 很快,鬼新娘就从一开始的轻蔑转为了严肃,渐渐地又变成了惊恐。 一次次被打飞受伤,又一次次的从地上爬起来,更渗人的是那每次都中气十足的脏话。 他不疼的吗?也不怕死吗? 渐感不支的鬼新娘有心闪躲,不去硬拼刘羽拼命三郎的一剑又一剑。 可刺秦剑,本就是刺杀的剑术,小土屋空间并不宽敞,想要躲开每次都是全力出手的刘羽,无异于痴人说梦。 浑身血迹的刘羽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土屋当中身材纤细的鬼新娘,眼神宛如野兽,静静调息等待出手。 多次受伤,刘羽已经不在讲脏话,他需要收敛气力,将之全都用在剑上,然后刺出去! 焦躁的鬼新娘在土屋中四处游荡,急于寻求一丝逃跑的机会而不可得,身为百年老鬼的骄傲和心气,早在刘羽那一次次不自量力的出剑下消磨殆尽。 每次接过一剑之后,看着浴血的刘羽,她都觉得不会再有下一剑了,但刘羽每次都是稍稍调息之后,一次又一次的打破了鬼新娘的判断。 终于,鬼新娘对着门外艰难挪步,准备进来的刘羽盈盈下拜,泣道:“道长饶命!” 就算拼赢了这个小道士又如何?同样元气大伤的自己,还是挣不开此间土地门神的法力束缚。 再说人家死了那是除魔卫道,有大福报的,自己呢?什么都没了,连鬼都做不成。 鬼新娘常年以娇弱的模样去迷惑无知男子,深谙声色之道,这四个字说的可当真是百转千回,可将百炼钢都尽化成绕指柔。 浑身浴血,活像个混世魔王的刘羽嘿嘿一笑:“想活命,就给我捅两下。” 娇娇弱弱的鬼新娘愕然的抬起那张肿胀的大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羽,似乎是震惊于天下竟有如此奇男子? 却听刘羽毫不松懈道:“你道行高过我太多,不经桃木剑捅几下我始终不放心。” “全凭道长吩咐。” 街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疾驰。 晃荡的车厢中,不时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守静道人已经是迟暮之年,若非是真的放心不下刘羽,也不会几次三番的拖着病体奔波。 赶车的人,正是前去无锋观祭拜老爹的张老四,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将刘羽的话如实讲给了守静道人听,后者终究是放心不下这个弟子,再次动身入城,看看徒弟和那阴物斗的如何了。 一路上,老人有些忧心忡忡,越发的开始后悔让刘羽离开道观。 旁人不知那嫁衣女鬼的厉害,他却最是清楚不过。 嫁衣女鬼盘踞在山中近百年之久,无锋观前后三代观主都动之不得,一个刚刚入道的毛头小子,纵然有他苦思之法相持,可其中凶险又岂是等闲?一个不慎就是身死道消了。 守静这辈子后悔过许多事,但是他知道,如果弟子重元儿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今天就是他人生当中最为后悔的一天。 无锋观六代传承,每代观主在临终前都会说上那么一句,六代下来形式更大于其中内容,自己也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这才放了那小子出去。 终于赶到了张家,守静不等驾车的张老四起身搀扶,一个箭步就自己走了出来。 老人对着正要跟着上来的张老四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来,快步就走进了张家门。 进到张家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中堂土屋那两扇画像门神上,一片焦黑的木头了。 门神贴画焦黑至此,上面再无半分的法力庇护,由此可知屋中情况并不乐观。 几乎是凭着呼吸的守静道人,慢慢将门推开,最先看到的是一身鲜血伤口,衣服破烂的刘羽。 他此时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中桃木剑垂地,正有冉冉青烟般残留的鬼气向上升腾流散,宛如饱饮鲜血的人间兵器正在滴血。 刘羽头颅了无生息的低垂着,守静道人强稳心神走过去,伸手探了下弟子鼻息。 还活着还活着! 直到此刻他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在刘羽耳边道:“重元儿?那只阴物如何了?” 刘羽伤势发作加上失血过多,一时间脑子有些不清楚,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道:“收了。” “收了?你怎么收的?” 守静道人满目惊疑,刚问一句又觉不妥,当下还是赶快救治才是。 可刘羽脑子迷糊,反应却不慢,指了下脚边一个黑色的空酒坛子。 “收这里面的,她自己进去了,都不用老子动手....” 嫁衣女鬼凶名在外,百年来无锋观不知见证过她害死过多少人,这么穷凶极恶的家伙,怎么可能会乖乖自己进去? 不过眼下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守静道人费力的将重伤的刘羽背了起来,慢慢往门外走。 “师父,回去喝黄酒了。” “好好好,不过你刚受了伤,还是存着以后喝吧。” 守静道人发觉刘羽伤势虽然重,但还不至于威胁到性命后也就放心了。 他将浑身是伤的刘羽,小心放入到了张老四的那辆马车之中,期间拒绝了张老四帮忙的好意,非要一个人做完所有动作。 车厢里,陷入昏睡的刘羽横卧其中。 那只无锋观三代人都没有收复的女鬼,就被封印在他旁边一个不甚起眼的小黑坛子里。 马车外头,正握着缰绳的张老四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 “我的弟子,最后终会成就大道。” 章节目录 第78章 斗茶 晨光稍冷,透过山林枝丫落在刘羽的头上。 浑身包裹的都胖了三圈的刘羽,有气无力的摇着小扇子,熬煮着属于自己的那一碗苦口良药。 自那天将嫁衣女鬼收服之后,这基本每天就是刘羽的日常。 别问为什么是重伤的刘羽煮药,难道要让快要大限将至,命不久矣,迟暮老朽...的师父来煮? 其实刘羽觉得也不是不行,后来师父揍得太狠,就不提了。 是的,回了道观的守静道人大发雷霆。 刘羽刚刚醒转,还来不及吹嘘自己硬生生砍翻了一只百年阴物的辉煌战绩,就被守静劈头盖脸地大骂了一顿。 听他话里话外的那个意思,无非就是自己太笨,法力太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的差点丢了性命,以后等师父去了,这无锋观该怎么办?在道儿上岂不是要受人耻.... 于是刘羽心中那点刚生出来的自得和满足,刚刚冒头就被守静道人无情抽断了。 那是真打,戒尺抽的手心都快青紫了。 沸腾的药汤咕咕作响,刘羽握住把手,滤过药渣盛入碗中,然后跳着脚再将滚烫的药炉放到一边,身后守静道人目光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少年人初出江湖,可以摔跟头,跌的一身泥泞,也可以受欺负,但有一条绝对不行。 万万不可骄傲自满,否则哪天跌倒了,这人这辈子也就完了。 一口气饮尽碗中良药,带着痛苦面具的刘羽重新回到观中,对着故意不再看着他的师父道了声早安,而后开始了每天的日常修持。 上香,诵黄庭! 青烟缭绕的香火烟气浮动,原本祖师石像空无一物的脚下,多了一个黑色的粗制酒坛,正是那天夜里主动屈服的嫁衣女鬼。 此阴物修行近百年,杀生无数,今日有心归附,守静师傅估计留在到观中听经,至少要两百年之久,方才有可能洗去一身的怨力因果,而且下一世投胎未必会好,多半要受尽人间苦楚。 对此,刘羽不抱有丝毫同情,因为这都是她的报应。 你有冤屈苦楚,被害死的那些人就没有了?若非道行相去甚远,刘羽一定活活劈杀了这个臭娘们。 待每日功课做完,刘羽就十分自觉的站在守静道人的身后,充当看护童子。 师徒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着什么,与守静的平心静气不同,刘羽的目光到处游离,关注远方大路和桌子上的三个小茶罐的时候居多。 三只茶罐小巧精致,就算不懂器型的刘羽,也能觉出捏造之人的不凡之处,恐怕价值不菲,心中感慨。 无锋观是真的穷,守静道人却是真的有钱,只不过他把自己几乎所有身家都放在了茶叶的采买上,好茶成痴。 在重元子的记忆中,大概在十几年前,自家师父不知从何处结识了一个同样好茶的茶友,从此两人一发不可收拾,每年约定了时间,各自拿出一份珍藏的好茶互赠品鉴。 刚开始只是互通有无,可渐渐地就成了攀比。 守静道人的积蓄,大概全都砸在了这上面。 刘羽想起了早晨吃的青菜白粥,再看看摆在守静道人桌子上几种比黄金还要贵重的上好茗茶,心情复杂。 “师父,待会儿弟子要冲泡哪种茶叶?” 桌子上的茶叶从红到绿,各个都是品类当中的顶尖,因种类不同,所需的器具泉水,乃至水温都有不同的要求,只有严格按照标准走,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茶叶的醇正。 因此事先问好茶叶的手法,以免斗茶的时候有了差错。 刘羽的这句话,正搔到守静道人的痒处,只见他微笑道:“桌子上的一概不用,乡间地主出行还讲究个排场,贫道茶中高人,岂能没点好茶撑场面?”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过拇指大小,雕刻却异常精细的茶罐,自得道: “此乃鬼湘绝品,名曰赤水虫茶,稍后冲泡只需要从中挑出七粒就好,万万不可用多。” 刘羽小心接过,好奇问道:“什么是虫茶?” 守静道人捏须解释道:“鬼湘之地的十万大山深处,有一种不知名的神奇树木,白日平平无奇,可一旦到了夜里,它的叶子就会散发出一种异香,吸引当地一种名为化香夜蛾的虫子,它们在啃食树叶之后排出的异物,就是这种赤水虫茶了!” 好家伙,原来是一堆虫子拉的屎。 前有猫屎咖啡,今有赤水虫茶,而且看样子这虫茶远比桌子上的其他茶叶还要珍贵,真是绝了。 师徒两人等了半晌,直过午时方才有一辆马车从远方大道上缓缓行来,驾车之人光看气势就颇为不凡,引得刘羽这对师父的茶友身份颇为好奇。 马车停靠,从中走下一位身材纤细的美丽女子,年龄与刘羽相当。 “家父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至,特令小女观鱼为前辈送上此茶。” 许观鱼嗓音轻柔,双手捧着封顶的白玉盘走到近前。 人还未至,已有香风拂面。 刘羽上前从许观鱼手上接过白玉盘,不料这女子竟然主动开口问道。 “小道长便是重元子?” 美人儿居然还认得他,可刘某人方便记忆也不曾有过许观鱼的记忆。 “正是小道,不知小姐缘何认得?” 许观鱼笑了笑,脸颊现出有梨涡:“小道长时常在外走动,坊间可有不少关于你的传闻呢!” “哦?” 刘羽有些意外,不曾想他在民间还有这名气?于是期待的问道: “不知坊间如何说我的?” 美人玉脸微红,低声道;“卖药仙人。” “???” 身后守静道人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着刘羽的目光越发不善起来。 逆徒,居然如此败坏我无锋观名声? 对此刘羽也十分的委屈,你少买一点茶叶,多拿点‘棺材本儿’出来补贴一下,自己也不至于去当街卖药,还搏出这么一个雅号。 白玉托盘被放到了守静道人的面前,后者轻轻揭开顶盖,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翠色如琉璃的桃树叶子。 守静道人脸上的笑容就此呆滞了。 一片桃叶,抵得了桌子上所有价比黄金的名贵好茶,同样也远胜过他珍藏的那份鬼湘绝品。 因为与桃叶相比,这些都不过是人间俗物,而桃叶,却是天上仙品。 传闻在王朝开创之初,太祖曾在某仙山福地寻到一株快死的仙桃树,此树立朝八百年来不曾结果,只有芽叶抽芯成长。 偶有好茶人取下一片桃叶,以水煮制,一口下去竟入定七天,最终含笑死去。 临死之前,此人曾说出天下无茶可胜此叶的名言,从此这桃树就被封为天下第一茶。 然而时隔久远,仙桃树的已经成为传说,就和无锋观的免死铁券一样鲜为人知。 今天,守静道人算是见识了。 许观鱼最终带着守静的那份赤水虫茶走了,这是老道士与茶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败者要将自己最好的茶叶双手奉上,不得讨还。 临走之前,许观鱼十分江湖气的冲着刘羽拱了拱手,满脸一本正经,却压不住眼底笑意似的道: “小仙人请了,江湖再会!” 刘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卖药不是啥好名声,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也做了个抱拳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79章 收徒 香风渐去,马车渐远。 师徒两人看着远方大路,心情莫名有些相似。 “师父,那桃叶什么来头,连你的鬼湘绝品都比不上?” 师父头也不回的道:“我看你是想问那姑娘什么来头吧?” “师父太小看弟子风骨了吧?” “哦?看来我们的卖药仙人不太服气?” 守静一说这个,刘羽就来气,他大叫:“要不是你天天喝那个人斗茶,弟子至于在外头混这么个外号吗?” “为师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要不然早把你的手心抽烂了。” 刘羽顿时笑道:“师父英明神武,文成武德。” 守静道人对徒弟的吹捧视而不见,只是叹息着放下手中茶杯:“不斗茶了。” 接下来几天,老人兴致都一直不太高,或许是因为守静自觉无法拿出比桃叶更好的茶叶,比不过那位争了十几年的老友,也许,他是为了不能尝一尝仙桃叶的滋味。 究竟什么原因,刘羽没有问,老人也没有说。 直到有一天午后,阳光灿烂,守静道人懒散的坐在道观外头晒太阳,身后是刘羽日复一日,诵念黄庭修持道行的声音。 自从那天斗茶失败后,观中诸多茶叶,他一口都没有再尝过。 地上凡品,他都见过尝过,唯有那桃叶仙品,他只得一见,未曾一试。 忽然,远方大路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朝着道观跑来,守静道人见到来人之后目光微微惊讶,慢慢坐直了身体,唤道: “重元儿,出来奉茶,有客到。” 平日修行如非必要,守静道人绝不会打扰。 刘羽听到后不得不中断了诵经修持,走出道观,正见到那天代父前来斗茶的美丽女子,正风尘仆仆,衣裙略带泥泞的狼狈跪在了守静道人的面前。 手中玉盘高举过顶,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许观鱼,哽咽道:“家父命我前来,拜师,活命!” 守静道人看着盘中所盛放的三件事物,沉默不语。 刘羽打眼望去,赫然见到白玉托盘上的三件事物,分别是仙桃树叶,守静道人斗茶失败的那一罐赤水虫茶,以及.... 无锋观传承百年的免死铁券! 她爹是余杭知府,师父多年的茶友,居然是许东阳? 守静道人从小木凳上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托盘中的那三件事物,没有开口。 许东阳身为一地主政高官,能将他逼到这个份儿上的事情不多,而且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小事。 如果说带来灾祸的是一个比嫁衣女鬼还要厉害十倍的妖魔,守静道人顾念着双方这么多年交情,拼死也得帮上一把。 可有时候再凶恶的鬼怪,也远不如这世道更磨人。 许东阳贵为一府主政官员,能够将他逼到如今这个地步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盖世妖魔,很有可能是人祸。 而且是新皇更迭,王子争权的巨大人祸。 “连无锋观的免死铁券都保不住他,老道又能做什么呢?” 事关无锋观未来存续的大事,守静道人与许东阳之间的情谊再厚也不好一言应下,不过许观鱼对于守静的迟疑早就有所准备,立即道: “只求真人收我为徒,如此一来许家虽灭,后人观鱼犹存。” 守静道人仍旧没有应下,只是轻轻叹道:“你老父东阳兄,可曾真的将老夫视为朋友知己?” 官场行走,凶险异常,远比江湖人行走还要险恶,动辄全家死尽,而且永无翻身之地。 刘羽在一旁见此,也有些暗自揣测那位许大人结识师父守静的真实用意。 徐东阳涉及到了皇子争权的党政之中,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凄惨下场,而无锋观手中的那一枚免死铁券,寻常人或许不知,但身为一府之主的许东阳,多半是有所耳闻的。 如此一来,他以茶结识守静道人的动机,就很值得怀疑了。 在官场上,不是身不由己的话,很少有官员会依附党政,特别是许东阳这样坐镇一方的高官。 就算收到拉拢,多半也会说点左右逢源的客套话。 而他现在却站了队,刘羽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许东阳之所以参与党政的底气所在,就是因为师父守静和他之间的交情。 他馋无锋观的免死铁券,他下贱! 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守静道人刚才那略带失意的一问。 许观鱼缓缓抬头,平静地道:“家父与前辈结识已有十几年,其中多少真情实意,观鱼这个做晚辈的不好揣测,但在临行之前,家父曾经对小女子讲过一句话。” “什么话?” 许观鱼定定望着站在老道士身后的刘羽,一字一句道:“害我许家者,重元子也!” 许观鱼的一字一句,宛如天人的诵咒敕令,使得神色愕然的刘羽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当日他初来此界时,那个被他生生锤杀的四皇子。 许东阳知道四皇子其实是死在我的手上?可他为什么不把自己抓起来交给朝廷? 凭他如今的本事,别说对抗朝廷这么一个巨大的机器,就连余杭的小衙门,想要收拾他都费不了什么大事。 也就是说,此事一旦事发,妥妥的杀身之祸! 守静虽然对来龙去脉不甚清楚,可人老成精,能从许观鱼的只言片语中,猜想到背后刘羽所做的惊天大事,一时间脸色都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刘羽: “小子,那事儿是你做的?” 那表情,自家熊孩子划了辆法拉利也不过如此了。 刘羽也很委屈:“弟子在船上受袭落水,眼看就要呛水而死,却有位不会水的公子死死拉着,弟子一人活命已是不易,再带一个必死无疑,只能....” 锤死那个傻逼了。 后面几个字刘羽也明白是不能说的,省的惊醒震撼当中的师父,让反应过来又抽自己一顿。 “四皇子头七回魂之夜,家父派人以术法详询,这才知道了重元小道长的神仙手笔。此事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前辈放心就是。” “好!” 守静终于接过许观鱼手中托盘,将那片免死铁券收入怀中:“从今往后,你便与重元儿以师兄妹相称。” “谢师父!” 从此,无锋观多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坤道。 章节目录 第80章 杀心 许观鱼入门之后,守静本想教授她无锋观的修行观想之法,却不料她早就是修行中人,而且道行还更在刘羽之上。 许观鱼修行之法与无锋观大为不同,似乎是走的上乘玄门正宗路数。 守静不欲做那些以大欺小的事,因此只将自身修行经验悉数相告,旁的只让许观鱼自行问取。 晚上用过饭后,刘羽主动起身收拾,不曾想刚来的许观鱼也跟着帮忙,笑容干净温和,宛如是相处多年的亲兄妹,自然无比。 可许观鱼越是这样,刘羽的内心就越发的不安。 四皇子死于他手,许家也是因此而遭难,她身为许家独女,对自己和颜悦色,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有时候他宁愿许观鱼打骂他几句,揍他几下,因为有些流于表面的恶意,其实并不会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反而是那些潜藏于平静之下的,一旦露出爪牙,无疑将会致命。 两人就洗碗一事推辞了两下,最后架不住许观鱼的坚持,两人一起去池边洗碗。 水声哗哗,两人一个不自在,一个坦然认真,月下照见不是璧人,却仿佛胜过璧人。 刘羽听一旁的许观鱼忽然开口: “师兄,明天就是爹爹问斩的日子,能陪我一起去吗?” 许东阳?问斩?这么快的吗? 刘羽心中划过一丝异样,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谢谢师兄。” 许观鱼一如既往的礼貌温柔,即便入了道门换上了道袍,也是一副十足的大家闺秀气度。 刘羽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坦诚问道: “许姑娘,你当真不记恨于我?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许观鱼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身为高官府上千金,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干净的道袍各处都溅了许多水。 月光下,只听她幽幽道:“怪你又有什么用呢?待在家里我只能做些许大人家千金小姐做的事情,等到合适的年纪,父亲便会找一个门当户对,却从未见过的男子将我嫁了,如今我可以修行大道,逍遥于天地,也是造化福分。” “所以有时候真不知道是该恨你,还是谢你。” 许观鱼将碗筷收拢好后,用两只纤细的手臂吃力的抬起,扭头对刘羽露出一个十分干净温柔的笑容。 “从此世间再无许观鱼,那些前尘俗事,就与我的名字一样都忘了吧。师兄,咱们回去吧。” “好。” 月光下,美丽的道姑就这样双手托着碗筷前行,虽有宽松的道袍遮掩,可已然入道的刘羽认识不难从中窥见其中峰峦颤颤。 刘羽仰头对月长叹一口气,在原地站着直到心中那股异样渐渐淡下去之后,方才迈步走入观中。 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千万不可以给双手装逼的机会,否则事过悔之晚矣,而且索然无味。 无锋观一夜无话,守静道人睡前饮多了茶水,正做着收购仙桃树的美梦,却被一阵尿意憋醒。 无奈又慢吞吞的披衣起床去方便,却惊见到自己门口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石像仿佛。 无锋观虽然是落魄的道家小观,可百年传承还是有些积蓄和底蕴的,类似这等半夜时分有阴物登门的事情,自从老道士入门后就没有见过了。 难不成是人之将死,时运低迷,这才招了这个东西? 守静道人也是道门老修行,惊讶之后更多的还是觉得晦气,倒也没有感觉有什么可怕。 正要开口将之喝散,却听那‘阴物’自己先开了口。 “师父,我要死了。” 守静道人脸色一变,看着刘羽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轻吐出口气,笑道: “能够想到这儿,你小子就很难死得掉了。” 两人这打哑谜一样的言语极其细微,根本不会传到隔壁正在打坐的许观鱼耳中。 想起那个刚刚对自己杀心暗藏的女子,刘羽下意识的一手按在自己左侧腰间。 那里是他以前时常挂剑的地方。 没错,说的就是许观鱼。 试想许家因刘羽之祸,从一府名门高官落得如此下场,任何一个许家人都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凭什么许观鱼就是那样云淡风轻的,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 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演技十分的好,把大家闺秀与世无争的样子,演的入木三分。 要不是拥有荆轲那‘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的刺客之心,他也许真的会被她的外表欺骗,进而看不到她那颗汹涌的杀心。 是的,眉眼温柔,对刘羽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许观鱼,想要他的命! “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羽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天斗茶之时,现身无锋观的许观鱼。 那时候的许师妹,对刘羽连杀心都没动,更别说杀气了,但是她在临走前却认出了刘羽。 这本身就是个古怪之处。 无锋观的重元子,在外名声根本就到不了,让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都有所耳闻的地步,但是许观鱼却能一眼将他认出,还把坊间的诨名随口道出。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娘们早在背后调查过他。 当然,这些并不能成为许观鱼想杀刘羽的证据,因此就在刚刚洗碗之时,当他问出那句:“许姑娘,你当真不记恨于我?”时,体内沉寂已久的那颗刺客之心,猛地快速脉动了起来。 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那是一种有别于外表的凶狠,常人无所知,更无所察。 发现这一点的刘羽,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强行出手,将这个演技精湛的臭娘们斩于手下。 打从她抬着碗筷往回走的第一步开始,刘羽就一直在压抑着这股冲动,直到许观鱼进屋再不可见。 修道之人应该清心寡欲才是,杀了她粘的一手血腥,除了装逼什么意义都没有。 “既然知道了,那你又待如何?” 刘羽没有回答,如果他和许观鱼素不相识,只管将她打杀了就是,可许家如今局面,确实因他而起,虽说是为了活命问心无愧,可在人情世故上,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章节目录 第81章 阴谋 第二天一早,将自己化妆打扮好的许观鱼,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切。 待刘羽也从道观走出之后,两人并肩朝着城中法场二区。 “师妹,我不太明白,许大人既然有免死铁券在手,为什么还会落到如此地步?” 许观鱼被斗笠遮掩的面容模糊不清,只听她平静道: “师兄不知官场凶险,四皇子身死,家父不仅仅要承担来自天子的怒火,背后其实还有更多的阴谋算计。” 原来,许东阳早就在争权的皇子之中选择站队了,这件事虽然做的十分隐蔽,可想要瞒住天子耳目却是不太可能,而四皇子在他的境内遇刺身死,就算许东阳借免死铁券逃脱一死,在他背后的皇子也不会放过他。 因为站在他背后的皇子如果不杀掉许东阳,很有可能就会引起天子的猜忌,将四皇子与他联系在一起。 所以天子杀他即是解怒,同样也是为了观察他背后所站的皇子,而皇子杀他,则是为了自证清白。 因此,无论在谁看来,许东阳都是要死的,免死救得了一次,可挡不住第二次。 于是他就将许观鱼送了过来,好歹能为许家留下一点血脉。 话说到这里,刘羽才明白了许观鱼为何明明对自己杀心已动,却还要装出一副和谐共处,两两无害的样子。 她一介犯官之女,在朝廷官府都是被通缉的,就算手持免死铁券,免罪之后也是无依无靠,还不如投身无锋观。 守静道人虽然名声不显,可到底是开国功臣的传承门派,老老实实的一意修行,多半也能相安无事的活下去。 但前提是,她自己不去作死。 两人进了城后,直奔法场。 途径几处大街,所见俱都是守备森严,官兵人高马大,面容冷峻,一副肃杀之象。 刘羽听沿途百姓言语,因为涉事处斩的人犯,几乎是将余杭一带的官员连根拔起,所以这批守备的官兵,都是从京城直接调拨过来的,乃是天子亲军。 战力和忠心都是不容置疑的存在,以确保这次处斩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小地方的平头百姓,哪里见过这般的煞气威风? 长街上人头攒动却平静无声,当街道被官兵从中间分开一条供马车通行的道路时,一辆又一辆的囚车开始从死牢拉出,赶赴刑场。 刘羽发现周围有许多百姓都准备了烂菜叶,甚至还有石头之类的东西,准备等犯官路过之时摔打他们。 可如今天子亲军的煞气在前,做好了诸多准备的百姓居然又没了投掷的勇气,一个个都哑了火。 如此一来,押送犯官的道路便越发的压抑起来。 很快,刘羽就从囚车队伍中看到了已经成为犯官的许东阳。 不怪他眼尖,但凡有眼睛的都很难看不到他。 身为余杭一带的主官,自然是在众多犯官囚车当中一马当先的存在,即所谓装最猛的逼,挨最毒的打。 也许是许东阳的官场手段运作的比较好,和身后其他形容凄惨,浑身是血的犯官相比,他仅仅是有些神色憔悴而已,周身都没有什么明显外伤。 当许东阳见到周边围观的百姓们,手中所拿着的菜叶之时,他脸上露出了几许嘲讽的笑容。 他为官四平八稳,政绩在朝中不突出,治理民生也不算拔尖,多年下来就算是青天老爷都不敢说治下绝无冤假错案,何况是他? 这番落难,有不少曾在他手下受过委屈的,都抓着菜叶臭鸡蛋等着他了? 只是许东阳乃是为官主政几十年的朝廷大员,即便落于泥土中,也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等闲不可亵渎。 殊不知,因为他这抹轻蔑的笑容,终于使得胆怯的百姓提起了勇气,在刘羽身边的一位大妈,不过刚刚将手中的臭鸡蛋举起,立刻便引来了护卫的注目。 凌厉而暗藏凶意的眼神,连同刘羽在内的数人都扫视了一圈,虽未动手说话,其中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百姓,再不敢有什么出格动作,几乎是摒着呼吸,静待那瞩目的官兵将目光移开。 但是....他为什么一直不移开? 刘羽身具九品实力,五感气机都有着超乎寻常人的敏锐,他发现那位亲军护卫的头目人物,不知为何在扫了他这边一眼后,目光居然有了越来越危险的意思! 难道他认出了许观鱼?不可能啊,她头戴着斗笠,又画着雌雄莫辨的妆,就算是自己都看不出来.... 恰就在此时,一声抽泣忽然响在刘羽的耳边。 声音不大,却在刘羽心间回响起阵阵雷鸣。 身旁的许观鱼,居然在不知何时悄悄摘掉了遮脸的斗笠,对着许东阳的囚车,哭的梨花带雨。 护卫亲军连人群中一个举鸡蛋的动作都看的分明,如何会看不见正哭的稀里哗啦的许观鱼? 朝廷监斩犯官,围观百姓里却有人失声痛哭。 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领队的护卫头目,当即带了几个人朝着刘羽他们走来,正哭的伤心的许观鱼见此,立刻拉着刘羽的手扭头就跑。 拘捕逃跑者,罪加一等,按律可以就地斩杀! 这就是许观鱼的复仇计划,假借一场意外,用朝廷的刀来杀掉自己,而她则能活下来,接着在无锋观当白莲花。 可是同样都成了天子亲军的目标,刘羽固然难逃一死,凭什么许观鱼就无比笃定,自己可以幸运的免于一死? 很快,在长街拥挤的人潮之中,两人无路可走。 前后十几名护卫拔刀在手,寒冷的刀锋倒映着周边百姓惶恐不安的脸,前后左右将刘羽堵了个结实。 “羽林卫办差,闲杂人等退散!” 一声喝令,不仅将无关百姓喝散,不远处的街道阁楼上也同时有无数把上弦的弓弩探出,毒舌般对着下方孤零零的刘羽,许观鱼两人,生死都在发令人的一念之间。 头领越众而出,一手扶刀似笑非笑: “两位不知与哪位大人相识?如今时辰尚早,不若一道共赴黄泉。本官可以做主,让你们离得近些。” 章节目录 第82章 该死 前一刻还哭的梨花带雨的许观鱼,此时却硬气非常的朗声回道:“许家观鱼女士也!” “原来是许大人家逃走的独女。” 头领微微点头,又复看着刘羽:“那你呢?又是哪位大人的独子?” 不等刘羽开口,许观鱼直接抢答:“他是我的师兄重元子,此事与他无关!” 刘羽在旁忍不住连翻白眼,都说了是你师兄了,还能没关系? 果然,只见那头领脸上的笑意猛的一收,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抓起来一块押到刑场,都砍了。” 连审都不审,直接就砍了,天子亲军办事这么霸道? 可眼下这局面真的是许观鱼故意陷害自己的吗?陷害自己的话,也犯不着把自己也逼上绝路,同归于尽吧? 刘羽看着哭的梨花带雨,半分做不得假的许观鱼,一时间对她的目的有点吃不准了。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许观鱼根本没有想过害自己,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还没有松开,刘羽仔细打量着许观鱼,眼神莫名。 这时,几名手下凑到头领面前低语了几句,头领立刻伸手大喊了一声慢着,慢慢回过头来。 刘羽一愣,也随着官差的目光望向许观鱼,后者先后两次的梨花带雨,早已在不知何时将一脸病容的焦黄易容冲开,露出一张精致可人的白净小脸。 虽有些许残妆仍在,可却不难发现此女美貌惊人。 刘羽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许观鱼能够自持活到最后的本钱所在。 “犯官家眷,按律当充入教坊司,这个资质不错,砍了可惜,就由本官押送入教坊司好了。” 头领的一番话,引得周边的护卫们纷纷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而且当事者许观鱼,对于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仅仅是微皱了下眉头,那只抓着刘羽的小手宛如铁铸似的,生怕他会跑了一般。 护卫们笑过之后,头领神色冷淡,朝着张弓上弦多时的阁楼方向轻轻招了下手:“别伤到我的美人儿。” 话音未落,无数恐怖的箭弩破空声呼啸充斥在整个长街之上,被许观鱼死死扣住一条手臂的刘羽好似无所知觉,当密密麻麻的箭群临近之时,他低垂的双手袖口猛然飞离出无数道黄符术纸,当空如一道长蛇大蟒,将箭群全都横栏在外。 柔软的黄符与杀伐锋利的弩箭当空碰撞,前者几乎是一触即溃,但胜在源源不断,使得那道道可洞穿金石的强弩,俱都成了无用功。 漫天都是破碎后的黄纸纷飞,主持黄符的刘羽面色微白,呼吸间隐见寒意,显然这一招对于初入道门修行的他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 “师妹,我带你杀出去吧。” 刘羽面色如常的说到,这也是他最后的劝慰了,但是许观鱼在听了这句之后,握着他的小手抖了一下,接着不着痕迹的松开。 “师兄你不要管我,你先走吧。” 装腔作势的话音刚落,周边已有无数长刀出鞘的声音响起,护卫头领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寒光闪烁,一脸猫捉老鼠的自信狞笑。 “走?我看你走到哪儿去!” 沧琅琅的抽刀声不绝于耳,刘羽深深看了许观鱼一眼不再说话,站在原地对周边官兵的抽刀不为所动,好似甘心受伏。 俗话说的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一刻起,许观鱼在刘羽眼中,已经和死人差不太多了。 头领能够在天子亲军当中担任职务,一身功力相当不俗,一步迈出之后,他高大的身子就出现在了刘羽的面前。 手中长刀风声凄厉,嚎叫出让人心寒的肃杀鬼哭,朝着刘羽当头斩下。 “杀!” 如潮水般的实质杀气迫于周身,激得刘羽后颈汗毛根根炸起,神经刹那间崩到了极点。 刘羽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声势骇人的一刀,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抽出一物。 世事不快活,人生不称意,我有.... “免死铁券?!” 几乎就要将刘羽一分为二的巨大刀芒,险之又险的在最后关头,硬生生的扭转了方向。 一声巨响之后,足足有丈许长的巨大刀痕,出现在刘羽身侧,强烈的气流将他下身道袍都吹拂的猎猎而动。 喊打喊杀的场面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死死盯着刘羽手中的那一张免死铁券,其中许观鱼看向铁券的目光里,除了不可置信之外,还有这深深的怨毒。 他怎么会有免死铁券在手?他怎么会随身就这么简单的把这么重要的宝物带出来了? 正常情况下,刘羽自然不可能随身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的,可他既然看出了许观鱼的杀心,今天出门有些准备也是应该。 要不然他昨天半夜,为啥蹲在守静道人的床头不睡? 馋他睡觉打呼噜吗? “你.....” 强行扭转势能开山的一刀,使得头领的内府经脉都遭受到了重创,勉强压下嗓子里涌上来的热血,嘴上一句话都无法说完整了。 身为天子亲军中的统领,他亲眼见过这等免死铁券的次数不算多,但绝对印象深刻。 因为持有此物的无一不是曾经过追随太祖,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开国功臣。 他一个亲军统领,说难听点就是养在身边一条咬人的狗,如何敢冒犯天家威严? 按程序来讲,他是有权力先查辨刘羽手中免死铁券的真伪,但这种东西是真是假一眼可知,眼前这个小道士背景深不可测,他一个小小护卫哪里还敢造次? “我乃无锋观真传,重元子是也。此物乃我派祖师随太祖征战多年后所受赏赐,后世无锋观弟子,只要不是触犯谋逆大罪,皆可凭此免于一死。” 刘羽朗声对着周边呆若木鸡的人群说完,随手一抛扔向人高马大的护卫统领:“后世弟子不孝,收容犯官家眷在前,又冲撞天子亲军在后,今日愿以此物,免去重元子一身罪过,大人可有异议?” 头领见免死铁券飞来,忙不迭丢了手中长刀,换双手去捧住,毕恭毕敬的恨不得对刘羽跪下来: “免死铁拳验证无误,道长已是无罪之身,卑职方才多有得罪了。” 刘羽点头嗯了一声,身后护卫们无声让出一条道路出来,他转身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回头,还没开口就让头领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这位大人,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免死铁券是免我一人之罪,与许观鱼又有何干?” 头领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大声喝令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下?” 漫天破碎的黄符飘散,像极了给许家送葬的纸钱,刘羽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然而就是与人交手厮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重元子!!” 我给过你机会的,问过你要不要走,是你自己不珍惜。 刘羽喃喃自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臭娘们也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83章 出行 离开了正杀得人头滚滚的城镇,刘羽再次回到了依山旁水的小破道馆。 外面世界太凶险,还是观中好修行,静待‘系统’发布任务比较安全。 回了道观,正见到守静道人正在摆弄那片,据说是仙种的桃叶,似乎是想把这桃叶好生养护起来,看能不能种成一颗仙桃树.... 这等有违常识的事情,刘羽本来想劝阻的,可又想到了此界连鬼怪都屡见不鲜,一片仙种桃叶说不定还真的能长出个什么东西,就由着老人家折腾吧。 回来与守静道人说了一声,而后刘羽就去中堂大屋准备诵念黄庭,修行法力,但是见到他两手空空回来的守静,忽然大喊了一声,不知为何很是不悦的道: “你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 刘羽不知何意,难不成将计就计的弄死那娘们后,还得买挂鞭炮庆祝下?那确实是疏忽了.... 谁知看着刘羽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守静道人的表情就更加痛心疾首,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道: “许观鱼有道行在身,此番含恨而死,如果化身厉鬼,那可是比嫁衣女鬼还要可怕的存在!你不在城里收拢她的残魂带回来超度安息,七天回魂之时你就麻烦了!” 刘羽顿时一阵后怕:“可是....她已经被送去教坊司了。” “.....” 守静道人表情一滞,随后若无其事的接着摆弄他的接种大计。 看着乐在其中的守静道人,刘羽不仅暗中猜测这位师傅是不是强颜欢笑,苦中作乐? 毕竟许家和他相交十几年,说彼此是挚友也不为过,如今许东阳被斩,家眷充入教坊司,可以说下场凄惨,而守静道人却仍有闲心摆弄不久前还归属于许家的桃叶,不闻不问。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为师有点过于无情了?” 守静道人没有回头,却看破了刘羽此时心中所想,只听他轻笑了一声,自顾道: “打从他将你抓入大牢,打算灭口的那天起,我和他的交情其实就已经到头了。你就没想过,我一个重病垂暮的老头子,整天蹲在道观等死,为何那天却出现的那么及时?” 刘羽对于这个问题还真的没有想过,可是如果真如守静所言,许东阳当日故意抓重元子,为的就是道观的免死铁券,当守静取出免死铁券的时候,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为什么还执意不放?直到刘羽想到那个办法,才默许了他们的离开? “许东阳为官多年,主政一方,是个自视甚高的人物,他与我相识斗茶十几年,我若有事去求他,他不会推辞,因为这件事在他看来叫做折节下交,文人风骨。但若有一天形势反过来,需要他来求我,许东阳是万万开不了这个口的。” “你以为就你自己聪明,困扰了我们两个老头子的问题,被你随口一句就破解了?他不过是让老道给他一个台阶下而已,可老头子偏偏就是不想给....” 打开了话匣子的守静道人,一说起来还挺有那么几分滔滔不绝的架势,可是说着说着又不免叹息。 “算了算了,好歹相识一场,稍后晚间你过去乱葬岗那边,给他们超度一下,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情谊。” 刘羽对此都应了下来,祖师像前的香也被他恭敬点上。 四散的青烟中,他忽然对身后的老人道: “师父,徒弟还年轻幼稚的很,以后路的还长着呢,您老多受累,可别扔下我一个人不管了。” 一生无儿无女的老人身子动了动,嘴里含糊的说了句放屁,只有眼睛微微模糊。 夜晚降临,刘羽独身一人出了道观前往乱葬岗,期间守静道人看到他往身上补充黄符的动作十分惊讶。 “你小子都会用符箓了?” 符咒和丹道,乃是迈入真修的一个标志,但凡在这方面略有所成的,行走在外都会被敬称一声真人。 既同样说明,这样的人已经初步具备了降妖伏魔的法力。 可是自己这个笨徒弟,正式入道才多久啊.... 刘羽带上了那柄其貌不扬的雷击桃木剑,头也不回的走出道观:“你的徒弟我,最后终成大道。” 守静道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又乱用老子的棺材本!” 山林野地间,一入夜之后所有的山路都变成了陌路,不说那些聚啸山林间的各种猛兽,潜伏其中的鬼祟阴物更是不知凡几。 腰挎着老师父的桃木剑,刘羽的心中安定不少,胆气略强。 无锋观与乱葬岗都位于城外,前者驻风景灵秀之地,后者于地脉厚重之处。 乱葬岗乃是官服特意修缮出来,一个专门用来处理尸首的地方,同样也埋那些犯官罪人,其中多有罪大恶极之人死前不甘,怨念难化,因此选地十分重要,白日光照充足,地下气脉厚重,以防止生化尸鬼妖魔,残害苍生。 一路上,刘羽偶尔能感应到来自山林各处隐秘角落里的恶意窥伺,肃杀之意将四周虫鸣叶响都压得安静如鸡,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明明你在路上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样,可冥冥之中的第六感里,却好像觉得在你头上三尺之处,始终有个什么东西在跟着你,似乎在考虑要不要一巴掌拍死了进补道行。 举头三尺有鬼神,这个世界一到夜晚都是这么恐怖的吗.... 刘羽走出道观不过数里,身上已经被这一路上此起彼伏的无数无声凶险,给吓得冷汗连连,手掌始终都窝在腰间那根雷击桃木剑上。 其实无锋观驻守在此百年之久,按说平时这些‘邻居’多少也应该给点面子才对,可老观主守静道人命不久矣,气数将尽,刘羽一介初入道途的修行之人,对他们这些鬼祟阴物来说,又是难以言喻的大补之物,出行自然也就会引来诸多窥视。 刘羽在经过期初的惊慌之后,很快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由此反而镇定了下来,连那柄雷击桃木剑都不在持握。 因为他知道,这些不怀好意,甚至带有赤裸裸杀意的窥视,也仅仅限于窥视而已,自己不会受到一点的伤害。 老观主在这片山林住了一辈子,无锋观先后数代祖师爷都隐居在此,刘羽此次出行乱葬岗,其中会有多少凶险,守静道人会不知道? 他都知道,之所以一字不提,只是想告诉他这个初入修行便是一片坦途的弟子一句老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今夜若是换一处山林野地,没有无锋观历代祖师积攒下来的香火威名,更没有师傅守静的暗中相护,刘羽将是寸步难行。 谨言慎行,这是师父对他的告诫,同样也是教导。 章节目录 第84章 超度 乱葬岗前,终于来到目的地的刘羽悄然松了一大口气。 那种如芒在背,好像随时都处于危险之中的感觉,并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轻松。 他转身无声对着身后漆黑无声的道路拱了拱手,似乎是在对那些吓唬他成长的众多阴物致谢。 人生在世可以志向高远,但绝对不可以没有敬畏之心。 暗中观察的一群阴物妖类们见此,纷纷点头称赞这无锋观的后来人懂事,是个修行的人才。 鬼知道懂不懂事和修道有没有才,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 刘羽自然是听不到这群逻辑鬼才们的夸奖的,此时在他眼前的就一件事。 乱葬岗中找尸首。 听起来就是恐怖片开场,一个死跑龙套的要做的事,刘羽认为这才是这趟真正凶险的地方。 乱葬岗里的尸首,大多都是无人收埋的,横死之人怨念深重,最容易化生出阴物厉鬼。 而且经年累月的累计下去,很有可能会养出一只强大的阴物,需要佛道两派的高人定期前来做法,或是补充镇物。 这一点,早在宣德十六年时,朝廷便将各地的阴私乱葬之事,纳入到了官员的考核项目里,因此近十几年来,都鲜少有听闻过类似恶性事件的发生。 身为余杭主官的许东阳,虽然政治能力寻常,但对于乱葬岗的管理还是可以的。 进入其中的刘羽,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脏污遍地,怨气冲天,反而有点像后世疏于管理的公墓。 因为乱葬岗受官府管辖,看守此地的是一个表情木讷的独臂老人,刘羽在表明了自己道士身份后,还奉上了一些礼节性的铜钱,很快就被痛快放行了。 “老人家,不知今日可有犯官的尸首送来?小道特意过来为他们超度的。” 独臂老人声音沙哑,听到问话缓缓点头:“有哩,还不少,你沿着脚下这条路一直走,遇到岔口左转几回就到了。” “多谢指点。” 刘羽十分客气的告别看守乱葬岗的老人,后者摆了摆手不再多言,架子虽然还很大,可看向刘羽的眼神缓和了许多。 乱葬岗在衙门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在重元子的记忆中,曾经就听到过守静道人的告诫,那就是千万不要惹看守乱葬的人。 能够被派到这里上班,等闲人根本就熬不住这里积蓄的阴怨煞气,但矛盾就矛盾在,有本事熬住阴怨煞气的人,哪个会来这种地方浪费青春? 于是乱葬看守一职,就成了许多军中衙门里,犯了大错的公职人员去处。 刘羽也是九品的武道高手,刚刚短暂的接触,使他看出来,那个老人站架虽然松散无力,可他佝偻的身材却内蕴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杀气。 再联想到他断掉的那一臂,不难想象这老人八成是出自军方的一名悍卒,甚至还可能会是个将军。 但不管老人身份为何,有着不惧阴怨煞气的本事,却落得看守乱葬岗的下场,为人愤世嫉俗,性格乖张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所以刘羽表现的十分客气。 依着老人的指点,刘羽很快来到了犯官的地方。 因为这次天子迁怒处斩的官员不在少数,而搬运尸首挖坑的人手一共也就那么几个,并非所有尸体都安然入土了。 刘羽上前一一看过,并没有在那些埋下的土坑中找到许东阳的铭文,一时间不仅有些嫌恶的皱了皱眉。 白天处斩的人,大多都是尸首分离的,大量腥臭的血腥气充斥四周,处身其中便觉得烦闷不已,如今找不到许东阳的尸首,无法对其超度,岂不是要去那群残尸中翻找? 好歹也是从战国尸山血海出来的剑客,对于这个问题刘羽仅仅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翻捡垃圾似的过去寻找。 寻常砍头的罪犯被拉下来之后,通常家里人会使点银子,去找专门的缝尸匠再把脑袋缝回去,以求个尸首齐全,据说有个别技艺高超的,一手缝尸技术已经近乎于某种道术,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地方。 不过眼前这堆官老爷们大多都是没有那种福气的,他们其中有许多连家人都没了,根本没人替他们找缝尸匠。 这就难为了刘羽。 血呼啦的场面,血腥的臭味,看的久了不仅没有免疫,反而越来越有不适的迹象。 毕竟就算见识过大场面的刘羽,也仅仅是见识过,经历过而已,他又不是见了血就兴奋的变态,这么恶心的东西看多了,当然也会不舒服。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被熏的头脑发沉的刘羽,总算找到了许东阳的头颅和尸首。 这位在余杭主政十几年的老大人,死前怒目圆睁,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因为痛苦而扭曲,反而更像是死不瞑目,满脸的怨恨。 “尘归尘,土归土,阳世的恩怨情仇都放到下一世来偿还吧。” 将首级和尸体拼接在一起,他从袖中抽出两张黄符,在其脖颈处左右贴好,也算是给他做了个简单的缝尸。 刘羽手掐印决,开始对着许东阳的遗体默诵道经,随着经文一字一句的不断吐出,刘羽感觉到体内积攒修行出来的法力气机,也在跟着缓缓消耗,周边那股挥之不散浓厚的血腥气也淡了不少。 虽然肉眼不可辨察其中有什么变化,但是隐约的种种异样,足以说明了刘羽做的这一切并不是白费功夫。 刘羽入道以来,勤修各类经文,道门的度人经篇幅也颇为熟悉,诵念加持的极快,但是许东阳身上的怨恨之气太深,使得刘羽诵咒加持的度人经始终无法圆满。 他的法力气机有限,不可强渡,眼看许东阳怨恨难平,于是便干脆停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行刑当日,刘羽远远见过一眼被锁在囚车里的许东阳。 那时候他对自己的结局早有预料,神情一片坦然,甚至在看到下面那些蠢蠢欲动的百姓后,还不屑的笑了笑,按说他死前不该怀有如此深的怨恨的才对。 盯着许东阳的尸首时间久了,那双死不瞑目的无神双眼,渐渐给了刘羽另一种方面的不安。 似乎这个倒毙多时的男尸,随时会暴怒着从地上站起来,以不可抵挡的爆裂,杀光他所见到的一切。 夜凉如水,乱葬岗远方隐隐有凄凉的兽嚎回响。 刘羽微微错开了目光,正对许东阳尸首上的深刻怨念不解之际,目中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颜色。 是一角女人的衣裙。 白日行刑场处决的,都是余杭一带的涉事官员,家眷一类的都不在此列。 刚刚刘羽忙忙碌碌的在尸堆中翻找了半天,不记得哪里有女人的尸首啊。 有古怪。 下意识的,刘羽抬头看了眼头顶明月,在心中测算时辰。 夜半子时,阴气大盛! 无形之中,刘羽好像感到有一双看不见的冰凉小手,从背后悄悄的扶起了后颈上的汗毛。 无声握住了腰间的木剑,体内气机与剑上蕴含的雷道真意遥相呼应,引起掌心一阵微弱的酥麻。 刘羽目光下沉,在许东阳那张死不瞑目的狰狞脸上一闪而过,心中刹那间便想到了一种可能。 或许,本来平静赴死的许东阳,之所以思想如此难看的原因,就是因为刘羽此时身后的那一抹女子衣裙。 因为,那衣裙是许观鱼的! 记得白天那个亲军头子说过一句话。 “你又是哪一家的?说出来本官给你开恩,让你们一家人尸体离得近些.....” 也就是说,许东阳亲眼看着女儿惨死,本来从容的后手被刘羽无情斩断,许家就此灭门了! 他岂能不恨? 而且恨的,还是此时正站在他尸首面前,正在超度的刘羽!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羽鸡皮疙瘩都迅速的浮起一层。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躺在地上一动也没动过的许东阳,不知何时头颅摆了过来,正死死盯着他看! 脸上怨毒之气更浓,几乎有一种活转过来,想要择人而噬的那种凶狠! 刘羽几乎就要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可是被恐惧淹没的心湖中,始终保持着最后的一丝警惕。 他不能这样毫无保留的斩出这一剑,起码现在是不能的。 因为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还有一个无声倒伏在群尸之中的许观鱼在虎视眈眈! 章节目录 第85章 老僧 时间,深夜子时,阴气大盛。 地点,城外乱葬岗。 武器,桃木剑,两袖黄符纸。 对手,形态未知,含恨而死的父女两阴物。 应敌策略,干就完事了! 被两只阴物夹在中间,安静如鸡的刘羽,双手袖口猛然涨大。 一阵群鸟振翅,划破长空的锐响,喧嚣于寂静阴森的乱葬岗中。 无数蜂拥而至的黄符,迅速的在他面前结成了一堵厚重的高墙。 刘羽面色凝重的拔剑转身。 许东阳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难以比拟同样身怀怨恨而死的许观鱼。 因为后者曾经修行道术,成为阴物之后更加难以对付。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就是他的计划。 先斩臭娘们! 刘羽打算奋起全身功力,与背后的许观鱼一剑做个了断。 一剑过后。 要么你死。 要么我死! 这就是刺秦式,有进无退! 雷击桃木剑之上的汹涌剑光,并没有因刘羽持握的是跟木剑而有半分衰减,反而越发的有澎湃震撼。 这一剑刺出去,至少也是刘羽全盛之时的九成功力,足以摧枯拉朽。 许观鱼凄凉的尸身面容纹丝未动,怨念深重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刘羽气势千钧的一剑。 没有任何反应,唯有两行血泪从眼角划过。 看见那两行血泪,刘羽心中生出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 明明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所御之剑也是一往无前。 可当他真正面对许观鱼的尸身时,却有种不忍出剑的矛盾感。 刺秦剑乃是一往无前,气势无双的绝杀之剑。 用剑之人的精气神,很大程度关系到了这一剑的威力大小。 原本气势无双的剑光,在刘羽心神稍有恍惚之际,立刻肉眼可见的衰落下来。 恰在此时,斜地里探出两根干瘦袖长的手指,如神人出手横截江流,一举夹住了雷击桃木剑的锋芒。 长剑一时间,居然不得寸进! 从中而崩散的气机,顿时掀起无尽的狂风呼啸。 刘羽身上道袍翻飞响动,尘烟鼓荡中,他眯眼紧盯着身前不知何时悄然而至的高瘦身影,心头被一种无法言说的大恐怖所笼罩。 那高瘦的身影,穿着一件贵气逼人的宽大僧袍,尽管外套臃肿,却仍可见内里骨瘦如柴的身架。 僧人背对着刘羽而立,仅伸出一手两指便拦住了刘羽气势千钧,几乎奋出全力的一剑。 这份道行实在有些骇人听闻了。 这僧人背对刘羽,除了伸手拦住剑锋之外再无其他动作,高瘦的身子上也从无爆发出什么隐蔽的杀机和威胁,可是刘羽却在看到这个家伙的第一眼就莫名其妙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好像被某种野兽盯住的羔羊,无处可逃。 就算处身于怨恨难度的许东阳父女中间,刘羽也不过是感到有威胁而已,而当他看向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僧人时,心头涌起的却是恐惧。 横在刘羽身前的符箓墙纸,忽然在空中燃起火苗,无数张黄符就此在空中飘摇着化为了灰烬,将地上的一切映亮犹如白昼。 断头的尸首,四溅的凝固污血,神色怨毒的头颅..... 还有不曾回头的沉默僧人。 刘羽一时间有种处身于地狱的错觉。 燃烧着的黄符摇落,刘羽发现,这些黄符甚至都无法触及到僧人身边三丈之内。 就在这时,高瘦僧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奇怪,或者说是有点中性,男声的粗狂里,又带着一点格格不入的尖锐: “小道士,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呢?” 刘羽定了定神,平稳的道:“小道修行日短,学艺不精,今夜奉师命前来超度故人,法力不济之下,恐他们化身恶鬼作恶人间,这才强行出手,让大师见笑了。” 刘羽话里有话,故意提到自己是有师门长辈的道门嫡传,可不是那种走江湖死了都没人管的野道士。 那僧人听过之后便松开了钳制的剑锋,沉默中好似在权衡其中厉害,又好像在准备说辞,片刻后徐徐开口: “本座途经此地,见妖气冲天,特来此一看。这两只未成气候的尸鬼正合我佛缘法,当为本座所用。” 为他所用?他还是个御使阴鬼的妖僧? 不管是什么僧,此时的刘羽怕是连人家的一只手都打不过,连问都不想多问,直接对着僧人拱手告辞。 “既然如此,小道就不打扰大师了,这就告辞。” 刘羽不想多事,可僧人却在这时扭过脸来,显出半张和善又普通的老脸,用着一种略带古怪的声调问道: “小道士,你就不好奇,本座用这些阴物做什么吗?” 我倒是想问,奈何实力不允许,真问出来估计就是个死.... 刘羽在心中吐槽,面上却不疾不徐的边走边说:“大师法力高深,所做之事又岂是我一介道门晚辈可以揣测的?不敢打扰大师修行,这便离去。” 说着,刘羽就快步的离开。 临去之前,他发现许观鱼那具仰倒的尸身脸上,原本的血泪无影无踪不说,此时更换上了一抹让人寒颤的诡笑。 而那个背对着自己,仅仅露出半张和善老人面孔的僧人,一动不动,一只眼睛目光幽深的盯着刘羽消失的小路,喉间涌起低沉古怪的嘶鸣笑声,似乎是在故意耻笑他的临阵脱逃。 良久,老僧收回了目光,转而在许观鱼和许东阳这对父女的尸身上来回游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本座欲成无上大道,身边正缺一个驱使的仆人,不知是谁能得到这份泼天福源呢?” 老僧正低声喃喃,左右脚下各有一股黑气如蛇似线,好像活物般的扑向了这对父女的尸体。 刹那间,安静的尸体各自抽搐,铁青无血色的脸颊上,在布满了蛛网般可怖的紫色血管之后,猛然睁眼! “就用,你们各自的道行来做决定吧。” 阴风阵阵的乱葬岗内,两道野兽似的凄厉嚎叫响起,老僧瘦弱的双肩连连耸动,无声而笑。 章节目录 第86章 尾随 这老东西,绝对不是人! 虽不曾开道门法眼,刘羽也没有嗅到老僧身上丝毫的妖气,可是冥冥中,老和尚所带给他的那股压力,已经超过了以前见过的许多诡物加在一起的总和!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离开这里,马上回到无锋观,从此以后不是功力大成,他再也不想出来了。 走到乱葬岗门口,刘羽看到了那个守墓的老头半蹲在路边不知做什么。 出于一时好心,同样也是想着逃走的路上有个照应,他快步过去,招呼那名沙场退下来的老卒一道回观。 谁知连呼数声,老人半蹲的身子恍若不闻,依旧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风吹过,老人鬓间花白的头发微微飘扬,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似乎就是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 刘羽觉出不对劲,扔下这个身子半蹲在地上的老人,再不多用口舌,脚下又加快三分。 直到跑出乱葬岗后,他喘息着回头望了一眼。 凭着惊人的目力,依稀在月光下见到那个守墓老头半跪在地,胸口自下腹血肉模糊一片,好像内脏都被掏空,但偏偏血迹却没有多少。 那张老树皮般常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在临死前还保持着那副扭曲到狰狞的样子,可想而知死前有多么的痛苦。 这种死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做的! 刘羽猛吸了口凉爽的夜风,将心中所有的惊异都压了下去,一言不发的朝着无锋观狂奔。 一路上,师父事先在路上安排的那些妖魔鬼怪都没了踪影,应当是那诡异的老僧路过,气势如虎入群山,不用动手就惊走了那些没有露过面的妖魔。 气喘吁吁的回到道观,还没进门就看见了脸带病容,却正装道袍,似乎准备出门的守静道人。 一定是师父从那些沿途的妖怪口中,知道了那个怪异老僧的存在,这才拖着病体准备出门找自己。 一时间刘羽不禁在心头有些愧疚。 上回自己出门降妖伏魔是这样,上上回锤死皇子也是这样,这次也不例外。 说起来他好像每次出门都劳烦师父操心,真的是... 太危险了,以后说啥也不出门了! 整装待发的守静道人,在看到慌张回来的重元子后明显有些喜上眉梢,也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口气,使得他稍稍挺拔了一点身子又无声的垮了下来。 刘羽将他这一路所见都说了出来,却故意没有自作聪明地去道破师父在沿途上的那些布置。 “虽不曾亲眼得见,可听你描述,为师猜想那个老僧应当是只道行极高的妖魔化形,你假借师门之名来吓唬他,是不是觉得泉下没有为师作伴会寂寞许多?” 守静道人的言下之意十分简单,那就是老子也打不过那只妖魔。 这并不奇怪,守静一副病弱残躯,连那嫁衣女鬼都礼敬三分,何况是那深不可测的老僧? 刘羽解释道:“弟子并没有将无锋观说出,只是假借师门长辈的幌子来吓唬它一下。” “还算你有良心。” 守静道人点点头,忽然叹息:“重元儿,这件事莫怪为师不讲师徒情分,人生在世,有出门在外,有时候遇到了事只能自己扛,扛不住也得咬牙死扛,不然就是破家灭口,满门死绝的凄凉下场。” “为师半截身子都在土里了,没什么的,可往后的无锋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得你一个人去撑,所以不管你多不喜欢这句话,都要给我记住了。” “扛不住,也得扛。” 高门大派有高门大派的活法,小门小户也有小门小户的生存之道,很多道理看似残酷,却是生存下去的最好办法,不认同就去死。 说了许多的守静道人,此时面容已经很疲倦了,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他撑着眼皮对刘羽招了招手,叮嘱道: “化形妖魔心思奇诡,虽然没有对你下杀手,但不可不防。” “你去将祖师像前的香灰取出,围着道观外围铺洒一圈,彻夜诵经,不可怠慢。” 对无锋观弟子来说,诵经便是修行,就算守静道人不说刘羽也会这么做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老僧给刘羽留下的印象太过诡异阴森的缘故,手捧香炉在外撒灰的时候,刘羽一直有些心绪不宁,很多个瞬间都觉得身后会猛然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撒完香灰,刘羽又压着心绪反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错漏之后才返身回了道观。 师父守静道人已经回去安歇了,老人经过这番折腾脸上倦意不浅,上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破落的道观一时静极,好像只有刘羽一人的呼吸声。 处身于古时空,夜晚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头顶星空以及寂静的夜晚。 现代大城市不论到多晚,几乎都有汽车轰鸣和各式各样的杂音。 以往刘羽每每到这个无人时刻,总会在心里和自己一双想要装逼的手,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众所周知,在这个世上,没有一种斗争是能轻而易举获得胜利的。 但是现在刘羽不用了,因为他找到了更快乐的方式。 试问天底下,还有什么能比拟亲眼看着修行道行步步攀升更爽的事?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无锋观功法分数道家旁门,初入境时进步神速,像刘羽这等开了窍的,短短数日便可驾驭群符出动,这在按部就班的玄门正宗来说,简直就是近乎魔道的进步。 不过慢有慢的好处,快又快的弊端。 玄门正宗虽然修行很慢,可大道在望,而无锋观传承百年,也就曾追随太祖开国的一位祖师得道金丹,余者传人尽皆卡在结丹的门槛,抱憾老死。 守静道人就是面临着这样的一个尴尬局面,即便有一生积攒的阴德续命,仍旧临近老死,结丹无望。 于是,也就有了无锋观观主代代流传下来的那一句话:我无锋观弟子,终有日会成大道。 这是数代人求而不得的执念。 香火轻烟缭绕的破败小道观,年轻的道人在祖师像前默诵黄庭,已经到物我两忘的境地。 “上有黄庭,下有关元,前有幽阙,后有命门,嘘吸庐外,出入丹田.....” 默诵不知第几遍时,刘羽耳边忽然响起声声粗沉的喘息。 本来这点声息时微不足道的,换了平时多半是无法察觉,可一来刘羽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二来夜间山林一片寂静....等等,春夏时分的山林,怎么可能静的这么过分?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情不自禁的,刘羽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了老僧那半张邪异的脸。 老妖怪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在背后悄悄跟着自己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不对!它已经来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压城 刘羽想起老僧那双漠然而细长的毒眼,在心中大呼着推翻了侥幸心理。 他自认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可是在他认定真相的瞬间,不知为何,心中对于妖僧的恐惧,一下子就被放大了无数倍,好像连同心脏都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给死死捏住。 简直无法呼吸。 此刻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要傻楞在原地,可刘羽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莽撞。 他信奉的一条人生信条就是。 遇事不决,埋头就干! 干! 刹那间,动如脱兔的刘羽直奔向平日置放雷击桃木剑的剑架。 蕴含有雷火真意的剑柄一入手中,立刻便有隐约的酥麻顺着手掌经脉流转,心中恐惧大减。 以前打恐怖游戏的时候,刘羽就十分认同一句话。 恐怖来源于弹药不足。 剑入手,汹涌的气机瞬间以一种亡命徒的架势开到最大。 明明只是木器成型的剑具,可斗室之中却有剑鸣的铮响四处如滚雷炸开! 再接我一招刺秦式! 刘羽乘风御剑,炽白的剑光如龙咆哮而过。 落针可闻的破败道观响起一声轻‘咦’,似乎是那老僧惊讶于刘羽一剑之威,竟有如此声势。 一往无回的剑光之前,猛然亮起道道明黄色的金圈,纵然剑光迅捷如电,可金圈仅仅是一个收缩便死死固定住了这神完气足的一剑,再不得寸进。 白色的剑光与明黄的金圈,在互相角力中大放光明,刺得持剑的刘羽,连眼睛都不得不眯成一道细缝,泪流不止。 这时,寂静的道观外狂风大作,长风怒号的声音很快就如同巨兽的咆哮,充斥着道观整个小小天地。 辛苦坚持的刘羽,只觉得禁锢剑光的三道金圈十分明显的气机一滞。 这等失不再来的天赐良机,在经历过战国搏杀的刘羽眼中,就是最致命不过的破绽! 世间无论是清修的道人,还是纵横多年老妖,随着年深日久,他们的道行法力或许是越来越高,可要论到这等对于战机的洞察把握,十个诡异老僧也不过刘羽! 如龙剑光毫无预兆的轰然炸裂,困锁剑光的三道明黄金圈,也随着剑光气机狂暴的流散冲击而裂纹遍布,最终崩散于刘羽的怒吼之下。 没有了如龙剑光的加持,也没有了汹涌到可以开金断玉的气机,刘羽单凭一介肉身的肌肉力量,对着枯瘦老僧干瘪的身躯递出了最后半剑。 焦黑的雷击桃木剑,毫无阻碍的刺入到老僧的胸膛,一剑功成! 然而老僧并没有露出丝毫异样的表情,好像那柄妖魔克星的雷击桃木剑刺透的不是他的身体,脸上由始至终都是一片漠然,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眼神还带着嘲弄。 吊什么吊,你吊成这个样,还不是被老子一剑捅穿了? 刘羽毫不示弱的回瞪,还没等他口吐芬芳的施展精神方面的打击,一股无形的气机恍如开足了马力的大货车,碰的一声将刘羽连人带剑的都撞飞了出去。 刘羽一时间居然没有感觉到痛,只觉得脑子发蒙天旋地转的,整个人在空中腾云驾雾的瞬间,道观之外的虫鸣与怒号的风声方才传入耳中。 好像刚才是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里,被人打到现实世界。 处处都是凶险和妖魔的人间! 勉力的从地上撑起身子,可刘羽挣扎了半天才恍然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压根动都没动一下,浑身上下都麻木了。 一阵尖细的笑声从他前方传来,刘羽强撑着抬头望去,正见到门口不知何时从卧房走出的守静道人,长长的道袍衣摆在怒号的山风下猎猎而动,如同一尊门神。 “师....” 刘羽张了张嘴,忽然一口逆血直接涌上了喉咙,使得他后面的发生全都淹没在了血沫里。 “何方妖孽,敢来我无锋观捣乱!” 守静道人虽然气势沉凝,可开口说话间,就算是刘羽也能从中听出中气不足,刚刚稍稍安定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道观外的风声更加凄厉,刘羽看见门窗外面,早先由他亲手洒下的那一圈香灰,此时已经被风吹拂得漫天都是。 可奇异的是,本该灰蒙蒙的香灰,被妖风吹拂起来之后却是金色的。 金色的香灰洒洒洋洋笼罩住整个道观,仿佛天尊赐福庇护的金光,外邪不得近身一步。 想不到随手洒下的香灰居然都有这等威力,无锋观的祖师果然是天纵奇才。 可是下一刻,师徒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固。 一个身材干瘦,半边脸都带有狭长刀口的老僧人,正饶有兴趣的站在这片金雨之中: “不错,还算有点门道。” 飘扬的金粉,居然无法欺近老僧周身数丈! 守静道人面色有些发白,他修行一生不是没有见过法力高强的妖魔,可如眼前这个出乎常理的却是第一次见。 这个老僧在他看来,似人非人,似妖非妖,邪异的叫人头皮发麻。 僧人将目光放到守静的身上,脸上神情一片祥和,似笑非笑地问道:“此处便是神锋观吧?” 隔了这半夜的功夫不见,好像僧人说话的腔调越发的尖锐像个女人。 “当年神锋上人携开国之功,聚天下金精铸造了一把神剑,是不是就藏在你这儿?” 刘羽听着僧人的问话,只觉得头脑昏沉几欲睡去,恍惚中道观之外那阵阵凄厉的风声也不再是风声,而是.... 数不尽的群虫嘶鸣! 一只手掌轻轻落在刘羽的胸口,随着一阵清凉的气息四处游走,刘羽整个人也得以从那阵诡异的失神里醒悟过来。 他看着身边帮他回神的师父,正要说话,却见守静道人偷偷将一本崭新的薄册子放入到他的怀中。 “重元儿,为师贪图寿数,早就料到有此一劫。这本书记载了本门所有法术,你带好了,记熟之后就烧掉,万不可落于外人之手!” 守静道人如此作态说辞,俨然是在交托身后之事,刘羽心中一凉,拼命的思索逃脱之法。 可是想了半天,刘羽的脸色越来越白。 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在绝对实力的差距面前,任何想法计划都是徒劳的。 守静道人直面着老僧,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道:“这位前辈,小观于你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赶尽杀绝呢?” 老僧脸上祥和的笑容不变:“本座修行之初,便曾听闻过贵观的种种事迹,心驰神往,恨不能同行,如今我欲举大事,不知神锋观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章节目录 第88章 绝地 能说出这种毫无道理,可偏偏又杀气十足的话,按说是不会有什么说合罢手的希望了。 守静道人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因此也并未再试图开口求情,反而像是瞬间没有了斗志一般,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因为说话声音太轻,功力深不可测的妖异老僧也不曾听清楚其中内容,于是老僧心中难免就有些好奇。 一个将死的老道士,临终前会说什么? 说天道不公,当好人没好报? 还是说福生无量天尊,下辈子再投个好胎? 老僧觉得有趣又好笑,在他看来,世人尽皆愚蠢,生前所求得不到的,就寄托于神佛,能在下一世能够达成。 可是你如何知道,自己口口声声的下一世,就不是这一世? 老僧心情不错,随着心中杀意渐浓,脸上虚伪的慈悲假笑也越发的和蔼真实: “老道士可是在祷告天地,祈求下辈子投个好去处?” 只有离得较近的刘羽听到,老道士哪里是在祈祷,分明是在骂娘。 忽然,守静道人抬手冲着老僧一指,小小道观之内,刹那间有风雷巨响! 一束快到肉眼不见的迅猛剑光,轰然将一脸胜券在握的老僧,绞杀成了一片血雾! 破落的小道观根本无法承受这斩天击地的无匹剑光,在无尽风雷的剑气嗡鸣声中轰然倒塌! 尘土崩飞四散,梁柱墙壁倒塌。 刘羽在地上连起身都费劲,更别说多开这些要命的重物,只有勉励的将头等要害护主,希望待会儿自己不要被砸的太惨。 然而守静道人尚在,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弟子被活埋? 当下道袍一摆,直接一手提起了百十斤的刘羽,健步如飞的冲出了倒塌的道观。 等刘羽定下神来,发现怀中多了两件事物。 雷击桃木剑和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这才发现站在身前的守静道人面色苍白,而且身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什么时候的事?那老妖不是被一剑杀了吗? 这一刻刘羽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师父的时日,真的不多了,恐怕就在这片刻之间。 其实自从知道守静重病难愈的那刻起,他就已经在心理做好了准备,可当他亲眼看着守静慢慢走向人生尽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十分悲伤。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大多都是来自原身深处,那个叫重元子的小道士。 将书册于桃木剑尽传于刘羽,守静道人面色平静,苍白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神采奕奕,似乎刚刚那一剑,也叫这个年迈迟暮的老人,重回了当年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此书录尽神锋观术法,此剑内含神锋,好自珍藏。” “我只有一条。” 守静平淡的面色转为严肃,指着刘羽怀中书册:“此书最后一页乃是观中禁忌之术,自你以下的两代人之内,都不可轻易传看,否则后患无穷!” 刘羽看师父说的正式,点头应下,正待上前来搀扶老师,却听到天地间响起一阵飘忽不定的尖细声音。 “神锋剑果然厉害,不过老道士,一个将死之人,又能再出几剑呢?” 那个老妖居然还没有死?刘羽可是亲眼看到守静道人,一剑将对方绞杀成一片血雾的凄惨场面的。 守静面色不变,好像对这样的一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只见他双手负后,无需言语便有一道光影凝结而成的三尺长剑悬于身前,其中蓄势待发之意,使得妖异老僧不敢轻举妄动。 震慑住了这头深不可测的老妖,守静面带嘲讽的道: “出你老母,再出一剑你个王八羔子还能活吗?” 老僧暗自恼火之余,却对守静无可奈何。 山林依旧不曾见到有他的身影,只有阵阵妖风狂乱的呼啸。 这是....被师父一剑给劈的不敢显露原型了?那柄什么神锋剑居然有这么强的威力! 刘羽心向往之,却听守静道人忽然唤道:“重元儿,从今天起你便是神锋观第六代观主,速速离山去吧。” “师父,不能一起走吗?” 虽然刘羽猜到师父是用了某种后果十分严重的秘法,但是他还是想劝一下。 话音刚落,山林之中依稀有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四周阴煞之气更重三分。 又有妖魔杀到? 刘羽心头沉重,举目四顾阴煞最重之处,却愕然见到一对高大不似人类的牛头马面,在林间倒拖着铁链一闪而过。 连刘羽这等道行都能看见,更别说暗处的老妖和守静道人了。 “老道士,牛头马面来勾你的魂了,还想撑到什么时候?” 勾师父的魂?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刘羽瞪大了眼睛看着守静,后者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为师寿数已尽,至多天亮时分就会被带下阴曹,在这之前你就有多远走多远,结丹之前都不要想着报仇的事情了,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永远不再回来?怎么可能,老子怎么可能被人吓唬一下,就狼狈的像条狗一样不敢再回来? 刘羽握紧了手中的雷击桃木剑,几次反复的深长呼吸,体内气机法力以疯狂之势开始涌动积蓄。 呼啸的妖风中,隐隐夹杂带着邪异老僧嘲弄的尖细笑声,以及来自守静的深深叹息。 纵然有决心递出这一剑,可临到关头的刘羽,脑海之中不断浮现的,却是乱葬岗无数火符飘扬下,老僧那张让人不寒而栗的笑脸,以及那一双截击江流,两指便夹住了他手中剑锋的手。 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重元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有勇气和有实力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修行之人要顺应天时方可得活,你....” “师父!” 守静的苦口婆心只讲了一半就被刘羽大声的打破,只见他收握桃木剑,沉重无比的逆着妖风向前迈出了一步。 而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身形迅速模糊在凄厉的妖风里,夜色深深的长夜,最后只留下他拼尽全力的大喊。 “你的弟子,终成大道!” 章节目录 第89章 退敌 这一声大喊,犹如当头棒喝。 守静本来打算伸手阻止的动作,立刻呆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其实在无锋观还是神锋观之时,祖师留下的那句话并不是‘无锋观弟子,最后终成大道’。 而是初代祖师坐化前的那句:心念起处,着眼便是大道。 心念起处,便是大道! 妖风里,刘羽一手按剑于腰间,目光坚毅,物我两忘。 诚如师父守静所言,修行者就是要顺应天时才能得活。 与天争命,那是魔道所为。 他都明白,只不过他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是修的天道或者魔道。 他修的,是侠道! 而且,他还有一个必须递剑的理由。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个年轻稚气的小道童身影,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右手握上剑柄的那一刻,两道身影刹那间重合。 事后,弥留之际的守静道人十分好奇的问过弟子,说你拔剑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说不清楚是重元儿还是刘羽的少年道人,只是难看无比的对着将死的师父做了个笑脸。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想,就想淦特娘的!” 淦特娘的! 刘羽握剑冲到妖风尽头,冲到身前鼓荡的烟尘之中。 迎面见到地上,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他脚步不停,杀心浓烈,浑然没有注意到手中桃木剑有阵阵耀眼的白光,正由剑柄向上,缓缓蔓延到剑尖! 木剑泛起白光的同时,悬停在守静道人身边的那道‘神锋剑’光芒,也随之开始消散。 其实处于将死状态的守静,奋起全身之力也仅有区区一剑之力而已。 神锋剑锋芒太盛,想从容驾驭非结丹境不可,在一剑破掉老僧的肉身皮囊之后,他就已经失去了一战之力的资格。 为了震慑住这头老妖,也为了神锋剑能够不落在它的手里,守静偷偷截取了一缕神锋剑的剑气,形成锋芒四露的样子,悬停在身前,将老僧吓得不敢妄动。 而真正的神锋剑,则被他寄存在了那柄雷击桃木剑之内,与书册一道转送给了刘羽。 随着刘羽的这一剑递出,神锋剑内中神意也随之倾泄而出,剑光如龙! 空洞之内腥风呼啸,在无尽虫嘶蛇鸣的异响声中,一颗硕大的蜈蚣虫头猛然弹了出来,獠牙遍布的口器对着一剑刺来的渺小刘羽,一口吞下! 后方的守静见此,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立足不稳。 将刘羽连人带剑都吞下去的虫妖得意至极,摇头摆尾的在半空中耀武扬威。 然而没等它得以太久,忽有一点光芒从它坚硬的甲壳上破开,虫妖仰天长嘶,獠牙交错的口器中喷出大量白色的黏液。 刘羽如乘龙仙人,一剑从老妖厚实的皮肉甲壳中破开,斩出一条生死路! 破碎的大妖血肉当空洒落,刘羽在冲出虫妖约束之后,也同样力竭的摔倒在了地上,大量恶心的黏液涂满了他整张脸。 暂时还顾不得恶心,刘羽一把抹掉了口鼻部分的黏液,狼狈又贪婪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他成功了,他居然真的一剑杀掉了那头深不可测的老妖! 时至此刻,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老妖,就这样被自己一剑杀掉了?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短暂的平静之后,显出原形并且血流不止的虫妖,猛然由伺机状态化为了凶狠的扑杀。 不过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手握神锋剑的刘羽,而是盘坐在一旁的守静道人! 它恨这个年轻人毫不识趣儿的一腔孤勇,但是它更狠老谋深算,暗自将神锋剑过给刘羽,而后又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的守静! “!!??” 横遭此祸的老道人刚想怒骂一句什么,可后头涌上来的鲜血堵住了所有,最后只化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叫喊。 虽然不曾叫出完整的言语,但相处多日的刘羽不用听,光是看表情大致也能猜出。 无非就是WDNMD之类的向上言语。 深沉的天空下妖风呼啸,老道士守静直接被虫妖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顶撞,给撞飞到了半空。 鲜血飘洒间,他见到下方狼狈又凶相毕露的虫妖仰头张开了獠牙纵横的口器,竟是想将他这把老骨头一口吞吃下去。 此时的刘羽,在方才气冠千军的一剑之后,体内气机、法力包括精神,全都进入到了一种虚弱的状态。 神锋观祖师当年集天下金精锤炼出来的神锋剑,乃是结丹弟子以下无力施展的神兵,后世弟子凭着祖上功法传承,一年越境可使一次。 刘羽和守静都相继用过了,也就是说,无人能阻止虫妖吞下守静这一下。 就算是有神锋剑在手,刘羽也不成。 可世间事没有绝对,有些事情更不是看起来不成就不做了。 尽管神锋剑的华光已经开始从桃木剑上开始渐渐退去,可刘羽仍然执剑对着气急败坏的虫妖,摆出了一个危险无比的刺秦式。 我有一剑。 要么你死,要我死!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 已将守静视为腹中之肉的虫妖,感应到了身后那份来自刘羽的杀气,跃跃欲试的身躯就此僵直。 诚然,以它千年的道行与眼光,不难看出此时的少年道士,已经是一个气虚神乏的空壳子。 他正在蓄势的那一剑,固然气势无双,威力不凡,可想要它的命却还差了点火候。 可是,光因为这些,就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刚刚自己从地洞里冲出来,想要一口将他吞下的时候,打的也是这么个心思,结果还不是让人家一剑把身体都给穿透了? 虫妖心中忌惮,很快就在吃与不吃之间做了决断。 它能够顺利修行千年,凭的自然不可能是刘羽这样的一腔孤勇,而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妖风呼啸盘旋,本来处于下方张口待吞的虫妖,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便钻入了一个地洞,不知所踪了。 刘羽来不及诧异老妖的识趣儿,一个健步冲上去,将正处于垂直下落的师父守静,一把接住。 常人从这个高度接人,多少要带点伤才能接到,严重的骨折都有,不过刘羽不在此列。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 虽然明知道守静道人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可一时间刘羽也不知该为他做什么,只好这么傻傻的问了一句。 “我感觉不太好。” 守静直接了当又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 人之将死,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只是用眼神看着刘羽,口中似有千言万语,心理也有千头万绪,可就是不知从何说起了。 师徒两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当下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两人四目相对,守静道人心中压着太多东西,居然久久没有找到开口第一句的言语。 很快,支撑着他回光返照的那股精气神开始流失,守静几乎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这一刻,仿佛是灵犀所致,刘羽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守静道人双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握紧了老道士的双手,试图透过这股有力的温度来告诉他一个道理。 “师父,放心且去。弟子谨记教诲,此生必成大道!” 守静道人依旧说不出话来,但听了刘羽这番掷地有声的回答后,眼神明显一松,说明刘羽这句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 其实在老道士的眼中,刘羽已经是个很优秀的道观传人了。 但是因为以种种其他的长远考虑,那些本该给予的赞许并没有说出口,如今正对着重元儿坚定的眼神,他心中纵然还有些担心,可是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守静道人目光涣散的仰头直望空中明月,此时被妖风扬起的供奉香灰仍未落尽,洒洒洋洋的金点飘摇半空,真的很漂亮。 清风明月,香茶美食,小说话本。 如此人间,岂不叫人留恋? 生命的最后一刻,守静道人心中如是的想着,双眼缓缓闭上。 神锋观第五代观主,守静,就此长辞。 刘羽抱着守静道人的尸身良久未动,他低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也没有吭过一声,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却能清晰的看到有眼泪无声落下。 其中有重元儿的,也有他自己的。 “你的弟子,最后终成大道!” 刘羽抱着尸身,如是喃喃而言。 章节目录 第90章 来活儿了 人死了就得下葬,这是几千年的神州传统,也因此有句老话叫入土为安。 守静道人也不会列外,虽然道不言寿,忌死向生,道人身死也常被称作羽化之类的装饰词,可在刘羽看来死了就是死了,既然死了就得埋。 只不过依着重元子那点有限的风水知识,想要在这群要聚集的深山老林里,挑一块吉穴宝地难度太大,不如...就地下葬。 曾经的神锋观,如今的无锋观,早已成为了一片废墟,包括传了五代的祖师神像也碎了一地。 刘羽通过观察发现,石像底下藏着的应该就是神锋剑,不然凭祖师手笔,传了五代的石像岂是说碎就碎的? 收拾清理了一下废墟,刘羽开始挖坟。 神州之中,对于丧事挖坑也是有讲究的,深度宽度自有一套规矩。 刘羽凭着重元子的记忆,尽最大努力样样都做到了最好,即便有着远超常人的体质,最后也是弄得一身泥巴,汗流浃背。 一番忙碌,直到隔日清晨阳光大好十分方才结束。 看着修好的坟包,刘羽不顾饥饿疲倦的身子,竖起三指对天立誓: “弟子刘羽(重元子)再此立誓,此生必杀虫妖报仇!皇天在上,厚土为证!” 晨光破晓,穿林而过,刘羽疲倦的放下起誓的那只手掌,仰头将脸尽量的接触到温暖的阳光上,驱走身上的阴寒。 他在坟前久久没有起身的意思,一来是那一夜的斗争实在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气,二来也是因为此时的自己,内心之中有着许多茫然。 师父死了,道观也没有了,一时间刘羽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如果没有守静师父的仇,他大可以躲到一处与世无争的深山老林里安静修行,一直到封神榜的任务发布,然后完成任务,带着一身不俗的道行返回现实。 现在则不行了,想要打败虫妖,非结丹境真人道行不可。 因为道观传下来的神锋剑,是柄只有结丹真人才能自由驾驭的神兵,后世弟子一年才能递出那一剑,昨夜已经被他用过了。 道观传到刘羽这里,已经是第六代了,除了开派祖师跻身金丹,余者都在门槛打转,这个妖魔四伏的世界当中,就算有神锋剑暗中护法,也鲜少有高寿善终的。 守静道人就是一个例子。 茫然了许久之后,刘羽开始为以后的路安排计划章程。 首先苦修这一项是排除掉的,神锋观传承的功法特异,结丹之前可以说是毫无阻碍,只靠水磨工夫就能够慢慢走到那一步。 但自祖师以下,没有一个弟子能够打破结丹的瓶颈。 刘羽因此猜测,神锋观的功法上一定缺失了某种东西,或是一次次生死之间的道心磨炼,或是某种通灵的天材地宝。 这两样,没有一种是埋头苦修可以得来的。 所以刘羽打算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去修行,当个流浪...法师? 就这么着吧! 大概决定了以后出路,心中总算是放下了一小块心结。 老师父守静坟前,他试图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起来,可试了几回都没能成功,索性就这么在坟前闭目,默诵黄庭来修持道行。 随着字句经文在心间平缓的颂念,刘羽体内阴冷虚弱之意也在缓缓地回复,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他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等等,刘羽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 道观毁了,那么被他收容在酒坛子里的女鬼.... 岂不是跑出来了? 那只女鬼可不得了,要不是当初按照师父的交代,自己又够楞够头铁,说不得那道坎自己就过不去了。 下意识的就将桃木剑握在手中,刘羽屏息半晌,四周都没有什么异样,如果说那只嫁衣女鬼真的有意寻仇报复,那么早在道观倒塌,虫妖远遁之后在来个螳螂捕蝉,但是她却没有。 所以应该是真的走了。 挥一挥衣袖,没有带走一个人头。 希望她以后不要再害人了吧。 最后又看了一眼师父的坟包,刘羽将从废墟中收拾出来为数不多的行李都收拾了出来,用布包在身上,转身大步朝着城里走去。 既然定下了入世修行的路程,自然要早开始比较好。 一身泥泞的刘羽入城之后,没有急着着地方落脚洗漱,反而带着东西来到了车马行,远远的看了那个叫张老四的男人一眼。 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那汉子长的帅,而是因为那只嫁衣女鬼逃脱之后,刘羽担心会重新找上他们一家子。 既然曾经受人之托,自然就要好好的忠人之事。 车马行的生意没有那么红火,许多车夫大多都是无所事事是的聚在一起赌个小钱,喝个小酒。 身材高大的张老四却对这些东西敬谢不敏,只是坐在门槛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人聊天,目光始终在盯着外面的人流,处于一种见到客人随时都可以出去揽活儿的状态。 就和前世某火锅店的服务员一样积极。 刘羽掐了个咒决,用初浅的法眼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预期中的阴怨之气,终于确定嫁衣女鬼没有报复的心思。 本来只是打算看一眼就走的,可眼尖一直在留神门外生意的张老四却看到了刘羽,前者着急又热情的快步上前,极力想请刘羽去家中小聚。 刘羽一心修行,左右推辞不去,直到张老四目光中开始了流露哀求之色,无比卑微的请求道: “还请道长屈尊,其实....其实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不知为何,面对张老四的这种眼神,刘羽心中有股十分熟悉的感觉,想了片刻他才有点明白了。 难不成是‘生意’上门了? 要知道,以前的重元子迫于生计,曾经在坊间四处兜售丹丸为生,人称‘卖药仙人’..... 所以张老四这种,目光无助又可怜的眼神,刘羽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每天下班回家,面对漫漫长夜和收拾整齐的媳妇儿有烦恼吗? 快用...什么你没有媳妇?没有媳妇你还没有手吗? 一时间,刘羽难免有些感慨和唏嘘。 这趟过来明明只是想着善始善终,想不到还来活儿了.... 不过这生意,刘羽自从接替了重元子的肉身之后就在没有做过了,不仅没有存货,现做也来不及。 主要还是麻烦。 不过刘羽很快及想到了另外一种解决的办法,而且两全其美。 章节目录 第91章 人睡也 刘羽既然决意入世修行,那么江湖浪荡,出门在外,少不得都是要花费银子的。 可是银子从哪里来呢? 妖魔世界,不比小说话本里的劫富济贫快意恩仇。 指不定哪个高门大户里就有个什么邪性东西,专门就是用来防备这种情况的。 远的不说,单就盛传一时的出马仙,保家仙里头的水就很深。 刘羽初入修行,暂时还没有那份来去自如的能耐。 而且道门正派,为了个银子去偷鸡摸狗的,总归是不太合适。 于是刘羽看着喜滋滋将自己迎入家中,张罗饭食的张老四,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在这之前,道观平日生计全都由重元子一手维持。 凭着祖上传下来的几种丹方,还在坊间拼出来一个卖药仙人的雅号。 这个看似嬉笑有趣的外号背后,其实也从侧面反映了重元子手中丹方的神奇。 说的再明白一点,丹方就是一条不容忽视的财路。 人于世间修行四大要诀,法财侣地,财排第二,而刘羽日后苦修等于是坐吃山空。 一面修行还要一面挣钱实在有点耽误,所以他就想着是不是在这片市场上,找到一个自己的代言人,替自己源源不断的挣钱。 饭桌上张老四劝酒不断,自己反而喝的很少。 穷苦人家喝酒就是这样的,因为钱不够,酒有限,所以都想着办法让对方多喝一点。 这种感情十分真挚,哪像刘羽那会儿,劝酒就为了看对方出洋相,显得自己好能喝好有本事。 酒过三巡,差不多也就到了男人倾诉平日郁闷的时候了。 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张老四讲起这个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讲生活的地方很少,大部分都是他童年和老爹的回忆。 因为在他眼中,刘羽是个修行的世外高人,对柴米油盐看的应该很淡才对。 可世上但凡是还要喘气吃饭的,哪个离得开这四样东西? 趁着张老四回忆过去艰苦生活的机会,刘羽也适时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把他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道长不瞒您说,咱老张就是个粗人,平日忙些累些没啥说的,可要按您说的,做这么大的生意...老张心里没底啊!” 真正心性淳朴的人,遇到这种好事首先考虑的是会不会耽误别人,而不是自己能捞多少。 刘羽一时间没有回答,将手中酒碗缓缓饮尽之后他答非所问的道: “老四,我师父昨夜过世了。” “啊?” 道不言寿,忌死向生。 道人辞世往往爱用羽化之类的词来称呼,可刘羽和守静都不是特别正统死板的那类人,因此说话直接没有避讳。 “他死在一个法力高强的妖怪手上,我要报仇,无锋观待不下去了,但我得在这儿留片产业,日后不管能不能回来,有这么一个传承在,都算对得起祖师了。” 刘羽放下酒碗,正襟危坐地对呆愣的张老四沉声道: “我想以无锋观第六代观主的名义,收你为门下记名弟子,传你丹方妙法,以延祖师道统。” “你意下如何?” 这...道长要收自己入门?自己也有机会成为那样降妖伏魔的高人? 张老四连续的拱了几回手,嘴里结结巴巴的讲不出好赖,尽管坐在他对面的刘羽神色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厌烦或不耐,可张老四仍然紧张的一塌糊涂。 而在一旁观望的张氏见状,只恨不得上前狠狠的锤两下张老四那颗榆木脑袋,碍于刘羽在面前,只得急声道: “你倒是奉茶磕头啊!蠢货!” 张老四这才如梦初醒,木愣愣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可一时间有哪里来的茶水,正手足无措时,却听刘羽出声指点: “不妨以酒代茶。” 后者呆头呆脑的双手奉上酒碗就又没了动作,就这么跪在地上也不起身的看着刘羽,把刘羽瞧的又是好奇又是好笑: “该磕头了。” 话音未落,张老四那九个实诚无比的响头就已经响了起来,真怕他就此磕出个好歹。 礼成之后,刘羽连忙将他扶起来,大致讲了一下门派的历史,又传了他几部丹方和强身健体的功法。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期间张老四那副呆呆的神情才开始恢复正常,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 见此刘羽也担心,这货会不会飘了? 于是点了他两句,见张老四如奉圣旨,这才稍稍安下心来。 “小道呃呸,师父,您所传道法精妙,弟子愚钝,恐怕无人指点是不成的,能不能.....” “你根骨已定,一意修行恐怕难有成就,我走之后全力钻研丹方,每年若有闲暇我会抽空回来一趟,到时可以为你解惑。” 刘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也不想浪费时间。 布上张老四这一手闲棋,很大程度上都是心血来潮的偶然为之,不过当他看到这个记名弟子眼中的黯然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有了师徒的名分,也不好太过负责任。 “我会在道观的旧址上,为你师祖守灵几天,这几天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过来问我。” 张老四欣喜之下连连对刘羽敬酒,本来就不算多的酒水经不住这样的消耗,很快就空了。 刘羽也喝了不少,酒意上涌的时候,张老四已经醉的歪倒一遍了。 没有顾张氏媳妇的再三挽留,刘羽执意要回到山中道观旧址,给守静道人守灵。 张氏想把张老四喊醒,让他赶起马车相送,刘羽却已飘然而去。 长路漫漫,独行的刘羽路上没有遇上什么怪事。 就像前身过去十几年的平常日子一样,只是回到观中之时,许多事情都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静默而又陌生的新坟前,刘羽一路压了许久的醉意开始后知后觉的上涌,不习惯的年轻人盘坐在地上,身子渐渐有了歪斜的迹象,只觉天地都在旋转异样。 就这样,刘羽清醒的意识和醉酒的意识相互搏斗了许久,看着守静道人的新坟,忽然想起不久前从师父口中听到的一句话。 风涛远我,我远风涛,星斗满天,人睡也。 “星斗满天,人睡也。” 刘羽扑通一声倒在坟前,喃喃叹息,鼻息渐沉渐重。 星斗满,天人睡也。 章节目录 第92章 熟悉 守静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修行人。, 他明白,自己无论机遇还是资质,在观中历代只能算作寻常,因此他并没有如前代观主那样执着于冲境,反而有意的积攒功德,在阳寿将近之时,凭祖师遗留的妙法来强行续命。 这也是为何他身为修行中人,却常年缠绵病榻的原因。 靠功德维持的阳寿是不稳定的,说不定哪天就突发了个什么意外。 守静道人深知这一点,所以临终前并不怨恨那只夺了性命的老僧。 就算没有那个家伙,今天也会又别的什么东西跳出来作妖。 自己的命数已经注定了,也走到尽头了。 守静看的开,身为弟子的刘羽却无法原谅那只混账的虫妖。 他要亲手打的那王八蛋形神俱灭,才不枉他刘某人在这世上来了一趟。 白日一场醉酒,刘羽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手揉着僵硬的脖子,从地上又站了起来,细细处理着脑海中的思路。 守静的魂魄早已在地府之中准备转生,所为头七回魂,其实只是泛指那些身无法力的普通人,在身死之后会得到地府的一种恩典。 守静这样修行有成,并且用阴德强行续命的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你都用功德强行续命好几年了,还有个屁的后事交代啊! 所以刘羽说要留下守灵,其实是有目的的。 一来,是方便教导记名弟子,张老四的炼丹业务水平,好叫自己日后行走江湖能有一条稳定的后方财源,二来....他需要好好的查查,那头虫妖出现在余杭乱葬岗的目的。 否则江湖茫茫,世界之大,想要找到这么一头道行高深的妖魔,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记得它在与守静道人的交谈中,曾有一句“本座欲成大事”。刘羽认为这就是他要找的线索,只要能想办法将它的目的弄清楚,那以后再想找到它的真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乱葬岗中,它曾亲手杀掉了看守大门的老兵,这件事必定会惊动衙门,在他们的档案文书里一定会又相关的卷宗记载。 相比较那些年常年处身刑门,处理各种案件的刑事高手,刘羽无论如何都是比不过的。 与其自己这个半吊子过去现场找线索,还不如等人家专业的做好了,自己直接去看文书。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刘羽转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夜晚的余杭衙门灯火稀稀,透着股冷清。 也难怪,因四皇子一案天子震怒,以护卫不周的罪名,杀得余杭官场血流成河,其中有冤的,也有不冤的,而一切哭嚎与鲜血的源头,正是来自锤杀了四皇子的刘羽。 对此,他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原因无他,大家都是求活命罢了,那天的情形别说一个区区的四皇子,天王老子刘羽也照捶不误! 夜色渐深,衙门当中的灯火依旧在亮着。 好几个吏员仍在案前埋头苦干,丝毫没有下班回家的意思。 一片社畜加班,欣欣向荣的景象。 刘羽凭着战国第一刺客加持的过人身手,十分顺利的潜行了进来。 不过他并不着急动手,反而隐身在暗处,很有耐心的等待时机。 眼下出手还是有点过于张扬,等等看有没有落单的,抓住威胁一通,有关乱葬岗的卷宗看了不说,还不会暴露出去,两全其美。 余杭官场的大清洗,短短几天时间官员还没有到位,许多事情都需要细细整理好卷宗,每个吏员都希望在新长官到来之时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处理的也格外的认真细致。 毕竟事关前程。 看着这群奋笔疾书的吏员门,刘羽一时间不禁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这不就是社畜吗? 文书房中书写的沙沙声不断,仿佛在座的几名吏员都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较量。 其实,就如同每个学校班级,必有一个学霸,每个单位也必有一个领导最器重的下属异样。 学霸要么是刷最多的题,要么是送最贵的礼,而最器重的下属要么是很能干,要么是能干。 大约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时辰,文书房中最能干的那位吏员诞生了。 他很年轻,就是看起来有点过于瘦弱,在熬走了所有同事之后,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就是熬夜冠军吗? 刘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来给他一点鼓励。 看着案前厚厚一摞全部由自己整理编写的卷宗,年轻人志得意满,不禁开始幻想,仿佛看到了新任主管到位时,对自己欣赏和倚重的目光。 “小伙子业务水平不错嘛,将来大有可为啊!” “都是领导教的好,以后还要靠领导多多提点教诲!” 就在年轻人暗暗为自己的光明前途而感到激动雀跃之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身材一般,却隐隐透出一股无形气势。 脸上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泛有身材的大眼与自己对视。 强盗?小偷? 无论是哪一种,年轻人都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点危险。 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脑门,然而不等他叫喊出声,刘羽的手已经闪电般弹出,直接捏住了年轻人的脖子,将所有的声音都扼杀于掌心。 “你帮我,我帮你,咱们两两相安,如何?” 刘羽故意压着嗓子低沉的说,看到年轻人忙不迭的点头后才松开钳制。 “我要有关乱葬岗的卷宗文档。” 恰好,负责这个文档卷宗的正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听到刘羽的话后,立刻低头在身前一大摞文书里翻找,很快双手奉上。 简直识趣到了极点。 卷宗文档书面整洁有序,将案发详情描写的明明白白,刘羽一目十行的看了两眼,随口夸道: “小伙子业务水平不错嘛,将来大有可为啊!” 年轻人想也不想的回道:“都是领导教得好,以后还要.....”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忽然沉默了下来。 都是老社畜了。 刘羽看着看着,总觉得文档上的字迹好像从哪里见过。 看了下卷宗下面编撰人的署名,却没有半点的印象。 “不知这位公子入职吏员文房之前,在何处高就啊?” 年轻人谨小慎微,一直盯着身前的桌面,不去和刘羽对视:“学生入公门之前,一直随老师治学。” 学生?既然是学生,自己为什么又会觉得他的字迹熟悉? 一个修道之人,一个苦读寒窗学子,两者不该有交集才对。 章节目录 第93章 小黑屋 “仅限于此?” 年轻人隐隐好像从刘羽的话中听到了不满。 他一介书生遇到这种亡命的歹人,只能人家说什么自己应什么。 “学生出身寒门,平时度日艰难,也曾贩书以全生计。” 这句话顿时叫刘羽想起了什么。 师父守静道人最后那几年缠绵病榻,于是就有了看书消遣的习惯。 其中有一部小说话本,使他一度爱不释手,甚至在一次随口交代以后后事之时,还曾开口说过要刘羽将剩下未完的小说焚烧给他。 再对照如今他手中的这份文档字迹,可不就是一模一样嘛! “不知先生所写话本,所用何名?” 古时编写话本,其实是一件不太光彩都是事情。 清流读书人自命清高,不屑为之,偶有迫于生计或兴趣的动笔,往往也会取个别名,如兰陵笑笑生,雨夜带伞不带刀之类的,屡见不鲜。 果然,只听年轻人低声道:“学生曾用名活儿启。” 对对,就是这个乱七八糟的名字! 那部让守静道人爱不释手的话本作者,就是这个名字! 想起师父生前的愿望,刘羽脸上的笑容不免亲切了几分,尽管坐在对面的霍尔奇根本就看不到。 “不知先生自二十一章回之后的文稿可曾写完?实不相瞒,在下有一室友甚喜先生文章,他临死前有一个遗愿,就是盼着先生能将乱世卷写完,可惜天不假年。” 偶遇到读者的霍尔奇,闻言腰杆悄悄挺直了几分,但一说到文稿顿时又怂了回去,脸上带了几分苦笑: “话本小说乃是学生读书时消遣生计所用,在下自入职之后尽忠职守,每日案牍劳形,实在没有什么底稿留存了。” 什么,下面没有了? 刘羽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脸上和善的笑容,温和的询问那本小说接下来的剧情展开。 就在‘网文’作者霍尔奇以为,这位绿林好汉准备放过自己之时,刘羽忽然一手抓起纸笔,一手提起他的后领,二话不说的将他扔到一间只有一盏微弱油灯的小黑屋。 “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 不等霍尔奇将自己大义凛然的话说完,刘羽已经碰的一声将小黑屋的门房关死。 小黑屋里,一时间只有跳动欲灭的灯火和霍尔奇一个文弱书生....还有一地的纸墨笔砚。 霍尔奇是个聪明人,不聪明他也写不出这般叫人追捧的小说,见此心中就已明白了刘羽的目的。 “天亮开衙之前,我希望能看到乱世卷的全部。” 刘羽重新拿起那份乱葬岗的卷宗翻开,却听到小黑屋里摔东西的声音。 “写小说,读书人的事,这种事怎么能强来?写书和写文章一样,要文思不断,灵光乍现,而今你却将我强锁在一间黑屋内,恕在下不能从命!” “行了别叭叭了,我在做这行之前,咱们也是同行。” 刘羽头也不回的道:“刚刚聊了两句,你对后续的剧情烂熟于心,只不过差点笔墨而已,一夜时间够了,天亮之前如果乱世卷的文稿没有从这门缝底下顺出来,我就一把火烧了你写的卷宗文档。” 霍尔奇志在仕途,对于话本小说一道相对没有那么执着,听到刘羽的威胁很快就冷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写书。 动笔之前,霍尔奇想到刘羽那句‘入这行之前,咱们也是同行的话’,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壮士之前也是小说作家?” “不不不!”刘羽想也不想的摇头否认:“我只是一个给人开车的司机。” 任小黑屋里头的霍尔奇想破了头也猜不到,给人开车和小说作家这两个行当,怎么就算同行了.... 不得不说霍尔奇的确是个天才,两人结束交谈后不久,小黑屋的门缝就开始陆续的往外递出填满了文字的纸张,文采飞扬。 刘羽看了一眼,随后便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手中那份有关乱葬的卷宗里。 斩灭师父守静道人最后生机的那只妖虫,道行最少也在两千年以上,这样功力深厚的大妖怪现身在余杭府,不可能只是路过那么简单,一定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而这份秘密,很可能就隐藏在手中这份文档中。 逐字逐句的看了两遍全文,刘羽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几处疑点,并且疑点很快就和霍尔奇下方的总结不谋而合。 其实有关乱葬岗探勘查验,根本就不在霍尔奇的职责之内,他只负责文书纪律,将事情经过整理成文,最后给上级过目处理。 所以对案件做出判断的,是公门中的资深捕快,他们查到看守乱葬岗的老人,早年是军中将官,后来因脾气暴躁得罪权贵,这才被发配到这边任职。 因此几名捕快十分有理由推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仇杀,而且对方的段位还不低,十分有可能是官场中人。 当时刘羽就在场,自然对这十分扯淡的推测不想看第二眼,而真正对刘羽有用的信息,是最下方文书的总结。 疑点一:死者内腹中空,脏器全无。 疑点二:当日处决官员尸首,在第三天全部腐烂,几乎化为白骨。 最后,怀疑有邪法高手或妖魔参与此事。 守墓老人脏器全无还在刘羽预料之中,五脏六腑乃人体气血精华所在,妖魔吞吃人类就是以内脏为主,但是官员尸首快速腐烂这条,很可能隐藏着虫妖此行的目的。 它到底在尸首上做了什么手脚? 刘羽暗自回忆着,重元子过去通读道家典籍的记忆。 据他所知,活人死后阳气消散,这才会造成僵硬青紫之类的异象,而阳气尽退之后阴气渐盛,僵直的尸体在阴气的积郁下又会重新变得柔软,甚至腐烂。 也就是说,那只虫妖的到来,加速了阳气的消退和阴气积郁的过程,可是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无论是吞吃脏器还是吸食尸体上的残余精气,这些都是一些初入门径的小妖小鬼做的,如虫妖这样的千年道行早已不做此举,因为它的目光着眼处的层次更高,乃至超脱飞升,这般血食阴私之事做的多了,反而不利于道行精进。 就在这时,背后关押着霍尔奇的小黑屋里,传来了他得意洋洋的声音。 “不知壮士可将文档看完否?在下写完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线索 刘羽转头看了眼天色。 发觉自己沉浸在重元子过往的记忆中,不知觉居然都过了这么久,连天都快亮了。 可惜还是没什么头绪。 刘羽从案前起身,将小黑屋门缝外散落的纸张一一拾起,边捡边看。 霍尔奇确实是个人才,行文笔墨流畅老练,浑然不似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手笔。 刘羽一目十行看的极快,当确定了这小子没有‘水字数’敷衍自己之后,目光最后落在了尾款作者署名上。 余杭活儿启敬上。 吱呀一声房门洞开,一夜奋笔疾书之后,纵然有天纵之才,可也是血肉之躯。 霍尔奇面色发白,眼圈发黑,一副修仙过度之相。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其实看着霍尔奇一脸病容的样子,刘羽也有点过意不去,叹息道: “早点把坑填完,不是就不用受今天这个罪了?” 霍尔奇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 “学生这便改名,叫活儿该好了。” 活儿该说的有趣,衙门里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其实,话本小说不过小道,学生平生志向远大,岂能被这小道耗费光阴?” “说的好,那我就祝先生前程似锦,功不唐捐。” 其实写书有时候全身投入后,文章中有酣处,笔者也同样感同身受。 一气将乱世卷写完的霍尔奇同样也有此感,听得刘羽所言大笑拱手: “那本公子就承壮士美言,只是下回若再见,就不要这样苦苦相逼了。” 刘羽一脸关心:“公子书下看客千千万,一个壮士走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壮士站起来。” 霍尔奇脸色一黑,刘羽不等他回话,爽朗一笑,带着文稿大步离去。 回到道观遗址时,刘羽发现守静道人的坟前,早已挂上了白幡和贡品香烛。 原来是酒醒之后的张老四,特意赶来布置的。 两人对视一眼,张老四好像有什么话说,可又想到了什么没有张嘴。 先人墓前,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谈论那些红尘中乱七八糟的琐事。 刘羽将文稿一张张的焚烧,也算是了了师父生前的一个小小遗愿。 闲暇之时,刘羽又想起衙门卷宗文档上面关于乱葬事件的疑点,进而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凭他的本事,可以解答乱葬岗中的疑点。 城南真仙观的黄梦道人。 此人乃是师父守静生前的一位道门好友,在重元子有限的记忆中,黄梦道人白发苍苍,岁数比师父还要大,可道行却不如远甚,只不过是会几手拳脚吐纳的普通道人。 可一个普通道人,却能和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差的守静交上朋友,这本身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若论道藏功底修为,就算是真修守静也不如黄梦道人多矣。 诸如一些道门理论上的杂难,如若去问他的话,十有八九可以如愿解决。 只是现在时辰不太对,忽然登门拜访一位道门的前辈长者,难免有打扰之嫌。 这不是刘羽墨迹犹豫,而是有些规矩在你看来可能不是那么严格在乎,可在别人眼里却未必。 黄梦道人乃是师父生前好友,于情于理都需要以礼相待。 第二天一大早,刘羽就启程赶往城南的真仙观,打算求问一下黄梦道人。 至于为何始终不曾去现场,那是因为案发的时间太长,经过官府捕快查验过后的现场,早就收拾完了,根本不会留下其他线索,就算他赶过去了,面对一堆白骨也浑然没有别的办法。 真仙观在余杭名声不大,因为观中连一个初入门径的真修也无,但是香火一直不错,这大大颠覆了刘羽记忆中,宗教产业只能靠‘装神弄鬼’才能红火的概念。 真仙观前,往来百姓络绎不绝,其中多有面带病容者。 刘羽站在门口没多久,就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好好的道家门观,怎么弄的和民间药堂仿佛? 刘羽心头明白,也许这正是真仙观香火不错的原因。 黄梦道人一生修持,虽然不曾踏入真修大道之列,可对于星象占卜等术造诣却是不凡,其中医术一项便是他平日收拢香火的手段。 真仙观驱邪除妖只能敬佩末座,能够拿出手的也只有这个了。 于是为了生计,全观上下大力发展医术,这才有了今日这般药味更重过香火味的奇景。 至于道门弟子此举是否有辱道祖传承教诲,那就是仁者见仁的东西了,起码在刘羽看来,站着挣钱不丢人。 “这位道友,在下无锋观弟子,前来拜会黄梦师伯,不知可否方便通行一二?” 刘羽上前叫住了一个年轻的小道士,先是递出几枚铜钱,然后才说明来意。 真仙观平时接待最多的都是那些吃不起药的穷苦百姓,哪里见过这种先交钱后问话的豪客? 小道士看着刘羽递来的铜钱,手一时间都不知该接还是推,脸色通红。 “臭小子,刚来就败坏我真仙观门风!”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中传来,原来是殿内坐诊的黄梦道人一眼看到这里的场景,不由笑骂呵斥。 黄梦对于重元子并不陌生,反而很是喜欢这个热衷于丹道的年轻人。 想想也是,前者迫于道观生计,将好好的道观做成了药堂医馆,后者同样迫于生计,走街窜巷的成了坊间盛传的‘卖药仙人’,也是志同道合了。 刘羽笑嘻嘻的将铜钱塞到小道士的手里,上前与黄梦道人见礼。 黄梦精善占卜医术,年岁虽然比守静道人还要高,可身体康健,精神很好。 他叫过平日随侍身边学习的一名弟子过来接替自己,随手拿了块汗巾,边擦边引着刘羽望后堂叙话。 “你师父斗茶终于赢了一回,派你过来和老道吹牛呢?那可不巧了。” 黄梦道人双手负后,苍老却红光满面的脸,朝着外面示意了一下: “人多走不开啊,你小子今天来了也别走了,帮我一起给老百姓们看看病。” 人上了年纪难免说话会絮叨,刘羽默默听了片刻,在后面轻声道: “师伯,我师父前日过世了。” 黄梦道人滔滔不绝的话头就此猛地刹住,他站在后堂的门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推开门只说了句: “先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95章 化龙 活到黄梦道人这个年纪,生死见得太多了。 面对老友的离世纵然内心难受,面上却还算是平静。 “守静是怎么死的?” 对于这个问题,刘羽没有再第一时间回答。 他想到来时所见道观门口的那些百姓,决定还是撒一个善意的谎言,安抚黄梦道人。 “家师早年暗伤太多,以至于晚年缠绵病榻,前日没能撑住,终是驾鹤而去。” 黄梦叹道:“理应前往祭拜。” “师伯有心了,只是师父生前就不在意这些东西,临终之前他老人家意识清醒,却对身后事只字不提,想来也是不想麻烦。” “他倒是潇洒!” “弟子此次前来,除了家师过世的消息之外,其实还有一个疑惑想请师伯解答。” 黄梦道人收敛了几分笑意,正色道:“贤侄请讲。” 刘羽顺势将乱葬岗中的事情讲出,黄梦道人沉吟片刻,徐徐道: “你的想法没错,道行高深的老妖确实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老道推断,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老妖暗中炼有邪术,驾驭手下小妖或法器,需以精血喂养,这才使得守墓之人脏器全空,内里数百犯官尸首迅速腐烂。” 这个可能刘羽也想过,但是很快就被排除了。 因为当夜交手之时,虫妖老僧就是被打破人形现出真身,也不见有什么帮手出现,所以这条基本可以排除。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可能,同样也是刘羽最不希望的一种,那就是老妖受伤之后重返乱葬岗,吸取精气来滋养伤势。 这个可能如果成立的话,对于刘羽来说无疑会加大往后追杀老妖的难度。 因为如果乱葬岗的尸首迅速腐烂的原因,不是牵扯到老妖的一个秘密而仅仅是疗伤的话,掌握了这条线索的刘羽日后再展开追查,就很容易赶上它行动的脚步,反之则如大海捞针,人海茫茫以后遇上都难。 一时间,他几乎是屏息等待着黄梦道人说出第二种可能。 “至于第二种....” 黄梦道人表情和语气不自觉的顿了顿,似乎有些凝重,带着股某点断章般且听下回分解的迟缓,说出来的话大大出乎了刘羽的预料。 “它想成龙!” 人间王朝更迭,新皇登基而礼敬天地,如此才可称得上一句真龙天子。 可龙之一字,至尊至贵,世间但凡有灵智者,无不想成龙。 故此古有传言,鲤鱼可跃龙门而化龙,蛇蟒可御江水而走蛟。 可是当日所见老僧的真身原型,分明就是个虫。 一条虫也想追龙? 喝尿去吧.... “如果老道所记不错,前几日朝廷刚刚处决了一大批官员,是也不是?” 黄梦道人一手捏须,缓缓道:“身死者都是圣人门人,寒窗几十年而成就的朝廷命官,纵然被皇命夺回官身,可他们体内或多或少还是会残留有国运龙气的庇护,那妖魔如果想要化龙,那么犯官尸体上的国运龙气,将会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诱惑!” 刘羽有些被震撼到了,同样也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师伯的意思是指,那头老妖随便吸吸尸体上的残余龙气,就能修成真龙?”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 黄梦道人摇了摇头:“吸食尸体上的龙气,只不过是化龙修行的第一步,目的是为了让妖身化去自身的血腥戾气,否则堂皇正大的国运龙气一旦到达某种程度,不仅不会助它修行,反而会反噬己身,磨灭修为道行。” “如此窃据龙气的修行,最后也能化龙?” 黄梦道人闻言,目有深意的回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功成者不照样长生久视?” 好有道理的样子。 刘羽沉默片刻来消化信息,又问:“师伯刚才说第一步是吸食尸体上的气运,难道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自然是有的。” “当那妖魔的肉身差不多适应了尸身残留的龙气之后,寻常分量的龙气已经无法满足于它,所以他就会寻找另外一个聚拢龙气的办法。” 刘羽听得入神,等不及黄梦道人断章式的解说,追问:“什么办法?” 黄梦道人脸上闪过一丝敬畏,沉声道:“那就是直接吞吃朝廷重臣的血肉,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天下百姓苦矣!” 这虫妖化形的第二步,正应了那句国之将亡,必有妖孽的老话。 刘羽点点头,又追问虫妖的第三步,可这一回,想来知识渊博的黄梦道人也连连摇头。 “老道不过是个微末道人,所看道书上也没有第三步的详细记载,需知只要让那魔头达到第二步,人间就已经是国破家亡的境地了!” 说罢黄梦道人直直望着刘羽,无比认真的道:“我与你师平辈论交,虽非真修高人,却也算的你的长辈,劝你一句如若遇上这等窃国大妖,最好有多远走多远,老道不懂你们那些境界划分,可凡是能够化龙的老妖,道行最少也在千年以上,就算守静复生也不会是对手。” 身为多年好友,不得不说黄梦道人对于师父守静的实力定位十分精准到位。 师父何止不是那老妖的对手,现在坟头草都开始发芽了。 刘羽对黄梦道人拱手作揖,以示自己深受教诲,同样也觉得不虚此行。 弄明白了这一点,刘羽虽然还不清楚那头虫妖的动向踪迹,可是方向至少是有了,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世界碰运气。 话说到这里,黄梦道人的脸上已经有了倦意,刘羽也适时的提出告辞,并从怀里取出一份先前来时便准备好了的极品茶叶,聊表心意。 守静道人爱茶如命,他老人家收藏的好茶有多珍贵,身为好友的黄梦自然一清二楚,就算不喝,随便拿出去卖也是一大笔银子,可是老人却摇头拒绝了。 刘羽还想再劝,却听黄梦道人平静地笑道:“你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还是自己留着吧。还是活到老道这个年纪,钱不钱的早就不在乎了,朋友倒是越来越少,以后得空的话,多来看看老头子就好。” 小道童机灵的过来送客,刘羽不再坚持,拜别老道人,忽然想到黄梦道人精善医术,那么在自己走后不妨多安排张老四与他多多走动,将那几幅丹方转交给黄梦道人,也算是答谢了。 就在这时,久违的封神榜提示声忽然响彻脑海。 “主线任务已发布,请封神者尽快阅读明细,任意完成其中一条即可选择是否返回主世界。” 章节目录 第96章 任务 封神者主线任务(期限一甲子): 一、冲破神锋观结丹限制,成就金丹真人。 二、灭杀千年虫妖,为神锋观一门报仇雪恨。 三、扶持一位皇子成为神州千古帝王。 支线任务: 一、将神锋观道统延续下去。 二、斩杀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肆虐人间的妖魔。 三、完成九千九百九十九件行善积德之事。 支线任务全部完成后,可获得奖励:无境界限制的神锋剑一把。 如刘羽所见,系统发布的任务分主线和支线,其中主线多了一条任务期限,这在之前的‘战国’世界里是不曾有过的。 主线任务是封神者返回主世界必须完成的一种任务,奖励就是打通传送空间,而支线不一样,属于那种可完成可不完成的类型,因此有奖项鼓励。 虽然支线任务每条看起来都不简单,但是神锋剑三个字足以令刘羽动心。 这柄由神锋观祖师,集结了天下金精所铸成的神剑,实在太过强悍。 以刘羽和虫妖老僧之间的巨大道行差距,尚且能够帮刘羽持平甚至伤敌,这等神兵利器带回去还不原地起飞? 更何况刘羽立誓要杀虫妖老僧,仅凭他如今这按班就部的修行,十年内都没有可能。 所以支线任务,刘羽一定要完成它! 从真仙观出来,正见到张老四的马车停在外头,刘羽没有拒绝他的一片好意,点点头直接上了马车。 “师父还要访友吗?” 车帘外,是张老四憨直的声音,刘羽回道:“不了,先去你家吧。” 张老四应了一声,扬起马鞭熟练的驾车往返。 马车中的刘羽,将那柄其貌不扬的雷击桃木剑放入手中细细擦拭。 虫妖老僧的线索已然明朗,接下来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也就成了如何结丹提升修为。 恰逢封神榜发布了给装备的支线任务,既是瞌睡了送枕头,也是那虫妖死期将至。 刘羽眼中历芒隐隐闪动,开口问道:“老四,可听过余杭一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诡异地方?怪谈诡事也好。” “这个....小人不不,弟子长驾车走夜路,倒是听过一些比较诡异的地方,从这往东七十里有处荒废的大房子,据说是能吃人哩!往来的行人都不敢在那片山林里留宿.....” ........ .............. 荒山野地,刘羽一身道袍打扮,站在处处都是青苔的古老石碑前,久久没有挪步。 四周地面杂草丛生,最高的地方连人都能埋进去。 可这些肆意生长,野蛮播种的杂草,却没有一根长在石碑前。 宛如冥冥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守护着这里,使得石碑上面的三个大字格外清晰显眼。 兰若寺! 树妖小倩,大胡子剑客和黑山老妖。 前世无论是小说同人还是电影剧本,在网络上早已成泛滥之势。 这是一个被人写透了也写烂了的经典故事,读者观众们对它耳熟能想到不能再详,就像一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没有一点新意的故事。 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叫刘羽望而怯步。 如果这里真的是那种兰若寺,刘羽不觉得凭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能够做点什么。 要知道他可是连一个嫁衣女鬼都打不过的弱鸡,如何斗得过寺中的千年树妖? 刘羽不惧拼命,只不过大好性命留着和虫妖老僧拼才是正理,和兰若寺里的东西有些犯不上。 此地副本等级太高,还是去别处练级吧。 刘羽转身打算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没走几步就听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声娇吟软语,软语软到了什么地步呢?具体可以参考: “我买了一个风车,阿巴巴....” 荒山野地的,莫名其妙就来了一群夹子精,但凡是个正常点的人类都会在心中生疑,但是刘羽不会,因为他是LSP。 不过就算是LSP,最起码的智商还是在线的。 刘羽随意观察了一下,攀上一棵大树,居高临下的盘踞在树干上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安静的山林小路上,很快就出现了三个腿长胸大,肤白貌美的各色女子。 其中有清纯可人的,也有烟行媚视的,最最绝的还有一个冷傲脱俗的。 简直就是LSP的理想YY对象。 真的,如果不是自认打不过兰若寺的千年树妖,今天晚上就冲着这三个妖孽,他都要体验一把宁采臣的感觉。 三个姿容不凡的女子,好巧不巧的正好来到刘羽藏身的那棵树下,好像是走累了在此歇脚。 从他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见她们雪腻的胸口肥肉。 这种入眼既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的视觉冲击,让刘羽一度回想起当初一个人在屋里双手装13的日子。 等一等,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刘羽忽然意识到了一丝异样,好像从听到这三个女人的动静开始,自己的内心就不停的开始荡漾,有了那么一点心猿意马的意思。 重元子的肉身到底是道门真传弟子,对于那些诸如障眼法或者媚功之类的东西,有着远胜常人的坚韧。 刘羽意识到不对劲之后,很快就从那种奇异的感觉中清醒了过来。 此时再看那三个身材爆好,容颜娇媚的女人,顿时就远远没有刚见面时那么惊艳了。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此女蛊惑人心竟然强悍至此,把我一个正人君子都变得和一个LSP仿佛,真的是恐怖! 树下那边的三个女人搔首弄姿了半天之后,却发现树上的那个臭男人实在是太能忍了,在心中暗骂一声有色心没色胆的软货后,当即便要放大招。 “走了一天的山路,姐姐们难道就不觉得热吗?小妹我浑身燥热的不行!” 清纯可人的妹子娇滴滴的说着话,伸手就开始拖身上的衣服,两三下的功夫就露出了一个诱人犯罪的白嫩肩头。 刘羽在树上冷笑,目不斜视的着看她们的拙劣手段,在心中只道低级趣味。 清纯妹子刚刚脱掉外套,露出一双宛如刀削的白嫩肩头还要再脱,却被另外一个娇媚的成熟女子身手拦下: “妹妹也太心急了,虽说荒郊野地的没个人看,可也不能如此随便,依姐姐看,前方有个庙宇,不若我们姐妹三人结伴而去沐浴一番,也好去去这浑身燥热。” 三女说着便开始想着阴森古旧的兰若寺走去,刘羽在树上则看到,那名嚷嚷着燥热难当的白衣清纯女,掉下了一件贴身的手帕。 章节目录 第97章 爷孙 换了一个正常人,这会儿已经悄悄溜下来,捡起手帕去安慰那三个浑身燥热的姐姐们了。 再不济也能跟上去偷看啊。 可识破那三个女人伪装的刘羽决然不会,他甚至连树都没有下,直接好像个猿猴似的在树干之间飘来荡去,朝着树林外的方向走。 可是他低估了兰若寺的诡异程度。 纵然有居高临下的地利之便,可这片原本不大的树林却好像有一双诡异的大手,将他的所有出路都巧妙的封死挡住。 视野中,林子外的那片城镇灯火始终明亮而安静,可刘羽在树间提纵跑的气喘吁吁,却不见彼此距离有半点拉近。 刘羽喘息着停了动作,抓着树干的手到处都是汗水,惊疑不定的目光深处,隐隐倒映着远方城镇的灯火。 两者由始至终,都没有拉近半分。 就在这时,封神榜忽然在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 “发现支线任务,消灭鬼林兰若寺。” “因封神者与地域品级相差太大,因此任务更改。” “更改中....更改中.....” “发布新的支线任务:逃出鬼林兰若寺。” “描述:百年前的一座古寺庙,栖息着可怕的妖魔,所有走到这里的生命,都在平平无奇的树林里迷失了方向。” “找到离开的路,或者...永远也不要离开。” “奖励:接着活下去。” 封神榜忽然发布的这条新任务,叫刘羽隐约的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因为在封神榜的只言片语中,它提到了封神者与地域品级相差过大。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树妖想要捏死自己的话,就跟捏个小弟弟一样简单。 虽说完成任务的方式看似十分简单,但是凭封神榜的尿性,再简单的东西往往都十分复杂。 就好比上次他在战国里策划去刺秦,连续究极各种反转的那种... “大哥哥,你的东西掉了。” 一道童稚的声音传入到刘羽耳中,打断了后者思来想去的思绪。 他神色一紧,这才发现自己抱着的树干底下,竟然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黢的少女。 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第一眼刘羽还以为是个男孩。 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真正把他吓得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的,是那个小孩手中拿着的东西。 一张洁白的手帕。 是从那个清纯的白衣女子身上掉下来的! 自己由始至终,都在原地打转?这也太邪性了! 刘羽心头沉重,如果那个寺里的妖孽真的强悍到可以将自己玩弄在股掌之间,那自己下来不下来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手帕不是我的,你快扔了它。” 刘羽一面对那个黑黢黢的女童说话,一面打量着她那好似人畜无害的外表。 这么一观察,刘羽发现这小姑娘基本都有活人的特征。 之所以这么肯定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小孩和早先见到的三个女人相比,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鲜活印象。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味吧。 不过刘羽的道行太低,同时见识也不多,光凭外表和第一印象他也不敢如此肯定小孩就真的是无害的。 于是刘羽心生一计,故意假装下树时手滑摔倒在地,而那柄暗含有雷火真意的桃木剑正好巧不巧的掉落在小姑娘的身前。 小姑娘见状一愣,看着倒在草丛中其貌不扬的木剑,目光闪烁。 而刘羽则假装一下子被摔的狠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起来,道: “小姑娘,烦劳你帮我将那块木头递过来可...好。” 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刘羽脸上的神情已经有点不自然了。 因为根本不用他说,那个黑黢的女童已经十分懂事的捡起桃木剑,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因为惊讶,刘羽一时间也没顾上装疼,径直就坐了起来。 说实话,在这个妖风四起的林子里,想要遇到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几率,远胜过遇到一个正常人。 可偏偏他就是遇到了,眼前这个淳朴的女童,确确实实是一个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的?” 那个黑黢黢的女童闻言略带羞涩的笑了笑,目光从刘羽手上那柄木剑移开,回道: “俺叫王玉儿。” 好名字...可是等了半天也听到她说自己的来历,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刘羽觉得有点好笑,看来得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讲: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奥,我跟爷爷进山采药劈柴,但是林子走的太深了,一下子就迷在了里头。大哥哥你也迷路了吗?” “对啊,我都迷半夜了,看样子要等到第二天太阳出来,诛邪退避的时候才有机会出去。” 王玉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刘羽意想不到的行内话:“大日当空,百无禁忌?” 一下子刘羽来了兴趣:“小姑娘还懂这个?” “不懂,上一个和尚也是这么说的。” “他人呢?” “在林子里活活饿死了。” “.....” 马的,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啊。 这树妖大白天的还能把人困在林子里出不去? 刘羽看着王玉儿一身又破又烂又脏的衣服,一副很久都没有换过的样子,问: “你和爷爷被困多久了?” “俺也不知道,不过最少一个月了。” 刘羽心头有点发寒,王玉儿一个小孩子走不出去正常,可是据他所讲,已经有一个疑似修行的和尚栽了,而她的爷爷,一个能够进山采药的老人,身上没有两手绝活根本就活不到做爷爷的年纪。 也就是说,先后两个权威人物已经被困在这里了,再加上一个自己能出去吗? 恐怕够呛。 很快刘羽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这对爷孙真的在林子里被困了一个多月,那这么长的时间他们都吃什么?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有吃的,那个和尚又是怎么死的? 一时间,普普通通的王玉儿,在刘羽眼里又变得有些古怪。 旁敲侧击了一会儿,王玉儿告诉他: “俺爷爷年轻时候是村子里有名的猎手,平时白天他出门打猎,到了晚上就能带着兔子和鹿肉回来吃,嘿嘿,俺现在顿顿吃肉,还不用上学堂,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刘羽闻言若有所思的问:“那你们没有固定的地方住吗?” 王玉儿理所当然的指了指刘羽身后,那栋古旧阴森的兰若寺。 “当然是住在这里啊!” 天真无邪的话,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兰若寺破败的门户无声静立,洞开的门户里一片幽暗,宛如一只巨大怪兽静伏在夜的掩护下,等待自投罗网的路人自己上门。 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如何能够在这样的凶寺中存活一个月之久? 要不是刚刚用雷击桃木剑试过一次,刘羽现在都要忍不住对王玉儿动手了。 刘羽暗自思索了许久仍然没有什么答案,难不成这兰若寺真的没什么害人的妖鬼,一切都是自己多心了? 念及前不久遇到过的那三个过路女施主,刘羽也迅速的打破了心中的那一丝幻想。 那三个妞美则美矣,但是那张精致的面皮上总是缺了点什么东西,直到王玉儿的出现才叫他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那三个女人身上,没有人气儿! 四周林地寂静无声,连一丝虫鸣都没有,仿佛黑暗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静的叫人压抑。 就在这时,刘羽忽然感到了一股心悸,不等他有所反映,在他身前的王玉儿忽然惊喜的面朝着一个方向,笑着挥手: “爷爷,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身材干瘦的老人,不知何时静静站在一片树林的边缘,古井无波的目光一直在打量着正和自己孙女聊天的刘羽。 老人看到后者回望的目光后也没有什么反映,反而一脸警惕。 一丝隐约的酥麻感从掌心传来,刘羽注意到老人双手血淋淋的各自提着一只兔子,滴滴鲜血正顺着灰色的皮毛无声下落。 刘羽忽然意识到,自己能不能逃出鬼林兰若寺的关键,大概全都应在这位老爷子身上。 章节目录 第98章 诡诈 “刘道长,兔腿肉筋道有嚼劲,这两个都给你!” 林子里,一处火堆边上,王老汉将烤的外焦里嫩的兔腿肉给刘羽递了过去。 火光明灭不定的在他沟渠纵横的老脸上摇摆,显出一种阴森与慈祥并存的诡异感。 刘羽道了声谢双手接过,目光不经意见到,王老汉递兔腿的那只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因为常年在外捕猎的原因,老爷子身上的衣服比王玉儿的还要破,并且伴随着一股十分严重的土腥味。 是一个淳朴...好像也没有那么淳朴的普通乡下老人,除了气质略微有点阴森外,对刘羽还是很热情的。 兔腿烤的外焦里嫩,金黄色的皮不断有油脂落下,野外就餐仓促没有那么多的调味,纵然兔肉鲜美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刘羽以小孩子长身体为由转递了王玉儿一只,自己则一直在吹凉兔肉。 王老汉见状笑道:“刘道长一看就是喝过不少墨水儿的斯文人,哪像俺家那个不成器的!” 旁边吃相狰狞,满脸都是油光的王玉儿大为赞同,刘羽则不以为然的道: “有墨水不顶用,今晚要是没有老人家和玉儿帮衬,刘某饿一顿都是轻的。” 这话说的又捧又现实,叫心里听了就舒服。 王老汉脸上的皱纹深邃了许多,很快又叹了口气: “俺们老王家往上查几代都是在地里刨食儿的,玉儿也是个没福的,爹妈走的早,剩下我一个糟老头子,也不知能护他到几时。” 来了来了,兄弟们正戏来了! 刘羽暗自坐直了身体,一边将兔腿放在火上假装烘烤,一边在脑海中想着该如何回话。 眼前的老人气质异于常人,能够带着一个孩童在这怪林凶寺里存活一个多月,背后一定有秘密。 至于能不能掏出这个秘密,并且用来逃离此间,那就要看刘羽接下来的回答是否能让老人满意并且放心托付了。 就在刘羽思考的片刻功夫,正在大口吃肉的王玉儿忽然变得动作迟缓,眼神困顿,眨眼功夫居然就这么抱着半边都没了的兔子睡着了。 王老汉由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孙女一眼,好像对她的这种反应早有预料,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刘羽的某种猜测。 眼前这个气质阴森的老人,其实早已死去多时了! 一个体弱年迈的老人,白天在外奔波了一整天,晚上还要回来给孙女做饭。 如此高强度的活动量别说老人,换个壮年都未必能在野外顶得住,何况他们这样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羽自打进了这片林子以来,就连一丝虫鸣都没有听到过,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老人捕猎的手段就是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肉食,而且每天都没有落空过。 所以刘羽推测,老人应该是离开了这片林子,在外面捕到了猎物再回来,至于为什么不带孙子出去,则有两种可能。 1、这片林子活人根本就出不去,所以老人也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的喂养。 2、老人已经成为了树妖的伥鬼帮凶,根本做不出身不由己的事情。 但事实的真相,其实远比刘羽猜测的更加恐怖。 “老人家,我与玉儿小姑娘一见如故,如若老爷子不嫌弃,刘某人愿意收她入我门下,您老意下如何?” “入你门下?” 王老汉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无声的仰头大笑,整个人的神情自王玉儿入睡之后就猛转阴历。 刘羽神色不变的握紧了木剑,浑身气机积蓄将崩,对于王老汉满是敌意的态度毫不意外,因为.... 他手中的那个兔腿,在眼前是被烤的金黄脆嫩的可口美味。 可是火光照耀的地上的影子,却分明是一截人类小腿! “这世道人心不古,人人只看眼前利益,多的是两面三刀的家伙。言辞可以杀人、伤人,自然也能骗人,所以承诺是这天底下....” 王老汉将头脸一点点由仰笑的状态缓缓移回原位,映入刘羽眼中的,是一片青紫腐败的烂脸! 满是污血的大嘴张合,王老汉的声音还是最先的那般沉稳清晰,抛开它的外表不看,很难将他的声音和如今的这幅腐尸外表联系起来。 “最不可信的东西!” 刘羽闻言倍感羞愧,眼前这王老汉说的一套一套的,和他比起来自己反倒像是个在土里刨食儿的原住民。 动手就动手呗,净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好像听到了刘羽心中的吐槽,王老汉身上有一股黑色的烟气迅速升腾而起,转瞬包裹住了他的整个身子,使得它原本干瘦的体型瞬间变成了一个庞大腰圆的三米巨鬼。 是那种臂上能跑马,一拳能把刘羽夯土里半截的那种巨鬼。 就刘羽现下的这点微末道行,借雷击木之力施展刺秦式或有一拼之力,严格来说胜负最少也有五五之数。 但是不知为何,面对气势十足,并且现出原型的王老汉,他连起身应敌的兴趣都欠奉,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地,屁股都不挪一下。 人心诡诈,王老汉一时间面对刘羽这种奇怪的态度,居然不敢先手出招,直到那小子眼中轻蔑可恨的讥笑几乎都要溢于言表之时,它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如潮杀意,咆哮一声,径直扑向原地不动的刘羽! 他要将这个狂妄可恶的小鬼,一寸寸的撕成碎片! 尽管王老汉在这一扑之间已经使出了十成的绝杀功力,但他还是低估了刘羽。 这个看起来年不过双十的少年,不止狂妄可恶。 他还很卑鄙! 身前老鬼声势如同末日降临,刘羽却云淡风轻的笑了。 只见他抓起手中的雷击木剑,看也不看的朝着与老鬼相反的方向遥遥一送。 被灌满气机的雷击木剑,刹那间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正呼呼大睡的王玉儿头顶。 没错,就是王老汉即便身死化为恶鬼,也要每天好生照顾的那个农家少女,王玉儿。 刘羽这一下出其不意,实在是出乎了王老汉的预料。 说好的一见如故,想要收入门下的呢? 人心诡诈,真的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信不得! 亲孙女的生死关头,王老汉仓促的连一声最简短的国骂都来不及说出,只有一道刺耳的厉吼震得刘羽双耳嗡嗡。 迅如雄鹰展翅的人形巨鬼再也无法维持,整个都化作了一阵凄厉的狂风,终于堪堪赶在了雷击木钉入王玉儿头颅之前,一把将其握住! 章节目录 第99章 险恶 桃木驱邪,又是秉承了一丝天地间雷火真意的雷木剑,使得这柄其貌不扬的木剑,天生就与妖邪之流八字不合。 腐烂的大手握上剑身的瞬间,一抹肉眼可见的深蓝色电弧立刻如有意识般的在剑身炸响。 王老汉低吼连连,拽拉剑身的大手,被涌动的雷火绞炸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却始终不肯松手。 四散的腐败血肉还没有落到地上,直接就被剑上的雷火余威荡成飞灰,其中只有小小的一滴,悄悄打在了沉睡中的王玉儿脸颊上,给她平静安然的睡容,凭添了一分血腥。 将老鬼挣扎尽收眼底的刘羽,心中有所感慨。 刹那间,他双手衣袖如受敕令,哗啦啦的一阵纸张招展飞掠的轻响,密密麻麻的盈满了两只耳朵。 有些画面根本不需要去看,光是用耳朵听一下,就能在脑海中想象到那是一个何等壮观的场面。 朱砂书就的黄符,无声从刘羽袖中争先恐后的飞出,如一道从天而降的符咒洪流,势不可挡的就要将王老汉淹没其中! 终于,王老汉运起全身的阴煞怨力,将手中的雷击木一把甩飞,腾出双手的他重新幻化成了一个三丈高的巨人,直面着从天而降的符咒洪流,如同扛天击地的神魔,昂首发出怒吼! 如有实质的阴煞怨力和符咒洪流撞在了一起,两者之间一开始还看不出高低,可随着符咒不断的被阴煞之气腐蚀,化身巨鬼的王老汉居然推着这股不断变小的符咒洪流向前迈进了一步! 然后就是第二步,第三步! 待到第五步的时候,王老汉蓦然感到身前的压力一空,整个如魔神般的巨大身躯也随之踉跄了一步,为了防止扑倒,他不得不单膝跪地,缓解了冲击的惯性。 符咒全都空了,木剑也被我甩飞了,你还拿什么和我斗? 然而不等它露出胜利的狞笑,一柄蓄满了刺秦式气机的桃木剑,已经悄然的放在了他的额头。 是刘羽! 恼怒,不可思议,害怕等种种心绪,都在这一柄其貌不扬的桃木剑下开始发酵,最终化为了它眼眶中明灭跳动不定的鬼火。 鬼火里,正倒映着一剑在手,直指自己额头的刘羽! 腐朽的符咒纸灰四下散乱飞舞,剩余完好的黄符则如长鲸吸水般的被重新收入到刘羽的袖中。 因为木剑距离王老鬼过近,剑身上自生感应的不断有深蓝色电弧闪烁,使得老鬼身上那股好像铠甲一样的阴煞怨力无法护住头颅,露出了他那张憋屈的恨不得原地爆炸的老脸。 “对不起,我站起来了。” 刘羽轻飘飘的一句话,差点就让老鬼就此爆炸,阴煞怨力在四周一阵躁动,想说啥却讲不出来,最后只剩下言简意赅的四个字。 “卑鄙!” “无耻!” “过奖过奖,取巧了。” 刘羽不得不承认,双方拉开架势各展手段,初入修行境的刘羽就算打不过老鬼也不见得能将他留下来,利用王玉儿也是没有办法。 一个老鬼都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收拾,身后兰若寺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呢! 到现在为止正主都没有出现过,不用点计谋,施展点卑鄙,凭什么他能撸过这次高级副本? 凭一张帅脸吗?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X尽人亡的几率还是太大了点。 也不知老鬼是不是摄于木剑上的降魔气息的缘故,居然就此颓然的驱散了四周用来护身杀敌的阴煞怨力,甘愿束手待死。 “俺老汉自知罪孽深重,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少侠就算动手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可是....俺那个女娃娃她还小啊,啥求都不懂,能不能请少侠放她一马?俺老汉给你磕头了!” 说着,恢复了干瘦身形的老鬼就要把自己单膝跪地的动作改成双膝。 他将头脸都深埋在刘羽脚前的草地里,像个最卑微的仆人在发出最诚挚的请求。 前一刻还气焰滔天的大魔头,转瞬之间就落到了如此地步,刘羽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不过可惜,王老汉已经不是人了。 而刘羽不知道的是,伏爬在草根里,卑微祈求活命的面容上,此时正有一抹疯狂而狰狞的笑意,正从那双跳动的鬼火双眼中蔓延。 因为已经将头脸都埋到了草里的缘故,王老汉根本没有一丝控制表情的意思。 明明已经不用呼吸的身体,在这个兴奋的关头轻轻抽搐,使它表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因懊悔而痛苦的可怜虫。 林中有风吹过,带起阵阵如波似涛的树叶翻动声,这道层层叠叠的声浪之下,所有细微的响动都被压了下去。 月光如水,漫天满耳的树叶翻动声中,刘羽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就是这简单的一眼,捕捉到的画面却叫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寒意遍布! 皎洁的月光下,居然映出了两个人影。 周所周知,鬼是没有影子的,但是此时地上却有两道,还是一前一后的位置。 也就是说,此时在刘羽看不见的背后,已经悄悄地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回身将刺秦式递出反击?不,不行,自己身前的这头老鬼全仗着这一式剑招才能压制跪服,一旦返身递出这一剑,等于把自己的破绽卖给了老鬼! 可是如果不递这一剑,正面又有老鬼的牵制,这个人影同样也会趁机从背后杀了自己! 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 就算刘羽还有一拼之力,可也仅仅能够选择死在哪方的手里而已。 刘羽死死盯着那道静立在身后一动不动的瘦小身影,耳边林叶翻动的声响忽然大了几分,好像是某种神秘的律令,使得那道瘦小的身影开始朝着刘羽的方向缓缓迈进。 刹那间,刘羽的大脑进入到了一种疯狂运转的状态,拼命分析目前局势。 这个影子带给人的心理压力,还要远远多过于实际,一下子就让原本心态超然的刘羽,跌入到了生死之间的恐怖谷底。 等等,心理压力? 陷入两难的刘羽,觉得刚刚好像抓到了什么模模糊糊的重点,双眼微微一亮。 从发现这道鬼影到现在,它所能带给刘羽的也仅仅只有心理压力而已。 换句话说,它本身的实力其实根本就不值一提! 因为它每次朝着自己移动的时候,必须要借助树林翻叶的声音才能不被自己发现!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羽的脸色微变,并没有因为鬼影的弱小而感到欢喜。 因为他猜到了这个鬼影的真实身份。 身材矮小,实力不济,却又偏偏能够瞒过刘羽的耳目,无声且诡异的悄然来到身后,要不是月光明鉴,刘羽怕是到死才能惊觉。 种种特征相加之后,鬼影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王玉儿。 在刘羽看不见的背后,原本静静躺在火堆便酣然大睡的王玉儿不见了踪影。 她躬身驼背的站在刘羽身后,无声前行,像是一个技法娴熟的猎手,一步步对着自己的猎物,张开嗜血的獠牙! 这个自打刘羽见面之初就显得十分憨直的女童,此时在没有人瞩目的阴暗时刻,浑身都散出一种比王老汉还要阴森的狠戾!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谈判 伏爬在地面久久没有听到刘羽动静的老鬼,发觉出有点不对。 他悄悄抬头,发现刘羽此时居然在盯着地上的两道人影,顿时心神慌乱。 祖孙两人的这套诡计,从来都没有失手过,不想今日的一点小纰漏,就成了他们的败局? 不,我决不甘心! 树叶翻动的声音猛然变得狂乱起来,仿佛冥冥之中有鬼神在咆哮。 老鬼浑身阴煞怨力疯狂涌动,喉间发出一声宛如野兽的低吼,一手探出就抓向刘羽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甲筋肉俱都在发力的瞬间鼓起,奋起全身之力就要抓他个开膛破肚! 同一时间,背后的鬼影也猛然发难,他瘦弱的手臂死死拽着一截断开的人类腿骨,宛如一头发狂的小兽,猩红着双眼上跳,直取刘羽咽喉! 早就有所防备的刘羽,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这对祖孙合力扑杀,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举起了蓄势达到顶峰的桃木剑,做出了欲刺的手势。 深知他这一招有多厉害的王老汉,此时功力全开的形容,简直称的上一句凶神恶煞! 浓烟般翻涌的阴煞怨力在身边凝聚了一个又一个痛苦哀嚎的人脸,仅仅是匆匆一眼,刘羽便发现那一群变幻的人脸居然不下十几张,心头凛然。 那些人脸,分明就是这头老鬼所残杀之人的怨念所化,可谓是罪孽深重。 刘羽心理明白,此时形容可怖的王老汉并不是在向他展露肌肉,那些幻化的痛苦人脸对他本身的法力道行一点助力都没有,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求死。 老鬼深知刘羽蓄势一剑的厉害,一剑刺出,自己和孙女总得没一个,所以他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引刘羽向自己递剑。 你看看,看看我残杀了多少凡人,吞吃了多少人的精血? 我恶贯满盈,凶残成性,你这正道修士还不快快出剑? 刺破风声的轻响从木剑上传来,刘羽身随剑走,人与木剑在刺秦式一往无回的意念加持下,快的化成了一道流光,气势千钧! 亲眼目睹这样一剑的老鬼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神情从狰狞渐渐化为了惊恐。 因为刘羽的这一剑,既没有刺向他,也没有刺向身后的王玉儿。 他借着刺秦式一往无回的绝杀之势,一举突破了祖孙两人合围! 奋起全力的鬼爪收势不及,轻而易举的一把刨开了亲孙女王玉儿的肠肚。 而后者刺向刘羽脖子的锋利断骨,同样也毫不停留的刺向老鬼的脸颊。 啪的一声,断骨砸在老鬼的脸上,如同稚童嬉闹的玩笑,可他爷爷王老汉的利爪可不是玩笑,那是要命的! 喷涌的鲜血瞬间染遍了王老汉的半个身子,眼神凶相毕露的女孩此刻脸上更多的是茫然,似乎有些委屈。 无力的身子倒在地上,气息渐绝,眼看就不活了。 王老汉嘴里呜呜丫丫的怪叫着,染着亲孙血迹的双手一时间不知该放在何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王玉儿咽气却没有丝毫办法。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对爷孙在这片林子里互相配合,害了不知多少任命,有此下场也是报应。 刘羽缓步来到正对着孙女痛哭的老鬼身后,打算趁它心神大乱之际除了这个祸害,却忽听老鬼哭声一止,头也不回的沙哑问道: “刚才你说要收我孙女入门,此话可当真?” 耳边风吹林叶的响动声不再整齐,开始变得杂乱无序,其中好像有人在怒声咆哮。 此时的老鬼神情冷硬,腐烂的五官上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恨,看起来很容易叫人联想到暴风雨前夕的宁静,以及一个即将失控的精神病人。 总之就是很危险,远离就对了。 可是话说回来,这片林子也就这么大,自己出都出不去,还能跑到哪儿去? 又是一个困扰人的死结,但是这一回刘羽却根本没有困惑多久,因为王老汉在此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取出了自己还没有成型的鬼丹,给仅仅只剩下一口气还没有断的王玉儿吞下。 所谓鬼丹,是修行界一种对鬼修道行凝结的一个统称。 世间修行都是让自身于道相合,进而证得神仙果位,长生不死。 鬼修同样也可以证就大道,只是相比肉身修行成就有限。 这类鬼物一身道行凝聚的东西,就叫做鬼丹,此物给同类服用可助力道行大进。 但如果一个凡人吞了,恐怕会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服下了鬼丹的王玉儿,了无生气的小脸上渐渐有了表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灰败,与死人无异。 围绕在王老汉身上的阴煞怨力如潮水开始溃散,最终露出了他尸水四溢,阵阵腐臭的残躯。 “你怎么不说话?” 王老汉用幽深的目光注视着沉默的刘羽,沙哑的笑了: “是了是了,这世道人心不古,你一定是觉得,我们如今这幅模样,早就没了和你谈条件的资格,是也不是?” “刘某自认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说话向来都是认的,只不过我先前收王玉儿为徒的那番话,是希望身边能有个灵巧的徒弟来继承门派衣钵,那是对人说的,你回头看看你的孙女,她现在还算是人吗?” 王生的脸上已然没了血色,虽然得了鬼丹的帮助,使她暂时死不了,可就算活下来恐怕也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半人半尸。 刘羽一直在留神他的动静,发现自从王玉儿吞噬鬼丹以来,她呼吸的频率下降了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就算没有亲手测过她此时的体温心跳,刘羽也能猜到,肯定都是远远低于常人。 “我的乖孙从小隐忍坚毅,孝顺懂事,如何就不是人了?” 刘羽不想再和这两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废话。 双方三观不同,什么道理都是多说无益,还不如早点做了,以免后患。 怎知看着刘羽走近的老鬼不怒反笑,明明已经虚弱的连逃跑都做不到,却好似对步步逼近的刘羽混不在意。 难道它还有什么底牌未出? 是了,兰若寺最终的大BOSS树妖始终没有现身,所以它才这样的有恃无恐。 想到这里刘羽又停住了脚步,保险起见还是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剑气一波解决掉这两个家伙比较稳妥,要不然天知道这个成精的老鬼背后还阴着什么样的手段。 想到就做到,当刘羽再一次举起手中木剑之时,老鬼终于开始收敛了几分笑意,沙哑着嗓子沉声道: “年轻人,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活下来吗?太天真了!” 刘羽对此不以为然:“难道不杀你们,我就能走得出去?” 兰若寺的最终反派大BOSS,是个不男不女的树妖姥姥,所以最终决定的生死的权利在它手里,而不是这个老鬼。 可谁知刘羽再说出这句话后,王老汉立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能!” “收了我的乖孙为徒,你就能出去。” “......” 眼见刘羽不信,王老汉阴森的笑了笑:“你知道老汉我在这里困了多久?足足三年零两个月又二十一天!按理说,老汉这新死之鬼,如何能够于你这有道真修一较高下?你就不好奇吗?” 此话一出,刘羽确实觉得其中有古怪。 王老汉和孙女之间的这套伏杀计策固然做的隐蔽,可真碰上江湖经验丰富的高手却未必可行。 动手之时刘羽亲眼见到,老鬼身上阴缠着的怨力至少不下十几个人。 也就是说在刘羽之前,王老汉遇到的那十几个人从未失过手。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它们伏杀的成功几率这么高,几乎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 刘羽当即示意让王老汉说下去,不光因为好奇,更因为他隐隐觉得这其中很可能涉及到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兰若寺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恶鬼 兰若寺,一个被后世奉为经典,被无数小说穿透了,写遍了的地方,能有什么秘密? 老鬼在这一刻目光有几分落寞,不再看刘羽,而是转身轻拍着昏迷不醒的孙女王玉儿,好像一个寻常的爷爷在哄孩子入睡,语气平淡的讲述他们的故事。 那一年,村里大旱。 田里种不出庄稼,每个月都有人饿死。 为了活命,有些村民就合计着逃到山里讨生活,既能找到活命粮,也能躲过官府的赋税。 于是老汉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带着年幼的孙女进了山。 老汉年轻时,是村里数得着的猎手,进山之后与村里几个人相互扶持的倒也不错,可是没过多久老汉就发现,同进山的那批人一直在不间断的减少。 有人说是被因为逃税被官府抓走了,也有的说是山中猛兽吃人。 总之原本和睦的生活渐渐开始紧张。 因为有了这件事,山林里很多地方都被划分为禁区,能够自由出入的地方及其有限,生存的资源也就紧张了起来。 最后老汉因为年纪老迈争不过同村的几个青壮,不得不被迫向化为禁区的山林边缘摸索。 老鬼讲到这里语气依旧十分平淡,可是刘羽却从这平淡中发现了一点东西。 老人年轻时是有名的猎手,野外经验丰富,他和同村的人进山之后,说是互相扶持,其实不难猜到是老人在教授那些村民在野外的生存技巧。 而随着时间推移,兰若寺的鬼魅开始害人,不明情况的村民由此开始关系紧张,人人自危的划分每个人的安全地盘。 此时的同村之人,大概已经将老人教授的经验学的差不多了,在有限的资源环境里,带着个孩子,同样在体力精力都处于劣势的老人,有意无意的遭受到了排挤。 无奈之下铤而走险,最后进入到了这片山林丧命。 “那一年,老汉四十有八,读书人讲五十而知天命,那时候老汉差不多自知时日无多,每天除了忙于生计,更多的还是想将这一身的打猎本事交给乖孙,谁知却害了她。” 进了树林的第二天,我就在饥寒交迫的一个夜晚睡死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玉儿正在哭着给我的尸首挖坑。 说实话,知道自己变成鬼的那一刻,我的心理还是有点高兴的。 因为不管变成了什么,总是比一个年迈的糟老头子要有用的多。 起码我能带乖孙出去。 可我还是太天真了,这片林子的诡异也超乎我的想象,即便我成了鬼也无法出去。 看着四周始终寂静无声的林子,我内心忽然就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暗处角落里,有一双阴笑的双眼在盯着我们祖孙两个。 就这样,我们白天躲在古寺里休息,晚上就出来找出路。 连续走了好几天,乖孙开始撑不住,饿的奄奄一息,我的魂体也越来越轻飘,就是一阵风都能把我吹开好远。 也许我们都快死了,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会怎么样?魂飞魄散吗? 不,不行,我死不死的不要紧,乖孙不可以死,她得好好活着! 为了活命,我假装骗乖孙去打猎,其实是偷偷回到了埋我的那个坑里,取了一截胳膊,烤的黑乎乎的给她吃。 乖孙暂时不用死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快要撑不住了。 无奈之下,只有躲在那间古怪的佛寺里,每次只有乖孙饿的时候才会出去找点尸首。 说起来,我的运气不错,或者说这片林子死过太多人了,乖孙不会饿死的。 又过了几日,我已经虚弱的连出门都费劲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把乖孙叫了过来,无力的交代最后的身后事。 可怜的孩子,如果她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吃的都是人肉,会不会怨我这个没用的爷爷? 果然,话刚说了一半,孩子就吓得哭着跑了出去。 这孩子从小就倔强,要是当面不说服她吃肉,以后等我走了,恐怕就是饿死也不会再吃一口。 可我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到连一个半大的孩子都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乖孙大哭崩溃的逃走。 我们一直处身在地狱! 我是个没用的爷爷。 浮尘乱舞的破旧寺庙里,我躺在一处干净的地板上等着死亡的再次降临,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又做了一个梦,梦到奔逃出去的乖孙最后找到了出去的路,在光芒万丈的堂皇大道上奋力奔跑着。 鬼也是会做梦的吗? 后半夜,我被一阵重物拖拽的声音所惊醒。 我立刻想到了隔壁那几只诡异又神秘的女鬼,但是她们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些气血旺盛的青壮男子,对我们祖孙虽然不屑一顾,却也一直相安无事。 莫非是看我这老鬼将死,索性过来捡个便宜,将我吞吃掉? 我在地板上又惊又怒,可是又毫无办法,只盼她们吃掉自己之后能放过乖孙。 拖拽重物的声音越来越近,每迈进一步都代表着我离死亡又近一点。 我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其实,我也是怕死的。 直到那声音,最后停在了我的身边。 “爷爷,开饭了。” 我吃惊的睁开眼睛,入目,是乖孙那张沾着血的稚气小脸。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是地狱。 而我们,都是恶鬼。 “你是说,这孩子用你教的那些捕兽技巧,在林子里抓了一个迷路的活人回来?” 刘羽看着王玉儿好像陷入到熟睡当中的稚气小脸,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可一想到那个借助林叶声响而悄悄站在自己身后的那道诡异鬼影,心理又有几分释然。 “那天以后,乖孙的捕猎技巧就开始突飞猛进,而身为鬼物的我,也从那些猎物的身上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鬼类想要短期内道行大进,吞吃人类是最好的选择,妖类吞**血壮大自身,鬼类吸收人体三魂来凝聚阴煞。 这也是为何王老汉仅仅死了三年,就有了和刘羽五五开的原因。 “你们在林子里待了三年,这三年来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打败你们?” “当然有,而且一开始还很多,可是他们最后都死在了我和那几个女鬼的手上,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刘羽想了半晌,忽然灵光一现,试探问道:“因为....他们都走不出林子?” 王老汉裂开那张大嘴阴森的笑了起来:“说的一点不差,他们走不出这片林子!就算我打他们不过,可只要躲着他们就是了,等到他们饿的头晕眼花,手脚无力的时候老汉再出来,从来都没有失手过!” 这不符合常理,树妖姥姥就算有强大的迷魂阵法,可在白天的时候也不太可能和太阳抗衡,正所谓....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大日当中,万邪不侵的屁话?” 王老汉嘿嘿笑道,那双阴测测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 “天有日月而照临万方,人有眼目能明鉴万象,可阳光再怎么光明正大,也总有照耀不到的地方!” 是了,这片兰若寺的真正恐怖,其实就是这片从外表看不出丝毫异状的树林,凭你道行再高也走不出去,而这片林子里的每颗树木的根须,都深深的扎入在土里。 这是阳光所照耀不到的地方。 既然这片林子谁也出不去,那王老汉凭什么这么自信的和我谈条件? 换句话说,如果他能出去的话,早就带着孙子出去了,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引路 刘羽道出质疑,王老汉则惨笑了下:“自然是因为出去的代价太大了。” 原来这片树林只有在夜间的时候法力最强,想要出去的话只能趁着白天。 王老汉强行指路,最后会拼到魂飞魄散的地步。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在出去之后能够照顾王玉儿才行。 但是经过种种事情的王老汉,又岂会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三年来死在他手上的路人不计其数,他的乖孙也越来越大,有时他甚至想,不如等到王玉儿年纪再大一点,以后能照顾好自己之后直接把她带出去。 这样一来,就算自己魂飞魄散也能瞑目了。 如果不是王老汉自觉挺不过这一关了,他也不会选择相信刘羽,为他指条生路。 刘羽想了想觉得此法可行,到时候他直接把王玉儿带在身边挟持着,谅这老鬼也不敢耍什么手段。 不过最让他担心的,还是那只躲在兰若寺里一直没有露过面的树妖姥姥。 刘羽将心中顾虑讲出,对于把王玉儿待在身边为质的提议,王老汉没有什么异议,只有在说到树妖姥姥的时候他目光有几分错愕。 “古寺深处确实有一颗妖异的老树,这片林子都是它的子孙后代,可是何来姥姥一说?” 原来此时的树妖姥姥还不曾化形成人,仅仅是一颗颇有妖异之力的古树而已,那么趁此机会是不是可以借机灭了它? 对此,终年与这古树为伴的王老汉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能。 别说是灭了它,自从王老汉到这兰若寺中以来,从未见过任何事物能够靠近它本体十丈之内。 “别说烧了,你就是站在大殿那头远远的看上一眼都会觉得眼冒金星,气血浮动。 去年有个自持功高的大和尚,一路杀到了那棵古树所在的大殿深处,刚走到那棵树下没多久就疯了,你昨天看到的那个白衣清冷女子,就是那个和尚的残魂被古树控制所幻化的。” 刘羽听的目瞪口呆,暗自觉得这就有点重口味了,幸好自己没有自持功高的去体验生死之交的感觉,要不然到时候人家掏出来可能比你还大。 “闲话休提,现在天就快要亮了,老汉要稍作休息,待破晓之时再为你们开路,乖孙就交给你了。” 王老汉吃力的将王玉儿交到刘羽的手上,然后摸了摸这孩子的额头就不再理会,努力调整着阴身的状态。 刘羽看着面无人色,呼吸似有若无的王玉儿,联想到老鬼故事中的那个孩子,目光闪烁,心中一时不知在想什么。 当第一缕阳光从阴沉的夜幕里破开的那一刻,刘羽不知为何心中好像响起了‘倩女幽魂’里,小和尚十方用金身冲上云海诵经的BGM。 一直宛如死尸的王老汉忽然睁开了那浑浊的双眼,厉鬼般的面容上嘴唇张合,语气十万火急: “时辰到了,跟紧我,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说罢,王老汉怒吼一声从地上站起,他控制着自己腐败不堪的身体,笔直的朝着林子深处那一线阳光奔跑。 沿途所拦的大树,尽皆被他那股视死如归的怪力撞断! 刘羽紧跟其后,观其气势,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句话。 入山摧巨木,入水分江河! 但是很快的,王老汉向前迈进的速度就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的力气耗尽,而是他每撞断一棵拦路的树木,他的脚底下都会钉入一根血红色仿佛血肉化成的根须。 仅仅十几步后,王老鬼每迈出一步都沉重无比,在他身后一个又一个的血脚印十分触目惊心。 随着王老汉前冲的速度开始锐减,刘羽十分惊奇的发现,那些拦路的巨木好像不是被撞断的。 而是它自己倒得,或者说,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拽倒的。 刘羽忽然觉得,王老汉和那个树妖本体之间,似乎是某种共生的关系。 这世上有一种树木在成长之后,会从主杆上垂下一条条类似藤蔓子样的东西扎入底下,藤蔓深入底下泥土吸收养分,最后也会成长为一棵大树。 人活百年,树活千年,普通树木扎根于底下吸取养分而存活,那么兰若寺里的这颗能把高僧都逼疯的古树,又是吸取什么来存活的? 绝望?哀嚎?还是鲜血? 是了是了,这片林子里和古寺中的人,心中都有绝望等负面情绪,古树就以此为食。 王老鬼这些鬼物就像是从大树身上垂落下来的藤蔓,它们在杀人精进自身道行的同时,也在温养着古树。 而那些最终化为厉鬼的,则被古树以某种本能的手法联系起来,使它们成为一种类似榕树藤蔓的东西,无法走出这片林子。 这也是以后树妖姥姥身边的那群小鬼班底。 渐渐的,随着王老汉的穿林过半,他每次抬脚迈步的声音都变得十分沉重,很让人担心能不能顺利的冲出这片林子。 此时的王老汉浑身几乎只剩下一副白骨,清晨破晓的阳光照射下,他的皮肉无时无刻的都在消融。 它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斩断与古树共生关系的痛苦,还有太阳之下如烈火烘烤的灼热。 终于,在前进了大约有五分之四的路上,王老汉停下了脚步,身体摇晃好像随时都能摔倒。 刘羽回头望了一眼,来时一片狼藉的大路早已不见,身前身后都是一副鬼样子。 “换我来砍树不行吗?” 明知这个可能性不大,刘羽还是问了出来,果然不出预料的得到了王老汉的否定。 “那么容易出得去,就不会困死在这里这么多人了。” 忽然,静静趴在刘羽背上的王玉儿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全身剧烈的扭动起来,好像遭到了十分痛苦的折磨。 刘羽反映极快的一把拽出木剑,同时将背后的王玉儿拉到身前戒备,在前面的王老汉也紧张的回过头,连声问怎么了? 四周并无异状,倒是刘羽怀里的王玉儿,稚气的小脸好像被开水烫伤了一般,迅速的起了好几个水泡。 烫伤?这里哪来的烫伤? 刘羽愣了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王玉儿是因为吞吃了爷爷的半成品鬼丹,本来就阳气衰弱的身体虽然因此而保住了最后一口气,可身体从此也是半人半尸,半尸半鬼。 如今阴丹还不曾消化完全,又受了太阳的直照,自然会有些不太适应的并发症爆发出来。 心念一动,刘羽单手掐诀,隐伏在袖中的黄符立刻蜂拥着护住了王玉儿的全身,在阳光下除了一个鼻孔什么都都遮住了,很快痛苦挣扎的就稳定了下来。 刘羽处理得当的动作,使王老汉对他的目光缓和了许多。 看着地上久久没有起身的王老汉,刘羽问:“顶得住吗?” 王老汉没有说话,只是费力地重新站起来,朝着前方机械的迈动沉重的步伐。 刘羽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一个人,只要他的肩膀上还担着全家人活下去的担子,那就没有什么顶不顶得住。 王老汉最终停在了这片林子里,最后一棵拦路的大树前。 此时的它,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过了这棵树,你们就能出去了,老汉我也会就此烟消云散,临走之前,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下乖孙?” 这个要求不过分,同样也合情合理,但是刘羽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不行。”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挣扎 王老汉豁然转头,几乎已经化成白骨的身躯好像气的在隐隐颤抖,眼眶中本来暗淡的鬼火也明亮了几分。 刘羽抱着被符咒层层包裹的王玉儿丝毫不为所动,脸色一片淡然,甚至对王老汉的愤怒隐隐有种针锋相对的意思。 王老汉的要求不过分,但是在他讲述的故事当中有一个疑点。 那就是,它既然有了出去的方法,同时孙女的捕猎等种种技巧已经不在老汉之下,为什么他还没有把孙女送出火坑? 按王老鬼所说,当初他垂危之际,是王玉儿用他教的捕猎技巧,从林子里活生生抓到一个大活人来供养,从此之后捕猎生存的技巧突飞猛进。 换句话说,王玉儿早就有了在外面独立生活的能力了,那么身为她的亲爷爷,为什么还要和孩子一起留在林子里当恶鬼?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在等。 等到王老鬼在这片林子里吞吃到足够的人类三魂,自身实力壮大到可以冲出林子而不死的时候,他们再出去! 他们想一起出去,而不是什么所谓的让刘羽师徒出去! 刘羽料定,此时的王老鬼一定还留存有一点实力,刚才他对王老鬼的提议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后,它那双鬼眼所跳动的光芒就是明证。 一人一鬼,就这样站在只剩下一步就能出去的鬼林里对持。 半晌之后,王老鬼忽然毫无预兆的发出一声呐喊,返身朝着最后一棵树撞了过去。 “走!” 最后一棵拦路的大树轰然倒塌,刘羽立地之处的正前方,有缕缕浩然温暖的阳光从中透出,他微微眯了眯眼,随后便听到身后远方不断传来沉闷的响声,脚下大地也在抖动。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王老鬼的这最后一撞,触怒了这片天地的神。 不敢耽搁时间,刘羽匆匆迎着前方的万丈光明而上。 百忙之中,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入目景象使他头皮发麻。 来时安静死寂的树林,此刻有无数密密麻麻的树根藤蔓从底下钻出,整片林地在这一刻宛如苏醒过来的怪兽血口,根茎藤蔓四处席卷蠕动着拉拽活物,疯狂的的向四周吞噬。 此时的兰若树妖还没有形成类似于人的主观意识,行事作为只有本能,如果从一开始它就发现了有人要出去的意图而发动这翻天覆地的一招,十个自己也得化为树妖的养料。 一步跨出,脚下便是光明万丈的大路,任凭那些林中阴影的树根藤蔓如何张牙舞爪,不可一世,却始终无法触及刘羽立身的那处光明所在。 同样从树林里逃回人间的,还有一个王老鬼,不过他只逃了一半。 随处可见白骨的腐尸,一半在树林的阴影里,一半在阳光下。 在阴影中的那半截身躯宛如死物,而裸露在阳光下的那半截,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此时的王老鬼,全身上下也就那双在眼眶中闪动鬼火能够证明,他还没有死透。 它就用这双眼睛死死盯着刘羽,或者说是盯着被重重符咒所包裹着的乖孙。 此时的它,漏出来的半个身躯已经在阳光下被消融的动弹不得,可以说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刘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将袖中的残余符咒御出,为这个奄奄一息的老鬼挡住了最后要命的阳光。 与此同时,他伸手抓住了老鬼的白骨手臂,用力的就要将它从阴影中拉出来。 王老鬼想不到还有这一出,目光中满是惊喜,他感觉随着身体开始渐渐脱离那片鬼林,他开始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就好像心头的枷锁落了地。 老鬼嘴唇颤抖,好像是想跟刘羽道谢又有点抹不开脸面,最后哼唧道: “后生...你...真的不错!” “我从小就讨厌熊孩子,而且我们门派收徒弟都是最后关头才收的,收的早了不太吉利,我把你捞出来正好也省了麻烦,免得出去了还得照顾小孩......” 刘羽这边说着话,忽然听到耳边有两道锐利的破空异响,随后王老鬼那只宛如死物的白骨手爪猛地收紧,因为用力过猛,指骨部分甚至都扎入到了刘羽手腕的皮肉里,火辣辣的有点疼。 刘羽第一反应就是这老龟孙子贼心不死,屡教不改,当即一口内气下沉丹田,双脚立地扎根不动,同时在下方遮阳的符咒也乘势下扑,直取王老鬼的那双眼睛! 可是没等刘羽的符咒打到实处,王老鬼已经宛如癫狂的仰头长嚎了一声。 他的声音似哭似笑,其中内里透着叫人绝望的害怕与恐怖。 不对,有蹊跷! 就在刘羽刚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抓着王老鬼的那只手掌猛然吃上一股巨力! 饶是他此刻沉腰坐马,不动如山的功架子,也差点被这股巨力一通拽入到林子里。 是树妖!是那些数不尽的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藤蔓树根! 它们要将在鬼林里诞生的王老鬼,重新再拖回地狱! “不!不!我不回去,后生,快把我拽出来!” 本已垂死的老鬼,在身后无数缠绕拉扯的藤蔓下拼了命的挣扎,看向刘羽的双眼中满是祈求与害怕。 原本激射向王老鬼的符咒猛然转向,发出一阵密密麻麻宛如群鸟振翅而去的异响,堪堪擦着王老鬼的双肩而过。 如雨的黄符顷刻盖满了扭动的藤蔓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借着符咒之力,刘羽总算是把脚步站稳了,王老鬼见到生机就在眼前,此时也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意志,一人一鬼齐齐发力,终于将他的身子从鬼林的阴影中一点点的拽了出来。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背后那个拽着老鬼的力量重新占据了上风! 点点未曾燃尽的火星从鬼林里飘出,那是刘羽袖底飞出的镇邪符化为飞灰后的余烬。 刘羽心头一沉,隔着王老鬼的身子向后望去,只见到一条条宛如活物的藤蔓树根,如同深渊里探出的恶魔之爪,缠绕在老鬼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同时拉拽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王老鬼拉着一同掉下这处无底的深渊。 到那个时候,可没有第二个王老鬼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出来找路了。 怎么办?要放手了吗? 刘羽双腿未动,却被巨力在地上拖拽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阴森树林,御剑将王老鬼就此斩杀的念头越发坚定。 可就在这时,眼看无法逃过这片树林的王老鬼,忽然绝望的崩溃大哭: “逃不掉的,哪里都是地狱,我就是恶鬼啊!” 这里就是地狱。 而我们,都是恶鬼! 无端的,刘羽猛然想起王老鬼在讲述自己故事的那句话,目光刹那清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大路 危急关头,刘羽反而闭上了双眼。 气机勾连背上的桃木剑,待到他重新张目之时,桃木剑猛然从背后飞出,带着凄厉的风声就斩向王老鬼身后纠缠不清的藤蔓树根! 刘羽的这手御剑术,其实在道家并不算多高深的法门,只是凭借气机外发牵引来激发长剑,威力还不如手持,但胜在能够出其不意。 不过,也是刘羽道行不高,若他结成金丹,再用法门高深的御剑术来临敌,一剑就能有莫大威力! 而如今,刘羽能在蓄势之后斩出这一剑已经不错了,再出一剑都是不可能。 木剑顺势下劈,在挨到那片藤蔓树根之时,有耀眼的蓝色电弧来回窜动,使得原本威力平平的一记御剑术平添许多威力! 残余的藤蔓崩飞扭动,刘羽使尽全身气力奋力一拽,终于将大半个身子都迈入到地狱当中的王老鬼救了回来。 刘羽拽着王老鬼的双手,头也不回的飞身爆退,后者顾不得阳光照射的灼烧痛苦,兴奋的大喊大叫。 这种被困在林中数年,由人变恶鬼后也不得自由的心情,旁人很难理解,如今他脱离苦海,自然也格外激动。 但是刘羽没有想到,王老鬼只依仗鬼林的地利之势,顺利吞杀几个活人的阴物而已,连它都能在短时间的阳光下挣扎求活,何况是那个在兰若寺已经有了千年修行的树妖? 飞退的身影猛然顿住,差点就要摔倒,刘羽感觉这一刻的王老鬼就好像一块立地生了根的大石头,使尽全身之力也无法挪动分毫。 他十分诧异的用目光扫遍王老鬼全身,最后在它脚下发现了一根细长的血线。 从老鬼的这一头,一直连接到鬼林的那一头。 刘羽心头生出一股寒意,但他很快发现这根血线在阳光底下有迅速黑化风干的趋势,不禁又生出一点希望。 但是他们的这点希望没有留存多久。 藤蔓铺天盖地的从林子深处涌了出来,它们极力的向上缠绕延伸,硬生生堆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阴影之路。 无数在窜动的树根也以一种疯狂之势,瞬间将王老鬼包围的只剩下一双眼睛和双臂。 被困在其中的老鬼浑身打颤,断断续续道:“后....后生,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刘羽咬牙暗恨,可这一次他是真的无计可施。 老鬼的指骨此时已经扣入到肉里,并且还在小臂上拉开了长长的口子。 鲜血滴答而下,老鬼恍似不觉,或者说现在他就是察觉出来也不会在意。 眼前之人已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旦松手无疑将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久久没有动静的王玉儿醒转过来了,还来不及为逃出鬼林而庆幸,眼前的一幕足以摧毁她的所有理智。 “爷爷!”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从厚厚的符甲内里透出。 被困在树笼里的老鬼身子猛地僵直,不再颤抖,只是愣愣看着刘羽身后。 一双苍白的小手,正在奋力的撕扯着身上的符咒。 吞噬阴丹的王玉儿已经是半人半尸,符咒可以保她不受阳光灼烧,同样也限制了她的行动,而看他如今的架势,分明就是要撕掉符咒去和爷爷汇合。 她那重伤初愈的小身板,能不能在失去符咒的护持后,走完这一段阳光之路还是其次,关键是她走完这段路后的结局,叫人头皮发麻。 回到鬼林里,每天为了生存而捕杀人类? 刘羽作为一个旁观者尚且于心不忍,何况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的王老鬼? 很快的,费尽气力争取来的那点距离就被拉回了原位。 一直没有再说过话的王老鬼忽然十分激动,他死死扣着刘羽的手臂,嘶声道: “杀了我!” 隔着重重虬结的树笼,刘羽甚至无法看清王老鬼此时的表情,但是那双从缝隙里透漏过来的眼神,却是十分的癫狂。 “你不杀了我,最后只能被我拖入到这片鬼林里,和我一起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你不杀我,不杀我......我的乖孙就会跑回来陪我......” “你这老鬼....“ 刘羽目光郑重,他深吸了口气,点头沉声: “好,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刘羽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王玉儿跌跌撞撞的奔跑着,从宽敞的大路奔向被树笼困锁,永世都将会暗无天日的爷爷那里。 王老鬼终于撑不住,只听他一字一句,语调颤抖: “我,不,要,再做,恶鬼!” 刘羽动容。 树笼一角已然不可阻挡的被拖入到鬼林的阴影之中,刘羽看着那只抓着自己小臂的白骨手掌: “你先放手!” “!!” 王老鬼有所迟疑。 他可以死,但绝不可以回到那个鬼林,因为他一旦被拖了回去,那么外面的王玉儿绝对会拼了命的回来陪他。 刘羽皱眉怒道:“再婆妈,神仙也救不了你!” 树笼中的眼神浮现出挣扎之色,最后终于还是放开了刘羽的手臂。 失去人力钳制的树笼,被拖拽的速度更快三分,眨眼就没入阴影过半。 树笼缝隙中,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大路与阳光不停的离自己远去。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蓦然,树笼的根条被一双白骨大手握住,王老鬼在里面状若疯狂的大吼: “杀!杀!杀杀杀!!” 刘羽目光紧盯着倒拖而回,马上就要重入林中的树笼,反手向身后一握。 寂静在一旁地上的雷击桃木剑,顿时在气机的牵引下重入手中。 诚然,凭他的道行用气机牵引来施展御剑术,只有威力平平的一招之力,可那不代表一剑之后他便御不得剑了。 剑一入手,刘羽身上的气质徒然一变。 他目光幽深,手中木剑上让群鬼众妖都为之悚然的气息越来越重。 虽千万人,吾往矣。 刺秦式! “踏!” 刘羽后退一步,然后木剑刺出。 刹那间有无数炙白的剑光从剑身上咆哮而出,刚刚被拖入到树林当中的树笼,与这剑光一触即溃! 崩飞的木屑中,宛如一副白骨,浑身血肉十不存一的王老鬼,也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背后林里,有无数更多的藤蔓树根,疯了似的蜂拥而出,但都已无力将王老鬼再带回林中。 因为刘羽刺出的这一剑,如日当空,如苍天在上! 尖啸的血藤在间不容发之际死死钉入到王老鬼的骨头中,后者有些失神的望着刘羽刺来的这一剑,忽然笑了。 以前,他在寺中弥留之际,曾梦到乖孙逃出了林子,一个人走在光明万丈的大路上。 但那不过是梦。 而今天,他终于亲眼见到,乖孙真的站在光明万丈的大路上奔跑。 “爷爷!你不要走!” 王玉儿在大路上大哭着奔跑,最后眼睁睁看着刘羽如日中天的一剑,轻轻刺在王老鬼的眉心。 剑尖一触既分,刘羽持剑倒退,将几条趁势想要将他拽回林中的藤蔓树根斩断,脸色苍白的退回原地。 半塌的树笼中,王老鬼神情僵硬,钉入骨头的血藤只是稍稍用力,宛如白骨的身躯顿时碎成了一地粉末。 狂舞的血藤,在空无一物的残破木笼里四处发泄着怒火,对着已然站在阳光之下的刘羽跃跃欲试。 刘羽生怕这树妖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追杀自己,转身就将哭的没了力气的王玉儿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身后,是隆隆异响不断,久久都没有平息的鬼林。 怀中的王玉儿拼命的撕扯着身上保护的符咒,扭动挣扎着就要脱离刘羽的保护,任凭刘羽如何说也全当听不见。 最后,刘羽用桃木剑贴住王玉儿的额头:“别吵了,你爷爷在这里。” 哭闹不休的王玉儿顿时安静下来,蓄满泪水的大眼睛睁得浑圆,盯着这柄其貌不扬的木剑,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好像生怕打扰到剑上的魂灵。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度人 就这样,刘羽带着王玉儿回到了城里。 想了想,他没有急着把王玉儿带到张老四那里,而是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说实话,此女在鬼林之中吃了整整三年的人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野兽更多过于像人。 这样的孩子一定要好好的引导,不然的话以后一定是为祸一方的魔头。 最关键的是,此时王玉儿对自己是否心怀怨恨都不知道。 毕竟自己也是亲手杀了她的爷爷,尽管有着种种客观的原因,但她爷爷死在自己手里,是不可抹去的事实。 小孩子的三观很简单,只有爱和恨。 于是他们就在客栈住了下来,刘羽也借机观察王玉儿。 王玉儿从鬼林出来后就一直抱着桃木剑不撒手,剑上暗含雷火真意,与她体内阴丹气息相冲,每天脸色都不太好。 刘羽看在眼中也没有劝她,每天除了观察她的心性变化之外,就是外出采购东西,闲暇时在房间画符,补充兰若寺里的袖符消耗,然后修行。 王玉儿这孩子个性倔强,所以刘羽不能主动去找她,这样无论是对话还是形势刘羽都会处于被动,处于被动去开导人显然是不太可能成功的。 所以要沉住气了,等她哪天按捺不住了主动来找自己,这样开导成功的几率才大一点。 闷在房中的刘羽,也不完全没事可做,相反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修行,画符,总结对敌经验。 没办法,自己实在太弱了,别说高高在上俯视的虫妖老僧,就连一个还没有化形的树妖姥姥自己都对付的险象环生。 如果不是在林子里,遇到了已经谋划了三年出逃的王氏祖孙,自己恐怕就要饿死在林子里,变成树妖的养分,成为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家伙。 所以一定要变强啊! 再一次从打坐中醒过来的刘羽长舒出一口气,下床将满桌写好的镇邪符咒收入袖中,却忽然听到了封神榜的提示。 “恭喜封神者顺利从未化形的七品大妖手中逃生,奖励任务进度两百。” “目前斩妖进度:。” “请封神者妥善处置好王玉儿,完成后视圆满程度发放行善进度。” “目前行善进度:(200)999。” 刘羽看到了封神者的指引提示,手指微微一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直接送王玉儿和爷爷团聚,那算不算大圆满结局? 细思极兴奋。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刘羽不当人子的妄想。 打开门,哦,是王玉儿。 来的正好嘿,我刚还想着送你去见爷爷呢! 当然,这种虎狼之词也就想想,刘羽一个正人君子怎么会说出这种没有人性的话? 在客栈这几天,这是王玉儿第一次主动过来找刘羽。 他看着形容憔悴,像鬼更多过于像人的王玉儿,十分亲热又热情的打招呼: “来的正好嘿,我刚还想着......” 刘羽的话没说完就直接被王玉儿打断了:“刘道长,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 刘羽愣了一下,注意到王玉儿小手里正紧紧抓着那柄桃木剑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 “先进来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关上门的那一刻,刘羽耳边又响起了封神榜的提示: “请封神者注意,王玉儿一旦身死,行善奖励将会全面清零!” 刘羽闻言有些小懵。 我做什么了吗?我特么的就是关个门而已啊! 两人入座,桌上当中摆着一柄其貌不扬的桃木剑,周边是散落还未完成的黄符。 “我这几日剑不离身,根本就没有从中得到一点反馈,你是不是为了带我走,故意骗我爷爷在这里面的?” 王玉儿凶光四射的小眼睛,一瞬不瞬的紧盯着刘羽,当真有那么几分气势和感觉,看这架势刘羽只要回答的一个不如意,这小姑娘当场就要扑上来和自己拼命。 刘羽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当即回道:“我没有骗你。” 可是话刚出口,王玉儿就像只小兽般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吼: “你说谎,我都看到了,你对爷爷出了一剑,就点在他的额头!” 小姑娘说着,双眼开始通红,恨恨不已的强调道:“是你杀了他,是不是?” “小姑娘,有时候肉眼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刘羽坦然自若的从桌上拿起那柄桃木剑,双指从剑锋上拂过,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点点华光正从剑身上丝缕流转。 王玉儿脸色动容,随后又马上平复下来:“这是你的障眼法,如果爷爷真的寄灵于剑,为什么这些天都不理我?” 还挺聪明的。 刘羽在心中赞了一声,而后他脸上自若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整个表情带着一种沉重的严肃: “我现在就可以施法让你们爷孙见面,但是你想过后果吗?” 王玉儿听到可以和爷爷见面,脸色立刻十分激动地追问:“什么后果?”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两句话,宛如重锤落在心里,王玉儿看着木剑,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爷爷,白着小脸喃喃道: “怎么.....会?” “王老汉为了救你,将自己苦修的阴丹都给了你,之后又强行出林,在和树妖的纠缠下早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刘羽叹了一声:“当日你也看到了,我刺向你爷爷的那一剑至刚至强,因为当时情况危机,出剑稍慢它就要被拉入到鬼林深处。” “纵然我在最后关头动用了茅山收鬼的起坛法,将它最后的真灵收入到这柄木剑当中,可它实在是太虚弱了,虚弱到只能在剑内苦苦维持地看着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我做法引他出来,你们见面不过三息时间它就要烟消云散了。” 刘羽将桃木剑横放在了王玉儿的面前,低语如黑暗中的恶魔: “我相信你爷爷最后的愿望,也是想要和你好好说说话,见见面。三息的时间对于人生而言是很短,但是对于一个将要散尽的魂灵来说已经不少了,可以好好的告个别。” 王玉儿看着木剑没有说话。 “只要你点点头,我会让你们见面的。” 可是小姑娘却忽然伏在木剑上大哭:“我不见他了,我要爷爷活着!” 人性中的善念纯良,由此可见一斑。 刘羽目光欣慰,看着不在恨天仇地的王玉儿,觉得只要对小姑娘稍加引导,以后不难走上一条正路。 只不过,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怎么封神榜还没有发送自己的行善值? 刘羽正思考着这个问题,却见王玉儿忽然冲着自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哭求: “请师父出手,超度我爷爷,送他老人家往生!” 她叫我啥?师父? 刘羽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 怪不得没有提示行善进度,自己在林子里亲口说过,要收王玉儿为徒的话还没有兑现,看来只有收下了她这次行善才算圆满。 可是无锋观收徒,历来是有禁忌的..... 刘羽陷入到沉思,不过最后为了能顺利拿到神锋剑,同时也是同情王玉儿的遭遇,他终于点了点头,收下了这个弟子。 “好,我刘某人说话算话,今日就收你入我门下,送你爷爷往生!” “谢师父恩典!” 刘羽找来客栈的伙计,让他外出采买一些超度往生能用到的东西。 他得了师父守静的遗产,光是卖茶叶挣得银子都够阔好几年的,是以出手并不小气,伙计们都抢着做。 “道门正式的超度,需要做法的道人斋戒沐浴三天以上,但是我怕你爷爷的魂灵太过虚弱,撑不了那么久,所以今晚我们沐浴过后就开始。” 趁着客栈伙计出门采买之际,刘羽和王玉儿各自回房沐浴焚香,直到快要黄昏的时候,伙计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换上道袍,布上神坛,再将那柄雷击桃木剑放置到神台上方,准备工作差不多就做好了,只差天黑。 “时间还早,且等一等吧。” 刘羽搬了条长凳和王玉儿坐在一起,他的原身重元子乃是正经的道家弟子传人,对于超度等科仪精熟的不得了,教一个初入门的弟子绰绰有余。 “魂灵鬼体分属阴寒,而白天阳气太盛,一些往生超度的法事就需要等到太阳落山之后才好进行,既所谓大日当空,百无禁忌。” 说到大日当空的时候,刘羽想到了那个在兰若寺被树妖蛊惑神智后,幻化成女子模样勾引过往路人的大和尚,当时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咳,但有的时候也不可一概而论,世间万事无绝对......” 一说一学,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太阳完全落山之后,刘羽在王玉儿期待的目光下,从长凳上起身。 做法。 道家超度往生的科仪,其实跟和尚的法事大同小异,因为后者根本就是从道家抄来的,连木鱼都是抄道家的法器来用,因此佛道两排超度的最大不同,就在他们各自礼敬的神灵不同。 刘羽点了三柱清香,郑重地交到了身后王玉儿手中:“玉儿,今天为师就教你入门的第一课,凝神静气随我颂念。” “是!” 夜幕下,香火缭绕的神案前,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虔诚诵念经文。 “男乘白鹤、女跨青鸾,逍遥不夜之天、清静常明之境。 伏愿,东极慈尊放祥光而接引,南丹真老指云路以超升。 道归三千金世界,常安常乐; 天京十二玉楼台,爰居爰处。” 超度过后,刘羽叫来小二收拾神台,王玉儿则抱着桃木剑呆呆的坐在长凳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师父,为什么送走爷爷,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才刚入门,连道行都没修出来怎么感觉?刚刚都是我的法力再送,让你一起是为了尽一份心意。” “让师父费心了。” 刘羽身手在王玉儿瘦弱的肩膀上拍了拍,耳边终于响起了封神榜的提示。 “恭喜封神者圆满完成了行善人物,奖励行善值两百。” “封神者谎话连篇,欺骗幼女,扣除一点行善值。” “当前行善值:。” 刘羽听着封神榜的提示,哑然失笑。 是的,雷击桃木剑上根本就没有王老鬼的灵魂寄托,一切的一切,都是刘羽骗她的。 桃木属阳,雷火更是至阳至烈之物,乃是阴邪克星,王老鬼的魂灵如何能够寄托其中? 不能的,但是王玉儿还需要这件事情来帮助她走出阴影。 渡鬼是假的,渡人才是真的,这才是刘羽给她上的第一课。 至于真相如何,不重要了。 “师父,我爷爷是不是个坏人?” 王老鬼是不是坏人的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答案,但那些答案也不一定都是对的。 刘羽想了想,回道:“玉儿,为师教你一个道理。” “一个人,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不好,可他独独对你一个人好,那不管怎么样,你就得念着人家的好。” 刘羽伸手擦了一下王玉儿脸上不断滴答的泪水,郑重道: “你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爷爷。”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安排 在任何门派当中,收徒绝对是一件大事,无锋观更是如此。 因为收徒在无锋观列代观主眼中,不光是代表着未来门派的传承,更关乎当代观主的性命。 在后世诸如刘羽、守静这类弟子的眼中,很难想象当年无锋观的祖师是何等的威风。 挟开国之功,集天下金精于一手,铸炼神锋!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道门大观,为何近百年来成了如今这幅穷酸落魄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刘羽曾听师父守静讲过,说当年祖师急流勇退,算出后世弟子道统难续,这才设下一道风水厌胜术,将前景大好的神锋观气运从江湖洪流改为细水长流,永无断绝之险的小沟小河。 从此神锋改名为无锋,作为用大气运所交换来的好处,每代观主在临终之前也都会因个人机缘找到各自的传承弟子。 刘羽如是,守静也同样亦然,他们在开窍入道的时候,也都是处于前任观主即将寿终之时。 而今一趟兰若寺之行,叫刘羽遇到了小姑娘王玉儿,这可当真算不上是什么好兆头。 刘羽正值壮年,寿终一说还过于遥远,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很有可能会死在支线任务的路上,亦或者是虫妖老僧的手里。 换句话说,高高在上的命运,并不看好刘羽的这条复仇之路。 早在收玉儿入门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最后还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选择。 正面刚。 刘羽这一辈子,当过社畜,做过荆轲,连房贷都不能把他打倒,区区命运又算个什么? 干就完事了。 生死未卜很可怕吗?前程未知很忐忑吗?不,恰恰相反,刘羽觉得这些都挺有趣的,起码比他主世界那一眼望到头的死水生活要有趣的多。 我是个习武之人,遇到不公义的事情,一定要站出来。 同样的,遇到难搞的前途命运也要站出来,正面刚! 这是刘羽人生里为数不多的闪光点,他不想放弃。 他娘的,老子就是头铁的收个徒弟,让无锋观后继有人而已,整的这么感慨万千,跟最终BOSS前的内心独白一样,搞个毛啊! 守静道人坟前,王玉儿跪在地上无比恭敬的磕了九个头,刘羽收回了万千思绪,然后他来到碑前拍了拍坟土: “下回再来,我会带着那王八蛋的狗头回来祭你,以后这个就是您老的徒孙了,如果真的在天有灵,多看着点她。” 看过了守静师父后,刘羽托人给张老四送了封信,一来是告诉他让他安心修行学丹,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带着丹方去真仙观请教,二来也是警告他千万不要沾染兰若寺那档子事,但凡与鬼神沾边的都要敬而远之。 写好信交代完了张老四的事,刘羽又开始替新手的弟子王玉儿考虑。 这小姑娘根骨只能算是寻常,心性却很是不凡,因为有阴丹之助,让她修行太阴炼形之类的功法可以一日千里,也算是她自小苦难的一种福报了。 不知不觉,刘羽发现自己已经混的像个老父亲一样,整天为这个着想为那个考虑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一观之主,这点心总是要操的。 离开的路上,刘羽有意的开导小姑娘说话,别误会他是正人君子,心理除了满满的正能量就在没有别的了,绝对没有别的心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的经历有些非同一般,能从鬼林那片地狱里出来的人,如果不在心理引导一下,日后怕是要变成汉尼拔.... 王玉儿虽然经历有些非人,但心性还是很单纯的,想想也是,四五岁的年纪就进了鬼林兰若寺,一待就是三年,一切都还是张白纸。 所以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是最好....引导的。 对于这种,刘羽的理论经验十分丰富,不一会儿小姑娘就滔滔不绝的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师父,咱们道观平时也用种地吗?” “不种,以前师父卖药为生,现在卖茶叶,老挣钱了!” “可是卖茶叶不是也得开荒种茶树吗?” “那不一样,为师不生产茶叶,为师是茶叶的中间商。” “师父,师爷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寂寞啊?” “....会的吧,所以以后行走江湖,如果看到什么好看的话本故事,记得带过来给他看看。” “嗯....师父,其实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在这里给爷爷弄个衣冠冢?” 刘羽愣了下,王玉儿接着自顾道:“虽然弟子没有见过师爷,可他和爷爷都一样是‘爷’字辈的,如果住在一起的话应该会相处的很好的吧?” 童言稚语,最是能从无心处窥见至诚。 刘羽深深看了王玉儿一眼,点头道:“此言大善。” 有此大善,大道可期。 座下唯一弟子有此要求,刘羽自然不会吝啬,很快就把王老汉的衣冠冢办好了,出于财不外漏的处世理念,这场本想风光大办的葬礼举行的仅仅有限三两个人,其中张老四来来回回的几乎承办所有辛苦的任务。 这叫体验了一把观主老爷生活的刘羽,深感这个记名弟子没有收错。 只不过....有时候他却觉得这个家伙好像有点热情的过头了。 “王师姐,这是在城里刚买的糖雪梨水,你尝尝吧?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平时可不多见呢!” 张老四忙完了手边的事儿,一定就会跑到王玉儿身边居前恭候,他倒是明白记名弟子和亲传之间的区别,一口一个师姐叫的无比自然。 不谙世事的王玉儿还道这位叔叔是入门比自己晚,虽然听着别扭却也不好说什么,她结果瓷碗低头抿了一口,心直口快的道: “太凉了。” 碰了个软钉子的张老四连连称是:“对对,女孩子姑娘家的,还是不要喝太凉的,都是师弟的错,今天这边的事儿忙完了,师弟在家做东,给师父和师姐慰劳下肠胃。” “好,吃什么?” 饶是以张老四这幅在社会上滚打过的脸皮,也有点挂不住了,挠了挠头试探性的问道:“烤羊腿怎么样?” 谁知王玉儿扭脸,十分认真的看着他:“是真的羊腿吗?” “师姐说的是哪里话,还有假的不成!” 另外一边,将两个弟子行为都尽收眼里的刘羽,一时对张老四的目光有些异样。 刚开始他看到张老四跟王玉儿伏低做小,又到处献好讨喜,还以为是这老男人看上玉儿了,可是细想下来又不太可能。 张老四和他老婆感情很好,好到有些惧内的那种,要让他大着胆子这么找二房实在不太可能,而且刘羽的这个女徒弟目前是身材样貌一样都没有,更因为在鬼林里的那三年,此时的小姑娘气质还是有点吓人的。 所以张老四看上玉儿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思来想去,他也就生下了最后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他家里的两个女儿,能够拜在王玉儿的门下。 这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把。 刘羽背负双手站在守静坟前,在心中暗道:‘老头,当初你也这般的为我费过苦心吧?’ 有清风徐徐而过,刘羽不等那宛如回答的阵阵波涛回响,径直转身离开:“早点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们还要上路呢。”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黑棺 古时出一趟远门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道上强人,山林精怪,甚至过路的官兵都能叫一个异乡他客的远游人,长眠于外地。 因此就有一句父母在,不远游的话。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出远门和生离死别没什么区别。 早起给刘羽王玉儿收拾行李的张老四,心情有些低落。 他安排下一代前途的脚步才不过刚刚迈开第一步,师姐刚开始对他有了点回应,结果今天就要走,再见也不知该是什么时候。 有种功亏一篑感觉的张老四,昨天晚上也难得的对王玉儿有了怨气,在连续的冷言冷语之后,他也决定不再理她。 亲传就了不起吗?小丫头片子的,你干活有我干的多吗? 张老四就这样赌着气回了房,第二天早上,刘羽刚起来就看到张老四在王玉儿的门外敲门。 “在吗?” “........” 用过了早饭,刘羽和王玉儿开始清点最后的行李。 出门在外,换洗的衣物,生活日用,干粮水囊,包括一些日用急用的都要备好,算起来也有不少,满满当当的分别装成了两个大书篓。 就是类似书生赶考背的那种书篓,可以装很有有用的东西。 书篓里的东西基本走上一趟集市就可以置办齐全,都是些算不上有多珍贵的东西,其中唯有一样,不可以用金钱来衡量。 那就是真仙观黄梦道人,在游离四方时所绘制的一张地图。 在这个完事都要靠手工的古代,一张详细的地图价值,实在无法估量,何况刘羽还是个有任务在身的。 一张地图,哪里有禁忌之地,哪里繁华富庶,全都标记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简直就是为他的支线任务量身定做的任务指引,真是简直不要太爽。 “师父,咱们往哪边走?” 女孩明亮的双眼王者刘羽,这个乍出鬼林的小姑娘只觉得天下之大,去哪都有看不完的新鲜事物,对于即将要去什么地方根本不做他想,师父指哪去哪就是了。 刘羽看着手上的地图,一时没有吭声。 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且还考虑了很久。 因为徒弟王玉儿的这次事件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与其按照任务显示中的自述去冲数量,远不如想点办法来搞质量。 一个王玉儿的大圆满结局,就搞到了几乎是五分之一的任务进度,走质和走量哪一个更快更好,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如果走质量的话,任务行动的目标就不可以太随意,选择是个大问题。 凭他目前的这点微弱道行,如果再遇上一次兰若寺这种级别的困难副本,那么自己还能不能走出来还真不一定。 刘羽好生思虑了一番,最终将目光略过了那几处特别标注有危险的地方,转而落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城镇。 “就去这里吧。” 手指落处,是一个标记着一颗古树模样的小镇。 神仙镇。 神仙镇有没有神仙刘羽不知道,但是在黄梦道人的记述当中有写到: 有一年他四处游历曾经路过那里,据当地村民说,镇上有一颗三百年高龄的古树,不过这棵树倒是没有兰若寺里那样的妖异邪性,据当地人说,此树有辨别善恶的神奇功效。 除此之外,神仙镇也就大小猫两三只,在没有别的禁忌凶险。 刘羽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一来是因为安全,二来是为了逐步试探黄梦道人的这张地图深浅,看看他眼中的危险禁忌,放到自己这边是否适用。 如果地图中标注正常一般的地方,对刘羽来说不值一提,那就代表这张地图中百分之九十五的地区他都可以随意探索,反之就要谨慎对待了。 严格来说,这次神仙镇之行,只不过是一次对地图里‘等级划分’的一个摸索,以免再发生类似‘误入兰若寺’这等大事件,他可没有把握全须全尾的跑出来。 定了行程,接下来只管走就是了,张老四给师徒两人备了一匹驴子,用来驼那些瓶瓶罐罐的,省的山路崎岖,脚程被行李拖累。 出了余杭,刘羽时刻惦记修行,白天有空闲就打坐,夜里更是用打坐代替睡眠,道行进境十分迅速,对照封神榜中的品级划分,足足有八品之力。 如此功力再对上诸如嫁衣女鬼,亦或者是王老汉那种级别的存在,他都有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封神榜境界一到九品,刘羽觉得七到九品还尚属高武范畴,四到六品差不多就是那种御剑青冥的仙侠世界了,至于最高的三品之上... 刘羽已经无法想象了,要知道兰若寺那颗邪异恐怖的树妖,封神定品也不过六七品而已。 无锋观的修行速度很快,再加上前身重元子的多年积累,这才叫如今的刘羽有了一飞冲天的势头。 但是无锋观道法的神奇之处,在于其速成,同样也败在速成。 尽管当下刘羽的功力进境还是一往无前的坐火箭上升,但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功力的进步最多卡在七品下,亦或者是八品上之时,就会陷入到一个观中无数前辈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当中。 那就是结丹。 这也是为什么刘羽热衷于研究地图,划分登记,来完成支线任务的原因。 只要把支线清掉,哪怕他只有八品上的微末道行,手持神锋剑的刘羽照样有把握杀掉虫妖老僧。 同样沉迷修行的不知刘羽,还有一个王玉儿。 这小姑娘在鬼林兰若寺里面过了三年不人不鬼的生活,外在形象一眼看过去就跟个鬼似的。 就算后来有刘羽的引导和打扮,照样盖不住她那股阴森气质的事实。 在鬼林里不与外人接触还好,可到了外头有了比较,小姑娘嘴上不说,心理还是有十分介意的。 于是刘羽就先传了她一套无锋观的引导术,用来引导她体内身后的阴气能够为她所用。 女人天生就分属阴,在引导术引导阴丹的滋养下,王玉儿几乎是一天变一个样。 头发变多了,皮肤也越来越好,除了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进的阴森诡异越来越浓重,外在形容比之最早讨喜了不知多少倍,整个一肤白冷淡的小萝莉。 徒弟一天比一天好看,正人君子中的LSP,心情也跟着越来越好。 这倒不是说他心中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看美女嘛,身为男人都会有一种愉悦感,要不然怎么会有个词叫养眼呢? 特别是这个美女还是自己一点点养起来的,真是想想都刺激。 连日来的奔波,使得朝夕相处的师徒两人都亲近了不少,刘羽和王玉儿单独相处的时候多了不少笑脸,但是在外面的话就冷淡了许多,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约莫距离神仙镇还有十几里的时候,刘羽两人停下了脚步,躲在树林里乘凉休息。 不是他们走不动了,而是躲一下毒辣的阳光。 时近正午,温度升高,师徒两人只喝了几口凉水没动干粮,打算下午到镇上再吃一顿好的,慰劳下连日赶路的辛苦。 正歇息时,刘羽见到远方小路上十分缓慢的走近了一堆人,当中还有举旗打幡儿的,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用力的号子声,竟是个送葬的队伍。 见到前方有一群生人走近,王玉儿下意识的便往刘羽那边挪了挪,而刘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看着送葬队的目光反而有惊奇之色闪过。 因为这支送葬队,抬着的居然是只黑棺。 古人信奉土葬,讲究入土为安,死者所用棺木也各有讲究,根据死因不同所用颜色也不一样。 一般寿终正寝的老人,用朱漆棺,也就是红棺。 红棺又分两种,一种是代表寿终正寝的喜丧,一种则是用朱砂涂棺的朱砂棺,专门用来镇压一些邪性的东西,后世港台电影里面闹凶的红色棺木,就是朱砂棺。 而黑色的棺材,一般用于枉死或病死之人用。 刘羽抽空指了下黑棺,给徒弟王玉儿科普常识,后者听得十分认真。 风水相术、白事超度等科仪,几乎是每个山野道人用来谋生的必备手段,这些规矩多少都要懂一点,毕竟过日子挣钱才是为人之道的常态,总不能靠斩妖伏魔过日子,老了难免多病痛。 “玉儿,白丧事规矩繁多,而且各地还有不同的风俗,但是有一些东西还是通用的,就好比这个抬棺,一般要凑够双数,最好是八个人,也叫八仙或者八大金刚,意为可以带着逝者离世升天.....” 刘羽话没说完,只听王玉儿疑惑的道:“可是师父,为什么他们抬棺的人数足足多了一倍?我看有十六个呢!” 十六个? 刘羽愣了一下,刚刚回头去看,猛然听到那支送葬队伍中传来沉重的一声闷响。 碰! 棺材绷断了绞绳,落地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抬棺 棺材掉在地上,不止把送葬的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刘羽都紧张了一下,盯着那口黑棺生怕从中蹦出来个青面獠牙的僵尸。 在送葬这一行当,棺材在途中落地乃是大忌,一般是落到哪就埋到哪,但是眼前这些人显然是没有这个准备的,他们是下葬的位置早就选好了,不能这么草草的埋在路边。 送葬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又一次找来绳子准备再抬棺,但是这一回叫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还抬了十来里地的棺材,此时居然抬不动了! 这下子可把大家惊到了,要不是领头主持这场白事的消瘦中年男人有些威信,此刻光人都要跑了一半了。 本来抬棺只需要八个人就够了,可是这回他们足足动用了十六个壮年汉子,而且抬棺的时候他们发现,棺材重的就跟铁打的似的,从神仙镇出来的这几里路,比他们平时抬棺走几十里都要累! 此时众人看着落地的棺材,这才明白为何好好的棺木却变得如此沉重。 因为躺在里面的那个人啊,不想走! “发现随机神仙镇任务,请封神者自行选择是否接取。” “任务:神仙镇事件。” “描述:一片祥和的小镇之下,其实暗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奖励:视封神者完成的程度给予一定行善除妖值。” 偌大的送葬队伍十分压抑的沉默下来,任主办丧事的终年人有万千财势,可抬不起棺来又有什么用? 正一筹莫展之际,中年人正看见前方不远处歇息的刘羽师徒,双眼一亮,可很快又有些迟疑。 无他,刘羽看起来年级和他扶灵的侄孙儿相仿,请过来恐怕也无济于事。 不过眼瞎关头,有点希望总得试一下,于是让人去请他们过来。 一番交涉,刘羽带着王玉儿欣然前往,同时在心中对封神榜默念: 接取任务。 “接取成功,祝封神者任务顺利!” 刘羽来到送葬队伍当中的时候,气氛其实是有些怪异的。 早在黑棺落地的时候,刘羽就暗中开了法眼观察,发现黑棺之中只有一股阴煞怨气凝而不散,大概是死者执念所化,根本就是一件民间怪谈类的小事情。 这种送上门的任务进度,刘羽哪有放过的道理。 主办丧事的中年人姓齐,时人皆以齐先生称之,黑棺中的人乃是他的长嫂,此番出殡送葬,乃是送长嫂棺木与长兄合葬,是以下葬地点半点也不可更改。 齐先生为人颇有风度,并未因刘羽年轻就有所怠慢,依旧礼数做足。 “叨扰道长休息,实在是齐某的不是,但如今时辰将近,我长嫂棺木须在午时之前送往山头与长兄合葬,不知道长可有妙计教我?在下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刘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信步来到黑棺前随意看了两眼。 其实光要抬起棺木很简单,只要打开棺木,让阳光直照内部,将死者的那一口怨恨不散的阴煞驱散即可,但这样一来,死者就彻底的安息了,魂灵也备受煎熬,严重的可能连胎都投不了。 一定要手段温和,让她走的心甘情愿才行.... 就在刘羽踱步沉思方法之时,周围抬棺的八仙以及扶灵的年轻人,面色都有些不悦,他们见刘羽年纪轻轻地有这样装模作样,心理就有八分肯定他是个满口胡话的骗子。 “小道长,这趟活儿可不简单,要不要兄弟去帮你叫师父过来看看?省的耽误大家的世间。” 说话的是抬棺的十六位八仙之一,此人身材高大,肌肉隆起,在这群人里颇有威信,看不惯刘羽的做派也是第一个开口讽刺的。 所谓同行是冤家,原身还是重元子的那些年,因为一件油水白事而打起来的神汉道士不知有多少,刘羽理解那汉子的敌意,同样也不放在心上。 他忽然抬头问向齐先生:“这位夫人走的不太安生吧?” 这句正好触到了齐先生的痛处,他脸色微变还没有开口,先前嘲讽的那位八仙又开口了: “废话,抬的是黑棺,逝者走的能安生的了吗?小道士你行不行啊?” 那汉子说完就猛地感觉浑身一凉,心中莫名有种惊悚之感,好像被某种强大的生物盯住了一半,十分不安。 刘羽拍了拍身边嗔念大作,目露寒光的玉儿,淡淡地对那汉子道:“那要不你来说?” 那汉子闻言脸色一窒,说不上话来,齐先生适时的上千打圆场缓和:“道长慧眼,嫂夫人走的确实不安生,说起来都是家门不幸,不知道长可有什么办法?” 想要化解怨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知道死者生前所执,在他棺木前了结就好,但是看齐先生的意思,对这件事情明显就是一副不想多谈的态度,刘羽作为外人对这件事不好多问,所以这个办法只能胎死腹中。 大户人家就是他娘的麻烦! 心理骂娘的刘羽,表面仍是一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发哦人风范,背地里疯狂绞尽脑汁之后,总算想出来一个民间的土办法。 “齐先生,小道有一策。” “哦?还请道长教我!” 刘羽此话一出,不止齐先生面现动容急迫之色,连一众看他不起的抬棺八仙也纷纷面露惊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听听这个年轻道人嘴里能讲出什么屁来。 “去找八个空竹筒。” 齐先生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那个高大的领头抬棺人,后者点点头:“有!这附近正好有片竹林。” 刘羽满意的笑了笑:“最好找八个过来,里面再放满五种粮食,隔水蒸上半柱香的世间,不用熟,抬棺的人每人一个,挂在腰带上,然后再弄八双纸糊的鞋子,鞋面用黑纸,鞋底用白纸,不用太精细,有个大概样子就好,糊的大一点,多用浆糊。” 齐先生将信将疑,不过现在午时快要到了,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当下扭头对那一众抬棺的八仙道: “八根竹筒,八双黑面白底的纸鞋,五种半生不熟的粮食,速办!” 众人很快一哄而散,不多时便将一应事务备好,有条不紊的准备再次抬棺。 “道长,都按照您交代的做好了,还有什么指示吗?” 齐先生的居前恭候,让人莫名的生出种成就感,刘羽点点头:“那就让大家开始把,不用十六个人那么多,八个就够了。” 眼看着八个抬棺八仙上阵,齐先生终于是按捺不住好奇,问刘羽道:“道长,老朽痴活半生,实不知那几件东西有什么说头?” 玉儿同样也投以好奇的目光。 “半生不熟的五谷,又叫做五更米,而那八双纸鞋子则叫做轿夫鞋,两者皆是阴属用物,让抬棺的八仙用上,就有传送阴阳的力量。” 此时黑棺的麻绳已经重新套好,抬棺的八个人心理直犯嘀咕,听着领头喊着号子随时准备发力。 先前的十六个人都抬不动,现在八个人就能了? 旁观的众人都面带紧张之色,刘羽则深色淡然的接着道:“无事,只要到了地方下葬后再把东西烧了就好。” 刘羽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道亮堂的声音高声喊道:“升棺起柩,起!” 发力的低喝声相继响起,而后....棺材没动。 啊这....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婉拒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聚在了刘羽的身上,气氛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年纪不大的王玉儿有些懵懂的想着:这就是爷爷以前常说的,丢人的感觉? 尼玛的,怎么不灵啊!? 不等众人发难质问,刘羽直接运转气机,一个闪身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瞬移似的出现在了那个扶灵年轻人的面前。 这一手,一下子镇住了本要发难的众人。 “棺中逝者是你什么人?” 刘羽问的急,加之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骇人,年轻人不敢隐瞒,立刻回道:“她是我外婆。” “附耳过来。” 刘羽在年轻人耳边低语了一阵,后者听到后目光略有迟疑,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齐先生后,方才狠心点头。 年轻人手扶灵位,噗通一声跪倒在黑棺几步之外,死命的就开始向棺材磕头,一遍磕一遍喊: “姥姥,外孙给您送行了!您一路走好!” 少年连磕了几十个头,到最后声音都是颤抖的,与此同时刘羽气沉丹田,舌尖宛如炸雷般的地大喝道: “升棺起柩,起!” 春雷般炸响的嗓音,将那一众抬棺的八仙震得双耳轰鸣,来不及多做他想,几乎是出自本能反映的屈身发力,紧接着叫人瞠目的一幕发生了。 原先由足足十六个人,拼尽全力都抬不动的棺木,居然就这样在几个人的恍神之下,轻而易举的抬了起来。 “快,快走!” 齐先生最先反应过来,面带狂喜的挥手让队伍马上开始前进。 为了确保这次抬棺不会再出什么乌龙,刘羽当先领头在前,边走边大声念着祭词: “生也空来死也空,生是百花逢春发,死是黄叶飘苍穹.....” “生死陌路,阴阳有别。” “逝者入土,八仙开路。” “祭酒四方,万事大吉!” 送葬队往山头走,那个扶灵的年轻人也实诚,按着刘羽交代的,走十几步就跪下来喊之前的那句话,八仙抬了一路,他就跪了一路,嗓子都喊哑了,身上全是泥土,狼狈不堪的叫人动容。 刘羽回头看了眼平平无奇的黑棺,对于它来说,生前有些遗憾虽然已经弥补不了,但总有些人让它变得不那么重要。 十六位八仙轮换着接力,很快就把棺材抬到了地方,落棺,填土。不多时就堆好了一个坟包,正好赶在午时之前。 刘羽让大家把纸鞋扔到烧纸钱的火盆里烧掉,再将竹筒里半生不熟的五更米合进回填的坟土里,收尾工作总算是做完了。 “道长大恩,齐某感铭五内!” 丧事处理完毕,齐先生拉着刘羽的手连连感谢,经过这件事,大家看他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嘲讽转变为了如今的尊敬。 尊敬一个人不在年龄,而在本事,刘羽无疑是个有本事的道人,而且看起来还如此地年轻。 齐先生热情邀请刘羽到家中做客,后者反正也是要去神仙镇的,身边有个熟人自然比他们师徒两眼一抹黑的摸索要方便的多,假意推辞两句便应了下来。 得知刘羽要去家中做客,丧葬队里的扶灵年轻人脸上顿时一片喜色。 这个异样刘羽早就注意到了,早在棺材下葬的时候,他好像就一直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是碍于外面人太多就强自忍着没有提。 而且最重要的是,黑棺下葬后,刘羽并未听到封神榜发放行善值的声音,因此他有八九成把握肯定,这事儿一定还有后续! 去到神仙镇,齐家很是热情的招待了刘羽师徒,王玉儿天性清冷,不喜热闹,问过刘羽的意思后仅仅是在宴席上露了个面便回到房中修行去了。 她一个女童不在席间,主人家反而觉得更自在些。 酒过三巡后,齐先生与刘羽相谈甚欢,终于借着酒意将今早送葬的那位兄嫂情况讲出。 齐先生兄长早亡,留下兄嫂陈氏和一女,本来过的也算和美,可惜女儿最后嫁了一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借着家中祖上有人在县衙当官,做事十分恶劣,婚后时常打骂陈氏的小女儿杨氏。 有一回杨氏被打的受不了,就回了娘家想躲几天,可那混蛋居然直接找上门来,将陈氏和杨氏母女拉到街上,当着一众邻居街坊的面一面数落一边打,简直无法无天。 那混蛋女婿最后带着哭哭啼啼的杨氏回去了,陈氏是个心眼小的,因为女婿家里有些势力,她也不敢告诉亲戚知道,于是在一天晚上吞钗自尽了。 她的女儿得知后大病了一场,连床都下不了,送葬那天扶灵的,正是她的儿子杨修。 “嫂子死的时候,正好倒在屋里的水缸上,等我们发现尸体,人都已经被泡的没个人模样了。” 齐先生贴近了几分,低声道:“这事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修儿,生怕他脑子一热跑去和那个混蛋拼命,我那侄女一辈子已经毁了,老朽不想再搭上一个修儿。” 刘羽端杯斜了这个老男人一眼,在心中暗道:“所以你打算叫我动手?”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那位陈氏的想法,被女婿欺负到这种地步了,气到自杀,死了之后又怨气难消的尽折腾自己家里人。 这是有病吧,但凡你变成鬼去找那个渣男索命,都不至于这么憋屈。 齐先生目光诚恳的看着刘羽:“只要道长肯为齐某出这一口恶气,齐家必有重礼答谢。” 齐家在阳世的势力斗不过杨家,所以就想着以玄奇的手段来对付女婿杨奇,这对刘羽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但他却没有应下: “此人性格如此恶劣,为何不报于官府?” “清官难断家务事,长嫂陈氏也是自杀,就算报了案也无济于事,顶多就是关几天再放回来,最后受苦的还是我那可怜的侄女侄孙。” “在下一介游方道士,只懂些阴阳小术而已,恐怕完不成齐先生重托。” 一场宴席就这样不欢而散,刘羽不以为意,径直去往玉儿的坊间房间,唤她直接收拾东西出齐府。 人家请自己吃饭是有目地的,如今目的没有达成,自己师徒再赖着不走难免就会听到些冷言冷语,指指点点,何必找那些不痛快?不如自己知趣的先搬走。 收拾东西的时候,玉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师父,其实我们住哪里无所谓,但那个杨奇是坏人!” 言下之意,显然倾向于把那个打老婆的人渣一顿收拾。 刘羽没想到玉儿会知道这件事,愣了一下后笑道: “行走江湖和为人处世,要切记不可听信一面之词,你看这齐家四处布置,不是名门也是一方富人,如此身家就算斗不过那个嚣张的杨奇,想要份休书总是容易的,这才是救人出火坑的最好办法,何必要找他人暗下黑手?” 原本从齐家下人那里,偶然听到杨奇所为后,还颇为气愤的王玉儿也醒悟了过来,只听刘羽接着道: “自古官府勾结商贾乃是常态,齐杨两家的婚事其实不难看出是场联姻,只是男方德行太次,可就算如此,一旦上升到两家利益的局面,那点个人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吞钗自尽的陈夫人和她的小女儿,就是这场联姻的受害者,所以她才会十分激进的选择自杀,而不是状告官府为家人讨回公道。” 刘羽将行李收拾好,背在身上就往外走,玉儿紧随其后。 “齐家贪恋富贵,不敢当面撕破两家的脸皮,可同时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恶气,所以暗中请为师出手。他们分明就是一类货色,帮谁都恶心,不如放任现状让他们互相恶心。”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附身 师徒两人告辞离府,本来按照他们进府时那般热情和规格,临走的时候主人家无论如何都理应送一送的。 可事实上并没有,只有一个下人爱答不理的领着他们往外走。 两只脚刚刚迈过齐府的门槛,大门便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了。 王玉儿回头望了一眼齐府的大门,目光幽深而面无表情,刘羽身怀千古刺客之心,能感觉到常人所不能感应到的杀气,自然也嗅到了徒弟这一回头中的凶戾。 刘羽毫不犹豫的在王玉儿头顶敲了一下:“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的杀性?回去给我抄一百遍三字经!” 小萝莉立刻从杀气深沉的大反派打回原形,委委屈屈的哦了一声。 如果刘羽把王玉儿当成是个不择手段的工具人来用,那么她心中的凶意杀气自然是越盛越好,这样的人握在手里才能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但是他没有将玉儿看作是一个工具人,他当她是未来发扬无锋观的七代弟子,不趁着自己在的时候多磨磨她的心性,将来等自己不在了,这姑娘还不带着无锋观成了魔道大派? 那画面太美不敢深想。 出了齐府没多久,刘羽见到身旁忽然有一道人影直扑过来。 凭他的眼力自然瞧得清来者何人,一时好奇就没有拦,可在他身边的徒弟王玉儿却不干了,二话不说一脚将那扑来的汉子踹出几米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 “找死!” 王玉儿冷眉冷眼的就要上前教训那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可刘羽却拉住了她,淡淡看着地上那个捂着胸口,神情痛苦的男子: “齐公子,有什么话就直说把,乡野江湖人不像你们城里的,讲话太含蓄文雅听不明白,直说就是。” 来人正是当初为陈氏扶灵的那个年轻人。 当初棺木下葬的时候,刘羽就看出他好像是有话想跟自己说,这小子居然一直憋到现在才鬼鬼祟祟的出来,也不知是要说些什么。 齐公子全名齐华,上午抬棺的逝者正是他的外婆,不过齐家人都瞒着他陈氏的死因,所以过来找刘羽请他出手并不是报仇,相反是救命的。 救命?这就有点意思了。 刘羽点头示意齐华接着说下去。 齐华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冷若冰霜的某萝莉,然后面带惊惶不安的低声道:“道长,我的娘子....她被附身了!” 好啊,这下来任务了。 刘羽双眼一亮,静听齐华的讲述。 齐家富庶,杨家有权。 从他母亲那一代开始,齐杨两家开始联姻,齐华十六岁的时候被送往外地求学上进,可惜不是读书的材料,勉强混了个秀才的身份就回来了。 这时的齐华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就开始四处为他张罗婚事,很快就定了亲。 在成婚的前一天,有个幼时青梅竹马的姑娘,把齐华约了出来,大胆表达爱意。 成婚的那家姑娘肤白貌美,家境良好,于是齐华婉拒了那姑娘,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这位青梅竹马,后来听人说,有人在后河捞出一具腐烂的女尸,因为辨认不清面目无人认领,一直都在义庄放着。 齐华当时就想起了那姑娘,还特意过去认尸,但尸体当时已经形成了巨人观,实在不好辨认,最后只好作罢。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齐华发现生活开始渐渐诡异起来。 “那具体又是怎么个诡异法呢?半夜起来梳头?走路无声无息,莫名其妙的就消失然后又闪现?” 刘羽找了间茶馆,给神色惶恐的齐华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后者整个人都陷入到回忆之中,目光空洞,双手捧着滚烫的茶杯却似乎在发冷,连热气腾腾的茶盏都不能温暖半分。 ......... ................................................ 我的妻子叫林雪,婚前是附近有名的美人,家境也十分优越。 非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大概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习惯,以及骄横的大小姐脾气。 对此我早有耳闻,但架不住林雪好看。 在青梅竹马的夏梅和大家小姐林雪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刚结婚的时候,每到夜里林雪都死活不肯开灯,白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都在房间里做刺绣,手艺十分精湛,街坊邻里都夸的她天上少有,可我却看的毛骨悚然。 因为我认得出来,那些针脚和绣法,分明就是来自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法。 而且那个女人他还很熟悉,正是青梅竹马的姑娘,夏梅。 义庄里,那副肿胀成巨人观而无法辨认面目的尸首,不断在我的脑海中闪烁,搞得我寝食难安。 最终,有一天夜里,我梦到一个浑身湿哒哒的女人背对着自己哭,她回过头,露出的却是林雪脸。 我当时就被吓醒了,夜晚月凉如水,我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到了枕边妻子的身上,这一看顿时有了发现。 只见月光下,妻子的脖子上有一圈深色的好像伤疤一样的东西,沿着下巴脖子的地方绕了一圈。 此时我们结婚已经有月余,但是妻子每天入夜后都不喜欢点灯,平时在家也穿的严严实实,是以这一道深色的圈印竟是我第一次发现。 看着娇妻熟睡的面容,我悄悄从外面拿来一盏油灯,打算借着光亮看清楚那一圈深痕到底是什么。 油灯晕黄的光亮映在林雪的肌肤上,在脖颈处的那圈印痕,鲜红的宛如鲜血涂就。 有点像伤口,也有点像.... “你做什么?” 林雪的声音从黑暗中幽幽响起。 正在研究印痕的我,被妻子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手抖了一下溅出大片的油花。 “没,没事,我看你脖子上好像有道伤口,想给你上点药来着。” “我没受伤,就是挂了条红线,下午刺绣的时候不小心挂上去的。” 我当时脑子乱糟糟的,嘴上刚应付两句,忽觉手上一轻,妻子将油灯接过来吹灭了,起身将它放到了外室。 “早点睡吧,时候不早了。” 看着枕边人起身放油灯的背影,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陌生好恐怖。 我们同床共枕了上百天,似乎我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不久之后妻子怀孕了,看着她一天天隆起的肚子,我开始渐渐忘了先前的异样,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做父亲的喜悦。 临盆那天,妻子痛得浑身是汗,我拿了块汗巾帮她擦汗,无意中又看见了脖子上的那圈红痕。 因为大白天的关系,这条血线我看的十分清楚,它从脖子锁骨附近一直延伸到耳根,乍看之下就像是整颗头颅都被割断了似的。 我下意识的身手摸了一下,结果竟然蹭掉了一小块皮。 妻子瞬间睁开了眼睛,她疼的满头都是汗,不过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眼神看起来有几分陌生和凌厉。 我吓了一跳,那块皮也掉在地上,被忙前忙后的接生婆踩成了泥土。 孩子最终降生,可惜是个死婴。 他看着他那张皱皱的青紫小脸,觉得他长得既不像我,也不像妻子。 他长得像我那个青梅竹马的姑娘,夏梅。 我悚然地将目光转向妻子,可她却只是虚弱的对我一笑,好像刚刚那道凌厉的眼神出自另外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成拙 “不好意思齐公子,我打断一下。” 人来人往的热闹茶馆,刘羽看着陷入到恐惧自嗨中的齐华十分无语。 他转动着指尖的茶杯,点点涟漪的茶面上倒映着自己无奈的脸,连同讲的话也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就凭这几点虚无缥缈的猜测,你就以为自己的妻子被妖鬼附身了?” “两夫妻相处,贵在相知,万万不可猜忌啊。” 齐华见刘羽不相信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急切,他一把拉住了道袍袖子连声道: “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道长请听我慢慢道来.......” 还慢慢道来,茶都陪你喝了好几道了! 刘羽已经不想听下去了,笑了笑,也不见有什么大动作,身子轻轻一侧就甩开了齐华纠缠的双手。 如果齐华的发妻真的是鬼灵附体,那么朝夕相处之下他的身体多少回沾染上一定的阴煞怨气。 可是这个年轻人,自打刘羽见到他开始就没有发现一点的不对,根本没有那种被鬼物吸阳的虚弱之像。 所以刘羽猜测,这件事根本就是这个书生的臆想,有被害妄想症的那种。 “茶钱你给啊。” 刘羽敲了敲桌子,和王玉儿起身就要走,可齐华认定了自己老婆是被恶鬼附了身,再次上前如狗皮膏药似的紧紧拉着刘羽的衣袖,忍耐不住的大声喊道: “刘道长,是真的!她还杀了我外婆!” 因为心情急切,齐华的这句话声音还蛮大的,引得茶馆之后好多人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神仙镇不大,镇上来来回回的那几个人大多都互相认识,如今齐华的这一句话出来,往后不知道还会传成什么样的流言蜚语。 刘羽不在乎这些,反倒是被齐华话里的内容引起了兴趣。 嗯,这就有点意思了。 刘羽目光闪烁了一下,脚步也就停在了原地。 当初在林子里,刘羽出言指点,用上了五更米和轿夫鞋来抬棺。 按理说,寻常的白事意外,就算死者有再大的冤屈和怨气,有这两样东西都已经足够抬得起来了,可事实上并没有。 要不是刘某人本身道行不低,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当场丢个大丑。 因此当时他就已经有些疑惑了,可是青天白日的,他和人家也非亲非故,更不好开棺查看,而且当时的时间也来不及了,于是就没有多嘴,干净把人先下葬了再说其他。 合着他先前的那没有给的行善值奖励,全都应在这儿了? 刘羽示意齐华讲话说下去,齐华凑近了几分,低声道: “那件事我也是事后听别人说的,那天夜里我在外头和同窗应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林雪也就睡下了,然后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母亲的死讯!” “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 刘羽有些无语的问道,齐华连忙接着道: “我听邻居说过,我外婆死前的那天夜里,曾经哭哭啼啼的跑过来找我,可是那天我从同窗的酒席回到家里,妻子却绝口不提这件事,第二天....第二天她老人家就走了!” “按理说,就算外婆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我的妻子见了总得招呼一下,而且当时是夜里,她怎么好让一个老人家再回去?” “再者说,就算外婆找不到我离开了,可事后我的妻子为什么一个字不告诉我?” 齐华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惊恐,声音也越说越小,有点神经质的样子: “我怀疑啊,我怀疑....是不是我外婆过去找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她的什么秘密?所以....所以才会......” 这么一说,他老婆确实有点可疑,但是..... 刘羽再次张开法眼,来回巡视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只能先从齐华身上收回了法眼。 这家伙身上没有丝毫的异样,不像那种家宅不宁的样子。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走眼,刘羽还特意和王玉儿交换了一下意见。 后者悄然走到齐华的身后,无声贴近了几分仔细感应,最后对着刘羽摇了摇头。 这小姑娘虽然初入修行,道行远远不如刘羽,可她体内有阴丹加持,对于阴属的气息最为敏感,如今连她都摇头的话,那就真的是没事了。 “这样吧,你回家去见你的妻子,就跟往常一样,切记不要显露出丝毫的异样,贫道会跟在你后面伺机观察。” 刘羽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亲笔书就的镇邪符。 这道黄符威力平平,不过是他平日驱使万千符墙中的一张,无甚出奇之处。 为了让神经过敏的齐华安心,刘羽将这张符交的是郑重其事,仿佛手上这张轻飘飘的符纸不是普通的镇邪符,而是太上老君的命根子。 “此符你一定要贴身藏好,它可以护你平安,如若遇上什么异样的灼烧之感,你就马上跑出房间大叫我的名字就好。” 齐华喜上眉梢的接过符纸,依刘羽所言贴身放在胸口:“道长,请。” “你先走就是,贫道自有手段跟着。” 一行三人就这样分成一明一暗两拨,刘羽和王玉儿隐在暗中盯着,齐华则带着那张威力平平的镇邪符大胆回家。 可怜的孩子,希望最后人没事。 因为目前在刘羽看来,齐华的妻子林雪,大概率会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她其实是一只功力高强的大魔头,可以将所有的阴属气息都控制的一丝不漏,连刘羽的法眼和王玉儿的感知都没有用。 第二种就是,齐华有被害妄想症,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怀疑。 说实话,刘羽还真比较希望是第二种,因为如果遇上的是第一种的话,他不确定能不能降得住这样的妖魔。 对此王玉儿表示十分担忧,反正左右也没外人,齐华已经走远,她小声的问: “师父,您要是打不过呢?” “傻徒弟,真打不过的话为师为什么还要硬上?” 一番前行,齐华终于回到了家里。 刘羽和王玉儿两人躲在极远的地方,别说是观察林雪是不是妖魔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穷尽目力也就能分出个男女而已。 单纯的王玉儿还有些担心:离得这么远,安全是安全了,可师父真的能看清楚吗? 自然是看不清的,事实上也用不着看清,只要听得清就可以了。 那张送给齐华的镇邪符威力平平,用来降妖伏魔的话实在太为难他了,但是如果用来试探那就再好不过了。 正是因为这张符纸威力平平,所以在感受到了阴力妖气之类的异样气息时最为敏感,刘羽让齐华贴身收藏,就是为了让他能够马上察觉出不对,然后大声的呼叫自己。 至于最后出不出来,那就要取决于那位林雪夫人有多强了。 如此计策之下,纵然是平时冷若冰霜的王玉儿,都有点忍不住吐槽: “师父,我们会不会太苟了?” “小小年纪知道个什么?想当英雄当高手,你得先活着才行!” 处事已经渐渐圆滑的刘羽痛声斥责:“想当年,为师年轻的时候把一只百年道行的厉鬼困在屋子里站撸,站撸你晓得吗?就是明明有天时地利人和在手,可我就是不用,就是干!” “成百上千,严阵以待的军队见过吗?为师二话不说,提着破剑就冲过去了。” “最后厉鬼干服了,军队干完了,就算我现在苟了一点,出去也只会被人看做是英雄和大侠!” “小玉儿啊,行走江湖一定一定要知道量力而行,苟命为上,以后日子常了等你有了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早晚也会成为英雄的。” 刘羽指了指家门口久久没有动静的齐华房子:“遇上这等素不相识的路人,力所能及的帮一下就好了,哪有明知不敌也要硬上的,我们又不欠他什么,他也没什么值得我们拼命的。” 看着王玉儿似懂非懂,一副努力消化的样子,刘羽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地狱般的鬼林里走出来的王玉儿,尽管外表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女王萝莉样,可内心深处她是渴望正义的。 因为看过深不见底的黑,所以才格外向往光明。 同时刘羽也理解了,当初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收拾的守静师父看着自己做事时,是何等心情。 唉,慢慢教吧。 就在这时,进屋许久的齐华又从里面走了出来,借着用水壶浇花的理由,在院子里四处来回张望。 显然是没有收到胸口符咒的反馈,不知该如何是好,想找刘羽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齐华口中疑似被鬼物所附身的妻子,在经过刘羽的法眼,王玉儿的感应,以及符咒检测这三重考验之后,基本已经可以十成十的肯定,她绝不可能是异类鬼物所化。 因此刘羽也觉得自己该出场了。 好歹化解了这对夫妻之间的误会,还能赚到一点行善值。 “无量天尊!” 刘羽双目含笑的走进了齐华的院子,后者脸色狂喜,正要上前说话,却听刘羽含笑矜持道: “齐公子不必多言,方才贫道已经在暗中观察,发现你的妻子绝非什么妖物鬼类,一切都是公子你的妄想猜测,贫道不知在此之前你们夫妇是如何相处的,但想必也是不甚愉快。” “此番过后,还望齐公子能够及时醒悟,日后对发妻多体贴照顾。” 刘羽将这番道骨仙风,得道真修的高逼格话说完,径直就转身离去,正打算运起一步十丈的绝世轻功,给他这次人前显圣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不曾想齐华面露诧异的跟在刘羽身后,追着问道: “可是道长,如若我的发妻真的人,为何给我的符咒会无故自燃?” “!!!” 符咒自燃了?这....这跟说好的剧情不太一样啊! 脸上仙风道骨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刘羽几乎是一寸寸的艰难将身子挪转了过来,目光阴沉中带着隐隐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符纸是测试齐华妻子的最后一道保险,因为纸张脆弱,但凡感应到一丝的阴属异类气息,都会在连锁反应之下自燃。 而在这之前,无论是刘羽的法眼还是王玉儿的感知,都无法察觉到异样。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齐华家里的那位,是个道行深不可测的大妖! 而刘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人家的地盘,还装逼! “齐公子,既然符咒有异,你为何不大声示警!?” 刘羽咬牙切齿的小声质问,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就在这个扑街手上破产了。 “我....我....” 齐华面露委屈的解释:“当时符咒烧起来之后,我想起道长所言,心理害怕极了,生怕一个不好她就要杀我灭口,所以就....就....” “拿了个水壶假装浇花,实则是来向道长你们求助啊!” 刘羽头脑顿时有些眩晕,一句国粹如鲠在喉,不知该不该讲。 WDNMD! 坑爹啊!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一招! 此时此刻,刘羽真的是恨不得一巴掌将齐华扇飞出去,同时他心理还有几分庆幸。 这么糟糕的局面,他的弟子王玉儿还没有参合进来,他一个人就算真的打不过也好脱身一些。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叫人毛骨悚然的女声。 “相公,你和这位道长在院子里聊什么呢?” 后颈皮肤有一层鸡皮瞬间炸起,这时刘羽多次在遭遇到生死难关后,渐渐产生的一种生理反应。 越是这种危急关头,就越不能惊慌失措,不然死的更快! 刘羽很快冷静下来,微微偏头看向齐华身后。 一个身子苗条姣好的女人,赫然站在屋子的正门口。 据齐华说,他的夫人名叫林雪,是本地有名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 当然,重点是样貌不错。 刘羽一眼过去,发现这位齐家夫人长得果然美丽可人,不过她给人第一眼最深刻的还不是容貌如何,而是特别的白。 而且还是那种白的很有层次感。 即像是那种墙面涂抹的腻子,透着一股暗淡无光的惨白,又有点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这两种白混杂在一起,给她本就不错的容貌又加了三分。 但是却也有几分怪异。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两种层次不同肤色的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踹飞 齐华此时因为镇邪符的异变,心理早就认定了妻子就是被妖鬼附身,因此在听到妻子貌似关心的话后,立刻就出了一头的冷汗。 他的模样,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点不对劲,为了稳住屋门口的那个女人,刘羽连忙笑着一把拉住了齐华的双手: “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背人的,在下一介游方道人,略懂一点岐黄双修之术,齐先生说自己婚后无子,想与小道求个生子秘方。” 多年卖药的经历,使得刘羽的精湛的演技毫无破绽,他暗中拽了一下齐华的手,示意要镇定,嘴上如常地笑道: “齐先生啊,夫人也不是外人,咱们也没必要瞒着她呀,是不是?” 刘羽的目光看似亲热,实则凌厉,于是被夹在中间的齐华除了是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波,刘羽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蒙混过去。 这是来自卖药仙人的自信! “都是我不好,竟劳烦相公要为此事上心。” 在古时,生不出孩子自然都是女人的锅。 刘羽听着齐华妻子在门口的那声道歉,立刻就知道脱身有望了,可谁知那女人居然话锋一转,用无比真诚的语气对刘羽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道长入内,为小女子号脉了。” 齐华一听脸都白了,拼命的给刘羽打眼色,求生欲拉满。 “贫道云游多年,手中求子丹还从未失手过,根本无需给夫人号脉。” 刘羽顿了顿,又笑容平和道:“只不过贫道那丹方之上,还欠缺了两味主药,需要去贫道住处取来,不知齐先生可方便,随贫道走上一趟?” 我可太有了! 齐华差点要热泪盈眶,但是奈何实际主动权不在他俩身上,而是在门口的那个女人身上。 叫人倍感压抑的是,那个女人只是盯着他们看,一句话都没有说。 难道她发现不对了?不应该啊....难道她是在诈我们?看我们心理是不是有鬼? 撑住,一定要撑住! 刘羽内心嘀咕,目光十分坦然含笑的与齐华妻子对视,这是来自卖药仙人的基本心理素质! 终于,齐华的妻子被刘羽眼中的真诚打动了,在门口轻声道: “这是大事,夫君去一趟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夫君啊。” “为何你流了那么多冷汗呢?后背都浸湿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使得刘羽瞬息后颈汗毛炸竖! 双臂大袖飘扬,隐隐有群鸟振翅的声音从中传来。 他一把抓住了快要被吓尿的齐华胸领,腰臂同时发力,身子在原地转圈抡圆了之后方才放手掷出。 “分开走!” 动手之前刘羽就想好了,自己和这妖孽无亲无故的,也没什么仇怨,只要不是头铁的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非要杀它不可,两人其实没有理由生死相搏。 将齐华一把扔开分头跑,那妖孽肯定先去抓齐华而顾不上自己,可谓万无一失。 所以这一掷,刘羽是动用了全力的,齐华整个人在脱手之后,简直就像是一枚打出的炮弹,惊叫着瞬间就飞离了小院。 看这势头,待会儿落地了多半要摔个头昏脑涨。 这也是刘羽故意为之,凭他武道出身的手法,想要尽力含而不发,让他平安落地也不难,可是如果这家伙平安落地,甚至顺利跑路了,那岂不是给自己的逃跑增加难度吗? 所以还是委屈一下你好了。 刚刚处置好了齐华,刘羽双耳微动,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响,连忙回头望去。 头顶高空之上,肌肤瓷白的夫人正在一声不吭的朝着下方刚刚回过头的刘羽挥棍,眨眼沉重的棍棒就已经欺压到了刘羽的头上。 后者惊异的双眼深处,隐隐倒映着妇人此刻别与平常的凶狠,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映。 木棍就这样闷声砸在了刘羽的额头上,妇人心中还来不及得意,只觉手中棍棒微微一沉,好似陷入到一团泥水当中,而后棍棒居然从刘羽的额头,一路劈到了胯下! 什么情况?这么软? 妇人白瓷的脸上,有错愕的神情闪过。 下一刻,被一棍抽的变形溃散的刘羽,整个人怦然炸开,纷飞乱舞的黄色镇邪符纸,宛如田埂中受惊飞起的蝗虫,遮天蔽日的挡住妇人四周视野。 无锋观符法,符影留形术。 “臭道士!” 愤恨的喊声从重重纷飞的符纸中透出,而刘羽本人真身,已经远远的离开了齐华的小院,彻底将那不知名状的妖孽甩在了身后。 虽然有点不明白,这种能隐藏妖气的魔头,为何不动用神通留下自己,可是这种事哪有刨根问底的?能逃了性命就是胜利,难不成还想着玩命反杀? 为了以防万一,刘羽连逃遁的路线都挑的颇为隐秘,净找些草丛树木钻,等逃出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后,刘羽自认已经脱险,当下报以安心的笑容回头看向齐华院中,那只暴跳如雷的妖孽。 被自己遗留的符纸那么一耽搁,妖孽恐怕连齐华都寻不见了吧? 刘羽心情十分放松的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心中暗道: 没办法,贫道就是这么高风亮节,连跑路都不忘了顺手给别人制造机会,真是仁义无...等等,那是什么? 回头遥望战果的刘羽,忽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不远处,直通齐华小院的那条路上,一个身材矮小的三寸豆丁,正在奋力的迈动短腿,以十分惊人的速度直冲向刚刚走出符咒的妇人。 是王玉儿! 遭了,自己逃出来的时候没走大路,玉儿一定是没有看到自己,加上那一团遮眼的符咒,她还以为刘羽此时仍在小院里和妖孽搏斗! 刘羽浑身气机在第一时间轰然爆发开来,脚下发力一蹬,尘烟四起,原地只留下一处深坑。 “孽徒啊!!” 刘羽在心头大声的哀叹,因为前冲之势已经拼尽全力,以至于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的近乎狰狞。 “妖怪,休伤我师父!” 小豆丁王玉儿,因为阴丹拔升道行之故,数日修行已抵得上常人年余,是以冲入小院之后虽未见到刘羽,可面对手握木棍的妇人林雪仍是丝毫不见畏惧,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 眼见小豆丁如此不知好歹,妇人自然没有放过的理由,当下握棍的双手一拧,同样迎着王玉儿冲了上去。 妇人眼神病态癫狂,带着股嗜血的兴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此在刘羽绝望的瞳孔中撞在了一起。 “住!手!啊!” 碰的一声闷响从刘羽脚下传来,灌注气机的一脚强行将全力冲刺的身子停了下来,双脚在地面不动,拖拽出两道明显的鞋痕。 道袍衣袖随着他急停的身子而有些左右飘荡,刘羽看着眼前的一幕,宛如身在梦中。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道行修为都不值一提的小豆丁,冲上和那个大魔头正面刚,然后...…… 赢了? 是的没错,王玉儿居然赢了! 飞起的小短腿十分灵活的躲开了妇人的木棍,而后角度刁钻的,狠狠踹在了妇人白净宛如瓷器的脸上。 “.......” 刘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老脸,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妇人全程在做自由落地,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就死狗般的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好像真的死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113章 面具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与刘羽此时的茫然不解不同,王玉儿在院子里眉眼如冰,又是那么理所当然的站在原地,微显高傲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盯着那个被师父刘羽都视为大敌的魔头。 简直酷毙。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冲天而起,惊得刘羽刹那间回过神来。 原来是被玉儿一脚踹飞的魔头妇人,刚从短暂的昏迷种清醒了过来,就双手死死捂着脸就开始干嚎。 分贝太惊人了。 妇人受此一脚后,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双手捂着脸就拼命的向后蹬腿。 连滚带爬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活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 刘羽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院中,王玉儿对神出鬼没的师父表示十分不解,刘羽面色如常的解释道: “为师怕你在原地有事,所以就过去看了看....现在情况如何了?” 单纯的王玉儿对刘羽这十分拙劣的谎话深信不疑,听到他问询现场情况,立刻有条不紊的回道: “回师父,妖人不堪一击,已被弟子击败,如何处置皆由师父定夺!” “....好,做的很好。” 刘羽点点头,紧盯着好像受到惊吓而拼命往屋里爬的妇人,渐渐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好像他对人家的实力,估算错误了。 这个白净的美貌妇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积年老修所化的大魔头,更不是被鬼怪附身的受害者,而是个普通人。 在来之前,刘羽先入为主的认定了妇人林雪不是普通人,进而产生了许多错误的猜测。 但是,如果林雪真的是个凡人的话,他送给齐华的那张镇邪符又为何会自燃? 而且林雪在发现院中两人的异常后,为什么会拎着根棍子二话不说的就冲上来? 再说齐华,那小子的种种怀疑和怪异,真的全都来自他自个儿的妄想吗?空穴来风? 一时间,刘羽对这个古怪妇人的兴趣,甚至大过了支线任务进度。 嗯,我说的完全是求知学术性的那种兴趣。 就这么耽搁了片刻功夫,妇人林雪已经爬回了屋子里,将房门重重关上,而刘羽则在她当初她落地的位置,发现了一点碎末皮屑一样的东西。 这是....从林雪身上掉下来的? 刘羽从地上捏起一点来,放在手中细细查看,一时间没有分辨出是什么东西,倒是有点像平时扣的脚皮。 难道.... “这是人皮。” 身边的小萝莉只看了一眼就十分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刘羽这才恍然,而下一句玉儿的话,叫他豁然明白了齐华怀里那张镇邪符为何会自燃。 “我刚刚看到她的那张脸....好像一脚被我踹碎了。“ 人的脸,怎么可能无端端地被踹碎呢? 除非.... 那不是她的脸! 一条线索被抓住之后,刘羽豁然贯通了所有细节。 在齐华的故事里,他曾见到妻子林雪的脖子上有一圈红色的印痕,好像是一处刀疤,要把人的脑袋都劈下来似的。 但是如果换个角度想,那处刀疤其实不是伤口,而是从人身上活生生割下来的人皮呢? 人皮面具。 在齐华的故事里,那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夏梅,在告白失败之后就没了踪影,齐华的妻子也紧跟着变得古怪起来,这绝对不是巧合,更不是什么附身。 而是谋杀! 夏梅设法杀掉了齐华的未婚妻林雪,割下了她的人脸戴到自己头上,伪装成林雪。 换了人脸的夏梅,就这样和齐华同床共枕的将近一年的时间。 她夜里从不点灯,白天也不出门,就是怕脸上的人皮被别人认出来。 而她之所以能够将这张人皮据为己有,一定施展了某种邪恶的秘术。 也正是因为这种秘术,使得齐华怀中的那张可以感应阴邪之气的镇邪符,自发的燃烧起来,从而造成了‘这个妇人是一个伪装得近乎完美的大妖魔’假象。 而夏梅之所以在院子里动手,大概是发现了丈夫齐华的不对劲,生怕刘羽这个年轻道士看出她杀人夺脸的秘术,这才果断出手。 只要他这个外人死了,她和齐华的事还可以慢慢说。 然后她的野心,就在三寸豆丁大小的王玉儿脚底下,被生生踹断了。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魔头妇人如此弱鸡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根本就是一个稍懂一些阴邪秘术的普通人。 或许在胆识和体力上,她有着超乎常人的地方,但这种程度,对刘羽师徒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对付这种水平的人,王玉儿一个都绰绰有余。 “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去报官。” 刘羽对玉儿交代一声,转身就往县衙方向去。 如果今天杀人害命的是妖类鬼物,那他二话不说先杀了换成奖励就好,但是换成人就不好这样直爽了。 他相信以封神榜的三观来判定这次事件的话,快意恩仇的一刀了事,绝对不是最完美的结局,通过官府法律,将夏梅定罪才是。 所以说咱们做任务的目地是什么? 我不要你以为,我要封神榜以为。 神仙镇地方不大,平日鲜少有过什么关乎人命的大案发生,刘羽上门将夏梅割人皮的奇案报上去之后,所造成的轰动有多大可想而知,连县太爷都惊动了。 一众人高马大的衙役捕快,浩浩荡荡的从县衙直奔齐华府上,因为声势浩大的关系,沿途还吸引了无数镇上的百姓围观。 这支庞大的队伍最前方,刘羽正在和带队的捕头讲解案情,而齐华则分派了人手前往寻找通知。 小镇地方不大,有什么消息都藏不住,不一会儿有关齐家的事就传的到处都是,沿路都是闹哄哄的在讨论这件事,还有忍不住好奇直接到齐家看的。 这些都没什么,刘羽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让那些消息散布的更广一点。 从封神榜的角度来看,整个事件达到的影响越大,那么审判夏梅之时就会显得越发公平正义,反之刘羽最后得到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但是行程过半,距离齐家还有点距离的时候,周边围观的百姓们忽然有点炸锅,刘羽听到边上好像在讨论那家走水起火的话。 起火? 他将目光放到齐家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叫他倍感心惊的是,齐家方向的位置居然真的在天边升起了一道浓烟。 玉儿,夏梅! 刘羽瞳孔收缩,来不及和身边人客套,足尖一点人如离弦之箭,疯狂的朝着齐家狂奔。 身旁景色疯狂倒退变化,刘羽却有些心焦,恨不得化身光速,下一秒就达到战场。 夏梅有玉儿守着,理应不会出事才对,可是如今齐家分明就是被人纵了火。 也就是说,目前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玉儿出事,夏梅逃走。 任务没有完成,到了还损失了一个弟子。 刘羽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花香 终于赶到了地方,入目是齐家那栋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主屋,以及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王玉儿。 “玉儿!” 刘羽大喊一声,后者循声回头,见到风尘仆仆而来的师父心头一暖,白净的冰容也有所融化。 “师父。” 刘羽上前观察王玉儿近况,发现这个小家伙并没有任何异样,与眼前正在燃烧倒塌的大屋格格不入,形成强烈对比。 热浪不断的从正在燃烧的木头上传来,眼前这一幕,叫刘羽心中生出某种猜测,他试探性问道: “玉儿,这火....” “是夏梅放的,她说不想死在官府手上。” 刘羽微微皱眉,心下不悦之情油然而起。 不光是因为无法得到完整奖励,还有王玉儿对杀人凶手的刻意纵容。 将她带在身边的这些日子,刘羽言行都在试图将她往善的那一面引导,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明显。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我不指望以后你能成为济世的圣人,可是对这种人,你不应该可怜她。” 刘羽说着就要走进正在燃烧的房子里,将人抓出来,凭他的功力只要房子下一秒不是立刻倒塌,他都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是他不过刚刚迈了一步,袖子就被玉儿悄悄拽住了。 “师父,弟子错了,但是....你能不能成全她?” 刘羽先是一愣,随后就是一阵大怒。 他想不明白那个夏梅到底给徒弟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叫这个向来少言寡语的小丫头如此维护。 不见有什么动作,王玉儿只觉手上拉着师父的衣袖微微一轻,无数张画符刹那间替换了刘羽先前所占的位置,而他本人则一头冲进了火海里。 “道长,不可!” “哎呀,这小道士找死吗?反正都是杀人凶手,烧死了不是正好.....” 周边正在救火的众人,见到了这一幕纷纷顿足叹息,显然如此的火势之下,他们都不认为有什么人能从里面再出来。 王玉儿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小眼睛里有泪水盈动,她悄悄低下了头,将手缓缓放下,弯腰去捡地上散落的符纸。 大屋里已是一片火海,扑面的热浪在进入的一瞬间就将刘羽的头发烧成了曲卷。 为了拿到完美奖励,老子也是拼了! 刘羽神色凝重的环顾了下四周,举起长袖将口鼻掩住,朝着一处有可能是通往卧室的方向直奔过去。 火灾当中最最致命往往不是火,而是物体燃烧时所产生的各种气体,严重的话,甚至连呼吸都会灼伤。 四周全都是明火,符纸根本就没有用了,刘羽将气机调动布满全身,沿路上所有阻挡的障碍物都被打了个稀碎。 很快他来到一扇布满火焰的房门前。 按照房间的布局,这里应当就是主卧室了。 果然,刘羽刚刚在门外站定,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女人声音。 “相公,是你吗?” 不是,我是你爹。 刘羽迈前一步,透体而出的汹涌气机蜂拥而至,无形无质的力量直接将房门贯成了崩飞的碎屑火星。 走入其中,入目场景却叫刘羽为之一愣。 一身大红嫁衣的夏梅,端端正正坐在卧床上,对暴力闯入的刘羽没有任何表示。 “夏姑娘,外头人都到齐就等你了,就不要我动强了吧?” 卧床上的嫁衣女子依旧端坐的一丝不苟,大红盖头下,她笑道:“你带的走我?” “我想试试。” 刘羽大步向前,同时留神戒备着她的小动作。 人处于穷途末路的时候,再善良的人也会被逼成恶鬼,何况这个女人本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 夏梅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刘羽刚走到她身边,这个女人就不管不顾的往身后一趟。 .....色诱吗?不是我刘某人矫情,眼下这个地方也不允许啊。 刘羽没空和她墨迹,上前抓起了一只胳膊就往外拖,可是手掌在接触到夏梅胳膊时,确实一阵滑腻。 这是血?哪来的血? 刘羽心下一惊,随后明白了什么,一把掀起了夏梅头上的盖头。 一张破碎如瓷器的白净面孔映入眼中,最叫人感到惊悚的是,在这张破碎的脸皮之下,还有一张不一样的脸。 夏梅眼神平静的和刘羽对视,脖间血口不断有鲜血从中流出,浸红了身下床被。 刘羽将手里的红盖头狠狠的一丢,很快就被周边的火焰吞没,化为飞灰。 活不成了。 但你今天就是活不成了,老子也要把你拖出去定罪! 某个正道的光开始撕扯床单,打算将夏梅的尸体拖出去,却被垂死之际的夏梅一把拉住了动作。 “小道长.....” 夏梅躺在床上微微歪了下脖子,似乎是想看着刘羽说话,可是移过来的目光却没什么聚焦,眼神涣散,低声道: “可千万....千万....别为难那位小姑娘啊....她是个...好....” 无力的手垂落下去,刘羽楞在那里,一时间忘了继续。 .......... ..................... 齐家的房子外面,救火的众人终于绝望的放弃了这种无用功,相互间站的远远的,等待火焰自行熄灭。 忽然,一道身影猛地从大火之中冲了出来,围观的百姓发出阵阵惊呼。 “里面还站得住人吗?” “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年轻道士!” 王玉儿听到身影后连忙抬头,看着回来的刘羽欲言又止。 从祸害冲出来的刘羽,浑身都在冒着阵阵青烟,头发眉毛都有些焦黄,一副狼狈的样子。 但是最让人惊奇的是,这个重进火海待了那么久的道人,居然没有把凶手给带出来,只能说万幸中的一点不幸了。 领队的捕头看他空手而回也不好怪罪什么,说道:“道长没事就好,别的都好说。” 刘羽没有回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方红布,里面包着的,是夏梅脸上那张已经破碎的脸皮。 “这是夏梅杀人的证据,她杀害了林雪,割了她的脸皮用秘法保存下来,用在自己的脸上,假装林雪的身份,在齐家过了一年。” 捕头双手微颤的接过那张红布,好半晌才道:“辛苦道长了!” 刘羽不言,拉过王玉儿的小手径直便走,半路上碰见了闻讯赶来的齐华,后者看着燃烧的房子失魂落魄的,也不知是心疼家产还是妻子。 此时镇上大半人家都在齐家看热闹,刘羽和王玉儿一前一后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徐徐开口打破了沉默。 “刚刚师傅也是一时情急,没有考虑太多,你不要怪我。” 王玉儿小脸上显露出一丝笑意,摇头道:“没有没有,其实弟子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师父不责怪我就很高兴了。” 夏梅临死的时候,脸上并无一丝怨恨之色,反而带着一种殉道者似的圣洁。 对于死者林雪以及法律而言,夏梅无异是个十足的反派,可是对于爱情而言,她却是付出最多,并且最虔诚的哪一个。 别说王玉儿了,就连刘羽看到这样的夏梅都有一丝动容,在玉儿的眼中,自然也就和她心目中的那个爷爷形象重合在了一起。 因此才有了纵容她放火自焚,想要在相公齐华面前保留一份体面的做法。 “恭喜封神者完成神仙镇任务,奖励斩妖值100,行善值150。” “目前进度:斩妖,行善” 夏梅被官服定了罪,本人也自杀于众目睽睽之下,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事件也算是圆满完成,因此评价给的奖励也十分丰厚。 师徒两人走到镇上最有名的古树下,古树上无数洁白的花瓣无声息的从枝头吹落,下雨般落了玉儿一身。 神仙镇一直有个传说,镇上老人都说这颗古树是神仙树,有分辨人性善恶只能。 每当开花之时,坏人从树下走过,一定会被树下花香熏得头昏脑涨,好人则不然,只会闻到阵阵异香。 “师父,这树好香啊。” 经此一事,刘羽不禁对先前齐、杨两家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于是他的目光慢慢落在了神仙镇最大的一座宅邸上。 杨府。 神仙镇不大,但却有两家堪称是豪门的存在。 一个是世代经商的齐家,一个是世代都为官吏的杨家。 刘羽出了客栈就朝着一户豪宅模样的地方二区,好似早就策划已久。 夏梅的事情给了他启发,原来斩妖值的提升,不一定非要是作乱一方的妖魔鬼怪,有罪在身的人也可以。 所以那位恶贯满盈的杨奇,自然就成了他的目标。 因为受到封神榜防沉迷的刺激,刘羽有种尽快完成任务的紧迫感,所以杨奇这个家暴男就算是块蚊子肉,他不想放过。 一切都为了尽快完成任务。 杨奇浑身酒气的回到卧房中,沿路上的下人都退避三舍,生怕惹上这个府中的活阎王。 杨奇今年四十多岁,不算老,可常年酒色生活早已将身体掏空,近年来酒量越浅而脾气越爆,对待齐家妻子动辄打骂。 这一次他不止喝酒,还赌输了不少钱,一想到赌桌上那几个人得以的笑脸,他心中的火气就止不住的往上涨。 恰好妻子齐氏正在为了他宽衣,杨奇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骂道:“笨手笨脚的,连个扣子都解不好!” 齐氏坐在地上只是哭,也不反驳,她被此人打骂惯了,娘家几次三番都只是拿两家利益来劝她,她一个弱女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认命。 女人的抽泣声,使得躺在床上的男人大动肝火,若非刚才那一脚将齐氏踹的有点远,此时多半还要挨打。 “哭哭就是知道哭,和你那个没用的娘亲一样,老子不是还没死吗?!” “给我滚到外面跪着去,不叫你不准进来吵老子!” 齐氏垂泪而出,房间内一时间终于安静了下来,但是躺在床上的杨奇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抬起昏沉的脑袋往床边看了一眼,顿时被一个站立多时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什么人!你可知老子乃是啊!-----” 杨奇的一句狠话还不曾放完,只见那黑衣人一脚重重踢出,在他左腿上磕了一下。 瞬间如海啸般的剧痛吞没了他的理智,一时只能抱着大腿嚎叫。 “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杨奇凄惨的嚎叫响彻府邸,齐氏从门外探头惊讶的看着一切。 见到齐氏在门外不动,杨奇痛的脸色扭曲:“贱妇,是不是你串通的人来害我?!” 齐氏惶恐的连连摇头,假借出门寻医快步离开。 正骨的大夫很快上门,一番施救后对疼的满头冷汗的杨奇道:“杨老爷,不碍什么事,伤处我已上了夹板,切记三个月内不要大动,以免骨头长歪。” 杨奇咬牙问道:“老子会残吗?” “不会的,这点伤势还不至于。” 杨奇松了口气,随便挥手让人打发了大夫,又让两个护院将自己小心的抬到太师椅上,把战战兢兢的齐氏叫了过来。 “贱人,是不是你指使的人干的?” 杨奇痛的面色发白,可神情却阴沉可怕,一句话就把齐氏吓得跪了下来。 “老爷,我都是...啊,啊!你身后!” 正在痛哭流涕的齐氏,忽然神色惊恐的指着杨奇身后,后者没有回头,但是脸色却变了。 不等杨奇发话,一股巨力猛然从身下太师椅的左下方传来,蛮横的力道直接连人带椅子的在原地转了个圈。 一时间,刘羽和杨奇四目相对。 刘羽微微一笑:“想我了吗?” 杨奇激动的指着若无其事的刘羽:“给我拿下他!” 两个护院脚步刚动,只见坐在椅子里的杨奇直接飞了起来,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找刘羽的麻烦,七手八脚的将杨奇接好稳住。 “我的腿啊!我的腿!!” 杨奇面容扭曲的不成样子,刚刚刘羽的又一脚,将他的另一条腿也踢断了,巨大的痛苦使他有些癫狂,杨奇神经质的抓着两个护院的胳膊,指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地方: “给我打,给我活活打死他!” 本来已经送出府的老大夫,很快又被重新请了过来,老人回去的路上还嘀咕,莫非是看老夫手法甚好,患者又叫过来返了个场? 嗨,少看相声啊.....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奖惩 依旧是那套手法熟练的疗程,两条腿都被上了夹板的杨奇,在痛不欲生之中倒是不敢再去找齐氏的麻烦了。 唤过心腹管家,命其去衙门里请高手过来坐镇。 可是没用,那个黑衣年轻人就像是个魔鬼一样,总是挑在他心神最为松懈的时候忽然出现,每次至少都要断他一根手指才肯罢休。 如此连续折腾了几回,弄的杨奇神经都要崩溃了 许多下人都伺候不了他,最后反而是平时挨打最多的妻子齐氏能近身照顾。 “你们都给我滚,不要过来,过来我把你们都咬死!” 连续数日的不定时折磨,将杨奇弄的快要崩溃了,府中的下人他了看谁都像是刘羽假扮的,只有发妻齐氏喂他饭食才会镇定一些。 齐氏将一勺温热的瘦肉粥送到杨奇的嘴边,后者神色偏执的想着什么问题,对送到嘴边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吞下,喃喃神经质的自语: “他是....他是来勒索的!不不,不对,他从来都不提钱,没有说过钱,那是为了什么?” 杨奇将头痛苦的歪向一边,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大吼:“他,他为了报仇,一定是的,为了报仇!” “可是...可是我和他又有什么仇?” 每次刘羽现身出来,都是在他心神放松之时,而且从来不会多少任何废话,断他一根骨头就走。 每次他离开之后,杨奇都会疯狂的自省过去的事迹,想要从中找出与刘羽有交集的地方,从而避免刘羽这雷打不动的殴打。 “难道是那几户被侵占田地的农夫?不可能,我手尾都做干净了....” “难道是去年不听话,被卖到勾栏的婢女?” “她找了姘头来对付我?” 每回想一次过往的事,他的心理就虚一分,因为他发现,自己做过的坏事实在太多了。 任凭杨奇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刘羽这样做的目地,因为他们在今天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 “别想了,粥都凉了,快吃了我好让人收拾。” 又是一勺饭送了上来,因为杨奇手脚都有不少地方骨折的关系,几日相处下来,齐氏已经不像起处那么害怕他了。 又是一勺热粥入口,杨奇看了眼发妻的侧脸,忽然道:“你都这么老了。” “谁还能不老呢。” 杨奇看着一勺勺喂粥的妻子,神色慢慢地没有起处那么焦躁,而这个时候,正是刘羽现身打人的时机。 “想我了吗?” 一句平淡的问话,吓得夫妻两人都是浑身一抖,杨奇更是不堪的都尿了出来。 他看着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刘羽,恐惧的连连摇头呜咽,眼神绝望。 “我有钱,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大侠,大哥,爷爷,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连日来被刘羽折磨到神经衰弱的杨奇,口中语无伦次的求饶。 这几天来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他在干什么,只要心神一放松下来,刘羽就会和阴魂不散的恶魔一样冒出来,然后慢条斯理的捏断他一根骨头,再从容退走。 不管他喊多少高手过来都没有用! 很多时候杨奇忍不住想,这个男人是不是阴魂所化的厉鬼来折磨自己的。 附近的几个道观寺庙都求遍了,不管用。 迄今为止,刘羽已经生生弄断了他两根腿骨,外加八根手指。 而现在,他还想将这个数字往上提一提。 提一提...... 刘羽捏住了杨奇的手指,此时后者心中的恐惧已经被放到了最大,以至于眼神都有些麻木空洞,直到刘羽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方才发出模糊的哀嚎。 门外的护卫下人早已听到了动静,可是连日来的纠缠,刘羽向他们充分展示了何为无解的强大武力,因此纵然他的行踪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杨府之中也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拦他。 甚至这些人之所以聚在这里动口不动手,仅仅是不想失去一份薪水而已,与忠心无关。 “你....什么时候杀了我?” 杨奇忽然发问,干涩道:“我只剩下最后一根手指,最多再有两次,你就会杀了我的,对吧?” 刘羽发现杨奇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当中居然有这几分期盼。 也是,再苦的日子只要有个盼头就不至于太难熬,所以他不打算给杨奇这个盼头。 “杨老爷说笑了,你不会以为人身上可以捏断的骨头只有这么一点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妨明白的告诉你,每个人不论体型大小,身材胖瘦,他都有两百零六块骨头,所以好好活着。” 杨奇崩溃了,他起身想要撞墙自杀,可是被刘羽折磨的这些天下来,他根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自杀? 忽然,杨奇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脸色从雪白迅速化为一片酱紫,好像在承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 刘羽惊疑不定的看着忽然发病的杨奇,鼻间闻到一股难言的恶臭。 他失禁了。 刘羽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只见到杨奇竭尽全力的抬了抬手,似乎是想要指一下刘羽,口中艰难的喘息道: “贱....贱...” 还敢骂我? 刘羽念头刚落,忽然感到身后一股大力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个身材矮小的妇人,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凶悍之势,誓要将刘羽的命留下来! 齐氏! 困坐在太师椅上的杨奇目光震撼,看着这个过去十几年轻视的女人,嘴唇蠕动着渗出黑血,气绝当场。 刘羽眼神愕然,随着这个女人扑到身上的,还有一柄明晃晃的剪刀! 这个被丈夫打骂了好多年的女人,此时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勇气和决绝,在一剪刀扎入刘羽体内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的就是第二下,第三下..... “啊-----!” 齐氏发出一声呐喊,推着刘羽软弱无力的身子,在一处门槛绊倒。 刘羽仰天而倒,在后背触地的瞬间,整个身躯猛然爆碎成了满地符纸。 “纸人?” 扑倒在一堆黄符上,浑身毫发无损的齐氏愕然的撑起身,手中剪刀依旧铮亮如新,没有半点血迹。 房间里安静良久,渐渐传来女人抽泣的声音。 很快杨府传出消息,老爷杨奇得了怪病,猝死于家中。 但大多数人心理都知道,杨家老爷其实是死于那个神秘人的手上。 杨家震怒悬赏,官府发文缉拿,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杨奇其实是死在那个被他欺辱了十几年的结发妻子手上。 .............. .............................. “恭喜封神者完成神仙镇支线任务: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奖励除妖值100,行善值150.” “发现封神者对杨奇实施非人虐待,手段反人类,扣除一百点行善值。” 目前任务进度:除妖(),行善:()。 神仙镇的大路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相携而行。 “师父,你怎么算准了她敢动手的?” “一个人欺负了你几十年,你不会有反抗的情绪,因为他拥有你无法反抗的力量。”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亲眼看着那个无法反抗的人在慢慢的虚弱,甚至因为虚弱而开始拖累到你....” “那么不管是谁,都不会再害怕挥刀。” “师父,下一站我们去哪?” “哪里都好,因为我实在是....有点等不及了。” ...........................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刘羽可以说是十分拼命。 “恭喜封神者斩杀黑***,破除当地祭人恶俗,奖励除妖进度一百,行善进度一百。” “恭喜封神者斩杀红白双煞,扫清大路上多年阴煞之力,奖励除妖进度八十,行善值八十。” “恭喜封神者除掉吃人虎妖,奖励行善除妖进度各十点。” “恭喜封神者解救深巷失足美妇人一名,行善进度-10,除妖值+1.” ................................ .......................................................... 余亩下的河边,一个看不清年龄的蓑衣背影,面朝着河岸,手中钓竿沉稳如铁铸。 雨声淅沥,仍压不住身后繁华城镇中隐约的热闹喧哗。 钓鱼的蓑衣人一动不动,只有嘴边的黄铜烟杆,在灰暗的雨幕下忽明忽暗。 忽然,停在岸边的渔船轻轻摇晃,钓鱼人握杆手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又归于平静。 一个清冷模样的白净少女,正从摇晃的渔船往岸上走,手上打着把雨伞。 才刚刚落地站稳,小丫头就大声问向那个正在钓鱼的蓑衣人。 “师父,中午吃什么?” 这对师徒,赫然便是刘羽和王玉儿。 时间距离那次从神仙镇出来,足足已经过了二十多天,刘羽拼命四处斩杀妖孽的行动,也跟着慢了下来。 其中原因有很多,比如他道行进步的速度与任务根本不成正比,再比如他斩杀妖魔后获取的经验值,已经越来越少了。 从一开始的三百到一百,再从一百到八十,最后成为了如今的0.5。 按照这个趋势,不难预见未来任务有向0.000的方向发展,像极了后世某多多的手段。 其实细想一下,封神榜会向封神者发布一个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任务吗? 何况这个任务的付出和回报也不成正比。 所以卡经验是必然的,时间早晚而已。 这段时间,刘羽也停下了四处奔波的脚步,一面安心的精进道行,一面思索这个任务完成的关键。 网游我们都打过,不管是不是正经的。 初级经验获取,对于高等级的玩家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也就是说,想要完成任务,把数值刷满,那么刘羽就一定要去找些重量级的妖魔来斩杀才行。 一直杀些阿猫阿狗,它会给你的经验值前面增加无数小数点。 这是刘羽连续杀鸡屠狗了二十多天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师父!” 恍神的功夫,王玉儿大步来到刘羽身边,十分大声的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中午想吃什么?” “照旧吧。” 刘羽无奈看着被吓得不剩一条鱼的河面,心知这个小丫头分明就是再报复。 因为他停下脚步之后,空闲时间一直都在给小丫头布置作业。 每天都在抄写各种微言大义。 小姑娘每天在渔船上练得手疼胳膊酸,恨不得出门和妖怪打一架。 刘羽也知她苦闷,便每天饭点时,故意叫她出去买饭,在外头吃完了再提一份自己的回来。 从此,玉儿把饭点掐的十分精准。 得了令的王玉儿正待快步离开,却被刘羽一把叫住了。 “回来,把这个披上。” 随着刘羽将蓑衣递过,一道不起眼的物品信息在眼皮子底下闪了一下。 名称:老渔翁的蓑衣。 品质:精良 效果:因常年受阴煞之力侵蚀,可抵御一定程度的刀剑,水火不侵,比寻常铠甲还要坚固。 备注:你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这是刘羽这二十多天来的战利品之一,河岸边的小渔船,嘴里的黄铜烟杆,都是各自有神奇效用的精良装备。 看着小姑娘走远的身影,刘羽放下了手中钓竿,烟斗的火星在阴沉的雨幕下时明时暗,没有半点被雨水打湿的迹象。 无论原身还是前世,他都不是个会抽烟的,但是任务关卡,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刘羽也开始学习用烟来排解焦虑,何况这并不是一般的烟。 名称:被阴煞侵蚀的黄铜烟杆。 效果:吸入烟雾时可清神醒脑,有助宿主思考,吐出时可以一定程度减少自身锁携带的负面状态和精神。 补充:世上很多东西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就连快乐都是。 补充:每抽一袋减少一分钟阳寿,抽烟有害健康。 (水鬼老渔翁的珍爱之物。) 备注:吸烟有害健康,抽完这袋下次一定戒! 一袋烟还没抽完,王玉儿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街头。 刘羽也将手中的钓竿扔到一边,从原座上站了起来,随手理了理浑身不存在的皱褶。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真是无趣呢。” 刘羽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条暗流汹涌的小巷。 “让我趁这个无趣的时间,来做一点有趣的事情好了,好好的刷一下除妖值!” 为什么有的人能够成功,有的人却一辈子庸庸碌碌? 因为成功的人,都善于利用那些无用的时间,来做有用的事! .......... ................... “恭喜封神者解救..........除妖值+1,行善值-10。”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魔道 王玉儿驾轻就熟的来到一家酒楼,刚进门就被店小二热情的待到了二楼。 “王小姐,今儿想吃点什么?” “照旧吧。” “好嘞!” 店小二快步地下楼报饭,人还没出去就听到那亮堂的报菜声,从二楼一直响到一楼账台处,酒楼整个嘈杂的环境都压制不住,端的是副好嗓子。 二楼的王玉儿支着下巴,一直看着楼下的那处空位,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家酒楼王玉儿连日来吃了不下十次,它的味道在繁华的平阳城里算不上是最好的,但王玉儿仍然固执的每天都要来。 因为他们家说书的先生,实在太赞了。 终于,一个微胖的终年圆脸先生,穿着一件长袍大褂,从后厨握着把扇子走了过来。 正是说书先生。 他一露面,酒楼里的气氛顿时又热闹了三分。 一路走过来,他脸上笑意不断,握着扇子四处拱手,还没登台就有人开始往他座位上撒币。 “廖先生,今儿还说那对魔道人师徒的故事吗?” 台底下一名老听众的问话,顿时引得二楼的王玉儿悄悄竖起了耳朵。 说书先生笑眯眯的拱了拱手:“这位爷问的好,今儿咱就暂且不去论那位斩妖行善的魔道爷,毕竟他老人家忙了那么多天,也合该他休息一下不是?”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说书先生的水也其实也一般,王玉儿来这么多回的原因,还是因为故事好。 魔道人的故事。 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刘羽带着王玉儿四处斩妖行善,名声早就在附近几个城镇传开。 这几天,他们师徒在平阳扎根不再乱走动,王玉儿时常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他们师徒的丰功伟绩。 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但是今天没得听了。 说书先生换了题材故事,王玉儿也没了神思飘扬,接着听下去的动力了。 王玉儿摇铃唤来小二,后者刚刚打包好了刘羽的那一份,到了房间还没开口就听到姑娘的吩咐: “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打包。” 临出门,外面的雨又大了三分。 小二提着食盒送王玉儿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小心道: “小姐,外面的雨下的正大,要不....” “不用,我有蓑衣!” 王玉儿酷酷的披上蓑衣,将食盒放到怀里抱着。 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她听到大堂中那位说书先生甩惊堂木的声音。 “啪!” “今儿咱们就来说道一件,震惊了整个神州的大事!” 轰隆隆! 天边一道巨响,闪电划破长空,映得雨下的街道惨白一片。 此等景象,等闲姑娘家早就吓得迈不动步了,可王玉儿仍旧面色如常的在其中行走。 这半个月,妖魔鬼怪都见遍了,还怕走个路吗? 话再说酒楼之中,圆脸微胖的说书先生,仍在眉飞色舞的说着故事。 “大概三个月前,余杭一带发生了一件举朝闻名的大案!” 他这一开口,下面的人却不干了。 “这四皇子遇害的事情谁不知道?换一个换一个,早就听腻了!” 听到台下如此起哄,说书先生不慌不忙的道:“嗨,咱说的当然不是那位四皇子的案,而是另外一件还没有传开的大案.....” “今儿咱要说的是一....” “一?”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说书先生却恍若不闻的道:“二....三,五六七九...拢共一十三位皇子,尽皆惨死的大案!” 偌大的酒楼,因说书先生的这条重磅炸弹而炸开了锅。 “当今陛下一共也就那么几位皇子,合着一下死完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惨啊!” “你傻啊,这里头肯定还有事,哪是惨不惨的问题?!” “唉,这位爷就很有见地,这里面确实有事儿!” 说书先生再次拍下惊堂木,将酒楼内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皇子接连惨死,陛下震怒之余也开始惊醒,分别从皇宫大内排出了无数高手,前往各地就封的皇子住处守护。” “如此一来,皇子龙孙门的死伤,果然就停了下来。” “但是紧接着,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面前。” “那就是....杀害了这么多皇子的凶手,到底是谁?” ............ .................... 大雨倾盆而下,雨点砸在蓑衣上溅开水花,沉重无比。 王玉儿紧紧抱着食盒,满眼满耳都是雨声的喧哗。 终于,小姑娘回到了住处,可是河岸上除了一条空着的渔船和放置在地上的钓竿,师父刘羽的身影却始终不见。 去哪了? 王玉儿抱着仍自冒着热气的食盒,坐在雨声噼啪的船篷口发呆。 忽然,她神色一动,抬头从模糊的雨幕当中,隐约看到有一队人马正朝着这边疾驰。 ............... “你别光喝茶呀,给咱们说说,到底凶手是谁?!” “这位爷说笑了,这种连天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咱一个区区说书人怎会知晓?” 一片嘘声。 “不过,京都之中,却渐渐开始有一种说法喧嚣尘上。” 说书先生压低了嗓子,笑容邪异而玩味,好像是亲密之人的窃窃低语,不想传于外耳: “有人传言,那个杀害皇子龙孙的凶手,是为了扫除登基继位的障碍!” “也就是说,这场举朝震动的残害皇子案,其凶手也是诸多皇子中的一位!” “这个消息真假不知,但就在前天,京都里头的那位已经下达了旨意。” “诏令平阳,江平,西江等地,共计六位皇子进京。” “圣旨上说,是君臣父子久不相见,特趁此危事诏令,入宫保护。” “至于到底打了什么心思,路人皆知!” .................... 雨街上,一声凄厉的马声长嘶响起,一声怒吼瞬间压过了漫天雨声。 “保护殿下!” 坐在渔船上的王玉儿,神色立刻就变了。 行走江湖,遇见麻烦千万不要头脑一热就出手。 这是师父刘羽,反复告诫过她的至理名言,而他本人则降之称为《苟江湖的一百零八条铁律》之一。 王玉儿当即打算退回船上,可谁知雨街那头,有个人扯着嗓子大喊:“前面有个船家,将殿下送过去,就能....” 那人后面的话好像被雨水堵住,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茫茫大的雨声,和时不时响起的惨叫。 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的王玉儿,心中就此慌乱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放下了船帘。 倒不是害怕,而是面对这种情况,年幼的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解决。 是按师父说的那样置身事外?还是二话不说的拔剑而起? 一想到酒楼说书先生在讲起那些斩妖行善事迹时,王玉儿脸上的犹豫之色更重。 就在这时,船身猛然一阵摇晃,好像有什么重物上了船。 王玉儿犹豫的面色顿时变作冰冷,握着刘羽的雷击桃木剑,无声撤后一步,重心下放。 刺秦式。 这是连日来刘羽教授给她的绝技,也是王玉儿连日来苦读各种微言大义,认真学习做作业的罪恶源头。 时间仓促,而刺秦式其中所蕴含的精义也远远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尽数领会的,这么短的时间下来,尽管所学只有简单的形似,可对付一般高手也足够了。 下一刻,船门口的布帘被掀开,出乎王玉儿预料的是,来人对着船内剑拔弩张的王玉儿,仅仅是伸出了一只大手。 “把剑给我!” 是师父!· 王玉儿面色一喜,将木剑递出,人也跟着出来。 果然见到一身道袍的刘羽静立船头,周身气机环绕。 纵然大雨倾盆如注,也不能沾湿衣角半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出剑 各地皇子的惨死,真的如世人猜想的那样,是死于权力斗争的吗? 如果今天的酒楼里,刘羽也在场的话,绝对不会这样认为。 雨街之上,刘羽静立在一方船头,一丝淡淡酥麻的雷火真意,顺着手掌蜿蜒而上。 他的目光幽深,隐约有金芒闪动。 这是开启了道家法眼的异状。 法眼之下,一支庞大人数的队伍,正在朝着岸边小船迅速逼近。 尽管有护卫的重重保护,可队伍中间那股惊人的国运龙气,依旧在天地都模糊的雨幕中耀眼无比。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胆子在这个时候刺杀当朝尊贵无比的龙子龙孙? 旁人也许不知,但是刘羽却太知道了。 除了那个吸食龙气,妄图成龙的虫妖老僧,还能有谁? 刘羽此时的心情,真的是又兴奋又害怕。 他兴奋的是,时隔多日,这王八蛋又让自己碰到了。 而他害怕的是,距离上次虫妖老僧偷偷吸食龙气的时间,前后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它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猎杀目标了? 看来功力大进的不光刘羽,虫妖老僧同样进步不小。 “玉儿,待会我上了岸,你就马上撑船离开,城外等不到我就直接回余杭,我会找到你。” 刘羽抬脚上岸,王玉儿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担忧。 和师父斩妖除魔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刘羽这么凝重的神色。 “放心,为师现在还不想死,我只是.....” 刘羽掂了掂手中木剑,目光泛起一丝疯狂的冷意。 “想秤一下,它现在有多少斤两!” 轰隆隆!! 闷雷使天地震颤。 “本官身负皇命,护送平阳王进京面圣,尔等是何方妖人,胆敢当街截杀皇亲贵胄,不怕诛九族吗?” 队伍中,一名身负数柄长刀在身的瘦长军官在厉声喝问,然而大雨如注,四周除了雨声,再没有人回应他义正言辞的文化。 “左大人,本王会死吗?” 问话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生死当头,这个年轻的平阳王虽然脸色阴沉惊惧,可大体上还是比较镇定的。 “不会的王爷,只要上了那条小船,进入到水路,那要人的妖法就没有用了!” 左大人持刀在手,戒备着与目中明明空无一人,却又偏偏好像到处都是认的四周。 平阳王李越对这种安慰恍若未闻,仍旧道:“如果本王死了,还请左大人转告父皇,儿臣绝无谋逆之心!” “王爷.....” 左大人正待说话,耳边忽然袭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破风声。 瞬息间,左大人拧转刀柄,返身就是一记凶猛的刀光斩出! 铛的一声铁器交鸣响起,左大人眼中的惊愕,大过了挡住敌人一记偷袭的喜悦。 寒光闪烁的长柄重刀,明明架住了敌人的兵刃,可是视野之中,身前却是空无一物。 “妖怪啊!” 军心在连续莫名的伤亡之后,又遇上这等常理不能解释的事,渐渐有了崩溃的迹象。 军心不能散! 这一声喊惊醒了左大人,只见他怒吼一声,反手从背上拔出一柄长刀,双刀在手的左大人如疯似魔,空中炸开一片耀眼的刀光。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左大人气势如虹,步步紧逼,双刀勉励护住要害,浑然不顾其他不断增加的小伤。 终于,在数息全力爆发的疯狂舞刀之后,左大人以一招拦刀势向前一抹,雨幕中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在雨中显出行迹,抽搐着倒地。 左大人精神一振,随即怒声大吼:“妖人伏诛,并非不可战胜!听我号令,三人成阵,抵背接敌!” 众将一言而动,队伍仍旧朝着河岸小船前进。 正在远处观察的刘羽,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即为那个瘦高军官果断的指挥,同样也为他那高强的武力。 要知道,那个妖人的隐身法颇有门道,就连刘羽的道门法眼,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而已。 那名武官仅仅是一介肉眼凡胎,却能以精湛的刀法硬杀一人,如此刀法可谓神乎其技了。 随着前方厮杀程度的越发惨烈,刘羽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好像这场追杀的妖人之中,并没有虫妖老僧的踪迹。 也是,凭它的功力,如果真的在此,任这群护卫大军如何忠心悍勇,也不可能走出这么远的距离。 “玉儿,不用走了。” 刘羽眼中金芒越来越盛,头也不会的对身后渔船道:“且看为师这一剑。” 撤步躬身,重心伏低。 落脚平阳城的这段日子,刘羽其实一直在教王玉儿一招绝技。 刺秦式。 这一式威力极大的杀招,就是放到这个妖魔鬼怪都层出不穷的神州世界里,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绝世剑招。 不过很可惜,一直以来王玉儿都仅仅只能学个形似。 刘羽猜想,大概是因为王玉儿对那种背负家国天下的意志还不太能领会,因此平时闲来无事便让她抄书诵典,希望通过前人文字的力量,助她领悟剑式中的真意。 但是效果一直不太好。 不过没关系,今天刘羽就借这个机会,完完全全的在她面前施展一次! 这一场封神任务,不论最后结果如何,刘羽和王玉儿之间毕竟也是师徒一场,不论最后成败与否,他认为自己都十分有必要给她留一点东西。 轻巧的雷击桃木剑,此时在他的手中重若千钧。 刺秦式! 仅仅是一个起手的剑式,可是站在刘羽对面的一众护军却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向前挺近的脚步迅速慢了下来,好像踏入到了某种无形的泥沼当中,寸步难行。 长街上的所有军士,都在这一刻感到了由衷的心悸,其中也包括那位刀法通神的左大人。 这个道士,是个什么怪物? 终于,护军前进的脚步彻底停止在雨幕当中。 就在他们停步的那一刻,刘羽眼中金光宛如实质般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 护军的脚步停止,进而也导致了那些伏杀平阳王的杀手妖人也不得不跟着停了下来。 刘羽借着这个机会,瞬间所定了所有目标! 出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护送 木剑递出的那一刻,满街的嘈杂雨声都不在真切。 整条街道,整个天地,都被刘羽这一道纷乱而又炫目的剑光所充斥。 渔船上探头张望的王玉儿睁大了双眼,呼吸都粗沉了许多,小小的眼眸里,倒映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剑气满人间! 长街之上,雨幕之下,全部参与平阳王伏杀行动的一十六名刺客,尽数被刘羽这一剑枭首! 血柱冲天而起,宛如为他这一剑无声喝彩的礼炮。 刘羽站在护卫队伍的后方,气息微沉。 一剑过后,原本在大雨下片角不湿的道袍,也开始有了许多湿润。 尽管功力已经今非昔比,但刺秦式对刘羽来说,仍然是一种消耗极大的‘核武级’手段。 雨点打落在众人手中的刀剑上,发出泠泠轻响。 整个世界在寻常人眼中,大雨和尸体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最多就是倒地屋头的尸体不再抽搐和流血,但是在刘羽的法眼观照下却绝不仅于此。 那些倒地的刺客尸首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丝缕的金芒如蛇游走。 行走江湖以来,刘羽见过妖气鬼气,人气魔气,等等各种千奇百怪的气息,可唯独没有见过这种大气磅礴的金黄色气息。 哪怕只有一丝一缕,它所承载的山河之重,也能给观看之人带来一种沉凝之感。 金芒犹如无主的孤魂,在天地间游离片刻之后,忽然朝着平阳王李越所在的位置奔赴而去。 至此,刘羽方才肯定这缕金芒的真正身份。 国运龙气! 想来想去,这世上能用龙气来控制这些刺客刺杀朝堂贵人的,大概也只有一个妄图成龙的虫妖老僧了。 思虑间,将所有游离的龙气全都吞噬的平阳王,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在刘羽的法眼观照下,他整个人已经初步具备了亮瞎眼的条件了。 浓郁的国运龙气郁结在眉宇间徘徊不散,法眼直视久了竟然会有酸胀之感。 就在这时,久久停止不前的封神任务进度,忽然有了新的提示。 击杀窃国妖孽,奖励行善除妖值各三十点。 刘羽移开了目光,心中稍稍沉吟后轻声开口。 “神锋观第六代观主重元子,见过平阳王。” 神锋观这三个字,放在任何一个饱读之士的眼中,都会是一个无比生僻的词。 但是在皇族李家,却绝对不是! 每一位皇子在成年之前,都需要认真的学习一遍太祖当年的发家史,对于那些伴驾从龙的天子近臣,不说了若指掌吧,但也应该有个具体印象。 而这其中,名臣将相会凋零,后人也会衰败没落。 在天家人的眼中,这些命运可以被一言而决的臣子,远远不如这些身怀异术的方外之人。 因此神锋观三个字,绝对是李家后人必须要知道的存在。 这是道送分题,每年必考(班主任严肃脸)。 平阳王李越,在听到刘羽的自报家门后神色闪过一丝激动,很快又平复下去,脸上只余下一片欣喜。 这两种神情看似相仿,实则后者更具有上位者的深沉城府。 “原来是神锋上人的后人弟子,李家平阳王李越,见过重元观主!” 李越十分郑重其事的对着刘羽行礼,后者回了个道家稽首,双方缓缓汇合到一处。 当前数值:斩妖。行善 李越简单的介绍了随行的护军与那位武道通神的左大人,而后又痛斥贼人的目无王法。 刘羽正要借助他这个唐僧肉,把支线任务做成了,到时候神锋剑在手,虫妖老僧亲至他也有很大把握将之斩杀。 面对李越这不太高明的暗示,刘羽十分上道的表示愿意护送平阳王入京。 双方一拍即合,李越,左大人以及刘羽也都是爽快的人,马上开始策划出城的路线。 “妖人无处不在,又有诡异的隐身法藏匿身形,陆地行走太过危险,不如我们转乘水路!” 左大人直接了当的说明想法,刘羽则想到了不久前收获的那只鬼船。 “正好,贫道有一件水上利器,水路夜行千里不是问题,最多一刻钟就可出城。”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就是一阵喜色,在水中有此物护航,不输当世任何一匹名驹良马,最多三日就可以安全到达京都。 李越亲热的上前拉住了刘羽的双手,欣喜道:“我得真人相助,简直如鱼得水!” 看着平阳王真诚无比的双眼,刘羽莫名就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众人依次上船,因为空间有限,左大人只挑选了几名精锐,加上刘羽师徒共计九人,尽管已经极力的缩减人手,可仍将小船挤得满满当当。 接着就是赶路了。 仿佛是印证刘羽先前的预感,众人在上船之后的半个时辰左右,鬼船终于使出了这片街区...... 街区...... 说好的夜行千里,不出三日就可到达京都呢? 大家虽然谁都没有开口提,但是若有若无的目光,仍然好似羞辱般的在刘羽身上游离不定。 好像再说:就这?就这?? 要不是刘羽的脸皮够厚,早就燥红一片了。 “这个.....船其实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船是贫道从一位鬼修身上得来的,分属阴物,诸位大人气血如龙,武道强盛,等闲阴属之物恐怕无法发挥作用。” 护卫的众将官眼神微妙。 什么意思?那我们走? “诸位大人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王爷这等身负大气运的贵人在此,就是再阴邪的鬼物也不敢造次了。” “观主说笑了,真人驾前,小王如何敢称贵人?” 虽然对这点小细节不太在意,可到底也是耽误时间,过不多时刘羽便主动从别处征用来了一艘小船,比他那只慢如龟爬的鬼船快了不知多少倍。 船只正式起航,左大人带着手下将官把守戒备前后,刘羽师徒则和平阳王李越共处船舱。 其中,王玉儿面色冷清的写着刘羽每天布置下来的作业,各类先贤的名言警句,抄够一万字为止。 李越同样也借来了纸笔,一直在伏案急书,不知道是在写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忽悠 刘羽有些好奇,借着检查王玉儿作业的便利,顺便也看了两眼李越写的。 入目是一封送往军中的书信。 原来,李越自知像这样被动的防守太过凶险,于是传书平阳城的守军,让他们兵分十几路,假装成自己出行的样子来迷惑敌人。 这样自己不仅安全,也可以尽量的分散敌人的力量。 刘羽当下就皱起了眉头。 他护送平阳王入京,打的可是收割妖孽,提取支线奖励的意思。 如果平阳王这封书信送出去,说不定一路上都不会再遇到这种身负国运的窃国妖孽了。 这样一来,自己马上就要完成的除妖行善值就遥遥无期。 得想想办法,让平阳王收起这个安全的计划,进而执行刘羽‘正面刚’的那套思想。 “王爷下笔如有神助,书法一道可称宗师矣!” 刘玉忽然的一句话,使得李越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将手中刚写好的书信递过去: “真人过誉了,其实小王的字也就是拿得出手而已,但是这里面的谋划是否能拿得出手,还请真人指点一二。” 刘羽刚看了书信上的内容,对目光隐有期待的李越道:“是条好计策,但又没那么好。” 这是什么奇怪发言? 李越听不太明白,于是向刘羽请教。 “不知真人何以教我?” “不敢当,只是乡野粗人的一点阴私拙见。” 刘羽虽然打算把平阳王忽悠瘸了,但表面谦虚的姿态还是要有的。 面子嘛,都是互相给的,你越礼贤下士,人家就应该表现的越谦虚。 “贫道斗胆问一句,陛下请诸位王爷进京,所为何事?” “自然是.....” 李越刚想脱口而出,脑海中又想到了什么,一时僵住。 这次圣旨召王爷入京,其实可以划分为两层含义。 保护龙子龙孙,入宫共享天伦,是最浅的那一层字面意思,而第二种意思,朝中很多人都察觉出来了。 当今圣上是要趁机找出这些乖儿子们,到底有没有在背后搞暗杀兄弟的动作。 而作为皇子的李越,这其中对他来说还有第三层意思。 立太子。 按说以他这等就藩的王爷,正常情况下是不太会轮到他去坐那个位置的。 可如今局势混乱,圣上看好的几个皇子死的死,没的没,剩下的那几个能不能活着走到皇宫都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次入京虽然凶险,但同样对王爷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平阳王李越这边,刚刚在为想通了其中关节而感到兴奋,刘羽直接就给他倒了盆凉水。 因为这道旨意,还有第四层意思。 天子下令召集皇子们进京的初衷,是为了从中找出阴谋残害兄弟的畜生。 那么沿着这条思路出发,是不是那些死在半路上的皇子,最先洗清了这份嫌疑? 换句话说,能够活着进京的几位王爷当中,一定有一个是残害众多兄弟的凶手! 这种事情放在平时,平阳王也不怕最后调查结果,怀疑就怀疑了,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次进京,是国本之争,涉及到大统的地位,你自身清白无惧,但如果有人硬要给你泼脏水呢? 自古为了权利而至亲相残的前例多不胜数,能够从封地一路顺利走到京都的皇子,哪一个能是省油的灯? 到时候使点计策,你红口白牙说自己清白就清白吗? 皇位之争的凶险就在于,不管你争与不争,只要踏入到那个圈子里,就很有可能会死人的! 平阳王李越在众多皇子龙孙当中并不占据优势,但是他却足够的冷静。 当想明白刘羽的意思的意思后,他神色恭敬的对着刘羽行了一礼: “那依观主之言,小王接下来当以何事为主?” 对神色恭敬,洗耳恭听的平阳王李越,刘羽只回了他一个字。 “吹!” “吹?” 李越神色诧异,他不是不明白这个字的意思,而是不明白他一个堂堂王爷却被刺客逼得上蹿下跳的狼狈时候又有什么可‘吹’的。 “对!” 刘羽神色郑重的点头,连带使得李越不禁回想到以前跟着老师在学堂苦读太祖史的记忆,神色也下意识跟着一起正经了起来。 刘羽不知从哪掏出一册地图,指着一道直出平阳的大路,一直延伸到一处大型的官家驿站才停下来。 “王爷下一步,只需要直出平阳,向天下四方吹嘘已经斩杀的刺客两百有余的事迹,想外界传递出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那些神出鬼没的刺客,在你和左大人的联手之下,就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可是真正的高人不是真人你吗?小王和左大人如何敢贪图这个名声?” “不不不,贫道只能隐于暗中,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守护王爷安全。” “小王有点迷糊了。” “不迷糊,你看,高举大旗,是为了让周边皇室子弟在刺客的压力下向你依附,他们都是有皇命在身的龙子龙孙,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去往京都的路上。” “王爷的出现,无疑给了这些人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不被刺客所杀,他们在得到王爷击溃刺客的消息后,会争先恐后的赶来依附于你,这样一来王爷护着诸多兄弟平安入京的消息,自然也会传入陛下耳中。” “这样既洗清了嫌疑,同时也能够博得陛下的看重,天子也是人,天子也会老会病会心累,试想晚年痛失亲子之时,又见到王爷这样有出息的后人,未来大统之争,王爷未必就没有机会。” “真人所言在理,可是那些刺客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小王恐怕......” “所以这个问题就又绕了回来,贫道要隐于暗中,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王爷的安全啊!” 长街上的那一幕,刘羽一剑诛杀数十名肉眼不可见的刺客,所带给李越的震撼太大,所以他对刘羽夸口的安全深信不疑,更对那仿佛已经触手可及的大位,有了由衷的渴望。 “能得真人相助,小王真是如鱼.....” 好了你别说话了,我真的怕你把自己给奶死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平静 宣德二十六年,平阳王李越奉皇命而入宫朝圣。 平阳地处偏远,故自受命以来披星戴月,不敢稍作停歇,唯恐有误皇命。 出行以来,至今已有三日,路程却已过半。 沿途偶遇大逆不臣者行刺,所幸平阳王智珠在握,调度有方,手下左大人勇猛神武,将士用命。 三日来所斩刺客首级,共计两万(刘羽:王爷过了过了!)划掉。 三日来共斩刺客首级五百余人。 平阳王枭首示众,并留画影图形发于府台,追查行刺者身份,株连九族! 至此,不臣大逆者畏惧,不得不隐伏于平阳而不敢稍动。 ........ .................. 宽敞的官道上,一支队伍庞大的军队,正在有条不紊的朝着京都行进。 自古藩王进京,所带兵马都有十分严格的人数限制。 但是随着平阳王李越的那一封布告问世,周边许多临近的皇室子弟,尽皆前来投靠依附。 是以这支护送军队的人数庞杂,远远望去就如一支出征打战的军队一般。 “左大人不仅刀法入神,笔锋下同样也有千钧之力啊!” 李越不留余力的夸赞这左大人,后者不太善于言辞,只是谦虚。 片刻后他迟疑了一下,对平阳王道:“末将奉命以来,与王爷相处多日,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左大人尽管说,李越听着就是。” 左大人告罪一声后,方才道:“王爷在布告之中曾言,要诛那些刺客九族,本来冒犯天家,拦杀当朝王爷,受此刑法也是应当。可是据重元真人所言,他们行刺也是受制于一个幕后黑手控制,本身并无大错,能否请王爷网开一面,放过他们的家人?” 一番话后,在晃荡的马车里,平阳王忽然沉默了下来。 封建时期,除去少数开明的上位者,大多数对于平民百姓都视若猪犬。 何况那群刺客冒犯的可是天家威严,若不施以严惩,惩戒后来人,朝廷威严何在? 李越的沉默正是在心中想着如何婉拒了左大人的请求,同时又不伤了彼此间的情分。 如他这种就藩在外的王爷,对待皇帝身边的近臣都得小心应对,不然。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吭声的刘羽忽然瞧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平淡的不能再平淡,没有任何夹带意思的审视或是警醒意味,但却叫平阳王李越心惊肉跳。 这些天不断有皇子龙孙,带着巧颜讨好的神色过来依附于自己,在众多皇子贵族之中,李越的母族实力并不算出众,就藩之后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闲散王爷,何曾经历过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位重元真人所赐。 神锋观,那可是曾经帮助太祖打下江山的仙门,自己想办成大事,少不得他老人家的支持。 所以不论刘羽的眼神中,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李越都不敢冒险。 “左大人所言极是,本王发布公告,也旨在警示后人,至于株连九族,不过是个震慑的说辞而已。” “末将就替那些无辜的人,谢过王爷恩义!” 过不多时,李越被外面通报声叫了出去,连带左大人也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马车里,只剩下来写着每天作业的王玉儿和打坐修行的刘羽。 “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王玉儿提笔写下最后一个字,心里对这些震撼后世的名句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她将功课码好,整齐又小心的放到打坐的刘羽身前,然后就支着下巴坐在一边,十分大胆的打量着师父的眉眼。 渐渐地,快要成长为大姑娘的丫头脸色都红了,不知想到了什么。 正出神间,头顶蓦然被一片阴影笼罩,王玉儿心下一惊,手掌自然而然的摸出了腰间的短剑。 却见来人径直来到了案前,将她的作业拿起,徐徐叹气。 “师....师父?” 王玉儿一时愣住,看了看座位上那个由始至终都没有移动过的年轻道人身影,又看看身前这个正在检查作业的这位,一时间有些茫然。 两个师父? 这个疑问,直到座位上的那个,化身变成细碎的符纸,重新被收拢到刘羽的袖子里方才得到解惑。 神锋观符法,符影留形。 这些天,刘羽都会在马车里放一个假身,而真身则四处出游,捕杀那些被虫妖老僧控制的刺客,用此来完成封神榜的支线任务,得到无级别神器神锋剑。 进境十分喜人,估计不到京都就可以得到任务奖励。 而现在唯一有所顾忌的就是,怕自己杀的太多,把虫妖老僧本体直接招了过来,那就祸事了。 在正式握有那柄神剑之前,刘羽对上虫妖老僧连三层把握都没有。 所以提前他要做好准备。 不怕麻烦的准备。 缓缓将手中的作业纸张收起,刘羽有些无奈的道:“练了这么久,字迹书法倒是也见长进,但是其中神意嘛....唉。” “弟子愚钝,叫师父费心了。” 王玉儿低眉顺眼的承认错误,但其实在她这个年纪,想凭诗句就领悟到其中真意的可能性还是太小了,刘羽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尽量尽自己所能。 看完了王玉儿的功课,刘羽坐在空无一人的蒲团上,忽然道:“最近四处藏匿的刺客越来越少了。” 王玉儿闻言有些高兴:“那师傅就不用整天那么忙的往外跑了?” 刘羽摇了摇头:“为师倒是宁愿天天在外面忙一点,因为这样一来,所遇到了困难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我们的处境还算是安全的。” “但是现在恐怕不是了。” 眼下,他们这支开往京都的队伍当中,国运龙气的含量越来越多,龙子龙孙的数量同样也在与日俱增。 试想这样一个日渐成长大肥肉,虫妖老僧怎么可能会放过? 之所以派出的刺客不增反减,那是因为它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刘羽的存在,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 每天只需要一个两个的,远远盯着动静就好了。 或者说,那群刺客现在其实都是在等。 等虫妖老僧亲自来收拾他。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试探 刘羽正是因为发现这一点,才会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时隔多日,那个曾在无锋观前不可一世的妖魔身影,已经化为了一道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 他自问可以直面这道阴影,并且毫不畏惧的与之拼命。 可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战胜。 “到了下一个城镇的时候,我会安排你混在进城采购的人群里,到了那里就不要再回来了。” “余杭那边有张老四作为无锋观的后路,往后你想修行也好,当个富贵闲人也罢,都由得你。” 王玉儿的双眼立刻盈满了泪水:“师父,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这不是赶不赶你走的问题。” 相处多日,刘羽一直都在养女儿似的养着她,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当下不去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叹道: “我有预感,不久之后会有一只大妖魔找上门来,对上它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多少还能斗一斗,可如果再带上你的话,那大概就是十死无生了。” 如果换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此时多半还要闹腾着不肯走,可是王玉儿是个懂事的,特别听到刘羽话中的‘十死无生’之后,心里就是有十万个想要留下的理由也讲不出扣了。 她走过去,可怜兮兮的拽着刘羽的衣角不撒手,问:“那如果我练成了师父的刺秦式,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了?” 刘羽沉默没有说话,坐在原位半晌之后方才道:“城镇快要到了,你去好好收拾一下吧。” 见刘羽语气坚决,已经下定了决心,王玉儿也知道多说无用,想了想后有些不甘的道: “那个平阳王最近变化很大,弟子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凭白暴涨了那么多的国运龙气,就是个石头也会有所变化的。 刘羽对这些了若指掌,淡淡道:“这些我自己都有分寸,下去收拾吧。” 刘羽说完这些就不在说话,王玉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马车,按刘羽吩咐的开始低调收拾东西,总觉得心中有十分的委屈和不舍。 可是再多的委屈和不舍,在大势之下都得小心的收藏好了。 刘羽对这个弟子的反映和决断,大致上还是比较满意和欣慰的。 多说无用,不如归去。 马车队伍终于在城镇停了下来,平阳王李越自从日夜不停的吸食丝缕国运龙气之后,好像一夜之间开了窍,知晓养名望的重要性,任由身边的血亲兄弟如何劝说,始终不肯下令让队伍进城接受当地官员的宴请,美名曰劳民伤财,与民同休。 不过他们当家的不进城,不代表别人不需要。 一路上人吃马嚼的,所需物资不少,就算再怎么爱惜羽毛,也得派人进城采买必需品。 王玉儿就混在这支采买的队伍当中,当她得刘羽提前的吩咐之后,就连收拾好东西之后都一直没有出现在刘羽马车附近。 这倒不是绝情,而是因为虫妖老僧在撤掉围杀龙子龙孙的杀手之后,一定会有暗中盯梢的,如果因为王玉儿离开的异样而引起了虫妖的注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重元真人,玉儿姑娘已经随队伍出发进城了,她手里有我平阳王府的手持印信,一路无论去往何地都畅通无阻,真人放心就是。” 马车里,李越恰到好处的与刘羽说着他的安排,希望能从中博取这位道门真修的好感。 “有劳王爷费心,贫道这一路定会尽心护大家周全。” 刘羽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回答,并没有让李越满意,只见他笑容不改的道:“其实京城多繁华,凭真人这一身本事到了京都,很快就能闯出一片基业,何必要让令徒这么早就回去呢?” 刘羽在蒲团上对着那柄雷击桃木剑闭目诵经,对李越的话恍若未闻。 就这样,一直晾到这位平王爷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时候,刘羽方才缓缓在木剑上贴了张符纸,开口道: “山野道人,对俗世繁华没有那么多的向往,此间事了,贫道就回转山中一意修行,不会再插手人间之事了。” 李越抚掌大笑:“真人当真有仙人风采,记得当年小王还宫中读书之时,曾见到神峰祖师功成之后飘然远去的记载,当时还极为仰慕这等潇洒风采,不想今日得见真人如此潇洒行径,与当年神峰祖师也不遑多让,小王实在佩服的五体投地。” “如今有幸与真人同行,实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一番没有营养的话之后,李越很快从刘羽修行的马车里走出来。 不过刚刚迈出车厢,前一刻还温暖如春的笑脸,下一刻就是一片肃然。 马车四周早已准备好的仆从足有几十人,他们各自手中都捧有一方红布盖着的托盘,虽不知所奉何物,但想来皇族弟子出手,一定不同凡响。 如今的平阳王,在众多前来投靠的皇嗣中声望日重,一见到李越这幅不太高兴的样子,众人的热情也消退了几分。 李越站在马车上,目光扫过了那些捧盘的仆从,无一人胆敢和他对视。 “重元真人意向高远,不喜被凡俗所扰,都各自散了吧。” 轻轻一句话,使得众人如蒙大赦,个个低头倒退着不见踪影。 李越在一名侍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他回头看了一眼刘羽所在的平静车厢,将心中那句萦绕已久的不知好歹咽下肚子,一语不发的走了。 自从平阳王身负国运龙气日渐壮大以来,这个家伙心中的城府就越发的开始深沉起来。 不过这种深不可测,也不过是针对一般人而言,刘羽不在此列。 尽管身处马车之中,可对外面的所发生的事情,刘羽已然了若指掌。 平阳王言语中存在对自己有招揽的意思,不过话刚起个头就被看出一点端倪的刘羽冷落掐死了。 至于这位最近有些得意忘形的王爷,会不会在心中暗自记恨,刘大真人对此根本就不在乎,纵然在他任务里,也有着扶持君主这一条分线,但他并不打算帮李越做什么。 因为他明显不太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抗住不知何时会出现的虫妖老僧,至于以后的争位大统,阴谋算计,还是让平阳王自己琢磨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异状 马车当中,刘羽静坐的身前,不知何时铺满了一地的紫色符纸。 这些符纸气息特异,有别于黄符的灵动,带有一种气息深沉的晦涩之感。 共计一百零八道。 这是连日来,刘羽借助神锋观道法而创新出来的一种符纸,也是用来对付虫妖老僧的最后压箱底手段。 神锋观的符阵大多是以困字为主,刘羽创新的这个也不例外,只是在困敌之余,又多了另外一个功能。 法力的转移,积累。 刘羽的道行有限,纵然在资源方面有平阳王等皇室的倾力相助,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功力大进却也是妄想。 只能设法制出这种上等的符咒。 道法是玄妙的,对付虫妖老僧,刘羽的硬件设施够不上标准,但他还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将软实力提升上去。 就是这种符阵。 这种紫色的符阵,在困住妖孽之后一旦受到震荡,就会开始立刻破碎。 一百零八道紫符,一直破碎到只剩最后一张为止。 在符纸破碎的同时,上面所附着的法力,也会被下一张符咒完全继承。 也就是说,这些紫符在破碎到最后一张的时候,那张符纸上所蕴含的力量,将会是最开始的一百零八倍!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巅峰数值,至于实际运用能有多少,具体还要再看身体承受的能力如何。 不过,现在摆在刘羽面前最大的问题,还不是他能承受多少,而是他现在能够制作多少。 紫色符咒的制作工序,大致上和黄符没有什么区别,但有一样,那就是注入施术者的法力,用来当做符咒的点睛之用。 这就非常的耗费功夫了,而且耗费的不光是时间,还有精神意志。 刘羽仅仅是制作了两张紫符,额头上就已经冷汗淋漓,需要调息好久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过了许久许久,刘羽身前整齐码好了四张神光内敛的紫色符咒,这还是因为他刚刚修为晋升到了八品之后的原因,要不然连四张都制不出来。 时间短,任务重,刘羽估摸着在到京都之前,自己大概能做出九张这样的符咒,到时候结成道门九宫阵,再借虫妖的法力锤炼出一张九倍符,差不多也能完成任务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体能不能顶得住九倍增幅的压力。 可惜神锋观秘传的法术虽然精妙,可各种法门当中并没有炼体功法,不然对阵虫妖,他可以再添几分把握。 晚间有侍女捧着饭盒进来,刘羽注意到她还额外带了一套用料珍贵的道袍,不禁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做什么的?” 是女低眉顺眼:“平阳王说,明日晚间车队就会到达京都外围,虽说不会当夜便入皇宫觐见天颜,但城外一定会有天子使者相迎,王爷特意给真人挑了件衣服,省的到时被人参一本御前失仪,王爷说京官里的御史言官最喜欢干这种事情找存在感了。” 明天就要到了,这么快的吗? 刘羽皱眉不语,摆弄好饭食的侍女还待服侍他用饭,却被他挥手打发了下去。 马车里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京都乃天下首善之地,强横如虫妖也不可能再其中兴风作浪,所以刘羽断定,它一定会在队伍赶赴京都之前动手。 刚刚侍女那番无意中的话语,无形之中也提醒了刘羽,虫妖出手恐怕就在今明两天之间了。 而且大概率是在今天。 因为到了京城有龙脉气运镇压,虫妖一定不敢露头。 时间紧迫,仅有四张紫符可用的刘羽,斗得过虫妖老僧吗? 刘羽没有把握,可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因为他发现如果放弃了这次斩杀的机会,那么虫妖很可能就真的要成龙了。 在余杭相遇之初,虫妖还只敢披着一层得道高僧的人皮,四处游荡吸食官员尸体上的残余龙气。 而如今时隔这么久,它已经敢派出手下,好像捕猎一样的捕杀各地的龙子龙孙了。 这两者鲜明的对比,足以说明了此时的虫妖有多么的肆无忌惮,同时也说明,它很可能就要成功了。 时不我待,必须一战! 刘羽大口吃饭,未几唤过是女收拾狼藉的饭桌,自己则闭目养神,调整到自身最好状态再动手画符。 是女看到被放置到一边始终没有动过的道袍:“重元真人,不试试道袍合不合身吗?” “不用了,还请姑娘转告王爷,护送他们入京之后,贫道会自行离去,此后若是有缘,江湖再见吧。” 侍女收拾好了饭菜,行礼退去,刘羽则在原地端坐不动,双袖之中有无数道相连的黄符从中流转出去,贴着门窗缝隙飞往马车之外的天地。 他制符之时,因为要全神贯注,所以对外界感知会大幅衰减,一些必要的防护手段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雨点打在软轿的棚顶,发出细密沉闷的声响。 王玉儿坐在左右晃荡的轿子里,朝着雨声中沉默的城镇而去。 同行人数足足有上百,男女皆有,其中有些身份的都会像王玉儿一样,全程坐在轿子里没有露面。 若是刘羽在此,见到这一幕一定会在心中生疑。 因为这支普通的进城采购队伍里,有八成以上的人,都是气血浑厚的武道高手,精悍的有些离谱。 王玉儿虽然个性单纯,但也不是傻子,坐在轿中越发感觉不对,于是就像掀开帘子问一下。 可她刚刚掀开一点帘角,斜地里就猛然探出一只大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握住。 “外头雨大,玉儿姑娘这样娇滴滴的妹子要是在这里淋病了,小的们都逃不过王爷的责罚,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姑娘直接吩咐就是,不用出来。” 王玉儿神色不变,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一时情急,还请姑娘见谅。” 王玉儿看着洁白纤细的手腕子上,那一片巨大鲜红的手印,神色略有动容。 这片手印并不是那个说话之人刻意立威,而是此人体内气血之浑厚,一经接触就引动了王玉儿体内阴丹的抵触。 能够激起身怀阴丹的身体,形成这种表象反应的,足以说明那个人的武道成就不凡,恐怕是位不低于左大人的通神高手! 此时,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该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采买用度,而是另有用意。 王玉儿没有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声音发出的方向,仿佛透过了软轿的布帘,看到了此时随着软轿前行的那一个黑色兜帽身影。 脚步践踏雨水声,雨水滴落棚顶声,四周若有若无,绵长有力的内家高手呼吸声..... 声声入耳。 不,不是一个,而是四个! 雨幕俯视下的长长街道上,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四名兜帽男子,无声无息的将王玉儿所在软轿团团包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埋伏 队伍行进到城镇,家家户户都是门户紧闭,街道上空无一人。 好像提前就有人做好了清场工作。 软轿最终停在一处普通的民宅小院门前,围拢在王玉儿软轿四角的一名黑袍人沉默走出,轻轻掀开头顶兜帽。 软轿中,王玉儿分明听到了一个近日来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 “平阳王李越,见过国师法丈!” 软轿中的王玉儿正自摸不着头脑,他这样鬼祟的出来面见国师又是做什么? 又听到外面响起一声娇柔婉转的女声:“平阳王果然守信,不枉陛下时刻念着你。” 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抓住了轿帘一角,轻轻掀开,将一身盛装道袍的来人身影大半显露在王玉儿的眼前。 只见这名道姑面容姣好,身段窈窕,忽闪的一双水润大眼,竟是罕有的透着股妩媚与圣洁并存的诱惑,就连生性冷清又同为女子的王玉儿都看的愣住了。 若是刘羽在此,见到这个妖娆的坤道定可一眼认出。 她不就是那个,早已死在余杭乱葬岗的许观鱼吗?! “这小姑娘便是神锋观重元子的亲传弟子了?嗯,一身太阴炼形的法力倒还凑合,可惜杂而不精,难成什么大气候。” 许观鱼一手拂袖,一手轻轻掩口,天姿宛如含羞而出的深闺少女,也如久旷深闺的华贵妇人,掩笑间便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但是在这娇媚无限的外在风华之下,王玉儿分明看到这名怪异的坤道,目光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好像十分饥饿的咽了一下口水。 ........... ....................... 马车里,刚刚画好了第四张符咒,正处于闭目调息中的刘羽,忽然睁开了双眼,微微皱眉。 放出在四周游荡巡视的符影化身反馈,队伍当中的将士居然十分反常的朝着他所在的马车小心逼近。 时值雨天,再加上那些靠近的将士无一庸手,若非符影留形法神妙,光凭耳力感知很难发现这细微的异样。 “什么意思?李越要对我动手了?可是他又凭什么?这一路上要是没有我,别说是他爱护兄弟的偌大名声,就连人头是不是还牢靠的在脖子上都不好说,他又有什么理由要致自己于死地?” 虽然心中不解,却不妨碍他做好战斗的准备。 把桌子上四张画好的紫符,分别收拢在袖中,再将桃木剑收起,而后刘羽就安静的坐在原位,直视身前车帘。 他在等,等对面出人来给他一个交代。 果然,在马车四周的将士们完成合围之后,马车帘子随机便被一只大手掀开。 左大人! 这位来自宫禁的领兵大将,虽无携带兵器,可一身肃杀的沉凝气息,仍然在车厢之中带来不小的压迫感。 “末将见过真人。” “我还以为进来的会是那位仁义天下先的平阳王,不知左大人来此所为何事啊?” 刘羽眉眼如常的发问,好像不知道马车周边已经被重重人手围困。 “在你进这个马车之前,我想了很多可能,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李越为何要对付我,直到我看到你才有几分肯定。” 马车中,一将一道相对而坐。 左大人静默不语,神色间似有愧疚。 刘羽的身子微微倾斜,仔细看着左大人的面部表情,压低嗓子道:“真正想对付我的,是皇宫里的那位吧?” 左大人乃是宫中禁卫出身,直属天子管辖,李越就算贵为王爷也无权指挥,更不要说指派他来对付有救命援手之恩的刘羽了。 至于为什么堂堂天子会对付刘羽,思来想去只有那么一种可能。 那就是神锋观这三个字,是为当今圣上所不容的存在。 这其中所牵扯到的隐秘之事,大概牵涉到了开派祖师的诸多密辛,刘羽接任道观还是比较突然的,老道士只来得及将道统传下去,至于其中的隐秘却只字未提。 当然,也有可能老师也不知道。 车厢外雨声入耳,左大人也将脸上的那丝愧疚压下,开口道: “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朝廷上的是非,陛下的心意,都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千户武官所能猜忌的。重元真人,我知道你道法武功俱都是当世一流,但此时此刻已经不下雨两百张神臂弩对准了你,末将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在重元子的记忆中,神臂弩乃是宫廷秘传的一种弓弩,制作繁复不易,五十步内效果堪比现代化热武,乃是朝廷镇压江湖,威慑各大修行门派的无上利器。 此时马车外如果真的有两百张神臂弩瞄准了刘羽,那么除非他能够立地直入七品,摸到那一丝武道仙道之间的模糊门槛,要不然左大人一声令下,两人都得死相凄惨的倒在车厢之中。 左大人右手轻叩了一下车厢木板,下一刻,马车四周有绷紧弓弦的细微响声传来。 整栋车厢四壁在周遭无数壮士的齐齐发力下,宛如纸糊一般的被扯飞出去,把车厢中正对坐的两人,暴露在雨天和箭锋之下。 细雨淅沥,淋湿了两人的衣袍。 “真人乃法力高强之人,陛下久居深宫,定是有要事相托才令末将不惜代价的带回,否则早已下令斩杀,左某也不会来和观主废话半句。上天有好生之德,真人何不束手,和左某一道回宫面见圣上?” 刘羽摇头含笑:“作为一柄替人办事的刀,你的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左大人勃然变色。 坐在他对面的刘羽,忽然双掌撑地,身子如扶摇而起的大鹰,袍袖飘扬,横栏左右的向着他扑过来。 面对刘羽忽然爆发的舍身一击,左大人心中已经后就在没有反映,甚至连拔刀的欲望都没有,只是看着气势不凡的刘羽,目光中闪过一丝惋惜。 不是他不想拔刀,而是没有那个必要了。 因为此时在他的四周,正有两百个远比刀还要好用的东西。 神臂弩! 没有车厢的木板遮挡,众人视线中的目标也十分清晰,因此这一轮齐射根本不存在误伤的可能。 左大人只需要静观刘羽的身体,被神臂弩变成刺猬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偷袭 雨幕下,快成一道道电光的箭支,不分先后的没入到半空中的那道大袖飘扬的身影里。 时间好像在此停留。 下一刻,被劲弩洞穿成千疮百孔的刘羽身形轰然炸开,纷飞成满眼满地的.... “黄符纸?” 左大人茫然的伸手在空中捞取了一张,符纸很快就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合在手掌皮肤上。 ............ ................................... 无名小镇里,许观鱼目光幽幽环视了一圈四周的软轿,最后牵了牵嘴角,似乎极为满意这个结果。 下一刻,她娇小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了一阵狂风,最后突兀无比的在王玉儿所在的软轿前定住。 这个由极动转为极静的动作十分怪异,眼观这一幕的平阳王没由来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恶心,扭头深吸了几口气方才压住了翻涌的肠胃。 王玉儿眼见这个貌美的道姑,在轿前停止之后,平地里猛然刮起一阵狂暴的飓风,居然直接将她连人带轿子的都向后吹了过去。 就在王玉儿以为自己连人带轿都要被卷到天上去的时候,静立的许观鱼猛然探出一条纤细的手臂,将仅仅只到她胸口的王玉儿毫不费力的就举在了半空。 轰隆隆! 骤亮的闪电将人间映得一片惨白。 在许观鱼立足之处,风雨在数息之后方才姗姗来迟,几名负责看护软轿的人间高手,感受到她那如神似魔的可怖气压,纷纷向后退去。 “那个小道士放你一个人离开,临走之前,是不是交给过你什么东西啊?” 王玉儿怒目而视,可后者却丝毫不为所动的与之对视。 她自认是高入云端的仙人,如何会在乎一个地上蝼蚁的看法? 况且她也有的是时间。 这般对持不过片刻,王玉儿已经痛苦的无法继续下去,她仰头闭目,毫无形象的张口吐舌,脸皮发紫。 “其实你这里有没有都没关系,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本座再去找他拿也是一样的.....” 余下的话,王玉儿已经听不清楚,其实她也不明白这个妖气森森的古怪道姑在找什么,挣扎了几下,怀里一直抱着的一个油布包裹掉在了地上。 许观鱼双目一亮,显然对此物有了兴趣,空闲的手一招便抓来了此物。 一番查看后,除了那本刘羽传下的神锋观道法之外,其他都是些无用杂物。 看到那本秘传道法的文本之后,许观鱼掐着王玉儿的手微微松懈,似是要留她口气来印证秘本中的记载。 尽管没有人明白,它一个功力高强近乎化龙的大妖,为什么还要对人间一本三流道家法门感兴趣。 “小姑娘,我与你师父也算是相识一场,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若答的好,我不仅放了你,还不回去找你师父的麻烦,你看如何?” 许观鱼放下了王玉儿,后者刚一落地便险些跌倒,她捂着脖子咳了半晌,再抬起头时已经想得明白: “你若敢找我师父的麻烦,直接找他就是,又何必绕一个大圈子来抓我?” 许观鱼脸色微变,很快又平复下来:“既然落到我的手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已经由不得你了!” 说着她便将那薄薄的一册道法在身前展开,而且叫人不解的是,神锋观历代留下来各种奇巧法术,她连看都不看,反而对那篇用来当做开篇序言的基础功法看的极为认真,眉头轻皱似乎陷入到推敲之中。 而在这时,护送王玉儿的人群队伍中,正有一双眼睛,正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许观鱼这幅陌生又熟悉的皮囊看个不停。 看着这个从谋杀皇室亲王的凶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国事的大妖孽,刘羽在心里简直压着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稍稍过下脑子,那就不难理解。 当日在观中,守静道人清楚神锋剑破了老妖的人皮肉身,早先的那副老僧模样自然不能再用。 而在它第一次偷食国运龙气的乱葬岗内,正好就有许观鱼的尸首。 之后,它再凭着这幅活色生香的肉身,混上一个入宫的几回,直接面见君王,搞来这么一个声势浩大,恩宠隆重的国师之位,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彼时它既然都成为了国师,从平阳王李越上递的奏报那里,自然也就能看到有关于自己的消息,从而通过密信传递,和李越联手布下了这一局。 虽然时至今日,刘羽仍然闹不明白,为什么它处心积虑的,只是为了一册小小的基础功法,但这些对刘羽来说,都不重要了。 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杀了这头妖孽! 一直静立在软轿一角位置,始终没有任何动作的黑袍人影,无声无息的向后退了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之遥,在雨声绵延的城镇里,惊不起一丝的波澜,更不会引来旁人的注目。 但是正手持法册入神的许观鱼,却如同受到感召似的皱起了脸上的纤眉。 不等她放下手中薄册,一点寒星剑光已从书册上透出! 瞬息之间,狂猛的剑光咆哮而出,呼吸间占据了整个瞳孔视野!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反应之时,许观鱼单薄的身子就已经被刘羽全力发动的一剑穿透! 当街百丈之内的雨水猛然蒸发,形成一片怪异的真空地带,足足有三四秒的功夫才重新落下。 许观鱼随着这一道凶猛的剑光,合身砸入到身后的民宅里。 倒飞的过程中,撞碎坍塌的砖墙门房无数,浓厚的尘烟刚刚扬起又被雨水打下,待到旁人反应过来之时,民宅几乎已经成为一片埋葬了许观鱼的废墟,四处一片狼藉。 “国师大人......” 平阳王李越被这番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四周的护卫反映却极为迅速,马上就将他团团包围在中间。 重重人墙之外,李越看着那个刺出惊天一剑的黑袍男子,将头顶的兜帽缓缓拉下,露出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重元真人,不管小王的事啊,小王是昨夜收到了父皇的密令,这才被迫做出了安排,小王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对持 刘羽对这位王公贵胄的表演,压根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紧盯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民宅之上。 刘羽的出现,有人惊喜也有人害怕。 如果说平阳王李越是害怕的那一种,那么王玉儿则是惊喜的那一种了。 但是眼下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顾忌那些,刘羽头也不回的对着王玉儿的方向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沉声道: “记着离开时我对你说的话,赶快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了!” 王玉儿停步,正待说话,却听到那处几乎化为废墟的民宅之中,忽然传出一道尖锐的厉啸。 受此惊天一击的许观鱼没有死,这个结果在刘羽的预料之中,但却出乎平阳王李越的预料之外。 在听到这声厉啸的第一时间,李越便指挥手下迅速想着民宅靠拢,正对着手持木剑的刘羽,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重元观主,这位乃是父皇新封的国师法丈,此行是特意来接我们,护卫诸王平安的。你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羽眉眼冷漠,没有辩解和控诉的意思,只是直截了当的:“我和它没有什么误会,只不过它想我死,我也没有要它活。” 此话一出,群情哗然。 “大胆重元子,国师乃是父皇玉口亲封,一介山野道人,莫要以为会两手法术就敢无视朝廷威严!” “国师稍安勿躁,小王这便命人将这妖道拿下。” 民宅废墟旁的意中人七嘴八舌,对刘羽大言不惭,可他们说来说去,除了言辞激烈,气势嚣张之外,再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行动了,显然是对刘羽的实力有所了解,不敢轻举妄动。 无怪乎李越如此态度,因为双方的阵营跟脚,从许观鱼当上国师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水火不容了。 一个是当今陛下刚刚册封的当朝国师,一个是寂寂无名的江湖野人,双方发生争执,平阳王李越需要站在哪一遍自然不用多想。 但是前提是,他不知道刺杀皇室的人,就是许观鱼。 与李越有着相同立场的远远不止他一个人,偌大的场面很快就对立分明。 刘羽和王玉儿一边,藩王和妖孽一边。 一边是人声鼎沸,自持人间正道王法,气氛凛然嚣张。 一边是一大一小,两个雨幕下单薄的身影,小的那个甚至浑身都被雨水淋得微微发抖。 王玉儿小小的脑袋里,迷茫恐惧还有疑惑都兼而有之。 那个自称国师的女子,身上妖气冲天,气息诡谲,为何却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守护和支持? 而他们,只是想斩妖除魔,还世间清净,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恶徒? 王玉儿正自入神,忽觉头顶一暗,一直淅淅沥沥落在身上的雨点,被挡在了一柄符伞之外。 刘羽气机全力而动,沐浴在雨下却无一处湿痕,他双袖低垂,黄符便如受敕令,纷纷鱼贯而出,最终悬停在王玉儿头顶,结成了一把符伞,替她遮风挡雨。 “近些日净给你看微言大义,人间道理了,却忘了告诉你,其实这个世上黑白不分,清浊难辨才是常态。不过玉儿,千万不要以为人间就是如此了。” 刘羽将袖间黄符几乎全部送出,将四张紫符捏在手中,伺机而动。 整个过程里,虽然这个十分年轻的老师不曾回过头,但身在符伞之下的王玉儿,却仿佛能够看到刘羽在讲这些话时,嘴边的微笑。 “就是因为这个世间清浊难分,所以才有读书人拍案而起,习武者不平则鸣。” “我不敢说咱们修道的,就是要为天地立心之类的大话,但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今天我执意要除掉这个王八蛋,不是因为它祸国殃民,也不是为人间正道清邪除祟,而是它杀了你的师爷,我的师父。” “我就是一个来了私仇的。” 随着刘羽最后一句话出口,符伞轻轻摇晃,将王玉儿包裹了起来,强行送去远方。 民宅深处,有崩飞的碎石木屑向外溅射,沿途有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护卫,甚至王孙贵族都受到了波及,惨护着倒在血泊中。 这场变故与其说是事发突然,倒不如说是许观鱼的恶意泄愤。 这群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门,都来不及为这些骤然遇难的护卫们震惊,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拽住了身子,除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之外在没有任何作为,齐齐消失在摇晃的民宅之中。 “国师大人,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平阳王李越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深不见底的民宅大洞,表情有些失控。 他明白刚刚被拉进去的几个同族兄弟,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但他却不明白身受父皇玉口亲封的国师法丈,为何会做出这等恶事? 仍有缕缕尘烟飘荡,面对平阳王李越的产生询问,藏身其中的许观鱼没有任何回话的意思,只有渗人的咀嚼声隐隐传出。 “哎!我说---------” 刘羽面带嘲讽的对着一众懵逼的王公贵族门指了条明路:“现在滚说不定还来得及,你们要不要试试?” 说实话,这群王八蛋有个三长两短的管他屁事,全死干净了刘羽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但是他们这一个个的,或多或少都背负着一点国运龙气,一旦被这妖魔肆意吞杀太多,说不定就真的成龙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刘羽指向的方向望去,在那里,一个由符伞护持着的娇小身影,正在大路上渐行渐远。 没有人会主动寻死,所以这群向来自视甚高的王公贵族们,下意识的将刘羽话中嘲弄的意味去掉,并且开始有人行动了。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流开始朝着刘羽指向的那条路跑动,当然也有自作聪明的从别的方向跑的。 其中平阳王李越的手下,建议不要按照刘羽所指的方向走,他们可以抄近道返回大队伍,从而寻求左大人的庇护。 李越犹豫了一下,看了刘羽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跟随大流。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拉拢 事实很快就证明,他的这个决定有多么的正确。 在众多人流开始蜂拥跑路之时,沉寂的破旧民宅里,许观鱼没有任何的动静,好像对这些护国龙气放任自流,随便他们跑路。 但是刘羽却明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果然,过不多时,跑路的人流中就开始发出阵阵惨叫。 血水与刀光在蒙蒙的细雨中乍现乍收,留下满地狼藉与满耳的惨叫。 场面之混乱,在众多人们的强烈求生意志下,已经有了歇斯底里的感觉。 人流当中不断有人开始倒下,这还不是最叫人感到恐惧的,因为任凭所有人张大了眼睛也无法从这蒙蒙的细雨中看到出手的人,在损失了无数护卫之后,他们竟然连袭击者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这样一个事实,无疑是十分打击人的,不光王公们满心惶恐,就连他们手下的精锐护卫也提不起丝毫的战意。 屠杀最早起源于那几个想要抄近路返回大部队的小队,而刘羽所指派的方向虽然也有损失,但相比较而言远没有他们那么酷烈。 这不是刘羽神机妙算,而是指派的那个方向人群太多,使得潜伏在暗中的妖人首先选择了吃掉那些零星的小队,然后再集中火力干掉这个最大的。 细雨摩挲着刀剑与衣甲,李越鼻间满是雨天清新与血水混杂在一起的腥气。 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带着几名信服嘶声大喊:“所有人向本王靠拢,结人字冲锋阵!” 能够跟随自家主子前来面见‘国师法丈’仙颜的护卫,自然都是各种精锐,再有了主心骨的号召之后,立刻迅速的开始集结,伤亡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下去。 突围在望,但是又没有那么在望。 破旧的民宅之中,许观鱼的身影再次从中迈出。 不同于初见时的姿态曼妙,生受了刘羽一招刺秦式后,不仅胸前被炸成了一团烂肉,就连这幅皮囊也在行动之时歪手斜脚的,十分怪异。 望了一眼虽有伤亡,却也正在逐渐脱离自己掌握的贵族们,许观鱼将目光又放到了刘羽的身上。 “小道士,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也许是撕破脸皮的缘故,许观鱼说话的声音不复先前的悦耳曼妙,反而低沉沙哑,男女不辩,这应当就是虫妖本音了,真特娘的难听。 而刘羽在听到这妖魔话里隐约的服软之意,神色间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更加的如临大敌。 因为他明白,能让这个实力强大的妖魔,对自己说出合作这两个字的分量。 其中自然有着那群贵族于它而言的重要性,是成道化龙的不二选择,看似是刘羽卡住的它的命脉关键,可实际又如何? 实际上,能够眼睁睁看着这些成道猎物从手心逃脱而不气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也彰显了它的信心。 什么信心? 它有把握在猎物逃出掌控之前,将刘羽这个威胁毙于掌下! 处身雨中却片角不湿的刘羽,在这一刻有冷汗悄然划过。 这种猜想的可能性极大,因为刘羽记得当初在乱葬岗第一次见到这个老妖的时候,它给刘羽的感觉已经是不可战胜的了。 但是即便在那个时候,它也不过蚕食一些尸体上的国运龙气而已。 而如今,它已经可以直接生吞皇室子弟了! 在真仙观的时候,刘羽曾经请教过黄梦道人,道人曾言,修行化龙的进度可以划分为三层。 吸食官员尸体上的龙气,这是第一层。 那么直接吞吃皇室子弟的它,现在又是第几层? 许观鱼的脸上开始显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并没有因为刘羽的不言不语而生出半分恼色。 因为不论是刘羽的如临大敌还是不言不语,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小道士,是知道轻重利害的。 趋吉避凶是每个有识之士的本能,知道轻重自然也明白它这一副皮囊之下是何等凶恶的伟力。 明晓利害,自然就只能乖乖和它合作,不然就只有意思。 可是刘羽做人行事,向来都是兴之所至,不惧一死的。 “小道士,本座对你神锋观道法还是十分欣赏,只要今日你助本座成事,日后这国师之位便由你来坐,你看如何?” 封神榜所发的主线任务当中,除了斩杀千年虫药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任务之外,还有一条就是登临国师之位。 如今唾手可得。 刘羽抬手,目光不期然与许观鱼对视,后者一双眉眼早已变幻成了一对诡异的,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无数细小的瞳仁。 俨然就是一对虫类的复眼,望之生寒。 刘羽仿佛从那无数细小的瞳仁当中,望见了过去自己的一幕又一幕。 易水河边的意气风发,一剑斩千军。 古老城池中,一剑飞仙落箭雨。 现实住房里,一脚踹平了门板,斩三尸虫于门板之下。 可是君不见,易水河边后,他全身筋脉寸断,几乎就要当场死去。 君不见,在城中一剑飞仙之前,他还是个担惊受怕,不敢拔剑的毛头小子。 君不见,若非现实当中的一时好心,引狼入室,他也犯不着惹上后面的一堆麻烦,以至于最后被逼的用跳楼的方式来争取穿越的时间。 在细雨中片角不沾的道袍,不知何时被淋得通透。 他始终没有回答过许观鱼的话,但是此时此刻,不论是低垂的道袍袖口,还是意兴阑珊的姿态,都在无形的苟同着它所提出的条件。 许观鱼畅快的笑了:“好!识时务才是俊杰!其实若你师父当初也愿意合作,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提及师父守静道人,刘羽面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不要提我师父!” 刘羽的话里深藏着一股连许观鱼都倍感警惕的杀意,这不得不叫它提起了几分小心,但是当它看到刘羽那双被雨水打湿的长袖上几乎布满泥泞的狼狈之相后,又悄然松了一口气。 守静道人确实死在它的手上,眼见刘羽如此抵触,为了后续口中的合作事宜,它也难得的出言安抚:“好,不提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出手 此时远方正在集结人字阵型向外冲锋队伍,忽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向外推进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原来,那些绞杀小股护卫队的妖人腾出手了,以逸待劳的集中所有力量,对着平阳王李越所在的这支最后,同样也是最强的队伍发出猛攻。 因为攻势凶猛,原本冲锋的人字阵两面受敌,不止前冲的势头被挡了下来,腹背要害位置也受到了袭击。 不得已,冲势甚猛的人字阵就此停步,在原地结成圆阵,以纯防御的姿态来御敌。 “王爷,前锋告急,护卫死伤惨重!” “报--------后队遭遇突袭,快顶不住了,请王爷示下!” 种种纷乱嘈杂的声音充斥脑海,也不知是不是身负太多国运龙气的缘故,军事政治向来表现平平的李越,居然在这个时候都没有乱了方寸,失了镇定,只听他沉声道: “人字阵原地变换成圆阵,随行可带有响箭?” 响箭是古人军中所制,用来传递讯号的一种事物,主要以火药编制,有点像后世的那种冲天炮。 李越这是打算集结全部的力量原地待援,响箭便是通知城外大部队的关键。 但是他的算盘很快就被护卫的话打破了。 “回王爷,响箭在雨天无法正常使用,此次出行护卫们都不曾携带!” 李越皱眉咬牙,犹豫了片刻后道:“那就点出二十...不,三十名好手突围求援!刺客们的目标是皇室子弟,重心不在你们身上,只要有一个人把消息送到城外,左大人一定会带大军前来营救!” 这句出口,果然给原本气氛凝重的队伍带来了一丝活命的希望,只不过………… 本来就实力薄弱的李越部,还要再分出三十名好手突围报信,可以说做出这个决定,本身就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过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拼命搏一把! 看着三十名背负希望的精悍护卫冲了出去,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祈祷着,并且适时发动了以掩护为目地的反攻。 另一边,许观鱼在得到刘羽默许之后心情极好,它招了招手,一名隐身在雨中的刺客立刻现出身形,手中捧着一张仍在滴血的事物。 “本座先去处理了前面的一点小事,希望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神锋观的功法陈列在这上头。” 随着许观鱼的话音落下,显形的刺客也将手中事物扔到了刘羽的脚下。 他低头看去,俨然是一张刚刚从人身上剥下来的人皮,血迹仍在,尚有余温。 看着脚下的人皮,刘羽陷入到深思。 老妖贪图龙气修行,对皇室子弟们势在必得,这都很合理。 可是它为什么对神锋观的功法也如此的执着? 要知道,论起大道修行,神锋观虽也是道门一脉,确实旁支末流的存在。 全观上下六代弟子,一共也就出了一位结丹境的真人,远不是老妖这等千年巨魔看得上的。 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许观鱼径直朝着刘羽走来,对于后者毫不抵抗的态度,这头千年老妖在心中无疑是极为满意的。 本该是剑拔弩张,生死以对的一人一妖,就这样好像陌路之人似的擦肩而过。 彼此擦肩而过的瞬间,它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但是这种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当许观鱼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的脚掌尚且还悬停在半空之时,它脸上的笑容就已经不见了。 一枚紫气流转的符咒,就隐藏在它第二步未落的脚掌之下。 在它身后不远处,另外一枚正无声破碎的紫符,缓缓化成道道清气,源源不绝的朝着刘羽的方向奔走。 触地沾雨的宽大道袍衣袖上,无形的清气正于其中快速流转。 刘羽眼见只有一枚紫符的加持成功,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可惜。 这老妖的警惕性实在太好,做足了姿态也不过勾引着它踏碎了一张紫符,虽说得到一倍之力加持的刺秦式威力十分可观,可要灭杀这等级别的大妖还是拿捏不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需要知道,本座不是非要跟活人合作不可!” 许观鱼盯着脚下紫符,缓缓收回了脚步。 虽然背对着刘羽,可如潮的杀气妖风却暴涨而出,似乎要化为实质,一口将刘羽吞没。 “杀了你,本座再抽魂炼魄,一样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动作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那只将落未落的娇小脚掌重重落下! 沉静在积水底下的紫气符咒,瞬间被巨力所破,刘羽掌中的桃木剑在这时发出欢欣的长鸣,仿佛一条沉睡许久的怒龙,张开了眼目。 许观鱼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身,直面刘羽。 它知道那张紫气符咒里一定有古怪,但它还是义无反顾的去触碰了,许观鱼能拥有这样的底气,全因一句话。 功高一寸,无法无天! 而如今,它高了刘羽又何止一寸? 许观鱼单薄的身子上,那处被刘羽刺破的伤口猛然冲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宛如一条活转过来的出海蛟龙,直取刘羽的眉心。 黑影未曾及身,狂猛的飓风已经吹拂的刘羽一身衣袍向后猎猎舞动,连一双眼睛都被迫的眯了起来。 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道黑影的压迫下虚幻了起来,刘羽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一条昂首而出的怒龙,挟天地不可测的风雷之势扑杀而至! 这么快,根本就来不及布下紫符蓄势! 刘羽眉头大皱,紧握着桃木剑的手不知觉被冷汗浸透。 刚刚许观鱼向前走了两步,就有两张紫符被它的脚掌踏碎,刺秦式得二倍之力,正面应对气势如虹的老妖,还是没有胜的希望。 要退吗?可是就算是退了,刘羽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躲开许观鱼的这一击。 最坏的结果,还是硬接下它的雷霆一击。 吗的,先干了再说! 刘羽御气于剑,将手中集结了两倍之力的刺秦式递出。 炽烈的白光与许观鱼的那道神秘黑影,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股无形的气机自交手下方的地面层层荡开,平整的街面青石好像受到碾压,绽裂出道道深不见底的可怕裂纹。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逃命 可是叫人奇怪的是,这样气势惊人的余波,已经近乎不是人力所能发出的。 但是身为交手当事人的刘羽,却并未感到有多么沉重的压力,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出乎预料的轻松。 难道二倍之力的刺秦式,足以对抗着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老妖? 一直以来,宛如一座大山般横压在自己头顶的阴影,原来是外强中干? 不,不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虽然刘羽眼下的处境十分乐观,但他的心理还是十分不安,总觉得这份轻松来的实在太过古怪。 略微犹豫了一下,刘羽当即便打算撤剑而退。 其实如果不是许观鱼如此果决的出手杀到,他的第一目标根本就不是和这头通天老妖交手,而是第一时间杀到那些隐形的小妖身边,把几乎就快要完成的支线任务给做了! 只有拿到神锋观祖师传下来的那柄神剑,刘羽才算真正有信心对抗老妖。 可是他撤剑的想法虽好,事实却很残酷。 以雷霆之势出手的许观鱼,根本就没想过放他从容退下。 它虽然不知刘羽身怀封神榜的奥妙,但双方在这之前早已在无锋观交过一次手。 它是吃过刘羽大亏的,如何再对这小子放松警惕? 必须一战功成! 本来稳定在刘羽剑尖之外的那道深邃黑影,忽然不知何故的迅速放大。 这一变故极为突然,刘羽刚刚撤出数步,那道瘦长的黑影已经在他身前膨胀成了一座大山。 沉重的压力,瞬息间就把刘羽淹没。 下一刻,不等他探明这道忽然变大的黑影有何古怪,持剑的那条手臂猛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黑影吞下了他一条手臂! 刘羽怒目而视,断臂之痛不断袭来,使得他此时面容尤为狰狞。 他强运功力奋力再出一掌,与那庞大的黑影再次交手一记,终于借着这一掌之力将双方身距拉开,踉跄而退。 黑影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断臂逃命的刘羽,一对碧绿色的小眼正自徐徐睁开。 不远处,许观鱼的人皮肉身,正像一块没了气的娃娃一般,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原来这道黑影不是老妖的法术法宝,而是它的真身。 刘羽感到震撼的同时,也想起古籍里有关龙的一句描述: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黑影浑身微微颤抖了片刻,空气中便隐约传来了叫人不寒而栗的骨头碎裂声。 它在咀嚼刘羽那条断臂。 受此重创,刘羽根本来不及为自己丧失的那条手臂悲痛,飞退的身子一刻不停,径直朝着王公贵族们所结成圆阵冲去。 留在原地和虫妖交手,显然只有败亡被吞吃的结果,没有神锋剑的压制,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快要化龙而去的它。 认识到这一点,刘羽根本就任何的拖延和犹豫,甚至连鲜血狂涌的断臂伤口都没有多看,第一时间就如狼似虎的扑向正在围攻皇室的刺客。 这些朱紫贵人的家伙身上,或多或少的背负着一定程度的国运龙气,因此寻常的妖邪法术,如非特定条件,根本伤不了这样的人。 所以虫妖方才在这些手下的身上,也种下了一丝国运龙气,使得它们可以用手上兵刃诛杀那些身负龙气的贵人。 再将龙气据为己有。 也正因如此,虫妖手下的这群刺客也被封神榜定义为窃国妖孽,斩之可以推进久滞不前的支线任务过度。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下来,刘羽的进度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也许是两个,也许是三个,只要完成任务,把没有任何限制的神锋剑拿到手上,哪怕刘羽反手刺出刺秦式,他也有七成把握对付老妖! 想法是好的,但虫妖会让刘羽如愿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当刘羽身形不管不顾的朝着李越的队伍逼近之时,虫妖也化身为一道狂风,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刘羽! 它不知道刘羽为何要在最后一刻,一定要冲到李越那里。 寻求帮助,齐心抗敌? 还是觉得像个鸵鸟异样躲进人群里,就能免于一死? 换了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做这种无用功,两者之间的实力对比是如此的明显,转头逃命是来不及的,奋力让虫妖挂点彩还比较实际一点。 这两种选择的最后结果虽然都是个死,但后者无疑壮烈了许多,也体面了许多。 绿莹莹的一对虫眼,带着几分人性化嘲讽的意味,看着下方彼此不断拉近距离的亡命身影。 最多再有一个呼吸的时间,虫妖就能追上这个只顾逃命的蝼蚁,将他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残躯吞入口中咀嚼,让腥甜的血水在口中蔓延..... 这般想着,便有恶心腥臭的口水从口器中滴落在地,但是就在此时,去势如狂风席卷的虫妖一头扎入到了一层薄薄的紫色光幕之中,使得原本势不可挡的飞扑速度立刻缓和了下来。 一点雕虫小技,也敢在这里和本座班门弄斧? 虫妖眼中不屑之意愈浓,庞大的虫躯在紫幕中轻轻一个收涨,紫色构成的光幕便直接好似一块易碎的玻璃般,瞬息破碎成无数光点。 破碎的荧光飞舞,恰如当夜在无锋观中,一人一妖初次对决。 但是眼下的情况远比当日还要危险一百倍,几乎可称之为绝境。 虫妖心中杀心正炽,正待最后一个俯冲将下方的小道士吞入腹中,却不料本该已是强弩之末的刘羽,居然在这个危急关头,硬生生将自己的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 虫妖眼见到这一幕,不由满是诧异。 这就好比一个正准备发射的载人航空,原本预备的燃料计划可以用作两次喷射,但是眼前这个叫刘羽的航空,却足足喷了四五回之多,虫妖当然诧异。 速度激增的刘羽却没工夫理会那么多,也不会告诉虫妖自己之所以忽然提速的原因,只是死死捏着手中最后一枚紫符,将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这一次的扑杀刺客上。 这种增加功力的紫符,他一共有四张,出剑时用掉了两张,此时逃命又用掉了一张,现如今他只有最后一拼之力了。 然而就算是最后一搏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 因为在这之前,神完气足的刘羽打出了两倍之力的刺秦式尚且被虫妖轻易击破,如今他只余一张紫符,再用寻常的方法自然还是渺无希望。 所以,他要杀掉身前的那群刺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虫口 只要他能够将那些负有国运龙气的妖孽,化为自己支线任务中残余的数值进度,从而获得封神榜赐予的无限制神兵神锋剑,那么这一切都还是有机会的! 但是虫妖不会放任刘羽从容达成自己的目标,哪怕到现在为止它仍对刘羽的计划懵懵懂懂,但这并不耽误虫妖将刘羽..... 一口吞掉! 旁大的黑影在经过紫符化作的光幕阻止后,干脆不再追杀刘羽的渺小身影。 巨大的身躯就这样安静的悬浮在空中,带着叫人恐惧的威严与压迫,就好像是....真正的巨龙降下真身一般。 覆盖在妖躯上的黑色烟气,开始徐徐散去,最终显露出它那节节贯通的狰狞虫身。 老妖安静望着刘羽风驰而去的背影,獠牙交错的血盆大口缓缓张开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头颅斜斜低垂。 下一刻,张开的大口之中猛然开始产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风雨声凄厉的打着旋儿,争先恐后的没入到老妖獠牙交错的口器之中! 几乎在这股吸力产生的那一刻起,刘羽飞驰如电的速度就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更加恐怖的是,拼尽全力向前冲刺的刘羽,居然渐渐开始有了向后倒退的趋势。 如果说稳不住身形而向后强行倒退,对刘羽来说是件绝望的事,那么顺着断臂伤口向后狂涌而出的鲜血则是一件分外折磨的事了。 其实如果断了一臂,虫妖的这股强大吸力对刘羽来讲顶多就是制造点困难而已,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却足以致命。 鲜血不断的流失,使得刘羽的头脑渐渐开始发昏发沉,连续试了几次闭锁经脉血管,可最后这些巧妙的手法都在后者强横的吸力之下,很快成了无用功。 耳边呼啸倒灌的风雨声,就像死神低语的狞笑。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刘羽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好像要流尽了,艰难前行的断臂上的伤口,也不像刚开始狂涌的那么猖狂,反而稀稀拉拉的。 虽然鲜血流的少了,但是他的情况却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层层不良状态叠加之下,功力高强的刘羽,在这一刻居然切实地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冷,意识也开始有些飘散。 脚步也终于停了下来,宛如没了电的破布娃娃,任由虫妖的可怕吸力而缓缓倒退。 虽然身体十分地无力,但他的意识还是十分清醒的,深知一旦落入到背后的虫口中必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当下拼尽功力的用仅剩下的一条胳膊,死死的扣住地面青石。 气机灌注下的手指,无声没入到青石内里,看似轻松无比,可不多时就有血水从指洞中冒出。 刘羽的功力强横,手指是插入到坚固的青石里很简单,可他毕竟也是血肉之躯,虽然得偿所愿的在虫妖吸力下稳住了身形,可手掌也不可避免的有所损伤。 虽然暂时脱离了危险,但虫妖仍旧雷打不动的在原地吞吸风雨,仿佛不将已是强弩之末的刘羽吞入腹中誓不罢休。 更叫人绝望的是,随着双方对持的时间加长,虫妖口中的吸力不仅没有衰弱,反而越来越强! 刘羽正自艰难对抗着,耳边猛然响起阵阵惨叫。 不等他有所反应,凄厉呼号着的风雨声中便直接飞过了两道人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是那些王公贵族门身边的精悍护卫! 刘羽眯着眼睛,用余光将那几个葬身虫腹的人影打量了一遍,立刻便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刚刚的亡命狂奔,刘羽虽然没能得偿所愿的斩杀小妖获取神锋剑,但几经波折之下他距离这群人已经很近了。 那虫妖口中的强大吸力,连功力全开甚至动用了紫符加持的刘羽都无法甩脱,何况是区区几个王公府上的护卫? 尽管他们距离虫妖还有相当远的路程,可即便这样,虫妖恐怖的一丝余威也不是他们这些肉体凡胎所能抵挡的。 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护卫在半空中惊恐的尖叫,任他们在空中做尽了努力也难以逃过虫妖巨口的吞杀。 喘息间,刘羽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到几个被妖风吸住的护卫迅速的临空飞向虫妖的血口,一米八的大高个子,在宛如怪兽一般的虫妖真身面前,就跟一截玉米肠似的渺小。 很快,那几个护卫便没了声息,只有隐隐的血光从虫妖獠牙交错的口器上一闪而过。 刘羽明白,被虫妖吸到嘴里的凡人根本连嚼都不用嚼,因为人体在空中朝着虫妖飞过去的时候,会在虫妖口器上纵横交错的无数獠牙做一个亲密接触。 就是这么一个接触,大好的性命,七尺高的汉子,在锋利的獠牙下全都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烂肉。 尸体径直没入到虫腹,也不知是不是老妖因为见了血的缘故,原本一双绿色的小眼睛,此刻隐隐发红。 又有两三个护卫抵挡不住妖风的吸力,在刘羽周身左右相继擦肩飞走,刘羽耳听着那一声声戛然而止的哀嚎,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个心跳加速的办法。 这老妖功力高强,发出的妖风就连刘羽都难以摆脱,如同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面前,甚至连那些无辜的护卫也跟着相继惨死。 换句话说,这阵吸力骇人的妖风,刘羽是抵挡不了的,身子精悍的护卫也不能,那么....隐身在其中替老妖办事的刺客,能不能抵挡? 答案自然也是不能! 刘羽豁然昂头而起,目光如电一般注视着身前迷蒙的凄风苦雨。 刺客无法抵挡老妖的吸力,自然就会像先前那几个被吸入虫腹的护卫下场一般无二,这本来没有什么,也构不成刘羽身处绝境的那一缕希望,但是你别忘了他还有封神榜的支线任务在身! 击杀足够的妖魔,奖励无限制神锋剑一柄。 目前进度,行善值:。斩妖值. 只差最后一点了,只差最后的一哆嗦了! 眼眸之中的金色流光,宛如电芒似的在瞳孔之间来回游离,这是刘羽将道门法眼运行到极致的异象。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强杀 如此不惜耗费气机的仔细观察了片刻,终于叫刘羽在风雨中发现了一处极为隐晦的透明人影! 这道人影模糊不清,即便穷尽目力也看的不甚清楚,此时正在顺着吸附的妖风倒飞。 就是这个了! 刘羽暗中测算了一下自己和这名刺客倒飞过来的距离,最后遗憾的发现实在是太远了。 他们中间最少隔了有八九米! 自己根本就碰不到他!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刘羽,一时间恨得几乎要将手中紧拽的青石都捏碎! 等等,青石?! 自己可以将手上的青石拽出来,然后当成暗器打出去啊! 凭自己的功力,那刺客就算是铜皮铁骨,也要死在这一手暗器上。 刘羽有这个信心,同样也有这个能力,可是临动手时却又犹豫了。 原因无它,刘羽之所以能盯着虫妖吸食的狂暴妖风撑到现在,除了一身高强的功力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当机立断的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抓牢了这一块深埋地下的青石。 所以,如果为了击杀刺客而松开,导致一击不中的话,那么刘羽也只能被妖风席卷着落入虫口,下场比刚才那几名葬身虫腹的护卫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样会被牙齿碾碎,然后化为虫妖的血食。 盯着飞速靠近的那名隐身刺客,刘羽的心中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放弃这个危险十足的想法和行动。 那群围杀皇室的隐身刺客不在少数,这一个离得远,大可以等下一个就是。 这样以稳字当头的想法,直到刺客与刘羽堪堪将要擦肩而过之时,骤然陨灭。 稳妥?什么叫稳妥? 身怀荆轲一剑斩千军之力的刘羽,回到现实之后就不再出生入死的提高道行,他以为苟住在家不出去才是最稳妥的。 可是刚回去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就被逼着进入到了第二次任务试炼当中。 甚至为了争取时间,他不得不以跳楼的方式来进行穿越。 在神仙镇里,他站在齐华的院子里不敢面对实际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夏梅,只敢以辛苦修出的无数镇邪符组成化身幻影,真身鬼祟遁走。 他以为,这样是最稳妥的。 但是徒弟王玉儿直接飞起一脚,将那个自己不敢正面抗衡的家伙,一脚踹翻在地。 刘羽记得,那一刻的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羞愧的。 刘羽看着五指深深没入其中的身下青石,不知被多少双腿脚而打磨的光滑的石头上,还沁着他手上的鲜血。 我在干什么?我又在想些什么? 我的对手,是功压当世,不可力敌的千年老妖。 稳妥? 乖乖跪下来配合它,等着它满意了施舍给自己一个国师位置,完成任务顺利回归才是最稳妥的。 可是刘羽啊,你真的想要这些吗? 你曾在守静坟前立过誓,必杀此妖! 稳稳陷在青石中的手掌猛然拔出,刘羽将身下的青石也连带的整根拔起。 碎土飞溅中,他咬牙发力旋身,盯着半空中正在自由落地的青石,单腿宛如出膛的重炮,狠狠抽打在青石上! 轰的一声炸响,青石整个都被刘羽凶狠的一记抽射给打的爆裂开来,当下便碎成了密密麻麻的无数块小石头,朝着刚刚擦肩而过的隐身刺客,劈头盖脸的就压了过去。 做出如此大动静的刘羽,再也无法借助桩法和马步的神妙在妖风中平稳身形,几乎刚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整个人便顺着虫妖的吸力向后倒飞,如同无根浮萍。 承载着刘羽搏命之志的青石,狂暴的向前推进了数米,之后便肉眼可见的衰弱了下来。 许多细小的石子都在半途被妖风倒卷,其他大多也失准头,唯有少数的几个命中了目标,居然也对隐身刺客造成了不轻的伤势。 可到底是与性命无碍的。 亲眼见到搏命一击的失败,刘羽在这一刻不仅没有丝毫的灰心丧气,反而在心中起了一种玩命的狠劲。 妖风狂袭倒卷,失去了固身立地的刘羽不仅不再挣扎逆行,反而十分狂猛的朝着口器大开的虫妖奔去。 他的背影给人一种放弃了无畏的垂死挣扎,主动投身到它的腹中的错觉。 虫妖一双绿中隐泛血光的双眼,看到了这反常的一幕,心中推断刘羽此举定是有什么深意。 但自持功力高强的老魔不仅没有放松虫口的强劲吸力,反而催动越发猛烈。 眼看着虫妖那副布满獠牙的骇人口器越来越近,刘羽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目光死死盯着在妖风中身形越发灰暗的刺客。 近了,越来越近了。 随着两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刘羽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狂涌的杀意,眯缝的双眼金光流转,杀心躁动! 然而他与那刺客的距离是近了,但是距离虫妖的死亡之口却更近。 照这个趋势下去,还没等刘羽出手杀掉那个刺客,自己就要被虫妖咬成一堆烂肉了。 一定要先出手,抢在被咬碎之前杀掉他。 可是刘羽此刻还是碰不到他,这该怎么办? 双目已有猩红之色透出,在这十万火急的关头陷入到了令人发疯的纠结之中。 那种眼看拼命一搏,成功近在咫尺却又要功败垂成的挫败感是在太打击人了,刘羽正心急如焚之刻,耳边又传来一阵护卫即将被妖风拖拽入血口的惨叫。 这声惨叫恰如一粒火星落到了他布满油渍的内心,刹那间猩红的双目仿佛有红光向外透出。 刘羽带着狞笑,看也不看的对着狂飞而来的惨叫方向就是一抓,将那个身材高大的护卫,如同一个玩具似的捏在手里。 刘羽的臂长此时距离那名刺客还不太够,但是..... 如果加上这个身材高大的护卫,那就不一样了! 人在真正生死一线的时候,往往是没有那么多想法的。 刘羽脸上的狞色更重三分,手中一米八有余的护卫大汉如同一根没有重量的木头,在一阵刺耳的叫声中,护卫宛如一颗从天外陨落的星石,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沉猛力量,重重的轰砸在那名隐身刺客的身上。 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神锋 刘羽猩红的双眼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喜色,视线中的隐身刺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进攻,直接砸的身形扭曲变形。 一缕淡金色的国运龙气从无声惨嚎的刺客口中传出,在空中游离了片刻,似乎是本能的想要朝着平阳王所在飞去,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后方虫妖贪婪的吞噬,最终沦为它进阶化龙的一份养料。 “恭喜封神者击杀窃国妖孽,斩妖、行善值达到峰值。” “奖励结算中......” “神锋剑限制已抹除,请封神者查收!” 被妖风席卷的刘羽,此时已看看到达了口器的关口。 面对近在咫尺,獠牙交错纵横的虫妖大口,刘羽神色不见惊慌,反而带着一股隐隐兴奋的期待。 就在他整个人都要掉入道虫妖的血口之中时,可怕的妖风忽然失去了那股叫人心悸的骇人吸力。 刚刚还宛如末日一般的场景,瞬间就变得风平浪静。 细细小雨中,刘羽仿佛瞬间福至心灵,在浑身僵直的虫妖巨口之中探手向前,五指虚张。 这个大胆又无视虫妖存在的动作,好像一下子激怒了状态诡异的虫妖。 只见那獠牙交错的血盆大口再次张开到了一个骇人的程度,对着伸手前探,毫无防备之状的刘羽就倒扣了下去! 庞大的虫躯眼看就要将这个渺小无比的人类一口吞下,可就在这时,虫妖大张的血口深处,那宛如地狱尽头的喉管食道中,猛然迸发出一阵耀眼的神光! 那是.....虫妖连同刘羽那条手臂一起吞下去的雷击桃木剑! 不,应该叫神锋剑! 耀眼的剑光夹杂着心悸的雷芒,越过了虫妖庞大的肉身。 原本势不可挡的吞杀动作,由此而微微一顿,刘羽便是趁着这虫妖僵直的功夫,一把握住了雷芒闪动的神锋剑。 剑一入手,刘羽那双猩红的双眼便恢复了几分冷静,连同他那颗杀心之上暴涨倾泄的杀意,也在一瞬间内敛,转而变成了十分恐怖的平静内敛。 “嗷!————” 如天崩地裂的长嚎响彻天地。 虫妖面对着神剑入手的刘羽,再不敢有半分的轻视和戏谑。 巨大如小山的妖身,宛如腾空而起的巨龙在风雨中舞动,在声势尽皆达到巅峰之后,虫妖凌空倒悬而下,直击向地面单手握剑的刘羽。 虫妖尚未落地击实,恐怖的风压已将刘羽立身周围都压迫成了一个向内里深陷的深坑。 单手持剑的刘羽正处身于这片深坑的正中央,一身染血的道袍猎猎而动。 他坦然的昂首直视,看着这宛如天地倾覆的一幕,不言不动。 从虫妖腹中取出神锋剑的那一下,其实对这头千年老妖已经造成了不轻的内伤。 它正是吃过这柄剑的亏,才会如此果决的凝聚全身之力,灌下了这一击,势要将刘羽碾碎于身下! 刘羽向后微微撤了一步,身子微微低伏,好像承受不住导管而下的虫妖所挟带的压力一般,中心缓缓下移。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身无杀气而杀心四起..... 天人握剑也! 平静了许久的眼眸当中,忽然有一道让人心悸的历芒一闪而过。 下一刻,刘羽整个人都消失在了深坑当中,他单手持剑的身影瞬息便出现在了风雨如晦的高空中。 直面着仿佛人力不可匹敌的巨大妖魔。 正面刚! .......... .................... 城外大军,左大人刚刚命令手下几队骑兵出巡,四处张贴缉拿刘羽的告示,并且通告各州府县台严加盘查。 没有办法,他虽然对曾经救过自己一名的重元真人十分感激和尊重,但他身负皇命,只好照做。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深山清修多年的得到高人,如何将就得罪了当今陛下,以至于在听到他的消息后,用这样的办法来抓人。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左大人的沉思,他微微皱眉,冷声询问发生了何事。 “禀告将军,有一名身穿符甲的女子,扬言要见将军一面,她有要事相告。” 左大人心中一惊,符甲二字立刻叫他想起了前不久刚刚从面前消失的重元真人,于是目光中夺了几分郑重。 报信人适时道:“此人虽不见面目,但听说声音定是重元子的那名女弟子无疑。” 左大人下意识便想要下令将王玉儿收押起来,但是话到嘴边,左大人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此女现在不是应该在平阳王身边吗?怎么会忽然来此?难道是平阳王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且刘羽道行高深,寻常手段是抓不住他的,除非有王玉儿这样的软肋在手才有可能将其抓住。 “请她过来....不,我亲自去问她!” 全身被符甲所覆的王玉儿,见到左大人亲身出迎后,立刻果决的撤掉了脸上的符甲,露出了让众人十分戒备的真容,直接了当的开门见山。 “那个什么狗屁国师,分明就是妖孽所化,你们都被它骗了!现在它正在城里对付师父,吃你们的主子王爷呢!” 身负皇命的左大人,如何会听这个小姑娘的一面之词?还妖孽,本将宁愿相信道骨仙风的刘羽是妖孽,也不会怀疑从宫里过来的国师大人! “左右何在?给我将她拿了,听候发落!” 左大人一声喝令之下,发现周边的下属武官,一时间居然没有一个动弹的,不禁怒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回半晌不见答应的属下,方才好像在这声喝问下回过了神,其中有人悄悄拉了一下左大人的袖子: “大人,您抬抬头。” 左大人微微一愣,这才发现身边的将官都在瞠目结舌的仰脸看着小镇上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不可思议的东西? 左大人耳边响起王玉儿刚刚的话,目光顺着大家所张望的方向望去,入目所见之事物,果然将他惊的惊骇莫名。 浓厚的乌云之下,一只浑身虬结宛如蛟龙的怪物,正横贯天地。 它看起来似乎是怒极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将下方的东西碾成碎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俱伤 然而这虬结宛如怒龙般的怪物,所带给别人的震撼还再其次。 最叫身为武将的左大人而感到神魂动荡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最下方,有一粒宛如蚁尘的渺小人影。 正在昂然举剑刺向苍天! 刺秦式! 剑光随着刘羽御剑而去的身型而开始无限拔高,很快便形成了一道通天接地的巨大光柱。 从头顶不可一世的虫妖口器位置开始,直接贯穿了整副身躯。 虬结的虫躯在天地间疯狂的扭曲摆动,发出令人心颤的痛苦嘶鸣和骇人风声。 就在所有人,包括连刘羽自己都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被神锋剑剑光钉在天地之间摆动挣扎的虫妖,忽然不管不顾的对着这道钉住自己妖躯的光柱,奋力的冲撞过去。 虫身上的甲壳极为坚硬,堪比金石,寻常刀尖都难以攻破,虫妖这拼了命的撞击光柱,居然发出了十分有氧的金石交击声。 虫妖的这种胡乱进攻,在旁人的眼里根本就是垂死挣扎的无谓反击,可偏偏就是这看似无用功的狂乱共计,确实的原本通天接地的巨大光柱开始来回颤抖。 原来看似大占上风的刘羽,其实自己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了,神锋剑所化的巨大剑柱,就像是一根钉子一般将这只大蜈蚣钉死在了这方天地之间,可是虫类生命力之顽强,看成匪夷所思,何况又是如今这种修行前年,即将化龙成道的虫妖? 转眼间又是数次撞击过去,神锋剑所化的巨大光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迅速缩小,钳制钉死虫妖的法剑有所松动,这畜生便越发的猖狂无忌。 终于,通天接地的光柱缩小成了薄薄地一线,虫妖最后一击不止撞断了光线,连同它整个巨大的虫腹也因乱序亡命的动作而被剑光刨开。 洒洒洋洋的虫液如雨泼下,其中还夹杂着诸多还不曾完全消化干净的人类白骨,各种颜色的粘稠液体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肠液还是鲜血,洒洒洋洋的几乎飘荡了半个小镇。 剑光既去,代表着刘羽的这一剑终究没能彻底杀掉它,不过它也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也未必就是胜了。 身躯残破的虫妖,连一声逃脱大难的胜利嘶鸣都来不及发出,像一截从云层陨落而下的巨龙,轰然倒在了小镇的民宅之上,压塌了无数房屋。 同一时间,独臂的刘羽也从空中倒栽而下,半空中他勉励的维持身体平衡,最后终于在落地之时勉强用双脚落地。 碰的一声闷响从雨声中传来,布鞋下的青石有道道裂纹向四周绽开,积在地面上的小小水坑,被一股无形的风压席卷着向周边溅射。 雨仍在下着,曾经片角不湿,在雨中恍如神仙众人的道士刘羽,此时浑身都已经湿透,唯一能够握剑的左手独臂上空无一物,此时正以一种不自然的状态微微扭曲,俨然是断了,连那柄堪称神物的神锋剑都不在手中了。 原来那虫妖连续数次亡命的撞击,都打在了刘羽仅剩的这条手臂上,而且效果极好,使得他仅剩的一只能够握剑的手也废了,连神剑也脱手飞出。 刘羽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腿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却提醒着他,现在连站起来都是不能了。 人体垂直落下的冲击太大,使得原本就重伤的刘羽无法在从容卸力,只有强行用身体将这股冲击力硬抗下来。 手废了,脚也断了,接下来的仗还要怎么打? 刘羽喘息着咳出一口血,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再作痛,所幸对面那个倒伏在房屋民宅之上的虫妖也没有接着起身作恶的趋势,在原地挣扎了片刻之后,渐渐没有了声音。 死了吗? 应该还没有,自己并没有听见封神榜的斩杀提示。 但是如果它还没有死,为什么不趁机将此事已经全身残废的自己除掉呢?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理转过,仿佛是回应般的便有一道阴冷的杀机将刘羽笼罩其中。 虫妖果然还没有死,它的肉身不能再用,所以神魂精元全都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刘羽身负有荆轲的天生异相,对于杀意气机一应的感知最为敏感不过,几乎在杀意刚起的一瞬间就找到了发起的方向。 在那群惶恐不安的皇室子孙当中! 或许是身材高大,气血雄厚的护卫精英,或许是面如冠玉,身份尊贵的皇室子弟,也或许.... 是隐藏在暗中幸存的一名隐身刺客。 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刘羽转动头颅,用微妙的眼神从那些人的面孔上一一掠过。 因为事关虫妖最后的搏命手段,所以他看人的目光极有耐心,同样也极为细致。 就在那股暗藏在人群当中的杀意,几乎要转化为实质出手的时候,刘羽头顶高空之上,忽然有一点寒星闪现。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个细节,惊讶之下不由发出一声轻呼。 原来那点寒星闪烁之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下落,其形状也马上映入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那黑点是柄造型极古的长剑,材质似乎是青铜所铸,剑身上并没有寻常刀剑那样的寒光闪烁,剑光逼人。 但在场从潜藏的虫妖再到这些见多识广的王爷护卫们,都没有一个胆敢对之有所轻视的。 因为,刘羽刚刚就是单手握着这柄剑,亲手斩了那只妖魔。 神锋剑! 铮的一声利器洞穿金石,犹自颤抖不休的神剑,在刘羽身前发出让人心颤的低吟,连同那隐藏在人群里的汹涌杀意,也一起搅得粉碎。 尽管重伤到不能动弹,尽管此时的刘羽看起来随便一个凡人都能置于死地,可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妖孽,仍旧收敛所有的爪牙和锋芒,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这场生死间的惨烈搏斗,俨然已经到最后的关头。 不论是手段尽出,再无退路的虫妖,还是已经强弩之末的刘羽,一人一妖走到这一步,都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活,要么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蛊惑 细雨落在身前的神锋剑上,发出阵阵轻响。 刘羽在心中暗道:可惜来的不是时候。 刚刚神锋剑只要再晚一点落下,那么隐藏在人群里的虫妖,就会按捺不住的主动出手,这样一来刘羽也不需要费神一个个的再用法眼观照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指望神剑落下的时机恰到好处也不太现实。 就在这时,静观良久的皇室队伍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派出了一名胆子大的护卫,小心的跑到虫妖处身的那片废墟当中,似乎是去查验它的生死。 这样的举动,使得刘羽微感不妙。 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国师明明就是妖孽假扮的。 袭击皇子也是出自它的手笔,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肩负着人间正道的角色,在和它斗法。 如今斗法在表面上有了结果,刘羽重伤在地不能起身,那妖孽死活不知。 局势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刘羽略占上风,又占有大义。 所以这帮家伙,就不打算派个人过来关心下自己的伤势? 虽然刘羽对这帮人的惺惺作态也不抱什么期望,更不指望能得到他们的照顾,可如今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居然是过去看虫妖的时候,心里始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时间他不禁在心中又转过了许多念头。 难道说,虫妖国师和这群王爷之间,还有别的什么同盟关系? 在刘羽暗自猜想之际,那个前去查验虫妖生死的护卫,忽然有了动静。 “启禀王爷,妖孽已死!” 话音落下,刘羽明显感觉到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好像陷入到了某种难题。 刘羽发现气氛不对,停下了寻找虫妖的法眼观照,转而用平静的目光望向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众人主心骨的平阳王李越。 后者的目光起处略有躲闪,但很快的又坦然的和刘羽对视。 “九哥,机不可失,国师已经死了,现在重元子同样重伤难起,正是咱们兄弟立下大功,为我李氏江山除掉这个祸害的时候!” “九哥如果觉得不好下令,小弟大可以代劳....” “不必了!” 李越的目光,终于在种种权衡利弊之下开始坚定起来,杀心已动。 而刘羽则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自己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李越这群人却视自己如妖魔? 一时间,他不禁觉得有些荒谬。 千辛万苦的除掉这个窃国大妖,却要死在这个国家的皇室子弟手上。 李越拔剑而出,正待下达杀令,身后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 是留守城外的左大人。 他在见到刘羽和虫妖生死相搏的画面后,担心诸位王爷的安危,于是先一步领着队伍中的精锐骑兵赶赴地方。 “末将见过诸位王爷!” 双方碰面,左大人下马行礼,目中余光却在悄悄打量着一片废墟的战场,心中暗暗生惊。 “左大人来的正好!” 李越眉眼在笑,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如今国师已经死于妖道重元子之手,本王再此命你速速将这妖道就地斩杀,不得有误!” “什么?” 一心前来护卫的左大人,没有想到刚来此地就要对刘羽动手,一时间有些迟疑: “王爷,那国师分明就是妖魔所化,重元真人他费力斩杀就算没有封赏,是不是也得....” “迂腐!” 李越低喝一声,指着远方那倒伏在民宅废墟中的虫妖尸体,冷冷问道: “左大人,难道你要告诉告诉天下人,父皇一直以来亲封新任的国师,其实是妖魔所化的吗?你要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父皇?你将朝廷的颜面置于何地?” 李越故意用大义压之,见到左大人面上果然有挣扎之色,他又怀柔安抚道: “你觉得这样一来时坑杀了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坏,我们做臣子死而后已的效忠陛下,路走到了最后是怎么死的还重要吗?根本就不用看最后是怎么死的,只需要看他是为什么死的就好。” “重元真人与国师法丈联手阻止了刺杀,救下了我等皇室子弟,自己却不幸伤重而死。” “他们都是有功于社稷的英雄,维护了朝廷还有父皇的面子,从这两点出发,你今天动手的就是极为正确的!” 平阳王将手中滴血不沾,却带有体温的配剑交到了左大人的手上,郑重无比的沉声道: “左大人,你是禁宫的禁卫统领,父皇的御前亲军。这件事由你来做,名正言顺啊!” “请!” 左大人在李越的循循善诱下接过了佩剑,一时间在场的所有护卫将士,都将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只等着一声令下便拔刀出鞘,将那个重伤到难以动弹的道士当场斩杀。 尽管那个重伤的家伙,刚刚才从虫妖口下救过他们的命。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这样的一个封建时代里,君父的权益高于一切,他们可以为之奉献自己的一切,所谓君辱臣死,不外如是。 所有人,包括连左大人也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刘羽却敏锐的发觉事情并不像是李越说的那个样子。 可他也来不及细想其中隐情,因为左大人已经将手中佩剑高高举起,喊道: “杀重元子者,官升三级,黄金万两!” 所谓名利动人心,左大人这几句简单的话音刚落,雨中沉默的众人就已经被那其中丰厚的奖励,给带动的鼻息粗重起来。 他们看着刘羽的目光,宛如野兽恶狼。 “杀!” 左大人须发飞扬,蓦然怒吼着将佩剑朝着刘羽一指。 刹那间,人群如同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想着刘羽动弹不得的身影狂奔而去,嘈杂的喊杀声顷刻盖住了漫天雨声。 面对这一困境,刘羽也皱起了眉头,身前深插入青石的神锋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随后就不再动弹。 事到如今,他的确还留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是面对眼前这些被名利冲昏头脑的将士,就算最后勉强能够凭着这最后一口气答应了,那么时候他也无法在对付暗中潜伏的虫妖。 除非那个畜生当先自己跳出来,被他抓住机会一剑结果,然后再用余力拖住这些士兵,争取让封神榜将自己带回现实世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困境 但是狡猾的虫妖,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跳出来决斗的。 世上很多事情,最后的答案都是叫人失望。 明面上有这么多利益冲头的人类可以利用当炮灰,它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冲上去试刘羽还有多少斤两呢? 冲杀的人群和轰隆的骑兵队伍瞬间杀到,困顿在地的刘羽没有半分的犹豫,手不能提剑便直接侧身咬牙的用嘴去衔,脚步能起便御出气机如仙人御风! 没有任何的抱怨,也没有情绪上的愤恨,以一种异常常烈之状,用口衔刀对敌的刘羽,眼神始终平静而富有耐心。 目光从那一张张狂热又疯癫的面孔上扫过,血液飞溅! 他要在最后一口气及耗尽之前,完成斩杀虫妖的主线任务! 驾驭气机而行的刘羽,在无数刀剑之下如入无人之境,别说是提刀握剑的高达护卫,就连驾驭军马的骑兵都捕捉不到他迅捷的动作。 这让在不远处观战的左大人,神色既佩服又羞愧。 一个伤重至此的道人,连剑都提不起来,却在他自诩精锐的骑兵、护卫的宝为例来去如风,这不光是在打手下人的脸面,连同他这个千户指挥也面上无光。 “真可怕!” 同样观战的平阳王鲤鱼,在吐出这三个字之后便取来了一张大弓。 作为曾经被皇室全力培养过的直系王爷,李越平生远胜他人的文治之术,顶多只能算是个中人之姿罢了。 真正叫他傲视其他天之骄子的,还是马上武功! 眼神如鹰,弓弦绷紧。 李越死死盯着阵仗中来去如风的道人身影,手中如满月的大弓在常人不可见的视野中,缓缓注入其中一缕金黄色的国运龙气! 此箭挟山河国威之重,随无断江截流之能,却又破邪驱术之功! 妖邪,道法,俱不能挡矣! 嗖的一声离弦音起,险身重围的刘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股危机,迅速的调转身体想要躲过这一箭。 但是李越张弓观察了许久的一击,正是看准了刘羽不能躲闪的时机才放的,哪里是那么好躲的? 不得已,刘羽只好运起残余的气机硬接下这一箭。 常人眼中,这只不过是一支速度奇快的冷箭,但在刘羽的眼中,这支箭堪比一条身披金光的大蟒。 气势,时机,威力,全都一时无两,简直要命! 当! 一声脆响过后,刘羽口中咬衔的神锋剑终于在这股力量下脱飞出去,连同他体内强撑的那一口气机也行将溃散。 这回事真正的山穷水尽了。 刘羽在心中长叹一声,没有理会前方猛然爆发的‘王爷威武’,绝望的接受这个身死失败的结局。 失去口中剑,刘羽再无杀敌之能。 这个斩妖又御风的道人,此刻在周边将士的眼中是那么的脆弱,同样上司曾经许诺给他们的功名富贵,又是那么的近在咫尺。 于是众人都疯狂了,恶念与杀意宛如大海中咆哮的巨浪,将处身其中渺小无比的刘羽一口吞没下去。 刘羽奔向在最后一刻寻找到那只虫妖的杀机,然后用最后一搏的手段拼一下,这样哪怕自己真的难逃一死,可只要比虫妖晚一秒咽气,那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是这一刻被无数凡人恶念杀气所吞噬,刘羽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因为这些战场上的人,在杀意汹涌而起时,你处身其中不论有多高的道行,都难以从那滔天的杀意里分别出哪一种是属于妖邪的。 刘羽哑然的环目四顾了一圈蜂拥而来,面目狰狞的众将士,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无法将他们与妖魔分辨出来。 人类与妖魔的界限分割,在这一刻是这么的模糊,还真是讽刺。 刘羽闭上双眼,只好等死。 可是预想中的刀剑却迟迟没有砍在他的身上,就连四周将士宛如疯魔的潮水杀意,也在一瞬间不知为何的消退了许多。 他挣开眼睛,入目是一道单薄的瘦小人影,正挡在他的身前。 她的年纪在前世的社会里还只能算是孩子,即便放到了早熟的古代也算不上有多大,功力自然也没有那么高。 之所以能够挡住身前千军万马的冲砂,全因她此刻手中握着一柄剑。 神锋剑。 看清了来人之后,刘羽心情不喜反怒,大喝道: “王玉儿,谁叫你滚回来的,你是想死吗?” 赶赴这场残局之前,刘羽就想过了,就算斗不过虫妖抱憾而死,好歹也留下了王玉儿这一脉传承。 可现如今神锋观一脉的道统好像就要坏在他的手上了,这叫刘羽不能接受,觉得斗不过虫妖已经很对不起师父守静了,如今却连道统也危在旦夕,这叫他如何不怒? 听到刘羽训斥的王玉儿一言不发,这个刚从千军万马杀回来的小姑娘,居然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师父的脸,心理只觉得有满腹委屈。 “你不能死!” 她是这样解释的,至于别的好听的话,没读过太多书,也不太会说话的王玉儿也讲不出来,但话中所寄托的真情实意也触动了刘羽几分,让他从怒火中找回了理智。 刘羽沉默了片刻,最后将目光放到了她手中所持握的神锋剑上。 这柄神剑刚刚还助她战胜了不可一世的虫妖,弥补了两者间巨大的境界差距,而如今...... 或许也能帮王玉儿,战胜眼前的这个困境! 这是个机会...... 刘羽暗自沉思其中的胜算,而另外一边,眼看众多将士被猛然杀出的王玉儿一剑拦下的李越,心情不禁没有大坏,反而有些意外的惊喜。 杀一个妖孽国师和一个神锋观观主,其实还远称不上是永绝后患,因为神锋观道统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王玉儿,如今机缘巧合下给了李越一个全歼的几回,你叫他如何不喜? 但是左大人却不这样想,他是一个在听到平阳王处置刺客的公告后,都能为刺客求情的存在,如今面对救过他一命的刘羽师徒,心中杀伐之气祭词泛起却都不能决断,所谓纠结至极。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真相 彼时平阳王一方的军力,在实力上是有着平定王玉儿最后垂死挣扎的力量的。 早在左大人率领骑兵一马当先的赶来支援之时,大部队后方还有一支三百余人的神臂弩营紧跟其后,如今王玉儿赶到了战场暂时救下了刘羽,同样也代表着神臂弩的人马也到位了,只等他一声令下,将神臂弩推行到他们五十步内,到时一切都将成为定局。 平阳王李越很快便从手下那里听来了这个消息,他与左大人结伴相行了数日之久,自认对他的为人相当的了解,也明白他为何迟迟没有动作的原因。 换了李越在接受众多窃国妖孽身上的国运龙气之前,说不得此时就要当场对着个妇人之仁的千户武将破口大骂了,并且强令他动手杀人。 但现如今的平阳王气象,在得到龙气滋养后渐渐形成了相术中极为罕见的一种蟒吞龙命格,心思城府较往常皆不可同日而语,处置这个问题的手段也柔和了许多。 当下李越不动声色的将左大人招了过来,屏退左右之后方才徐徐开口:“左大人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妖物吧?” 身后就是兵危战险的围杀战场,左大人不明白平阳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过来聊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仍是抱拳老实回道: “末将一生征战,都是与人搏命,从未见过这等鬼神之事。” “这么说来,你以前不信鬼神之事。” “是,末将只相信手里的刀。” “如今呢?” “......愿为王爷安危效死!” 平阳王李越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问一下左将军可曾挺过气运一说?” “这....略有耳闻。” 平阳王笑意收敛,泛有冷意:“气运乃是天地间最为玄奇的一种运势,聚散无形,偏偏又真是存在,王朝得之可以安定天下,四海升平,凡人得之功成名就只是等闲事,我朝自太祖定鼎至今八百年有余,气运一说早已是与国休戚的存在了,你明白吗?” 左大人哪里明白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过平阳王也不打算等他回答,自顾道:“王朝定鼎,气运便化作国运龙气护佑四方,但这世间总有些魑魅魍魉的阴祟,暗中觊觎这份气运,妄图借势成就大道。” “神锋观传承道法,不过是道家九流,代代传人破镜却从无阻碍,祖师更是破入金丹,结就金丹真人果位,你可知为何?” “父皇英明神武,为何会册封一个妖魔成为我朝的国师法丈?今次还让你与本王暗中配合,擒下重元子师徒?” 左大人听得目瞪口呆,盯着平阳王冷硬的面孔,艰难道:“难道他们.....” “不错,他们都是窃取国运,妄图成就自身大道的逆贼!” 至此,神锋观功法怪异的事情才算真相大白。 当年神锋上人辅佐太祖立国,本身因窃据了许多国运龙气,这才破开了自身的限制,成为了观内百年来唯一一个结就金丹真人的存在。 之后,等到太祖发现神锋观的秘密之时,神锋上人早就带着自家道统隐居在山野之中,隐世不出了。 后世弟子者,不论资质好坏,全都因为没有开国定鼎的海量龙气加持,从而无一人能够破入金丹。 但也因王朝运势之浑厚反哺,从而在结丹境前从无阻碍,境界一日千里。 有这样一个不断吸食老李家王朝气运的门派,换了哪位皇帝能够睡得安稳了? 但是神锋观隐姓埋名,就算凡俗势力找到了他们又能如何? 这才有了虫妖国师的出场机会,老李家早就知道国师乃是妖魔所化,也明白它看重的其实也是自家的龙气。 请它出手对付神锋观,代价是反哺龙气助它成龙。 虽说付出的代价不小,可神锋观也没什么两样,但神锋观这可是家族企业,虫妖这里却是一锤子买卖,付出代价后再慢慢调养就是,比神锋观这种阴魂不散的要好过太多。 至于虫妖为何执意想要神锋观的功法,那是因为它千年修行当中不是听说过借国运而修成仙家的妖物,但是它却没有最后一步登仙化龙的功法。 纵观王朝八百年,也就只有神峰上人一个借国运修出了金丹。 所以它化龙的最后一步,一定要得到神锋观的修行功法。 至此,所有的问题方才真相大白,一直以来对左大人来说,各方的形象和目地都是高深莫测叫人摸不清头脑的,听了平阳王的这一番耐心解释,左大人再看向刘羽师徒之时,目光中变少了先前的诸多不忍,取而代之的则是大义凛然! 刘羽师徒,今日必死! 平阳王对左大人的绝无十分满意,看着在自己三言两语下,重新布满杀气的将军,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劝进的话,也不需要说。 果然,如他预想的一般,左将军对着平阳王抱拳一礼,而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直赴战场。 平阳王含笑看着左将军的背影,心头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成就感,十分愉悦。 这就是帝王心术?御人之乐? 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另外一边,刚刚返回战场的左将军还不等回到自己的指挥位,直接便将那腰间佩剑拔了出来,高举想天怒吼道: “神臂弩压阵,准备就位!” 战场嘈杂,即便左将军竭力大喊也无法将声音清晰的送到战场每一处,更别说大部队后面的神臂营了。 因此,在他喊过之后,立刻便有依次的传令兵,将他的命令分散下去,很快就有了回令。 “神臂营已就位!” “传我令,以布袍遮掩,散入四方向妖道推进,一旦到达五十步内有效射程,尽可自由射杀目标!” 马声嘶鸣,大声嘈杂的战场上,想要发现这么一支可以隐藏的神臂营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就算刘羽时刻在运转法眼,观照虫妖的藏身所在也一时间没有察觉。 不过他还带也是在战国里拼杀出来的第一剑客,自从神臂营投入战场之后,刘羽本能的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骑兵不顾惜马力的来回奔跑,但是强攻的次数却比起处的还要少,有那么一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好像是要刻意的都引起王玉儿的注意防备。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显形 尽管刘羽在心中有了戒备,可待到他真正发现神臂弩正在向他们贴近的时候,也已经到了不足七十步的危险境地。 三百枝神臂弩,别说是依仗神剑之利,勉强能够在这片战场上存身的王玉儿,便是刘羽也得是在神完气足的时候,手持神锋剑,才能有把握应付。 这个当今朝廷用来威慑天下的不服的神器,实在太过凶悍,不仅自身弓弩带有破除气机的异象,单就弓弩本身的威力而言,五十步内就有不输现代热武的威力。 怎么办?直接冲过去? 可是不等玉儿近身,就得被他们先发制人的打成刺猬,前后左右都是个死局,七十步的距离足以将他们师徒锁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直潜藏在将士中间,始终不露声息的虫妖,终于开始肆无忌惮的向着刘羽师徒展露恶意。 这个好像缩头乌龟的千年老妖,当真是被刘羽那柄神锋剑打怕了。 眼看着刘羽师徒身陷重围,有好几次险象环生,它都耐心的没有动手,如今在亲眼看到神臂营降之围死之后,这才放心的显露出行迹。 可即便显露了身形,这老妖也是精神的站在神臂营的外围,一副认定了就要看着你死,自己绝对不出去的架势。 一人一妖,隔着远远的疯狂战场对视。 虫妖所附身的大汉面容平平无奇,唯有一双渗人的双眼,透着诡诈与平静的气息。 虽然彼此都没有说话,但刘羽却好像从它的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 我等你来杀我。 一般提出这种要求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刘羽沉默片刻,而后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好,就来杀你! 不过这个杀,是要讲究方法的。 彼时的虫妖和刘羽,都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只不过相比较刘羽面对人类反扑的狼狈而言,一直躲在背后的虫妖处境,明显要好过他太多。 最起码,如果让这一人一妖公平对决,刘羽只有束手待死的份,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虫妖才是胜利者。 最起码现在为止是这样的。 至于再过一会儿是不是,那就要看刘羽收下的那位宝贝徒弟如何表现了。 眼瞎的局面虫妖和朝廷都是铁了心的要杀自己,在真刀真枪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所以想要打败他们,只有一个办法。 以力破局! 浑身上下都已经近乎瘫痪的刘羽,自然是失去了这个能力了,所以希望就完全的寄托在了徒弟王玉儿的身上。 可是他们要面对的不光是人山人海的狂热军队,还有军阵之内箭锋森然的三百神臂弩,还有彼此掩护奔驰的将士,暗藏其中的还有最后一搏之力的虫妖国师。 就凭一个王玉儿,加上一把神锋剑,还是有些太过勉强。 但是,如果加上神意十足的刺秦式,那就又有了那么一点希望了。 至于能不能成,他自己心理也没有底,因为王玉儿这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资质平平的苗子,能不能临阵突破完全在他自己,刘羽也仅仅是能给她添上一把火,最后燃不燃得起来,还是在她。 浑然不知自己在无声间,已经背负了如此巨大命运的王玉儿,犹自在奋力的挥剑阻拦着不断重逢涌上来的狂热士兵。 尽管比起刘羽那时被名利所鼓动起来的狂热,此时的折损了许多人手的军队,早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锐气和疯狂,不再那么不顾生死的向前推进,但功力同样不高的王玉儿也抵挡的十分困难。 也是因为要掩护神臂营的推进,他们面对王玉儿的进攻其实大多都是虚张声势的成分。 这一点刘羽看的出来,可是年轻气盛又功力浅薄的王玉儿也能看出。 她只觉对方的进攻简直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 而她自己则仗剑纵横,剑锋所到之处人马俱碎,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 这种无敌的处境开始剑尖由外而内的触动着王玉儿的心境,很快刘羽就发现,这个小丫头手中长剑施展的气象越来越有高手的感觉了。 虽然距离真正的用剑大家还有一段距离,但也是很难得。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刘羽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于是就在王玉儿仗剑无敌最为畅快的关头,刘羽忽然开口,用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将她唤了回来。 听到师父的呼唤,王玉儿稍稍有些一犹豫。 因为眼下的局势,她还是略微占据了一点上风的,借着这股上风接着打下去,就算最后还是赢不了,可还带能少去很多压力,多喘几口悠闲的空气。 而一旦放弃了这点优势,那么接下来的仗就不好打了。 这样的犹豫,在王玉儿的脑海中仅仅是转了一下,很快她便干脆的放弃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那么一点优势,在无数刀剑的环伺下,回到了刘羽的身边。 这一幕,让刘羽在心里面对自己即将要施展的计策多了几分信心。 但是看着停步在自己近前,衣裳上染遍鲜血的王玉儿,就算是从尸山血海中杀过几个来回的刘羽,也不由得有些暗暗吃惊。 倒不是这些事情他自己做不出来,而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不一样的人手里来做,哪怕过程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所造成的最后效果却是不一样的。 王玉儿此时浑身染血的视觉冲击力,就很难让刘羽将她,和那个整天跟在自己身后抄书买饭的小丫头重合在一起,一时间想好的计策,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师父?” 刘羽的表情很快就引来了王玉儿的疑惑,清脆仍带有几分稚气的声音,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同样也想好了如何开口。 “唔,能撑到现在真不容易,玉儿啊,你......” 刘羽简单的一句话,恰到好处的正打在王玉儿最为得意的节点上。 因为她出现在这里,其实是违背了刘羽的安排。 此时此刻的王玉儿,应该是在回去余杭的路上才对,但是她却出现在了这兵危战险的战场上。 如果不是因为这柄如神兵天降的神锋剑,那么刘羽的这个安排是真正的老成保身之策,王玉儿这一意孤行也只有送死而已,不会再有别的什么作用。 所以其实在正式面见刘羽之前,王玉儿的心情一直都比较忐忑,她生怕刘羽会斥责自己,但是如今看来,师父不禁没有责骂她的意思,反而还有表扬的趋势,这叫她如何不开心?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激将 只见这小姑娘眉眼飞扬,带着几分迫切的振奋,对刘羽直接噼里啪啦的就道: “弟子能做到如今的局面,多数还是仰仗了师父的这把神剑!” 说到这里,刘羽注意到王玉儿身后外围的军队开始有了移动,于是强行运转气机勾连神锋剑。 静握在手中的神锋剑,忽然宛如有了意识般的轻轻一声鸣颤,使得身后刚刚有所异动的兵马一时间胆寒,不敢再有动作。 死在这把剑下的将士,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让外围的将士都对这柄剑产生了莫名的敬畏.... 刘羽强撑着调动了一口气机的体内,一阵的气血紊乱,差点就要吐出血来。 事实上他现在所能做的也就是装装样子,真要出剑的话自己这半条命估计都保不住了。 不过总算是吓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给了他们师徒一点交谈的时间。 王玉儿对这无声中暗流涌动的异动恍若不觉,事实上就算发现了也无所谓,再强劲的马力涌上来,也不过就是一剑的事。 只见她犹自振奋的对刘羽快速道:“师父,弟子感觉他们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只要这把神锋剑在手,弟子认为就是带着您杀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师父.....” 王玉儿还待要将自己心理勾画了良久的计划说出来,但是刘羽却已经粗暴的厉声打断道: “住口!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我一开始就说了让你走的,为什么还要回来?!” 王玉儿听到刘羽的训斥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便是一阵不服,但更多的还是委屈。 她的确是违背了师父的命令不假,可是她却从这群恶心的人手里刚刚救下了师父,而且还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挡住了那么多的兵马..... 当下王玉儿别过目光,不再去看平日里静若神人的师父,双眼之中开始有雾气浮动,嘴里却紧咬牙关,一言不发,一副我错了但又没完全错,而且就是不服的委屈模样。 如果一开始刘羽就用呵斥的姿态来和她说话,那么王玉儿绝对不会显露出这样的表情,甚至连心情也不会这么坏,但是偏偏刘羽拿捏的点十分暧昧,使得她从心情的最顶端猛的一下坠落下来,其中落差太大,一时间很难接受。 刘羽将小姑娘的心理反映看的分明,自忖能够拿捏其中的细节之后,方才冷声嘲讽的开口: “怎么?杀了几个散兵游勇的炮灰小兵,就觉得自己了不得天下无敌了?谁都挡不住你了?神锋剑固然威力无匹,可你以为就凭这个,今天就能走出这里?” “能不能走得出去,弟子很快就让师父刮目相看!” 王玉儿的掷地有声,引得刘羽暗自点头。 他不怕现在的王玉儿没有这份傲气和自信,任凭谁拿着把无限制的神器,砍瓜切菜般的推到了无数敌人之后,都会有这种盲目的信心。 这就好比你在真三无双的界面里选好了英雄,在去往最终BOSS的路上,你会觉得自己会被一个路过的小兵干掉吗? 不会的,而且刘羽需要的就是王玉儿的这份自信,这样一来,他的激将法才能逼她将全身的潜力都发挥出来。 然后一剑功成! 而他现在要做的,则是亲自打破王玉儿的这份自信,给她创造出一个十死无生的绝望环境,逼她在最后一剑里,刺出那份无剑无我的刺秦神意! 王玉儿话音落后,师徒两人中间被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片寂静。 王玉儿甚至不安的发现,连师傅刘羽脸上的申请,也开始从怒极渐渐转换为了平静,就像是....死一样的平静。 刘羽这种神情上诡异的转变,无形中将王玉儿自信的内心悄然打出一道缝隙。 就在她正忐忑不安之时,忽然间又发现了一件好像超出自己掌握,同时又诡异无比的一件事。 身后那山呼海啸般喊杀的战场,居然不知何时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的预兆,因为什么,王玉儿不得而知,但一定是有原因的。 或者说,现在她的背后,有什么? 下意识的,王玉儿扭转身体就要回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刘羽的话却叫住了她。 “现在发现不对了?那就回头看看吧,看看你自己有多愚蠢!” 自己真的中了对方的计? 王玉儿心理更加惶恐了,等到她转过头来,发现之前还有马屁奔走,刀枪林立的战场,转瞬功夫就换成了一列又一列冰冷又肃穆的箭阵。 在今天之前,王玉儿从来都没有见过神臂弩是个什么模样,但是作为李氏王朝威慑天下的神器,她早已在无数个民间流传的版本故事里听了饱,故而在见到神臂弩的第一眼,她就已经在心理有了猜测,只是仍有几分强撑的不愿相信而已。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李氏巩固天下的神臂弩!神州王朝屹立了八百年之久,风风雨雨多少次都没有倒下,你以为凭的真是那群读书人鼓吹的什么天命所归?他们凭的就是摆在你面前的神臂弩!” 王玉儿的面色一片苍白,她就算再怎么自信,在这种自幼就耳濡目染的神器面前,也不会再有什么必胜的信心。 “就算是我,面对这种箭阵也要是全盛之时,而且还得加上神锋剑的护持才有可能全身而退,至于你?哼!” 刘羽的话,击垮了王玉儿心中最后的一份希望,按说此时的王玉儿状态,已经是十分的聚网了,刘羽摧毁她信心,制造绝境的目地也达到了,不过刘羽却敏锐的发现了王玉儿的一个小动作。 她握着剑的那只手,直接发白。 她心中没了胜利的希望,但仍然准备战斗下去,这和刘羽预想的略有出入。 一个在绝境里视死如归,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时候,往往最后就真的死了。 刘羽不需要她视死如归,他需要王玉儿放开生死,心与道合,无剑无我! 于是,他又开始了第三阶段的心理攻势。 只听刘羽长叹一声,不复一开始疾言厉色,反而语气平缓的徐徐道: “玉儿,还记得为师教你的那招刺秦式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独行 此时外围的神臂营已经将师徒两人团团包围,三百余只气势沉凝的神臂弩,无声的瞄准了它们。 虽然静的没有一丝声息,但其中的杀气却大的叫人心惊。 刘羽双臂皮肤在感受到那股杀气之后,立刻细密的浮出了一层鸡皮。 这是一种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映,也预示着这队貌似平静的神臂弩之下,暗藏的是何等汹涌的杀机。 远方暗藏在军阵之后的虫妖,在见到神臂弩上弦待放之时,目光中流露出由衷的欣喜,并不打算在这对师徒死后的第一时间冲上去,收敛他的魂魄。 若非刘羽师徒事关它成道化龙的关键,它才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和一个区区寿数不过百年的凡人打生打死的。 没关系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了,只等弓弦一响,自己便冲过去抢了两人的生魂就跑。 至于以后是否还要接着与李氏王朝共事,那就两说了。 虫妖存活的年月够久,深知自身实力才是双方平心交谈的本钱,刘羽一死,同为蚕食国运龙气的自己,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猎杀的下一个目标,所以就算抢夺生魂它也无比要做的小心谨慎才安心。 不仅仅是虫妖一双眼睛在盯着刘羽师徒,此时此刻的平阳王李越,指挥官左大人,成千上万的将士以及各路皇室宗亲,都在神色专注的盯着他们,等待着尘埃落地的那一刻,发出胜利的欢呼。 “玉儿,还记得为师教你的那招刺秦式吗?” 刘羽平静而又沉稳的话,无疑给此时的王玉儿注入了一丝活力,连同她死寂的双眼也出现了几分身材,口中连忙道: “记得记得!” 得到回应后,刘羽的声音便转向了虚弱无力:“那很好,你握着神锋剑,用我教你的这一招,独自逃命去吧.....” “什么?” 本以为师父的最后一句话是温柔的鼓励,不成想却是让自己独自逃走? 可是我怎么能逃走呢?我逃了师父该怎么办? 王玉儿心乱如麻,刘羽则缓缓用不疾不徐的声音说着话,好像看淡生死的老人在交代自己的后事遗言,将她心中仅存的那么一丝战斗意志都慢慢消磨干净。 “其实今日一战,对于结果我早有预料.....斩得了妖邪也好,死于荒野之地也罢,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无怨无悔,但是只有一件事,为师便是死也不能合上眼睛。” 刘羽的话语带着某种强烈的感染力,使得本就将他视若神明的王玉儿,在简单听了两三句之后就被其中的意境给代入了进去。 正自入神之际,刘羽忽然情绪激动起来。 这一刻,王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在刘羽激烈的语调起伏中揪了起来,满心满耳都在回荡着师父的话。 “我不能亲眼看着你死啊!你是神锋观的下代传人,你是我刘羽亲自挑选的亲传弟子!” “同样的,你也是为师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王玉儿闻言睁大了双眼,想要回头去看师父刘羽此时的样子,可是后者仍在低声说着,一字一句宛如钉子将她钉在了原地。 “我希望.....我希望很多年后,你也能和我一样,能够很骄傲的跟自己的徒弟说....” “我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师父!” 王玉儿浑身颤抖的闭上了双眼。 这一刻,记忆如潮水汹涌而至,连同那一幕幕刻在脑海深处的画面,也如幻灯片般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鬼林之外,身披符甲的王玉儿跌跌撞撞地奔向地狱,去和自己的爷爷团聚。 半个身子都被拉入到深渊里面的老人,须发皆张,貌若癫狂的对着刘羽大喊: 杀杀杀!! “师父...爷爷他....真的是个坏人吗?” “有时候,道理不能这么论....” “玉儿,你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爷爷!(非常了不起的师父!)” 王玉儿睁开了双眼,因为背对着刘羽的缘故,后者暂时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只见到小姑娘将手中厮杀多时的神剑,重新系在腰间。 而后重心下移,身子伏低...... 身为玉儿师父的刘羽,自然认得这一招是什么。 刺秦式。 但是这个小丫头究竟能否在最后关头,领悟到这一式的真意,从而破开这场必死的一局? 刘羽不知道,他的心理也没有底,但是能够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只能目光凝重的定着王玉儿的背影,静待她用手中的剑给告诉他答案。 忽然,刘羽紧绷的心脏猛然抽动了一下,三百余枝威力无匹的神臂箭,在指挥官左大人无声的重重挥动下,猛然齐射而出! 在这之前,刘羽没有发现任何的征兆。 在见到这等威压天下的神器之前,所有人都从潜意识中觉得如此重器,理应有个蓄势喊话的过程才对,哪能说放就放? 可实际左大人就这样放了,这一刻就连自诩见惯了各种要命阵仗的刘羽,都不进有了那么一丝的慌张,更别说年纪稍轻的王玉儿了....等等,玉儿也出剑了! 刹那间,漫天满耳的破空声,尖啸着笼罩住刘羽师徒所在的方寸之地,置身其中的刘羽只觉得四处劲风扑面,全身最少有几十处微微刺痛的地方在拉响警报,而玉儿.... 劲风扑面下,刘羽此刻已经无法再从容的睁眼,去观察此时的玉儿到底有没有迈入到了刺秦式无剑无我的神意当中,他只能勉强撑起一条线眼皮,模糊的看着这个背脊笔直的小姑娘,朝着身前递出了一剑。 刺秦式。 这个从来都不被命运所眷顾的小姑娘,目中所见其实并没有什么声势骇人的弓弩杀机,也没有人山人海的军阵战场。 她目中所见,只有一条宛如清晨林间的笔直小路。 递剑的路! 天地之间,有少女一手握剑,大道独行! 炙白的剑光如深潜于九渊的青凤长鸣,剑吟刚一显露便将那三百余枝镇压人间的神臂弩破空声所压下。 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震撼之色,而藏身于军阵之后的虫妖,除了震撼之余,更多还是权衡利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截杀 不同于这些无知凡人的粗浅目光,更容易被王玉儿这一式神意十足的惊艳剑招所蒙蔽。 千年的修行里,它见过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和强大的法术。 但那些人物大多数都死了,功法最后也失传了,而它还活着。 对比那些无知的凡人,虫妖有着自己更深一层的冷静思考。 这气象万千的一剑,真的挡得住李氏王朝,用来威压天下,转破气机的神臂弩吗? 答案是未必。 而且就算王玉儿真的一剑破掉了箭阵,那么箭阵之后成千上万的将士兵马,她还有余力对付吗? 千军万马之后的自己,她还能从容斩杀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一局,虫妖还有的打! 经过起处的惊愕之后,虫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诡诈的双眼带有几分戏谑的望向刘羽,依旧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有神剑相助又如何?有惊天剑术又能怎么样? 不过是给自己的身死道消,增添了一笔壮烈的色彩而已。 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虫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唯一叫它有些感到遗憾的是,在它嘲讽望向刘羽的时候,后者并没有感应到什么,也没能和它对视,从眼神里读到这份来自对手的嘲讽。 剑气与神臂弩隔空相对,崩飞的碎箭以及被撕扯得不成形的剑气四散而去,将周边土地肆虐的一片狼藉。 因为双方交手的气机余波威力太大,以至于让许多将士都惨死其中。 左大人不得不下令军阵向后撤退,留出一段供王玉儿和神臂弩交锋的战场。 炙白的剑光在无数道炸雷一般的神臂弩下,艰难向前递进。 这是一场术与器的交锋,胜负如何便是刘羽也无从断定,于是双方拉锯开始比拼耐力之时,外围驻守的士兵已经在心中萌生了退意。 对刘羽师徒的包围圈,也在这时无声的向外扩大了一圈。 指挥官左大人将这些人无声的动作看在眼里,一时却不好强令将士们如何。 因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正常的战争当中,寻常不对的士兵阵亡,一旦超过三成以上便会开始引发大面积的溃败,将领通常在这个时候是无计可施的。 就算是提着把砍刀在后面顶着也不管用,甚至还有可能死在溃兵的脚步践踏之下。 所谓兵败如山倒,讲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对这种可能会发生的隐患,左大人并没有降之放在心上,因为.... “再放!” 高高扬起的手臂再次重重挥下,紧接着,那些刚刚填装好的神臂营高手,再次将手中的杀器对象了刘羽师徒。 在左大人冷酷肃杀的将令下,在刘羽双眼大睁的吃惊下,又是三百余枝挟雷卷雨的恐怖利箭呼嚎而至。 远方虫妖的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笑意。 就算王玉儿仗着手中的神锋剑,用刺秦式破开了这三百枝弩箭又如何?须知这神臂营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可以重新装填完毕。 你破开了第一轮,还有第二轮,第三轮.... 直到那些人的箭袋放空为止。 仿佛是感应到主人所处身的境地,王玉儿手中的神锋剑在第二轮箭雨临近之前猛然神光大盛,推进艰难的炙白剑光开始发出阵阵有若龙吟的低吼,一举将第一轮箭雨的残留余威全部搅碎,以一种昂然之势,毅然冲入到第二轮箭雨当中! 然而,此时的王玉儿就算表现的再如何惊才绝艳,也不会有人认为她能够逃过这一劫。 指挥左大人见此眉头轻皱,不等第二轮箭雨和王玉儿的剑式分出一个胜负结果,直接扬起五指虚张的大手,在风雨中忽然握紧,重重落下! “再放!” “再放!” “放!” 弓弩劲射的爆裂声,在左大人面无表情的挥手下,连绵成了一片刺耳的尖啸。 神臂营负责射箭的弓手当中,每个人的双耳都有一丝殷红的血迹向外缓缓流出。 这下子,再没有人认为王玉儿能有什么希望了,一时间轻松的笑容挂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他们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劲射之下,最多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片全军将士久攻不下的方寸之地,只会留下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可是这其中并不包括刘羽。 他不做此想,因为在他眼里,真正决胜的时刻,不过才刚刚开始。 彼时的神臂营弓手已然到达了极限,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当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将王玉儿的剑光完全淹没之后,刘羽缓缓闭上了双眼。 道袍的长袖中,有一枚破碎的紫符从中悄然滑落。 不等接触到地面上积压的雨水,直接在空中就化为了阵阵汹涌的气机,朝着王玉儿的方向疯狂而去! 最后一枚倍增之力的紫符,就此消耗破碎。 尽管成败在此一举,但是刘羽却没有再睁眼去看,只是在袖中紫符破灭之后,口中轻声喃喃着,当初在师父守静道人那里曾经见过的一句话。 “风涛险我,我涛风淘,山鬼放声揶揄笑.....” 紫符之气轰然如江河入海,尽数奔涌至王玉儿手中之剑。 剑气神意汹涌,如天河倒灌。 无数蜂拥炸鸣的神臂弩,在这一刻好像受到了绝对的压制,忽然全都没了声息。 刺耳的尖啸没有了,狂暴的劲风也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一声昂扬直入九天的剑吟!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发觉这其中异常之时,虫妖就已经敏锐的发现了危机。 尽管心中有着一万个不可置信,可眼前真实所见,早已胜过了一切的常识算计。 就算有满肚子的咒骂和怨言,为了保命它也不得不果断的转身,尽快在神臂弩被破之前,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怪物!疯子!神锋观从上到下,全都是些怪胎! 然而虫妖没有想到,刘羽给它所带来的的惊喜,还运远不止这些。 就在它刚刚转身准备逃走之时,迎面撞入眼中的一个道袍身影,惊得它瞳孔瞬间缩小成了针尖。 重元子?!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斩杀 眼前之人面色木然,身形瘦长,一身陈旧的道袍在细雨下被染的微湿,可不就是刘羽的面目样子吗! 不,不对,它不是重元子! 虫妖目光在扫过来人的手脚之后,很快就反映过来。 真正的重元子,手脚都断了,一条手臂更是被它亲口吞下,这还能有假的? 眼前之人眉眼神态,甚至气质都像到了九成九,但单凭手脚健全无碍这一条,虫妖就断定了他的身份。 “区区一尊假身,连天上的雨丝都拦不住了,还想挡住本座的去路?” 化身刘羽的假身脸色木然,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也无法开口说话。 同一时间,远处坐在军阵包围之中的刘羽眉头轻皱,有丝缕鲜血正从嘴角流出。 他受伤太重,驾驭假身的时间不可能太久,而且只有一己之力。 于是不等虫妖再多说什么废话,身躯较之以往假身都要僵硬许多的刘羽,双腿微微下沉,猛然发力冲向虫妖。 后者不退反进,迈步毫不犹豫的就迎了上去。 虫妖与刘羽之间的交手,它才是受创最轻的那个。 既没有那么多的后顾之忧,也没有那么多的种种顾忌。 所以面对强撑着的刘羽,它有信心战而胜之! 迎面而上的虫妖不走丝毫花巧路数,摆明了就是要和来势汹汹的刘羽来场硬碰硬。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它分属虫族的缘故,只见虫妖并不似常人那般张开双臂做势抢占中宫,反而在它飞身而起的时候宛如没有骨头一般的低垂在身侧,随着铺面的劲风而向后摆动。 这样怪异的迎敌姿态,好像是在拿自己的胸口去撞敌人的刀剑一般。 刘羽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它到底打的什么注意,出的又是什么招数。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还有数米之时,刘羽见到虫妖的双眼中有凶戾的血芒一闪而过。 刚刚察觉到不好的刘羽,吮吸间便被虫妖人身上暴涨而出的虫肢抱了个满怀。 虫妖身上的人皮都几乎破碎干净,从腰腹肋骨里长出的巨大虫肢,宛如钢铁一般将刘羽一举擒住! 歪斜的脸皮挂在虫妖的头上,几乎就要掉下来,它五官怪异的抖动着,似乎是在无声大笑。 即为刘羽的大意麻痹,同样也为自己的技高一筹。 虫肢在它无声的狂笑中轻轻收紧,虫妖只觉得自己好像根本就没有用上多大的利器,怀中那个耗费了刘羽最后心血而构建的假身,便直接溃散成了一堆被雨水打湿的无力符纸。 不堪一击! 虫妖脚步刚刚落地,而后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迅速的扭转身体看向身后。 但是已经晚了。 远处闭目端坐的刘羽,也终于在这一刻挣开了双眼。 他此时的状况极为糟糕,七窍当中都开始有血水渗出,衬得他的面目尤为狰狞。 但他仍然固执的,非要出这一剑不可! 那无双张被它拧碎的符咒,如无根浮萍般飘过它的身子之后,自发的在空中凝成了一把符剑,正无声无息的向着它刺来! 歪斜的脸皮上,一双被半遮半掩的虫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却根本躲不开这突如其来的一记暗剑。 刺秦式。 嗤的一声轻响,无锋也无刃的符剑宛如天尊降下的法旨,天王投下的宝剑,轻而易举的便刺入到虫妖的身体里,并夹带着一股沛不可挡的大力,一举将它钉死在了地上。 虫妖所依附的那具肉身,在符剑透体的瞬间就没有了声息动静,破破烂烂的残躯,只有虫妖的元神显化挣扎之时,才会被细微的掀动几分。 细长的虫妖元神卷动起那符剑,似乎是想用身体将之拔出来,但是几经努力始终不得其法,只能疯狂的在原地挣扎摆动。 死寂与疯狂,同一时间在符剑之下叫嚣着上演。 此时形容已经颇为恐怖的刘羽,在体会到虫妖此刻的疯狂与挣扎之后,不禁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尽管他现在的状态,比之虫妖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他马上就要咽气了,可是那又如何? 人生不称意,世事多惆怅。 老子,有快意剑! 恰在此时,几经交锋的神臂弩和王玉儿手中的神锋剑,也终于决出了胜负。 密密麻麻如同一片乌云压覆而来的箭雨中,开始剑尖有了丝缕宛如阳光的光芒从中透出。 指挥官左大人一见到这丝缕的光芒,脸色顿时大变,急急忙忙回过头,对着不远处还在傻楞观望的平阳王李越大吼: “王爷快走!” 后者哪里能够看得懂这其中玄机?听到左大人面目惊慌的大吼,虽然不解其中厉害,却也能从其中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来人,快!.....” 然而不等这位气象初现的新进藩王将话说完,暴涨而出的剑光直接从箭雨当中轰然斩出! 狂暴的剑气和四处流散的气机,在这一刻没有半分约束的全面爆发了出来。 从靠得最近的将士,再到不远处观战的皇室宗亲,全都被这宛如天灾一样的狂暴剑气碾成了尘土。 间或偶尔的漏网之鱼,也是无关紧要的,因为任何人在看到这一剑的神威之后,都不会再有与之战斗的意志。 哪怕一剑过后的王玉儿,同样也虚弱到了极点。 宛如神罚的剑柱,从空中开始一寸一寸的缓缓变细,最终化为不可见的一条细线,消失在天地间。 一道消瘦的单薄身影,从中缓缓落下。 微风浮动,好像在托着一位轻不着力的仙人下降,脚下面目全非的狼藉土地上,有阵阵尘烟打着旋儿飘向不远处。 落地的一瞬间,王玉儿差点就要摔倒,她面色苍白,体内气机也在刚刚的的那一剑之后,处于透支的状态。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头脑昏昏沉沉,似乎随时都会晕倒在地。 但是她还不可以倒下,因为她还有相见的人,一定要亲眼见过,确定安全方才能放下担心。 当啷一声轻响,曾经不可一世的神锋剑,就这样从王玉儿无力的手上松开掉落在地,惊得地面上浮沉游动,最终在雨水的滴落下和烂泥躺在一起。 任何一个爱剑之人,或者知晓神剑价值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破口大骂,但是王玉儿的却对这柄天下有数的神兵遭遇恍若不见,依旧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记忆中师父刘羽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人睡也 “主线任务已完成,具备返回现实权限。” “请问封神者,是否现在回归?”(回归时间限制71小时五十九分四十秒......) “我.....” 终于做完这个世界主线任务的刘羽,本能的大松了一口气就要选择回归,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惨了。 马上就要咽气不说,意识清醒的每多活一秒,都要忍受全身无处不在的折磨,实在太难受了。 可是话刚要开口,刘羽又自停住。 因为在前方不远处,在那尘烟迅速被雨水打下来的地方,有个单薄又瘦小的人影,正朝着他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动过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羽万万不敢相信身前这个精气神全无,一头青丝转为白发的姑娘,会是那个自己悉心教导了大半年的徒弟。 由始至终,只顾着一剑求胜的刘羽,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一剑的前后压力,年纪尚青的王玉儿能不能承受的住? 当初在易水河边,刘羽挥出了一剑斩千军的刺秦式,固然升华超脱了本身的境界和剑道,可付出的代价同样也是惨痛的。 如果不是有封神榜护住了他的真灵不灭,那刘羽早就化为白骨了。 而王玉儿今天的这一剑,比之刘羽当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王玉儿此时正在承受的痛苦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且还有一个让刘羽不得不面对,同时又倍感心凉的问题。 在易水河的刘羽,有封神榜救命。 那么在这处无名小镇里的王玉儿呢?谁来救她的命? 一时间,刘羽手足冰冷,几乎万念俱灰。 “封神敕令!” “封神榜听令。”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住玉儿不死?” “封神榜只能作用于封神者一人,对他人无能为力。” “那你现在就给我说一个救人的办法!” “.......” 刘玉拼命的问询封神榜解决办法,但是后者却久久不言,似乎连它对这种事情也无能为力。 半晌之后,封神榜重新再刘羽的脑海中响起了提示声,不过却不是救治王玉儿的办法,而是另外一条让刘羽绝望的消息。 “检测到封神者生命体征正在消退,以强制开启传送。” “传送通道打通中....” “传送倒计时,60,59,58........” 刘羽浑身如坠冰窟,他看着不远处正艰难朝着自己一步一步挪过来的王玉儿,心里也布不知是什么心情,闷头咬牙也拼命的挪动身子迎了过去。 终于,师徒两人依偎在了一起,虚弱之际的王玉儿,在脸上由衷的绽放了一个笑容,却看的刘羽心酸不已。 “师父,玉儿终于学会那一招了,果然是天下无敌的剑术!” “师父,玉儿都这么厉害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不要再赶走玉儿了,好不好?” “师父....不用...哭...” 身边的王玉儿,气息越来越微弱,可是脸上的神情却越发的温柔安详。 她的头颅缓缓向一侧垂落,声音也越来越轻:“玉儿其实很高兴....因为这一次...终于...守住了想要守住的人.....” 刘羽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宛如疯狂的仰头大吼:“封神敕令!封神敕令!!” 仿佛是回应刘羽这道不可能完成的命令,沉寂已久的丹田之中,有一道微弱的暖流穿过了肺腑经脉,而后居然笔直朝上的运行到了他的双眼之中。 这么一道微弱的气机,别说救人了,就连最简单的隔空御剑都做不到。 刘羽不明白,封神榜在这时候渡给他这一缕气机的用意何在。 下一刻,只见刘羽双眼之中有淡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道门洞观天地阴阳的法眼,竟在封神榜这一缕气机的催动下,自行开启。 而且还不仅仅是法眼观彻阴阳的能力那么容易,刘羽感受着这双眼睛的神异,看到了一幕与往常所用法眼时所不一样的景象。 这一刻起,他不止能够洞观天地间的阴阳变幻,他甚至还能够....看到各类气机牵扯之下的种种因果! 这已经是超出的道门法眼的范畴,而是更加高深莫测的...天眼! 可是封神榜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开通天眼?刘羽正自不解,忽然见到四周大地上有丝缕带有山河之中的金色烟云升腾而起,如果换了他平时观照所用的法眼,虽然也可以看到这神秘的气机,但他绝对看不到自己和这股金色烟气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刘羽瞪大了双眼,好像忽然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玄妙所在,心跳开始飞速的加快。 “这....这是....” “国运龙气!” 封神榜的声音回荡在刘羽的脑海之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帮他开启天眼的关系,封神榜这一声的提示语气里,有些中气不足,不过仍然有条不紊的解释。 “神锋观道法一脉相承,自祖师神锋上人开始,便是一脉吞噬国运龙气而壮大自身修为的下九流道门旁支。” 封神榜的话说到这里,与刘羽心中的猜想已经不谋而合。 心情在大起大落之下,刘羽激动的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得以稍稍平复一些。 这四周升腾而又无主的国运龙气,分别是来自那些皇室宗亲,以及距离化龙只差临门一脚的虫妖。 他们固然都是死在了王玉儿的剑下,可是肉身没了,性命上所承负的国运龙气却并没随之消散,反而飘荡在这里,成了珍贵又诱人的无主之物。 接下来的事情就时分简单了。 神锋观修行的刀法本来就是吸食国运龙气而壮大己身的存在,所以才有了当初祖师神锋上人挟开国从龙之功,破开金丹限制,长生久视数百年之久。 这也是为什么李氏王朝传承了八百年,而自开国之始就已经创立的神锋观,却只传承了七代的关系。 神锋观也是从哪以后,自神锋上人以后再无一人有此高光时刻。 以前刘羽不知缘故,现在却是知道了,因为神锋观那些人抱憾老死于金丹门槛之外的前辈们,欠缺的不是什么修行资质,而是海量的国运龙气! 而现在,身负有海量国运龙气的皇室宗亲以及虫妖身死,留下这些无主的国运龙气,不正好就是神锋观众人最好的修行粮食? 那么加下来,只要将神锋观的功法自然运行下去,让王玉儿将这些国运龙气尽数吞下,岂不是就等于给她将死的肉身续了命? 就在刘羽刚刚想明白这一点时,封神榜的声音回想在他的脑海。 “请封神者谨记,封神榜不可作用于除宿主之外的第二个人,眼前的国运龙气闹事封神者斩杀妖魔,完成主线之后来自此处神州世界的馈赠,目测将之全部收取之后,足以帮助宿主突破金丹限制,成就真人果位!” 刘羽听到这话,眉头皱起,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这些国运龙气,我不能转增给玉儿吗?” “封神榜的神力虽然只能作用于封神者,但对封神者的行为不会太过约束,同样也不会干扰封神者自己的选择。” “但是有一点我想提醒封神者,本世界你全部所得的道行修为,全部都是建立在国运龙气之上的。因此一旦放弃这次奖励的几回,封神者回到主世界将会是一无所得。” 封神榜话里的内容说的十分明白,甚至明白的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换句话说,本世界的所有东西刘羽都无法带走,哪怕是在这之前通过支线任务奖励给他的无限制神器神锋剑。 他辛苦一场这么久,能够带走的只有重元子苦修得来的一生修为。 “......” 这样的结果,让刘羽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他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竟是一时失声。 时间仍在倒数,留给刘羽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低头看着玉儿眼神中渐渐开始流散的神采,忽然笑了笑,而后面目肃然的口诵神锋观传承法脉的真诀。 四周涌动流散的国运龙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感召,如云海波涛翻涌,纷纷聚拢在刘羽周身四处,然后如长鲸吸水般的尽数汇入到他的眉心。 金色龙气流光中的师徒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 刘羽面无表情,没有一句解释或者掩盖的意思,而王玉儿则是目眩神迷,看着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汇入到刘羽眉心的国运龙气,痴痴的笑道: “师父这是....成仙了吗?成仙真好啊......” 由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的怨恨不平。 终于,国运龙气尽数被刘羽吸取干净,他全身的皮肤莹莹如玉,所有的伤势都在龙气的滋养下重新开始生长,连断臂的伤口也隐隐有肉芽突破,重新生长出来的趋势。 眉心一点枣形印记巍然滚烫,宛如一粒滴入凡尘的紫色星辰。 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刘羽,上前一步将意识已经开始飘散的王玉儿揽在怀中,然后揽住她瘦弱的肩膀,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布满白色长发的刘海上,然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玉儿,这些龙气都是救命的,但是它只能归一个人所用.....” 王玉儿此时说话已经很轻,就算是和她挨得极近的刘羽也听的不清不楚: “没....也...很好....” 王玉儿含糊不清的说完这三个字,看着尽在咫尺的刘羽,看着真真正正的神仙仙颜,她忽然闭眼探身,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吻向刘羽的双唇。 这不过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可是此时的王玉儿做起来,却好像比刚刚一剑杀灭所有敌人还要累人。 但是如果两者真的相比较起来,此时的王玉儿内心是愉悦的,没有怨恨的。 刘羽愣愣看着艰难贴近的王玉儿,没有躲也没有迎。 师徒两人相遇之初,刘羽曾在内心对王玉儿做过一次评价。 有此大善,大道可期。 大道可期.... 堪堪就要吻上的双唇忽然僵直住,神色安详已极的王玉儿忽然痛苦的皱起了眉,这番宛如伤势发作,行将归去的神态,并没有搅动刘羽平静的面容和眼神。 只见他依旧神色淡然,面无表情的抵着王玉儿的额头,可是一身气机却在国运龙气灌顶加身而达到高峰之后,诡异的迅速消退。 反之,原本坐在刘羽对面的王玉儿,一身生机却在疯狂的高涨上升,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其中反差最大的,当属两人的一头长发。 耗费所有生机而递出一剑的王玉儿,从一头白发的憔悴模样迅速的返回青春巅峰,过不多时就恢复了意识。 王玉儿吃惊的睁开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一张俊朗年轻的五官,迅速苍老憔悴的样子,感受着对方那枚枣形印记上,正源源不断度过来的温暖气息,好像渐渐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 师父在把这救命的国运龙气,全部渡给自己! 可是他呢?他会死的吧?他会马上老死的吧? 看着刘羽迅速苍老憔悴的模样,王玉儿极力的想要挣开他的度气,但是刘羽早就防备了这一手,不算雄浑,但却绝对不可抵挡的气机将她全身都锁的死死的,拼尽全力也不能动弹一下。 泪水从眼眶里决堤而出,王玉儿嘴里呜呜啦啦的说不出话来,一场气机引渡的小法术,很快就进入到了尾声。 周遭有无数打着旋的清风盘旋不去,刘羽一身破旧的道袍轻轻翻动,在空中偶尔飘荡一下,如龙盘虎踞。 视线中属于王玉儿梨花带雨的脸庞也开始昏暗不清,抽泣声遥远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开始到达极限的刘羽已经是说不出话来,他很想告诉哭的撕心裂肺的王玉儿,师父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都可以好好的。 这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刘羽为人师者,能够给予王玉儿的最后一点温柔。 气机引渡完毕,倒数的传送计时也到了最后的三秒。 这最后三秒,刘羽的身体如同许多将死之人的惯例一般,许多画面开始开始在脑海中做走马灯。 这一刻,他见到守静道人坐在马车的车厢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重伤不醒的刘羽。 守静正襟危坐,看着刘羽,看着他的重元儿。 刘羽正襟危坐,看着自己的徒弟,看着他的小玉儿。 仿佛是灵犀所致,记忆中的师徒两人,在这一刻齐齐开口: “我的弟子,最后终成大道!” “我的弟子,最后终成大道!” 传送开启,正在传送封神者真灵.... 刘羽嘴角含笑,端坐的头颅渐渐低垂,声音细若蚊蝇的道: “风波远我,我远风波,星斗满天,人睡也。” 星斗满,天人睡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回归 正在被传送真灵的刘羽,只感觉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原地。 没有动过。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疑惑和恐惧。 难道是传送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永远的要被留在这里? 传送两个世界的通道是什么东西,刘羽也不清楚。 但是他此时站在这里,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这个概念有没有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刘羽听到左近有一声细微的呼唤。 这声呼唤宛如一道清泉流入到了沙漠里,让即将渴死的刘羽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连忙屏息倾听,很快就发现那声音有点奇怪。 因为他听起来明明就不认识那个声音,但感觉却莫名的十分亲切。 他能察觉出来那个声音的主人好像很焦急,这种感觉很像是在现实中刘羽家中的长辈,在是看到了他误入歧途的做什么错事,在辜负自己的大好前途...... “你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做大侠! 问话的声音就此一窒。 “爷爷最后也会老的,最后也会走的,你以后还要靠自己。” “刘先生,节哀顺变,生老病死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 ............. 刘羽就这样听着听着,渐渐地,他开始在内心感到了一丝愧疚。 这份愧疚连同脑海中许久不曾提起的记忆一起翻涌,最后趋势他脚下情不自禁的就往前迈动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一片黑暗的世界骤然变成了血红色! 邪魔在低笑,人族在怒吼。 而在刘羽脚下,是一双大到无法观察到边际的畸形手掌!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这一双大手的边缘,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步入未知的领域。 似乎是因为刘羽的清醒而激动了这只手掌的主人,血红色的天地间缓缓有一轮大日般的邪眼,从远方云层中缓缓睁开。 刘羽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被冻结。 体内的气机疯狂的暴走,一遍遍来回冲刷着僵硬的经脉四肢,但是始终无法撼动这只眼睛意志分毫。 他的血压在升高,脸皮开始涨得通红,眼睛中的血丝越来越多,似乎首先要承受不住不断升压的身体而爆裂开来。 刘羽知道,只要这双眼睛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再多看自己几秒,自己就得爆炸成一堆烂肉! 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温暖气机从丹田升起,直入喉舌。 刘羽不受控制的怒声大吼:“封神敕令!” 刹那间,正片血红的世界开始迅速的褪色,仿佛神明一般的大手与邪眼,在无声的沉默中缓缓被黑暗所掩埋。 是封神榜,最后的关头是封神榜救下了自己。 刘羽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明明是一副没有肉身的灵魂(真灵)状态,可是他却有种满头大汗,筋疲力尽的错觉。 半跪在地上喘息了许久,刘羽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越明亮的钟磬声。 悠远安详,刘羽感到全身的不适都好像在这声磬响下被洗了一遍。 他微微抬头,望向发出轻响的地方。 在他身前,那个发出轻响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平平无奇的现代化棕色木门。 是的,现代化木门。 一个木门自然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刘羽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周边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一扇木门。 幻术?陷阱? 刘羽掐了自己一下,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思索着,忽然觉得眼前这扇木门越看越眼熟,最后恍然大悟。 这不是他在主世界住的那扇木门吗? 就在刘羽刚刚认出来这扇门,就是他家里的那扇之后,门内忽然响起了一个好听稳重的女声。 “刘先生,不进来看看吗?” 她叫我...刘先生? 在神州世界那么久,刘羽早就更习惯别人称他为道长,小牛鼻子,刘公子之类的称呼,猛地换上这么现代化的,他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先穿在身上的道袍,不知何时换成了主世界的短袖长裤,根本就是在接触封神榜之前的打扮。 土到不能再土的装束,全靠一张不逊色于读者老爷们颜值的脸在撑着,要不然真的是没法看。 刘羽定了定神,终于将手放到了木门上,等了片刻,体内的封神榜并没有任何的示警,于是他松了口气,终于发力将门轻轻推开,同时心理也十分的期待。 自己会看到什么?雕梁画栋的宏伟宫殿?还是祥云缭绕,奇珍异兽的仙家宝地? 当怀揣着许多幻想的刘羽,真正打开这扇熟悉的木门的时候,发现自己先前的猜想都不是。 门后的世界出乎意料的十分简单,是一间布局简洁而现代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摆设,一张长长的白色方桌就横在房间正中的位置。 简洁的好像买了高档房子,却没有什么钱置办家具的社畜。 真是像极了自己。 白色方桌的后方,一片深沉的黑暗中,一位带着眼睛的成熟女子,毫不意外的盯着推门而入的刘羽。 豁,还是个御姐。 “看来我的封神者还是个样貌不错的小伙子,快坐吧,我只是想简单的和你聊聊天而已。” 刘羽敏感的捕捉到女人话里的信息,惊讶问道:“你就是封神榜?” 御姐悠闲的点了点头:“严格来说,我是封神榜第9999个分神化念之一,负责你的引导工作。” 原来是自己人啊,那就没事儿了。 刘羽放松了下来,依言坐在了御姐的对面,随口赞道:“想不到你化身成人的样子居然这么漂亮,有小姐姐这样的仙女为在下服务,真是三生有幸!” “刘先生过奖了,其实每一个分神化念的具体人形,都是根据封神者的潜意识喜好变成的。所以还请你不要过度兴奋,这只是方便我们进行沟通和引导。” 刘羽面无表情:“我没有兴奋。” 然后他想到了不久前,在门外惊鸿一瞥出现的巨大邪眼和手掌,心情低沉了几分,问道: “刚刚那只巨大的眼睛.....” “那是被流放到了异时空的邪神,无尽的生命力没什么事做,所以喜欢引诱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过路之人。” “......本来还觉得挺恐怖的,但是经你这么已解释,忽然觉得邪神和兰若寺的那群女鬼没什么区别。” 御姐没有理他,只是有模有样的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档:“不止形象,根据每一个封神者的三观认知不同,我们所做的引导场景也不尽相同,刘先生只要将这里当做是一场简单的心理咨询就好了。” 根据三观的认知不同,所展示的场景也会不尽相同? 那么..... 赵雅芝的白娘子,林青霞的东方不败,刘亦菲的小龙女,嘿,还真的行啊! 那,正在努力工作的三上悠..... 碰! 面貌不断变化的御姐忽然重重拍在了桌上,后者在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面不改色的咳了一声: “一时好奇,我们开始吧。” 脸皮终于不再变化的御姐,干练的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报告,用悦耳好听的声音道: “根据报告,封神者在进入第一次平行世界开始,到今天的第二个世界为止。刘先生,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刘羽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愣住了。 变化?没有啊,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正在开工的三上悠..... “不要趁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啊!” 压制不住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一阵混乱之后,御姐用中指推了下脸上的眼睛,放弃了循循善诱的心理辅导模式,直接了当的道: “刘先生,有件事你可能一直没有发现,和第一个世界相比,你越来越留恋在平行世界的感觉了。” 刘羽瞳孔微缩,因为他发现御姐说的正中要害。 在战国之时,因为民不聊生的世界和悲惨的贫穷生活,刘羽一心一意的朝着回归主世界的方向而努力。 但是这种努力在第二个世界的时候,明显就消退了不少。 就拿最近的一次任务来说,他应该是马不停蹄的完成支线拿到奖励,然后直接通关主任务才对,而不是放自己两天假,在平阳城里一直优哉游哉的晃悠。 刚到这里化身重元子的那一段时间,封神榜从来都没有发布过任务,自己也没有半点着急。 刘羽表情渐渐凝重,问道:“如果我放任这种心理滋生的话,最后会有什么后果?” “刘先生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唯一的封神榜化身。” 潜台词是,自己会被放弃在诸天世界里,逐渐被原身意识所取代。 不得不说刘羽是幸运的,如果御姐此时不是顶着一副三上xx的面孔说出这句话,那么对他所造成的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饶是如此,三上哦不,御姐的话也足以给他给他敲响警钟。 刘羽当即赌咒发誓般的一拍桌子,大声道:“我与不思进取不共戴天!” 可是你与黄形影不离。 已经察觉到自身变化的异样,御姐在心理吐槽,却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不见有什么动作,在椅子上坐得板板正正的娇小身姿无声向后移动,随即消失在身后一片黑色的世界当中。 随着她的消失,整个办公室的光线全都暗淡了下来,好像被人关掉了照明的开关。 什么意思,谈话失败了?自己要被放弃了? 刘羽忽然就有点无措,但很快黑暗的世界里就有了新的动作。 一副巨大而又逼真的画面浮现在刘羽的眼前,其中有人生百态,国仇家恨,也有奋不顾身和战火纷飞。 过去百年的历史进程画面,最后集中在一个年迈老者手中的粉笔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这支笔写下了振聋发聩的一句话。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好家伙,怎么就变成D团教育了? 画面再换,一个穿着开裆裤,流着青鼻涕的疯小孩,在大冷的冬天背着把木头剑,在街上疯跑。 过路的大人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一个老人笑着问小孩凉不凉? 小孩一面吸着鼻涕,一面大声的回:不凉不凉! 刘羽看着画面中那个问话的老人,目光一时恍惚,封神榜分神化念的声音,也在此时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 “刘先生,不管你承认与否,每个人从生下来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命运。” 投影画面再变,这次不再是追溯过去,而是映射着如今当下的主世界。 阴暗的小巷里,一队体型精悍的小队端枪前行,依次掩护着小心前进。 他们的军事素养很高,是经历过无数血汗辛苦训练出来,包围国家和民族的战士,但是尽管这些人是十足的精锐,却仍在一次和怪异的交手中,被一双利爪撕成了两半。 凄厉的惨叫声和决然的爆炸轰然响起,一切又复归于平静。 漆黑的小区楼内,不断有激烈的枪声响起。 骤明乍灭的枪火,在黑暗中不断的闪烁着,其中怪物的怒吼和人类的惨叫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方。 “一大队,我们需要至少一个小时的撤退时间才能将居民全部转移,办得到吗?” “办得到!” 一小时后。 “我们是接替换防的三中队,一大队报告你的伤亡人数。“ “......” “一大队?喂?!“ “.......” 身前的画面,如同那个永远都说不出话的对讲机一样,就此中止。 黑漆漆的办公室里,只有封神榜的声音重新在刘羽身边响起。 “在遇到封神榜之前,刘先生的命运无非就是努力工作,好好生活。” “那个时候,他们是你的血肉长城。” “但是在经历了几个平行世界之后,刘先生,其实你也可以站出来,成为他们的长城。” “这个世界是没有神仙的。” “恐怖复苏,诡物当前,人类没有任何神明可以膜拜,没有任何奇迹可以凭空出现。” “人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封神榜在耳边的话语不重,可是一字一句,却犹如带着山河之重。 刘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咀嚼着封神榜的话,想着那队在小巷里,决然和怪物同归于尽的爆炸声,想着对讲机里,那一声铿锵有力的‘办得到’...... 刘羽又不期然想到,在封神榜上,那一段龙飞凤舞的字。 今奉太上元始天尊敕令,敕封诸神! 这个世上,是没有神的。 人,就是神!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荒凉 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略显荒凉的小区。 刘羽人躺在地上,只觉得头脑好像仍然没有从那种真灵传送的失重感里解脱出来,尽管人还躺在地上,可是人却感觉在不断的升高,坠落。 就这样在地上躺了片刻,刘羽自觉状态好了许多,这才慢慢的从地上起身。 当他看清楚四周环境之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倒不是不认得这片住了两年的小区,而是这处小区的样子看起来....未免也太荒凉了吧? 草坪上的野草肆意生长,大多数都长到了成人小腿的高度,印象里还不算破旧的小区楼房墙面,也呈现出一种久无人打理的破败感,行人道上的垃圾更是随处可见。 难道是这次在神州神界的世间流速和上回的不一样?但我这样的,到底是错过了多少年啊.... 有风卷着朔料袋从刘羽的脚边飘过,他叹了口气,打算回楼上房间看看,目光无意中却瞥见贴着楼房墙壁那里的草丛,好像是被人故意的修剪过,所以显得草丛高度和四周有些不太协调。 眼下回到主世界,身边却连个问话的都没有,无从了解当下情况的刘羽,不想放弃这点线索,于是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沿途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一片盖住小脚的草丛和野蛮生长的树木。 尽管这样,刘羽还是将气机和感知都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以防有什么诡异未知的东西忽然冒出来。 索性没有什么意外。 刘羽看到了那处被人为修剪过的草地真容,一柄黯淡无光,锈迹斑斑的断刀,几截埋在土地的供香和枯萎的花,还有一个略微褪色的盒子。 周边没有任何文字信息留下,但是刘羽看到这些物件的时候,首先想到了的就是那个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副队长张猛。 他是不是以为我死了,所以才特意的在这里祭拜了自己?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初自己也算是救下了他一命。 泥土里没有烧完的残香,以及枯萎的花,怎么看都是有人来这里对着刘羽的这柄断刀祭拜过,但是那个盒子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所以立了个衣冠冢? 可是如果立衣冠冢的话,为什么不埋在土里? 而且这个盒子好像也有点古怪。 里面装的,总不能是骨灰吧? 刘羽俯身将这只略微褪色的盒子拿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它打开,入目的东西叫他有点惊喜。 一张银行卡和一部被放到朔料袋里的手机。 看来张猛也觉得自己有一定生还的可能,所以在这里留下了手机和银行卡。 塑料袋里的手机是那种用料很结实的功能手机,只能发短信和打电话的那种,整体呈黄黑色。 以前刘羽见过部队通信好像就是用的这一种。 将银行卡放入到裤兜,刘羽一手捏着开机键,一边打量着四周准备上楼,回到自己的住处1803看一看。 如果手机联系不到张猛的话,那么他就要先解决在外面求生的问题,所以要找一点能用得上的工具。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中间离开了多久,房间里能给他用的东西又有多少,但有一样东西他是势在必得的。 一把明清制式的龙虎大刀。 作为一个古风武侠爱好者,刘羽收藏的道具其实远远不止那一把覆土烧刃的唐刀,还有一柄梨花木柄的明清制式官刀。 这把刀从铸造到选材都不是上上之选,但是用料很足,光是刀背就有大拇指那么厚,可谓是皮糙肉厚的典范。 当刘羽走到小区楼正面的时候,手里的手机才终于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里充满了开机时的白光。 刘羽还特意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手机电影,发现居然是满格的。 看到手机还能用,心下的紧张感在放松之余,还不忘佩服祖国的先进技术。 要知道,但凡是这种充电的手机,那么都不可避免的要面对一个电量流失的问题。 但是刘羽受力的这一部,却好像根本没有这种顾虑,随随便便就开了机,而且电量还是满格的。 手机虽然打开了,但是正式启动还需要几秒钟才行。 刘羽暂时将注意力放到了身前倒塌的小区楼下门禁....当然,也算不上门禁了,就是一扇连玻璃都碎完了,只剩下一个门框的破门而已。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没了,白色的墙面布满了霉斑和不明状的攀爬植物,刘羽迈步进去,鼻间闻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可惜手边没有朱砂和黄符,不然刘羽刻意试着用符阵里结出的符甲,直接帮助自己飞到十八楼的住处。 现在嘛,一层层的慢慢走吧。 楼道里的光线不太好,刘羽干脆直接开了道门法眼,洞观各处的阴阳气机变化。 十八楼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远的距离,也就是不断转弯的楼梯有些烦人。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可是当刘羽的脚步越来越接近十八楼这个层次的时候,他隐约的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个臭味不是那种像腐烂了很久之后产生的气味,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刘羽也说不清楚,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这种味道好像比较新鲜,臭的很新鲜。 刘羽放轻了脚步,看了看楼道一处表示上几乎就快要分辨不出来的十六字样,脚下改奔为走,缓慢的又上了一层。 他刘某人也算是见识过一点失眠的,哪里会因为这点臭味连刀都不要了?往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少,所以他没有退走的理由。 越往上走,刘羽鼻间徘徊的那股臭味就越明显,当他来到十七楼的时候,台阶地面上的灰尘已经被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黑色混合物所覆盖。 这个味道再加上这种形态,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刘羽不禁想起了以前看动物世界里讲过,一些狮子老虎之类的猛兽,对于领地的意识就很强,为了划分地盘,它们通常会用尿液之类气味比较重的体液来划分边界,这样一来其他的野兽就不会轻易的靠近那里。 刘羽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不是那个位置动物,用来划分地盘的产物,但他知道这东西一定绝非善类。 因为他在这些粪便当中,发现了好多骨头。 有人的,也有别的什么动物的。 此时刘羽已经来到了十七楼,他已经清晰的听到有许多细碎嘈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看样子它们的老巢,好巧不巧的就在十八楼。 整栋小区楼一共二十八层,他不明白这些未知生物为什么偏偏挑了他的楼层当老巢,而且听声音数量还不少,光是听着都叫人头皮发麻。 如果栖息在这里的野兽只有两三只,刘羽还有一点自信能过两招,但是如果换成如今这种群居的,那他就有点不自信了。 老虎狮子固然让人畏惧,但这些个体的野兽虽然强大,却也并非不可战胜。 真正骄人感觉到畏惧的不是个体强大的野兽,而是成群结队的,比如行军蚁,饿极了什么都吃的蝗虫等等。 为了一把刀,就要碰上这种成群结队的群居生物,实在有点冒险。 何况他刘某人也不是一个无依无靠,没有半点退路的。 他掏出兜里的功能性手机,打算看看电话簿里有没有什么信息。 手机一经点开,果然叫刘羽找到了一个标有张猛字样的电话。 头顶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在继续,但刘羽已经拿着手机按下了拨号键,并且小心的朝着楼下走去。 因为晓得这种群居生物的难缠,所以下楼的动作他做的比上楼还要小心,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是他没有发现,那只被正被他放到耳边的手机屏幕上,在打电话过去,响过几次盲音之后,原本右上角满格的电量瞬间掉到了百分之一的危险范围。 电话的声音刚响了几声就迅速被接听了,手机里头传来张猛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喂?是刘羽兄弟吗?” 计划很顺利,感觉有了组织可以依靠的刘羽也大松了口气,笑道:“不是我,还会是谁呢?我的张大队长,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世界到底是个.....” 刘羽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忽然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他愕然的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着上面的空格电量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顾不得问别的,直接大声对着手机报告自己的位置,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尽快的派人过来接他。 耗光了电量的手机,很快就自动关机。 刘羽皱眉看着屏幕逐渐暗淡的手机,也不知最后报告的方位,张猛那边收到了没有。 随手将这个不经夸的玩儿放回裤兜,刘羽抬步就要下楼,可是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从手机没了电量而开始自动报警的那一刻起,头顶那些未知生物密密麻麻的响动声,就已经悄悄静了下来。 楼道里的臭味依旧四处弥漫,但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刘羽当机立断的足尖一点,身子如离弦之箭地重下楼梯,全身气机毫无保留的轰然爆发! 在他迈步狂奔下楼的那一刻,头顶十八楼的嘈杂声如山呼海啸一般的轰然在楼道中炸响开来。 那股动静光是听到了都倍感心惊,有点像是千万道怒吼汇集到了一处,也像是发自一个人的呐喊,震人心魄。 刘羽全力爆发的速度极快,人几乎是以一种俯冲的速度向下奔去,但是楼梯间的楼梯转折,是他每次转弯冲刺都不能保持一个最快的速度,这让他有点不安。 因为那股冲天而起的嘈杂声,就像是疯了一样的追着他不放。 也不知是不是刘羽的错觉,他总觉得背后追过来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当刘羽跑到十四楼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来时的过道,仓促间他也没有看清楚追着他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见到一片黑色浪潮里,无数个小东西此起彼伏,一个紧挨着一个的疯狂朝着他逼近。 它们的数量太多,速度又快,每次在楼道转弯的时候都会有来不及收势减速的细小黑点被挤拍到墙壁上,暗红色的血花像是黑潮拍打岸上的浪头,四处溅飞腥红的血水。 照这样下去,他迟早被这些东西追上。 但是此时刘羽的速度因为楼梯的缘故,始终无法提升到巅峰,这该如何是好? 为难了片刻,刘羽将目光放到了楼梯墙壁上面的破旧窗户上,双眼一亮。 经过这片刻的狂奔,刘羽已经从十二楼跑到了十楼,只要跳下去卸力得当,自己根本不会受任何伤害。 想到就去做的刘羽再不迟疑,一头就朝着狭小的窗户扎了过去! 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跳楼了,早没了第一次的如临大敌。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树木也在眼底迅速放大,刘羽甚至还有空闲台望一眼跳下的那扇窗户。 一点尖细的长嘴从窗口向外探出,而后便是密密麻麻的沉闷撞击声。 破旧的窗框在扭曲变形,最后被这股黑色浪潮挤得崩飞出去! 由下而向上张望的刘羽,也看清了那股黑潮的真容。 原来是一群脏兮兮的乌鸦,它们浑身羽毛都站着干枯的污血,大多数连飞都飞不起来的沾粘在一起,来回的扑腾挣扎,吵吵嚷嚷的比菜市场还要吵闹。 因为大多数都沾粘在一起的缘故,从外面来看它们格外的密集,一眼过去好像涌动的黑色浪潮,上面浮着许多小小的脑袋。 刘羽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和这群疯乌鸦对上,这种东西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变异过得,而且是不是活的都很难说。 因为刘羽分明看到几只内脏都挂在外面的乌鸦,还在活蹦乱跳的挤着朝他追来。 简直太疯狂了! 脚步重重砸落在厚实的草地上,刘羽来不及顾及发麻的脚掌,在落地的瞬间便进入到了隐蔽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故地 只见他伏低了身子半趴在草丛里,让高高的草木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遮住,然后宛如一条无骨的草蛇在其中游动了起来,迅速和落脚点拉开了距离。 刚刚离开落脚点,刘羽就听到背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嘈杂怪异的嘶鸣带着扑棱棱的振翅声向四处迅速扩散,疯狂的搜寻着刘羽的踪影。 刘羽从枝草摇晃的草木间隙里向上望去,只见他从十楼跳下来的那扇窗户,已经被疯狂的鸦群挤的破裂开来,一只只紧挨在一起,似乎血肉都化在一起的乌鸦们,就像从上而下的一道瀑布,嘶叫挣扎着不断落下,好像没有尽头。 刘羽默默开启了法眼,发现这些乌鸦并不是因为某种病症才紧挨在一起无法分开,而是因为它们体内的阴沉的气息彼此勾连,所以才无法互相离开太远的距离,否则那股阴沉气息一断,它们就会真正的死去。 虽然现在它们在刘羽的眼中,也不算是完全活着.....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在法眼的观照下,刘羽看到几只气息较为强悍的大乌鸦,它们可以单独的脱离团队行动。 此时就有几只飞到了天空,居高临下的巡查着刘羽的蛛丝马迹。 天上地下都有这种东西,刘羽感觉这样下去早晚要被它们找到,不如先发制人,称称它们的斤两! 一念定下,刘羽双指捏起一根草叶,气机源源不绝的灌注下,草叶锋芒已经不输利器。 嗡的一声轻颤,柔软的草叶无声送出,如劲弩抛射而出的利箭,径直打穿了一只大乌鸦的身体,带出一蓬颜色并不鲜艳的血花。 那只大乌鸦当空摇晃了一下,似乎是要跌落下来,但是下一秒它扑棱了两下翅膀,居然又在空中稳住了身形,并且歪头用那双血红的双眼看向刘羽的藏身之处。 杀不死? 刘羽满目惊奇,想到当初的三尸虫,随后又反应过来。 不,不对,是打的位置不对! 那些乌鸦浑身都有阴沉的黑气相随,但其中黑气位置最浓郁的地方,是脑袋! 嗡嗡几声轻颤响过,几只在空中巡查的大乌鸦应声倒了下来,不过其中最先受到打击的乌鸦,还是在倒下之前对着刘羽的位置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嘎...嘎....” 刘羽面不改色的屈膝在地面一记横扫,不等被气机所激发的草叶飞到空中,他人已经从地面站起,双臂双掌连揽带削,屈膝向前疾行,宛如一台大功率的人形割草机,所到之处草叶纷纷化箭而去。 从小区楼窗口倾斜而出的乌鸦群,与刘羽全力发动的草叶正面撞击在了一起,每一根都灌满了气机的草叶,坚韧的宛如利箭,往往能洞穿许多乌鸦后方才力尽破碎。 两相僵持之下,刘羽打出的草叶居然渐渐将乌鸦群向后压制了回去! 可是刘羽手里激飞的草叶再强,数量也是有限的,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刘羽调动周身几米方圆内的草叶都被他拔光了,反观那扇窗口的乌鸦依旧没有半点衰竭的意思。 将最后一根草叶从手中飞出,刘羽立身之处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一片,而窗口飞泄的乌鸦群也堪堪被压回到了小区楼道之内。 也许这是这群变异乌鸦群,自从建立族群以来所受到的最大损失,连续的僵持消耗,却得不到新鲜血肉补充的鸦群异常的暴躁。 嘶鸣尖叫的鸟喙将草叶厮打成了粉碎,当先数十头乌鸦凶猛的冲出窗口,势要将下方扔完草叶的刘羽生吞下腹,化为壮大鸦群的养料! 但是下一刻,这十几头刚刚冒出窗口的乌鸦,直接一截犹带有土块的大树给硬生生的砸了回去,前一秒那股几欲冲出来吃人的嚣张气焰,才不过刚刚兴起,就被这根突如其来的大树给狠狠摁了回去。 顺着大树虬结的枝干向后移动,是刘羽那副与巨大树干毫不相称的瘦弱身躯。 此时他正双臂斜抱着这根犹带潮湿泥土的大树,一下一下的将那些胆敢从窗户上冒头的变异乌鸦,统统被他手中的巨树捣烂打回! 咔咔的一顿乱挥,刘羽体内的气机也迅速的由盛转衰,于是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及即将耗尽的余威,直接将手中的巨树塞住了狭小的窗口! 残枝败叶如雨落下,巨树的躯干插在窗户里微微颤抖,刘羽人已经落到了光秃秃的草坪上。 “吗的,你以为老子只有草叶能用?” 刘羽随手拍了拍泥土,刚走没几步,又听到一阵嘈杂和尖叫。 看来那群乌鸦走不通这条路,又想换一条。 好虎架不住群狼,就从他们刚才那股子疯狂的气势来看,刘羽独身一人又是赤手空拳的,还真不好应付,一旦气机耗尽自己和一个普通人区别也不大,同样都是血肉之躯。 趁它们还没有到,自己还是赶紧溜了吧。 刘羽刚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眼下主世界危机四伏,如这等变异乌鸦异样的存在,还不知有多少。 他一身修为几乎全在剑上,有没有一把称手的兵器在身,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状态。 就好像刚刚在楼道里,如果当时他手里握有一柄剑的话,那他大可以仗剑正面杀出去,根本无需跑到外面借草木施剑,气机消耗太大。 而现在驻守十八楼的乌鸦,受到了刺激倾巢而出,外面危险重重的同事,岂不是也代表了它们的老巢实力,此时同样也十分空虚? 来个出其不意,直接抄它老家? 一旦有刀在手,就算它们全部折返回来,刘羽也有信心可以从容杀出。 张猛那边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自己暂时还不能离开这片区域,要等着和它们汇合。 这期间食物,休息,还有战斗,对刘羽来说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可是一旦他得到了武器在手里,那这些问题就变得时分简单了。 干了! 仰头望着那根被怪力拖入到窗户里的大树,刘羽双膝微屈,大小腿上的肌肉一瞬间绷紧如钢铁。 立身之处微微向下陷入了两个脚印,下一刻刘羽整个人冲天而起,他的清宫弹跳没有半分古典武侠里的飘逸潇洒,反而是充满了力量的爆炸感。 这一次蹬地飞身更是如此,将暴力两个字诠释到了极点。 这也是刘羽在历经两个世界之后总结出来的一种个人风格,一味强调气机的留用和积蓄,只会大大的折扣办事效率。 就好像他的这次上楼,刘羽完全可以选择用轻功在墙面上缓缓提纵,借力而行,但是这样一来,他等同于又多绕了几百米的路。 这样行动效率太慢了,那么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 在空中堪堪即将力竭的刘羽,周身并无借力之处,就在他将要回落下跌之时,只见他一手探出,稳稳扣住了头顶那根大树的枝干。 从飘荡的两脚间向下望,楼底的景色一览无余。 一跃之力,竟然直达十层,这就是刘羽如今的恐怖实力! 吊在树干下的刘羽轻轻使力一荡,人就如同体操运动员一般的围着大树荡了一个半圆的圈,脚步稳稳踩在树干上。 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再次蓄气发力的刘羽,只听到脚下这根大树在缓慢的发出一阵心境的咯嘣咯嘣的声音,似乎是在承受某种巨力的压迫。 这一次,他要一口气冲到十八楼! 轰隆一声巨响从大树中段传来,这颗将整栋窗户都塞住的巨树,直接从最粗壮的地方断裂开来! 崩飞的木屑中,刘羽的身形再次拔高,身下是快速跌落的半截大树。 就在这时,下方刚刚从大楼内里杀出来的乌鸦,恰在此时赶到,它们暴躁的在刘羽拔草为剑的地方来回巡视,可是却一无所获。 直到那半截巨木从天而降,一下子砸扁了十几只愤怒的乌鸦,它们才有所惊觉的纷纷抬头望去。 当它们见到刘羽一往无前的身影,消失在十八楼窗户的时候,即便是一群神智浑浑噩噩,半死不活的它们,也有了一瞬间的呆愣。 老子刚从十八楼冲下来,现在还要再冲回去? 双目血红的乌鸦们面面相觑了片刻,忽然怒吼着又浩浩荡荡的原路折返了回去,不过也有几只能脱离队伍,并且独立飞行的大乌鸦,循着刘羽的踪迹就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 另一边,刘羽刚冲到十八楼,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 他皱着眉,目标明确的径直走向当初自己居住的那个房间。 1803. 路上的尸骸大多都已经腐烂,看得出来是乌鸦群没有吃完的事物,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变异的鸦群会选择十八楼来当它们的巢穴。 当初在这栋楼,几乎所有的住户都染上了三尸虫,成为了一批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尸走肉。 就连刘羽都不得不用跳楼的方式来保命,可想而知它们当时的数量有多庞大。 在那一场战斗力,刘羽成功逃走了,同样在他的房间里,也堆满了被感染的尸体。 而乌鸦这种动物,恰好是一种食腐类的东西,堆放在1803的尸体也就自然成了它们的腹中美食。 可是想不到三尸虫感染的尸体血液里,仍然留有一定数量的毒性,这些乌鸦在吃了这些尸体之后,终于也开始了品种的变异,最后成了这种模样的僵尸鸦。 昔日熟悉的坊间,早已变得面目全非,1803本来就不宽敞的入口,也被一些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粘稠物质给掩住了大半。 刘羽忍着恶臭,十分小心的侧过身去,幸亏他不是那种骨架高大的那种人,要不然还得用手将这些好像排泄物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推倒了才进得来。 这边才刚刚过去了半个身子,身后楼道里便开始传来一阵怪异的啸叫声,是那种阴魂不散的乌鸦,它们本身在变异之后保留了飞行的能力,这才循着刘羽的踪迹从窗外追了过来。 这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刘羽俺妈一声,连忙加快动作往房间里挤,只要过了这段过道,到了房间里面他随便拿个骨头都能揍得它们满地爬。 一阵奋力的挣扎,刘羽终于赶在乌鸦杀到之前挤了进去,不过也很惊险,刚刚挤过了过道,就见到好几只恶形恶状的乌鸦就已经伸着鲜红的眼珠子跟在后面撕咬,还不是的对着近在咫尺的刘羽叫唤两声,看的一阵烦腻。 一个飞腿高压下去,将那十几颗小脑袋瓜直接全都踢爆,残余的十几个身子居然一时间还都没有死透,边流血边扑腾着,疯狂的劲头依旧,只不过没有了一开始的明确性。 刘羽看的有些恶寒,扭头不再去管这些小杂碎。 一进到房间里面,光线明显要比外面暗淡许多,先前在楼道里好歹有窗户上的光线能招进来,但是一走到这屋子里就不行了,换了个正常人此时连正常视物都困难。 幸亏刘羽有双法眼。 将完全物是人非的房间收入眼底,刘羽找了半天也没有下脚的地方,只好站在原地苦思当初的自己将那柄刀放在了什么地方。 最后,刘羽将大刀的位置锁定了三个地方。 一个是过道旁边的厕所马桶架,一个是厨房门口的货架顶层,最后一个则是阳台门口的冰箱旁边。 这三个地方,厕所是距离刘羽最近的,但是当他看到整个厕所间都被一种类似排泄物异样的东西塞满之后,他认为不是生死关头,自己还是不要自寻‘屎’路了。 深一脚,浅一脚的趟了过去,刘羽当先去掀动厨房门口的货架,此时那几只挣扎的无头乌鸦终于耗尽了气力,身子僵直的歪斜到了一遍,后面悍不畏死的家伙仍然在前赴后继,给刘羽造成了一点压力。 翻找了半天,这个地方也排除了,那么只剩下一个阳台。 刘羽抬眼看了过道几乎就要挤出来的十几个狰狞乌鸦,随手从地上捡了一根人类的大腿骨。 真是又烦又恶心.... 刘羽掂量着手中分量不轻的骨头,准备过去将那几个大乌鸦全都敲死,却听到楼道里阴魂不散的鸦群也开始有了动静,一时间不仅头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扫清 真要把刘羽堵在这里的话,事情还真的有点不太好办。 刘羽掂了掂手里的骨头,忽然灵机一动,随手将其扔了出去。 腿骨划破风声,呜呜的一头扎在一堆好像排泄物的土堆上。 因为过道入口狭小,所以就算只有一根腿骨,也一下子揽住了好几只乌鸦的进路。 干脆在这里搭一个骨墙,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 房间地面上的人骨还挺多,不多时就用各种骨头搭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骨墙,吴亚群赶到了一时间也冲不开这里。 呼出口气,刘羽借着在深一脚浅一脚的房间里寻找武器,但是当他的脚步靠近阳台时,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正从黑暗中慢慢睁开。 刘羽悚然一惊,房间里的变异乌鸦倾巢而出,留守下几个看家的他并不意外,叫他感到震撼的,是这只乌鸦的体积。 足足有两米高低了! 这哪还是只乌鸦,分明就是只雕啊! 可能乌鸦不太喜欢阳光的缘故,房间阳台的窗户全都被一种不明的黏液挡住,房间深处的光线暗淡无比,几乎无法视物。 刘羽十分清楚的看到正对面的阳台上,那双血红的小眼睛高高在上,带着股莫名的压迫。 这个好像还是个鸦群的BOSS? 和它那隐藏在黑暗中巨大的体型相比,刘羽手中的大骨头就像个玩具。 不过.... 刘羽双眼微眯,嘴角一抹凶狠的笑意迅速扩大,杀意凛然。 玩具又怎么样?玩具也照样把你给剁了! 重心下垂,屈膝躬身,一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刺秦式在刘羽的身上油然而起,几乎在刘羽起手之时,对面那双前一刻肃杀如神明的兽眼中,马上就多了几分焦躁和不安。 气机流转间,刘羽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那柄刀真的放在阳台门口,那自己这一剑递出去,别说一把放在门口的刀了,连整个阳台恐怕都要没了。 思忖间,刘羽身上那股浑然一体的气势便有了破绽,立时只听对面狂啸一声,巨鸦拍打双翅就直接风驰杀来。 因为刚刚那一瞬间的气机流转,使得这只巨鸦明白眼前人类的可怕,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的扑杀! 长长的鸟喙刺来,刘羽握紧手中的大骨头,气机灌注之下就是奋力一击。 铛的一声巨响,骨头打在鸟喙上,居然有类似金石之声的异响传来。 刘羽手心发麻,脚掌抓着地面在上面横移了数尺,只见那巨鸦扑棱着翅膀宛如一只斗鸡异样,又是几下啄来。 连续几次硬拼,使得刘羽手上的骨头开始不堪重负,那只巨鸦也不太好受,脑袋被气机的反震给弄的迷迷糊糊的。 一番纠缠,刘羽算是占据了上风,但一时间也无法拿下这个家伙,心情不免有些着急。 换了平时,他可以耐着性子,用最稳妥的发自和它慢慢耗,但现在不行,因为他背后临时撑起来的骨墙快要顶不住了。 从楼下重新返回的鸦群声音,嘈杂的一次又一次的对骨墙进行撞击,一旦让它们冲进来帮助巨鸦消耗刘羽的气机和体力,那到时候就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刘羽惠东骨头,又一次打退了巨鸦的纠缠,这玩意儿脑子好像不似那些呀群里的那么死板僵硬,发觉刘羽的不好对付之后,居然从拼命都很转变成了游斗,明显是想拖延到鸦群的回援再合力收拾。 个王八犊子,还成精了? 刘羽为这玩意儿的狡猾生怒,目光又一次望向阳台门口的位置。 从交手以来,刘羽几次都想借机摸过去把刀提出来,但是不管他硬冲还是游斗,这死乌鸦就死活不让他往前进一步,只有实在顶不住了才退一下,所以迄今为止刘羽还没有办法探查那里是不是有刀。 难道在阳台上,有什么它特别着急的物件,所以才这么拼命的守护这里..... 刘羽思忖间,又是恨恨地一记大棒砸在坚硬的鸟喙上,这一次,不堪重负的大骨头从中断裂开来,看的刘羽瞳孔一缩。 他一身本事大多都在剑上,所有有武器和没武器完全是一个天和地,这根骨头折了他可以再捡一根,但是时间上已经容不得他再和巨鸦这样的纠缠下去了。 手中骨头断裂的一瞬间,刘羽立刻便伏低身子,顾不得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翻滚就冲到了门边。 巨鸦还在因刚刚那一棒而在抵抗脑中的眩晕感,一见到刘羽如此后门打开的大胆动作便是一阵狂怒,双翅一摆便朝着刘羽的后心刺去。 它的反映已经非常迅速和果断了,但是刘羽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只见他翻滚到门边之时,巨鸦才刚刚反映过来,待到身手摸门边的土堆之时,巨鸦才刚刚摆好架势准备冲刺。 从进入到房间以来,刘羽身上除了脚掌,都极力的在避免碰触这些疑似排泄物的土堆,所以他这次伸手去抓还是第一次亲密接触。 手掌上反馈到大脑的第一信息,是又凉又滑,还带着一点点的粘稠,刘羽顾不得恶心,手掌用力下探,终于如愿摸到一截硬物。 虽然没有见到真容,但光凭手感,刘羽就知道这就是苦寻的那柄明清制式龙虎大刀,绝对没错! 但此时巨鸦刺来的鸟喙也近在咫尺,这畜生在经过变异后飞行速度也是极快,在如此狭小的房间里要扑杀掉一个人,那即便是刘羽也来不及返身拔刀在退敌的。 然而经历过两个世界厮杀的刘羽,哪里会为了取一把刀而放开后背让人刺? 这种顾头不顾腚的行为,一个世界都活不下去! 听得耳后的疾风,刘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只见他抽刀一个轻佻,直接把身边的一件半人高的重物挑飞了出去。 那是他以前住在这里用的单人冰箱,体积不大,但是重量相当可观,刘羽这一记挑刀使得虽然又快又突然,但想要用这个冰箱挡住巨鸦的鸟喙还是有点不够。 既不够速度,同样也不结实。 但事实上,刘羽从未考虑过着两点,因为这个冰箱根本就不是甩向后背挡刀的。 而是甩向黑暗的阳台,砸东西的! 从刘羽和这只巨鸦交手开始,它就极力的抗拒刘羽朝阳台靠近,当时刘羽就猜想,是不是在阳台里有什么对来说它比较重要的东西? 比如说乌鸦的蛋或者幼崽? 但不管是什么,有一条刘羽是万分确定的。 那就是这只巨鸦,对阳台上的东西,十分的看重和要紧。 而现在刘羽对着阳台直接扔了一个冰箱,那巨鸦会怎么做? 一不做二不休的杀了这个可恶的人类? 可是阳台上的东西该怎么办?何况此时背后过道里的骨墙已经开始崩溃,最多再有数息时间,巨鸦的无数子子孙孙就会包围这里,人类插翅难逃。 在这种种因素之下,巨鸦会做出何种选择自然不用多问。 咔嚓一声刺穿硬物的重响从阳台传来,巨鸦摇头晃脑的将自己长长鸟喙上的冰箱甩飞到一边,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冷冷盯着已经执刀在手的刘羽。 它就这样趾高气昂的站在阳台上,没有借着再和刘羽动手的意思,气势高冷一如初见时看待刘羽的蝼蚁眼神。 巨鸦身为整个鸦群当中的王,也是唯一一个拥有独立思考和灵魂的存在,平日里自然也是高傲尊贵的。 它认为自己不需要再和这两只脚行走的丑陋人类交手了,剩下的事情全部都交给那些不知疲倦,从不畏惧死亡的鸦子鸦孙们就好了。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它的鸦群小可爱们都能用悍不畏死的身体,将其的斗志和体力慢慢消耗干净,并在最后.... 成为它的腹中美食。 刘羽身后的骨墙终于在一声闷响中被撞碎开来,蜂拥而来的鸦群彼此间像是一段腐烂的肉潮,将这个房间仅剩的一丝光明都要吞噬殆尽! 刘羽执刀在手,根本看也不看背后这充满了末日气息的一幕,他只是面色如常的王者那巨鸦闪烁在黑暗中的双眼,沉腰劈刀。 刺秦式! 怒吼的刀光如一条不可阻挡的恶龙,巨鸦前一秒还十分平静的双眼,下一秒就和身边的整座阳台一起,化为了一蓬崩飞的碎片。 阳台被刘羽这一记刀光劈的粉碎,户外阳光如黑暗中骤亮的一记强光,炫的房间中一众恶鬼惊慌的惨嚎不已。 刘羽提着刀眯着眼睛,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照,他纵身直接从破碎的阳台落下,数不尽的脏物纷飞如雨下,刘羽看清了巨鸦守护的事物。 竟是一粒又一粒宛如虫卵一般的乌鸦蛋,透过明亮的阳光,刘羽甚至还能看到虫卵中的乌鸦幼体还在缓缓蠕动,而这些乌鸦幼体的额头上,都有着半睁半闭的第三只血眼。 如果不是刘羽,再给它们一段时间,这些虫卵所孵化出来的新鸦群有多么强大,真的不得而知,但这无疑将会是幸存人类的灾难。 巨鸦的头颅同样在一群杂七杂八的碎物中,一同朝着下方翻转着落去。 它那双血色的双眼渐渐开始暗淡,最终沉寂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像一块被摔烂的西瓜,再无一丝生机可言。 刘羽重重落地,十八层楼高的重力加速度,震得他双腿疼痛欲断,但是他却面不改色的抬头仰望上方。 十八楼破旧的阳台上,摩肩接踵,紧紧相连在一起的鸦群同样也在这时候默默的望着下方的刘羽。 说起来也是恼火。 它们这些凶残起来毫无人性可言的的鸦群,刚刚从十八楼杀下去,结果扑了个空,人家又跳上去了。 于是再折返回老巢支援,结果这个混蛋人类,居然又一次跳下来了。 众乌鸦就这么和刘羽隔着几十米的高空默默对望,忽然,鸦群重新躁动起来,居然不管不顾的纷纷一头朝着下方的刘羽栽倒了下去! 这些乌鸦也是在失去了头领之后,被刘羽刺激的彻底失了智,那就让自己送它们一程。 宛如一挂瀑布的鸦群,从破旧的阳台上倾泻而下,刘羽随手丢掉了脏兮兮的刀鞘,改为双手握刀,屈膝蹲身,目光盯着上方恶形恶状的乌鸦。 刺秦式。 轰隆隆-----------! 至此,五号楼差不多就安全了,刘羽将刀提在手里,顶着一身浓郁的味道,打算挨家挨户的查看一下。 一来看看可不可以收集一些吃的,二来则是看看水电还能不能用,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洗个澡,把身上这些乌鸦屎洗一洗,顺便再给手机充个电。 重新杀回到五号楼的刘羽,站在楼道里面想道: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救援就好了吧?” .......... ................... 同一时间,遥远的幸存人类避难城里。 早在灾难之初,就被迫脱掉了一身穿了十几年制服的张猛,此时穿着一身迷彩的简练军装,捏着手中的功能通话手机,兴奋的来到一个办公室里。 “长官,血月之前我曾经遇到的那个超能力者有消息了!” 办公室里的中年人正在埋头看着手头的文件,闻言微微挑了下眉,颇有印象的问道: “哦?你说的是g城区第三十六号文件的那个?” 张猛哪里记得这个,连比带画的给自己的老领导解说:“嗨,我也不知道是多少号文件,反正就是那个...用一把长刀就能拦住子弹的那个!” 用刀能拦住子弹,这种实力的超能力者,即便放到血月降临的如今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存在,何况那个人展现实力,是在血月彻底降临之前。 中年人放下文件,沉吟了片刻:“三十六号的资料我是请示过最高当局的,有这么一个印象,我想请动支援应该不难。” 中年人接着问:“他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 这句话一下子就难住了张猛,支支吾吾的道:“他...他电话可能没电了,只来得及说了一句就断了消息,我这次过来其实也是请示领导开动资源,看能不能锁定一下他打电话的位置.....” “他都说了什么....” “我问他是不是刘羽兄弟,他回我...‘不是我’然后就没了。” 看到中年人表情有点僵硬,张猛连忙解释道:“他的声音很有特点,我听一次就忘不了,电话里我很肯定是他,可能是因为信号的关系,所以才说的有点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会议 张猛的努力,最终还是有了回报。 出于对末日人才的珍惜和人道救援主义精神的缘故,避难城高层人员经过研究讨论,决定派出一队精英前往营救。 但是这个派遣的性质没有那么绝对,因为这对精英本身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救援,而是搜集物资。 此时外面的世界存在着许许多多的变异品种,到处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因此避难城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就用底下人命去冒险。 刘羽的个人能力虽然值得挽救和珍惜,但还远远达不到让别的精英小队为之丧命的地步,避难城的领导层不会赞同,同样负责外出勤务的精英小队也不会乐意接受这样的任命。 所以经过讨论,最后具体的营救措施,决定放在两天后的出城探寻物资行动里。 所以营救刘羽的计划,说的不好听点,完全就是一个附带的可有可无的支线任务。 搜寻必要物资的重要性,远远要大于刘羽的个人问题。 这让张猛感到十分的不安,并且主动请求一同前往执行任务。 出发前一天,负责这次行动布置的李景国召集了所有的小队成员开会。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是一张被投影的城市缩影图,李景国如数家珍的跟队员们介绍着他们所需要的物资,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缩影图也跟着他的手指方向不断的缩小放大,显得十分科技化。 这一幕,就是放在血月末日来临之前的时候也不太常见,也是生存的压力迫使幸存的人们疯狂的研究进化。 无论是科技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当李景国的手指放到了G城区的一处位置时,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地标上,闪烁着一个红点。 负责这次讲解的李景国,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顿了顿,然后道: “各位,在不久之前我们收到了一位幸存者的求援信号。”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队员们对这条消息表示的有些惊讶,并且还有的直接质疑这条信号的真伪。 血月降临以来,许多在城市中幸存的人类随着世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少,一方面是物资匮乏,另一方面是变异的怪物们进化的越发强大和团结。 从避难城建立至今,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收到过幸存者的求援信号了。 “我很明白各位在顾虑什么,但是这条信息的真实性由张猛张先生亲自确定,包括这次救援行动他也会和你们一起。” 一时间,众人将目光都放在了面色平静的张猛身上,后者有条不紊的从桌子上的文件袋取出一张拷贝的光碟: “辛苦各位了,求援的幸存者是个和大家一样,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能力,所以这次求援行动虽然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但我也希望各位可以尽力完成。” “李先生,我这里有一张幸存者在血月之前的影像留存,可不可以用一下投影设施,给大家看一看真人,好加深一下对目标的印象。” 李景国笑着点头示意:“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张班长随意就好,设备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 张猛将手上的光碟送入机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顿时就切换到了一副清晰度不太高的影像资料。 说是影像资料,其实不过是小区楼里的一般监控而已。 这种监控影像一般作为各种刑事盗窃之类的案件资料比较多,放到这间会议室的很少,大家看了一会儿,只见到镜头在照着一处高楼的墙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人像。 “张先生,这好像是小区楼里的高空抛物监控吧?这个能照到什么人?难不成幸存者会从上面跳下来?” 因为现代化小区楼层都比较高,一旦高空抛物造成损害之后不好定罪或确定嫌疑人,所以很多小区都会设置一个能够照到楼层窗口的摄像头,这样一来可以对户主起到警示的作用。 张猛听到这话,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随后点头赞同道:“其实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接着看下去吧。” 大屏幕上的影像资料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破裂声,随后他们就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十八楼的阳台上,似乎真的要跳下来。 “不是吧,这还能活?” 虽然血月末日降临以来,许多人都发掘出了自身的超能力,但是这种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还能完好无损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会议室内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原来影视资料中的那个人,居然真的从几十米的高空阳台跳了下来。 人影坠落,一同随之落下的还有其他的人体,他们张牙舞爪的下落,和第一个落下的那个平稳有力的身影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第一个跳下来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刘羽。 这段影视资料全程有三分钟,其中刘羽跳楼的那段前后不过二十秒,但却看的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息。 视频看完,当即有人提出疑问。 “这位......幸存者的能力确实很强,但是我更想知道能把他逼得不得不跳楼的那几个人,又是什么?” 张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从何说起。 他是一线的战斗人员,对于当时的情形可以说是最了解的,但是如果你要让他说一下变异的起源,性质什么的,那他就说不上来了。 还是李景国在一边接过了话: “末日降临之前,我们主城市各处都曾爆发过不用程度的生化、灵异事件。” “其中最为棘手的几个,就是这个G城区爆发的寄生虫。” “这种寄生虫原名叫巴贝斯虫,原本只是猫狗之类的传染寄生病,寄生于红细胞内,目前为之没有任何药物可以驱逐,只能用换血的方式治疗。” “巴贝斯虫经过变异之后,以人类的血肉为食,在血液红细胞里繁衍生殖,一个母体只要有合适的环境就会无限的繁殖,最终控制住人的神经中枢,成为不怕痛更不怕死的寄生人。” “寄生人的战斗力只能说一般,但是比较难缠的是具有很可怕的传染性,只要粘上那么一点点鲜血,你们的身体就会被寄生虫的母体占领,成为替它们繁衍后代的温床。” 李景国的话说的十分详细,但是同样也听得在座的人头皮发麻。 粘上一点血液都会被寄生的怪物,任是再怎么骁勇善战的人,都不会想要去面对。 “我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巴贝斯寄生虫拥有这么变态的感染能力,那么为什么一直以来我们这些战斗在一线的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对那名队员提出的疑问,张猛直接就回答了他: “那是因为,这种寄生虫在刚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有力的控制。” “而当初我们刚到现场的时候,对这种诡异的寄生虫根本没有一点头绪,是资料上的那个人协助了我们,甚至于就连我这条命,都是他给我挣来的。” 其实张猛对于这段往事并不想多说,当初因为这种寄生虫,他在支队的同事几乎全都惨死,甚至还有很多是他自己不得不动手解决的..... 很多看起来比较光荣的事情,其实在当事人看来也并非如此,巴贝斯寄生虫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与光荣与否无关。 会议到这里,该说的差不多都已经说完了,只是到即将散会的时候,有人对张猛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张班长,能不能问一下那个人叫什么?” “他叫刘羽。” ............ ........................ 破败的小区楼里,刘羽找到了一间房门比较完好的地方休息,并且还十分幸运的找到了两袋压缩饼干,还有半瓶变质的冰红茶。 刘羽小口吃着这份得来不易的干粮,用吐沫将食物送入腹中。 比较遗憾的是附近没有矿泉水,至于水源倒是有的,可是历经过这种变异乌鸦,还有寄生的三尸虫(巴贝斯寄生虫)的刘羽,对于这种没有安全保障的水源不敢以身试法。 天知道里面有没有肉眼不可见的寄生品种,想想身体里被到处寄生虫卵的景象刘羽就头皮发麻,哪里会去赌这个可能性。 反正也没几天,凭刘羽的体质轻易也渴不死。 凑合过吧..... 几个小区楼下的超市早就被人抢空了,就算刘羽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想象得出在灾难来临之前,当时这里的情形有多么的混乱。 压缩饼干掉了不少渣滓,刘羽小心的将它们都收集起来,然后再一口气全都放进嘴巴里吞下,剩下的大半袋则小心的包好收起来。 勉强吃个半饱。 特殊时间,还是不要太奢侈的比较好。 刘羽拍了拍手,算是解决了今天的晚餐,他扭头看向阳台外渐渐昏沉的天色,不禁有些感慨。 这是他回到主世界的第一个晚上。 就这么在一张烂床上度过! 闲来无事,刘羽干脆和封神榜互动起来,他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那就是他到底离开了主世界多久的时间? 一年?两年? 还是.....十年? “封神榜,上次世界和主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多少?” “一比一点二,主世界是一。” 刘羽默默换算了一下时间,通过时间流速对比发现,自己离开主世界居然快要有将近一年的世间了! “为什么这次的时间流速会这么快?” “因为主世界的维度等级要远远低于上个世界的水平。”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兰若寺中,那个未曾露面就已经暗中主宰一切的树妖姥姥,就那还是没有苏醒灵智的不完全体。 还有即将化龙成道的虫妖,如果没有神锋剑相助,自己恐怕得被虫妖一口吞了,再抽魂炼魄的拷打神锋观功法.... 想起那一个个气象万千的恐怖妖魔,刘羽十分理解封神榜口中所谓的‘维度不同’是个什么意思了。 “封神者不用沮丧,主世界的维度等级也在不断地提升中,终有一天一定会超过上一个神州世界的,这点请封神者放心。” “.......” 什么意思啊,合着主世界的怪物也在不断的升级,最后终有一天会进化成比树妖姥姥还有虫妖更加厉害的存在? 就这还让我放心?这特么是在安慰人吗? 刘羽默默在心中吐槽着封神榜让人放心的方式,一边走到了阳台上。 此时夜幕已经落下,大日西斜渐去,取而代之挂在天空中的,是一轮血色的月亮! 刘羽盯着血月看个不停,这回不等他再开口发问,封神榜直接就在脑海中道: “诡异复苏,此界已不再是以人类为主场的世界了,而是天地万物。” “人族气运消减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异类的异军突起,所以天生异相。” “能不能说一点我能听懂的?” 封神榜顿了一下,随后道:“血月可以帮助异类修行进化,但是也需要天赋。” “对人没用吗?” “人类也可以,不过需要的天赋更急严苛。” “换而言之,天道已经不再想人类倾斜了。” 刘羽闻言对着天空中的那轮血月伸手,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那我刘某人就硬生生把它掰回来!” 忽然,刘羽注意到楼下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红色光点在一明一灭的闪烁着,似乎在和天上的血月做着某种呼应。 刘羽凝神看了半天,发现那红色光点闪烁的地方,正是白天他消灭鸦群的那片秃草坪。 难道是什么异类,在对着血月修行? 刘羽想到了灵狐拜月,吞吸日月精华之类的民间故事,暗中猜想是不是什么异类在对着血月修行。 如今他身边缺水少粮,身边最大的依仗就是这柄材质普通的长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随便招惹它了。 打定了注意的刘羽,轻手轻脚的将阳台的窗帘拉过去,然后回到了破床上,就这么双手抱着长刀,闭目假寐。 血月之下,光秃秃的草坪上,那点闪着微弱红芒的光点犹自明灭着,节奏宛如常人呼吸。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诡物 这一夜,刘羽睡得并不安生。 小区楼外的世界里不时会又异动传来,搞得刘羽都不敢睡的太沉,生怕睡死过去之后再一睁开眼就被什么东西给包围了,到时候悔之晚矣。 一夜无事,第二天的阳光如期而至,但是刘羽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好像冥冥中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而且还不止一双。 武者的直觉是十分灵验和敏锐的,李景国不知多少次生死,这种感觉也救了刘羽很多次,所以他比较信这个。 自己被盯上了! 整个小区一共有五栋居民楼,自己所在的是最后一栋五号楼,在这栋楼的周边还有四座同等面容体积的大楼。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有四个像鸦群这样的变异怪物同时盯上了自己? 刘羽站在顶层的天台,狂风吹拂的他不得不将双眼眯起才能远眺前方的大路。 经过这一夜的休息,刘羽心里开始有点怀疑电话那边的人会不会真的过来救援自己。 他只是处身在一个小区之内,尚且有这么多危险,更别说那群人需要穿过不知多少公里的城市街道,前来接自己了。 所以他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到情况未知的救援队上,他得现在这个地方站住脚,然后好好活下去! 刘羽握着刀,返身开始下楼。 好好活下去的第一步,就先从收集物资开始吧。 按照封神榜所说的时间流速对比,他离开主世界的时间前后也不过一年而已,除了电不能用,水不敢用之外,其他的东西还是有很多可以利用一下的。 这栋楼一共有二十八层,每层六户,一共有一百七八十户之多。 这么多的房间能收集到的物资还是相当可观的,刘羽直接从一楼开始,将所有收集到的物资都往上搬,也把自己平时休息的地方暂定在了二十八层。 本来十八楼也不错,但是那附近的几个楼层全都被乌鸦群的恶臭给霍霍了,那味道没个两三个月恐怕都难以清除。 不过没关系,顶层的二十八楼也不错,比如说如果再有像三尸虫那样的怪物前来袭击,那么刘羽大可以远远看着它们从一楼走过来,然后再从容的从楼顶跳下去,优哉游哉的跑路。 而且他住的高,同样也看得远,能够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整整一个上午,刘羽都在干这个,饶是以他超人一样的体力,也给累的不轻。 付出总是有回报的,经过这一次仔细的搜刮,刘羽收货的东西大大超出了预期,各种物资直接将二十八层最大的两个户型都塞满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的话,刘羽估计这些东西足够自己生存半年的,而且还是那种一天三顿,顿顿大吃大喝的半年。 不过比较遗憾的是,他收集到的水资源比较少。 不过没关系,刘羽目前只不过整合了一栋楼的物资,这个小区还有四栋,而且小区对面还有一个占地面积更多的..... 这么一想,好像在这个末世生存下来也不是那么难,就是一个人稍微寂寞了一点。 不过这都不算什么,得到封神榜之前,刘羽就宅的很,一个人独来独往的生活惯了。 坐在阳台上,啃着压缩饼干和火腿肠,刘羽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望向那处曾经战斗过的光秃草坪。 裸露出黄色地皮的草坪上,孤零零躺着一颗硕大的鸟头,暗淡已经浑浊的双眼无声朝天,巨大坚硬鸟喙微微张合,细长的舌头无力的垂落一边。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残尸而已。 但就是在昨天夜里,就是在这个地方出现了那个会呼吸的红点。 刘羽看着看着,忽然微微皱了下眉,因为这颗鸟头好像是带着有某种不详的气息,本来被刘羽摧残过的草坪就已经快要秃了,此时则更加的不堪。 从鸦头跌落的位置开始,四周的草木都在呈现出一种干枯焦黑的颜色,好像是被火烧过。 这种趋势向四周蔓延,在阳光之下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但是却和周围草地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乍一眼望去,就好像这块地皮生了什么皮肤病。 这让刘羽不太高兴。 要知道,从今往后他可是要在这里生活很久的,起码在物资耗尽之前是这么打算的。 所以周边的环境,如果因为一颗鸟头就被破坏了,那可如何是好? 随手找到一个袋子,刘羽直接从高楼层的阳台一跃而下,准备将这个鸟头包好,找个地方直接烧了。 踩着松软的土地,刘羽低头看着这颗硕大的鸟头,不太像是能搞出什么事情的样子。 弯腰将它捡进袋子的时候,刘羽居然意外的发现乌鸦的额头上面,镶嵌有一粒红色的眼球状结晶体,此时正在阳光下隐隐的发着光。 这一发现可真不得了,刘羽立刻回想到昨天夜里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红色的光点在血月的照耀下,宛如会呼吸一般的闪烁不停。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异类对着血月吞吐月华,修行道行,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差了,始作俑者应该是眼前的这个结晶体。 但是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刘羽伸手想将它从乌鸦的额头扣下来,但是这颗结晶体镶嵌的比较稳固,所以过程不太顺利,差点就让他想动刀子了。 索性最后还是被扣了下来,结晶体离开乌鸦头颅的一瞬间,刘羽感觉到四周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一下,耳边隐隐约约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远在天边。 刹那间,刘羽浑身都绷紧了,以为那只被自己斩掉头颅的巨鸦,还有其他隐秘的手段没有动用,几乎就要将随身的大刀抽出。 有风吹来,草丛被吹拂的来回晃动,刘羽只觉得手上的东西一轻,只见到整个乌鸦头都在这阵微风之下,缓缓化作无数细小的微沉散去,只留下他手指间的那粒红色结晶体。 他看着手上的这个东西,目光若有所思。 巨鸦被自己斩掉头颅之后,似乎没有真正的死去。 它的灵魂之类的东西,还靠着手上的这个神奇的红色结晶体在苟延残喘着,并且每天晚上血月降临之时,还用来吞吐灵气精华。 如果自己不是赶过来收拾,意外发现了这个东西,那么这个巨鸦到最后是不是....还能复活? 想到这里,刘羽心里就是微微一沉,目光下意识的转而放到了另外四座高耸的小区楼上。 巨鸦本身的实力,真要说起来不值一提,但是其诡异程度却很是难缠。 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它本身的潜力。 一想到那天自己在阳台看到的虫卵似的乌鸦幼体,他就隐隐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是再晚一点时间,自己遇到的鸦群就不会像这么不堪一击了。 这些诡物有很大强的进化能力,也有很广阔的上升空间,所以不能留给它们太多的时间,否则最后进化到了某种程度,刘羽也没有信心对付。 一时间刘羽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尽快将其他四栋楼都扫除干净的打算。 要不然天知道,将来这里会催生出什么样的群体和怪物。 站在宛如被野火燃烧过的草坪上沉默了片刻,刘羽将手指上的红色结晶放到袋子里,然后也不回去,直接提着刀就往其他的四栋小区楼走。 他倒不是打算直接杀上门去,而是想查探一下其他的四栋楼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做好准备和策略在杀上去,当然能偷袭最好偷袭一下,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势单力孤。 五号楼位立于最东面,距离它最近的是三号楼,位于整片小区的中心位置,也是小区当中最为豪华的一栋楼。 刘羽沿着几乎被荒草吞没的小径一路直行,最后停在了三号楼的门禁下。 没有异味,也没有声音,看起来似乎很平静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刘羽却发现了诡异的一点。 这栋楼和其他的几栋相比,未免太过干净了一点。 整洁的地板瓷砖,透过宛如空无一物的玻璃门禁可以一览无余,刘羽甚至可以看到电梯按钮上面那鲜红的数字显示。 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一部废土末日题材的电影,那么这栋楼就像是和电影格格不入的另外一个世界。 小区楼里有电就已经很离谱了,更离谱的是里面居然一尘不染,好像有位认真负责的保洁阿姨天天在打扫一样。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刘羽的面前。 这也不由得让刘羽产生出一种错觉,这栋小区会不会遗留着最后的一批幸存者?他们整合了楼下的物资,然后有条不紊的生活在这里..... 可是五号楼那恶心又恐怖的乌鸦群像,迅速的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使得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人都是群居动物,天性害怕孤独,所以在看到这光鲜亮丽,明显有认为迹象的小区楼的时候,刘羽下意识的就会往好的方面去想。 但是这件事怎么想怎么的不合理。 刘羽站在门禁前来回踱步了片刻,最后想起了什么,口中默默颂念两句经词,双眼之中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道门法眼。 也算是那个世界结算后,留给刘羽为数不多的几种遗产之一。 道门法眼可以洞观阴阳变化,也能看出许多低级的虚妄障眼法,但是对于现代的毒素感官欺骗能不能起到作用就不知道了。 也幸好眼前这的这一幕,并不是出自某种神经毒素的作用,而是另外一种民间常传说的东西。 鬼遮眼。 在开启法眼之后,眼前一尘不染的小区楼已然变了另外一个模样。 干枯的血迹在地上肆意蔓延,呈现出一种发黑的恶心色调,门禁也倒塌在地上,积了一层厚灰,半掩的电梯门里,一具坐倒在其中的一具女性干尸,正愣愣的与门外的刘羽对视。 原来这个世界不光是有变异的生物,还有....... 这么刺激的东西。 刘羽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诡物不像其他变异的生物那样,可以凭借手中的刀直接杀出来一条路,诡是没有尸体的,凭借在上个世界所修行的一些道法还可以应付,但奈何现在的刘羽身边根本就没有材料。 黄符,朱砂,黑狗血,桃木等等等等,刘羽现在是一件没有,遇上这种东西的唯一办法,那就是用习武之人的一身阳刚血气,来硬钢这栋大楼的诡物。 但是一个人的血液是有限的的,精血更是如此,一般不是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没人会用这个。 虽然刘羽识破了这栋楼的鬼遮眼,果断的选择了暂时退下,但是随着他的脚步迈开,刘羽心中生出了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 好像就在刚刚他转身的时候,背后有什么东西悄悄跟了上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像我们小时候经常觉得背后有人是一样的。 刘羽脚步稍稍一顿,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也就此淡了许多,但是当他再次抬脚迈步的时候,那种感觉又重新强烈了起来。 那个东西在跟着他,想跟他回家! 意识到这一点的刘羽没有再停步,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只是默默的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梨花木微凉坚硬的质感,给了此时的刘羽难以言喻的安心。 下一刻,手掌猛然握紧,返身一刀斩出! 撕裂的风声在空中尖叫,刘羽这凶狠的一刀并没有斩向后方跟随的东西,而是划在了地面上。 一道深邃的刀痕,带着点点焦味出现在大楼的台阶前。 拔刀划界,气血如笼。 这一刀是警告,同样也是用自身气血和身后的东西画地为界。 刘羽缓缓收刀入鞘,只觉得在自己划下这道刀痕的前面,气息不知不觉的阴冷了许多。 如果此时的他肯探头越过刀线,耳边就能听到一声声怨恨的低语。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刘羽说完这一句话后,转身就走,身后破败的三号楼前,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个苍白着脸色的人影,他们摩肩接踵的拥挤在一起,面无表情的站在刘羽一刀划出的界限之前,无声注视着刘羽的背影,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三号楼,依旧整洁如新,仿佛在等待着外来人的光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入夜 离开了诡气森森的三号楼,刘羽一时间并没有去再查探其他楼区的意思,而是回到了作为自己大本营的五号楼。 在他看来,收拾每个大楼里的变异生物,确实越快越好,但是你得量力而行,并且做好进可攻退可守的准备。 就比如说,已经化身成为一座诡楼的三号,刘羽现在并没有什么把握能够对付它们,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手段都十分地欠缺。 换句话说,三号楼队他的威胁很大,刘羽需要尽快的做准备,此时前去探查其他的楼盘情况,意义经不大了。 因为天,就快要黑了。 当夜幕降临,血月横空之时,这片大地潜伏的魑魅魍魉,都会纷纷冒出头来,到时候发生什么事情,真的不好说。 刚刚再转身离开之时,三号楼里的众多诡物都想要跟着方圆百里的唯一生人,刘羽回家。 虽然刘羽斩出了那一刀用来震慑它们,可这种立威在大白天太阳高照的时候还有点用,但是如果到了血月横空的晚上..... 虽然说这种事情也不一定,克没有人会用自己的姓名来赌这个‘不一定’。 天黑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刘羽一头便扎进了堆满物资的两个房间,就像是个守财奴的垃圾佬一样,在里面翻检了半天,最后找出来两大包办公打印机用的A4纸,还有一瓶半的红墨水,以及其他水笔等用具若干。 就如今的环境而言,刘玉能够找到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计较的了那么认真? 带着各种用具,刘羽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房间,开始着手制作符咒。 现将成包的A4纸均匀的切成宽条符纸的模版,而后再将红墨水倒出来调匀,接着就用奇迹勾连符胆符头符脚等各处关键位置,每画一张刘羽变开口诵念一遍真言经义。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其实道门的符咒,并不一定非要用到黄纸,用墨也并非一定要用朱砂。 符咒一道源自于巫祝之术,制符、用符之时都要诵念相对应的经文口诀,以此来达到借用神灵之力的作用。 在这其中,黄纸和朱砂并不是绝对的必需品,只不过施符的人为了能够更好的接受神灵法力的馈赠,所以才常用朱砂黄纸来制符。 就好像电线的导体立,夹杂有铜丝是一个道理,导电并不是只有铜丝可以做,其他的金属也可以达到导电的目地,只不过铜的效果更好而已。 黄纸配合朱砂,就是制符施术的最好搭配,但如果这两样没有的话,用别的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因为材料所限,所以威力相对也会小上许多。 很多走江湖的术士,本来自身的道行就不太高明,再用这种A4纸和红墨水的组合,画出符咒就更加没有用了。 但是刘羽并不在此列,他可是神州世界的正统道观传人,科仪符法的修为,完完全全继承了重元子几十年的深厚累积,画出的符咒自然是有用的。 不过他的道行也不高,加上用的材料也不对,所以画出的符咒威力也相当有限。 但是刘羽还有别的妙法。 一口气狂书上百道符咒,刘羽顾不得胳膊酸疼,弯腰低头将那厚厚的一沓符咒依次在地上摆开。 足足数百张符咒,整座房子的地板都摆满了也摆不下,刘羽干脆将楼道也铺满,只在旁边留下一个可以供他通行的道路。 做完这一切,刘羽端着那只用来盛放红墨水,如今已经用空的小破碗,从桌子上摸出一把水果刀来,放在自己腕子上,轻轻一抹。 滴滴答答的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流出,被刘羽端着的那只空碗一滴不剩的全部接住。 其实人血在符咒一道的运用上,还不如朱砂好,只不过人血之中灵气最足,而且新鲜的血液充满了旺盛的阳气,所以人血虽然在借法上不如朱砂那样好用,可是人血中所蕴含的阳气,却能更好的克制阴灵邪祟,往往可以收到奇效。 不过人血这种东西,也是讲究时效性的。 我们都知道血液离开身体之后,就会慢慢的凝固干涸,这是一种复杂的化学变化,但是如果放到道家的观点来看,血液凝固是人血之中的灵气渐渐开始流失的原因所造成的。 也就是说,用人血书写的符咒,一开始威力不俗,但是在过了一定时间之后,威力也会随着时间的增加给逐步递减。 因为人血中的灵气和阳气,都在无时无刻的流逝着。 血液很快就填满了小半碗的空间,刘羽收缩气机和筋肉,将伤口的出血量瞬间压制到了几乎微不可见的程度,然后他顾不得处理腕子上的伤口,直接拿笔就开始给每张符咒点符胆。 刘羽完全继承了重元子几十年的道家深厚修为,点一手符胆的功夫,几遍是浸淫再此道多年的老修行恐怕也有所不及。 只见他一手端碗,一手持笔,脚下步子压根就没有半分减速停下的趋势,反而再布满符咒的房间里一遍一遍的越走越快。 过不多时,共计三百八十六张符咒,全部被他点过了符胆。 手中的小破碗已经空了,刘羽从低头躬身的状态中起身的那么一瞬间,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小眩晕。 这是正常的反应,刘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着身前铺满了地面的三百多张符咒,目光中流露出丝毫的成就感。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窗外已经大日西斜了。 刘羽这才感觉到腹中有些饥饿,于是收好了符咒,检查了一下楼层的大门,然后安心的吃完饭。 边吃东西刘羽便在心里盘算着,一号楼和三号楼距离楼下的几个超市是最近的,所以很有可能超市的物资大半都集中在这两栋楼里。 刘羽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习惯了狼吞虎咽不顾形象,所以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闲来没什么事情,他就想要再到楼下四处去转一转,顺便看看三号楼的那群家伙有没有什么异动。 想到就做到的刘羽,大步来到阳台边,哗啦一声拉开窗户。 走楼梯是不可能走楼梯的,只有直接跳楼这种才是最为省时省力的。 迎面刮来的大风吹乱了刘羽的头发,他一时间居然在想,自己好像是爱上这种下楼的方式了,即效率又方便,关键是还刺激! 然而这次没等他从楼上跳下来,楼底下房的草丛忽然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尽管距离下面的草坪很远,但是刘羽仍然可以清晰的辨认出来,草丛立这股晃动,似乎并不是寻常的风在作祟,而是.... 草丛的里面有东西。 而且不止一只,或者说不止一个种类。 有些刘羽能直接看见的,有些则是只见其行迹,却无其真身的。 看不见的,比如那些潜伏在草丛里不露头的。 看得见的,比如三号楼那些游荡的诡物。 刘羽抬头看了眼天色,虽然夜幕已经拉开了序章,黑暗大概不出半个小时就将重新降临在这个世界,但是毕竟太阳还没有完全西去,天地间还是有些阳光正气的,这一点身怀道术的刘羽十分肯定。 看着那些游荡的诡物,刘羽在心中暗道:区区一道刀痕,果然挡不住这群家伙的贪婪,只不过它们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而且我就住在楼上,它们为什么都要绕到楼后呢? 难道它们是怕自己逃走,所以直接过来将整栋楼都团团围住了? 在阳台是无法看到楼前情况的,刘羽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观察了楼下的那群东西一会儿,渐渐地开始发现,它们的目标好像并不是朝着自己来的,它们来到这里,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它们能用到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在刘羽的脑子里稍稍转了一个圈了,随后他马上意识到:它们现在正找的,会不会是巨鸦额头上的,那颗红色的结晶体? 是了,记得刚来第一夜的时候,刘羽在房间里睡的一点也不安生,窗外的动静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就是在折磨人。 当时刘羽还觉得这在变异物扎堆的废土世界,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但是如今仔细想一想,又觉得不对。 野兽怪物怎么会知道折磨人呢?除非它们闻到了什么东西,心痒难耐按不主心中冲动的兴奋,所以才搞得这么鸡犬不宁的。 也就是说,从巨鸦死掉的第一天开始,这些家伙就已经嗅到了红色结晶体的味道,纷纷朝着这边开始涌来。 这么说来,刘羽昨天晚上就要被袭击了,但事实上并没有。 虽然睡眠不太好,但刘羽到底是在这栋楼里安安生生的睡了一觉,一夜都没有任何危险的事情发生。 可是既然第一夜它们就已经发现了结晶体的存在,为什么那个时候能够相安无事的只在外围地带徘徊,而今天却已经来到了楼下巡查。 刘羽忽然想到了十八楼鸦群曾经栖息过的地方,脑子里灵关一闪。 对了,是它们的粪便! 大型猛兽在山中的习惯,通常都是以尿液粪便,来划分自己的区域,使得其他的一些生物和这里划开界限,而一旦闯入进去,就是件要命的事。 这些鸦群被灭了之后,自然也就没有了新鲜的粪便再排出,所以整栋大楼用来划分界限禁区的东西,就开始变少变淡了。 昨天还只敢在外围徘徊,今天就已经冲到楼底下四处搜寻东西了。 那么再过两天,是不是就敢直接冲进五号楼内部了? 刘羽觉得有些棘手,要他一口气面对所有小区,共计四栋楼的怪物,就算他再怎么自负也觉得没有胜算。 何止没有胜算,刘羽怀疑一旦交手,自己恐怕连跑都跑不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羽连忙从阳台的窗口蹲下身来,一时间连打开的窗户都不敢再去关了,生怕那点动静再引起楼下怪物们的关注,到时候引火烧身,那就真的完了。 这特酿的.... 昨天还觉得这里简直就是予取予求的菜市场,自己可以轻松不费力的生活个三五年,可没想到末日世界的环境这么复杂。 楼下的那些怪物,单独的论起来都不是刘羽的对手,但可怕就可怕在它们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群体,不用武力,光是用数量都能把你耗死。 就这样,随着夜色的加深,血月的光芒挥洒下,楼底寻找红色结晶体的动静越来越大。 刘羽甚至还听到了好几处拼杀的战斗,只不过都是浅尝即止的那种,并没有立见生死的架势。 看来那群家伙已经寻找的很是烦躁了。 而现如今,夜晚才不过刚刚开始。 刘羽看了一眼窗外血月的位置,经历过两个古代世界的他,差不多已经学会了对照月亮的位置来确定大概时间。 现在大概不过九点,距离天亮还有七八个小时。 听着楼下的那阵动静,它们就是冲进五号楼也不是没有可能。 面对这种困境,刘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把这个红色的结晶体丢出去,让它们狗咬狗的抢一通?然后就会自行解散吗? 刘羽觉得不太现实,偌大的鸦群,只有头领一只能够凝结出这种红色结晶体,一旦这个东西露了出来,岂不是对其他的几个楼盘家伙说明,五号楼的鸦群地盘已经使名存实亡了? 它们是因为鸦群的气味,所以才暂时没有对五号楼动手,一旦这个红色结晶体暴露出来,难道它们不会对这里动心思吗? 刘羽想了半天不仅没有想出办法,反而又想到了一种不太好的可能。 变异的生物体之间,可以彼此用生物的习性来划分地盘,但是.... 三号楼的诡物呢? 它们连肉身都没有,根本就不会遵守这种划分地盘的方法! 刘羽想到这里就不免心头发紧,他背靠着窗户,仿佛能感觉到现在的窗外和室外,到处都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他捏着符咒弯腰耸身,脚步轻盈而快速的开始在二十八楼的各个窗台门口贴符。 到处都贴了一遍,最后只剩下了楼道里的一个窗户没有贴。 刘羽熟练的蹑手蹑脚的过去,手中符咒刚刚贴到床沿,只见符纸上用人血点出的符胆,迅速的风干黑化! 然后就是整张A4纸制成的符纸,也随之腐烂变形。 刘羽猛然抬头,眼中有淡淡的金芒一闪而过。 窗外,正有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森森的盯着他看。 这里,可是二十八楼。 诡物,看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叠纸 一人一诡隔着一扇薄薄的窗户彼此对视,也不知是不是这两天在末日废土的环境,给刘羽造成了太大的压力,当他看到这只诡物之时,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寒意立刻顺着尾椎骨向上游走,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 下一刻,不见刘羽有什么动作,楼道之中立刻有数百道符纸如受敕令的呼啦啦一声展开。 无数飞舞的符纸在刘羽身后迅速集结,恰似一双张开的翅膀,轻轻向前一展便将那扇单薄的窗户给打的粉碎。 这一招神锋观的敕令封符法,刘羽一经使出便是动如雷霆的狮子搏兔之势,脆弱的纸张迎风发出如旌旗卷动的闷响,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大势一举探出! 窗外原本自以为是猎手的诡物,一脸面无表情的阴森冷漠,在刘羽出手的瞬间就变了颜色。 当它反应过来想要逃走之时,无数道符纸已然如浪潮一般的将它整个魂体都吞入其中。 诡物没有实体肉身,所以魂体大笑在理论上是可以自由控制的,通常落入到这种看似密不透风的大网之中,往往一个纵身就可以跳出来。 那诡物试着做了一次,随即便绝望的发现刘羽的符咒之网,虽然也存在有明显的缝隙,可它却眼睁睁的只能看着,根本就无能为力。 一张张苍白的符纸,骑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符文字令,鲜红如血,宛如牢笼。 刘羽双手结印,鼓动起全身的气机于双手手印当中,只见当空包裹着诡物的符纸将其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并且这个圆球还在随着刘羽不断合拢的双手印决而慢慢的缩小。 空洞的惨嚎从圆球中发出,传到近在咫尺的刘羽耳中之时,已经是微不可闻,更别提远方那些在楼下寻找红色结晶的各种怪物们了。 诡物在上百道符咒的镇杀下,不过坚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灰飞烟灭了,虽然整个过程都做的悄无声息,但是当符纸敕令而出,打破窗户的那一下响声,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刘羽隐隐听到楼后那片聚集了的怪物们,好像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耳听的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之上,不知有多少奇形怪状,捕杀方式更是千奇百怪的怪异生物,正在朝着他走来,刘羽紧张的握住了腰间厚重的长刀,似乎是要从中寻求一种安心的力量。 如果说他刚刚在贴符之时看到的诡物,心理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那么此时引动了这么大批怪物的注意后,他的心情便是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紧张刺激了。 四周阴祟的细细响动越来越近,刘羽根本无需探头去看也可想而知,在他身前这扇破旧的窗户下面,此时正有无数个怪物正在朝着他的位置逼近。 留下来拼死一战?类似了他也不可能杀光整整四栋大楼的所有怪物,何况在它们里面很有可能还藏着类似巨鸦那样的精英怪物。 倒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趁着它们还没有爬上来之前,自己赶紧带点物资,从天台用轻功退走,可是这样一来他的窝点就不复存在了,前景未来大好的末日垃圾佬生涯,才不过刚刚开了头就要被迫抛离了? 这叫刘羽如何能够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舍不得眼下收集的这些物资,他连今天都过不去! 听得那些嘈杂的响动越来越近,刘羽一时间也被逼的有些恼火。 心念一动,腰间长刀便已出鞘一寸。 打是打不过了,但是临走之前狠狠的刮它几刀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刘羽抽刀刚要对着窗户下面做势劈砍,眼角余光瞥见了被收拢成一个圆球的符纸,脑子里顿时灵光一现,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在驾驭身份管的御符之术的时候,宽长的符纸被气机所驾驭,迎风展出的时候,浅薄的纸张会在风中极速的颤动,发出共振一样的声音。 这种声音乍一听,十分像是那种群鸟振翅的扑棱声。 而如今刘羽身边没有黄纸,只有这种用刀且出来的A4现代打印纸,它较之那种古老传承的黄符更为坚韧,同样的,它在迎风共振时所发出的声音,也就更像是群鸟振翅! 那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骗过楼下的那些怪物,给它们造成一种鸦群仍在此楼的错觉? 可是光有声音就像骗过那些家伙,好像还是不太够,就刘羽身上的这些苍白红艳的符纸,只需要看上一眼就能识破了。 刘羽目光一时间开始来回闪烁,十分认真的思考着破局之策。 很快他便又想到了办法,腰间出鞘寸许的长刀被他重新惯回了鞘中,一手用气机勾连起百十张符纸,转身便朝着楼下狂奔而去。 无数苍白的符纸被气机勾连着悬浮在半空跟进,并且依次不等的向前递进。 刘羽手中的手印饭费,凭着上一个世界修道之人的身后印发功力,他愣是把一套套的印决在手中玩出了话。 一张张符纸折叠变化,最终渐渐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鸡的动物。 因为时间太紧,刘羽折叠的手法又比较粗糙,就算突发奇想的将符纸捏成‘鸡’状,想要骗过那些怪物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幸好刘羽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狂奔的脚步顺着楼梯间的台阶一路疯狂向下,当刘羽到达了十八层之后,身后跟随者的符鸡已经初具规模的被叠出了十几只。 可能是熟能生巧的关系,这些鸡越是叠到最后,便越发的有几分神似当日的鸦群。 不过就算再像也没什么用,只要有眼睛的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的真假。 刘羽也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带着这些符鸡来到了十八楼。 这个曾经鸦群栖息过的地方,地面上到处都被堆满了它们的粪便,以及一些不可名状的粘稠泥土。 这些粪便上附带有鸦群的气息,在自然界里面,野兽通常以粪便体液来划分地盘,那么.... 刘羽站在1803敞开的门口前,手指微动。 身后的一群叠好的符鸡,顿时依次的一头扎进到处布满了粪便泥土的卫生间,好一通的畅游。 十八层本来已经随着时间而开始淡下去的味道,因为这群符鸡的搅动而开始重新浓郁了起来。 刘羽背过身去,一手掩鼻,侧耳倾听着楼外的动静。 差不多了! 下一刻,浑身涂满粪便泥土的符鸡纷纷破土而出,原本苍白红艳的身上,此时已经被污秽的粪便和泥土弄的一片漆黑,乍一看还真的和当初的鸦群没什么两样。 气息乃至外形,都与当日刘羽见过的鸦群有着八成的相似! 足以骗过外面那群怪物了! 手中咒印翻动,这一群被刘羽精心伪装的鸦群顿时如受敕令的冲破窗户。 此时大楼的侧面墙壁上,正依附着数不尽的怪物正在朝着二十八楼的破碎窗户攀爬,这群伪装的鸦群一经冲出就狂猛异常的来回冲击,将数不尽的怪物从正在攀爬的墙壁上强行拉拽下来,惨嚎着坠落楼底。 重物落地的声音和怪物的惨嚎不绝于耳,刘羽在十八楼停了片刻,渐渐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手上的这批伪装者冲出之后,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这群怪物,栖息在五号楼中的鸦群仍在,等于是在向它们宣誓自己的主权。 可是它们好像并不在乎这个。 刘羽皱着眉,思考着其中的缘由。 这群怪物之所以聚集过来,完全是被红色结晶体的魅力给吸引了。 也就是说,它们的目标,其实是自己身上的这颗结晶体? 刘羽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色泽中仿佛有流光在缓缓游动,刘羽虽然没有见过真正宝石的光彩,却觉得这玩意儿比那种东西还要好看一万倍。 如果我现在把这个东西扔下去,它们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自相残杀的打起来? 肯定会的,它们费了这么大劲来找这个东西,怎么可能拱手让别的怪物抢走?肯定会你打我我打你的抢作一团。 所以,把它扔下去? 刘羽捏着红色结晶体,目光中有犹豫之色。 虽然还没有时间搞明白这个东西的功效,但是看那些怪物们大动干戈的疯狂架势,这玩意儿好像还是个好东西。 不过再好的东西,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和这栋五号楼基地。 于是刘羽将捏着结晶体的手,缓缓伸向窗外。 就在即将丢掉的一瞬间,他猛然的收回了手。 不对,就算楼下的怪物们因为这个东西而互相动手打杀,可是打完了之后呢? 将这个结晶体据为己有之后,怪物的实力十有八九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它会放着五号楼这个窝点不占? 显然不太可能。 这颗红色结晶体来自于巨鸦那种头领级的怪物,一旦这颗结晶体出现,那岂不是意味着五号楼的鸦群已经群龙无首? 一旦这个讯息被那些怪物掌握,原本它们还略有忌惮的形式,立刻就会调转过来。 经过鸦群的那一次观察,刘羽发现这些变异生物想要孵化出下一代,对于环境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人类所居住的小区楼房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温床。 所以他断定,那些怪物即便是在得到结晶体之后,也不会轻易放过五号楼。 左右都是个死,淦!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巨鸦能够站出来,正面的扛过下楼的一波攻击,对着小区所有怪物宣誓自己对这栋楼的主权,那还有可能。 但是巨鸦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站出来? 刘羽看着手指上的结晶体,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吞了它! 红色结晶体明显是巨鸦一身实力的精华所凝聚,对于人类不知道,但是对于那些怪物一定是弥足珍贵的好东西,所以吞下它,如果可以使用巨鸦的力量,那刘羽再出手岂不是就相当于另外一个巨鸦,在带领着鸦群守护五号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刘羽就止不住想要吞咽的动作,但是他明白这种东西光靠吃下肚子里,是不太可能就这样消化掉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封神榜!” 关键时刻,刘羽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这个东西要怎么用?” 封神榜没有回话,但是在刘羽看着结晶体的双眼之中,有一团扭动宛如蝌蚪的文字在其中渐渐成型,逐渐清晰。 名称:火鸦之核(进化未完成版)。 功效:增进整体素质。 服用手段:嚼碎吞咽或引气入体慢慢炼化。 介绍:在无数宛如行尸走肉的火鸦当中,只有王者才具备灵魂,据说乃是上古三足金乌的分支后裔。 刘羽看到嚼碎吞服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捏着这个硬度堪比石头的红色结晶体,最后还是出于对封神榜的信任,终于硬着头皮将它放在了嘴里。 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人,通常来说如果不是故意损坏的话,牙齿一般都比较强劲。 在佛教的传闻当中,佛祖就有四十颗牙齿,这就是肉身达到极致的一种异象,刘羽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牙口也好的很。 嘎嘣嘎嘣的一阵脆响从刘羽的口中传来,将这枚所谓的火鸦之核吞服下肚之后,刘羽只觉得核心坚硬细小的碎片,在顺着喉管向下而去的一路上,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在缓缓流淌着。 但是这股清凉的感觉并没有维持了多久,深藏在其中的灼烧感就像褪去宁静外衣的暴风雨一般,凶猛的朝着刘羽扑了过来。 刘羽张了张嘴,使尽的吞咽了几口吐沫,但是肚子和喉咙里就好像是被灌了一瓶正宗的生命之水,身体从内里五脏开始都好像被点着了一样。 他的后背开始被冷汗浸透,一手捏着喉咙脸色通红,差点就要一下跪在满是乌鸦粪便的地面上。 就这样痛苦了没有多久,体内那股灼烧的感觉开始迅速的向上涌动。 热气上升翻涌,好像喝多了的反胃,张嘴欲吐。 刘羽下意识的张开了嘴,下一刻,一声嘹亮而又巨大的鸦鸣,从他的口中刚发出!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进攻 十八楼的所有窗户,玻璃纷纷碎裂,正在墙壁上努力攀爬,向着二十八楼前进的怪物,也在这一声嘹亮的嚎叫下停止了前进,目光中有畏惧之色闪过。 在第五届有个词,叫做血脉压制。 刘羽不知道那巨鸦在主世界当中,是一个什么等级的存在,但是光凭封神榜对其‘三足金乌分支’这六个字的介绍,就可见其血统还是相当不简单的。 此时来自其他四栋楼的怪物,就是感受到了声音中所蕴含的上位者威严,于是纷纷掉头退走。 楼底下,很快就显现出三个形态各异的精英怪物。 它们死死盯着十八楼的那扇窗户,四周看了看被一声吓退的诸多小弟,似乎并没有因为‘火鸦’的愤怒就轻易的放弃了进攻。 在它们看来,当日从楼后散发出来的那股异常,绝对来自火鸦的内核晶体。 作为和火鸦同等级存在,它们知道,这种东西一旦暴露了,那么久意味着晶核的主人不死也受了重伤。 小区的无座居民楼,各自被实力强悍的变异生物所占领,它们需要这样的温室来壮大族群,所以巨鸦虚弱受伤的讯号,在它们眼中无疑便是可以吹响进攻的号角。 但是三只怪物头领们始终没有动作,而是盯着窗户,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身过去的意思。 就连它们所带领的小弟们开始退缩,也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 废土末日时代,能够在一众变异生物中脱颖而出的,除了本身便拥有相当强悍的实力之外,它们另外还拥有着不下于人的智慧。 它们在明白火鸦受伤之后,三只中的任何一个,其实都有把握将它收拾了,但收拾归收拾,火鸦作为它们当中同级别的存在,就算受了伤也能拼着一死换它们一个重伤。 这样一来,它们就是打下来五号楼,到最后也会成为强弩之末,并且成为下一个猎杀的目标。 所以它们三只头领谁也不想最先动手,都相当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 可能有人会说,你们三个一起上啊! 可作为同一个小区的竞争对手,它们四个族群之间,彼此有些争斗和龌龊都是很长长的,换句话说,在座的三位头领,或多或少的都干过一些有损鸦群而利己的事情。 它们心中有鬼,生怕三个头领一起上了,最后人家就逮着其中一个算旧账,到时候两败俱伤,另外的两个头领也乐得看戏,根本就不会出手相助。 所以说这些个怪物啊,一个个的越是成长就越发的像人,越是想人,就越发的干不出人事。 一场闹剧,就这样虎头蛇尾的散了场。 刘羽也在耳中,听到了来自封神榜的一声怪异提示。 “接触到诡物核心,封神者与核心正在融合中......” “封神者全面素质提升中,上升中....即将启用数据化辅助模式。” 刘羽不明白封神榜在搞什么,但听它话里的意思,好像是电脑那种的维护升级?似乎这也是个好事。 耳边那些怪物细碎的声响正在远去,显示着今天这一夜的凶险已经过去。 刘羽来到破碎的窗户边,想要借机观察一下其他几栋楼的变异生物都是个什么形态,多了解一点以后对上了就多几分机会。 刚刚走到床边,刘羽便看到无数脸盆大小的蜘蛛,正在缓缓消失在摇晃的草丛里。 那里是去往二号楼的方向。 至于其他的,刘羽没能见到,只在四号楼那边看到一只光秃无毛的尾巴,其他的都因为这些怪物撤的太快而无缘得见。 刘羽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开始分析每栋楼的怪物信息。 位于中间位置的三号楼里,全都是化为怨灵的诡物,二号楼里应该群居着变异的蜘蛛。 二号的蜘蛛楼有什么能力,暂时了解的还不多,但火鸦应该和它们的属性相克,因为蛛丝虽然坚韧,但怕火,可以当做将来首先解决的目标。 至于剩下的四号楼和一号楼里有什么,刘羽暂时还不好确定,他只看到四号楼那边露出来一截黑乎乎光秃秃的尾巴,还不好肯定到底是什么东西。 窗外阳光渐渐开始照在刘羽的脸上,代表着今天的这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生活只要坚持下去,总是能迎来阳光的.... 可是今夜,五号楼还会平安吗? 刘羽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毅然转身上楼,一头扎进到堆放物资的两栋房子里,将李阿敏可以用的纸张和笔墨全都找了出来。 昨夜发生的事情太惊险了,他需要在五号楼的附近布置一定的安全措施,用来防备其他几栋楼的进攻。 有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逃过昨天那一切的刘羽,也借机稍微看清了一点几栋楼怪物只见的关系。 首先那些变异的怪物们,在等级的制度上是很森严的,这种森严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了族群的限制。 刘羽昨夜假借晶核发出的那声鸦叫,一举吓退了那些杂鱼怪物,便是如此原因。 然后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它们三个族群之间并没有那么团结。 具体详细的情况刘羽无从知晓,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那就是如果昨天的那几只头领团结一心的话,自己就算有刀在手也只有推开逃命的份。 这一点和自私自利的人类很像,这让刘羽感到由衷的高兴。 因为通常干不成人事的,往往就是这种人,他巴不得那群怪物越像才越好。 但是怪物的智商虽然像那样自私自利,可如果涉及到了它们族群存亡的大事,到最后还是会联合起来对付刘羽的。 所以即便他认定了二号楼的蜘蛛是个软柿子,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进攻,一定要先手把自己的大本营布置好才行。 将所有的材料都制成了符咒,最后刘羽共计得到符纸两千八百有余,耗费精血半升。 饶是以他远胜常人的体魄,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扛不住。 借着打坐之机,刘羽暗行道门固握叩津玉液之法,功行半日总算状态有所好转。 他箱变脑海之中有关重元子对阵法的记忆,最后发现就算是用符纸在楼外布阵,外加上自身的精血加持,阵法也只能使用一次而已! 不仅如此,阵法摆成之后,就算不使用,符纸与符纸只见气机勾连的效果,也会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消耗上面的气机,最多七天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而且刘羽很怀疑,凭手上的这种A4打印纸所做出来的符咒,一旦布防时间超过两天以上,等到再发动的时候还留存有多少威力实在不好说。 也就是说,用废了这么大劲制作的符咒布阵,有效时间其实只有短短的两天。 废了这么多精力,最后却只凑出来一个一次性的防御阵法,刘羽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可要是想布置出长期的阵法,各处阵眼节点便得放有灵物镇压才行,如果是以前信息发达的现代还好说一点,只要花钱,稍微费点功夫还是可以搞来的,如今这种末日废土连口水都不好找,更别说什么长期有效的灵物了。 遗物倒是满地都是。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是一次性的刘羽也不得不使用了,因为一旦他对二号的蜘蛛楼发起了进攻,当其他几个族群的大楼在发现了之后,不管五号楼里有什么都会让它们联合起来,到时候阵法是可以救命的。 自家性命和精血之间,明显前者的价格更高。 只可惜了他以后每天都要流失那么多的精血布阵,凭他的身体素质,也不知道顶不顶得住。 做好一切布阵的准备工作,刘羽试着调动了一下刚刚制成了那一批新符,发现其中有七八十张都成了废纸。 刘羽不以为意,这种效率的制服成功率已经是很高了,毕竟都是人手制作的,几千张里只有七八十张废掉已经很好了。 直接驾驭着剩下完好的符纸,直接从窗口飞出,最后在楼底站定。 然后就是古早的对照日头来测算方位,再将身边携带的符咒埋下去。 因为整栋大楼的占地面积不算小,加上还要对付数量庞大的变异怪物,刘羽预计要用的符纸绝非一个小数目,因此干脆将所有存货全都驾驭了出来。 随着他将长刀握在手里,每次挥动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浅坑,跟随在他身后的符也会紧跟着自行躺入其中。 刘羽就这样开始有条不紊的围着大楼转圈,他计划第一圈的时候挖坑埋符,第二圈再将坑填好,并且诵咒加持。 但是当他第一圈还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脚步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阳光下,一张即将被放入到茜坑哩的符纸,正在向外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随着刘羽目光长久的注视,散发有微弱青光的符纸上面,开始抖动浮现出一团蝌蚪般的文字。 平静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搅动,如水波异样向外扩散着一圈又一圈的博文,那些模糊不清的蝌蚪文字也在这道道波纹下逐渐清晰。 名称:吸收了诡物之力的符纸。 功效:较之寻常符纸更为坚固好用,可大幅增加道术之力。 品质:精良。 这.....这种好东西还是自己用垃圾做出来的? 刘羽感到不可置信,可是这张符纸从模型再到上面的一笔一划,都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由不得他不信。 可是制符这种东西,又不像是游戏里的装备合成,有一定几率弄出极品的设定未免也太网游了,翻遍重元子所有的道门记忆,乃至整部道藏也没有这种事情的先例。 刘羽将这枚符纸举到头顶,透过日光的折射,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符纸上的符文和符胆之间,有一股隐隐的清气在其中流动,好像这股清气就是把这张符纸的品质提升了一个档次的关键。 青气? 刘羽觉得这股青气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他伸出手指,在阳光下随着青气的流动而随之滑动,指尖因长时间接触青气,而微微开始有一点冰凉的感觉。 忽然,刘羽随青气流动的手指猛然顿住。 他想起来这股青气的源头在哪里了! 昨天在楼道的窗户外,刘羽曾用群符抓住了一只气息阴沉的诡物,将它困在了符笼之中,利用符咒之中的镇杀之力,将其磨灭的飞灰湮灭。 这道符纸当中的青气,就来自于那只诡物。 也就是说,诡物被消灭之后,残留的青气并不会消散在天地间,而是会依附于符纸之上,加强符咒的威力! 明白了这一点,刘羽心中顿时所想的就不一样了。 自己新得的火鸦之核,对付二号蜘蛛楼的蛛丝,固然有着天然的属性压制,可是自己亲手制作的符纸,也同样对三号楼的诡物们也有压制的效果啊! 而且火鸦是刘羽最近才得到的东西,虽然吞下肚子了,但如何使用还是个问题,但是符咒就不一样了。 在上一个神州世界里面,那可是刘羽平时修行的基本功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符纸在灭杀了诡物之后,还能升级! 相比较剿灭了二号蜘蛛楼,自己只能得到一堆物资而已,到了晚上还要布阵来防御。 最最得不偿失的是,就算当天夜里的阵法防御成功了,那么第二天为了大楼的安全,刘羽还得再制作出一批符咒来用,这样既消耗精血,又耗费精力的事情,远不如直接进攻三号楼来的简单。 就算他一口气攻不下三号楼,那么楼内死在符纸之下的诡物,也能间接的增强自己的符咒威力,这样一来布下的阵法很有可能会成为长期的,不需要再让刘羽每天耗费精血的布置了。 两相对比之下,进攻哪个地方的好处最大,已经跃然于纸上了。 说干就干! 刘羽一手扶刀,手上并无咒决手印指引,都能来自神州世界的神锋观道法,已经在气机纵横的体内自行运转。 随着他朝着三号楼方向迈动的第一步开始,无论是已经埋填到坑里的,还是安放在五号楼里的符纸,全都如受敕令的相随而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诡潮 刘羽居住的这处小区,虽然有五栋居民楼,但各楼之间的距离都不算远,一两百步就能走到。 当一手扶刀的刘羽重新站在三号楼门禁前时,整个人的形象相较于平时已经大为改观。 无数密密麻麻的符纸,宛如盔甲一般的将刘羽从头到脚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在一双眼睛的地方留有两道缝隙,乍一看就像是一个臃肿的纸人,连手中的长刀也完全被符纸所覆盖。 这幅造型刘羽是经过深思熟虑过之后的打扮,对付诡物,习武之人没有别的手段,只有催发气血阳刚之力降服对方的阴森鬼气。 但是人力有限,这种东西一旦催发的多了,就算诡物无法打上你,自己也会陷入到虚弱甚至是重病的状态中。 刘羽也不知道这栋楼里的诡物到底有多少,但他知道,想要铲除这里光靠气血是没有用的,同样光用符纸也不好打,只有他如今这样,全身上下都被符纸所覆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等于说,如今的他用刀,使出武者的招式,照样可以达到消除诡物的目的。 刘羽站在门禁前停了片刻,直到最后那一张散发着微弱清光的符纸贴上手中长刀之后,他才开始朝着三号楼正式迈进! 也许是刘羽这一身武装到牙齿的打扮,气势太过盛气凌人,以至于当他的脚步在一只脚迈进三号楼内之时,周边几乎可以乱真的鬼遮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却。 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光线如新的地方再刘羽眼中,都像是一幅正在掉色的油画,光洁如新色彩被抽丝剥茧的抽离出去,剩下一片就无人打理的荒凉破败。 有点像寂静岭里面的里世界出现时的特效,看起来还挺特么唬人的。 刘羽简单的点评了一下,提着刀来到倒塌了一扇门的电梯前。 在里面,有一具长发的女性骷髅,正张大着嘴正对着刘羽,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惊悚略有不同,包裹在重重符纸之下的刘羽,再看待这具女尸之时,目光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刘羽总觉得眼前这具毫无美感的骷髅,正在流露出一种楚楚可怜,瑟瑟发抖的感觉。 于是刘羽大发慈悲,十分痛快的对着她的尸身砍了一刀。 黄泉路上无老少,希望给她个痛快能少受一点痛苦。 符刀斩下的一瞬间,刘羽在耳边听到了一声忽远忽近的女子惨嚎,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具女士躺在这里也守在这里,即是拦路,同时也是守门。 刘羽这次上楼,后路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时间的恻隐,就完全交到一个诡物的手里,所以她一定要死! 斩杀了这具守护灵之后,刘羽手中包裹着长刀的符纸又被清光浸染了一张,看的刘羽心头振奋,恨不得当即便跳到诡物群立,来一个大开杀戒。 小区内的吴栋居民楼,布置和设计都是如出一辙。 刘羽进到门内之后,熟路轻车的便绕到了步梯的那一面,提着刀迈步就直接上了台阶,那架势就算是回到自己家也不过如此了。 楼梯间的景象,相比较外面的破败荒凉更加的触目惊心。 台阶刚刚过了一个转折的梯面,刘羽迎面便见到了台阶四处散落着的一具又一具尸骨。 一阵阵浓厚腐败的味道,无时无刻的都在透过符纸考验着刘羽的神经。 隔着厚厚符纸所留下的缝隙,刘羽仔细观察了两句倒伏在台阶上的尸体,发现他们生前好像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拍击过,身上有多处明显的骨折。 从刘羽立身之处向楼梯上面望去,通往顶层的道路上,不知还有多少这样惨死的尸骨,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这么多人都惊慌失措的逃跑? 最让人不安的是,就算他们已经拼命的在逃命了,可却一个都没有跑掉。 越是往上走,台阶上所倒伏的尸体便越多。 三号楼位于小区正中的位置,按照刘羽粗浅的风水知识来讲,这个位置正好属于是群星拱月,山环水抱的好地方,所以对外售卖的情况也是非常好的,搬进来的住户也非常的多。 只是所有买房子的都没有想到,最后这里却成了他们的埋骨之地。 无数倒伏在地的尸体中,有的是被大力强行撕扯的不成人形,但这只是一小部分,刘羽绝大多数见到的尸体,还是死于混乱中的互相践踏。 随着入目发现的尸体越多,楼道立的空气也开始越发的阴森,空洞无人的楼梯间回荡着刘羽一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似乎还隐隐夹杂着当日它们逃生时绝望的惨叫。 也不知是不是中了幻术,刘羽眼前开始慢慢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有一名年轻的独居女子,她是最先发觉出这栋大楼的异常的,于是她先所有人一步,第一个冲入到了电梯里,然后狠心关闭了电梯的开关。 其他居民只有徒劳的拍打电梯门,哭喊咒骂,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聪明的已经大步朝着狭窄的楼梯间跑去。 他们的脚步惊醒了犹自还在咒骂的人们,当一批两批,乃至所有人都朝着楼梯间跑去时,狭窄的楼梯开始出现了推搡。 渐渐地,在黑暗中的怪物开始对人类展露爪牙,惊慌的哭喊中,终于有人摔倒了...... 一阵网名的奔跑之后,人们并没能如愿的逃离怪物的魔掌,乘坐电梯的女人先他们一步和高层电梯一起摔落到了地面,而在楼道奔跑的人们,连队电梯女子的嘲笑都来不及展露一下,随机便被身后追杀的怪物追上了。 这栋楼里的人们,到底遇见了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能逃出来的..... 带着好奇和凝重,刘羽再次向前迈动了一个台阶。 这一次,平静了十几个梯面台阶的楼道深处,忽然吹来了一阵微风。 有无数细碎的渺小灰尘夹杂在风力,朝着刘羽吹来。 他抬起没有握刀的那只手,再眼前虚挡了一下。 细尘扑打在体外的符纸上,传来阵阵挠人耳朵的碎响。 刘羽迎着风又往前迈近了一步,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好好的一处封闭楼道,哪里来的风沙? 忽然,刘羽只觉挡住风沙的那只手臂猛然一沉,好像有什么重物搭在了上面。 隐藏在重重符纸之后的双眼猛然怒睁,却见到在自己手臂之上,整搭着一双虚实不定的纤纤细手。 诡物! 不等刘羽动作,那只搭住刘羽手臂的女诡,张嘴吐出一片白色的粉尘,暂时迷住了刘羽的双眼。 雕虫小技也来班门弄斧? 尽管被这阵吐息逼得别脸闭目,但他自诩想要挣开女诡的控制还是轻而易举的。 可谁知他手中的符刀刚刚一摆,瞬间便犹如千钧之重,不仅没能挥刀逼开这只女诡的纠缠,还险些拿捏不住的跌落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到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重? 不等刘羽想明白其中变故,一股大力变相继抵在了他的前身。 他只觉得身子直接呗托举到了半空,然后自己就像是一节被拖动的火车,轰然便朝着身后的墙壁撞去! 这一下子要是撞解释了,单就胸骨这个地方少不得就得塌下去一半! 刘羽奋力的挣动,可是身上那股宛如陷入到泥沼当中的粘稠感越发的明显严重,几乎无计可施。 可是无计可施归无计可施,并不代表刘羽连法术都施展不得。 覆盖在身上宛如铠甲一般的符纸如受敕令,如龙蛇并起的符文之间有道道气机于其中游走。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符咒轰然从刘羽身上激发,如同在饿极了状态下飞掠出食的惊鸟,哗啦呼啦对着身前之物就扑杀了过去。 身上的符纸一受敕令飞出之后,刘羽便感到双眼中的酸涩异样开始褪去,视线也得到了恢复。 当他将目光放到深浅,打量是何等怪力将他整个人都托举飞起之时,入目见到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魂体海洋! 无数蜂拥的魂体诡物,伸长了双手去推搡刘羽,那股将他整个人都托举道半空,并且动弹不得的怪力变全部源于此处。 它们单纯的一个个体力量,在刘羽的面前根本不足为虑,但是当这股力量数以千计的汇集到一起时,所透露出的疯狂和据王,宛如大海怒起的波涛,汹涌间吞没世间所有。 常人如果处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恐怕连甚至都要被它们夺取,但是刘羽却是经历过了两个世界位面的封神者,尸山血海他走过,高不可攀的人间大妖也诛杀过,所以他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启示有很多事,都远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可怕! 无数符纸再刘羽的敕令之下,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充满诡物魂体的海洋发起冲锋。 首当其冲的,便是挡住刘羽手臂并且向他吞吐细沙的女诡。 在符咒的袭击之下,她浑身形象如冰雪消融般的飞速化去,片刻间便羊头发出一声惨叫,随机翻到再身后诡物的海洋立。 虽然符咒打退了领头的那一个,但是这些诡物前赴后继,它们冲向刘羽的速度,甚至还要超过了符咒打杀的速度! 终于碰的一声巨响,整座楼梯都在微微颤抖,刘羽终于还是被这股巨力顶在了上方墙壁之上。 要不是有了全力发动的符咒,在其中起到了相当程度的缓冲作用,就这么一下他就得端上好几根骨头! 饶是如此,当刘羽整个人被冲到墙上之时,眼前仍是一阵金星直冒,嗓子更是涌上来一股腥甜之气。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刘羽明显感觉到,那无数诡物朝着他冲击的那股巨力,并没有随着他整个人被拍打到墙面上而有丝毫的放松,反而越来越强!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刘羽胸腔之中的阳气就已经几乎耗尽,脸皮涨红,有渐渐转紫的趋势。 无数纷飞的符纸,几乎都粘上了那股淡淡的青色微光,在晋升了贫瘠之后的符纸,于空中划出的锐响更加的尖锐有力,宛如刀子一般。 可是这样仍然不够! 本来,如果刘预定的主动话,只要再过不到十息的时间,当所有的符纸都沾染上青气,晋升了一个品质之后,身前这股由诡物组成的洪流便再也不可能威胁到他。 可是他的身体顶不了那么久,最多五个呼吸的时间,自己就要被这些狂暴的怨灵们从胸膛穿过去了。 手中被青光所覆盖的大刀,几次抬起。 可在疯狂诡物狂潮之下,最后又只能无奈的重回原位,使刘羽拼尽全力也无法向前递刀反击。 吗的,这也太扯淡了,老I帧不能刚进来就死在这种地方吧? 脸上已经有青筋暴起的刘羽,难受的用头抵住身后的墙壁,仰头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这绝望的时候,刘羽的双眼忽然亮了一下,因为再他仰头,目光向上张望之时,无意中看到了墙壁上的一丝裂纹。 并且这道裂纹,还在随着身前诡物们的齐齐发力,而逐渐开裂到了一个更加深邃到程度。 刘羽四下扭头张望了一通,发现自己背靠着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墙壁,而是上一层楼梯的梯子背面。 虽然这其中好像区别不是很大,但是一个前后都是空间的梯面,相比较楼层的墙体,它本身还是相较脆弱了许多,同时也预示着在这个梯面的背后,会存在有更多的空间。 有更多的空间,就意味着刘羽可以借助它,来给自己制造更多的时间和机会,有了这两种东西,他就有把握朝着诡潮递出一刀刺秦式! 可是在身后这些梯面呗挤坏之前,刘羽的胸膛一定会早于它们先被撕碎。 既然他等不起,那就不妨主动一点。 握住刀柄的手不再强行的向上提,而是紧贴着墙面,舒展到了一个适合发力的角度,然后握紧刀柄,对着墙面就是重重一锤! 本来就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梯面,在刘羽的这一记重锤下,顿时破裂开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山君 刘羽的身形再墙面破碎的一瞬间就陷了进去,而他也终于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手中长刀提了起来。 无数张泛有清光的符咒如百鸟毁林,迅速将长刀的所有地方都贴满。 刘羽目光冷然,向前递出手中的兵刃。 刺秦式! 炙白的刀光中夹杂着阵阵凛然的符咒清光,一举将密密麻麻宛如海洋的诡潮打出一个笔直的大洞。 刘羽趁着这一刀的余威,一步迈入到诡潮中间,周身参与的符纸如孔雀开屏一般的向四面八方散发激射。 无数个诡物在刘羽这一连串的动作下迅速消散,无主的青气朝着符纸疯狂的涌动集结。 因为楼道空间狭窄,青气涌动依附的速度又太过惊人,以至于刘羽耳边都有噼啪的电流窜动声。 刘羽提刀看着眼下的这幅场景,无数道涌动的青气滋养着原本只能算是残次品的符纸,看着它们的品质见见从残次升级到精良,而且还不是一枚两枚的精良,而是成百上千。 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有一天你走在街上点开手机银行,然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看着,余额的数值就可以稳定的攀升。 简直美好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刘羽刚刚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感慨,就见到楼道中好像无穷无尽的诡物好像也开始了撤退。 此时的诡物在刘羽的眼中早就不是什么害人的怪物了,而是能够丰富他身家的财神爷,哪里会放任它们就这样离开? 于是站在原地‘数钱’的刘羽,瞬间从极静转为了极动,风驰电掣一般的斩杀了十几只想要逃走的诡物。 尽管刘羽已经发动全力去留客,但效果仍然不理想,因为这些诡物想要逃走根本就不会挑选地方,直接一头扎进墙体中就能让你无计可施了。 不过就算如此,刘羽也占了大便宜,此次出行他随身携带的符纸共有三千多,其中半数都已经化为了精良的品质。 抛开平时日用的符纸,他还犹有余力再凭此布下一座守护基地的符阵,而且还是长期的那种。 收货如此巨大的刘羽,同事也在心中有些不解。 从他再楼梯间动手开始,短时间内所斩杀的诡物魂体都已经上千了,这个数量明显有些夸张。 因为就算是三号楼的居民一个都没能逃出去,一栋普通二十八层的小区楼,也绝对无法容纳上千人之多。 因为个个楼房的设计都是一样的,所以刘羽估算了一下,着栋大楼最多收容六七百人就已经差不多达到极限了,而如今经过刚才一战之后,刘羽随身的三千多符纸有半数都被青气浸染,斩杀的数量还要远远超过这栋楼的人数上限。 那么多出来将近一半的诡物,又是怎么来的? 而且刘羽刚刚也是斩杀了一部分而已,所以这栋楼中最后诡物的实际数量,恐怕还更要超过刘羽的估计。 真的是越来越好奇这栋楼的秘密了。 周身符纸因为实力大增之故,不需要再将刘羽包裹成先前那副臃肿的样子,宽长均匀的符纸如仙人御使传说中的小剑一般,围绕在身边灵动的翻转,其中有的符纸因斩杀过不止一只诡物的关系,筒体青气浓郁已极,再红色的符文衬托下宛如青中透红的美玉一般。 刘羽十分期待这种符纸如果再多斩一些诡物后,最终会成长为什么惊人的模样。 漫步再狭窄却安静的楼道中,刘羽凝神戒备许久却再也没有发生如刚才一般疯狂的大战。 四周空气安静异常,连一丝丝微风都没有,让刘羽不仅会有一种好像也没什么危险的错觉,如果不是周身无数闪烁的青气的符纸在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那他大概会真的在这种环境下放松戒备。 回想起刚刚那一众诡物们疯狂的纠缠,刘羽心中就隐隐埋了一个疑问。 当时刘羽在楼道立全力发动符咒,在那种狭窄的空间里,足足三千多张符纸应咒而起,声势比之战场上的万箭齐发也不差了。 但是那些诡物却前赴后继,根本就没有意思的畏惧之色。 无论是刘羽递出刺寝室,还是符纸自行吸收诡物们身上的青气,整个战斗由始至终都不见它们衰弱过半分斗志。 刘羽回想当时战斗的一些细节,发现于其说那群诡物的战斗意志惊人,倒不如说它们根本就没有感情,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思忖间,刘羽又平安无事的走过几个梯面,好像刚刚的那一场战斗已经让这栋大楼的诡物放弃了抵抗,但毕竟任谁遇上一个越打越强的对手,都不会有多开心。 但是刘羽不这样想,他认为眼下的平静是为了迎接不久之后更加凶猛的风暴,从那场战斗中脱离之后,他就没有丝毫的放松下来过。 忽然,刘羽在一个比较接近顶层的楼梯间停住了脚步,这一层的布置和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刘羽也从中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却反常的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再这一层闻到了一股臭味。 这股臭味有点像是当初刘羽闯入到十八层鸦群时闻到的那种,不过比较鸟类粪便的臭,这个楼层中的味道比当初刘羽闻到整个族群的异味还要恶心。 臭味来自粪便,只有活着的东西才能做到,这栋置身于诡潮之中的三号楼立,居然是有活物的? 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在暗中控制着这些诡物? 刘羽朝着那一大坨东西走进了几步,发现里面居然还有没有消化完全的人类和其他动物的一些毛发,看来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善类....而且.... 刘羽比较了那一大坨的分量,能制造这么多的东西,体积一定不会小。 忽然,刘羽从地上发现了几根金色的毛发,他心中一动,会不会是来自那只怪物身上的? 于是弯腰去捡。 金色的毛发被捏在手中,柔顺中又透着坚韧,刘羽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动物身上掉下来的,这毛发看起来颜色很正,在阳光下面甚至还有那么积分金光闪闪的意思,有点像是狗毛。 但总不可能是金毛的吧?这可是造成整栋大楼伤亡的元凶。 就在这时,正忙着观察手中金毛的刘羽,忽然感到有一股恶风朝着他袭来,环绕在四周的几枚青气符咒立刻应念而起,瞬间封锁了身后的偷袭,同时他整个人也拧刀转身,想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诡物,居然敢偷袭自己! 可谁知刘羽不过刚刚转过身子,那几道封在深厚的符纸便毫无抵抗之能的呗这股恶风撕碎了。 要知道,这几张护卫在刘羽周身的符纸,每张最少斩杀了十只诡物,符文之间的青气几乎都已经化为了玉质实力,威力相当不凡。 刘羽甚至队这几道符咒寄予厚望,打算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多给它喂几只诡物,看看青符能否由青入紫。 在刚才的那么一下子里,他的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因为那几张前途远大的符咒,就这么毫无抵抗之力的碎掉了。 不,不对,符咒对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说明偷袭的这个是活物,而不是诡物! 那道扑杀过来的身影动作实在太快,刘羽就算回过了头也只看到了一团黄影,更多的细节便看不出来了。 黄影迅捷如风,夹着一股腥臭之气扑杀过来,刘羽仓促间不觉得一刀就能将这个怪物收拾了,于是便放弃了硬拼出刀的打算,只是封刀一架。 铛的一声脆响过后,刘羽手中大刀迸溅出一阵耀眼的火花,自刀身上传荡而来的巨力,使得他握刀稳如泰山的手臂都在颤抖,虎口一阵剧痛。 本以为这一下交手双方是平分秋色的局面,可没想到已经错身而过的黄影当空甩动了一下身子,一记钢鞭似得黑影便朝着刘羽抽打了过来,后者躲闪不及,直接被抽在了腰部。 这只黄影怪物,刘羽从头到尾都没能看清楚到底长个什么模样,遭此重击之后身子更像是被人甩飞的破布娃娃,不受一点控制的呗甩飞了出去。 滚地葫芦似得摔打到了墙面,刘羽一时间痛的连手中长刀都脱手掉在了一边,不过此时相比较疼痛来说,他更紧张此时的伤势。 腰部可是人体发力的核心所在,一旦这里出现了问题,那整个人基本上就废了。 刚才那黄影的一记黑手,直接把刘羽整个人都抽麻了,倒在地上半天起身不得,生怕自己会不会是被坏了腰间大椎,从此就瘫痪了。 就在刘羽倒地挣扎之际,一阵令人心悸的低吼声从身后传来,刘羽从未听过如此令人胆寒的低吼,只觉得发出声音的那个怪物吼声低沉沙哑,好像内里有什么东西被低气压的怒火,拨动的一阵一阵的,仿佛这段压抑的低吼之下,还隐藏着更加凶狠和残暴的而已没有释放出来。 刘羽咬牙撑起上半身,返身探手就去抓神百年横放着的长刀,经过刚才的那一记交手,用料厚重的刀面上居然有四道清晰的抓痕,而且刀柄也松动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楼道,刘羽此时的手指距离地上的长刀仍有一小段距离,他在听到这几声脚步之后浑身都像是被灌了铅似得无法在动弹一下。 他有一种感觉,一旦自己强行的去握刀,那个身前不远处正慢悠悠下来的怪物,就会化身成为最恐怖的猛兽,凶狠的扑杀过来。 借着这短暂的安静,刘羽将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转而放到了身前台阶上那个正在缓缓走下来的身影上。 这一眼,他所见到的东西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能够再暗中控制三号楼这么多诡物的家伙,其真实面目一定是丑陋又邪恶的,类似于克苏鲁生物的那种怪异邪恶,可谁知如今它真实出现再刘羽的眼前,却是那么的威严霸气。 是的,刘羽再看到这个家伙的一瞬间,浮现在心中的就是这两个词。 金黄色的皮毛覆盖全身,间或有黑色而又压抑的黑色圈毛,一圈又一圈的套印再金黄色的皮毛上,最终在额头位置好巧不巧的勾连成一个天然的‘王’字。 它四肢缓缓而动的下楼,动作更是说不出的协调有力,脚掌起落之间身体上无意鼓起的肌肉与线条,都无声告诉着刘羽它的爆发力会有多么的恐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羽就是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隐藏在三号楼无数诡物当中的,居然会是一头猛虎!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刘羽在心中暗自对照过之后,发现好像也合情合理。 因为古时候的老虎,在当地人的口中又称之为山君。 君是君王的君,即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来由。 山君在很多人看来,是山神的一种化身,因此本身便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其中有一条流传在许多民间故事里的,那就是但凡死在山君手中的人类,会被它收取灵魂,最后化为伥鬼,帮助它来引诱其他人类成为腹中美食,这也是为虎作伥的来处。 通常修行到了这一步的老虎,已经脱离寻常野兽的范畴,进化为妖了。 怪不得三号楼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出来的,一个个的都死在了楼梯间。 那些人不是跑不出去,而是被伥鬼迷了眼睛,一直徒劳的在楼梯间来回奔跑,却始终找不到正确的路,只能绝望的等着老虎不紧不慢的从后面感到,然后再将它们吞吃下腹。 刘羽看着这只步步朝着自己走来的猛兽,忽然想到昨天夜里那只站在楼道床边的诡物,会不会是来自它的有意安排? 它故意让自己知道诡物能够增强符咒的秘密,引诱自己主动上门,毕竟刘羽无论如何都是有道行在身的高质量人类,如果是正面遇到这只虎妖,打不过要跑还是很简单的,所以虎妖想要吃一口刘羽身上的肉,只有用计将他引过来。 很难相信一个动物,居然也拥有这么高级的智慧。 不过刘羽并没有放弃,鹿死谁手如今还犹未可知,他还没有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真火 刘羽双眼猛然眯起,暗中静待时机。 他看准这只望着风范十足的狐妖脚掌,等它轻轻抬起又将落未落之时,探手一把抓住了地上的长刀! 这个关节的虎妖是最不好发力扑人的,只听它怒吼一声,身子蓄力伏低正要将这个来不及起身的人类化为腹中血肉,可是尾巴和肩背忽然传来了一阵大力,将它的整个庞大的身子都给一把摁住了。 原来是刘羽暗中控制符纸,悄然在虎妖背后凝成了好几双厚实的大手,一经发力果然便阻拦了它一下,不过也就这么一下而已。 一声狂怒的咆哮声起,楼道里的窗户都被震成了粉末,处身其中的刘羽双耳也轰然鸣响,好像给人打了一拳,不过时间正好也来得及! 眼见摁压虎妖的那几只符咒大手迅速的溃散成无用的纸片,刘羽也顾不上心疼,直接从地上起身,长刀低垂,目光凝重的开始蓄势。 这一回,他的目标不再是仗着人海优势的诡物们,而是能够控制数千诡物的山君。 山中君王的君。 虎妖震开了符咒的控制,随后它庞大的身子就宛如化身融合在了风里,刘羽只能见到一团模糊的黄莺夹杂着让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直冲过来,他心头一凛,隐隐生出一种不是对手的感觉,但刺秦式一往无前的已经很快便帮他将那股不安压制了下来,等到他将手中长刀斩出之时,目光里已经是一片平静。 一阵气流的疯狂席卷中,一人一虎的身影就这样相互错身而过,不同的是虎妖是稳稳落在地上,而刘羽则是整个人都撞了出去,一头磕在墙壁上,鲜血直流。 那柄刚刚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取来的长刀,则被虎妖一爪拍打的整个刀身都扭曲变形了,刘羽拿不住,只能由着它飞出去,一般都镶嵌到了墙壁里。 大拇指当场折断,虎口的伤口深可见骨,握剑的那只手短时间内算是废了,连同刘羽右胸到肩膀都留有一道深深的爪痕。 鲜血从头部,手部,也从胸口肩膀处滴答流下,但是刘羽却撑着身体不肯倒下,而是艰难的别过身来,用比较完好的背部抵着墙,死盯着那只金黄色的庞然大物。 鲜血几乎是在呈喷涌之势在顺着伤口往外流,不过却不是刘羽的,而是虎妖的。 他拼尽全力的一刀,到底还是给虎妖造成了不轻的伤势,一人一虎对持中间台阶上的一只虎爪,就是刘羽一刀之后的战利品。 虎妖缺了一只脚掌,转动身子回头已经是不太方便,它微微侧头,变得猩红的虎眼中弥漫这一片恐怖的杀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刘羽狼狈的样子,气压低到了极致。 虎妖既然能够被称作山君,其本身便天生带有一种王者的威严和霸道,诡物复苏时代兴起,使得它身上这股天生的王者气势也得到了了升华,成为了一种看不见的天赋。 生来就能强行靠着这种天赋来强压一头。 在平常,虎妖就算遇到同等级的对手,也可以凭借这宛如外挂的能力将其震慑住,一身战力至多也只能发挥六七成,可是今天,它这种无往不利的压制却在刘羽面前失去了作用,因为刘羽拥有一颗天生的刺客之心,刺秦式又脱胎自荆轲的毕生绝学,这才不受到其天赋的影响。 可是这点影响斗到如今地步也无所谓了,现在的刘羽虽然看起来受伤要比断了一只利爪的虎妖要情商许多,可实际上却是隐隐已经步入到了绝路的边缘。 因为他用来搏命的长刀已经废了,就算虎妖的伤势比他重又如何?难道下一次进攻他能用拳头生生锤死它吗? 虎妖没有留给刘羽太多思考的时间,失去了脚掌的身子再次伏低,平稳的姿态简直不像受过伤的样子,眼看就要再次扑杀上来。 身体各处的疼痛都在对着刘羽叫嚣,这个经历过大小几十次战斗的男人在这一刻不仅没有萌生出退意,反而激发了他平日暗藏的凶性。 只见他盯着虎妖那双猩红的眼睛,轻轻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沾有虎妖血迹的符纸,然后将之放到了嘴边,用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腥甜的味道迅速的从舌尖蔓延开来,随着唾液落入到胸腹之中后,好像在其中点燃了什么,一股热气从丹田之中油然而起。 众所周知老虎的整个身子都是宝,连血都是大补之物,可是像虎妖这么明显的效果刘羽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感受着舌尖的腥甜,刘羽双眼微微眯起,狞笑道:“味道还不错!” 简单的五个字,直接点燃了虎妖仅有的一些理智,只见它伏低的身子只不过微微发力,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便绽裂出数道可怕的裂纹。 对于刘羽这个挑衅的动作,虎妖记不得已经有多少没有看到过了。 那个时候它不过是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供别人观赏调笑的动物而已。 王者?山君?那时候的它,和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狗有什么区别? 虎妖本以为自己会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喂养生活中直到老四,可是有一天它发现,曾经高不可攀的笼子不再那么坚固,麻醉和电击的效果也越来越轻微,只有那些玻璃墙外的一张张讨人厌的笑脸越发的可恶该死。 于是它故意挑了一个人最多的日子,一举冲出了牢笼,看着哪一张张的笑脸化为惊恐,然后在一张张的撕碎! 而现在虎妖要做的,便是将眼前这个失去爪牙的人类笑脸,一把撕碎! 融入到风中虎躯瞬间模糊的只剩下一团黄影,刘羽一手结印,在空中迅速的用符纸布出一道厚重的符墙。 不过是一堆废纸而已,对付那些要多少有多少的伥鬼或许还有点奇效,但是用它来对付身强力壮的狐妖,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这些符纸纵然再怎么不凡,对它来说也不过是一堆坚硬一点的废纸。 刘羽当然知道这一点,之所以布下这一道符墙,那是因为他还有后手。 符墙未成之时,刘羽便张口猛然大吸了一口气,胸腔脸颊都在这口气下迅速鼓起,一道火热的气线自下腹丹田二期,油然而上。 当刘羽这一口气达到饱满之后,他方才张开嘴将之缓缓吐出。 然后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一道汹汹燃烧着的火线,居然就这样从刘羽的食道深处喷了出来,最终在外面化成了一道巨大的火蛇,将那堵符墙引燃! 这是刘羽在吞下火鸦之核后,催生出来的一种异能,有点像是某影当中的豪火球之术。 不过他喷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火,而是太阳真火! 火鸦乃是三足金乌的后裔分支,而三足金乌又是太阳的化身,因此刘羽借助体内消化的火鸦之核,催生出了一丝蕴含有太阳真火的火焰。 就这么一丝,用来对付虎妖就足够了! 燃烧着的符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面火墙,虎妖来不及闪躲,一头扎了进来,然后就是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冲破了这道脆弱的火墙,一把扑倒了刘羽。 尽管只余下一只虎爪,虎妖仍然十分随意的用脚掌覆盖住了刘羽的整个胸膛,尖锐锋利的爪尖没入到颈下锁骨附近,刺得极深流血也多,但是被摁得动弹不得的刘羽却没有任何落败的颓唐之相,反而笑的更加得以。 在虎妖庞大的身躯之后,是被冲散后化为火星四散的无数碎纸火星,它们有的落到了虎妖的身上,引出阵阵似有若无的青烟。 刘羽脸上的笑容让虎妖感到由衷的讨厌,它摁在胸膛的爪子微微使力,利爪入肉更深,随后张开血口对着刘羽那张可恶的笑脸便咬了下去。 刘羽趁此实际再次张口吐出一团真火,汹涌的火舌与虎妖的血盆大口遥遥相对,转顺便掩盖了前方的视线,热浪将虎妖头部的毛发考得有些曲卷,它意识到如果自己一定要在现在动手杀人,那免不了的也要被这火给烧一下。 于是虎妖放在刘羽胸膛上的那只独掌发力一撑,巨大的身子以异常灵活的速度避让开了刘羽的太阳真火,而后驻步在不远的地方,忽然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问道: “你还能再吐几次真火救命?” 虎妖的忽然开口,叫刘羽有些意外,他扬天连连咳嗽不止,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下来。 刘羽极力的从地上抬起头,笑容依旧玩味的问道:“你就不觉得自己的屁股很热吗?”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听得虎妖当时就是一愣,直到这个时候它才发现,楼道中不知何时到处都在飘荡着青烟和一股剧烈的焦糊味儿.....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的屁股果然就真的如刘羽所说的那样,很热! 仿佛是在回应虎妖的想法,在它背后几处被火星侵蚀过后而留下来的坑洞毛发里,正有源源不绝的青烟从中冒出,并且在最终化为了一小团火苗,在它金黄色的毛发上迅速的壮大。 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反映过来? 火焰烧身的那一瞬间,虎妖心中有十万个不解,痛苦转瞬便将它所有的理智都包围住,使它根本无暇思考这么细节的问题。 虎妖目光狰狞的强忍着火焰烧身的痛苦,打算强行的扑杀掉刘羽这个罪魁祸首,但是附身在它身上的太阳真火,在遇到封之后燃烧的更加猛烈,使它原本很有效率的扑杀动作有些走样和变形,被刘羽好几次险之又险的躲开了。 看着理智渐渐被火焰吞没的狐妖,它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不协调,那一层披在它骄傲上面的优雅外衣,也在这场大火下开始被剥离,现在的狐妖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狼狈的大狗,自身难保之下,哪里还有什么优雅和威严? 惨烈的嚎叫在楼道中连续的回响,虎妖终于不再扑杀近在咫尺的刘羽,转而倒在地上不断的磨蹭背上正在燃烧着的太阳真火,可惜就算它的力气再大,对这种超常之火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 刘羽看着正在被火焰吞噬的狐妖,忽然想起一句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是的,造成这场让虎妖无可奈何的大火,就是几点不起眼的星火。 早在虎妖冲来之际,刘羽便用太阳真火附着在符墙上来阻挡,却被虎妖不费吹灰之力的轻易用虎爪打破。 其实它可以再谨慎一点的,这样一来那些燃烧的符咒在被撕碎后的星火就不会溅到它的身上,但是刘羽的笑容在它眼中实在太讨厌太可恶了,它十分迫切的想要将那张脸撕碎在身下,从而中了算计。 当虎爪摁在刘羽的胸膛上,虎妖轻轻一个咬合或者发力,都能叫刘羽死无全尸,但是当刘羽想它吐出真货的时候,它却推开了,因为在它的眼中,刘羽已经没有了任何生还胜利的可能,它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必死之人的死,来换身上的烧伤。 谁知就是虎妖的这一次纵身闪躲,使得毛发之下隐藏的火星得到了风势的助涨,燎原之火也得以从它的身上重新。 当刘羽对虎妖问出“你不觉得屁股很热吗”的时候,它在刘羽的眼中就已经是一条尸体了。 无数悬浮的符咒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栋楼道,它们和刘羽一道看着在火焰中做最后挣扎的虎妖,防备着它的后手。 果不其然,被火焰缠缚的虎妖在挣扎无果之后,猛然嘶吼一声,巨大的声浪震荡的刘羽身边的符咒都在隐隐发颤。 下一刻,无数诡物从阴影中冲出,刘羽早就防备着这一手,身边悬浮的符咒如受敕令的针锋相对。 但是这群诡物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刘羽,而是在地上挣扎等死的虎妖。 什么情况?这是开始反噬了吗? 民间故事里,老虎修炼成精之后可以把被害死的人的魂魄收集起来,炼化为只能听命于他的伥鬼,此时这只虎妖行将就木,控制不了往日可以如臂指挥的伥鬼,被其反噬了也是正常现象。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营救 然而事实与刘羽想的截然相反,从四面八方出现的诡物并没有如刘羽预料的那样,将虎妖杀掉报仇。 它们反而一个接一个的纵身扑向虎妖身上的太阳真火。 每只诡物在形体破裂之后,就会化为一道清凉的青气,这些伥鬼就是借着这股青气,前赴后继的想要将虎妖身上燃烧着的太阳真火给扑灭。 而且还真的就快要成了。 刘羽亲眼看着火苗在虎妖的身上肉眼可见的被不断减弱,当真火衰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虎妖那双陷入到半疯狂的血眼与刘羽的目光,在空中悍然相遇对撞。 没有任何的狠话和言语,刘羽身边悬浮的两千余张符咒直接乘势而起,强行打断了无数伥鬼前赴后继的补救行动,而他本人更是生猛无比的一步踏前,直接骑到了这头恶虎的身上。 因为身怀火鸦之异能的关系,刘羽本人可以无视这种太阳真火的灼烧,所以他直接跨坐在老虎的身上,动作浑然没有任何的顾忌,只管捏紧自己砂锅大的拳头,对着它的狗头爆锤就行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时间线。 避难城中排出来搜寻的队伍,终于踏上了行程。 也许是命运当中的眷顾,使得他们收集物资的任务进行的十分顺利,各种物资足足堆满了一辆大卡车,整个行动中的气氛也异常的愉快。 “那么各位兄弟,情报显示需要救援的那个人,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只有不到3公里,我们是不是.......” 张猛的声音响起在这个愉快的氛围当中,好像有些不太合乎实际。 欢乐的人们先是静了一下,然后有人抬头看了眼天色道: “张班长,现在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你也是老兵了,夜晚的城市有多么危险我想也不用多说,执行救援任务我不反对,但我认为最好的时间不是今天。” 余者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纷纷赞成这个人的提议。 搜救工作本来就是个顺带的任务,他们首先要确保的是自己的安全才可以把这个工作进行下去,就连心急刘羽安危的张猛,也觉得人家的提议没什么毛病。 因为他们今晚将要在城市当中过夜,在这片早就没有人了生人的城市当中,一旦到了夜晚会发生什么没人会知道,他们需要一定的世间来布置自己栖身的营地。 张猛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只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同意小李的观点,但我也有一个建议,那就是由我单独过去查探情况,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搜救队员们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还是提议原地修整的那名队友开了口:“张班长,其实我们不用这么心急的,人都到了无非就是多等几个小时而已。” 张猛摇了摇头,固执的坚持己见:“有时候几个小时就可能错过一条人命,当初在地方执勤的时候,这种情况我见过太多了,不是不认同各位的看法,而是那个家伙曾经拼死救过我,如果他最后是因为这几个小时而不能得救的话,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 队员们沉默的将自己身上的两个弹夹递了过去,顺便还赠送了一枚老旧的木柄式手榴弹。 “祝你好运。” “谢谢!” 众人目送张猛整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前方,转头开始忙着布置营地的防御工作。 其实他们都很佩服张猛这样的人,但是要让他们做的像张猛那样潇洒就不太可能了,以来他们是跟那位叫刘羽的家伙没什么矫情,而来他们也有各自的家庭,哪里会头脑一热的跟着张猛一起就踏入到一片生死未知之地? 荒废了有年余的城市,其基本样貌还是有些不太好辨认的。 幸好张猛在这之前,曾经在这附近经常出勤,对于眼下这种很多物是人非的情况,还是能够找到条出路的。 记忆中刻有小区的名字的大石头,早就爬满了各种说不出名的植物,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绝对认不出这些植物下面的东西是什么。 张猛来到了小区的门口来回踱步观察,希望能从外围发现一点认为存在的痕迹,但是在忙活了半天之后又放弃了。 因为他想明白了,不管在门口找没找到人为活动的迹象,他都得进去,既然这样还费那个劲的仔细观察个什么? 把手中步枪,手枪上的保险都打开,张猛端枪警惕的步入小区的大门。 记忆中刘羽居住的大楼是五号,位于小区的最东面,张猛端枪步入小区之后也是直奔那里。 但是他刚走了两步,很快又重新返回了原地。 因为他注意到了三号楼前的人为痕迹,根据两天前的电话推断,可能是幸存下来的刘羽在小区里翻找物资时留下的。 但是..... 张猛看着脚下那道用刀画出来的横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道线是什么意思?警告外来人不要进去,里面很危险?还是警告三号楼里面的东西不要出来? 张猛沉思着,又将目光放到了三号楼的门禁里面,很快他就发现了电梯里有被破坏的尸骨,以及从无人打理,积满了灰尘的地面上,有一排醒目的脚印。 这些脚印并没有回来的痕迹,足以说明刘羽现在还在三号楼里。 张梦想到这小子当初从十八楼一跃而下的样子,又在心中补了一句:起码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循着刘羽留下的脚印,张猛的身影也消失在了三号楼的楼道深处。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三号楼门口的草坪中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睛。 细碎的声响从草坪的那头传到这头,放眼望去,正片小区居然都在暗中耸动着这股动静。 一直犹如家猫大笑的肥老鼠,从草坪中忽然窜出,它围绕在张猛所留下的足迹附近不断耸动着鼻子四处闻嗅,在破败的三号楼门前犹豫不定,似乎是畏惧深藏在其中,从不轻易露面的虎妖,但是又被这股香甜的人肉气息所诱惑,所以表现的颇为挣扎。 最后,还是四号楼方向传来一声怪异的嚎叫,这只犹豫不决的老树顿时有了决断,低头沿着张猛来时的脚印狂奔而去。 随着它的脚步一动,身形渐渐消失在大路上,位于它背后的草坪在经过短暂的安静之后,猛然也从中窜出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巨型老鼠,它们双眼通红,身躯庞大,与先前那只探路用的老鼠相比,后面这批出来的明显还要更为巨大。 昏暗的街道上不止是老鼠,还有其他的诡异生物也跟着它们的脚步而前进着,二号楼脸盆大小的彩色蜘蛛也在其中。 在这栋小区里,对付同为变异生物的族群之时,它们还有许多的勾心斗角和阴谋算计,但是一旦遇到了人类这样的外族对手,那么它们的枪口也会一致对外! 昏暗的街道上,无数窸窸窣窣细碎脚步声响起,宛如大海当中此起彼伏的波涛,一眼望不到尽头,细看又叫人头皮发麻。 而它们前去的方向,正是张猛一行救援队驻扎大营的所在! 至于它们为什么对进入到三号楼的张猛不管不顾,大概是它们不觉得一个肉身苦弱的人类,在进入到堂堂山君的领地之后,还有生还的希望吧。 对这一切都浑然不知的张猛,仍旧在楼道中小心前行,沿途上许多倒伏在地的尸体,让这个铁打的汉子心中也倍感不安。 他很想冲着幽深的楼道大喊一声,可又怕声音最后没把刘羽找到,反而把别的什么怪物找出来了。 如果说这处楼道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稍微安慰一下他的,那大概就是刘羽曾经在楼道里留下的脚印了。 起码他是知道,自己走的路并没有错。 就这样小心谨慎的沿着楼梯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层,往日连跑三公里都不是等闲事的张猛,额头上却有汗水正在缓缓流下。 来回警戒着四周环境的张猛,无意中踩到了一句尸骨的手指,细微的骨头折断声在这寂静的只有呼吸的楼道里,却是格外的响亮。 张猛浑身都僵直在了那里,好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愤怒的咆哮从他的头顶位置猛然炸开,在这狭窄的楼道里,这声咆哮就如同是来回滚动的炸雷,震得张猛双耳红名。 这声咆哮所带给张猛的,还远不止是感官上的冲击,更多的还是来自心灵上的。 没虽然没有挺过虎吼,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认得出这声音分明就是一只老虎发出的。 张猛不是那种久居深宅的化产少年,深知就算有枪在手也不一定就能斗得过一头野性难驯的老虎。 末日时代连个老鼠都能把活人啃成白骨,何况是山中之王的老虎? 一声咆哮之下,山君无形中上位者的威慑便直接打消了张猛心中七成的战意,这种情况还是因为他受到过相对比较专业的训练的缘故,要是换了一个普通人早就被吓跑了。 短暂的惊惧之后,张猛也冷静了下来,那声虎咆听声音距离他至少还有两个楼层,这么远的距离,中间又有诸多墙壁隔音,自己仅仅是踩断一根指骨的动静,绝对不可能惊动它。 那么既然不是自己惊动了它,那还有谁呢? 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张猛直接从身上把那颗木柄手榴弹拽在手上,防潮纸轻轻一捅就破,便朝着楼道跑便把拉环套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 刚刚上了两个梯面,张猛就猛然听到头顶一声巨响。 头顶的那一层梯面,居然直接被破开了一个大动,无数尘土与石块纷飞如雨落下,张猛连忙抓握着手榴弹退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眼睁睁看着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从头顶随着一片碎石掉落下来,巨大的重量使得他站立的地方都被震的隐隐发抖。 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大的老虎! 张猛吃惊的看着半隐在尘土中的庞然大物,手中枪口直指,好悬没有扣动下扳机。 随着尘烟的渐渐散去,张猛更吃惊的发现,那头老虎的身上,居然还大马金刀的跨坐着一个人! 一时间,他脑海中闪现的居然是小学课文里武松打虎的插画,但是当他看清楚眼前景象之时,又深觉这个画面比之课本上的还要血腥太多。 只见老虎的双眼,早就已经在刘羽的双拳之下被锤的爆裂开来,刘羽身上手上的鲜血不断滴答落下,而在他身下的那只老虎,已经是几乎没有气息了。 被打成这个样子还没有死绝,生命力也是够顽强的。 “刘.....先生?” 陌生的呼喊将刘羽的神智拉回来了一丝,他看着身下被锤的只剩下半口气的虎妖,下意识的便想要摸出腰间的长刀,将它的肚子刨开,看看有没有类似火鸦之核的东西。 但是他的腰间空空荡荡,一双手也痛的几乎感受不到触感。 对了,我的刀背打飞了出去,然后镶嵌在了墙上,已经不能用了..... 刘羽只觉得耳边好像是有什么声音,不断的从极远的地方呼唤着他的名字,刘羽刚想要回头去看是谁在叫他,迎面却有一只庞大的老虎拦在他的面前。 老虎? 刘羽一愣,在楼道中与虎妖搏杀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闪现,再对照眼前这个毫发无损,威风凛凛的老虎,只觉得眼前这一只好像比楼道里的那头好像气势更足,威严也更盛! 如果说楼道里的那只,是一个机缘巧合修行有成的山中猛虎,那么眼前的这一只,已经多多少少的带了一点神话的色彩了。 这是正了八经的山君! 来不及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已经夹杂着一股恶风扑上来。 刘羽手中无刀,面对这只霸气更胜虎妖三分的猛兽,心中不免生有怯意,本能的便伏低了身子,闪过了老虎的这一记扑咬。 一人一虎就这样在半空中擦肩而过,刘羽无意中与猛虎的双眼对视了一下,只见到猛虎双眸的深处,那对金黄色的兽瞳瞬间收紧成一副冷漠凶残的样子,好像一对钢针扎入到他的眼睛里。 刘羽心头巨震,一时间更是无发生出与之对战的念头,可以说是半分斗志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营救(二) 心中惶恐越盛,猛虎扑杀的便越发的凶狠频繁,越是这样疲于奔命,远方的呼喊便越是微弱,好像有一双大手将刘羽一把拉住,然后向着远方的黑暗不断推进。 过不多时,刘羽便再也听不清耳边的声音喊的是什么了,而他也被猛虎撕咬的遍体鳞伤,眼看就要死在这只猛虎的扑杀之下,他下意识的便运起了最后拼命的一招刺秦式。 这一招本就是千万人,吾往矣的舍身绝杀之式,用来应付这种绝境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同样也是刘羽最后的希望。 气机在体内运转的一瞬间,耳边本已消失隐没的呼喊再次重新入耳,可这一回刘羽听的分明,那再远方叫喊的就是刘羽二字! 刘羽,我是刘羽! 杀穿易水河畔,诛杀窃国大妖的刘羽! 心神都在猛虎的王者气势下受到镇压的刘羽,在这一刻目光不再闪躲畏惧,他以指代剑,毅然朝着猛虎刺去。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一杀一躲,刘羽此刻刺出的刺秦式已经是无力至极,既无声势浩大的气机相随,更无气象万千的异象伴生,整个剑式就像是个普通人伸出了一根指头,愣头愣脑的就冲着一只庞大如小山的猛虎刺了过去。 这场看起来宛如送死异样的交锋,最后在刘羽一指点在猛虎额头的瞬间画上了终止。 眼前的猛虎刹那间破碎成无数光点,不光是眼前的猛虎,整个世界都在刘羽的一指点中之后而开始分崩离析,刘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世界的崩塌变化,最后被双手的剧痛而彻底拉回到现实当中。 尘土仍未散尽的楼道里,刘羽正跨坐在一头形容凄惨的断爪虎妖之上,白的红的各种液体淌的满地都是,正顺着台阶一节一节的向下流淌。 从墙壁上的一处破洞朝外面望去,依稀还能看到外围天空上正高悬着的血月。 怎么回事?刚刚是虎妖对自己施加的幻术? 刘羽看着身边真实发生的一切,在心中隐隐有些明悟,他双手撑地的就要站起来,可当手掌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剧痛袭上了脑海,使他虚弱的身子就此跌向一旁。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刘羽在和虎妖搏命的时候,用尽全力的捶打虎妖坚硬的头骨,虽然将这头猛兽活生生锤死,但是他自己的手鼓也受到了不轻的损伤。 要知道,就算是专业的拳击手,在上台前也会用十分专业的手法来给自己的手骨缠上绑带,目的就是保护手骨在力的作用下不会损伤。 专业的拳击手打人都还要如此小心的保护,更别说刘羽揍的还是头修炼成精的猛虎了。 就在刘羽眼看就要跌落到台阶上,顺势滚下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伸出一双大手,一把将他捞了起来。 处身在这样孤独的末日环境里,刘羽遇到的活物基本上对人这个品种的态度都不太友好,因此他在感受到自己背后有东西存在的时候,心中本能的就是一惊。 刘羽浑身绷直了随时准备发力,侧头去看向那双大手的来处,入目却是一张黢黑带着几分陌生的脸。 刘羽本身就有一点脸盲,和人接触的夺了倒是能认出来,但是要碰上只有一面之缘的那就不好说了,再者他经常穿越位面,处身的世界变幻的折腾,一眼没有认出张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六兄弟,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张猛这略带激动的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刘羽的回忆,他看着眼前这张有着十分陌生的黑脸,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张队长?” “不是我,还能是谁?!” 张猛使力将刘羽拉到一边站立,上下打量了刘羽此时的形象一番,最后竖起大拇指: “兄弟,每次都骄人大跌眼镜,说实话刚刚那个出场可把我给吓着了!” “没办法,为了活命啊!” 刘羽此时一经放松才惊讶的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作痛,而且双手刺客说不定已经骨裂了,双臂也没什么力气,大概是脱力了。 “这栋小区里潜伏怪物的窝点不光着一个,很危险的,你是一个人进来的?” 简单叙了一番旧,刘羽开始了解情况。 “我们一队出来了五个人,我是主动申请先过来看看情况的,进来的时候也没遇到什么情况啊......” 张猛的话叫刘羽感到有些奇怪,倒不是他不相信这哥们说的,而是他亲眼见过每个大楼之中都隐藏着什么样的海量怪物。 从墙壁上的破洞里,刘羽也看到那轮血月,说明此刻正式怪物们躁动的时间,所以张猛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刘羽才觉得有些奇怪。 他来到墙壁上的那个破洞之前,探头观察楼下的动静。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刘羽刻意的还运起了法眼,以免在观察的时候有什么遗漏。 身后的张猛也跟了过来,随着刘羽的视线向下看去,要不说人家以前是专业的处身,刚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疑点: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路上可没有这么多的泥点子啊。” 刘羽目力惊人,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开口解释道:“那不是泥点子,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印。” “爪印?” “嗯,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刚刚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它们包围了。” 张猛听得后背发凉,同时也有些不解:“那它们为什么不动手?看路面上的那个规模,它们埋伏的数量应该不在少数,我就一把枪一颗手雷,它们要是一拥而上我绝对不是对手,为什么却偏偏放过了我?” “我想,大概是因为你进了这栋楼,所以它们才没有对付你。” 虎为百兽至尊,当张猛迈入到这栋楼四周之时,他就已经成为了虎妖的猎物,那群潜伏在草丛当中的老鼠,哪里还敢抢夺老虎的猎物? 但是,前提是它们不知道栖息在这里的虎妖,已经被刘羽活生生锤死了。 就刘羽如今战斗到了几乎虚脱的状态,再遇上那些数不尽的变异怪物,那他只有沦为人家族群健康成长的新鲜口粮的份了。 张猛对刘羽的话正暗自庆幸,要不是他福大命大的执意要过来查看,要不是这栋楼的虎妖刚刚好被刘羽活生生锤死,要不是...... 正想着,正在观察楼下动静的刘羽,忽然对他问道:“张队长,你刚才说你们这趟过来了多少人?五个?” “对,加上我是五个,他们四个都是特战精英,单打独斗的话,我一个都不是对手。” 刘羽对这个答案似乎仍然有点不太满意,愁眉不展的又问道:“他们的装备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携带什么重型武器?” “车上有架重机枪,手雷榴弹的也有,但就是弹药有限,毕竟我们这次过来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猛从刘羽的问话里感受到一丝丝不安,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刘羽把目光从远方收起来,转而回头看着这个不顾生死寻找自己的家伙,十分认真的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大概活不过今天晚上了,你会怎么做?” 此话一出,张猛的脸色终于彻底的变了,刚想问刘羽为什么,但是脑海中又迅速闪过了三号楼前地面上的那一片狼藉,一时间有些颓然。 其实早在看到这片痕迹的时候,作为警员出身的张猛就应该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但是这个问题太过让人绝望,让人不敢细想。 尽管这次出来搜寻的队伍里,配备的装备也很是不俗,但是他们眼前所见到的规模和数量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一个五人精英小队可以应付的存在。 乐观估计就算他们现在出去拔刀相助,光是赶过去的这段路程,那群四人小队也不一定能撑得住。 “我很想帮他们,但是......似乎我们无能为力。” 张猛面色黯然的说出这一句话,一时间内心深处居然有几分轻松之感。 眼下的局势就是这样无奈,刘羽的状态明显已经不能再战,而要面对整栋小区的怪物,就算多一个张猛也是白给,无济于事的盲目牺牲,还不如收敛锋芒的接着躲藏,好歹能给他们收个尸。 张猛说完这句话后,一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木柄手榴弹,想起离开前队员们的无声注视,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 张猛的默默难受也触动了刘羽几分,不管怎么说,他们这个小队都出来搜寻自己的,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自己才陷入到这种绝境,直接放任不管什么都不做的话,好像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再者说,以后刘羽是留在这栋小区还是跟着他们返回避难城,这是一个问题,假如能够在确保自身的安全下,救下这个搜虚物资的小队,也等于是交好了避难城。 在刘羽看来,和避难城交好的关系中,如果自己只是寻求帮助的那一方,在两者的地位之间明显要被动许多,因为人家有恩于你,什么时候有了危险行动了,你又是个一身本事的,到时候让你上你都不好意思不上,这样的关系刘羽觉得有点被动。 但假如是自己主动配合,把救援队给救了,那这两者的关系就要主动的多了,起码以后避难城有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委托下来,刘羽就多了几分主动的权利。 两人就这样在楼道立沉默了片刻,刘羽想到了一个办法,对脸色不太好看的张猛说道: “张老哥,我有个想法,或许能救一下那几个人。” 张猛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抬头看着刘羽。 “是这样的,这些怪物的老巢,其实就在这个小区的各个居民楼里。” “其中五号楼已经被我清空了,今天这栋三号楼也是刚刚清完的,剩下的只有一、二、四,这三栋楼的怪物了。” “你看路面上的那些脚印,它们出动了规模这么大的行动,本土老巢的防御一定虚弱无比,所以我们只要找机会,在它们的老巢里放一把火,到时候它们在外面的大军一看到老巢失火,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 张猛听到这里猛的一拍大腿,叫道:“好兄弟,这招围魏救赵妙啊!几天不见你还学会兵法了!” 但是张猛高兴了没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问道:“可是按你说的,咱们一把火烧了它们的老巢,惹得怪物大军班师回来,搜寻物资的小队有可能是逃过一劫了,但是你和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再没有一点生还的希望了?”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办法虽然好,但是张猛和那群家伙的关系明显还没有铁到这个程度,看着他们葬送在怪物们的手里而感到愧疚,只是因为同为人类,又是战友的情谊在里面,但是要他来舍己为人的用自己的死来换他们的不死,张猛有点接受不了。 如果是平时出生入死的兄弟,那换了就换了,张猛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关键是他们这次小队的人都是临时拼凑的,张猛更是空降主动要求过来的,彼此间根本就不怎么熟悉。 拼命能给他们一条生路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代价是让自己死的话,那张猛就有点下不来决心了。 刘羽明白张猛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咱们还是有很大几率能活下来的。” 说着,刘羽背后忽然无声的悬浮过来无数张散发有青光的符纸,吓得一边的张猛还以为是见到了鬼,紧张的抬枪瞄准。 “张老哥,不用紧张,我待会会用身后的这些符咒,在五号楼的外围布上一个大阵,这个大阵会在怪物回潮之后守护你我的安全。” “但是我一个人只能做一件事,要么是放火,要么是布阵。” “布阵你不行,所以你只能去其他的几个居民楼里放火,而我就在五号楼布阵,等你放了火之后就赶紧回到五号楼和我回合,到时候我就关闭大阵,就算怪物们回潮进攻也不用害怕。” “如果那四人小队撑得住的话,咱们两边的人都能活!”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营救(三) 计划讲了出来,任务也分配好了,张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并且欣然的前往执行。 刘羽先带着他在小区内四处转了一圈,和他约定号放完火之后的撤退路线,以免到时候又生变故。 诸事议定,张猛拜别刘羽便去前方居民楼做那纵火的英雄,而刘羽则驾驭群符返回五号楼布置待会儿用来防御怪物们的大阵。 但是刚走了没几步,刘羽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连忙又叫住了张猛。 记得当初他刚回到这里,遭遇到了五号楼的鸦群之时,这群半死不活的畜生们也是看似倾巢而出的追击刘羽,但却被他戏耍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当时刘羽上门取刀,也以为它们老巢空虚,可不料在阳台却遭遇到了巨鸦的袭击。 这件事刚发生不久,对刘羽来说也不是什么多难的问题,因此在布置张猛任务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没有把这个因素考虑进去。 但这件事对刘羽来说,只不过是多挥两刀,但对张猛却是要命的! 万一他在放火的时候中了怪物们留守大本营的埋伏,致使救援队全军覆没的话,那他也白忙活了。 当下连忙和张猛解释了一下,事情是说通了,但他们很快就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就是,如果不能进入到大楼的核心地带,单单只是在外围放火的话,那么远方正在围攻的怪物们能够及是发现并且顺利回潮吗? 经过讨论和测算,最后张猛的结论是,在外围放火它们也可以看到,但是这样一来他们所需要的时间,那就更多了。 这样一来,小队要面临的风险也就更大了。 看着愁眉不展的张猛,刘羽心中其实是有些不太以为然的。 搜救的四人小队固然是因为前来救援刘羽,才使得自己陷入到危险境地的,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假如他们的这次行动,把人的安全放到第一个位置,白天的时候少搜刮一点,尽量腾出一点时间给刘羽,事情完全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搜救小队的做法固然也无可厚非,同样刘羽这样的作为也算上是仁至义尽,真要怨的话,也只能说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吧。 因为他知道,那个在远方的四人小队本来就是必死的,完全是自己这边给他们争取到了一丝生机,就算希望是小了一点,但他们也算是对得起那几个人了。 所以刘羽对这个问题没有想太多,甚至还有一点想要发笑。 本来是负责前来救援自己的,可没想到这群特战精英到了地方之后,还要自己来救,也是够嘲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沉默中思考的张猛猛然抬起头,来回在几栋大楼的楼顶之间打量着,好像是在思考着其中的对策。 就在这时候,小区外面隐隐约约的响起了零星的枪声,这声响暂时还断断续续的,应该是留守的四人小队发现了第一波试探性的小队怪物,开始了举枪射击。 刘羽和张猛都是个中行家,其中刘羽甚至还要比张猛更加专业一点,因为他上战场的次数可太多了,而且都是大场面。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战斗刚刚开始,怪物们一个简单的试探,这一波进攻的啊完之后,下一波或者是下下一波,它们就要对四人小队的阵地,进行全力的进攻了。 虽然张猛没有亲眼见识到那些怪物张的什么样子,但一想到三号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子,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刘老弟,你会御符对吧?不知道能不能架起一个人来?” 用符咒架起一个人? 张猛的话让刘羽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问题。” 用符咒架起一个大活人来,这种事情放在以前刘羽或许是做不到的,但如今他刚刚杀光了虎妖随身为恶的无数伥鬼,使得本来材质粗糙的符纸几经升华,到如今架着一个人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得到答复后的张猛也没有多说,只是带着刘羽返身便往五号楼的楼顶狂奔,刘羽间他动作大概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想借助刘羽手上的那些符咒之力,直接从五号楼天台飞到其他的楼顶天台,然后他就直接在天台放火。 这样一来很轻易的就能营造出一种怪物老巢已经被攻破的假象,也能更快的将那支四人小队从危险当中解救出来。 这个计划还是很好的,但是张猛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风力。 当两人先后来到二十八层楼的楼顶天台之后,张猛方才惊觉到高楼层天台的风力有多么的惊人,如果不是天台四周的栏杆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他这个将近一米八,快要两百斤的成年人都不不敢在天台走出这么远。 只不过是在天台上正常行走,就已经如此艰难了,更不用说用符咒托起张猛这个成年人往飞各大居民楼的天台了,其中难度更是打到不敢想象。 顶着大风,张猛伏低了身子,扭头去看向刘羽。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刘羽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眼神当中的意思,当下十分果断的对着他摇了摇头。 道家轻身飞行之法,一直流传有一句俗话。 叫做什么宁带万两金,不带一两尘。 其中‘金’字就是指的一些没有生命的死物,而‘尘’则是指肉体凡胎的凡俗之人。 因为凡俗之人身上的浊气太重,而在道家观点中,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才为地,想以清修之气带着浑浊之气上升飞天,自然也就千难万难,所以宁肯背负万两死物,也不想带一个凡俗。 刘羽手中的符咒就算是得到了伥鬼的青气加持,可以在平地上带着人短暂飞行,但是想要在风力这么大的高空施行,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一个不小心张猛就得摔成一堆肉泥,所以处于负责,这个头刘羽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点的。 张猛不清楚这其中的诸多道理,只以为是风力太大的缘故,当下重重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远方本来还不甚激烈的枪响,忽然变的密集了许多,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怪物的嘶吼惨叫。 看来怪物的首次试探已经结束了,刚刚开始大举进攻,这无疑宣告了这支四人小队的命运,又向着死神那边迈进了一步。 张猛也陷入到了纠结当中,虽然这件事也不能全部怪他,就算没有这次搜救任务这支四人小队多半也难逃此届,但他始终觉得如果就这么看着他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现在那边的战斗已经开始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了,张猛这边经过上楼的这么一耽搁,就算现在跑到其他的几楼的外围下放火,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张猛看着前方间距少说也有十几米的大楼,目光渐渐下定了决心: “老刘,你的符咒能不能把东西带到对面的楼顶?” 易燃的家具什么都是死物,而且就算失手了也不过损失两张符纸而已,所以这一点刘羽刻意保证完成。 得到答复的张猛,大声地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十分彪悍的伸手一指对面的那栋大楼: “兄弟,再麻烦你一个事....在这两栋大楼之间,用符纸给我搭出一个桥来!” “我要,走过去放火!” 在两栋近百米的大楼只见,搭一座用符纸构成的大桥,并且大步地通行过去,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出来的。 别说张猛只不过是一个胆大业余的,就算是专业走钢丝的,在这种高度之下也会心生怯意吧? 刘羽和那远方四个正在被围攻的小队毫无交情,但是和张猛却有一些,因此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不免开口劝了一句: “你要知道,一旦你开始迈出第一步,我就不可能在这里闲着了,我需要在怪物们赶回来之前布置好防御的冲击的大阵,在这个期间我是管不了你的,如果你失足掉下去,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张猛咬牙道:“来!” 见到张猛神色依旧坚决,刘羽便不再多说什么:“我会在下方,把易燃的东西用符纸带到各个大楼的天台,你自己小心点把。” 说罢,刘羽在张猛的肩头拍了拍,然后大步离开了天台。 随着刘羽的离去,一枚枚符纸却如受敕令的纷纷如游鱼飞出,它们整齐划一的在五栋大楼只见互相连通着一架又一架略显单薄的桥梁,等待张猛的踏足光临。 为了掌门感到人身安全,即便刘羽特意挑选了符咒当中青气最足,材料最好的符纸出来塔桥,可在如此高空的风力吹拂之下,新搭好的桥梁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摇摇欲坠的感觉。 张猛来到了天台边缘,看着一架又一架的桥梁迎风而起,口中喃喃的道:“当真是神仙手段!” 感慨之后,他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迈了一步出去! 可谁知张猛脚掌与符咒接实的一瞬间,居然一下子往下沉坠了十几公分,骇得当事人张猛差点没有身体失控的一头栽倒下去。 区区几张轻薄的符纸,自然是没有办法让张猛这个百十斤的成年汉子做到如履平地的,落脚之地有所下陷也是正常现象。 张猛面色扭曲的在原地定了定神,这才算是适应了这浮桥的虚浮,当下又是一步迈出。 此时的刘羽已经到了下方,开始在五号楼的四周挖坑埋符。 当楼顶的张猛开始想着前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他有所感知的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二十八层楼的高度距离,使得此时的张猛身形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那架由符纸搭起来的纸桥,更是细的几乎连看都看不见。 “好小子,看来今天晚上,合该你才是主角!” 同一时间,枪声不断的四人小队阵营那边,无数蜂拥而来的大老鼠,将整条街道都维度的水泄不通。 小队死人将车辆开到前方作为依托,背对着一栋二层楼的洋房店铺,熟练的利用手中的热武器抵挡鼠潮。 能够被派出来执行搜寻任务的,各个都不会是等闲之辈,街道上数不尽的老鼠,居然一时间被这四把轮番射击的步枪给挡了下来。 当然,这其中一辆护卫车上的重型机枪也是占了很大的功劳,但是同样的,他们本来就不算太多的弹药也消耗的飞快。 主持护卫车重机枪的老杨,把一桶冷水浇在枪管上面,顿时升腾的白雾滋滋啦啦的向上狂舞,带出一股热气。 老杨吐掉了嘴里只剩一点烟屁股的烟头,大声的吼道: “李队长,趁着咱么你现在存货(弹药)还有不少,尽快突围吧!” 被称为李队长的年轻人,正是不久前送给张猛弹夹和水流单的那个人,对于队员老杨的话,他其实也明白,但他们如果就这么突围出去了,岂不是等于扔下来张猛和那个生死不知的刘羽? 李队长脸色阴晴不定,抬头望向远方街道上那宛如浪潮一般的老鼠大军,此情此景映入眼中,足以令他这个特战精英胆寒。 眼下他们依托构建出来的防御工事,暂时还能坚守,可这个坚守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一旦哪个环节稍微出现了一点问题,那么他们四人小队无疑将会被鼠潮啃食的尸骨无存。 这件事也很好做选择,光对面能够过来的路,就已经被老鼠群挤满了,张猛就算能不死也不可能回得来,而他们还携带着整整一卡车的物资..... 可是话虽这样说,李队长内心还是有愧疚的,他觉得白天他们对物资的搜刮有点过了,如果能多留一点时间来执行搜救的任务,那个叫刘羽的,死不死不好说,但张猛九成九是死不了的。 虽然心生愧疚,但该做的决断还是要下的。 李队长换下一个打空的弹夹,大步上前替下前面正在抵挡鼠潮的队员,大声道:“听我命令,全体准备上车,手榴弹准备!” 然而就在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之时,背后依靠的二层洋楼之上,忽然跳出十几只脸盆大小的斑斓蜘蛛!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营救(四) 这群蜘蛛本来是联合鼠群同时出动的,但是却十分狡猾的绕开了四人小队的视线,提前在他们的视野盲区用蛛网结成了大网,暗施偷袭! 十几张大网当空落下,正准备撤退上车的四个人一下子无一幸免的都被这黏糊糊的蛛网罩住,并且十分难看的被黏在地上,李队长也躲闪不及的一同倒地。 众人虽惊但却不慌,纷纷取出小腿上的战术刀对蛛网切割,但锋利的小刀却死活割不断这看似纤薄的蛛网,而且他们几经挣扎之后,又惊觉蛛网不仅没有丝毫的损坏,反而有越收越紧的架势。 四个被蛛网罩住的人当中,最惨的要属身材高大,负责护卫重机枪位置的老杨了。 蛛网落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蛛网的大力压得镶嵌倾倒,一时不慎之下,整张脸都贴在了滚烫的机枪管子上。 滋滋可怖的灼烧声和惨叫几乎同时响起,老杨极力的和身下滚烫的枪管分开,可他脸上的皮肉一经抬起又有大片的皮肉粘连到了上面,一股焦香又带有些许臭味的烤肉味道很快就弥漫开来,使得本就陷入到绝望当中的四人小队心里,更添了几分恐惧。 没了枪火阻拦的鼠潮,很快就彻底越过了他们辛苦布置的防御工事,身后洋楼顶上的大蜘蛛也纷纷耀武扬威的从上面跳了下来,一副瓜分果实战利品的样子。 这场战斗打到这一步,四个人在心中基本上不会抱有生还的希望了,看着越来越近,让人头皮发麻的鼠潮,所有人在心中此时想的都是同一个念头,那就是给自己一个痛快,总比被活活啃死的号。 本来打算用作突围的手雷,此刻却要成为他们的光荣,说他们不甘心那绝对是假的,因此他们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鼠潮,只等着最后拉环能带走几个讨人厌的畜生。 其中老杨因为受不了身下枪管灼烧的折磨,最先忍受不住,不等那群怪物靠近就直接拉动了手里的手雷。 轰然一声剧烈的爆炸从李队长身边不远处响起,高高飞起的护卫车燃烧着火焰落入到鼠群中,稍微阻挡了一下它们悍不畏死的进攻。 眼睁睁看着一名战友就这样死去,剩下的三个人顿时心情百感交集。 其中李队长是最难受,也是最厚灰的。 他后悔为什么要在外面贪图物资,以至于耽搁了最佳执行任务的世间,他也后悔没能及时的下令撤退,明明在那群大蜘蛛成功绕后之前,他们还是有很大机会逃走的。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李队长握着手雷,刚刚想要拉动,却见到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老鼠群和大蜘蛛们,忽然想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齐齐停下了动作。 发生什么事了? 李队长正自错愕,只见那一只只丑陋的怪物,居然开始掉头疯狂的撤退,偌大的阵地战场之上,只剩下无数形容凄惨的大老鼠尸体。 要不是还有这些尸体以及他们身上的蛛网仍然存在着,他都怀疑刚刚经历的那一场大战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幸存下来的三人几经挣扎,却都不能奈何身上沾粘着的蛛网,最后有人无意中发现,这种连刀都割不开的蛛网,居然是怕火的,随身的打火机烧两下差不多就能解开了。 三人惊魂未定的聚集在了一起,看了看机枪手老杨牺牲的地方,默默无语。 忽然,有人指着远方的火光大喊大叫:“快看,那边着火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去,其中李队长注意到,这个火光的方向,不正是当初张猛过去的那边吗? 一想到自己几个人,到最后还是让人家给救了,李队长的心里就忍不住的一阵愧疚。 其他的两个队员也开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场面一时间更沉默了。 过了不知多久,有个队员轻声的问道:“李队长,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李队长闻言也有几分茫然,如果没有张猛的这一把火,他会走的没有任何犹豫,但是如今正因为张猛这把及时的火,救了他们小队的所有人,如果他还是坚持以物资为重,先行回转避难城,岂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一个队员见李队长迟迟没有说话,开口劝道:“李队长可能觉得张猛是救了咱们,咱们不能忘恩负义的就此离开,可是凭咱们几个,就算不离开又能怎么样?” “刚刚的那个阵势你也看到了,就凭我们三把枪,又失去了老杨的机枪手辅助,咱们几个人恐怕连三分钟都顶不住就团灭了,留不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话虽然不好听,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四人小队活下来三个,但是这三个面对怪物大军其实也做不了什么,留不留下来意义都不大。 那人见李队长神色有些动容,于是接着劝道:“我想,张猛班长这样做,肯定不会是希望我们去救他,因为只凭咱们几个人,什么也干不成。” “除非,我们现在就回避难城,搬救兵!” 李队长忽然对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问道:“张岩,你觉得呢?” 张岩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李队长会忽然问向自己,停了停方才小声道:“我觉得王明说的有道理.....” 王明,就是那个提议直接回避难城的人。 李队长点点头:“那好,把老杨的尸体收集一下,检查一下车辆情况,咱们马上回去搬救兵!” 三人立刻开始各自行动,其中王明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张岩见状就问了一下,谁知王明却道: “这小子不想承担抛弃战友的责任,所以才借着我刚才的建议来问你,将来回到了避难城,如果事后有什么责任要追究的话,他大可以推给咱们两个,说是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决定之类的.....” 张岩哪里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的,闻言顿时又惊又怒。 另一边,张猛在成功放火之后便迅速从原路返回,刘羽也刚刚将大楼四周的大阵布置好,只留下一个缺口,只等着张猛到位之后再行补上。 楼底下,刘羽捏着手中最后一张青光湛湛的符咒,抬头看着楼顶之间互相连同的浮桥,等了半晌之后终于看到了张猛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怕这小子一不小心失足摔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隐约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刘羽双耳一动,双眉微皱。 来的好快啊。 毕竟是老家被偷,换了谁都得拼了老命的往回跑,何况还是族群观念这么重的怪物们。 刘羽抬头又看了下张猛,他人在高空走在那种虚浮不定的浮桥上,根本就快不起来,而此时才不过刚刚迈开几步而已。 说不得,要过去帮忙挡一挡了。 刘羽快步来到小区楼草坪上的几棵树前,气机流转间直接以指代剑的削断了好两根大树,然后他一手拖着一个,风风火火的就朝着小区大门口狂奔而去。 这两颗树木年头不大,但是长得却异常高大,被刘羽一手一根的拖拽而行,居然半分都看不出吃力,这份道行已经隐隐有着超人的水平了。 到了小区门口,刘羽便慢条斯理的开始手动修剪这两根大树。 所有的枝枝叶叶全都剔除掰断,然后统一的丢到门前,原本枝繁叶茂的两根树木,眨眼就成了光秃秃的两根粗木杆子。 大致形状出来之后,刘羽又修缮了一下木杆子的握手处,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那群鼠潮也隐隐出现在了前方街道的拐角处。 如果不细看的话,鼠潮蜂拥而来的景象,很像是下雨天的积水漫了上来,但是刘羽的眼神比较好,可以清楚的看到鼠潮中的所有细节。 最前方的老鼠有的不慎崴了脚,很快就又被后面蜂拥而来的鼠群顶着往前跑,渐渐的随着路程的加大,速度的加急,越来越多的老鼠因为崴脚而互相拥挤在一起,它们就像是海洋泛起的一道浪潮,慢慢的越堆越高,甚至其中还有许多因为剧痛而厮打起来的。 与之相比之下,老鼠就恶心多了,还是三号楼的虎妖来的好一点。 刘羽在心中吐槽着,将两根大树整改而成的木头杆子握在手中,就像是两把与身形不衬的巨型长剑,站在小区门前一夫当关! 木杆子微微倾斜,尾端若有若无的挨在地上,发出拖拽的斯斯声。 刘羽就这样拖拽着两根巨大的‘木剑’迎着鼠潮大步向前,刚开始只是常人的速度,可随着双方的接近,刘羽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在街道上直接化成一道残影。 巨木杆子尾端在地面摩擦的速度过快,以至于开始有阵阵青烟冒出,刘羽恍若未闻,在双方正式对撞的前几米,他猛然旋动身子,宛如一个陀螺风车似的紧紧拽着手中木杆来回旋转! 木头杆子本来就因为摩擦地面而开始有了烟气,如此告诉的旋转之下很快就有一蓬不甚灼烈的火焰从两头升起。 这世间无论是什么怪物,对于明火都有一种天然的敬畏,这也使得刘羽手中的武器宛如附魔一般,不禁能对它们产生威慑,还不惧怕暗处的蜘蛛吐网粘连。 砰砰砰! 杀入鼠潮的刘羽,宛如一个人形移动绞肉机,不断有被装成烂肉的老鼠被他手中巨木扫飞出去,街道上原本宛如一线江潮的鼠群,居然被他一个人生生的阻断了去路。 如果说这世间有谁是最会打这种围殴的群架,那么刘羽一定会当选其中最会打的人之一。 因为他穿越两个位面世界以来,很多次都面对过大军的围攻,对于这种以一当千的事情,他是各种的行家里手。 巨木在手中轻若无物,但是一旦擦碰到横行的大老鼠,立刻就会将其碾成一堆烂肉,也就是这群畜生是不知死活的,要是换了正常的人类在此,早就被刘羽三两下打的胆寒生惧了。 忽然,鼠群开始躁动起来,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 刘羽很快就发现,原本横冲直撞的鼠潮,居然开始有了点迂回周旋的意思在里头,居然用起了战术。 这说明,鼠潮当中有一双能够纵观全局的眼睛,并且适当的下命调度鼠群? 这个背后的指挥者,很可能就是鼠王! 刘羽在斩杀的空隙里,不忘将目光四处游动,来回搜寻着可疑的地方,希望能找出那只狡猾的鼠王。 但是很遗憾,那只背后指挥的老鼠实在太能藏了,就算刘羽不顾正在飞速消耗的气机而强开法眼都没能将它揪出来。 而随着鼠潮的战术变动,刘羽手中巨木的弊端也开始渐渐显露出来。 虽然这两根巨木威力无匹,但是对付这种矮小的鼠群还是有很大限制的,比如他挥动手中武器的次数一定就是很迟钝的,虽然杀伤力和范围都很厉害,但是一挥一动之间的间隙还是太大。 这个破绽他还可以暂时凭借自己高深的剑术道行来弥补,但是如果被这群老鼠给包围住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一旦陷入鼠潮的重围当中,刘羽要面对的攻击将会是四面八方的,单凭两根巨木疲于奔命,总有失手的时候。 他可不想被这群恶心的老鼠咬一口,虽然伤势不会太严重,可谁知道这群变异的怪物会携带什么样的病毒呢? 于是察觉到对方的调度后,刘羽开始有条不紊的缓缓撤退。 虽然是撤退,但是他有着自己的底线,一旦退到先前他堆放大树枝叶的大门口后,那么这场拦击战也就走到尾声了。 尽管刘羽想给张猛尽量的多争取一点时间,但是飞速消耗的气机已经渐渐开始容不得他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刘羽感觉到手中的巨木微微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动。 他扭头看去,见到满身是血的大老鼠正拼命的从地上跳到了巨木上头,然后不管不顾的就开始撕咬。 而且还不止一只,越来越多的大老鼠有样学样的跳了上来,拼死也要啃断刘羽手中这要命的‘木剑’。 刘羽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已经近在咫尺的小区门口,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快要到极限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逃生 随手将其中一根巨木扔到了身后那堆枝叶里面,火焰开始在其中熊熊燃烧着。 这些被刘羽特意堆放在小区门口的枝叶,一经点燃之后就成为了天然的屏障,起码在火焰烧完之前,这些鼠潮轻易是进不来的。 这是最后的拖延之法,同时也是留给刘羽自己的退路。 将体内最后的一缕气机灌注到手中巨木上,刘羽宛如标枪运动员一般,单手擒拿着木杆助跑两步,然后奋力的往前一扔。 巨木如同离弦之箭,在鼠潮之中惊起一片腥风血雨,转眼就消失在无数老鼠的惨叫声中,附着在上面的力道仿佛是没有止境一般。 扔掉了手中武器,刘羽也不再和这群老鼠恋战,翻身跳过了高高扬起的火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冲向五号楼。 这堆枝叶所燃起的火焰,并不能阻止它们多久,刘羽还要趁着这点时间来激活五号楼的防御大阵。 脚不沾地的一阵飞奔,刘羽仰头看着头顶上由符纸搭建的一座座浮桥,并没有从中发现张猛的身影,于是大喊道: “老张,你好了没有?!” 喊声过后没多久,一个微弱的大喊声紧接着就从五号楼顶传来: “好了好了,你放手做就是了!” 得到回应的刘羽顿时在没有任何顾虑,只见他来到早就挖好坑的最后收官之处,挥手招来一张青光湛湛的符纸后,咬破舌尖对着它喷了一口精血。 “太上元灵,护我真形,急急如律令!” 青符入土之后,所有埋在附近的符咒坑点之间,气机开始互相的串联。 本来每张符咒所能激发出来的气机并不如何强烈,但是千百张汇集到一起,并且互相串联之后,这股气机就越来越强大,以至于渐渐在五号楼的外围边缘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整栋大楼都包裹其中。 眼见到阵法有了成效,刘羽也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长长嘘出一口气,脸色有些疲倦的开始上楼和张猛汇合。 今天刘羽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少,不仅死里逃生的杀光了三号楼的伥鬼和虎妖,还布下了一个耗费巨大的防御阵,与这两个相比,他在小区门口一夫当关的那件事,简直小的不能再小了。 来到了十八楼,见到张猛也在,刘羽不禁松了一口气。 如果还要他以这样的身体爬上二十八楼去见张猛的话,实在太折磨人了。 两人碰面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契的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唉声叹气的找了个地方坐在了那里。 “我说,这玩意儿管用吗?看起来好像不太结实的样子啊!” 张猛看着窗户外面薄薄的一层光幕,又听着外面那群怪物们的骚动尖叫,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刘羽则老神在在的回道:“这是道门的八门锁金阵,阵起之时靠的是各符咒之间的微弱气机相连,但是阵成之后就可以自行吸取八方之气,用来填补阵法威力的空缺。 这阵法别的不敢说,但是要挡住一群死老鼠还是很简单的。” 张猛也是读过书的,听着八门锁金阵这个名字耳熟,于是问道:“是不是三国里面,诸葛亮用的那个八阵图原型啊?” 刘羽闻言有些意外,点头道:“对对,就是那个。” “那你不能布个八阵图吗?我记得八门锁金阵被一个叫徐庶的人直接破了,你这个别和那个是一路货色吧?” 刘羽听得发蒙,他哪里知道,张猛说的是三国演义里面的一个故事。 建安六年曹操追击刘备,派出曹仁追杀。 当时曹仁亲自上阵为前部,李典为后部,在城下摆下了八门锁金阵,。 时能够布下这种阵法的将领不多,只可惜被当时的徐庶直接看破了,命人从生门进入,再从景门杀出,轻易的就破了这个阵法。 其实这不是八门锁金阵不行,而是当时布阵的曹仁不行,因为他的这个阵法缺乏一个主阵之人,同样的阵法换一个人来用的话,那效果就大大的不一样。 比如说南宋时期的岳飞岳武穆,朱仙镇八百兵力大破十万敌军,据说用的就是八门锁金阵。 刘羽正想要和张猛解释这其中的差别,但是看到这家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明显就是那种找点话来消遣自己的那种,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并且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好家伙,你消遣我,我就吓死你。 见到刘羽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着急解释证明,反而叹了口气,张猛心里立刻就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觉得这个阵法该不会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固吧? 要知道,现在小区外面正在赶回的怪物可是成千上万的,如果真的被它们冲了进来,那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 虽然说干他们这一行的,死不死的在心里面早就有了准备,但是如果最后是这么活生生被啃死的话,那也太难受了。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时刻注意着刘羽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叹什么气啊?不会让我说中了,心虚了吧?” 张猛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刘羽还是看出了他满不在乎表情之下那一点忐忑,于是装模作样的道: “其实你说的也对,而且这门阵法我其实也是初学乍练,到底有多大的用处我也不知道,只希望待会儿它们进攻的不要太厉害,要不然咱哥俩今天就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这话一出,张猛整个人腾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指着刘羽连声道:“你....你初学乍练,你....” “你就敢做这种事?你还说能护住大楼?!” 眼看张猛急了,刘羽反而平静下来了,不过面上却是不显,摊了摊手:“我也是看兄弟你一腔热血,而且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人家千里迢迢的从避难城过来救我,如果就这么被怪物啃了,咱良心不安啊!” “在说了,我只是布个阵,那个火可是你自己放的。” 完了。 张猛又一次无力的跌坐回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刘羽暗暗发笑。 两人一时间都不在说话了,只不过刘羽是憋着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而张猛则是完全没有这个兴致了。 只见他来到窗户边,目光巴巴的看着外面薄薄的那一层光幕,那眼神就宛如是对生命的无限留恋。 很快,一股密密麻麻的鼠潮就这么铺天盖地的想着五号楼冲了过来,而且还有许多巨大的蜘蛛也八爪并用的从四面八方赶来,一副气势汹汹,誓要将五号楼中的敌人杀光的架势。 当头的一股鼠潮迎头撞上这层光幕,张猛只见到下方的光幕边缘一阵波纹晃动,层层涟漪如水向四周散开,一副摇晃不稳的样子。 他连忙将头从窗户里缩回来,不忍再看光幕被鼠潮撞破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在经过第一波的进攻撞击之后,光幕很快就从波纹乱晃的状态稳定了下来,接下里的进攻无论鼠潮怎么冲击,光幕始终佁然不动。 十八楼房间里,张猛在窗户下面唉声叹气,而刘羽则闭目打坐,恢复战斗了一天的元气。 就这样过了不知是有多久,总之大楼外面的进攻是一直没有停,但是光幕却始终稳如泰山。 眼见如此,张猛可算是回过味来了,对着打坐的刘羽破口大骂,后者也不生气,只觉得乐子更大。 刘羽不接招,张猛一个人也骂不了多久,很快就偃旗息鼓,只是接下来他无意中的一句话,一下子让刘羽警醒起来。 “你这大阵是厉害,但是不知道底下能不能挡住?” 刘羽闻言从打坐中回过神来,问道:“底下?什么底下?” “我说地下!” 张猛纠正道,却像是当头打了刘羽一棒子,让他整个人悚然而惊。 众所周知,老鼠是会打洞的,民间还有句谚语,叫做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而且还是变异的老鼠。 正面它们攻不进来,但是它们会不会把地面挖空了,直接推到这栋大楼? 一念至此,刘羽可谓是遍体生寒,连忙走到窗户边查看情况。 张猛见到刘羽的样子不像是作伪,顿时知道怕是要被自己这张乌鸦嘴说中了,一时间也紧张起来,跟着刘羽在窗户边看。 一看之下,果然见到楼前光幕的边缘,正有几个肥硕的大老鼠正在埋头打洞,看的刘羽双眉紧皱。 这八门金锁阵虽然正面可以抗衡鼠潮的冲击,但是在地下还能不能这么坚挺就不知道了,而且记载这门法术的宗门长老也没有说过。 但是宗门张来没有说过,他们却不可以当做没事发生,得提前做准备。 万一楼到时候真的塌了,那他俩的小命也得陪在里面了。 “拿上口粮和水,我们上顶楼!” 留下这一句话,两人跑到存放物资的房间就是一顿疯狂的收集,等到弄的差不多之后,刘羽又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到光幕前面的几个洞已经呼啦啦的涌进去不知多少硕大的老鼠,凭他的目力一时间也看不出深浅。 “都拿好了,上了顶楼之后呢?” 张猛行事很有军人的那种雷厉风行,比刘羽动作还要快上三分,在奔跑向顶楼的空隙里,他不忘对着刘羽大喊发问,后者想了想,反问道: “你和那四个人关系怎么样?” 刘羽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干脆直接从楼顶逃出小区范围,直奔那四个人所在的地方,然后驱车赶往避难城。 可谁知道张猛却只是说:“也就是泛泛之交,见面点个头的交情。” 听了这话刘羽有点郁闷,这点交情的话这会儿人家说不定已经跑了,哪里还会在原地等着自己投奔? 当下气笑了道: “泛泛之交你还玩命的去拼!?” “老子以前在外面的外号是关云长!义薄云天!” 刘羽翻了个大白眼,没空和这货瞎贫。 两人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顶楼天台,张猛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刘羽等待下一步指示。 可是刘羽现在也想不到他们还可以去哪里,本来他是打算如果真的挡不住了,还能带着张猛从楼顶逃出小区,直接和那四人搜寻小队汇合的,但是现在看来,他觉得人家还会在原地等他们的希望不大,如果扑了一个空那他们两个就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刘羽来到护栏边上极目远眺,此时楼下的鼠潮们已经不再盲目的冲撞光幕了,转而全都在奋力的挖洞,看那架势好像真的要把这栋大楼挖倒才肯罢休,看的人心头发凉。 忽然,刘羽想到了一去处,眼前不由得一亮。 “张老哥,我现在就搭一个浮桥,咱们去那里!” 张猛闻言顺着刘羽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是他们之前相遇的那栋三号楼。 啥?去哪里? 张猛有些不理解,因为在他看来,这栋楼还不如自己身下的这栋五号楼,五号楼好歹还有个防御的光幕撑着,老鼠们只能从地下打洞上来,它们打洞再快,想要挖倒一栋大楼也要几个小时,而三号楼什么都没有,去了直接被人家踏平。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三号楼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起码在今天之前,还有一只百兽之王的虎妖在。 诸如老虎这样的猛兽,一般都会用体味比较重的液体和粪便来划定自己的区域界限,以此来向外界宣示自己的地盘。 而如今虎妖被刘羽活生生锤死了,但是这才时隔多久?它的气味完全没有半点消散。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逃入到了三号楼中,那么这群老鼠肯定会摄于冥冥之中的虎威,不敢再对他们追杀。 虽然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刘羽分明记得,当初张猛之所以能够顺利的从小区进到三号楼,并且在无数怪物的环伺下平安无事,就是因为他踏入到了三号楼的范围之内,被怪物们认定成了虎妖的猎物,这才没有被啃成白骨。 刘羽正想要和张猛解释一下,可话还没开口就觉得身子重心向后倾斜,连带着两个人都向后不由自主的倒退。 不,不对,不是他们重心倾斜,而是整栋楼在向后倾倒!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安全区的倒塌 眼看两人都要不由自主的向后跑去,刘羽哪里能任由这种事情发生。 上山下山的道理都知道,人在下山的时候是不能跑的,因为一跑起来在重心和惯性的作用下就会收不住脚。 此时楼面倾斜,带动两人向后倒退也是一个道理,一旦他们收不住脚跌了出去,那就是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当下刘羽一把抓住了栏杆,然后伸手死死拽住了张猛。 感受着整个楼面都在缓缓向一边倾斜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这种东西不像是游乐园的大摆锤过山车,因为你坐的时候明白那都是假的,而现在他们体验的这个是真的。 百十斤的汉子都由刘羽一只手死死拽着,本来就已经气机虚弱的他,此时也有点吃力,关键是他吃力还是小事,刘羽很害怕手上抓着的这个栏杆撑不住,那就完了。 于是刘羽拽着张猛,双眼直视他有些紧张的脸,吃力的问道: “你现在....还想问为什么往那里跑吗?” “你还废什么话,快搭桥啊!” 不亏是干过刑警的,果然上道! 刘羽手臂发力,硬是将张猛拉到了另一边的护栏,让他自行抓好,而自己则单手掐诀,驾驭灵符搭桥。 正常情况下,凭他的道法修为是不需要掐咒诵诀的,只需心念一起就好,可是今天连翻的交战之下,他的体力和气机修为都已经到了一种透支的边缘,如果不是刚刚在楼层当中打坐休息过,此时就算是诵咒掐诀也没有办法御起灵符。 片刻之间,浮桥就搭好了,刘羽对着张猛大喊:“你先上!” 浅薄的气机所牵引出来的纸桥,远不如一开始的那样坚固,刘羽自己还可以用轻身功法走过去,可是张猛这百十斤的大汉就不行了,所以刘羽才让他先走。 张猛也知道自己和刘羽比起来,能不成为累赘就是万幸了,对于他的安排虽然有心退让,但也知道这个危机的时刻墨迹不得,当下便憋了一口气,奋力的从护栏边上翻动,对着脚下的浮桥就迈了出去。 大楼又是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倾斜,刘羽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在护栏边上一阵摇晃,目光紧盯着张猛的动作。 如果这小子的行进速度和之前一样,那刘羽这回可就危险了。 因为气机浅薄的关系,符纸构成的纸桥只承受的了一个人的重量,刘羽起码要等他走过纸桥的一小半距离才能上,要不然两个人都得从天上掉下来。 幸好张猛有了第一次往返的经验打底,这回又有生死当头的紧张压迫感,使得他的速度又快上了三分。 后面的刘羽要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上不来,那在他看来还不如直接摔死。 很快,张猛就走了一半的距离,刘羽也翻身步上了浮桥,而此时他们倾斜的角度已经十分惊人了,楼角四方的边缘地带甚至已经稍微触及到了那一层薄薄的光幕,此时楼角和光幕接触的地方,正有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 刘羽不知的这套把门锁金大阵,只是用来抵挡那些怪物的冲击,想要在这擎天的大楼冲撞下完好无损是不可能的。 随着大楼角度倾斜而撞击到阵法光幕的一瞬间,身在浮桥上的刘羽便感觉到了有不下几十张符咒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吟。 说实话,如果这栋大楼彻底倒塌下来,那刘羽少说也要损失数百张青气符咒,这些符咒可都是吸收过伥鬼精华的好东西,在这个什么都缺的末日时代更是显得弥足珍贵,损失一张刘羽都心痛不已,更别说他布阵用了上千张。 就这么一耽搁的世间,大阵边缘几十张符咒顿时在大楼的顶撞下爆碎开来,原来护卫严实的光幕也就此被打出了一道缺口。 这样一来,大阵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与其让上千道符咒陪葬,还不如收回来留做他用。 刘羽当即便手持印决,无数道埋在楼前的符纸纷纷化为光斑破土而出,巨大的光幕转眼间便分崩离析。 阻拦着鼠潮大军前进的屏障,终于不复存在了。 但这群躁动不已的变异老鼠们,却并未叫嚣着上前追杀,反而如受惊了一般飞快的分作两边退去。 刘羽看到鼠潮如此反常的举动,心头下意识的就是微微一震,抬头望向大楼。 果然,在被挖空了地基,同时又失去了大阵光幕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帮手之后,五号楼倾斜的速度就更快了。 不多时便听到大楼中部的位置,传来一声震天的巨响,无数崩飞的尘土与随时四处激射,像是巨大楼梯在死去之前所发出的惨叫,转瞬间便将无数来不及逃脱的变异老鼠压覆在身下。 这等叫人瞠目结舌的壮观场面,就算是泰山崩覆也不过如此了。 眼看到如此末日场景的刘羽,一时无言,片刻后他目光忽然一凝,连忙对着前方正有条不紊向前迈进的张猛大喊: “快,走快点!” 原本在大楼倒塌之后,弥漫的尘烟与崩飞的随时第一时间便冲了上来,前者还好,就算吹了过来也只是能遮住眼前的视线,脚下几步路还不至于走歪。 最让人不安的还要属崩飞的随时,这东西溅射出来的威力,有的甚至都能不下于一般小口径的热武器,这般凶猛的冲击力道,可万万不是刘羽脚下这座用符纸搭起来的浮桥所能抵挡的。 而前方领跑的张猛,早在听到身后大楼倒塌的声音后边大感不妙了,刘羽的大喊更是加重了这份不妙的预感,当下直接头也不回的在浮桥上一阵小跑,就连那种来回上下浮沉的恐怖失重感都顾不上了。 事实证明张猛这个果断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智了。 在他刚刚开始狂奔不久,浮桥上便有许多桥面直接被碎石打烂,然而符纸桥面直接被打碎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那种被细小石子打中,然后还悬浮着破而不碎的符纸。 这些破了的符纸不像那种碎掉的,因为破符的损伤比较小,所以外表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大碍,而实际上那一小个破洞,已经打破了符纸本身的气机平衡,符文之间的神意不断随着那个破洞而向外流散。 换句话说,被打破的符纸就像是一张张布满桥面的陷阱,从外表看很难察觉出异常,但是如果人踩上去,本来就亏损的气机神意,自然也无法承载一个百十斤成年人的重量,最终破符和人都会一起掉下去。 这些符纸的和刘羽的气机相连,一旦哪一张出现了问题,一丈之内刘羽都会察觉出不对劲来,从而更换避开,但是张猛就不一样了,他完全没有任何手段来分辨出哪张是破符,他们之前在桥面上行走的距离早就超出了一丈,所以刘羽就算想要给他出声示警都做不到。 幸好当初让他先行了一段路,刚刚又经过刘羽的大喊提示,张猛头也不会的一阵加速之后又往前窜了不少的距离,这个远近和高度,蹦飞过来的石头差不多已经没有那么厉害了,等于又是逃过了一劫。 作为链接一方的五号大楼倒下,浮桥便如同凭空而起的一条无依之物,刘羽站在上面向大楼的残骸望去,入目的只有不断翻涌回荡的尘烟,以及其中嘈杂的老鼠叽喳。 一路上有惊无险,两人终于还是顺利来到了三号楼。 张猛浑身汗流浃背,喘息不止。 其实这一路上对体能的消耗还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精神方面的压力,只见他来到了三号楼的天台后也顾不得满地的灰尘,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护栏后,对刘羽道: “老子宁愿再来十个全装八公里,也不想再来一次高空走索了......太他吗的刺激,心脏受不了!” 刘羽同样有这种感觉,他踏上三号楼的天台之后回身往下看,果然见到几只肥硕的老鼠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副想上又不敢上的样子,显然是摄于虎妖的气味而不敢妄动。 一旁回过神来的张猛看到这一幕,赞道:“真的不过来了!可是.....” 张猛的话没说完就有些欲言又止,刘羽也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些无孔不入的老鼠,连八门锁金阵都挡不住,不敢进三号楼完全是因为里面的虎妖。 可是如今虎妖已经死了,所以它们实际上在怕的不过是那一点虎妖的气味。 因此就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虎妖不在了,那它的气味还能威慑这些怪物们多久呢? 两天还是三天? 到时候他们又要往哪里逃? 刘羽一个人再强,面对好像无穷无尽的鼠潮也总有力竭的时候,这些可恶的家伙不像是五号楼的鸦群,它们繁殖的速度极快,就算刘羽有信心可以斩掉鼠王,但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应对鼠群无休止的进攻。 就算不被啃死,也会被累死。 本来依照刘羽的设想,他可以占据五号楼为据点,就想好游戏世界里的安全区异样,可以自由出入掌握主动权,只要手脚勤快一点,鼠群的生殖速度又哪里比得上刘羽的大肆砍杀?终有一天他可以用这种水磨工夫把它们全部消灭的。 但是就在刚刚,五号楼倒了,刘羽他们虽然成功逃了出来,但是在显示当中却意味着他将再也没有安全区这么一个词了,只能疲于奔命在怪物的大军下,挣扎求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末日生活。 刘羽有些不甘心,可是又想不出如何破局,最让他寒心的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最重要的还不是如何破军,而是怎么活下去。 一旦三号楼中的虎妖气息淡下去之后,他们将面临一波新的围剿。 五号楼的倒塌,不光是物资上面的损失,就连刘羽的安全区也一同沦陷了,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都是如此。 也许这才是末日的真面目,朝不保夕,随时随地都要为活下去而发愁..... 张猛看出刘羽眼中的复杂感情,他是见过五号楼中堆积如山的物资的,就连他一个刚来的都心痛的不行,何况是辛苦把它们收集起来的刘羽? 不过作为经历了一年灾变的土着,他也很理解刘羽的感受,当下安慰道:“好了兄弟,别想那么多,咱们已经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了,如果真的还是不行,不过是丢条命而已。” 刘羽也知道张猛说的也在理,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恢复实力,找个地方好好的打坐休息一下,于是点头道: “咱们下去找个住的地方吧。” 天台风大,两人并肩来到天台门口,刚刚拧动门把手拉开大门,迎面一个高达的白色影子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这是....冰箱?” 张猛有些不太理解,好好的为什么要搬个冰箱上天台呢?还特意放到门口? 他伸手刚想要将它挪开,却被刘羽拦住了。 “先别动,有点不太对劲。” 刘羽感觉有些诡异,他亲手消灭了虎妖随身的无数伥鬼,也从幻想当中对那些伥鬼的生前经历略有所知,明白这栋楼的居民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搬动这么多冰箱上天台的。 刘羽探头过去观望,只见天台下面旋转楼梯的台阶上,居然密密麻麻的无声耸立着更多各式各样的冰箱,它们品牌样式各不相同,看起来就像是从各家各户当中临时取出来放在这里的异样,而且它们整齐划一,都是冰箱背面对着天台门,正面朝着里面。 张猛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当他看到里面楼梯还有这么多冰箱,宛如黑暗中沉默的士兵幽灵一样静立在台阶上,一股诡异的感觉立刻就从心头升起。 “这个....会不会是个什么阵法?” 以张猛的角度来思考,这确实已经是他所能理解的极限了。 刘羽摇了摇头:“这些冰箱乍一看很整齐,可实际上摆放的位置杂乱无序,根本就是摆它的人随手为之,不可能是什么阵法。” “那为什么这些冰箱一个个的都面朝里面,背对着咱们?” “我也不知道。” 刘羽说到这里笑了笑,对张猛示意了一番:“但如果我们把它的正面掀过来,或许就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张猛回忆的走到冰箱的后面,一只手伸高抓着顶部,一手摸向腰间的手枪,片刻之后也许觉得这个距离,出枪不如用刀来的实用,于是又转而摸出一把战术小刀反握在手里。 刘羽以指代剑的静立在后,双唇微动间诵出几句咒词,只见他双眼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显然已经开了法眼,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从三倒数到一之后,张猛抓着冰箱顶部的那只手猛然发力,高大的冰箱碰的一声倒在地上,惊起细微的尘土。 两人顶着这只冰箱,不论是倒下的这个还是楼梯台阶之上的,全都静立着没有任何的反映。 但是张猛却盯着摆冰箱正面那一片黑色好像泥土一样的东西,开口道:“这些都是血,好像有人往里面放过什么东西。” 冰箱里能放什么东西?残肢断臂?人头? 张猛之前是大队体制内出身,处于职业习惯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这些,于是过去弯腰就要打开门,却被刘羽拦住了。 “我来吧。” 刘羽对张猛说着,驱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气机御起一道符纸便向冰箱贴去。 刚刚他在运转法眼之时,隐约从这些冰箱的缝隙间看到了一丝不详的气息,于是他断定冰箱里的东西八成是阴物鬼类之流的东西,张猛一个大活人不好直接冲撞,于是改用符咒来拉扯。 可是没有想到这冰箱内里居然有一股吸力,刘羽一连下了三道符咒用来拉扯冰箱门都不管用,实在太奇怪了。 要知道,刘羽用三张符纸来产生的拉扯之力,已经不下于两个成年壮汉的力气了,别说区区一个冰箱门,整个冰箱都能抬起来走上一段路了,居然还是打不开。 就好像是这冰箱里面有什么东西,死活不肯开门出来。 这奇怪的现象,叫刘羽联想到了一个民间传说。 在过去干旱不下雨的时候,人们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来保住庄稼,其中有两种比较六星的做法。 一种是献上好吃好喝的三牲祭品,祈求龙王降雨。 另外一种则是老少爷们一起扛着锄头满山跑,专门去找老坟掘墓,烧旱魃。 旱魃是尸体得道的一种妖物,力大无穷,喜好吃龙,所以所到之处龙王才不敢下雨。 而凡人想要烧旱魃,则有着许多的说到和技巧,具体的做法已经不可考,但是有一条破棺法,刘羽曾在无锋观中听师父闲谈趣事的时候提起过。 因为阴物常年栖息在棺材内,因此棺木内部的阴邪之气难免滋生壮大,这与外界白日间阳气盛行的环境格格不入,所以棺材只有等到子时交替的时候才能顺利的打开,平常去开馆的话,棺材内的阴气就会将棺材盖吸住,任你有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打开。 这是民间烧旱魃的破棺法由来之处,虽然刘羽不认为这栋藏有虎妖山君的大楼里,还能养出这么多的旱魃,但是这些道理却都是大致想通的。 它们都是躲在狭小空间里面的大阴之物,吸附住了棺材盖(冰箱门),这才使得白天外力难以打开。 刘羽想到这里,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天台楼梯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各种冰箱,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白天死活都打不开,那么是不是到了十二点以后,它自己就开了? 这种念头一起,顿时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墨盒,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立刻纷飞而至。 道家修行有锁心猿定意马的说法,当下连续几次深呼吸,收住了这纷乱的念头才没有自乱阵脚。 然而就在这时,刘羽耳边隐约听到了一阵悲戚的女哭声,配合夜间的徐徐凉风,别有一番倩女幽魂的聊斋意境。 他心中微微一惊,扭头看向发声之处,发现那道声音正式来自天台底下的那个旋转楼梯,这么多各式各样的冰箱,再加上楼梯幽深而不可测,使得那道声音飘飘渺渺,似远似近,虽然从来没有断绝,但是却无法轻易辨认出具体是从哪一个方向传来的。 “你....你听见了?” 张猛唯物主义了这么多年,生平还是第一次撞见过这种事情,在避难城的那些日子,就算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大可以放在生物异变的科学层次来分析。 但是自从他来到这个小区之后,在他看来刘羽双拳锤死一只打老虎就已经够离谱的了,后面的八门锁金阵,牵引符纸搭桥,这些全都脱离了他的唯物主义价值观,心里也不知不觉的向着鬼神之类的方向靠拢。 如今他在听到这哭声之后,第一反应不是什么变异的动植物在模仿人声诱敌,而是觉得真的有鬼! 而且就在他们身前的楼梯里,不知道哪一个冰箱里! 夜色中月光如水,将刘羽和张猛的脸都映照的一片青白,刘羽忽然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一轮血月,问道:“现在几点了?” 出城搜寻物资或是作战的队员手里,都会配上一个指北针或者手表,这是标配,张猛也不例外。 张猛虽然奇怪刘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世间,但看他表情凝重的样子就没有多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立刻道: “十一点五十五,哦,五十六了。” 白天死活都打不开,一到夜里十二点,自己就开了。 刘羽后颈的喊麦炸竖,来不及多做解释,数百张符咒直接被他用气机牵引着飞到空中。 “快抓一把符咒,一个冰箱上贴一个,用最快速度有多少贴多少,快!” 说罢刘羽直接抄起一大把符咒冲入到了天台楼梯间,纵身直接从扶手的中间空隙就跳了下去。 “我从下往上贴,咱俩越早汇合越好,如果你贴到一般还见不到我,自己先跑....” 别的话张猛也听不清楚了,见到刘羽火急火燎的样子,就好像是冰箱里的东西就快要出来了一样.....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战,学者刘羽的样子一把抄起了一堆散落的符纸,手脚麻利的朝着冰箱‘碰碰’拍去。 楼梯间,完全以跳楼形式疯狂下坠的刘羽,终于停了下来。 周身悬浮的符纸猛然向四处膨胀,符纸间相连如同触手,直接卡主了楼梯间的扶手护栏,强坠而下的力道将这些金属压得变形走样,有的干脆断裂开来,发出压抑而又心惊的咯咯金属挤压声。 刘羽经此一落,也是弄的浑身你气血翻腾,这番大动作之后他体内经脉间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气机,也全都挥洒了出去。 此时,他就是一个身强体壮,身手敏捷的普通人。 没有办法,时间太紧,如果真的让那个哭声的主人从冰箱出来,凭刘羽体内仅剩的那点气机,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时间紧迫,刘羽大概扫了一眼环境之后便直接开始贴符,他身手敏捷动作极快,呼吸间便贴满了一个梯面的冰箱。 小区内所有的居民楼设计都是一样的,一共二十八层,如果把天台算作是第二十九层的话,那么刘羽刚刚正好往下落了九层。 也就是说,此时他正处于二十层的楼梯间。 记得当初在这里碰到虎妖,好像是在十七还是十八的楼层里,哪里被它当做是一个类似厕所的存在,那也就是说,虎妖平时居住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正好位于这些冰箱的下面,或者旁边。 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些内藏玄机的冰箱放到了这个位置?他又有什么目的?或者那个他,根本也不是人? 刘羽快步奔走,脑子里想的一点也不耽误手里的事情,贴符只不过是一个不用思考的机械动作,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只是维持这么快的速度,体力消耗的也很快。 连续走了四五层,刘羽额头隐隐开始见汗,同时好像也抓住了什么线索。 他总觉得这些古怪的冰箱,好像和那头虎妖有着隐隐的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那股不明远近的哭声再次响起,这一回刘羽置身在楼梯间的关系,听的远比刚才在天台之时要清晰的许多,自然也就能听得出来,那道声音源自于何处。 就在....上面! 而上面正在贴符的张猛,对这件事情恐怕还一无所知! 刘羽足尖点地,奋力的朝着上层游走。 他此刻体内气机耗尽,根本无法使用那种傲于常人的超凡之力,只能用单纯的肉身力量,加上台阶上无数密密麻麻的冰箱阻拦,使得他的速度始终快不起来。 片刻之后,气喘吁吁的刘羽终于还是和张猛碰了面,幸好这个家伙还没有什么事情。 见到刘羽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张猛满脸愕然:“这么快就贴完上来了?” 刘羽此时当然没有心情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双手持符的上前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后者脸上脸上的愕然之色更加严重:“你说什么声音?又有哭声了?” 看张猛的表情不似作伪,刘羽心中也有点纳闷。 难道那阵哭声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到?那它为什么又非要让我听见? 不对,它是故意把我引上来的! 刘羽猛然想通了一点,然后转身就打算再次冲下去,但是这一回他还没来得及从楼梯缝隙再跳下去,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渗人的声音。 这回的声音不再是那种悲戚的女哭声,而是....冰箱门洞开的声音! 刘羽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目光放向身下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贴符的冰箱上,等着那个藏在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够现身。 这回不打也要打了! 但是刘羽就这样剑拔弩张的等待了好久,楼梯间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再传过来,好像刚刚的异响只是来自他的幻觉。 又等了片刻,刘羽始终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从底下冒出来,四周的冰箱同样安静如鸡,好像在刚刚的那一阵异响之后,所有诡异的冰箱全都失去了精气神,变成了死物。 死物? 刘羽想到了什么,上前试着轻轻拉动了一下冰箱的大门。 与之前费尽力气也拉不开的情况不同,这个冰箱在过了子夜十二点之后,居然真的轻轻一拉就打开了! 不等刘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便直接从中喷了出来。 刘羽连忙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只觉得冰箱里的这股幽蓝色火焰,好像是有吸收温度的奇效,所到之处一片冰冷,就刚刚从刘羽身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都感觉到半个身子都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股幽蓝色的火焰来的快,去的也快,刘羽一手掐诀一手持符,小心的往冰箱里看去。 入目的是一具身体扭曲的成年男性尸体,他嘴巴微张,神色惊恐,似乎死前有什么话要说,表情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幕。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刘羽上下检查了一番,并且还随手又拉开了一个查看,发现冰箱里除了那股特别阴冷的火焰之外,其他的都是很平常的东西。 可是什么人,会把尸体放入到冰箱里,然后又全部集中起来放到这里呢? 刘羽想不明白,将目光望向了张猛,这家伙也蹲在一具尸体前观察着,好像还比刘羽多了几分头绪。 “你注意到没有,这些尸体表面上都有一层薄薄的冰霜,说明他们它们待得地方或者说在我们开门之前的温度极低,所以那股蓝色的火焰我看也不是保护冰箱的,而是用来冷冻尸体的。” 末日时代根本就没有电,冰箱也只是一个笨重的柜子而已,根本就不具备制冷保鲜的作用,所以才有了这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来保存尸体。 “冷冻尸体?谁没事会冻这个东西啊?” 刘羽刚说完就想到了之前在下楼梯时的联想,这些放冰箱尸体的楼层和虎妖居住的地方相邻极近,老虎是食肉动物,但是末日降临以来,所有在外的人类日渐稀少,除了一些避难城还有比较密集的人口,人类在外面已经是珍惜动物了。 这栋小区就是一个例子。 所以虎妖在这段无人的时间,要靠吃什么为生呢?总不能是老鼠和蜘蛛吧?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可怜人 刘羽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能就是虎妖做的,它杀光了三号楼里的人,再用那种事很气的火焰和冰箱把尸体保存住,当做日后的长期口粮。 至于它一直老虎如何操作的,那就更好解释了,因为它手下有那么多的伥鬼可以用,这点保存人肉的小事动动念头自然也就办好了。 刘羽环目四顾,所以这些冰箱,其实里面都保存这人肉?那岂不是一个又一个立着的棺材? 想到棺材这两个字,刘羽不禁又想起了先前的哭声和冰箱的开门声,他敢十分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那么那个声音的来处就十分的可以和小心了。 这栋楼里死了那么多的人,而且死后的尸体还被虎妖当做口粮关到了冰箱里,它们的怨气一定很重。 在这种环境里,就是滋生出一两个厉鬼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冤有头,债有主,那玩意应该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刘羽现在可谓是气虚神乏,而张猛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对上那种东西都不好过,所以这件事情刘羽也不敢去赌,只好采用了最为稳妥的办法。 到天台过一夜。 在天台的大门上贴满了符咒,刘羽和张猛便打算各自在天台坐下休息,两人奔波了一页,此时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息的地方,各自入睡极快。 其中,刘羽整整一夜都在做梦,梦到了当初虎妖是如何利用伥鬼困杀了整栋楼的人,又是怎么用伥鬼将那些尸体保存到冰箱里,更是见证了那种幽蓝色火焰是如何制作的。 虎妖先将一直伥鬼撕咬到濒死状态,然后锁到冰箱里,伥鬼将死之时见到身边有一具尸体,就会拼命的想要钻进去借尸还魂。 但是以区区一只将死伥鬼的力量,又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复杂的事情? 最后伥鬼崩溃化为鬼火,散发阴冷之气保存尸体。 这种手段十分额度,可是如果从虎妖的角度出发,人类制作各种肉类美食又何尝不是如此?对此刘羽这个在道家修行过的人,也只好叹一句天地不仁了。 因为这一夜都在做梦,刘羽的睡眠一直都很浅,一直到后半夜天快要亮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好像有人在哭泣。 这一下可把刘羽警醒了,他先是爬起来看了一眼贴满符咒的楼梯大门,见到上面的符纸一个个的还是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接触到阴气冲击而焦黄发黑的样子,这才稍稍的放下一点警惕。 但很快的,刘羽的心又提了起来。 刚睡醒的时候他还有点迷糊,而经过刚才那片刻的功夫,整个人都清醒多了。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女哭声不是来自门里的,而是在门外天台上!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难道从那声开门之后,它就直接来了天台等他们? 刘羽心头发寒,缓缓回头望向发生之处,见到张猛正背对着自己,嘤嘤发出女生哭泣的声音。 张猛被附身了?什么时候的事? 刘羽顿时想起当他下到楼梯底部的时候,曾经确定过一次哭声的位置,当时正好就在上面。 而张猛也在上面贴着符咒。 会不会是在那个时候,正好被张猛碰到了那个藏有厉鬼的冰箱,所以才被附身了? 就在这时,被附身的张猛好像也感知到了身后刘羽的视线,飘荡在耳边阵阵渗人的哭声就此一停,天台上瞬间静的落针可闻之后,气氛竟然比之前更加的压抑和恐怖。 刘羽经过这半夜的休息之后,气机恢复了许多,见到被附身的张猛如此恐怖也丝毫不怯,只见他迈步向前,手中符纸立刻应念而起,在空中宛如一道钢索抽向背对着自己的张猛。 符纸破空的声音刚刚响起,瞬息之间就已经杀到了张猛的后背,这个家伙也不知是不是五感迟钝,明明杀器已经近在咫尺,却丝毫的不为所动。 眼看符纸就要将他整个人都困住,张猛忽然手臂向后伸展,居然看也不看的精准握住了那道向他袭来的符索。 刘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面不改色的以指牵引符纸,背对着他的张猛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手上的符咒中传出,将他整个人都向着刘羽的立身之处拖拽而去。 眼看着被附身的张猛被符索拖行而来,刘羽丝毫不含糊的咬破中指,用指尖血在手掌心画上了一道掌心雷。 可是背对着刘羽的张猛,好像在背后长了一双眼睛,见到他正在画符诵咒,干脆不再和手上的符索做无用功的角力,扑向刘羽的速度顿时激增数倍,赶在他落下掌心雷最后一笔之前,悍然杀到! 脚下带着劲风扫向刘羽的头脸,后者不得不停下掌心雷的画制,一肘封挡进攻。 被附身的张猛在一击打断刘羽施法之后,扭转过身体双臂狂轮猛砸,没有什么章法却拳拳刚猛,挥动间风声呼啸。 刘羽招架的虽然很轻松,但是苦于没有时间画符诵咒,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将刘羽体内的阴灵打出来,而他身边的无数青符本来对付这种诡物也是一件大杀器,可是如今阴物附身张猛,借用了肉身血肉之力便再也不用惧怕寻常的符咒之力,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空手拽住刘羽发出符索的原因。 天台上拳脚碰撞的声音不断从两人交手的地方传来,此时的张猛面色青白,双眼之中只有眼白,口角不断有口水从中留下,一副笑容崩坏的样子,好想吃准了刘羽不敢痛下杀手,表情有些洋洋得意。 可是老子不敢下杀手,不代表不能下重手啊! 刘羽架开对面不伦不类的一招双峰贯耳,叫下一个迈动直接抢占住对方的中线,而后上半身就这么轻轻一晃,以妖身为发力的支点悍然将肩膀送了出去,正是当日张猛层用来对付过自己的那招八极靠山贴。 双方身子刚一接触,张猛就像是没有重量的纸人一般,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刘羽趁着这个空荡,伸指将掌中所画的掌心雷一指点好,而后身形瞬间发动到了极限。 在张猛的视线中,刘羽的身形在自己被撞飞出去的瞬间就变的模糊起来,随后眼前就是一花,当他再看清楚眼前事物之时,只能见到一张画满了各种各样符号的大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纹,从刘羽按下的那只手掌穿裆开来,空气中有一声女生的尖叫响起。 张猛只有眼白的双眼,不断在正常和异常之间切换,身子像是触电异样来回抽动。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刘羽忽然在鼻间闻到了一股异味,原来是正在承受掌心雷之威的张猛,实在受不了体内正邪两股力量交锋所带来的刺激,直接当场就大小便失禁了。 刘羽的理论经验得自神州世界的重元子,储备可谓是十分丰富,但是面对这种诸如大小便失禁的实际操作还是头一回遇到,不过这一点虽然有些恶心,总归还是可以人手的。 其实这种情况的附身者,通常都是在被法师制服之后无力反抗的一种表现,通常这个时候的冤魂已经不在具备对抗的能力,只能通过这一招以期让施法者自行放弃。 虽然几率很小,但却总是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果然,在大小便失禁之后,张猛身后很快就冒出了一团人形火焰,这团火焰呈蓝色,一经出现刘羽便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被这团火给吸附了进去。 一见到烂货,刘羽立刻便甩出了手上等候已久的符索,此时的女鬼不再有肉身的保护,以魂体状态自然无法抵抗刘羽的这道符索。 可是这只女鬼早已被刘羽的手段镇住,失去了张猛这个肉身之后便再无心缠斗,一冲出来就直奔向天台的大门,想要重新回到冰箱里躲藏。 不幸的是这只女鬼先前隐藏的太好,所以刘羽他们临睡前还用符咒贴满了大门,以防半夜被袭击。 谁知这道本来只是用来防范的关卡,成了女鬼的绝路。 符索很快便将走投无路的女鬼困住,刘羽只见到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中,很快就聚拢变幻出来一张貌似女人的脸,嘴巴正对着刘羽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在求情。 其实说起来,这些诡物也是可怜,刘羽因缘际会之下曾梦到过这栋楼的居民们遇害的经过,同样作为这个小区的一份子,刘羽对他们的遭遇还是比较同情的。 而且在他看来最重要的是,这个女鬼在附身张猛之后从来没有打过害人的心思,否则就不是大半夜的在刘羽身边哭了,而是趁着他睡着了直接捅一刀,或者直接跳楼自杀。 生前遭遇了那样绝望的事,死后成了游魂又无心害人,可能最后还是想起了自己生前的经历,才在这夜深人静的天台痛哭出声,也是个可怜人。 刘羽也不忍赶尽杀绝,说到底在这个年代百族并起,同为人族就算对方沦为鬼类也不好做的太绝。 于是他放松了几分符索,板着脸对那女鬼道:“我略通往生小术,可以松你轮回归去,不知你意下如何?” 那幽蓝色火焰所化的人脸来回变幻,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刘羽只好改了说辞:“你若愿意就点点头。” 蓝火上下浮动,刘羽便不再多言,直接就地盘膝而坐,却不料这女鬼却是幻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对着刘羽连连磕头,并且还将手指指向身后的天台大门。 刘羽这才明白了它的意思,是想请自己将他们所有的人全都送去往生,当下他便温言解释道: “你和它们的情况有所不同,冰箱里面的只有尸体了,不具备魂灵,自然也就无法送他们往生轮回。” 刘羽讲的其实还是比较委婉,实际上的情况翻译过来的话,那就是:冰箱里的东西除了你之外,其他人的魂灵全都消散在天地间了,根本就没有诵经超度的必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魂飞魄散。 这些消散的魂灵,比那些被虎妖奴役的伥鬼相比较起来,下场还要更好一点。 因为他们的魂体是直接消散的,不像那些伥鬼始终都是在被奴役和折磨,这个下场在刘羽看来,根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永不超生,可谓是做鬼最惨的下场了。 另一边的张猛意识,开始在女鬼脱离身体之后慢慢的苏醒过来。 他耳边好像又听到什么人在平静地说话,内容听不太清楚,但却能感受到其中温暖平和的力量,听的时间久了就好像浑身泡在澡堂子里一样,浑身都是暖洋洋的。 就是不知为什么,和这股暖洋洋的惬意感有所为何的,是裤裆里总是有一点湿漉漉的感觉,好像是破了个大洞在漏风一样,慢慢的还有点冷。 眼皮来回跳动了半晌,张猛总算是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转头望向一边始终传来诵经声的地方,只见到刘羽正背对着他,正在打坐盘膝。 张猛不是没有见过别人打坐,但是刘羽给他的这种感觉却从来没有过。 只觉得这个小兄弟打坐盘膝的姿势,有一种说不出的挺拔正气,关键是那一句句经词,仿佛有抚平心灵的神奇力量。 “男乘白鹤、女跨青鸾,逍遥不夜之天、清静常明之境。伏愿,东极慈尊放祥光而接引,南丹真老指云路以超升。道归三千金世界,常安常乐;天京十二玉楼台,爰居爰处。” 那一团阴冷的幽蓝色火焰,就这样在空中悬浮变化,以人形姿态向着诵经往生,庄严如神仙佛陀的刘羽恭敬行礼,而后又向倒在地上刚刚苏醒过来的张猛行礼,似乎是在表示歉意。 歉意?为什么同样的一个动作,对着刘羽就是恭敬致谢,对着我却是表达歉意? 对附身一事完全没有印象的张猛,在见到人家点头致歉之后,下意识的就想要回个礼。 可是身子动弹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出不对劲了。 裤裆不光湿漉漉的,怎么还黏糊糊的?! 这股味道又是....呕! 幽蓝色的人形火焰,最终在刘羽平和的诵经超度声以及张猛反映强烈的呕吐声下,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处理完了这件事后,刘羽又为冰箱当中的尸体料理后事。 在世人看来,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所谓人死如灯灭。 但在佛道眼中却并非如此,因为人还有魂灵可以转世投胎,只有魂灵也跟着肉身消失了,那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眼下冰箱立的那些尸体就是这种情况,刘羽为它们处理后事的方法也十分简单,那就是将冰箱门拉开,将那股蓝色的火焰从中引出,让它们的尸体得到安宁。 忙完了天台上的冰箱,两人便在三号楼四处寻找物资,毕竟他们身上带的有限,最多只够两个人吃四五天,所以物资这块尽快的做好准备比较好,不论是走是留都不会多。 搜寻东西的时候,刘羽见到三号楼外面的草丛里,总是不时传来响动,看来是那群死老鼠不甘心,而且不光是那些老鼠,就连楼外的林子草丛都布满了蛛网,显然是那群蜘蛛也没有走,和老鼠们联手再监视这栋楼里的动静。 看来刘羽和张猛的那一把火,虽然没有对它们的族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让它们感受到了灭族的威胁,这一回它们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两个人了。 经过搜刮,刘羽两人在三号楼的收货不小,其中刘羽发现居然比自己所在的五号楼丰富一点,毕竟这栋楼是在小区风水当中最好的,能住进来的家庭条件也不会太差,所以物资比五号楼好一点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刘羽拿了一袋巧克力威化饼干,撕开包装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这东西放置的时间好像是有一点长了,口感和记忆中的那种味道有点不一样,吃起来怪怪的,可能已经有一点变质了。 但是这种条件下,能吃到这么好的食物已经没什么可挑的了,刘羽有着常人不及的钢铁肠胃,一点点变质还受得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简单用着饭,一边从窗口向外观察,其中张猛发现单单是经过了一上午的时间,原本只敢再草丛和树林里监控他们的老鼠和蜘蛛,居然都敢从里面冒出头来,再门口边缘试探了。 张猛和刘羽最开始预计虎妖的气味,大概可以维持三天左右,但是看现在的这个样子,恐怕能维持两天就不错了。 不,两天都维持不了! 刘羽在心中想着,将没有吃完的威化饼干小心的包好收起来,对张猛说: “咱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什么?” 张猛好奇的问。 “虎妖留在这栋楼立的气味,固然叫那些家伙们心有顾忌,不敢追杀过来,但是虎妖死后,它留在这栋楼立的气味也会漫漫消散.....” 张猛听了半天,总觉得刘羽再说的都是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当这栋楼立的气味开始消散之时,那么在它们的眼中是不是也意味着虎妖受了伤,或者干脆不在了?” 张猛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闻言顿时愣住了。 一直以来它们都习惯了低估它们的智商,殊不知在末日世代里,这些曾经的低等动物如今已经具备了不下于人的智慧。 “你的意思是说....." "如果这股味道持续飘散的话,我猜它们最多到了夜晚就会对这栋楼重新组织进攻,而且这个时间只会更糟不会更晚。” 刘羽的话音落下,张猛立马就觉得手上的饼干不香了。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突围的计划。” 说实话,刘羽也十分讨厌这种朝不保夕的感觉,但是没有办法,变异怪物的脚步一直紧跟在后面,稍有停顿恐怕就要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经过短暂的沮丧过后,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张猛更是制定了一个粗劣的计划。 “来之前我特意的查过这栋小区的资料,后面的电梯可以直通地下车库,咱们可以想办法下到里面,找一辆车,这样一来我可以给你指认去往避难城的路,而且物资也能带走很多。”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刘羽有个疑问:“你没车钥匙也能开?” 张猛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酷酷的点头。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地下车库立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怪物,如果有的话,凭它们的生活习性和污染环境的能力上来看,我恐怕很难能在那种环境下活下去,并且顺利发动的车辆。” “那不如这样,你留在这里整理好我们接下来需要用到的物资,地下车库的事情就先交给我,但是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开车呢?用走的不行吗?” “从这里到避难城,用走的话估计要用一天半的时间,路程远危险大,还是搞辆车比较稳妥。” 刘羽想了想,最后仍是没有将自己的轻功不输车辆行进速度的事情说出来,虽然他全力发动的行进速度也布满,可一来带不了那么多的东西,二来....恐怕到时候不光还要背东西,连张猛都要一起背着,他才不想沦为苦力工具。 地下车库的入口再楼外面的门口附近,楼内只有一个电梯入口,而三号楼的电梯早就废了,卡在一楼上不去也下不来。 凭刘羽的功力,将卡在一楼的电梯锤下去不是什么难事,但此时外面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等着三号楼的动静,如今虎妖的气味已经开始渐渐淡化,已经引起了那些怪物们的怀疑,自己这个大活人如果再大摇大摆的去锤电梯,那么三号楼恐怕马上就要沦陷了。 所以怎么下到地下车库是个问题,还得先找找办法。 刘羽特意从十楼的电梯门往下望,看好了积灰已久的电梯位置之后,便是轻身一跃,再二百年风声呼啸的同时,将体内奇迹疯狂的涌入到双脚之中。 一直在外监视的怪物们忽然浑身一颤,视线当中在一楼积灰了一年有余的电梯,在一声巨响中轰然掉落了下去,本来几只大着胆子在门口晃荡的老鼠,都市吓得一溜烟就不见了,躲在远处瑟瑟发抖,还以为这是虎妖队它们大胆试探的警告。 刘羽踩着变形的电梯,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下落的位置,站在地下车库阴冷的空气中环目四顾。 他的道行再高,气机再强,总归也还是血肉之躯,从十层楼没有任何缓冲的笔直跳下去的冲击力,已经是他此时所能承受的极限,再高两层腿都要断了。 饶是如此他也很不好受,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缓过来,要是道行已经到了对体内经脉气血都了若指掌的地步,他都怀疑自己这两条腿是不是已经断了。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刘羽不知为何视物却异常清晰,要知道他此时连法眼都没有开。 挪动着脚步向前走了几步,空荡的车库立脚步的响动异常清晰明亮,空气中一股浓重的尘土味直扑脑际,刘羽环目四顾,发现车库里除了积灰比较多之外,基本上每个停车位都有一辆轿车,张猛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刘羽再车库立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潜伏的危险之后,又随便弄坏了一辆小车的油缸盖子,看看里面的汽油还在不在。 结果也相当喜人,看来废置的这段时间还不足以让汽油挥发干净。 收集完了车库的讯息,刘羽便又快速的顺着上方垂落下来的电梯缆线爬了上去,正见到张猛再用一张床单打包着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以及食物。 “下面安全,但是车能不能开,还得你自己过去检查一下才行。” 刘羽发现张猛打包的东西不光有日用的事物,还有其他诸如洗发水,钢笔之类可有可无的东西,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动漫手办! “老张,你这是.....” 面对刘羽的惊讶,张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拿起一个可爱的手办对他笔画了一下: “避难城里,这些东西可都是绝版货,我是不喜欢这种玩意儿的,可是架不住它值钱啊!每个月城里基本都会派出人手搜寻物资和幸存者,再临行之前民间就会冒出来很多有报酬的委托,要么是找人,要么是找东西,只要你在外面找到了,偷偷截留下来给他们,最后都能那道一笔不菲的报酬。” “这也算是我们这些出生入死的人,少有的一种福利吧。” 张猛说着,低头看向那一包花里胡哨的各色手办,眼神中高兴和悲哀其实都有,因为这种少数的几种福利,也是他们用命来换的。 后来因为这种民间委托的交易越发频繁,从而直接导致了许多外出人员再执行搜寻任务到时候伤亡率直线上升,而且大多都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因此这种委托很快就被官方禁止,但是有的事情越是禁止就越是值钱,这种民间委托不仅没有就此消失,反而价格更高,只是进行的十分隐秘。 张猛打包的东西很多,刘羽都怀疑一辆车能不能放得下,却见张猛犹自不满足的盯着刘羽一个劲的看,眼神让后者渐渐发毛。 “你想干什么?” “老刘,你会开车吗?” 好家伙,这是要开两辆回去发家致富啊! 刘羽本来是想要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这次和张猛投奔避难城,手里没钱的话岂不是事事都要麻烦别人接济? 被张猛接济还好说,毕竟两人也是经历过两回生死的朋友了,见面想出虽然不多,却别有一种兄弟情义在里面,等闲一点钱财不会计较那么多。 但如果避难城的上层组织接济你,那就十分不好了,因为你拿他们的的钱使用欧代价的,未来很有可能不是拿血就是拿命还。 “我会开,这样吧,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你直接告诉我哪些是比较值钱的,咱俩一块找,最晚两个小时后到十楼集合。” 刘羽开车技术不好,但驾照还是有的,毕竟也是拥有过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的人,而他这条建议也让张猛兴奋的脸皮发红,但是对十楼集合这个约定有点意见: “那十楼以下的咱们就不看了?” 刘羽瞪了这个财迷心窍的家伙一眼:“别忘了,楼外还有监视呢!” 张猛这才如梦初醒的一拍脑门:“是我魔楞了,现在就开始吧,下午十四点十五集合!“ 两人风风火火的立刻开始分头行动,可分开之后刘羽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财迷心窍了,不是应该让张猛先下去看看能不能把撤搞好,然后再上来搜刮物资吗? 犹豫了一下,刘羽又想到以张猛刑警出身的老脸和经验,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才对,于是他现将那些打包好的东西用电梯缆绳先放下去,然后才去搜刮。 就这样,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两人在十楼会和之后便开始往地下车库顺东西,其中刘羽自持功力高深,独自一人在上面收放,下面的张猛则负责解开绳结。 很快物资就送完了,张猛十分满足的看了一眼堆积如小山的东西,满心欢喜的去挑选车辆了。 当刘羽顺着缆线下来,看到这一堆物资的时候,十分怀疑两辆车能不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张猛听到后面有人下来的声音,头也没回的挂着笑容: “来之前我还真没有想过,不仅不用死,还能有这种意外的收获。” 将手腕上的手表套在五指间,张猛瞬间柠握成拳,重重敲在一辆商务接待车的车窗上。 细密的白色裂纹一下就布满了窗户,张猛一拳没能砸开,脸上的表情却好像更为亢奋。 终于,车窗在他的重拳下破裂开来,张猛手法熟练的将车门锁打开,在主驾驶上一阵摆弄后,不知从哪取出两根电线,一下一下的对接着。 这种场景刘羽以前只有在电视里才见到过,没想到现实里也亲眼见到了一回。 发动车辆的问题虽然被张猛解决了,可是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就算是开两部商务接待车也是不够的吧? 车辆引擎发动的声音很快在幽暗的地下车库传开,满是厚灰的车灯向外散发着微弱的光,其中左边的那一只在闪灭了两下之后就彻底熄灭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出发 张猛从驾驶室往刘羽这边扔过来一根钢管,被后者一把接住。 “这辆车搞定了,我去挑下一辆。” 张猛风风火火的从车上下来,指着已经打开车门的商务车里面:“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把后面的座椅全都拆了,这样子可以腾出更多的空间来装东西。” 说着路过刘羽旁边的时候,还不忘拍了两下肩膀勉励两句:“辛苦了,辛苦了!” 看着张猛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羽好像有种这家伙背地里把什么都计划好了的错觉,要不然怎么一套一套的整的有条不紊的? 拆座椅在常人来看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但在刘羽这种连十层楼说跳就跳的家伙看来,也就是动动手的小事而已。 那边张猛还没调好钟意的车,这边刘羽就已经咔咔的拆完了。 随手将拆下来的座椅扔到一边,刘羽便自觉的扛着大包小包往车上塞。 拆了所有后座的商务保姆车空间很大,但想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去,显然还是有点不太现实,刘羽拆座椅不费什么力气,但是如何最高效率的安防这些东西,利用车上的空间却让他急的差点出汗。 好不容易合上了车门,刘羽大概往上装了四分之三的量,而且这四分之三还不包括日用事物,仅仅是一些用来卖钱的奢侈品而已。 对此,刘羽十分怀疑就算开两辆车,大概也不一定能完全装下。 刚搬完东西不久,张猛便开着一辆体量高达的护卫车过来,刘羽注意到他挑选车辆的都是那种结实耐撞的,功能性能比较强的车,三号楼的地下车库也不乏有价值百万的豪车,那些车如果把座椅拆掉,容量也相当可观,但张猛却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显然是有经验的。 “效率很快嘛,你先搞着,我去别的车那里搞点油。” 张猛对刘羽的高效率拆卸大为赞赏,从副驾驶变魔术一样拿出来好几个大瓶子就去搞汽油了,刘羽对这种中劳动力的安排没有任何意义,依旧手脚麻利的做完了拆迁工作。 其实就刘羽的经历而言,干点活没有什么,毕竟修行之后他的体能和力气都达到了一种远超常人的水平,很多在别人看来十分沉重的工作,在他手里也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和那些个生死一线的战斗比较起来,刘羽还是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干活的感觉。 搞建设不容易,但是搞破坏就简单的多了,张猛的汽油还没有吸完,刘羽这片就又一次竣工了,闲着没事大包小包的就往车上塞,最后全都塞满了,还是有几包东西搁不下去,张猛在一遍挑这个看那个的,艰难的决定这些东西的去留。 “反正咱俩都有一辆车,副驾驶也用不到,干脆也拆了往那里面塞!” 这个提议立刻解决了容量问题,好好的两辆车一通忙活下来,硬是给挤压的连门都差点关不上,可张猛这厮居然还意犹未尽的盯着车顶,觉得这上面还可以再放不少东西。 “我看差不多行了,东西是那不完的,现在时间已经到下午了,过了五六点天黑之后,那群怪物会有什么动作谁都不好说,赶紧先走吧。” 刘羽的话打消了张猛的想法,他也是个理智的,要不是这些东西在避难城价值不菲,他也不至于如此,而其实张猛之所以这么贪婪,完全是因为觉得这趟有刘羽在,生存的可能性就很大。 在这个年代做安全保卫工作的,很多时候都是有今天没有明天,谁知道下趟外出任务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又会遇见什么样的怪物,不能活着回来才是常态,所以张猛才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捞上一笔,要不然天知道他下回任务还能不能活下来。 一切都准备就绪,路上所需的食物和日用全都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到了副驾驶上,其实要按照张猛以前出任务的做法,干这种事的时候,值钱的货和吃用的东西是不可以放在一起的,一定要分开放。 一车管吃的,一车放值钱的货,因为如果在半路上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双方谁都不会扔下对方不管,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这件事情张猛只字未提,他别的能力一般,但#队处身多年,看人还是很准的,刘羽这哥们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能做到以命相送的地步,这种人要是生在过去,妥妥的豪侠人物,现在这点钱货又有什么不好放心的? “老刘,我留给你的那部手机还有吗?” 张猛从刘羽那里接过来已经没有电的手机,径直朝着商务车走去,很快就空着手下来,用大拇指倒指了一下身后: “保持通话,随时联系!” 刘羽上到车里一看,原来是张猛把车上的电力系统给恢复了,手机链接上去之后很快就可以开机。 “通话测试,通话测试,收到请回复。” 卫星电话里传来张猛熟悉的声音,刘羽则坐在了主驾驶上边系安全带,回想着驾驶车辆的细节,手脚笨拙的发动了车辆后才对电话回道: “刘羽收到,随时可以出发!” “那好,跟紧我!” 张猛话音刚落,那辆护卫车立刻便发出一道轰鸣,矫捷的顺着旋转车道冲了上去,刘羽早就凝神以待了,护卫车轰鸣的一瞬间就跟着踩上了油门,两辆车相聚很近的先后冲出地下车库,几只试图拦路的大老鼠在护卫车结实的外壳下被撞成一堆烂肉! 电话里传来张猛兴奋的大叫,刘羽从倒车镜里可以十分清楚的见到追在车后的一群老鼠,正在对着他们一骑绝尘的车尾灯狂嘶吼叫,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使得他那颗曾几何时就算持剑杀入人群当中也不会动的心,居然有了一丝久违的愉悦和激动。 “老刘,从这里到避难城大概要五个小时的路程,只要走过了这段距离,到了城里这些车上的东西足够咱们很长时间什么都不用做,不是富翁也相差不远了!” 张猛说话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刘羽能从电话的这头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他那种发散心底的兴奋,他刚想回两句,目光却忽然一凝。 小区外的两颗大树上,不知何时早早的便趴伏了几只体型庞大的蜘蛛,大路两旁树植许久没有人修整,许多都长得枝繁叶茂,但是却歪七扭八,过于繁盛的植观很容易挡住视线,让人忽略掉那几只张嘴以待的恶魔。 刘羽连忙解开安全带将头探出车外,就在这时,那几只可恶的蜘蛛两条前肢对着张猛所在的车辆方向虚张遥指,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白色蛛网从中喷射而出,劈头盖脸的对着正在行驶中的车辆就罩了过去。 刘羽不知道它吐得这种蛛网有没有完全限制住一辆正在行进车辆的可能性,但是凭两辆车的车距这么短,哪怕在前面的张猛,车辆只是稍稍受阻,刘羽都会无可避免的一头撞上去! 到时候东西没了都是轻的,恐怕连人都保不住! 张猛也看到了空中正在向着他飘来的几张大网,连刘羽这个缺乏尝试的家伙都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更能想到!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一片,二话不说一脚便将油门踩到了底,引擎轰鸣的声音瞬间响彻了半条街道,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电话里张猛的嘶吼: “刹车,快停下!” 虽然不知那些蛛网的威力,但一辆正在行驶中的车辆平衡,一旦遭到破坏,后续会发生什么就算再老脸的司机也无法控制,所以他选择瞬间加大油门冲出蛛网的封锁,两人先行分开逃跑。 凭着刘羽手中的那部卫星电话,他完全可以在分开的情况下为刘羽指路,但是前提是,他能躲过这几只蜘蛛的追杀。 不,没有前提,老子一定能躲过去! 带着一车的货物,只要熬过了那五个小时的路程,未来的人生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猛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护卫车在这一刻仿佛是承载了他所有的求生欲年,犹如一道闪电从街面直冲而过,发动机的锻造塞轰鸣跳动,最终在火光乍现的瞬间一切都归于平静。 前一秒还如野兽般在街面轰鸣的车辆,速度立刻肉眼可见的衰减了下去,张猛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那几张正对着他的车顶落下的白色蛛网,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力气。 、护卫车在地下车库里放置了太久的时间,就算可以发动也需要一段时间的预热,像张猛这样极限的加速自然就会很大程度的出现熄火的情况。 但是现在就算明白也晚了,张猛颤抖着伸手将手机握在手里,准备将去往避难城的路线告诉刘羽,好让他能够带着自己的遗憾顺利到达避难城。 可是就在这时,张猛才刚刚拿起手机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怪异的鸟叫,他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却从未听过这种鸟类的叫声,低沉又怪异.....就好像是乌鸦的那种丧气的叫声。 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张猛就见到有一线火舌从身后激射而出。 火鸦之核中的太阳真火,刘羽在关键的时候动用了体内的火鸦之力,点燃了几张极为易燃的蛛网! 当初在五号楼被无穷无尽的老鼠围攻,刘羽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些蜘蛛也在其中。 那时候不是蜘蛛不想对付他们,而是它们自己自顾不暇。 蜘蛛所盘踞的大楼中布满了这种极为易燃的蛛丝,就算当初张猛只是在顶楼放火制造厌恶混乱,可对它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所以当日才没有参与到五号楼的围攻,以至于让刘羽和张猛都忽略了还有这么一群怪物在守株待兔。 几张大网在空中燃烧的速度很快,瞬间就被烧成了点点飞散的火星余灰,还不曾到地上碰到车身就已经烧完了。 “刘羽!!” 刘羽刚刚回到车里做好,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张猛声嘶力竭,好像神经质一样的大吼: “吊!!” 不等张猛的车辆重新发动,刘羽扭转方向盘将笨重的车身驾驶出几分灵动飘逸的感觉,一个转身就越过了张猛的护卫车。 “还是我来打头阵吧,你电话里告诉我怎么走就好了!” 张猛听了这话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转念又一想,如果刚刚朝着他车辆飞过来的不是蛛网,而是别的什么东西,那么刘羽那种喷出来的火焰特技还有用吗? 他在后面可以救自己第一次,但是却未必能够救得了第二次,同样的情况下张猛自忖是必死无疑,但是换了刘羽却未必,顶多就是损失一辆车的货物。 于是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转而在电话里给他指点去往避难城的路,末了为了表示对刘羽的感谢,他又加了一句: “到地方,我请你喝大酒!” 刘羽闻言微微一笑,大声地回着好。 以前刘羽差不多是滴酒不沾的,但是从第一个世界开始,他有点喜欢上那种一个人喝得微醺的感觉,对张猛这种请喝大酒的话不仅没有反感,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末日的街道上说空也空,说堵也堵,在张猛的支点下,他们绕过了好几个被废车拥堵到不能通行的路段,街道两边一直停放有不曾开动过的车辆,有的从再变开始就停在原地没有动过,有的则不知什么原因刚刚起步就撞了车,挺宽敞的一条大陆最剩下约莫有一半的宽度可供通行,其他的全都被废弃车辆挡住了。 张猛在电话里抱怨着废弃的车辆太多,对于本来就日渐恶化的交通更是带来了不小的困难,而且这种放置在外面的报废车辆也有一定的危险,天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变异的生物,有可能在前车引擎盖下,也有可能是后面车舱驾驶室。 张猛就亲眼看到过一名队友因为贪图车里一个死人的手表,刚刚拉开车门就被里面的变异虫子咬掉了一块肉,众人虽然开枪解决了那玩意儿,但那个被咬的队员却连回去接受治疗的机会都没有撑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求救 诸如此类的意外还有很多,大多数都是前一秒还有说有笑,下一秒就忽然被窜出阿狸的怪物夺去了生命。 刘羽也渐渐明白过来了末日一线战斗人员,每天所承受的压力,也明白了张猛在收集到了这么多物资并且开始往避难城运送的那股兴奋由来何处。 和他绝大多数队员比起来,张猛无疑是很幸运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趟回去之后他将会过的比平常人富裕的许多。 电话里,张猛除了偶尔和刘羽讲两句方向转弯的话,其他大部分都在讲他这一年遇到的各种怪事,刘羽听的津津有味,因为听张猛的这些真实案例,可以吸取他们在一线作战的经验,不光能顺便学习这个末日时代的各种生存知识,无形当中他还可以学到很多应对的经验。 末日时代的变异生物实在太多了,你不知道它们都拥有者什么样不可思议的能力。 就这样一个讲的开心,另一个听的也有意思,偶尔还附和上一两句见解,最后渐渐地,话题开始撞向了那种神神叨叨的鬼神之事。 “老刘,在遇到你之前,老子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亲眼看到了小区里的那几个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种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你是专业的,那你说这阴曹地府真的存在吗?” “在道家的观点中自然是存在的,其实不止是地府阎罗,天庭玉帝我猜曾经也是有过的。” “什么叫曾经也是有过的,现在就没有了吗?” 张猛敏锐的从刘羽的话中听到了差异,满天神佛真实存在的观念固然十分冲击人的三观,但如果你在这之前亲眼见过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对于这件事自然也就没有那么的不可接受了。 刘羽来回旋转这方向盘,以保持车辆能够在路中间行驶,其实他不用这样,只管踩着油门就可以保持了,但他明显没有这个经验,这也是开车新手的通病。 电话里那头的张猛还在讨论着有关神佛的问题,刘羽停了停,然后才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徐徐说出: “其实在这之前我和你异样,认为神就是神,人就是人,两者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可是如果我们纵观华夏的神话历史,不难发现其实那些所谓的神仙,他们在修成正果之前,一个个也都是凡人。” “不久之前,有一个朋友也跟我说过一句话。” “它说,人就是神。” “老张,你想成神吗?” 电话那边的张猛一时间没有言语,可能他觉得刘羽疯了,人怎么可能会成为神呢? 可是又一想到他在小区种种的非凡手段,又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刘羽握着方向盘,没有关心电话那边的答案,只有男男低声自语道:“我想!” 五个小时的车程,当刘羽和张猛他们行驶到避难城边缘地带之时,远方一座高大宏伟的大围墙已然在望。 “是不是看起来很壮观?哈哈哈哈,老子当时第一次见到也吃了一惊!” 避难城的围墙实在太高大了,超过了许许多多刘羽在异界见到过的各式建筑,就算是处身在现代手段发达的当今,刘羽也很难想像这样庞大又厚重的城墙是怎么在短时间内修建出来的。 “这些城墙其实沿用的是古时候修筑的旧城墙,末日血月时代来临之后,避难城动用了所有的人手和力量,前后一共用了四个月才堪堪完工,但这只不过是初期的围城建设,距离真正的修好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刘羽有些诧异,因为避难城建立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看似不长,但放到修筑城墙上面可就太长了。 要知道,华夏的前身在国际上可是有名的基建狂魔,别的国家需要两三年的工程,我们这边往往用不到半年就完工了。 避难城的工程虽然很大,但就像张猛所说的那样,如今的城墙大多都是依托着过去的旧城墙来修剪的,进度不该如此之慢才对。 “这个就关系到如今避难城中的两个声音了。” 张猛从电话里叫停了车辆前进的进程,转而招呼刘羽一起下车吃东西。 两人坐在车头前一起看着远方高大如怪兽耸立的城池,聊着避难城中的事情。 “刚开始避难城里的声音还只不过是略有分歧,可随着这一年来的渐渐发展,随着人们的思想转变和生活变化,城内慢慢就形成了如今的主战和主受两种理念。” “主战认为,人类想要发展延续下去,就需要到外面争取更多的物资,也需要更多的人口,仅凭避难城这么一个小地方,等待他们的只有坐吃山空。 而主守方就不这样认为了,他们觉得外面的怪物时杀之不尽的,而人类的成长周期又长,就算是抢到了足够的地盘和物资,人族也不可能像是咱们在小区里遇到的那些老鼠异样,生下来几个月就能成为可战之兵,而且频繁的战斗也会大量的消耗外面的人口和战备物资,打到最后是得不偿失的。” 刘羽吃着先前在小区吃剩下的威化饼干,两三口吃完又抖着袋子将残渣全部送入口中,含糊的道: “听起来你好像对主守派很了解。” “不瞒你说,我是主守派的,城里大多数人也都是持主守意见的,但奈何主战派的士气很高,而且大多都是想搏一个出路,挣一个前程好生活的年轻人,我虽然年纪还不算太大,但是早就过了那个头脑一热就上的时期,相比较拼出一条路而言,更像安稳一点。” “理解,因为我以前和你一样的想法。” “以前?现在呢?” “有些事情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就是在倒退。” 如果他从第一个战国时代回来,仗着一身超凡的武力就想着长久安定,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没有第二个世界修来的道家符咒之力,那么别说是眼前的避难城了,连小区都出不来就要凄惨的死在那群老鼠或者乌鸦手上,进了三号楼连最后的BOSS虎妖都见不着,就得沦为伥鬼手上的冤魂。 如果他在出小区的时候,没有吞下火鸦之核,学会那一招太阳真火直接将拦路的蛛网化为飞灰,那么他也不可能出现在避难城的外围,身边还带着这么多值钱的物资。 张猛虽然也静立过各种生死一线的危险,但也始终是一个普通人,不像刘羽那样拥有穿梭各个位面世界的眼界见识,也无法想象一个人能够通过修行渐渐成为真身的过程,所以他希望生活可以安定下来,好好的发展人类生存繁衍之类的问题。 刘羽拍了拍手掌,招呼张猛上车准备进城,但张猛却在原地没有动,他摸出半盒皱巴巴的香烟递给刘羽一根,后者是不抽烟的于是摆手拒绝。 张猛也不以为意,叼着一根最廉价的香烟却用最昂贵的名牌打火机点上,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惬意的对着刘羽解释: “夜里是怪物们最为活跃的时候,所以避难城的外围在夜间是警戒状态,不打招呼就进去的话要么被当成怪物乱枪打死,要么就是被埋下的地雷炸死。” “这么霸道,如果有人不知道规定,他们连前来投奔的人类也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张猛吞云吐雾,将一根香烟抽了一般又掐灭了的小心收好: “大概半年前不是这样,但是后来听说出了一次事,说是有怪物伪装成了人类外围求救,把值守的士兵骗下去就拖到林中不见了,除了满地的血什么都找不到,所以后来就布置了雷区,并且竖起来警示牌。” “你这话讲的就像是都市恐怖故事。” 刘羽吐槽了一句,然后又问道:“那今天晚上我们在哪里过夜?” “放心吧,避难城就算是外围地带也是安全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把车子开导前面林子里就好了,明天一早再开车进城。” 两人将车开到林子边缘地带就熄火停车,虽然到了避难城的外围,但夜里两人仍然不敢大意,商量了一下上半夜由刘羽放哨看着四周,下半夜就交给张猛了。 本来刘羽还是想祭出道观师传的八门锁金阵,但是五号楼的那件事叫他心理有了阴影,毕竟大千世界什么千奇百怪的怪物都有,难保不会又蹦出来一个会钻地的,所以他就没有提这一茬,老老实实的在外面放哨值班。 两人定好交接的时间是夜里两点半,就在半夜两点一刻的时候,刘羽在耳边隐隐约约地听到远方好像有人在求救。 刘羽下意识地就往那个方向忘了过去,但是身子却没有动,如果是能力范围之内,同时又没有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是不介意过去看看情况再救人的。 但是这边刚刚听了张猛讲的那个‘都市恐怖故事’,这么巧今晚就在这里直接上演了? 刘羽脸色有些古怪,倒不是因为这诡异的求救声,而是有时候经历的多了,面对这种问题难免就会多想。 比如说会不会是主守派的张猛,故意设计了一个局,目的是骗自己进入到他们的阵营当中,至于具体要如何操作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就非要找一个十分厉害的怪物出来,找一个色香味俱全的落难美女也是可以的。 片刻的功夫刘羽已经想了很多,他望向张猛休息的那辆车,始终没有动静。 但考虑到了那个求救的声音十分的微弱,常人耳力难以听到,更别说他现在还是在睡着的,那就更不可能听到了。 刘羽在车里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不出门,人那个求救的声音叫破喉咙。 打定了注意不再理会那道求救声后,刘羽直接在车里闭目打坐静修,因为有了这一点小插曲,他也不打算去叫张猛起来了,这个家伙虽然枪法体能在普通人当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对付这种东西枪法体能再好也没有用,与其把他叫起来担惊受怕,还不如自己就这么守着,起码放心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三点左右,刘羽身边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看来是张猛睡醒之后准备接班,结果也听到了外面的这阵求救声。 电话刚响了半声就被刘羽捏在手里接听了,电话那边静悄悄的,好像是睡在车里的张猛被那阵求救声吓得大气不敢喘,停了停方才压低了嗓子道: “老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当然听到了,怎么样认不认得出来那声音?是不是你故事里的那个伪装成人,向外面求救的怪物?” 刘羽轻松的问话,让张猛也不自觉的稍微松了口气,回道:“我也是听人家讲的,哪知道这是不是故事里的那个?现在怎么办?” 他没有问刘羽为什么不叫醒自己之类的废话,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就算叫醒了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到头来还是刘羽一个人值守戒备,还不如让自己少知道一点,多睡一会儿养好了精神,也免得在车里担惊受怕的。 “放心吧,刚刚我已经在车子附近用符咒布下了八门锁金阵,那个东西如果想进来的话一定会惊动我。” 一听到在小区里曾经也是万无一失的八门锁金阵,明知道接下来再问下去难免有些不信任的嫌疑,但张猛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灵不灵啊?” 刘羽也深知自己这门阵法的弊端,不在像小区的时候那样打着万无一失的包票。 “除非那玩意儿会钻地!” 虽然张猛帮不上忙,但经过这一折腾哪里还睡得着?于是在电话里道: “兄弟,不是我老张不相信你,而是这件事在避难城当时传的很邪乎!” “哦?还有内幕?” 刘羽来了兴致,却听张猛在电话里里道:“当然有了,不过那也说不上什么内幕,这件事一开始发展的还没有这么诡异,只是偶尔的有人失踪而已。” “失踪?你是说在外围的这片林子里?”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大树 “对啊,刚开始失踪的人大多都是城里的巡逻队,以及外出的执勤人员,这种编制在外执行任务有所伤亡和失踪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一开始也没有人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城里的一位高层女儿也在林子里不见了,那个高层的女儿随身携带有先进的定位装置,电子地图上显示的地方也距离避难城不是太远,于是那位高层花了大价钱请人前往营救。” “可谁知那群人过去了之后居然再也没有回来,据说更为诡异的是,他们的语音通话一直都没有断过!” “没有断过是什么意思?” “嗨,就是说前往营救的那组人,始终在和那位高层保持联系,而且全程都是正常交流,并且通过语音了解,他们是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高层的女儿。” “可是这件事情奇怪就奇怪在,那组营救的小队明明已经找到了目标,按理说直接带回来就是了,可是他们却在电话里对回来的话只字不提,反而还想让高层派更多的人过来找他们。” “因为当时的通话全程都没有什么异常,加上本来已经是九死一生的女儿也要平安回来了,那位高层满心欢喜之下就带着几个人过去接人了。” “可是谁知道,他们一去不回,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因为当时做这件事,并且知道地点的人全都在那里失了踪,所以避难城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方位,只能派出人手四处搜寻了一段时间,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而这道求救声,也是在那件事情发生后不久开始在外围流传的,据说有的士兵曾经循着求救声找过去的,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 “有人说这是死在那片林子里的人太多了,所以冤魂不散的一直徘徊在林子里,一到了夜间就四处游荡寻找替身。” “当时这件事在城中的士兵阶层传的很快,也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甚至有的士兵在值守期间对那几处值守岗位十分的抵触,并且拒绝上岗,再之后避难城就想了个办法,在那片林子的外围地带埋下了很多地雷,并且竖立宵禁的牌子,夜间值守士兵一旦看到下面有活人走动,也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整个故事的全貌大概就是这个样了,刘羽听得感觉就像是一个怪谈鬼故事,光听张猛的讲述,这确实像是一个厉鬼索命的鬼故事,但是没有亲自确定过,现在还不好太早下结论。 “老张,你还挺有讲鬼故事的潜力的,把我心理都说的毛毛的。” “......” 刘羽开玩笑的说完后,电话那边的张猛却迟迟没有动静,片刻之后张猛那略带恐惧的声音方才从电话里重新传了过来。 “老刘,你有没有发现,这外面的求救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夜色中,刘羽从车里抬头向外张望,眼眸之中有淡淡的金光一闪而过。 在洞开法眼的观照下,寂静的林子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刘羽先前布置在车辆四周的八门锁金阵却在这个时候激发了薄薄的一层光幕,好像是隐约的发现了什么,从而自发开启了禁制。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 那道呼救的声音确实比一开始要近了许多,更让人惊悚的是这道声音好像在围绕这刘羽他们驻守的这片林子,不断地在移动,好像是在寻找突破八门锁金阵的入口。 “我们被它盯上了!” 张猛无不恐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随后便是一阵锁车门的声音。 “锁好车门,咱们只要不出去,应该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由不得张猛不恐惧,有关于林子里的这道求救声,在避难城早就成为了一个禁忌传说般的故事,所有经历过的人最后都不见了,不管你是特战队员还是觉醒了异能的高手,最后都会消失在林子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是电话那边的张猛话音才刚落,外面便传来了一声重重关车门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趴在窗边看向刘羽那边,只见到那个家伙不知何时居然换了一身古旧的道袍,此时正下了车,朝着光幕之外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老刘!你是不是疯了?!” 张猛有些气结的对着电话狂吼,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后者居然很快就四平八稳的回道:“别急别急,我不会有事的。” 张猛听了这话,连忙伸手揉了揉眼睛,因为身穿道袍的那个刘羽,从下车开始就径直朝着外面走,身边根本就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更别说卫星电话了。 可是,如果他没有带电话,那么刚刚在电话里和我说话的又是谁? 一瞬间,张猛立刻响起了那个恐怖的传说,据说那些被求救声吸引到林子里的受害者们,生前在通话里的声音都十分的正常,那现在的老刘...... 张猛大气不敢喘的盯着道袍刘羽朝着光幕之外的地方快步走去,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紧接着他怒吼一声草,拿上手枪和手榴弹,一把就推开了车门。 “老张,你要干什么?” 刘羽十分诧异的声音从后面的那辆商务车里传来,可正是热血上头的张猛,哪里顾得上这些细节,只是大吼大叫: “闭嘴,老子在救你!” 谁知刘羽却十分稀罕的从身后车窗探出头来:“你说救谁?” “.........” “所以说,刚刚走过去穿道袍的那个,是你的假身?还是用符咒做的?” 一番解释之后,张猛终于老实的缩回了自己的车厢,听刘羽讲述他的计划。 “现在是凌晨三点多,最多再有一个多消失天就要亮了,既然避难城的宵禁时间只有在晚上才进行,那么足以说明这个东西白天是不会出现的。这一个多小时,咱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守在这里干看着的话,难保那个怪物就会想办法做点什么。”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他盯上我们了,所以我认为与其坐以待毙的等着它先出招,那还不如我用符咒假身主动出击,看一看它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由符咒构成的道袍刘羽,此时已然跨过了由八门锁金阵所构成的那一层光幕,当假身穿过光幕的一瞬间,前一秒还在林子四周徘徊不去的求救声,刹那间便安静了下来,四周一切都变得异常寂静,静的连一丝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正常人处身于这种环境里,很容易便会在这种极端安静的状态下产生一些不好的联想,比如说暗中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正在无声的看着自己..... 但刘羽并不是普通人,假身更是无所畏惧,面对这种诡异安静同时也十分压抑的环境,他并没有被吓到,反而口出狂言: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恶?见了本天师还不速速叩拜请罪?!” 刘羽道观师传的符影留形之法,其实脱胎至茅山法脉当中的请神降灵之术,请的是过去之神,将的也是古时在民间奉有香火的名臣大将,是以这种假身在言辞讲话上难免就会沾染上一些古人的习惯,于是就成了如今这半文不白的说话情况。 刘羽这声正气凛然的喝问刚刚落下,林子里便传来一阵笑声,这笑声不禁让阵法中遥遥相看的真身刘羽不禁微微变色。 因为他听到那股笑声远远不止一个,少说也有几十个之多! 从迈出阵法光幕的那一刻,假身刘羽就已经被对方包围了? 车厢中的刘羽皱眉取出一个本子,在一页记载有丛林怪谈的页面上,写下了数量众多这四个字,页面上还有很多其他的记录,比如伪装求救,夜间出没,疑似能够迷惑人心之类的东西。 数量众多这四个字还没写完,刘羽便透过假身‘看到’不远处的幽暗丛林里,渐渐走出一队约莫有八九个人的小队。 这支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从装备上来看十分的精良,一看就不是等闲的小队配置。 但就是这么一个专业的队伍,他们领头的确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来样貌平平,浑身胖乎乎的带着眼睛,看向刘羽的笑容十分诚恳。 “一路辛苦了,看你的样子也受了不少罪吧?没事的,我们是避难城的搜救队,在监控里发现了你的踪迹,特意过来接你的。” 道袍刘羽闻言疑惑道:“接我?接我欲往何处啊?” 假身张口就是这种半文不白的话,让那个领队的中年胖子略微有了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就又正常了,笑容满面的道: “当然是接你回避难城了,你放心吧,城里有吃有喝,还有很强的护卫力量抵挡外面未知的恐怖,你只管安心住下就好了。” “就你他吗的这三言两语的,给这糊弄鬼子呢!” 车厢了里的刘羽一手拿笔,在记载的那一页上填上了智商低下的四个字记录,然后想了想,便控制假身点头同意了胖子的邀请。 眼见假身同意了他们的邀请,不止是那个领队的胖子,就连其他几个持枪队员的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他们的笑容相比较胖子而言还是有点僵硬,好像本来就是一群面瘫,极力的在向别人演示笑容一般,牵强又难看。 “那么,请跟我来。” 刘羽移步跟上,他倒想看看那些失了踪的人,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连同胖子在内的九个人,将刘羽一个人围在中间,看似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可实际上确实为了防止他逃跑。 刘羽不以为意,反正跟着它们去的不过就是一堆符咒所凝成的假身而已,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沿途路上,他试着看能不能把过去的路线记住,但是叫他感到十分惊奇的是,他们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 就那棵树顶上搭有四个鸟巢的大树,刘羽一路上至少看见三回了,但是他们明明一直在朝前走,根本就没有转过弯。 难道最后被它们骗进来的人,最后全都困死在了林子里? 刘羽想着,终于停下了脚步,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将他围在中间的搜救小队也停了下来,领队的中年胖子回过头来,仅仅是间隔了这片刻的时间,中年胖子的脸上居然布满了可怕的尸斑,可他仍然笑容满面的看着刘羽: “怎么了?” 语气十分诧异,好像只有陪着他一直走下去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下累了,不知还有多远才能到?” “快了,就快了,我们马上就到了。” 此时不光中年胖子,周边持枪的队员也相继露出了各自骇人的死相,九道目光如山一样从四面八方压向中间的刘羽,后者好像是承受不住它们目光中的压力,身子向后微微退后了一步。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原地,进而出现在了那颗有四个鸟巢的大树之前! 刘羽这毫无预兆的扑杀动作,使得前一秒神情还只能算是诡异的九个人,面容彻底的扭曲起来。 握在八人小队手里的枪支其实已经生锈变形,无法再进行射击了,于是他们就举着朝刘羽跑去,想要将他拦在大树之外。 为什么是大树?其实动手之前刘羽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起了张猛在给他讲故事的时候,曾经讲到那个高层再派出人手寻找他的女儿的时候,队员在语音里提到了一句,是在大树下找到了目标任务。 所以刘羽拼尽全力的冲向那颗大树,想要试一试。 但是如今看这几个家伙的反映,他好像赌对了! 静立的大树在刘羽冲向自己的一瞬间便狂猛的剧烈摆动起来,呼啸的风声中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同时对着刘羽大吼,地面松软土地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大海此起彼伏的波涛,有什么东西潜藏在其中,随时都有可能冲出来! 刘羽视若不见,他诵咒掐诀,一手向前虚握。 身上的道袍瞬间风化褪色,露出内里单薄的中衣。 一柄符咒组成的符剑就这样凭空出现,被他持握在手心!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货车 无数道手臂粗细的长线从涌动的地面喷出,刘羽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直视着身前从平平无奇转变成愁云惨淡的大树。 一剑刺出! 正面打出的长线被刘羽手中符剑一举击溃,但是前来扑杀于他的却远不止身前的那一个面,而是四面八方全都有! 当第一根长线洞穿了他的身体之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根第三根..... 刘羽这幅完全由符咒组成的假身,很快就散成了一片飞舞的符纸,唯有那柄被他灌注了精气神的符剑,仍然十分顽强的斩断无数路上阻拦的长线,直朝着大树杀去! 咚的一声通透轻响,符剑钉入大树躯干过半,刹那间原本向着刘羽假身奔跑护卫的那九个人无声的扑倒在地,而后又怪异的在地上爬行扭动,地面不断来回涌动的长线数量激增,几乎遮天蔽日! 散飞飘落的青符很快就呗这些长线撕破,车厢里的刘羽本想最后借着假身残余的福州之力看清楚这颗妖树的真面目,却只见到满眼都是向外疾飞舞动的虬结树根,根本看不清楚前方大树的真实样貌。 刘羽驾驭着其中一张灵性最足的青符,奋力朝着那颗妖树的真身逼近,就算不能就此将之斩杀,好歹也能看清楚它的真面目,可是刘羽刺出的那一记符剑,使得这只怪物已经陷入到了狂乱的状态,挥动的树根遮天蔽日。 刘羽隔着符咒也仅仅只能看到一颗妖树远远扎根再林子深处,其树干表面凹凸不平,好像长了许多的树瘤子,看一眼就莫名的心头发寒。 然而就算是这种十分模糊的景象,刘羽也没能看多久,青符很快就被无处不在的树根强行搅碎,车厢中的刘羽也跟着青符的破碎而浑身一震,灵识被迫从青符之中回到了本体,气血一阵翻涌不止,差点就要吐出来。 刘羽也来不及慢慢调息自己体内的情况,连忙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因为他从青符的视野当中所见到的,这种怪物是用深埋在地下的根须进行攻击的,那也就是说布置在外面的八门锁金阵根本就无从防御,因为人家的攻击来自地下! 怪不得见到这个东西的人,最后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看来是被它的根须直接给拖到了地下,成为了大树的养分。 刘羽站在车外提气戒备,他曾在第一个战国位面当中,跟一名赵国的老兵学习过一种听声辨位的军阵之法,可以根据声音的强弱来大概判断敌方的人数和距离,此时他敏锐的五感隐约能听到西面林子里的阵阵异响,心中大概的测算了一下距离,惊讶的发现传来声音的地方,距离自己的位置怕是有几公里这么远。 几公里的距离,换算成米的话也有几千米了,刘羽刚刚和那一群死尸走进树林立虽然也走了一段时间,但他十分肯定那段路绝不可能有几千米那么远,可是眼下从远方传来的声音却是那么的遥远,叫刘羽一时间在心中埋下了许多不解。 难道那颗大树化身的怪物,实际上是可以走动的?它可以在这片林子立随意的变化位置? 还是个可以移动自己位置的妖树! 此时眼见到刘羽下车的张猛,也带着小包从车上走了过来,他环目看阵法光幕之外的树林,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样,解决了吗?” 刘羽摇了摇头:“它中了我一剑,但并不致命。” 至于那颗妖树会不会因此过来报复,刘羽就不知道了。 果然张猛立刻就和刘羽想到了一块去,闻言叹道:“既然不能杀它,这一剑还不如不刺的好。” 刘羽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随机应变吧。 就这样等了半晌,期间偶尔林间有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搞得张猛大为紧张,所幸最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渐渐开始亮了。 那只怪物从来只有在夜间才会出动,白天是无害的,张猛和刘羽都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担惊受怕了整整一夜,如今回过神来的两个人也都有点饿了,于是各自返回车厢随便吃了两口就重新发动车辆,向着避难城开去。 路上张猛还让刘羽少吃一点,说等到了城里在请他吃好的。 这一回开车前进,改为了张猛在前面引路,这叫张猛觉得总算是在这趟外出任务里做了一点事情,加上避难城在望,张猛压不住满心的欢喜,再电话那边喋喋不休。 忽然,电话里的声音停了下来,不只是声音,连行进中的车辆也停了。 刘羽心头微惊,因为时刻都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因此在事发的那一秒就看到了真相。 一辆大型的货车就这样停在去往避难城的大路上,一路上他们所见到的飞起车辆多不胜数,刘羽也没能从中看出有什么不对,但是张猛却偏偏停下了车子,好像能在这个地方看到大货车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刘羽扶着方向盘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身下座椅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他想要尽可能多的观察到外面的细节。 他发现那辆拦路的大货车,明显是被改装过的,而且手法相当的粗鲁野蛮。 简陋却结实的外壳看起来毫无美感,但是胜在耐撞也耐用,这种程度的改装虽然技术含量看起来比较粗糙,但是也需要在一定条件下的环境里才能够做到,不是那种一两个人拿把锤子就可以改的。 而这条路正好是去往避难城的,所以这辆大货车是出自避难城的手笔? 果然,电话里重新响起的声音,替刘羽证实了他的猜测是队的。 “这辆车.....是这次奉命前来营救你的那只小队开的,来的时候我就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 也就是说,那几个被刘羽他们所救的什么搜救小队,自从那天夜里开车离开之后,又把车停在了这里? 不,不对,他们恐怕不是将车辆故意停在这里的,而是在这里丢了性命! “我下去看看,你再车上不要动,有什么意外的话不用管我,直接开到城里去喊人。” 张猛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便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握着手枪再大货车的四周观察了一圈,除了比较凌乱的地面被践踏的到处都是坑洞之外,并没有什么发现。 刘羽再后面看了片刻,对着电话问道:“老张,货车四周有没有什么什么呗拖拽,或者是土地翻转的痕迹?” 张猛又看了两眼,回道:“拖拽倒是没有,不过坑洞倒是挺多的,地上还有把步枪,你要不要?待会儿我把车开回去,可以偷偷帮你藏一把.....” 这个年代私藏枪支已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事情了,虽然说在城中生活的普通人根,大多数时候是不会和那些怪物交手的,但是很难保证其他人的手里不会有这个东西,有了这个心里感觉会好一点。 但是刘羽用不惯这种东西,何况凭他的实力,只要有剑在手,连子弹他都能劈得开,拿枪对他来说不是安全,而是限制了他的实力发挥,于是便拒绝了张猛的好意。 四处查探了一遍却没能找到搜救队的四名成员,这样得出的结果叫张猛有些隐隐的不安。 不管是末日墙厚,各组织对于枪械的管理都是十分严格的,像这种空无一人的货车没人值守,还扔了一把枪在这里的情况,在正常情况下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特战队的队员在任何的突发情况下都不会放下手中的枪,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有什么东西将他们瞬间制服了,是那种一点反应都来不及做的那种,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把一车的货物和压满仓的步枪仍在大路上。 这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手法,很像是他们昨晚遇到的那个恐怖传说,张猛信众不安更甚,再顾不上插眼大货车上的物资,随后将那支步枪背在了背上,转身便朝着自己的那辆车快步走去。 刘羽和张猛两个人都从各自的观察中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后者再拿过枪支之后就不打算多管闲事了,当即回到车里发动车辆就准备离开。 “现在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还是怎么把车辆开到城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都不用管,也不相管。” 也不知是因为看到曾经队友的失踪太过紧张,还是车辆本身就已经存在了问题,张猛的这辆户为车连续发动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连续几次的无果也让他仅存的耐心耗尽,他愤怒地锤着方向盘,大骂了一声操! 目的地近在咫尺,却发生了这种叫人倍感不安的事情,见过许许多多同事惨死的张猛,尽管心中有十万个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他们这一行,好像确实不会太顺利。 张猛的那种不安也传递给了刘羽,作为目击过那只大树怪物的人,他可谓是最了解它的存在,对这件事情虽然也紧张,但还远远称不上失控暴躁的程度,便在电话立安慰道: “没事的,慢慢来,其实昨天的那个东西我和它交过手,感觉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恐怖嘛,就算真的过来了也不用担心,我可以挡住它!” 刘羽的话其实完全是为了给张猛信心,如果是昨晚的那个怪物的话,他也没有什么信心可以打败它。 但是这么说话并不是完全只是为了吹牛,起码张猛听了之后顿时冷静了许多。 作为避难城土着居民当中的一员,有关于这个树妖恐怖传说的恐惧感是实打实的,再加上这两天的逃亡生涯,使得他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种种原因之下才使得张猛的情绪反应有些过激,经过刘羽在电话里的短暂安慰后,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可能是车辆有故障了,我下来检查一下。” “好的,我帮你境界,放心去查就是了。” 两人先后下了车,车辆故障上的问题刘羽也帮不上忙,于是就没往张猛那边凑,直接来到大货车的旁边观察线索。 下车之前,刘羽还留了个心眼没有熄火也没有关车门,直接就从车里下来了,张猛看着这个身形单薄手无寸铁的男人,他心中想到的确实小区里这家伙所作出来的种种宛如神迹一样的事情,脑子里由此浮现出他们在出来时,刘羽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老张,你想成神吗?” “.......”当时的张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疯狂的问题,但是刘羽接下来就喃喃自语的道。 “.....我想。” 也许再这样的末日世代里,刘羽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神迹。 一张张散发有微弱清光的符咒,在两辆车子的四周布阵,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光幕将他们包围在里面,有了着两重保护的张猛安心检查车辆问题,对这种事情帮不上忙的刘羽则去大货车旁边的坑洞里翻看情况。 根据泥土的颜色判定,这些坑洞都有一段时间了,它们至少产生在刘羽他们的车辆进入避难城外围之前,至少一天的时间。 这些坑洞虽然都不大,但无一例外的是都很深,一眼望下去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刘羽立刻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假身所看到的无数狂舞的树妖根须,和这些坑洞都暗自吻合。 看来这件事情很可能就是那只树妖做的,但是这其中有一点不太对,那就是树妖出没的时间全都是再夜里,而这片林子距离避难城已经不是很远了,四周又都是雷区,想要进来的话一定要是白天才可以。 这一点张猛都知道,没理由在执行任务的搜救小队不知道,所以他们一定是在白天行车的过程中遭受到了袭击。 “老张,你不是说那玩意儿只有在晚上才出来吗?” 刘羽头也不回的问道,后者从引擎盖上抬起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前出事的时候都是在夜里,白天从来没说过。” “过去是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换车 刘羽这一回真的是有点紧张了,如果凶手真的是妖树的话,那么无疑说明它已经具备了白天出动的能力,那么刘羽现在的处境就不太妙了。 昨夜的哪一站它们短暂的交过手,虽然都不曾动用过全力,但是树妖那么大的一个形体,单凭刘羽一个手无寸铁的剑修,想要除掉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像昨天一样,给它身上留下点伤口。 虽然这样听起来也不错,但是做成这件事的代价很可能就是刘羽的这条小明,所以如果真的是那颗妖树过来袭击,那么刘羽最有把握的其实只有一个跑。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不光两车的物资都要丢掉,连张猛这个几次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也得交代在这里。 从小区一路杀过来,最后却倒在了避难城外的围墙下面,这个结果别说张猛不能接受,刘羽自己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刘羽确认了这件事就是那颗妖树做的之后,总觉得四周的林子里好像危机四伏,吃人的怪物随时都会从里面跳出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要让他紧张好久。 “老张,还要多久?不行的话上我的车咱们挤一挤,进了城再让人回来拉这批货就是了!” 刘羽的建议让张猛也十分的心动,但是就在刚刚刘羽警戒四周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车辆问题所在,只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于是头也不抬的大喊: “你先上车,我这边马上就好!” 刘羽本想把这个家伙直接抓上车,然后开车就走,但是又忽然想到今天自打遇见了这辆货车开始,那颗昨晚现身过的妖树就一直没有过任何的动静。 此时的刘羽还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目前为止他们都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他们也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 在外组成阵势的符咒无声向外扩散出去,刘羽闭上双眼分神化念,每一张符咒都相当于他的一双眼睛,四处再林中飞散流走。 就在这时,张猛那边的车已经修好了,他放下了引擎盖发动了车辆,在电话立和刘羽喊了一声就准备开向避难城。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也都表现的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刘羽想要将那些散入林中的符咒召回到身边之时,却意外的发现..... 那些符纸居然全都在林子立迷了路! 这怎么可能?! 刘羽惊得几乎就要从座椅上站起来,他散入林中的符咒一共才飞出去多远?他的本体神完气足的坐在这里,就是一块天然的路标,所有出自他手的符咒只要不超过一定范围,连口诀和手印都不用做就可以自行召回。 但是现在那些符咒明明还在可控制范围之内,刘羽却无法召回了。 也就是说,那颗妖树一定也到了附近! “开车!” 引擎轰鸣的声音刹那间响彻安静的林子,坐在车辆驾驶室当中的张猛,早在刘羽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经将脚下的油门踩到了底! 可是这辆动力十足的户为车,却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像一只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反而被车底下的一个虬结浪潮给顶了起来! 引擎仍自不甘的在空转怒吼,可是车中的张猛却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他明白自己被抓住了,自己被那个避难城中,人们口口相传的神秘怪物抓住了! 随后他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对着电话大吼:“别管我,先跑!” 然而刘羽的动作却比张猛的反应还要快,在他刚刚喊出声的生后,刘羽整个人已经一步飞出了车厢,人如大鸟般重重踩在护卫车的车顶。 用料结实的护卫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受到上下两股大力相撞的车身有些微微变形,同时地下的那些虬结的树木根须,居然将护卫车的地盘钻的千疮百孔,竟是想要穿透车辆,将里面的张猛从车厢里拖出来! 刘羽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早在树根对车底发动攻击的瞬间就明白了妖树的打算,于是他大步跃上车顶之后,一手向上高高扬起,随后重重对着主驾驶的位置便是一抓!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在耳边,主驾驶的张猛只觉得头顶一股凉风吹来,抬头一看正见到如神兵天降般的刘羽。 “牛鼻!” 除了这两个字,张猛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刘羽的这一次动作,虽然他早就对刘羽的种种非人手段有所印象,可每次亲眼见到之后还是会忍不住的被他所震撼。 一把握住上面刘羽伸过来的手掌,张猛刚想使力爬到车顶离开这里,可是他身子刚刚向外爬出去一半,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嘴里边叫着等一下等一下,然后就用空着的那只手再身上四处摸索。 就在刘羽还以为这小子是舍不得这一车值钱的货物之时,只见张猛居然从身上掏出来一枚早已捅破防潮纸的木柄手榴弹! 他将木柄上的拉环放到嘴边,奋力向下一撕,然后轻巧的将手中嗤嗤作响的要命东西就这么顺到了车底下,大声吼道: “吗的,老子给你留个宝贝!” 这么狂野的举动一下子有点吓到刘羽了,要知道手榴弹这种东西,不管是老式还是新式的,其实都不是以爆炸来杀敌的,它最厉害的在于散射出去的那些细碎的弹片! 而且中弹片的杀伤范围很大! 更不用提他即将引爆一辆装满油的护卫车了。 所以这颗手榴弹对那妖树怪物所能造成的伤害大不大刘羽不知道,但他要是到时候不退的快一点,他们两个怕是要都死在这里! 手榴弹拉过引信之后有几秒钟的爆炸延迟刘羽不清楚,但凭他们现在的动作肯定是来不及跑的! 于是刘羽当机立断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张猛的衣服,简单调整了一下抓握的姿势和自己的重心,踩着车顶的双脚猛然发力! 一瞬间,弹跳出去的两人像是一发仰射出去的炮弹,车顶原位上只留下了两只深深下陷的脚印,人早已跳到了高空之上。 耳边风声呼啸,刘羽和张猛齐齐朝着下方望去,后者来不及感叹刘羽这超人一样的弹跳力,眼眸瞳孔中便开始倒映着下方护卫车被爆炸火焰所吞没的场景! 无数玻璃和贴片的残渣到处随着浓烟火光而飞舞,后车厢立那一堆放到避难城里称得上价值连城的货物,再车辆熊熊燃烧的火焰当中慢慢化为飞灰。 当然,一同被张萌留下的那颗手榴弹所破坏的,还有从地下伸出来的无数虬结的树根。 这些根须本身就是木质,加上爆炸所带来的火焰来的十分猛烈,纵然这些根须的内部蕴含着丰富的汁水也无可避免的燃烧了起来。 液体蒸发的嗤嗤声不断从挥舞的根须当中传来,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得不说张猛留下的那颗手榴弹确实起到了大作用,从爆炸开始,原本从地下蜂拥而至的根须,此时全都披上了一层火衣。 它们有的倒在火海中无力挣扎,但更多的根须还是凭借着内里丰富的汁水,一时间抵住了火焰的灼烧,并且迅速的收拢回地下坑洞之中。 很快在刘羽还不曾落到地面之时,那些疯狂的根须便已经退走了大半,其余的一部份仍倒在火中抽动。 看起来好像是打赢了,但刘羽却知道这场妖树对他们两人的围杀,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 以一辆护卫车为代价所引发的大火,烧掉的根须看似很多,但是曾经亲眼看过妖树本体的刘羽却知道,那些倒在火海中的根须对妖树根本就是九牛一毛,甚至连一毛都算不上! 一时间刘羽有些难受,因为他很快意识到不止张猛的那一辆护卫车中的货物无法在这场袭击中保存,就连他那辆商务车恐怕也同样无法幸免。 一辆载满货物的车辆,行驶在路面的动静,虽然称不上大,但也绝对不会太小。 因此想要瞒过这个狡猾可恶的妖树,几乎是不肯能的事情。 刘羽几乎可以预见到,他们上车之后的场景。 开不了多远的商务车,很快就被地下冒出来的根须掀翻在地,然后它们像扭动的毒蛇一样将车辆缠缚,收紧,最后在引擎的悲鸣下将车和人都挤在一起,拧成麻花肉饼! 意识到这一点,刘羽的心情十分不好,他辛辛苦苦的将这些东西押送了一路,可眼看着快要换成钱了,却被人家截了下来,他的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虽然刘羽从来都不认为,光靠一笔不菲的货物就能在避难城里过的多好,但这种未来属于他的东西却忽然又没了,其中的落差感之大,气的刘羽想要杀人。 但是想归想,刘羽还是明白凭他此时的斤两,想要伤到树妖不难,难在伤到它之后如何全身而退。 电光火石间,刘羽便想到了好几种方法,但最后这些办法很快又被他自己一一推翻,他根本做不到在那些暴乱的根须下全身而退,只有带着张猛放弃那辆载满货物的商务车。 不论什么东西,和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刘羽很快便在这其中做出了选择,当下便扭头不再去看那辆近在咫尺的商务车,转而运转气机身轻如燕的带着张猛,朝着避难城狂奔。 这里距离围墙已经不远了,刘羽自信凭他的脚力,想要在妖树抓住自己前,进入到城中安全区的把握还是很大的,至少有七层。 可是刘羽刚刚迈动了脚步,一直在身边安静张猛却十分疯狂的挣扎了起来,好像是有什么十分紧急的事情要说。 张猛的这一挣扎十分突然,刘羽没有准备之下差点被他挣脱开了,他一时间还以为是张猛看出了自己打算放弃商务车的打算,心中舍不得车上的那些货物,想要下去和妖树拼命,于是对他喝道: “你疯了?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可谁知张猛在听了这话之后反应明显更加激动了,只见他涨红了脸伸手指着一边静静站立且完好无损的大货车: “我看你才是疯了!咱开过来的那两辆车不要就不要了,你现在连送到眼前的也不要吗?” 刘羽顺着张猛的手指方向看去,眼睛倒映出这辆改造过的重型货车之后,脑子立刻便嗡的一下。 他之所以打算放弃商务车改为步行,全都是因为在陆地上,一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太过招摇明显,一旦被地下的妖树根须听音辨位抓到机会,他们的下场和张猛刚刚脱离的那辆护卫车差不多,都得被根须顶起来,然后再将人拉到地下,作为妖树的养分。 这条路上但凡是有辆车行驶,大抵都不会逃过这种命运,但是眼前的这辆重装的货车却不一样。 虽然同样作为汽车,大货车开在路面的动静甚至比张猛的那辆护卫车动静更大,可是....货车它重啊! 那些根须可以破土而出,将车辆顶到半空,那是因为车辆体积还不够大,重量也不够沉。 大货车就完全不一样了,它虽然开在地面上同样会暴露位置,但是妖树就算知道了,它也掀不动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辆大货车比刘羽他们从小区开过来的两车货物加在一起,都还要多的多! 也就是说更值钱! 经张猛这一下点拨,刘羽顿时醒悟了过来,当空身形一展便落到了大货车的边上,不过他并没有主动上车,反而是让张猛赶快进入到驾驶室。 那妖树面对这种重型货车,自然在不可能像对待之前的护卫车那样轻松随便的撕扯雕,毕竟重量和外壳都被专业的工厂改装过,但是硬的不行,不代表软的也不行。 地下的根须无法举起大货车这样的重物随意撕扯,可不代表它们不能将根须卡在车轮子里,限制车辆的行进。 一旦刘羽和张猛都上了车,而车又被根须限制在了原地不能动弹,他们最后也会被困死在驾驶的车厢里。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追杀 刘羽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惨事发生,所以他站在车头上让张猛开车,自己则在外面守护车子的四个轮子,以免被妖树用根须缠住了,进退不得。 张猛上车之后也不知为何,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车辆,刘羽在车头上等了片刻,见张猛始终没有动静,就忍不住低头去催,可谁知他刚刚蹲下来,就看到张猛在驾驶位上早就摆好了发动车辆的姿势,只是他的眼神却没有看着前方大路,也没有看隔着一扇玻璃的刘羽,而是看向右侧那辆无人问津的商务车,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张猛的异常让刘羽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右侧望去,入目是一辆打开车门,发动机仍在鸣响的商务车。 是刘羽狠心放弃的那辆装满货物的车。 当初他在下车之时,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于是车门和打火都没有棺,目地是能再有了危险后第一时间上车开动,自从刘羽和张猛从护卫车里跳出来进到大货车这边为止,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观察打量的? 忽然,刘羽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才终于恍然大悟,此时商务车的引擎仍在工作,发出阵阵轰鸣,排气管将地面的尘土吹出一道干净的小圈。 刘羽至此才终于明白了张猛在等什么,于是他放缓了呼吸也在等着。 如果他们两个没有猜测的话,那妖树潜伏在地下的根须是没有眼睛的,它们顶多只有触觉,连最基本的听觉都没有。 可是如果根须只有触觉,那么又如何来抓捕地上的猎物,来给自己补充养分? 答案是声音的震动,以前打仗的时候有种听地之法,人将耳朵贴近地面,可以听到来自很远地方的行军脚步声,而那妖树的根须便是利用了这么一个特点,靠着陆地上的声音震荡传入到地面里,然后它再感应着目标发声的位置,从而一击必杀! 就在这时,站在车头上的刘羽忽然听到身前右侧方传来一声巨响。 那辆没有熄火的商务车果然成为了妖树的下一次共计目标,结实的车身在根须的钻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破碎声,火光与碎玻璃向外迸溅,张猛也在此时猛然将火车发动了起来,排气管道中的滚滚黑岩排出,而后身躯庞大且沉重的大货车就这样宛如重新焕发了生命一般,缓缓开动了起来。 随着大货车的发动声音响起,那些正在撕扯着商务车的根须如同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一般停止了动作,刘羽从车头顶上缓缓站直了身体,气机在经脉中流转不休,蓄势待发。 忽然,商务车重重摔落在地,原本托举着车辆的无数根须在一瞬间就缩回到了地面之下,因为其数量太过庞大,以至于它们在朝着大货车方向进行追击的时候会在大地上顶起一片浮起的大包,动作十分迅速。 刘羽见到根须在车后迅速逼近,双手不慌不忙的连结手印,无数张青符顿时从他袖中闪现而出,在空中凝成了一把巨大菜刀状的武器,调转刀口对着大路上那片隆起的土包就是一刀斩了下去。 横栏的青符与前进的根须,在底下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当先有好几张符纸上绽出裂纹,而那群根须仅仅是去势受挫,本身并没有多大的伤害,在受到符墙阻拦之后,它们也不硬拼,直接在底下分散成数股,在大路之下呈散状的继续追杀大货车。 刘羽见状在车顶上面不改色的变幻手印,原本横栏在半截土里的一大堵符刀立刻在他印决变化下分崩离析,同样分散成数股对着底下根须接着堵截,这样一来虽然不能有效斩杀这些闹人的根须,可却能够很大程度上的减缓它们的速度。 随着大货车的车速渐渐提升,在身后追击的要属根须也开始越来越远了。 刘羽用青符堵截了片刻,居然在心中生出了一种正在玩打地鼠的错觉。 因为张猛发动车辆的时机十分巧妙,使得他们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动优势,任凭那妖树的地下根须再怎么凶悍难缠,可追不上他们就是有撼天之力也是白搭。 以为脱离险境之时,身后的林子里忽然传出几声声嘶力竭的大喊。 刘羽循着发声之处望去,见到几名衣裳泥泞,好像刚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黑衣特战人员,一共有三个,其中两个都带着枪,他们看着大货车的样子好像非常激动,此时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这边狂奔,但是开动的车和人的速度岂可同日而语,就算他们使出吃奶的劲也不可能跟的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刘羽他们的车辆越来越远。 眼看就要追不上了,那三个领头的年轻人嘴里乌拉乌拉的大声说着什么,刘羽仔细听了一下,好像是在喊车里张猛的名字。 就此,刘羽在心中有了猜测,低头看向正在驾驶中的张猛,后者神情果然如他想的一般,震惊和迷惑兼而有之。 虽然不曾见过那支素未蒙面的搜救队,但是刘羽已然从张猛的表情里捕捉到了很重要的讯息,由此可以猜想而知,身后那几个忽然冒出来的特战人员,就是和张猛曾经一起执行过搜救任务的小队,不过四人小队为何只出来了三个?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使得行驶中的张猛有了迟疑,目光透过后视镜不断打量那三个特战人员样貌的同时,车辆行进的速度也下意识的减慢了许多。 碰的一声响从张猛头顶传来,刘羽种种一脚踩在张猛头顶的车皮上,沉重的响声惊动了里面正在思考纠结的张猛,但是他眼中的迷茫和犹豫却仍然强烈,刘羽见状也不废话争辩什么,伸手一招便将纷飞的符咒凝结成了剑型,尖啸者向着那三人刺去! 张猛只是在用后视镜观察着身后发生的事情,并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刘羽的动作,更别谈加以阻止了。 当符剑临头之时,张猛才觉出不对,坐在座椅上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刘羽在干什么?他在杀自己的队友? 他刚想一脚闷在刹车上,可是车顶的刘羽早就猜到了他的动作,抢在他踩刹车之前又是重重一脚踩在车顶的铁皮上。 “好好地瞧仔细了,看看你的队友都成什么了!” 这一声断喝内含气机余韵,震得下方的张猛微微一滞,然后就趁着这片刻一瞬的功夫,刘羽先前御出的那柄符剑直接扎入到了当头那个乌拉乌拉叫喊的嘴里。 刘羽这手符剑虽然是随手掷出,可其中所蕴含的大力也不容小视。 符剑落到了那人嘴里之后,剑尖碰着血肉之物就宛如刀切豆腐,毫无阻碍的直接贯穿了过去,那人大叫大喊有大大张开的嘴里,直接被塞上了一个剑柄,人就像当头被人打了一记重拳,仰头就栽倒在了地上。 一直看着身后场景的张猛,瞳孔微微收缩,从一开始不知所措的怒意转而开始化为心头的寒意。 他心中的这股寒意当然不是来自刘羽的雷霆手段,而是因为这么血腥的场面,发生在其他两名特战队员的面前,他们居然视若不见的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依旧面带交集的追赶着他们的车辆。 此时张猛才发现,这几个人的面部表情,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那天我的假身出了林子,见到那妖树不知用什么方法控制了几具尸体,它们好像还带有一些生前的本能,说话叫人都没有什么异常......但是你要明白,其实它们已经不是人了!” 随着刘羽的话音落下,张猛看到先前那个被符剑刺穿了嘴巴的李队长,此时正艰难的抓着剑柄往外拔。 黑色几乎已经凝固的血水,从他的伤口中流出,但是量很少,张猛一看便看出,这种血液的颜色绝不可能是在活人身上的,至少死了超过二十个小时才会有这种效果。 符剑刚一离开它的身体便自行溃散成了无序的符纸,重新回到了刘羽的身边,那个嘴巴被捅穿的年轻人,手脚并用的朝着正在离开的大货车爬去,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喊声,看起来可怜又恐怖。 这一次张猛没有再回头了,他认定了三个队友只不过是妖树控制尸体,用来迷惑别人的手段。 大货车不断提速,很快便将那三具行尸走肉甩到了身后,远方高大的围墙也开始在视线中渐渐清晰,站在车头的刘羽甚至能够看到城墙上负责值守的士兵,于是刘羽和张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刘羽忽然心头一寒,连忙扭头回身望去。 只见尘烟四起的后方道路上,渐渐有无数扭动的树木根须向上攀附升起,这一次它们不再像起处那样散的像一道海平面的浪潮,而是直接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拳头! 它这一拳下去,我们可能都会死! 与此同时,城墙上值守的士兵也发现了张猛驾驶的那辆货车,避难城人口数十万,基本每天都有在外执行任务的车辆从外面回来,但每辆车再回来之前都会通过无线电先沟通好,并且确认车牌才可以放行进城,眼前这辆朝着城门风风火火赶过来的大货车,显然是不在此列的。 消息在城头奔走,甚至惊动了城墙上当值的一名中队长,他借着望远镜远远的便看到了车牌号码,城中一般在外执行任务的车辆,都会挂上一个特殊编号的车牌,牌子上的数字即是他们出发的日子,同样也有回来的时间。 通过望远镜辨认,中队长发现这是一辆早该在昨天就应该返回的车辆,按照规定为了防止外来的车辆携带不明的病毒和生物入城,这种超时的车辆势要先行开往外围中转,等待专门的检查人员测试过才可以通行进城的。 中队长让手下值班士兵打开了指示灯,指引着大货车开往外围中转站检查的地方,可是张猛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个?直接油门到底,将前方的路障一头撞了个稀巴烂。 也就是它这种改装过的重型货车,换一辆普通民用的早就和路障同归于尽了。 中队长见到这一幕倒吸了口凉气,而后便毫不犹豫的命令士兵火力就位。 顷刻间便有十几挺重机枪对准了前方的大货车,为了保险起见,中队长还调拨了一架重型火炮对准了下方。 有士兵拿着大号的扩音器,对着刘羽他们大喊:“前方的货车,你们已经严重违规,马上停止行驶,下车双手抱头蹲下,接受我们的检查,要不然我们就开....那是什么?” 随着喊话士兵的的一声惊呼,所有城墙上的人全都看到了大货车身后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无数扭动的神色根须正在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大货车逼近,而前方的大货车则稳如泰山的呼啸前进,似乎是在乘风破浪一般,好像它们双方正在行驶的不是陆地,而是一片海面。 这些根须不断的互相缠绕虬结,最终在半空当中形成了一只肌肉隆起的强壮拳头,乍一眼望去就好像地面之下藏着一个不见首尾的巨人,此时正朝着大货车挥出致命的一击! “是怪物!是变异的怪物!” 中队长怒声大吼,立刻下令将枪口对准了大货车身后不断逼近的巨大拳头,不,此时的根须已经在半空中汇聚成了半条筋肉纠结的手臂了! 这条手臂的规模虽然仅仅只有半只,但已经比张猛所驾驶的大货车还要大了不止一倍! 这么大的一只拳头,如果挥击在了城墙上,我们的高强还挡得住吗? 中队长看着那条仍在不断膨胀的手臂,不禁在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中队长,货车把怪物的射击角度挡住了,子弹和炮弹都过不去,要不要放入到防区之内再打?” 手下士兵的建议让中队长一阵纠结,因为大货车和那怪物的行驶速度都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一旦要放入到他们的防区之内再开枪,那么他们最多只有不到三秒的反映时间,如果这三秒钟之内他们的火力无法摧毁这个怪物,那么他们的城墙便要承受到货车和怪物的双重叠加打击。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险恶 “我们可以调动的火炮有几门?” “实际六门,但真正使用权限只有两门,再多就要向上级请示了。” 中队长怒骂道:“请示个屁,全都给老子调过来,四门对准怪物,两门对准大货车,直接开炮!” 众人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要劝阻两句,毕竟车里的人可是在躲避怪物追杀的同族人类啊..... 可是话到嘴边他们又咽了下去,眼下这兵危战险,分秒必争的,哪里还有时间争辩那么多? 一时间城头上有的士兵在执行这道命令之时,看着飞驰而来的大货车,目光中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而大货车那边,随着车辆向着火炮射程的不断逼近,张猛的心情反而越来越放松,他瞄了一眼后视镜中阴魂不散的妖树根须,拉开车窗对着车顶防守的刘羽就喊: “老刘,咱们到家了,可以下来了!” 刘羽望着前方的城墙,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笑意。 辛苦了这么久,一路上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终于赶到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听张猛的进车休息,毕竟身后的妖树拳头声势越发骇人,他要留在这里以防万一,于是谢绝了张猛的好意。 可是张猛却执意的要让刘羽下来,并且指着城头上已然开启保险正对着他们的火炮: “城头的防御火力是足够摧毁任何以物质形式的怪物进攻的,你站在上面,小心被碎片或者余波伤到,下来安全点。” 原来如此,刘羽听了之后附身就打算老老实实的钻到副驾驶的位置休息,临走之前还不忘对着身后的妖树根须比了一个中指。 但是刘羽钻车厢的动作不过才刚刚起了一个头,一股来自修行者对生死危机的第六感,炸的他后颈汗毛倒竖! 他豁然抬头望向城头的哪几门黑黢黢只露出几条炮口的黑洞,发现前方那股生死间的压力正是来自于这里,而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妖树,给他的感觉仅仅是杀意和气势有些迫人罢了。 “老张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他们的枪口正在瞄准我们?” 前有狼,后有虎,这下刘羽更加不敢坐进车厢里了,而避难城出身的张猛自持对其中士兵的情况比较了解,大声的安慰道: “放心吧,城头上的士兵都是一线战斗人员序列,末日时代里我们的岗位都不会是固定的,说不定今天在城头上轮值守夜,明天就调出去执行任务了,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一定会帮我们,让我们进城的,你就放.....” 张猛的保证还没有说完,只见城头上有一门火炮忽然火罐一闪,沉闷的炮声如炸雷般响彻城头,刘羽在车顶上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说什么就直接在车皮顶上探出了半个身子,一把强过张猛手里的方向盘死命的往一边打。 轰隆一声巨响炸裂在耳边,巨大的爆炸将大货车笨重的身子都差点掀翻在地,车窗玻璃在巨响下全都震碎,张猛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离自己远去。 大货车斜横在大路上已经熄火,灼人的温度不断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张猛拍了拍自己的脸,入手只觉掌心一片湿滑,整张脸都是木的没有任何感觉。 刘羽在车顶甩了甩袖口燃烧的火焰,虽然这场爆炸在他的气机护持下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灰头土脸还是免不了的。 他一把拽过满头是血的张猛,大声吼道:“你在城里的人缘也太差了吧!” 同去执行搜救任务的小队半路扔下了他,如今好不容易自己跑了回来,还被自己人当成怪物轰炸,不过刘羽也明白这也不能怨他人缘太差,只能说避难城那帮货都不太地道。 张猛此刻双耳听不到声音,只能见到刘羽的嘴巴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被这一下打的脑子发蒙,盯着城头看了半天方才反映了过来,连忙回头看向那银魂不散的妖树根须。 “我们的火车目标太大了,那妖树一直跟在咱们的后面,等于是用我们的车来当挡箭牌,城头的火力无法避开咱们覆盖到它,所以才会对我们开炮。” 耳朵孔洞中有鲜血缓缓流出,张猛感到一阵刺痛从耳朵里传来,但值得高兴的是有声音的世界也在缓缓回归他的感知。 他将目光放到高大的城头上,视线有些模糊,不过仍然强撑着道:“跑,我们要赶快跑,从现在开始这辆火车就是他们开火的射程边界,一旦妖树达到这个范围,他们就会全力开炮!” 张猛看着形容只是有些狼狈的刘羽,喘息道:“我们还能活命!” 活命,想要活命就得扔下这辆货车前往避难城,而且速度还要很快,不然他们还是会被炮火的余威波及。 这是城头士兵留给他们活命的唯一机会,这个机会在常人看来十分渺茫,但是对刘羽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这以这一车的货物为代价。 淦! 刘羽从地上站起来,盯着远方城头上正严阵以待,随时都有可能做出无差别火力覆盖的士兵,长吸了口气对张猛道: “开车!” 什么? 张猛愕然的看着刘羽,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眼下的境地只有离开大货车徒步上路才能争取到那一线升级,可是刘羽刚刚却让他开车? 这和抱着一堆钱一起死有什么区别? 而刚刚将身子站直后的刘羽,身边有无数青光闪烁的符咒正在疯狂集结,一柄巨大无比的符剑雏形正在快速形成,刘羽最后望了一眼城头,好像要将上面发号施令的人找出来秋后算账,而后才转身面对着那只快要过来的妖树拳头。 “你只管开车,我来解决这个怪物!” 张猛一时无言,左右环顾了一下城头和后方追击的妖树,极力想想要劝刘羽打消这个念头,可是这个男人却意外的固执,并且笑道:“都说富贵险中求,今天也合该老子搏一场富贵出来!” “你回头看看城墙上的那些兵,或许有的你还认识,或许那个摁下火炮开关的士兵还跟你一起喝过酒,但是不管你在那边有多好的关系,那枚炮弹还是朝着你打过来了,如果不是我感应到危机拼命下来拦了你那么一下,那颗炮弹就不是打到车边,而是打在我们身上了!” “什么活命的唯一机会,他们根本就是想将我们连人带树一起打死,我知道你是怎么像的,他们值守的士兵也是一线战斗人员,总有一天他们也有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所以为自己以后也为别人以后,他们都不应该赶尽杀绝的做这种事情。”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手软放过了咱们,却导致那个怪物上了城头肆虐,那么他们要死多少人才能镇压得住?有多少人不能晚上回家吃团圆饭?救咱们是为明天考虑,可如果他们真的救了,城头上的很多人可能都活不过今天。” “连今天都过不去,凭什么指望他们为以后考虑?” “所以啊.....” 刘羽身手轻轻一握,一柄足有四五米长短的巨剑便被他毫不费力的握在手中,斜斜指向那只呼啸而来的拳头。 “富贵险中求,只有干掉了这个家伙,咱们才有可能活命!” 其实在躲第一发打向他们的炮弹之后,情况确实如张猛所分析的那样,只要放弃货车徒步跑向城头,很大概率两人都可以活下来,如果再算上刘羽超人一样的轻功,他们活下来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但是刘羽并不想这样,因为他发现了再第一发火炮打过来之前,对面的城头上是打着将他们和怪物一起打死的念头的。 这一点就算在之后有了改变,刘羽也无法再接受他们的好意,何况还要以放弃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货车物资来作为代价。 套用句小说里的一句话,那就是念头不通达。 相比较仅仅只是活下来而言,刘羽思考的要远比张猛更多。 他们活了下来,那么在避难城中又该如何生活下去? 刘羽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张,各种生活既能更是一窍不通,只有一身让人瞠目的武力可以赖以为生,所以他一旦进了城,只有投身到一线作战的岗位上才能体面的生活下去。 他并不想这样,不是害怕一线作战岗位的那种危险,而是他看到作为避难城土着的张猛,在位这座城市出生入死了一年多的时间之后,眼看情况不对一个炮弹说打过来就打过来了,这样的部队刘羽怎么可能会想为他们卖命? 而且在来时候,刘羽也早就听过了张猛所讲述的‘队友外出任务的几百种死法’,其中大多数他都有自信活下来,但是在当下末日这样的环境里,他也敢保证能够次次都化险为夷。 所以刘羽看的还是很开的,放弃了货车进城,他以后谋生还是要到外面去做亡命徒,和各式各样的怪物打交道,日子一样过的十分危险,而且身边的人也是说死就死。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算则干一个大的?毕竟..... 富贵险中求嘛! 身后传来货车发动点火的声音,刘羽握着那柄大到夸张的巨剑,朝着那只同样十分巨大的根须拳头迎了上去。 此时城头上的人都被这两个人的动作给吓住了。 “他们在干什么?” 中队长问向身边的一个士兵,那名士兵迟疑了一下后,说:“好像....是要去杀掉那个怪物?” 中队长差点笑出声来,他们城墙上的六门火炮都不敢说能在近距离下快速消灭那只大手怪物,他一个拿着把用纸做出来的长剑就能做到了? 本来开箱货车的火炮被他们神器的躲过去之后,中队长就没有再下令将他们赶尽杀绝,只要他们徒步跑过来就没什么事了,虽然这个过程在他看来也有一定风险,但相比较被直接开炮轰杀成渣已经强过太多了。 可那两个家伙却没有领会中队长的这一片好意,反而自己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的找死的路。 “你们也都看到了,不是本队长不想给他们活路,而是他们自己....唉,自寻死路。” 寂静的城头上,没有人回应中队长一个人的演讲,这叫他的说辞显得有些无趣,也很虚伪。 接着,他盯着张猛的身影进入到了驾驶室,缓缓举高了手掌,脸上也不可抑制的挂上了一抹笑容。 他可以遇见到,未来在自己的档案里,会被浓墨重彩的画上这么一笔。 一场几乎祸及城墙安危的突发性危险事件当中,他临危不乱,果断绕过了坈长复杂的程序,直接果断的开炮消灭目标,成功解开了一次危机。 “炮火准备!” “一号就位!” “二、三......六号已就位!” 中队长高高扬起的手掌正待狠狠向下斩落,可是下方手持巨型符剑的刘羽,已然一剑刺了过去! 这世上多的是自不量力的螳臂当车和愚不可及的自以为是,中队长虽然上任不到一年,可在末日一线作战单位待得日子也不算短,自认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下方那个疯子的愚蠢而停止下令,但是..... 如果那个人,他不是自不量力呢? 刘羽手中巨剑刺出的一瞬间,炽白色的光芒便如一道破开海平面的东升旭日,将他整个人的身形和那柄巨剑一起都包裹了进去,使得他与那柄符剑连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了一柄散发着白光的巨剑。 巨剑与妖树的根须拳头,就这样针锋相对又毫无花俏的对撞在了一起,四散的气机席卷地面的尘土飘荡,迅速就扩散到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涌动的尘烟甚至连刚刚发动的货车都一起吞没了进去。 城头上的士兵则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人力,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其中那个正要发号施令,下令让士兵开炮的中队长一下子就警醒了过来,迅速的意识到下方那个拿着纸剑的家伙,好像是一个觉醒的异能者! 而且还是十分强大的那一种.........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影帝 末日以来,诡异复苏的同时也大大刺激了生物们的进化。 其中受益最多的当属昆虫,野兽和之物这些,其次才是人类。 许多人在一觉睡醒之后忽然就有了控制水和火的能力,这样身距异能之人的出现,无疑给时刻都在节节败退的人类文明打了一剂强心针。 同时,一名异能者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坐镇在城头指挥的中队长,他不过是部队建制当中的一个低级军官,死掉了随时都可以找下面的人来替代,但是觉醒的异能者不一样,有许多高难度的任务靠人数堆积都解决不了了的,只能依靠异能者的能力才行。 而且异能者也是可以成长的,所以无论是从价值还是作用,亦或者是成长空间来说,这名中队长都远不如下方的刘羽重要。 下方交手的那一个点附近,已经全部被尘烟所覆盖,中队长脸上的笑容,也在看到刘羽会出那气势惊人的一剑之后就再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弄弄的恐惧。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死在了他值守的防区范围之内,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中队长本命叫做王振业,今年刚刚不过才三十二岁,作为一名在末日时代参加一线战斗单位,不到一年就升到中队长职位的人,他平时待人接物很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以往在街坊邻里,王振业就是那个能被人提出来到处攀比的骄傲存在,当然,以他参加工作一年便荣升中队长,以青壮之年做到后来者居上,职位上已经摸到了一点中层军官的边缘,如此成绩自然也是值得骄傲。 但是王振业是个很庆幸的人,他明白自己的履历和身份,在避难城大多数人的面前都可以拿出来夸耀攀比,可是另外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一向躲得远远的。 一种是城中握有真实实权的大佬,以及大佬身边的人,另外一种就是像城墙下刘羽这样,功力高强的异能者。 脑海中过滤了千头万绪的很多信息,可实际发生在现实只有那么短短一瞬间。 值守城头前一刻还杀心果断的王振业,下一秒对下方的幸存者就展现出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只见他拍着身边的墙体,急的好像下方正在奔逃交手的不是一队陌生的外勤人员,而是他的生身老父亲。 “快,打开大门,阻止一个营救小队接他们进来啊!” 前一秒还恨不得将他们全部打死,下一秒就成了这个样子,前后两道反差极大的命令,让在场的士兵不禁都有了些迟疑,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个看起来力量感十足的根须大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下去营救的小队一个不小心,可能全部都得死在下面。 见到自己的命令没了用,向来在官场上顺风顺水的王振业立刻就在心中燃起了一片怒火,由不得此时的他不去愤怒,他有多害怕被上级知道他打杀了一名异能者,心情就能有多愤怒。 王振业掏出腰间的手枪,随手便顶在一个士兵的脸上,吐沫横飞表情狰狞的大吼:“我们的战友正在下面和怪物搏命,浴血奋战啊!你们连最基本的营救都不敢吗?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也许王振业是真的明白,此时的局势已经开始在决定他以后的职业生涯了,因此他在喊出这段话的时候,居然还散发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个被枪顶着的士兵心头大寒,忙不迭的点头应下,这才被王振业松手扔到一边。 “除炮手之外,全都给我下去营救!” 王振业说罢目光闪烁了片刻,好像是在内心深处做着什么激烈的斗争,最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在话音落下的两三秒钟之后,补充道: “老子和你们一起下去!” 大队的人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他们携行带下来的有火箭筒和迫击炮,重机枪等武器,一个不过五六十人的小队,已经将所有可以搬动带下来的重武器全都带下来了。 众人出了城门后,在大门前方五十米处的掩体工事中等待开火的命令,王振业稳居队伍最后放,美名曰纵观全局,便于指挥作战。 其实他心里知道,这点火力如果挡不住那个根须怪物,只需要几秒钟的世间队伍就崩溃了,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事不可为,他好歹也能在最后面捡条命不是。 前方大路上翻滚尘烟一直经久不散,使得人类肉眼无法看清楚交手的中心地带到底发生了什么,王振业从上方城墙下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身边好几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壮汉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这几个人都是他费了手段收到身边的心腹,以往这群人带在身边,让他们好像众星捧月的围着自己会很有一种权势的愉悦感,好像一下子成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但是这一回他却没有功夫想那些,而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如果刘羽活着回来了,他该如何解释下令打向货车的那一炮。 终于,不断翻涌的尘烟当中,一凉大货车的身形隐隐约约地从尘烟中缓缓浮现清晰。 王振业浑身上下的神经全都在一瞬间就绷紧了,脑海中刚想的所有措辞都在这一刻敲定,并且随时都准备执行。 大货车尽管已经被十分粗暴的改装手法反复加固过,但经过城头上的那一炮之后,车辆的外貌也受到了很大的破坏,厚重的挡风玻璃已经全都碎了,车头随处可见都是破碎的爆炸伤,有好几处还在外面冒着浓烟,很让人怀疑这辆车一旦停下来大半是不能再次发动了。 最让人感到触目惊心的还要属驾驶室里的那个人,满头满脸的血迹,几乎无法辨认面目,王振业正在极力的搜索着脑海中所认识的相关信息,希望带会能用两个熟人的关系攀扯一下,但很遗憾他失望了,王振业根本就不认识张猛。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同时他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一个壮汉吩咐: “快去报告我姐夫,把这里的情况全都告诉他,请他以接待英雄的规格来迎接他们,快去!” 壮汉立刻快步离开,王振业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对剩下的人吩咐道: “都机灵点,有什么不对的立刻护着我就走!” 随着大货车的越发接近王振业的硬接队伍,它的行驶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有前方驻守的士兵高声向后通传无异常情况的声音传来,王振业只觉得心头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幸好,那位觉醒者打死了怪物,要不然今天的值守他就要犯下一个大错,而且还会死很多人了。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大货车的铁皮顶上正坐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年轻人,他的外表虽然看起来不像车里的张猛那样惨烈,可是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却叫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这人便是那个觉醒了的异能者! 王振业心头当即便是一紧,脸上的表情如同本能的肌肉记忆一般,迅速生动了起来,可是当他注意到了车顶上刘羽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肩膀上那一处触目惊心的血洞之时,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此刻心中是带着怒意,甚至是杀意回来的! 尽管彼此还隔着一段距离,但王振业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了。 他能在这个时代里升迁的极快,除了过人的人脉关系之外,靠的便是这种对世事敏锐的把握,深知此刻的刘羽如果真的是带着报复的怒意而来,那么他接下来的任何巧言令色,小心讨好都只会加重他对自己的厌恶。 货车很快就在王振业的身前停好,车上的张猛和刘羽刚刚从车上跳下来,就见到王振业眼中历芒一闪而过,然后他十分迅速的从腰间枪套里取出手枪,毫不犹豫的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枪响惊得在场的所有士兵都举枪指向王振业的方向,张猛没有料到尘埃落地在会后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吓得差点窜回车上,就连刘羽都惊讶的打量了几眼王振业,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手段还挺狠,不亏是当机立断做出那种将自己与怪物一起打杀的狠人。 略旧的枪口上有阵阵青烟冒出,倒在地上抽搐的确实将王振业如众星捧月般保护起来的心腹手下之一。 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壮汉正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刚刚开枪的王振业,似乎是想问一下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是王振业根本就不等他那满是血沫的嘴巴里发出什么声音,大吼着一声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阵胡乱的扣动扳机。 “我让你不听命令擅自开炮,我们的同胞,我们的英雄,从水深火热,危机四伏的沦陷区抢回来一大车的物资,而你呢?怕怪物冲破城墙的防御,祸害城里的百姓,不惜向着我们的战友开炮,直到刚才最后一刻还在劝我杀掉他们灭口,你还是人吗?” 确实不是人。 王振业状若疯狂又声情并茂的一通嘶吼,使得刚刚还有些躁动的队伍变得落针可闻,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听到王振业这点到黑白的装腔作势,有的大为不屑,也有的鄙夷,但更多的还是无视。 但不管旁观的人对王振业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拆穿王振业拙劣的表演,因为刚刚在城头上对同伴开炮的责任,在场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责任。 王振业在打死了那名无辜的心腹之后,握着手中余温尚存的手枪,大步便朝着刘羽走了过去,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两个人的身上汇聚。 见到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大步朝着自己走来,刘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心中涌动的杀意正在缓缓重新起开封印。 是的,就如王振业所预料的那样,这趟从妖树手底下顺利出逃的刘羽,此刻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医生包扎,而是站在这里,就是因为头像亲手报那一炮之仇! 老子千辛万苦带着物资从外面跑回来了,连个招呼都没有打,直接就一炮打过来了,吗的,这是因为有刘羽这种高武力也在车上,要是换一个普通人,早就被炮弹打穿,化成熊熊烈火了。 换了谁来遇到这一幕,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家伙。 但是王振业接下来的动作,却叫心中杀意翻涌的刘羽都为之愣住了。 因为王振业居然对着刘羽,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这是什么套路? 刘羽为之愕然,早在过来的路上刘羽就和张猛简单了解了一下这里军官干部的体系,其中队长的职位差不多对标以前的营级到副营级干部,手下多少也管着两三百人的队伍,虽然仍然还是一个低级干部,但已经隐约的摸到一点中层的边缘了。 一个手下好几百号人的干部,居然就这么大庭广众的对着自己跪了下来,这种事情放到末日前世不敢想象的,即便是在今天也带给人不小的震撼。 “兄弟,我知道说一千道一万的都没用,毕竟是我吗对你开了炮。” “虽然违抗命令的元凶已经被我击毙了,可是作为他们的直接领导,在这件事情上我也是难辞其咎!” 王振业说着,双手将那只打死了‘元凶’的手枪双手奉到了刘羽的面前,义正言辞,视死如归地道: “幸亏兄弟没有出什么大事,要不然我王振业死一千回也不能赎罪,如今抗命的元凶已经被我亲手毙了,兄弟你要是还觉得心里不舒服,还不痛苦,那你就用这把枪,把我也给打死!” 好家伙,这哥们这么带种的吗? 其实对于内情所知并不详细的刘羽和张猛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被这个家伙的居然给镇住了,换了常人,这会儿估计立马就化干戈为玉帛的,将王振业拉起来称兄道弟了。 可是张猛何许人也?人家可是做刑#出身的,什么样的烂人和演技没有见过?当下不去多看王振业真假难辨的影帝表演,而是移动目光观察周边沉默的士兵神情,很快就在心中有了答案,对刘羽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发威 于是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刘羽忽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在这种严肃又安静的场合里有点格格不入,就好像本来硝烟弥漫,一触即发的战场上没有响起进攻的军号,而是一手轻柔的致爱丽丝。 刘羽身手从王振业的手上接过了那把尚有余温的手枪,在王振业度秒如年的等待和沉默中,刘羽将手枪好像玩具似的随便摆弄了几下,而后便交到了身边的张猛手里。 在这个过程里,王振业发现刘羽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断过,他敏锐的从刘羽的折磨笑容里看出了些东西,觉得这个异能者的笑容虽然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但有一点他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这个人,没有立刻打死他的想法。 对于一个善于钻营迎合的人来说,只要人不死未来就永远都还有机会,何况他还不止只会一点小手段,王振业背后还站着一位靠山! 不用死了,这道坎儿算是过去了! 王振业在刘羽的笑容下几乎就要按捺不住眼角的笑意,他深深明白在这个低头认错的关键时刻,任何得以的表情都应该小心翼翼的收敛起来,以确保自己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不会激怒面前的这个人。 于是他猛地低下头去,将得救之后的喜悦笑脸埋在身下,装出一副很激动很感激的样子,语气十分真诚的道: “谢谢!谢谢你原谅了我这个愚不可及的人!” “好一副正义指挥官迷途知返,绝强异能者大方原谅的感人场景。” “但是好兄弟,其实你只才对了一点,另外还有一点你猜错了。” 手上没枪的刘羽,脸上那股玩味的笑容正在缓缓收敛,最终只在嘴角留下一抹冰冷的痕迹,让正在偷眼打量观察的王振业暗自心惊。 一旁的张猛接过刘羽递过来的枪后,快速的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数量,然后就直接指向了王振业身边的几个心腹壮汉。 四五名身高约莫有两米的巨人,就这样被张猛一个人,一把不到五发子弹的手枪给吓得不敢稍动。 其实如果王振业身后的那几名心腹真的铁了心想要发难,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们又是这么壮的体格,光靠张猛一个人是压不住的。 但是王振业刚刚无缘无故的才枪杀了它们中间的一个人来顶罪,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这样的一个老板卖命,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刘羽想要这个中队长王振业的命,再来多少个心腹手下也不可能阻止他! 王振业刚想要仰头直起身子,可刘羽如同提前预料到了他的动作一般,抢先一步直接用大手盖住了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后者只能从五指张开的缝隙当中,艰难的看到刘羽那张始终没有变过的笑脸。 怎么会?这家伙如果一开始就对我动了杀心,又怎么能在外表上表现的那么淡然随意? 冰冷的寒意顷刻间吞没了王振业的脑海,随着脸上那只手掌的缓缓发力收紧,他感觉到两颊以及下巴那里的骨头立刻发出钻心的疼痛,而刘羽伸出的这只手力气大的像一只冰冷的机器,短短片刻时间王振业就分不清楚脸上哪个地方是疼完好的,蜂拥而上脑海的痛苦将他折磨的想要发疯,可是所有的咒骂尖叫和求饶全都被刘羽伸出的那只手轻松的捏在指尖,除了一点轻微的声响外在也传不出任何声音。 “有一点你猜对了,我从一开始是想要杀你,你以为我对你笑了笑就是放过了你?太天真了。” 王振业艰难无比的透过五指间的缝隙去看刘羽,可是却只能看到一张渐渐模糊不清的脸,他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在刘羽的手上像颗西瓜一样的爆开了,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刘羽手背上的那一点油皮都抠不破。 就在王振业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之时,身后的城门中终于传来了一声叫他重燃希望的声音。 那是整齐队列行进的声音。 “都是年轻人不懂事啊,小朋友!” 一阵皮鞋磕碰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从王振业的身后传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整齐的军列行进的声音。 来人声音苍老,语带双关,好像是在说王振业这个年轻人不懂事,也像是在说刘羽这个小兄弟,一张嘴就是老敲打人的领导范儿了。 前一刻在刘羽手中还像是条死鱼的王振业,在听到这一声之后立刻就像是被打了兴奋剂一样奋力的挣扎了起来,刘羽那只宛如铁铸的手掌被他挣得来回晃动。 “给他个机会把,也给我一个面子,你身后的那辆车是三天前城里派出去手机物资的公用货车,按规矩所得物资至少要上交百分之四十,如果今天小朋友你卖我一个面子的话,我可以直接把整车的东西全都送给.....” 来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刘羽已经直接一手抓着王振业的脑袋粗鲁的一下撞在了厚重的城墙上。 一声含糊的惨叫从王振业的喉咙里发出,来人身边的护卫队刹那间全部都持枪对准了刘羽,刘羽却丝毫不当一回事,反而似笑非笑的盯着军列中那个拿腔拿调的,脸上神情不怒自威的老人。 “看来,你是个高官。” “那么你来告诉我,一个值守的中队长,在看到同城的救援队在返回城池的途中,不禁不加以帮助,反而企图开炮打杀,他是个什么意思?” “想独吞下这一车的货物?如果我不是一个觉醒了异能的话,现在是不是已经死在了他的炮火之下了?” 刘羽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遥遥点了点这个老人:“既然你是高官,那你来告诉我,这个人要怎么处置,依法应当如何?” 老人脸色沉了下来,对于避难城的规矩他当然知之甚深,当初为了让异能者能够为他们所用,所以对外制定了许多优惠的政策,更是规定了王振业这般率先对异能者无缘无故动手的人,不管官职大小都将受到严惩。 不过,在老人这种等级的高官眼中,所谓严惩重判,也不过就是给别人做做样子而已,随便冷藏几个月再重启复用就是了,啥都不耽误。 “林二,将这个犯事的军官给我拿了,押到水牢里处以重罚!” 随着老人的一声话落,一个身材挺拔的斯文年轻人从身后走出,他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材肌肉也远没有周边的护卫士兵那样强壮有力,看起来像是老人身边的文职秘书之类的角色。 他来到刘羽的面前,笑容满面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还请你放了这个人,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违规的地方,也应该交给我们执法队来处理才对。” 刘羽看着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很讨厌。 因为他虽然表面十分礼貌斯文,但是不知为何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让人厌恶的感官,刘羽注意到这个人的眼神在看着别人的时候,深处始终有一抹视旁人如蝼蚁的高傲,心中暗自警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实力不错的异能者,而且从他这股高傲的神色来看,他的异能恐怕还不简单,不然不会给他这么目中无人的自信。 果然,在年轻人林二的话音刚落之时,刘羽便感到手腕上有一道十分坚韧的大力在猛地旋动,这股力量要是落到普通人的手腕上,恐怕立刻就得骨折,但是作用到刘羽身上的效用就十分的有限了,仅仅只能让他手腕颤一下而已。 刘羽微微挑眉,意识到这个很可能就是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臂,看着他胜券在握,好像一出手就能看到别人抱着胳膊腿哀嚎的自信笑容,刘羽冷笑一声,随后手掌就在年轻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就这么捏着王振业的脸,直接按在了粗糙的墙面上。 他的手腕被我施加了念力缠缚,就算不能折断他的手腕,可他又怎么可能自如的做出这样的动作? 自从异能觉醒以来几乎是无往不利的年轻人,此时目光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转而变成了郑重,就在他打算加大念力输出,进而控制住刘羽将王振业平安交出去的时候,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一种陌生的失重感从脑海中传来。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年轻人直到半张脸都砸在了地上方才意识到过来,自己居然被那个家伙一拳打翻在地了?! 其实刘羽揍翻他的不是拳头,而是巴掌。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年轻人是在这里丢了面子,所以他很生气。 你他吗的,是在找死! 感受着脸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年轻人一手撑地就要起身,可是当他的脸刚刚抬起之时方才看到,一张散发着青光的符咒就这么直挺挺的悬停在他的鼻子前。 御物?这个家伙也是念力师? 年轻人看着这张古怪的符纸,一时不敢乱动,据说有那种念力大成的高手,不管驾驭什么东西都能够发挥出十分惊人的功效,眼前悬停的这张符纸虽然看不出什么厉害的,但是他相信他要是敢不老实,符纸就会变成一片开了刃的刀,直接掠过他的喉咙。 解决了这个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刘羽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接着目光玩味的盯着那个一言不发的老人。 “艾,你们这里当官的是不是都这么没有礼貌啊?我刚刚在问你话呢!” 刘羽按着王振业的那只手轻轻使力一蹭,一阵含糊的嚎叫立刻从掌心传出,使得老人的脸色再次阴沉了几分。 “我问你,这个玩意儿按你们城里的规矩,应该怎么处理?” 老人依旧没有回答刘羽的问话,在他以为的官场世界中,两个重量级的任务在一起对话,绝对不能让自己陷入到对方的节奏里,更不能顺着他的话说,这样等于让他掌握了主动权,所以他试着换了一种话题: “小兄弟,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侯某人在这里也算有些身份,如果有能力帮你办的不妨说出来,大家好好商量一下,何必要死要活的搞的那么严重呢?” 这段话在老人的官场世界里已经相当于是低头放软了态度,可是刘羽却对他引以为豪的官场艺术丝毫不感兴趣,当下耐心听完老人缓慢又絮叨的废话之后,却仍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脸上的神情就更冷了。 只见他站在城墙边上立身不动,只有那只按着王振业在城墙上的那只手微微使力,渗人的惨嚎立刻便从王振业的嘴巴里发出。 众人只见到王振业那张被按压到墙上而有点变形的脸,再以一种极为缓慢却沉重的速度,一寸一寸的磨过粗糙的墙面,顿时墙上便挂了一道血淋淋的血痕,甚至有眼神好的还能从墙面上看到些许沾粘的碎肉。 一直还算沉得住气的老人,此时终于忍不住勃发出一股怒气,只见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瘦小的身子在这一刻却又千军万马的气势并发而出,他一手指着刘羽,沉声道: “干了!” 刹那间,枪口火舌明灭不定,无数颗子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道死亡的钢铁洪流,想着刘羽悍然杀去! 老人下令开枪诛杀的命令实在太过果决,而且由他带来的护卫队反映素质也都极为的硬朗快速,尽管张猛抬手迅速的将手中手枪的子弹打空,可剩下的士兵仍然对着刘羽将子弹第一时间打了出去! 刘羽深色不变的将王振业犹自扭动挣扎的身体拉到身前做挡箭牌,步枪子弹带着强劲的动能打入到王振业的身体,又从后背穿出,带出阵阵血花。 刘羽在自己和王振业之间悬停了一层青符,子弹打在这浅薄的纸张面前居然无法洞穿,弹头呈扁状落到了地上。 缩小般八门锁金阵! 刘羽就这样抓着王振业,身形一步之间就来到了那个老人的面前。 随性的护卫队立刻就要赶过来抓刘羽,可是刘羽手中早已气绝多时的王振业尸体也被他随手一抛就扔了过去,待他们避开这个人形暗器之后,那个侯姓老人已经被刘羽一手掐着脖子,生生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三杀 看着原本一脸深沉的老东西,被自己轻轻一只手便从地面上抓起来并且呼吸困难的时候,刘羽心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个普通人,假如在一夜之间获得了超乎想象,足以改变规则的强大力量后会怎么样? 以前有无数各式各样的英雄题材的电影给出了答案,但现实中真的也会如此吗? 刘羽此刻就在体会着这股力量所带给他的快感和便利,他不用和这个人精似的老头子磨洋工夫,打着官腔扯皮半天,最后再定下一大堆条条框框用来约束自己也约束他们的规矩制度,更不用我看你不顺眼我就是不骂出来,我只能关键时候在你背后捅一刀的勾心斗角。 他只用一步上前,然后亲手将这个老东西的生死握在手里,什么阴谋诡计人情世故的,通通没有用!只有磕头和求饶才有可能换取刘羽心中的一丝怜悯。 “在我抓你的前一秒,你是不是还在想,我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居然胆敢这么胆大包天,但是你知不知道.....” 刘羽一只手掐着老东西的脖子,一手轻轻在他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充满屈辱意味的轻轻拍了拍: “你那番拿腔拿调,站在我面前说话的样子,才叫做胆大包天!” 老人面皮涨红,却被刘羽一只手掐的说不出话来,此时的他像是褪去了那一层所谓高层领导的皮,转而就换成了一副刘羽熟悉的,类似于以前收银台前抢位置插队的凶恶老年人。 他怒目瞪着刘羽,一只手在下方隐蔽的做了一个手势。 “放开侯先生,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护卫队顷刻间把刘羽和张猛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手中黑洞洞地枪口指着两人,可是他们心中却已经被刘羽刚刚舞狮子弹的冲锋给打的有些害怕了。 对于护卫们的威胁,刘羽仅仅是微微一笑,周身青符闪烁间将一层薄薄的光幕直接撑到了互为士兵的脸上,他们只觉得一阵大力从那层光幕上传来,人就直接被迫推着挤向了墙边。 张猛是知道这光幕来头的,就是先前在他们手中屡次被怪物攻破的八门锁金阵。 说来也是讽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对付怪物鲜少有起作用感到时候,但是对付人却好用的很。 众多士兵都被光幕硬推着挤向墙边,他们连手中步枪都没办法再正常平端着,只能眼睁睁看着枪支被光幕顶在墙上慢慢变形扭曲,最后散成一地的零件。 张猛看着瞬间将周边清出一片空地的刘羽,此时他正一只手将一名城中的高官生死握在手心,可是神色顾盼间却好像浑然不在意。 张猛没由来想起在出小区时,刘羽在电话里喃喃的那一句:“我想成神。” 如此手段和威严,在当下的这个时代里,和真正的神又有什么区别? 随着胸腔中的氧气消耗殆尽,老人背着刘羽所打出的手势更加用力,但是却始终没有人回应他。 就在老人即将绝望的时候,刘羽忽然笑出了声,而后那只如同铁铸一般的大手一下子松开,任由他干瘦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着这得来不易的新鲜空气。 “你在给谁打暗号啊?不会是那个吧?” 老人喘息之余,扭头朝着刘羽指向的地方望去,只见到先前那个陪在自己身边高深莫测的金丝眼镜男,此时正脸朝下的趴在地上,一堆血迹早已在身下流了一片,看样子刘羽刚刚动手掐住他脖子的时候,这个异能者就已经死了。 亏自己花了那么多钱,笼络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异能者! 来不及懊悔自己的识人不明,老人顷刻间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卑微的对刘羽求饶: “这位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抬举,我给您道歉了,今天这事儿是我做的差了,可你就是杀了我,除了一大堆的麻烦你什么也得不到,相反你要是不杀我,以后我就拜你为上官!” “我在城中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全都是你的,金钱,美人,地位!咱们合则两利,你看如何?” 刘羽被这老头说的双眼放光,本来他只是任由着性子想要将这一路憋屈的邪火发泄一下,没想到最后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当下问道: “老侯啊,哦不,小侯,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老侯见到刘羽好像被自己说的意动了,顾不得一开始拼命维持的领导威严,为了让刘羽放心,他毫无架子甚至毫无尊严的跪在了地上,仰脸对着刘羽笑,老脸上尽是一片讨好的笑容。 “千真万确,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对大哥有二心,叫我天打五雷轰,立刻不得好死!” 真是能屈能伸啊..... 作为城中土着的张猛,他自然是知道这个老人的身份的。 这个侯姓老人据说在末日前只是个有钱的商人,后来末日来临,他抓住了几回,拼命的发展实力,将钞票金银全都换成了口粮和枪支,短时间内就拉出来一股势力,虽然在城中算不上最顶级的人物,但也算是实权的高官了。 刘羽如果能手下这个人当自己身边的小弟,等于是在避难城里面一步登天,直接跻身顶层势力当中。 但前提是,这个老人手下的势力真的能为刘羽所用。 能吗? 刘羽觉得是不能的。 一个在商海沉浮了一辈子的家伙,光凭一张嘴说出来的大饼,显然是不能吃的,刘羽还没有傻到被他几句话就骗的信以为真。 一道青符悄无声息的略过他的喉咙,这个高官刚开始还没有发现异样,只是觉得脖子上有点痒,他身手抓了一下刚想再和刘羽说几个养在家中的小老婆,可一张嘴却是一阵商用的血水在不停的往外冒,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 那道青符,已经划开了他的喉咙。 侯姓老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刘羽,似乎想不明白明明一切都说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会对自己下手? 下一刻他明白了过来,脸上的套好和谄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的扑上来想要去掐刘羽的脖子,可是却被刘羽一脚踹的胸腔塌陷,直接倒地气绝。 “可能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不敢相信。”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刘羽刻意在重重护卫当中轻易取他性命,但他毕竟不是神,挡不住暗处的阴谋诡计,试想今天放过了这个家伙,事后他又会不会报复你呢?到了老人的这个级别,得罪他的人绝对是能打残就绝对不会只打一顿。 刘羽的危险性太高了,如果他想要报复的人,布置多少防卫都有可能会被得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事后老人如果想要报复的话,一定不是简单的报复,他会往死里搞。 下毒,陷害,甚至暗中悬赏,刘羽不可能天天都时刻防备着这一点,不如直接打死了事。 老人倒地气绝之后,刘羽也收了挤压士兵的八门锁金阵,重获自由的一众士兵在原地墙边面面相觑,看着刘羽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敢动手,直到刘羽指着王振业,侯姓老人和年轻秘书的尸体说道: “我押送这批物资回来,但是却遭到了这三个人的为难甚至打杀,刚刚对我开枪的都有谁?” 足足有十几个人,在听到刘羽的这句话后都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低下头去不敢吭声,不过刘羽不以为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摆平这些前一秒就在对自己开枪的士兵,所以他身手指了一下王振业身上的弹孔: “各位在城门值守的时候看不惯他们的这种行为,在争执中为我开枪击杀了这个违规还想杀我劫财的中队长,而我则杀掉了两个企图以职务之便来包庇他的两个败类!” 在场的士兵们一阵躁动,因为刘羽的这份口供,明显是将他们也拖下了水,有的人仗着自己在人堆里,刘羽看不到,便壮着胆子大喊了一句:“凭什么?” “问得好!” 刘羽瞬间对着发话的那个人比了个大拇指,那人见到刘羽这么轻易的找到自己,差点就要吓得魂飞魄散。 却见刘羽比过大拇指之后,又将拇指缓缓向身后倾倒,转而指向他身后那辆破旧却装满了货物的车辆。 “就凭你们的老板刚刚被我打死了,就凭我身后这辆价值连城的货车!” 刘羽环顾了一圈重新变得鸦雀无声的众人,缓缓笑了: “愿意帮我佐证的,这车里的东西我们一起分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 .............. ............................. 大货车缓缓开进了城门,闻名已久的避难城内景终于映入到了刘羽的眼中。 亲眼见到的实景和刘羽想象中有那么一点不一样,在他印象里,避难城这种容纳了几十万幸存人口的超级大城,内景布置的有多高级和华丽都不为过,可是等真正进入其中之后刘羽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俺么一回事。 城内几乎找不到任何一栋像样的大楼,一栋三四层的办公楼在众多低矮的平房中已经是鹤立鸡群异样的存在了,刘羽感觉自己正漫步在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街道,而且这县城还是八九十年代的样子。 这强烈的落差让刘羽有些不自然,张猛在一遍看了出来,笑着解释道: “其实避难城落成这么久,城里早就有能力修建那种末日前的高楼大厦了,但是当初那种高层大楼的兴起,其实只是因为当初和平时期的人口太多,土地资源紧张提高使用效率的缘故。” “如今就不一样了,方圆几百甚至几千公里内可能都没有几个像我们这么大规模的幸存者基地了,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少的人口,土地资源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而且一旦发生什么意外,高楼大厦的高层住户根本就来不及跑,所以就干脆都用这种独门独院的平房结构了。” 刘羽觉得也有道理,他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从小就住在这种独门独院的乡下,一开始来到大城市的小区楼房也是很不适应,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大概也就是地震的时候跑不掉把。 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明白为什么城里不修建大楼了,末日时代的各种怪物层出不穷,在初期恐怕就像他家的那栋三号楼异样,但凡出现一只强力的怪物,整整一栋楼的居民,好几百人都逃不掉,而这种独门独院的平房就不一样了,怪物再厉害顶多也就来得及杀几十个人,根本没有时间来制造那么大的伤亡。 大货车很快就和城中的部队做了交接工作,出于刘羽刚到城门就杀了三名官员的生猛战绩,前来交接物资工作的队伍可以说十分夸张,直升机和坦克都轰隆隆的开了过来,看的张猛头皮发麻。 这种程度的接待可以说十分夸张了,但同时刘羽也明白,这是对方在有意无意的对自己展露肌肉,如果对方真的要对付他,刘羽恐怕也得认栽。 幸亏事先刘羽和守城的士兵们说好佐证,这才使得这次案件至少在表面上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至于其他的细节?谁会为了一个撕掉的人儿费心费力的去追究呢?而且还是在得罪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异能者前提下。 于是整个交接的过程刘羽发现对方除了阵势特别大之外,其他诸如态度之类的表现都格外的号,并且十分和善的对刘羽提议将那一大货车东西清点后,可以直接按照市场价卖给他们。 这让刘羽一度觉得对方好像末日前热情的银行销售,心理十分渴望客户将钱都存入到自家的银行里。 刘羽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哪会被别人两三句甜言蜜语就迷的什么都照做? 和张猛商量了一下,最后车上的货车换给他们每家一共大概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量,而且大部分都是那种没什么实际作用的手办之类奢侈品。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派系 简单交付物资的工作期间,至少有八九波人过来向刘羽递了名片,邀请他到各自的公司底下任职。 这种地方说是公司,其实就是避难城各个高层手下的势力。 刘羽这个时候表现的十分好说话,远没有在城门下那会的杀气,甚至处理手头事物还有点青涩稚嫩,但就算这样也没有任何一波人胆敢轻视这个年轻人,城门边上躺着的三具尸体就是不敬的榜样。 将物资换来的钱分给了那些替自己作伪证的士兵们,留下了张猛的一个联系方式,各自也就散了。 至此,刘羽强杀了两名避难城官员的事情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刘羽坐在副驾驶上总觉得有些不真实,不禁转头问张猛:“老张,虽然表面上的证据赞咱们弄的也说的过去,可是我看那个姓候的身份不低,还真的就没人追究了?” “这件事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也说得通。” 张猛刚刚也收到几张邀请的名片,这种事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但他毕竟在城里待了这么久,时候仔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过来了,当下一边开车一边想刘羽解释。 “那个老家伙全名叫侯德才,在避难城中的地位虽然不低,但却自成一派,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讲的主守和主攻两个派系?” “这个姓候的据说早年是商人出身,做起事情来唯利是图,刚开始到避难城的时候他是倾向主守派的,但是后来两个派系问题渐渐突出,于是双方就各出好处来拉拢各方势力壮大自己,这个侯德才就是在这个时候嗅到了机会。” “本来他是更看重守派理念的,但毕竟是老商人出身了,见到双方派系为了拉拢人而许诺的各种好处,他就开始夹在两派当中暧昧不清,今天守派给的多了他就支持,明天攻派送他一个女人就开始转头支持攻派,反反复复到最后两派人都十分讨厌这个奸猾的老东西,但是这个时候他吃着两派的油水,势力已经发展的不小,轻易动不得他,所以也就这么过来了。” “今天你打死了他,不知道两派有多少人拍手叫好,又哪里会为难你呢?” 刘羽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想不到那老家伙看起来像是个人物,实际做事却是这么不堪。”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官面上没人追究这件事,私底下呢?那老家伙年纪这么大了,儿子女儿什么的不少吧?就没人想着为他报仇前来报复咱们?” “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刚才交接物资,别人互递名片的时候我就闻了一下,那个姓候的为政不怎么样,但是经商眼光毒得很,他手下有好几个地盘早就被双方派系盯上了,如今这一死正好,合该他们这些大佬去商谈如何瓜分,他的手下和亲友们此时应该是自顾不暇,哪里有空来找咱们的麻烦?” 张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造型完好的正经香烟,这和他之前臭的那种档次明显提升了不少,想来是刚刚交接物资递送名片的时候别人给的,那些前来做交接工作的人,背后势力都大的吓人,每一个都不输那个姓候的,甚至大部分都还要更厉害,几根香烟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叼上了香烟的张猛,又取出几张闪着光的精美名片:“再说了,刚刚这么多地方像你抛出橄榄枝,随便哪一个进去了之后还用得着怕他们报复?他们怕你斩草除根才对!” 听了这话刘羽才算是放下了心结,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此时他一剑斩杀妖树根须所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但奇怪的是他肩膀的那处血洞经过这么半天的耽搁,颜色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好像有些发黑发紫,而且血流的也很少。 张猛一开始忙着交接也没注意,此时两人都坐在了一起,他透过后视镜几次看到了伤口,又发现刘羽的脸色不太好,于是有些担心的问: “老刘,你那伤口有点吓人啊,要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刘羽低头看了眼伤口,里面黑色的筋肉纠结着,但却没有什么血水从中流出,好像这片伤势只是经过短短的半天时间就已经开始腐败了一样,视觉效果确实是有点夸张了。 他摇头道:“不用了,吃饭的时候多吃点补品就行了,那颗妖树的根须扎进人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吸尘器,将人体的养分血液都吸了进去。我这个伤口也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只不过附近的血液和养分都被吸走了而已。” 刘羽说的平淡,可是内容却叫人倍感触目惊心,那无数条从底下蜂拥而出的根须,居然有这吸食血肉的作用,实在叫逃过一劫的张猛回想起当时的那个场面就心寒不已。 可是就算是这么可怕的怪物,最后还是被刘羽大腿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张猛从后视镜里看着刘羽,发现这小子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现如今的它们可谓是功成身就,刚刚迈入到了城中的巅峰,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种种环境和光环加持下,张猛想不通刘羽还有什么心事想不开,以至于面上的眉头轻皱。 “怎么了,有心事?” 张猛的问话打断了刘羽的沉思,只见他缓缓点点头,气血的大量损失和气机的消耗,使得重新平静下来的刘羽脸上有了一丝细微的疲倦,轻声道: “我有一个预感,好像咱们这次在城里....太平不了多久。” 张猛闻言愕然,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早已不敢再将刘羽只看做是一个颇具武力的奇男子了,而是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末日时代里的超人,无所不能,因此对刘羽刚刚说的话不敢有半点小视的念头。 “为什么会这么想?要知道这座城市已经在这里屹立好久了,而且作战效率和应对怪物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白天那颗扎在我们车边的炸弹你也看到了吧?仅仅只是一颗都差点把我炸废了,要知道城门的防护终极状态可是六门齐射,而且这个标配只要是想的话,随时都可以再加!” “那为什么不加呢?” 刘羽冷不丁的一句话,一下子就让滔滔不绝的张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加。 刘羽却开始替他解释了:“因为不值得,今天我过城门的时候发现,城墙四周有好多旧的弹坑和爪痕,大概就是以前这里的怪物曾经组织过一次攻城吧?” “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是我知道那一仗打的一定十分惨烈,相信城中如今的两大派系也是从那个时候正式分别对立出来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多派系的组织有利于双方互相的成长和竞争,但前提是派系之间争权的人都是有脑子的,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消耗在内斗上。” “今天在城头上的那个中队长,为了城墙的安全对我们下令开炮是为什么?还不是认为当货车进入到一定范围内之后,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消灭那个怪物?你刚刚也说了,城门有六门火炮,随时都可以加,可他们为什么不加?难道就没有人想到有一天外出执勤的人会遇到咱们今天这样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一门火炮有多少钱,但他们刚刚给我开的报酬应该够买好几门了,这其中没有一个人提过要加强城门火力的事情,你要知道,今天咱们遇到的那个根本就不是本体,只是它从底下延伸出来的根须。” “妖树的传说在这里早就传开了,但是高层又是如何处理的?象征性的出去转了一圈就不管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他们不懂吗?不,他们太懂了,甚至懂的有点过头了。” 刘羽将自己衣服里放着的一大把的名片,随手和张猛的那些扔到一起,那样子就好像扔下了一堆垃圾仿佛。 “放着那颗妖树不去处理,不是他们真的处理不了,而是他们之间多派系在互相争斗,为城市的口号谁都可以喊,可是到了牺牲的时候派谁去呢?守派盼着攻派的出手,攻派也等着守派出人,可是到最后谁都没有出手,于是就制定了一个不用两派再死人的办法,那就是埋雷设立宵禁,这是下策当中的下策。” 张猛在这之前一直都是归于守派的阵营,对于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同袍之情的,听到刘羽将自家派系说的越发不堪便有心替他挣上两句: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一线战斗的人员也是人,能好好的过日子谁会愿意天天的打生打死?” “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但是有些事情如果当时不去做,时间久了难免就会遗祸无穷,尾大不掉。就好比这妖树,在以前的传说和实际交手当中,它可有能在白天现身的手段?城外林子里的地雷早就困不住它了,而它也在惦记着这座城市里的几十万血肉!” 张猛闻言有些不安:“你是说,它想攻城?” “现在当然不会了,但是我想这是迟早的事情。” 刘羽身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肩膀上那骇人的伤口,轻轻一碰便痛的他倒吸凉气:“我和它交手两次,第一次是用分身才勉强伤到了它,第二次则是换成了它用根须伤到了我....根须其实也是它的分身。” 刘羽说着说着,心中泛起了一个古怪又惊悚的念头:“它这是在....故意和我交手,报昨天夜里的一箭之仇?” 这个想法有点吓人,如果那颗妖树的智力真的有那么高,那么看来他对这座城市有所垂涎,并且实行计划吞并也是很有可能的。 “电话给我用一下,我给别人打个电话咨询一个事儿。” 刘羽原本身上的那部手机其实是张猛的,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在外出的时候会有专门的部门给他们分发一部,但是在回来之后这部手机还得上交,刘羽他们回城之后,因为只剩下了一部电话,交接的工作人员见机干脆卖了刘羽一个人情,将那部进村的卫星电话送给了他。 可惜刘羽不太领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假如到任何组织当中去,在城中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拿着手机也没什么用,所以刚接到电话就转手直接送给了张猛。 接过手机,刘羽不调熟练的拨过去了一个号码,很快那边就接通了,一个甜美的女生在电话那边惊喜的问道: “你好刘羽先生,能再听到你的声音实在是太叫人兴奋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忙的?” 对方的外交手段十分高明,留下名片和电话不就是为了招揽刘羽这个人吗?但是当他们接到电话的时候却绝口不提这方面的意思,反而热心的问刘羽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等于是在告诉你,我可以许你以功利(帮忙),同时又可以用人情牵绊住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一下,这两天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是不是在回归数量上比以前的要少了?” 听到刘羽只是问了这么一个简单到随处都可以打听出来的消息,电话那边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又不失礼貌的告诉刘羽: “刘先生,我们这边平时做这方面的数据统计不会是以天来做单位的,如果您只是想知道两人之内的小队回归生还率的话,其实参考的价值不大,我这边可以给您发一封高达半年的统计表。” “好,那就麻烦你了,但是我好想没有电脑,表格我需要上门去拿吗?” 刘羽客气的发问,反而引来电话那边的一阵娇笑,而后就听到那个甜美的女生在电话里解释: “刘先生,我们送您的那部手机是可以接受电子邮件的,邮箱号码就是手机号,我们可以把表格用邮箱的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 说到这里,那边的女生也忽然压低了声音,隔着这部微型手机清晰的音质,刘羽仿佛能感觉到对方的樱桃小口在刹那间所吐出的幽香: “或者刘先生您可以给我说个地址,到时候我可以,一个人,悄悄的,给您送过去喔!”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酒会 电话那边的话说的有那么一点语带双关的意思,其中的内含身为男人的刘羽自然是懂的都懂,但是刘羽却好像没有听懂似的,直接道: “发手机里方便一点,这件事就当我先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呃....等忙完手头的再登门拜访吧。” 对面的那一波暗示,吓得刘羽连改日都不敢讲了,只能语气平淡的挂断了电话,刚放下电话就看到张猛那厮正贼笑的看着,捏着嗓子: “官人,我给你送过来啊......” “滚!” 刘羽笑骂一声,手机不多时便收到了两封邮件,一封是避难城这半年来执行任务,进出车辆的记录,其中用红字记录的只有出没有回,多为失踪。 了实际上在外面失踪的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而第二封邮件则是那个电话里的女人的,里面附上了一张生活照和一行彩色字体,上面写着.....写的什么刘羽压根就没有看,对比了一下这两天的出入记录,他发现果然外出执行任务的生存率要比以前低了三成左右。 但是......仅仅只是比过去开始高了三层? 刘羽有点惊讶,因为按照那妖树的实力计算,它完全能够有能力将通往避难城的道路完全封死,所有的车辆只要它想,在陆地上面对无穷无尽的根须都是不可能生还的事情,就算是刘羽也费了很大的劲方才击散了它的一个假身而已。 看完了记录对比,刘羽将手机还给了张猛,不过再交回值钱他不忘将那封没有看过的暧昧邮件给删了,省的张猛又借机阴阳自己。 “好好的为什么要看出入车辆的记录啊?” “凭妖树的能力,它完全有可能将通往避难城的路完全封死,但是它却没有这样做。” 刘羽将手放到肩膀上的伤口上:“我和它交手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感觉到那些根须疯狂又嗜血的狂热,它们队人类的血肉是无比的渴望,本身又具备相应的能力,但却始终没有对拥有几十万人口的避难城形成封锁,这是为什么?” 张猛跟着刘羽的思路想了片刻,而后道:“如果我是那个怪物,在没有把握将避难城一举推翻之前,我是不会搞那么多事情来吸引它的仇视和戒备,但是....那玩意儿真的有那么高的智慧吗?” 对于张猛的疑问,刘羽则十分肯定地回道:“有的,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怪物,不然会吃大亏的。”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刘羽还抱有和张猛不一样的看法,在他看来那颗还远在林中的妖树,还远没有足够的实力攻打避难城这样的存在,所以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也只能用这种阴人的手段来扑杀那些在外执勤的作战人员,不敢明目张胆的直接封路。 但是,张猛忘记了一点。 城门最大火力所构成的火炮防御,在面对今天那一组根须组成的妖树拳头的时候,尚且还有种种顾虑,没有把握将之正常消灭。 连对付一个根须组成的假身都如此,何况它背后深藏不出的本体呢? 张猛猜测的所谓实力不足并不成立,起码在刘羽看来,妖树已经具备了正面攻城的实力,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潜伏再外围,伺机队来往的路人下手呢? 一个模糊又十分惊悚的念头,迅速的在刘羽心中形成。 他暗自猜测:“难不成....它是再圈养这整座城的人?” 大货车最终停在了一栋普通的平房外面,避难城落成以来,几乎所有的车辆都是公用的,因此在道路上特别实在家门前停放车辆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虽然这辆车是拉货用的大卡车..... 张猛带着刘羽来到门前,他们一路逃亡,身上有的东西早就丢光了,钥匙更是不用说。 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门口的花盆地下取出一把钥匙,那个在刘羽严重只要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捏断的门锁被他打开,一处杂乱的小院便映入到了刘羽的严重。 “我平时一个人住的,不好意思乱是乱了点,不过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 张猛说着将地上的几个酒瓶子拿开,其他的墙角和院落还有许多,至少占据了院子的一般,看来这个家伙平时基本上就是和酒过的。 从平时接触的感觉来看,刘羽很难相信张猛私下生活是这么一个酒鬼,当他看到里屋一张摆放在供台上的全家福时才反应过来,末日之前他也是有家庭的,如今避难城里,他的家却是空无一人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刘羽平时是一个很注重隐私的人,所以对于别人家的事情,如果不是别人主动说起,他也不会去刻意打听,于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张猛自己平时睡哪里? 张猛大方的想刘羽表示,这么多房间随便挑。 如果非要说末日的到来有什么好处的话,那么大概就是被打下来的房价了,其实何止放假被打下来,简直就是直接被打死了。 张猛的这栋房子外表上看平平无奇,但是内里的屋子却是按照以前的四合院来盖的,至少有十几间屋子,据张猛说这栋房子是他们以前一个班的战士公用的房子,后来他们班上的人基本都死的差不多了,所以才慢慢空了下来。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都死了,亲友也再末日来临之后都没了,换了谁恐怕都会过上一副以酒为伴的日子。 一时间,刘羽倒是有点同情张猛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 张猛进到里间不一会儿就换了身衣服,还递给刘羽一件外套:“走,今天上外面吃大餐去!” 说是出去吃大餐,可张猛领着刘羽却是直奔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裁缝铺。 按张猛的说法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所以有了钱之后,每天吃什么不重要,毕竟碗里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但是穿就不一样了,穿一身名牌出去谁都能看得到,那多有面子! 刘羽觉得,张猛的这种心理充分展示了那种舍得穿却不舍得吃的那种人,不过还蛮有道理的。 裁缝铺的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戴着眼睛的男子,刘羽看他的谈吐和手法就相当的不简单,略略问了一下才知道,以前这位先生给人做身衣裳至少六位数起步,虽然比不上那些个特别响亮的名牌定制款,但在个人手工这块儿也是相当惊人的一个价位了。 两人量好了衣服尺寸,付了定金,期间刘羽问了一下全价,发现折合下来也就十几斤肉的手工费,相比以前那惊人的价格,这个无疑就亲民实惠的多了。 张猛久贫乍富,出手很有那种暴发户的潜质,一口气就定了一年四季十几套,最后就连这个神情有些呆板的中年老板,都不禁在脸上显露出了几分微笑。 临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让不怎么见客的女儿出去送送两人。 “如果不是这世道,人家店里的门槛儿,咱们又哪里跨得过去哟!呗那老板殷勤招待了一通的张猛,从店里出来之后十分感慨,刘羽对这句话也十分有感触。 如果不是处身再这样的时代里,他这一身强横的武力又能去干什么呢? 战场上飞机火炮的他顶不住,像电影立一样蒙个面去当见义勇为的什么什么侠,不出三天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查得一清二楚,千万不要小看现代机构的能力,他们绝对有这个水平。 避难城容纳的幸存者足足有几十万人,而且居住的都是独门独院的平房,所以占地的面积不是一般的大,两人出了裁缝铺再去下饭馆还得坐车才行。 张猛也是个虎的,吃个饭愣是把那辆拉物资的大货车给开了过去,美名曰离得远了怕被偷。 城中的饭店说是饭店,其实也就是和大食堂差不多,菜品大多以重口味麻辣为主,刘羽记得以前看一电视,里面的人说到各地的饮食习惯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论断,他说富庶的地方饮食通常偏清淡,而一些较为落后的则是重盐重辣,因为他们几经条件相对比较差,所以希望在吃饭的时候能用最少的菜,下最多的饭。 本来刘羽不太认同这个观点,后来发现好像也有点道理,比如说以麻辣文明的川系菜谱里,通常最为顶级的菜品反而不需要用麻辣来调味。 再比如他们来的这处食堂,其中最为名贵的几个菜口味都是比较清淡的,几个重口味的是比较畅销的,同时也比较便宜。 拿着新办的饭卡充了值,刘羽和张猛在旁人看土豪的目光注视下,端着一大堆饭菜来到了自己的餐桌,中午食堂的人特别多,据说也就是白天的比较多,晚上的却很少,因为城中好多人家为了省口吃的,一天都是两顿饭,早上和中午。 刘羽坐在食堂里听着那些乱哄哄的声音,有种回到过去大学食堂的错觉。 不得不说食堂的菜品还是不错的,刘羽从未免回归之后,连一口泡面都没有怎么吃过,此时面对这些冒着热气的佳肴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而张猛那边则还没有动筷,正在和食堂里的服务员争论酒水的问题。 避难城建立的这一年时间以来,虽然保证了大部分的温饱问题,丹粮食始终是最大头的快速消耗品,所以就对酒水有着严格的控制,这也使得食堂当中的存货不足,而且没人最多限量半斤,在三两的基础上,每多一两价格便会翻上一倍,为的就是限制每个人的饮用。 以前张猛是没钱舍不得喝,只能喝一点街边的劣质啤酒,而如今有了钱却被告知饭堂的酒量存储不够了,他哪里肯答应?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夸下海口,说说很么也要请刘羽好好的喝一顿的,如果就这么轻易断了,他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放了,当下又是给小费又是叫经理的,一幅非要从他们仓库弄出点东西来的样子。 其实稍微知道一点后勤管理的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勤食堂这种地方,大部分时候表面上显示的没有了,并不是真的没有了,而是今天的既定份额用完了,实际上在仓库里还是有的,只不过是明天的量。 以前刘羽上班的时候和后勤打交道比较多,所以队张猛不依不饶的态度不仅不劝反而还十分理解和支持,最后那边好说歹说之下,终于叫来了经理,上下打点了一通之后才算是弄来了一斤白酒。 “兄弟,这次真很的是托了你的福,哥哥得好好的敬敬你!” 上了酒桌的张猛精气神和以前就有些不一样了,刘羽听着他言语里透着一股亲热,十足社会人的腔调让人不知觉的在心里横生好感,不禁有些失笑的和他连碰了三杯。 刘羽以前及少喝酒,后来到了战国之后大多时候也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享受那种醉后微醺的感觉,这种面对面对饮的机会不多,对于一些酒场的规矩也不太懂,但他自持身体素质过人,因此和张猛碰杯是喝的相当痛快,被他们放在桌子上跟个宝贝一样的一斤白酒,很快就下去了一半多。 但凡是在吃饭的,只要沾了酒那就没有时候了。 食堂过了饭点之后,很快就走的没剩下几个人,张猛酒意上涌之下说话也渐渐开放了起来,他还算了解刘羽的性格,因此说话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截了当的道: “兄弟我这辈子很少真心佩服一个人,兄弟你算一个! 他说着把头凑过去,压低声音好像是在说什么窃窃私语的秘密似得:“今天那些人给你递名片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到避难城是来做大事的!” 刘羽面色不变的反问:“哦?那你说说,我想要干什么样的大事?” 张猛立刻想也不想的说出一句废话:“当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事!” 神经质一样的来回说了两遍,他侧着头伸手将两人的酒杯倒满,神色间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冷静: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在车里隔着一部卫星电话问我,是不是想成神?”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封神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是想不通的,那个字对于我来说神话和虚幻的色彩都太重也太遥远了,但是现在我感觉又不一样了!” 张猛端起杯子,目光有些迷离:“刚刚我们在裁缝铺量衣服的时候,我在那个老板面前一掷千金!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老板的眼神变化?从微微矜持到尊敬有加,我只是说了一句话,花了几个钱而已!还包括我们喝的这顿酒,明明货面上已经没有了,但是我叫来了它们的经理,一个人的名义花了十倍的价格买下了一斤! 他不仅没有斥责我破坏食堂的规矩,还亲自把酒给我送了过来,和我互换名片......” 张猛用杯子举向刘羽,后者无声的也举起来和他碰杯,但是这一次张猛没有直接一饮而尽,而是再碰杯之后一把抓住了刘羽持杯的那只手,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我感觉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我觉得全世界.......不说全部!只说大部分,至少大部分都是专门为我服务的....这种感觉就好像....神一样!” 确实,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财能通神。 钱财,就是平民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神明,所以张猛在认识到了这一点之后,忽然觉得神这个字队他来说也不是那么的触不可及。 刘羽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和张猛一起将杯中的酒水饮尽,而后道: “你能够这么想,说实话,我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害怕。” 因为张猛的这句话,无疑等于是建立在一个新的三观上面。 之前的张猛重义气,为了报答当初刘羽断后的情义,不惜一个人孤身犯险的进入到小区立找人,看到同行而来的队员深陷险境当中,他也愿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别人逃走。 这样的人,恩仇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但是经历过这几天,特别是刚刚那段话之后,刘羽觉得张猛好像在朝着某种黑化的路线发展?这让他觉得这个人好像开始变得有些危险了。 张猛看出了刘羽的顾虑,从嘴巴里吐出一口酒气后笑道: “你放心,我还会是我,也只能是我自己没有变过,只不过我很享受这种钱财带给我的地位和享受,过去十几年在学校里,我是为父母而活,后来十几年则是为了家人和单位而活,末日来临之后我的家人没了,就连单位建制都被打散了,后来进了现在的一线作战部队,偶尔还能出去用命赌一回丰厚的油水,浑浑噩噩这么久,今天才算是醒了!” “明白了。” 言下之意,张猛还是那个肯为朋友奔走效命的张猛,只不过对比之前他多了一份以往没有的功利心,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毫无顾忌的当着刘羽的面讲了出来,炙白的近乎黑化,所以刘羽听了之后才觉得有点被‘吓到’。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张猛能对刘羽如实讲出这些心中所想,一方面也是诚心结交,把他当做是真正的朋友。 一顿饭,一直吃到食堂空无一人才看看作罢,食堂的经理不仅对他们这种拖延下班的食客没有任何不满,还亲自出门送他们。 “两位今天喝了不少,不如我找个人开车送你们回去如何?” 张猛是比较享受这种待遇的,咧嘴一笑无所谓送不送的,但刘羽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太习惯这种贴身到家的服务。 何况他们这几番挥霍,相信已经引起了一些暗中的目光注视,如果再让人知道家在哪里,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利于安全,于是想也不想的便开口拒绝了。 “我没事,我开车就好。” 将喝的连站都站不稳的张猛拉上车,一回头发现食堂里的经理居然还陪着在外头站着,刘羽便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经理笑道:“也没什么事,这张是我私人的名片,还请刘先生收下。” 办饭卡的时候刘羽报了名字,他知道也没什么稀奇的。 接过名片后只见那些经理陪笑道:“看张先生也是个好酒之人,鄙人恰好也喜欢此道,日后如果张先生.....当然了,刘先生也是一样的,只要日后两位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那人一番话的暗示讲完,发现刘羽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他还道是这个年轻人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于是上前附耳小声道: “刚刚是在食堂大厅,大庭观众之下,我实在也不好拿出来太多存货,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话,尽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保证让两位满意!” 刘羽扫了一下名片:“我知道了,刘经理很会做生意嘛!” 眼见又联系上了一位大客户,刘经理眉开眼笑的连连搓手:“哪里哪里,全都是靠您照顾。” “回见,走了。” 刘羽招招手上了货车,庞然大物就此发出阵阵轰鸣,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驾驶位上,刘羽边开车边看了两眼张猛,还很机智的打开了他那边的窗户:“我可跟你说啊,要吐就吐外面去,把这里弄的乱七八糟的可别指望我能给你收拾!” 本来依着张猛的酒量,两人喝一斤的白酒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有时候喝酒这个东西挺玄学的,诚心求醉往往喝不了几杯就醉倒了,不想醉的就算喝的再多意识也是清醒的。 回到住处安顿下来了张猛,刘羽闲来无事将院子里散落的就凭都收拾了一下,全都扔了出去,等洗漱完了之后发现张猛已经回房间睡觉了,那张放在供台上的全家福不见了。 走进张猛的坊间,刘羽还能听到阵阵压抑的哭声。 这哥们也是压抑了很久啊..... 刘羽轻手轻脚的离开,找了间干净的房间合一躺下。 此时,许久都没有再主动出声过的封神榜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封神榜升级完毕,检测到附近有合适的人选,是否纳于封神榜中?” 刘羽愣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张猛的立体图形以及所有相关信息。 “什么叫纳于封神榜?如果我把老张弄进封神榜,他的肉身会死吗?” 刘羽记得封神榜神话股市当中,是天地圣人为了建立天庭而弄出来的东西,但凡是上了这张榜的人,最后都难逃一死,死后还会被加封神职,永远受到天庭节制。 “封神榜众人首先要对待持榜者有足够的信任,张猛此人有忠义之心,天下少有,因此在封神榜收纳的范围之内。” “成为榜中之灵后,肉身便回寄出一丝灵性附着其上,哪怕肉身损坏之后只要持榜者不死,尽可以用神通造化借着那一缕灵性重塑肉身。” 刘羽吃了一惊,听到封神榜的解释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功能的强大。 这个新出来的功能不止是能够将人,进行传说中的封神敕令,加封神职,最关键的还是他那无限续航的能力。 “这么吊,那在封神榜名单上的人,岂不是不死不灭了?” “也不是,一旦榜上的真灵消耗殆尽,或者是持榜者意外身死,那么封神榜也会自行消散,榜上之人自然也就无法再行复活。” 这个功能很好,封神榜上的名额尽可以留给身边亲近的人,不过有些事情刘羽还需要问清楚。 “寄出一丝真灵的话,对别人有什么影响?” “寄出真灵之后的人,通常会浑身无力三天,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之后就没有任何异样了,但之后也会受到持榜之人的节制。” “怎么个节制法?” “被寄出的真灵在附着到封神榜之后,一旦被无辜的抹除,真身肉体就会连带的收到损害,原身就会进入到一种假死的状态,类似现代的植物人。” 有点可怕..... 不过刘羽却又多高兴了几分,这样一来等于只要是被纳入榜单中的人,以后对自己就绝对不会有背叛的可能。 封神榜,在商周时期塑造了强及一时的天庭组织,而在如今的末日时代里,也将塑造出一个刘羽的时代! 整整一夜时间,刘羽都在学习如何成功的收纳一个人的真灵入榜。 他发现自己手上的这个封神榜和神话故事当中的有点不太一样,虽然它们都可以将人变成神,但是后者的效果明显是更为逆天的,至于刘羽手上的这个,最后在封神榜名单上的人会成为什么样子,还是个未知之数。 通过学习,刘羽发现这种封神榜上的封神之法说简单也简单,但是说难也挺难的。 首先封神榜乃是一种维护人间秩序的人道法宝,所以但凡是想要让它生出感应,能够拥有上名单资格的人,首先一定要有一颗正能量的心。 也就是说,就算你不是立志造福天下苍生的圣人,那至少也要是像张猛的这样的,能够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撇下性命去拼的忠义之人。 光是这一条门槛,可以说就杜绝了大多数人的资格。 不过幸好这条在诸多的封神条件当中还算是比较苛刻的,其他的几条就相对的十分宽松了。 比如说,需要入选之人对持榜人的绝对忠诚,刘羽觉得这个还好,因为如果入选之人满足了前面第一个门槛之后,刘羽自认只要诚心以对,慢慢的总会处到生死之交的程度。 其次就是需要入选之人自主的将天灵放开,然后任由封神榜抽取一丝真灵入榜。 接下来就是刘羽的操作时间了。 盘坐在床上的刘羽,做出了五心朝天的姿势,然后自身的灵识化为一道金光,进入到了灵台之中。 依旧是第一次见到封神榜时的那座高台,但不一样的是此时的刘羽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旁观者,而是站在高台顶端,面对金榜的执笔者。 手中足有小臂长短的玉笔温润泛光,笔尖的丝团上晕染着一片赤红色的朱砂,鲜艳欲滴。 刘羽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宽袍大袖的古装,如果有一面镜子的话,他会发现自己的面容也变得苍老的许多,似乎是神话故事中姜子牙的形象。 在他身前横放着一副巨大的卷轴,上面有关于张猛的一系列信息正在微微发光,刘羽略微凝神一看便可将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尽数收入眼底。 少时读书还不算发奋,只是在父母的苛刻教育下每日努力。 后来,也许是因为心中那一点点对于少年时期平淡的不甘,张猛报考的#校,学成之后也顺利加入到了编制当中。 在之后十几年,他慢慢开始喜欢上这份工作,但是性格太耿直,因此而得罪了不少人,职位也是在队伍中浮浮沉沉,一直没有太大的长进。 但是后来年纪渐大,父母又开始催促他赶快结婚。 就这样他在相亲的时候找了一个还看得过去,各方面也都比较合适的女人结了婚,在之后生子。 成了家后,他之前耿直的脾气开始渐渐变得圆滑,许多事情都不在较真认死理,口碑开始慢慢在编制中提升,领导也越来越喜欢任用这个有能力的男人。 诚如张猛在食堂中的那段话,他过去几十年都是在为别人而过。 少年时在父母的要求下只管埋头读书,成年后进入社会好不容易做回了一点自己,又在婚姻和家庭的压力下渐渐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刘羽发现在张猛记忆里,最为深刻的不是他所经历的那些危险时刻,反而是一些身边人牺牲的画面。 家人的,同事的....许许多多画面有些混乱,但无一不透着绝望。 刘羽看着这些,忽然就想起那时候张猛为了救与他同来的搜救队员,不惜从二十多层楼的高空走浮桥的背影。 也许,就是因为看过了身边太多人的离开,所以才会这么拼命的吧。 很快,张猛一生的记忆就在刘羽的眼中如浮光掠影般的走了一遍。 他提着手中的朱笔,将那抹鲜红的笔尖悬停在张猛的名字上面,随着笔锋的缓缓下落,刘羽感觉整个人仿佛都随着一股吸力,被猛地吸入到了身前封神的这幅古卷当中!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梦境 刘羽环顾四周,尽是一片末日前的繁华与平淡。 街道上四处人来人往,有叫卖的商贩和争吵的情侣,有街边打着电话痛哭流涕的年轻人和接送小朋友上学的父母。 仅仅只是街道的一处场景,便在刘羽面前绘尽了人间百态,这种丰富的各种场景,无疑也说明了造成这一切的张猛潜意识里,对于生活和社会的见识是相当全面的,他熟悉这个世界的运作,也明白各种阴暗角落当中的隐晦和光明,这样的一个人心理防线是相当强大的,他不会轻易的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改变意志,也不会因为他人的一两件事情就同情的放下心中的原则。 所以站在街道上看着过往行人的刘羽,很快就意识到张猛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前方有一家灯火通明的小区,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刘羽却能隐约的听到有欢声笑语从里面透出,其中好像还有张猛的声音。 刘羽此时心中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明明没有任何的指引和说明,但此时他站在这里,处身于张猛的潜意识梦境当中,却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这在修行中有个词,叫做神而明之,就好像平常我们在生活中做一件事或者到了某个地方的时候,明明之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但是那件事或者那个地方却能给你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这之前你已经来过或者做了无数遍。 此时的刘羽俨然便是这种感觉。 站在张猛的家门口前,刘羽没有直接推门进入其中,而是放轻了呼吸去听里面的对话。 他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基于张猛幻想的,类似于梦境的存在,而封神榜想要将凡人的真灵寄存在榜内,一定要经过这问心的一关,这也是凡人向神转变的一步点化。 此刻他家中的妻儿老小,便是他心理上挥之不去的一层枷锁,所以刘羽才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在外面先听一会儿,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此时此刻,他们一家人好像都在吃饭,可聊的尽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生活琐事,直到后来的一个电话,那段温馨的家庭聚餐气氛才算是从中搞了一个段落。 “喂,嚣张啊,你职位转正的事儿已经跟上面打过招呼了,等刑队长退下来之后那个位置就把你扶上去,找个时间你选个地方跟那些大哥大伯们表示一下吧,只要混熟了,以后对你个人工作也是非常有帮助的,我这儿还有几瓶......” 刘羽之前是见过张猛的过往生活经历的,知道从他性格本身出发,他自己是非常讨厌这种事情的,但是没办法,家庭和孩子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怎么过生活无所谓,但是老婆孩子总得要好好过下去。 所以刘羽意识到这里是一个突破点,自己应该从这里切入,比较好容易点化此时沉迷在梦境中的张猛。 张猛的家并不豪华,但也说得过去,到处都是生活气息的家庭摆放,间或有许许多多的旧物品,这说明主人对这里是很有感情和记忆的。 刘羽简单的打量了一下环境,随后就看向张猛。 当他和饭桌上对着电话不停点头的张猛对视之时,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这个时候恍惚了一下,这种恍惚可不是那种情感上的碰撞,而是好像供电不足的那种伴随着有失重感觉的灯光忽闪。 刘羽站在灯光忽闪的房间里,发现自己出现的一瞬间,饭桌上张猛的四位家人便瞪向了自己,随着灯光的忽明忽暗,他们的表情也在狰狞和平静之间来回变幻,之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看到来人,张猛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且下意识的把手机放到了后边不让人看到,在他的潜意识里,这种托关系走后面的事情是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的,除了自家人,越少人知道越好。 草草的挂断了这通电话,张猛便对着刘羽问道: “你是......?” 什么?居然不认识我了? 刘羽愣了一下,注意到饭桌上那几位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家人们,立刻反应过来,这种属于是张猛对自己梦境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这种情况就好像我们平时做梦的时候,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做梦,那么这个梦境就维持不住,很快就会醒过来。 而刘羽作为封神榜的持有者,需要做的便是在梦境中点化上榜之人,因为梦境中往往藏着他们对尘世最为贪恋的欲望,只有将上榜之人从那些尘世中种种有关名利之心的纠缠里拉出来,才能完成点化,向着神迈步。 当然,这种点化并不是说让当事人进入到那种太上忘情,彻底和世俗斩断感情联系的无情尽皆,它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进化和点拨。 点化就好像是,把你从一个低级趣味的人,提升到了高级趣味的行列当中。 而这一切的前提,便是让张猛能够在这场梦境当中认出自己。 但是应该怎么做呢....... 刘羽想了半天,最后目光从张猛家人们的脸上一一掠过,脑海中也很自然的想到了他们每个人的结局和下场,当然最后都不太好就是了..... 在心里叹口气的同时,刘羽也有了办法。 “老张,咱俩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啊,就算你不记得我这个人,但是当你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难道就不会觉得熟悉吗?” 刘羽在试图引导着张猛的心思跟着自己的言语走,话音刚落他脸上果然就露出了思索之色,看来他在梦中的潜意识保护,并不能完全的抹除掉他对个人的印象。 就在刘羽一位自己已经向成功迈出了一大步的时候,却听到饭桌上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忽然撕心裂肺的大哭了起来。 这哭声相当的刺耳烦人,也代表着张猛潜意识里的感觉,简直就是魔音灌脑,让人平添烦躁,同时也忍不住心疼焦急。 随着婴儿的这一声哭喊,好像是某种进攻的讯号被打响了一般,瞬间激发了其他几位家人的状态。 “老公,这个人我以前在外面见过的,他一直就在咱们小区附近鬼鬼祟祟的,听说好几家都被骗了钱,我也就是看你平时工作太忙,怕你担心家里才没有告诉你,这回他都找上门来诈骗了,我真的是不能忍了,你这个#队副队长就看着办吧!” 率先发难的是张猛的爱人,在他之后便是两位老人。 “小猛啊,早就跟你说不要和这些个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交往,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个都是什么人啊?见了人也不知道叫一声,当我们是空气一样一点礼貌也没有,这样的人可以想象到家庭也是不怎么样的,没看都把我孙子给吓哭了吗?还不赶快让他走!” “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读书那会儿我和你爸每天过的比你都操心都累,生怕哪门功课被别人比下去了。找了好多次补习老师,又送礼又说好话的,结果呢?你居然直接去当了个编制内的小#差,天天在外面跑不说,我们在家里还担惊受怕的,你说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万一哪天出个意外可怎么办?” “现在可好,这人是你平时办案得罪的吧?你看看人家现在都找上门了,今天是你在家里,可哪天要是你不在家可怎么办?两个老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能怎么办?” 小小的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数落张猛平时和过去的不是,使得前一秒还温馨幸福的一场家庭聚会,下一刻就变成了吵闹的菜市场,而张猛则一声不吭的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似的一言不发。 刘羽在一旁看的分明,其实在张猛的生活经历当中,他的这些家人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他的爱人贤惠懂事,从来不说什么困难和抱怨,他的父母也很开明幽默,绝对不会拿着小时候的陈年旧事来说项纠缠,更不会埋怨儿子的选择,反而时常会在外面提起自己的这个#队儿子时十分的自豪。 之所以如今在梦境中的家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其实都源自于张猛内心深处的愧疚,家人们对张猛种种不满的看法,也源自于他内心对家人的亏欠。 那些爱人和父母说出口的话,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它们背后往往还包含着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夫的各种压力和责任。 少年时一直都是乖宝宝的张猛,对父母的安排可谓是言听计从,但是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却选择了如今这么一个辛苦危险的工作,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父母的老去和爱人的孤独,都给了他一定愧疚感,但是他能够陪伴家人的时间却始终都不多,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当初就应该听父母的安排? 这是他心理的一根刺,也是一根将他钉在这场梦境当中的钉子,而有关他爱人的那段话也是如此的,他平时处理工作难免和社会上一些阴暗接触和冲突,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可就怕哪天家里人被他连累受到了报复。 随着年龄的渐渐增长,他再也没有一开始的刚直,而是开始学者圆滑,向身边的一些事物屈服。 吃饭的时候那一通电话便是向世俗所屈服的开始,同时也从他所屈服的那一刻起,大好的前程和未来似乎也在同一时间都在向他招手。 刘羽将这些言语表面之下的重重复杂深意,全都尽收眼底,他是在封神台上亲眼看过张猛这一生静立的封神人,对于他为人背后那重重看不见却又实质存在的压力也相当的了解,同时也清楚对张猛的杀伤力有多大。 平凡却透着十足生活气息的家庭房间猛然暗淡了下去,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坐在饭桌上的张猛五口人的灯光依旧明亮如昔,但是他的这种明亮却和周边的黑暗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种场景诡异的变化,前后的反差十分巨大,如果说前者还是安抚人受伤心灵的自我疗养,那么此时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则更像是一场来自自我拷问的审讯室。 审讯室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在张猛的理解范畴当中,只有犯了罪犯了法犯了错的人,才会在这里接受审讯。 刘羽很快就注意到,张猛在经过家人的训斥之后,再一次望向自己的目光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陌生。 何止是陌生,简直就是敌视。 想来也是正常的,他处身于这样的一个梦境当中,张猛的身份是人子人夫人父,家庭的责任和压力使得他的性格都开始改变了,何况自己这个看起来只是有点面熟的陌生人? 刘羽现身在这里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从梦境当中点醒他,让他明白这一切美好都是假的,这样一来他天生的立场就和张猛是对立的,所以有所冲突也是很正常的。 发现了情况有所不对的刘羽,第一时间就要上前将那几个在张猛耳边喋喋不休的家伙全都打趴在地上,但是他脚步刚动便发现,自己和张猛用饭的餐桌距离,好像彼此间隔了十万八千里! 不管他如何的动用气机怎么走,身体都始终无法靠近哪怕一步。 几经努力都无法将彼此距离拉近的刘羽,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如今的处境可以说十分的危险。 小小的一个餐桌如何能成为刘羽迈不过去的坎儿?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场梦境的规则不允许刘羽这样做。 而制定这些规则的,则是张猛,或者说是他的潜意识。 在这场梦境之外,张猛就算拿上一挺冒蓝火的加特林也别想伤到刘羽一份汗毛。 但是在这场梦境之中就不一样了,因为梦境之外是天地的主场,谁强谁弱是天地间既定的事实,任你用尽办法也无法更改,而梦境则不同。 它是张猛潜意识的主场,只要你在这个主场当中,只要是他个人认定的事实,那就是毫无疑问的铁律!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问心 就好比如说,在张猛的认知当中,铁是软的,棉花才是硬的,那么在这场梦境当中就会真的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这件事最恐怖的不是棉花软不软的问题,而是如果张猛此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刘羽扣动扳机,那么刘羽就算有七十二变都没有用。 因为在张猛的主观意识当中,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又怎么能在手枪的射击下不死? 就在这时,之前被随手放置在饭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纷乱的吵闹声中这道手机铃声并不显眼,但是张猛却一下就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注意到来电显示的那个人名之后略微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听。 刘羽注意到,当张猛将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前一刻还喋喋不休的在争吵的家人们,顿时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再说话,而是齐齐转头看着站在他们数米之外,始终无法近身的刘羽,面带渗人的微笑。 刘羽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将会是张猛潜意识所准备的一次大招,很有可能会是点燃他整个压抑情绪的导火索。 电话接通之后,张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连续不断的指责就已经传到了耳中。 “小张啊,你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啊?都这个关头了怎么还在犹豫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件事舍了多大的老脸?你别在这里畏畏缩缩的下不了决定,赶快,马上的,机不可失你明不明白?编制上的位置也不是随时都能有的,更不可能会一直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店了,下回再论到你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可给我上点心知道吗?” 整个通话过程中,张猛除了开始那声喂之外,再也没有讲任何话,一直到对方那边的电话挂断,他才好像一只前线的木偶似的放下了手机,目光再次望着刘羽的时候,眼神叫人心惊。 那通电话来自他们单位一个快退休的老干部,他一直都很欣赏张猛,对这个刚正的小伙子很照顾,将他看做是后续的接班人一样。 刚刚的那通电话,看似是催促张猛尽快向那些大佬表明态度,可实际上却是催着他尽快将刘羽这个碍手碍脚的家伙轰出去! 张猛向世俗低头,既意味着他在低级的趣味当中越陷越深,就算刘羽舌灿莲花也没有办法再将他点化了。 不过眼下他应该考虑的好像还应该是这个,而是他个人的安全问题。 饭桌上,张猛的爱人忽然伸手握住了丈夫的手,当那双纤纤玉手从张猛的大手上移开的时候,一把黑黢黢的#用左轮端枪,赫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张猛低头恍惚的看着这把熟悉的配枪,忽然好像烫手似的想要将它扔开,可是却被他的爱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 婴儿吵闹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进攻的号角在吹响。 张猛额头青筋微绽,面色上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在孩子的哭声和爱人鼓励的眼神下抬起了枪口,直指向刘羽的面门! 被这把枪指着的刘羽,立刻感觉到了一股生死的压力从那支小小的枪口里传出来。 他的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起来,额头隐约有汗水渗出,同时脑袋也在飞速的旋转了起来,苦思破敌之策。 此时此刻,刘羽的敌人是谁? 是张猛吗?不,不对。 张猛只不过是被他自己心中那些负担情绪所控制了而已,每个人都有应激的保护意识,这就好比一个人受到的疼痛过于剧烈以至于无法承受的时候,大脑就会给出一个昏迷的信号使人陷入到昏厥的状态当中,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张猛无法接受全家死光的现实,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层梦境在欺骗他,治愈他。 所以张猛和自己的敌人并不是一个阵营的,自己或许无法保证能够消除掉那些愧疚的负面情绪,但他完全可以争取到让张猛和自己站在一边,和那些情绪对立起来。 至于这个过程要如何操作..... 刘羽看了一眼张猛身边的四个家人,发现它们正好分别对应了张猛在家庭当中的各个身份的责任,而之前刘羽在进屋之前所看到的人生百态,则是源自于张猛以前丰富的社会阅历..... 那么也就是说,在这场梦境当中,每一种幻象的背后,其实都是有着它独特的含义的。 父母的影像源自于张猛为人子对父母的感情,而爱人的影像则是来自张猛对老婆的愧疚之情,那么此时此刻,正在指着自己的这把枪呢?这把枪的背后又代表了什么? 很快,刘羽就想到了。 那就是责任! 不过不同的是,这把枪既代表着一个#务人员的社会责任,同时也代表着一个男人需要保护家庭的责任。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来争取一下? 想到这里的刘羽,当即便在房间中突兀的大笑了起来,他身手指着面冷如冰的张猛,笑得十分肆意。 这种伎俩在张猛的眼中不算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只要对面的歹徒是一个具有威胁性的,那么不管他做什么奇怪的动作,都不可能阻止他击毙的动作。 但是刘羽不光是笑,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使得张猛一时间无法扣动手中的扳机。 “我说张队长,你是堂堂在职的#务人员,应该很清楚用枪条例的吧?用不用我和你说一下配枪人员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允许动枪?” 这句话是在强调张猛的个人职业意识,让他想起自己的正面意识,从而减轻那些来自家人的各方面压力与控制。 果然,刘羽这一句话后,张猛之前指着刘羽要害的枪口微微下斜,不过他虽然暂时得到了清晰,对刘羽消除了杀心,但是对于刘羽这个人还是比较警惕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家里?” 这是一个机会! 刘羽敏锐的把握住了张猛此时的心理,从他下斜枪口的那一刻起,就说明他对张猛的那一套方法至少方向是对的,当下他的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张猛从小到大的静立,而后如影帝上身般面带愁苦的叹了口气。 “唉.....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大本事,更没有什么动听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父母管我很严格,每天哪怕是不上班也要看着我将所有的功课都做好,爸妈在我身上寄托的希望和爱都太重了,那时候我基本每天都在和课本作业打交道,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 “有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没人和我说话,我就自己剪纸条玩,一玩就是一天。” 刘羽这些话看似无用又垃圾,但是张猛却不知为何,在心中有种很奇怪的共鸣和认同感。 因为刘羽刚刚在讲的,完全就是他童年生活的翻版,可是张猛就算和这个家伙的童年经历产生了共鸣,也不能排除他身份可疑的事实,于是他开口问道: “我很同情你的童年,但这好像和你为什么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着急,不着急,马上就要说到了。” 刘羽说着话,试探性的边往前走了一步,而后他就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结结实实的往前迈出了一步,而不是原先那种好像鬼打墙一样的情况,只能在原地打转。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刘羽不动声色的指了一下那边空无一物的黑暗处:“我可以坐下那张椅子,慢慢跟你说吗?” 张猛没有说话,但是随着刘羽的话音落下,刚刚刘羽手指的地方凭空就出现了一张椅子。 因为这里是张猛的意识主场,所有他认为合理的东西都能在这里实现,就算那张椅子本身是不存在的,但只要张猛相信了那里有一张椅子,那么椅子就会像现在这样凭空出现。 但是张猛没有说话,他的爱人却尖叫着反对了起来。 “不可以!” 只见它语调十分快速的跟张猛道:“老公,他不是好人,快让他走!” “我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因为我很对不起自己的家里人,老婆,父母,还有刚刚半年左右的孩子。” 刘羽终于走到那张椅子面前,此时的张猛父母和他孩子的幻想在刘羽身边近在咫尺,出于一个武力强横之人的的自信,他完全有把握可以在张猛扣动手中扳机之前,一口气将这些幻想全都消灭在饭桌上。 但是他不敢动,他并不知道自己出手之后,这些幻想会怎么样,如果是变成一具具尸体的话,那么张猛根本就不会留给自己辩解的几回,当场就直接开枪射杀了,到时候自己还是个死。 所以硬钢是不行的,至少这条办法在张猛拿出手抢之后就行不通了。 这些心理活动说来复杂,其实也就是在刘羽拉动椅子到身后的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当他好好坐在椅子上时,这个简单又直接的办法已经被他直接放弃了。 “张队长,其实我是来报案的。” “小猛,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爸,现在就把他给我赶出去!” 张猛爸爸拍着桌子大喊大叫,似乎是怒极了,妈妈也在一边帮腔,边哭边说的那种。 这对父母一个无能狂怒,一个连哭带骂,十足的素质低下的人在骂街,这样的形象其实在张猛的记忆中和原父母的形象是大为不同的。 张猛的父母虽然不是什么高等知识分子,但也不是那种泼妇骂街一样的莽夫,刘羽觉得自己能将它们逼到这一步,说明之前他做的事情已经对它们产生了动摇和影响。 张猛眉头一皱正要照办,却听刘羽接着道:“我的家人全都过世了,他们都是被害死的,而且手段十分残忍,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所以才来你这里报案。”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的声音顿时静了一下。 这并不是因为刘羽的那句‘我家人全都过世’而震撼到了他们,这场梦境中一共也就张猛和刘羽两个人而已,前者见多识广,哪里会被这句话就镇住?真正让这场梦境为之停顿的,应该是刘羽那句话中的某个词,触动到了张猛的潜意识记忆。 刘羽不打算给它们喘息的世间,直接道:“20xx年五月八号,我在外面执行一个保密的任务,那场任务的地点是城外的一处深山,刚开始听说是什么野兽出没,伤了好多人,当时以为要不了多久就回去了,可谁知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身边的兄弟伤的伤,残的残,只有我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死里逃生,大家都说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实话,参加工作这么多年,有没有福的我早就去奢望那么多了,只要没有后祸就行。” “领导也是看我们这次行动辛苦,毕竟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谁都没有想到。于是就给我们这些回来的人,特意批了三天的假,让我们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 “我没有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而是好好的在单位洗了个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在路边的花店买了花,准备回家给老婆一个惊喜。” “说起来,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她便算一个吧。年轻的时候工作拼,就连生孩子的时候都没能在医院陪她,之后孩子生病,生活,全都是她一手操劳的,但她就算是这么辛苦,可在家里能偶尔听到她抱怨一句的机会也不多,她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单位倒像是我的家,家里倒是像个住不了旅馆。” “张队长,你知道我那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刘羽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仿佛能够直透人心,张猛表情狰狞的重新举起了手中的枪,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用冰冷的枪口顶着鲤鱼的额头,大吼道: “住口!这都是你编的,都是假的!你要报案为什么要来我家?我早就不是#察了,我又能帮你什么?我特么能帮你什么?!” 刘羽面对情绪有些失控的张猛,明明他只要轻轻叩动一下那把顶在他脑门上的左轮手枪,这场问心点化之局他就会输的体无完肤,可他仍然十分平静的看着双眼通红的张猛,问道: “你说自己早就不是#察了?那你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张猛 “我.....我....” 张猛握枪的那只手开始来回的颤抖,身边爱人和父母的身影也在连续的闪动变幻,好像风中一盏将要被熄灭的烛火。 刘羽盯着枪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字一顿的问道:“张猛,告诉我,那天你回到家里,看到了什么?” 刘羽的这一句话,好像打开了张猛的灵魂,心中角落有某处尘封已久的记忆刹那间如潮水涌出。 张猛瞳孔猛然收缩,脸上有痛苦之色浮现出来,随后刘羽便看到四周漆黑的空间开始重新亮了起来,地上的那张桌子也立了起来,竖立在张猛的身前,变成了一扇平平无奇的大门。 张猛家的大门! 那把带给刘羽无穷威胁的手枪,也在张猛手中变成了一把略旧的钥匙,张猛一身收拾得干净清爽的职场精英打扮,一手在开门,一手则捧着刚刚从花店买来的鲜花。 他刚刚从衣兜里逃出钥匙,忽然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在他身前的这道门缝下面,有一抹已经干涸的血迹,蜿蜒流淌。 #员在外爱面休假期间是不可以带枪的,张猛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悄悄在外面拿了根趁手的棍子,而后才上前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 熟悉的家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扑鼻的臭味便直扑面目,在#队五福多年,见过不少凶杀现场的张猛,对这股味道十分熟悉,正是尸臭! 张猛到底是一个办案多年的老#员,问道这股味道的一瞬间就判定,这种程度的腐烂和异味,受害人至少也死了十天以上! 意识到这一点的张猛失魂落魄,连手中的武器和隐藏声息的脚步都顾不上了,疯狂的便冲向老婆孩子的房间。 可是他不过刚刚走过换鞋的玄关,客厅当中四具已经被啃得不成人形的家人尸体便映入到了张猛的眼中。 他如同一个哮喘病人一般的站在原地喘息,许久许久的看着身前惨状,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当场当机了。 过了不知多久,张猛的脑子才重新开始工作,他想要去那条被子毛巾之类的东西,先把家人凄惨的遗容遮盖一下,可脚步刚动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张猛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缓缓跪在妻子和父母的尸体面前,想要身手去整理和确认一下,但对这那一具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遗容,他一时间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才好,最终伸向过去的大手又收了回来,转而捂着脸失声痛哭。 过了很长时间,张猛才从悲伤当中冷静了下来,他背过身去不忍看家人们凄惨的尸体死状,拿起手机就打算去报警,可电话刚刚拨过去又被他自己掐断了。 他想要把那个左岸的家伙抓起来,但绝对不是通过其他人的方式和办法,因为这样子就算把左岸的抓到了,最后等待他的也将只是法律的制裁。 张猛看着家人们的尸体,复仇的念头瞬间就占据了他脑海的全部。 他想要将那个家伙抓住,然后再百倍千倍的把这份痛苦施加到他的头上! 他是从业多年,始终战斗在一线的#务人员,对于案情也有着自己的一套破解手段。 他首先来到家人的几句尸体前,强忍着悲伤与愤怒来检查他们各自的伤口,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 作案的凶手好像并不是人,从那些撕咬的伤口来看,更像是某种凶残的动物。 张猛立刻便回想起了他们之前的一个任务,一队人在深山老林里围捕一只变异的野猫,据随行的动物专家说,这种变异的动物近来有很多,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所以要求他们活捉,以便后续的科研工作展开。 张猛的同事也因此受伤惨重,而他们身上被撕咬后的那种伤口,和他家人身上的那些极为相似! 杀害他们的凶手不是人,或者说和他们在深山围捕的那种怪物,根本就是同样一种东西。 山猫。 尸体的身上有许多被划开的伤口,但位置大多数都是手臂和背部,好像是在撕扯纠缠当中受到的伤,而真正致命的地方是脖子上的那一抓,气管和骨头全都在这抓锋之下,像是一块光滑的豆腐一般被切开,创口光滑的不可思议。 忽然,张猛俯下身子,从地上捏起一根粗长的黑色毛发,这个应当就是变异山猫留下来的,借着张猛挪开脚步,紧盯着地板上的各处血脚印和痕迹,在房间里追着它的足迹移动,同时也在脑海中不断复原模拟这当天凶杀所发生的事情。 扇门从门口冲到了房子里,第一个发现这畜生踪迹的是自己的爱人。 从门口这段的扫把可以看得出来,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将这只闯入家中的野猫赶出去,但是这种体型只有中等犬类大笑的山猫,实际战斗力却十分的强悍,要不然他们出#的同事也不会在抓捕行动当中被伤了那么多。 很快,妻子便被这只凶悍的山猫逼得无路可逃,只能不断的往屋子中央退去,这个期间她可能会害怕的呼喊尖叫,并且打乱家中的布置,家具的响动和人声的尖叫也很快把张猛的父母从房间中引了出来...... 更多的细节张猛不忍再看,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山猫在进屋之后对他们的实力是呈碾压趋势的,要不然不可能连逃跑都做不到。 收拾好家人的遗体,张猛从门口杂乱洒有血迹的玄关处找了副墨镜给自己带上,然后就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首先,他得在外面找把武器来对付那个凶悍的家伙,这把武器的首选当然是枪,但是他如今身为在家休假的#员,配枪除了出公差的时候是不可以佩戴的,就算这个时候他回到单位重新领枪也会被人看出不对劲,所以他放弃连这个十分便利的想法,直接找了个熟人买了一瓶禁药百草枯,然后哪里都不去,径直奔向小区物业。 在以前,偷盗一类的案件通常是没办法追究到底的,因为等失主报案的时候通常作案人就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盗窃案发之后,很难锁定作案人,等同是大海里捞针。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如今时代在发展,所有的物业基本上都会保存小区里的监控录像,一般都在七到十五天不等,张猛出于职业习惯,特意在买房子的时候挑选了一个保安系统比较好的,没想到正用在这个时候。 沉默的在电脑前做了一整天,张猛最后终于凭借着录像所定了山猫最后出没的几个地方。 但是他并未直接上门寻仇死战,反而是耐心的把那几个地方的监控都掉了出来,并且调出了那边的实时画面,在回放录像的同时还不忘时刻观察那边的动静。 山猫的动作十分敏捷,在变异之前的精悍猫类,就已经有着能够戏耍眼镜蛇的发达神经,变异之后更加深不可测,往往十几个#员围成的搜捕圈,山猫只需要几个提纵就可以消失在树林的深处,而且还顺带能够抓伤他们好多人。 一来二去之下,张猛他们才算是在搜捕当中慢慢积累了经验,最后几经抓捕失败之后他们不再继续任由被山猫遛着跑,而是选择在山林当中寻找他的老巢。 不过那都是上一回外出执行抓捕任务的情况了,当时他们苦于在那种落后的深山老林子里面,想要找到那山猫的老巢十分不容易,只能靠人力地毯式的搜索。 之后好不容易找打了,还因为之前数次的失手,让他们轻易不敢对山猫下手,转而守在一边的山林中时刻记录这它外出觅食的规律和时间,等到一切万事俱备之后方才出手抓捕,果然一举成擒。 而现在不一样了,当这只山猫出现在现代都市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它失去了很多在山林间的优势。 很快,张猛便将山猫出门觅食的时间做好了总结,就在他想要起身离开,直接上门寻仇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只山猫出现的时间会不会太过巧合了?为什么偏偏在他外出执行抓捕深山当中的山猫之时,忽然窜了出来? 张猛联想到了一个之前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那就是,这一场灾祸是不是因为他的职业而带来的? 于是他开始翻找最早开始的录像,最后锁定在了大约十天之前,大概就是自己带队抓捕山猫行动失败的第七八次的时候,这只山猫出现了。 而且它还是带着一个大肚子出现的。 一个动物,再怎么聪明狡猾也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张猛的家门,所以这次事故是一场意外。 但是相比较意外而言,张猛更愿意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内心抽痛的张猛,在对比了这十几天的录像留存之后,发现一个事情。 那就是,这只狡猾的山猫,其实是出来产子的。 而山林里的那只,显然最开始是一对,只不过在他们日以继夜的不断抓捕之下,怀有崽子的母猫离开了山林,只留下那只公的在原地吸引目标。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张猛,面目狰狞的盯着屏幕上的那只黢黑的山猫,目光凶狠的订制了一个计划。 猫是最喜欢吃内脏的,特别是生产之后对于幼崽的喂食也是一场相当大的消耗,这个时候的猫类最希望得到丰富的补充,这点和人很像。 张猛去了趟生鲜市场,回来的时候每天都会在山猫的老巢附近丢上一袋,并且在里面掺了有少量的百草枯药剂。 就这样不停的投喂,一天三顿。 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也正正常常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在第三天的夜里,张猛听到在山猫老巢附近的邻居,说半夜的时候隐约听到发春的猫叫声。 他知道,那不是猫发春了,而是百草枯生效,在缓慢的消耗山猫的生命力。 到了第四天,张猛看着监控镜头里始终没有被拿走的那袋内脏生鲜,拿了一只手钳,带上了一堆训猫狗时用到的防护工具,很快就走到了山猫寄居的老巢当中。 这里也是一处寻常老百姓的居处,不过主人和张猛的家人一样,全都遭了山猫的毒手,沦为了它喂养幼崽的口粮。 推开门,张猛便清晰无比的感知到一股凶狠的残念从前方直射过来,不过预想中激烈的战斗却并没有发生。 顺着那股若有如无的‘呼呼’低吼声看去,张猛看到一只毛发暗淡,好几处都沾有干涸血迹的瘦猫,正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 尽管它此刻连起身都不能,但张猛还是能够从它的眼神当中看到一股凶狠残暴的杀意。 杀意?你现在还能杀什么? 张猛低着头,默默将身后敞开的门迅速的合上,然后捏着手钳就朝着山猫逼近。 ............ ..................... “我找到了它在房间里生下还没睁开眼睛的幼崽,当着它的面用钳子一寸一寸的,将它们全都碾成了一堆肉泥。” “你没看到它当时的那个样子,疯了一样的要过来扑咬我,但是没用,它最多抓伤我,但打不死我。” “既然打不死我,我就要让它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我一寸寸碾死是什么样子的。” “到最后,它不再挣扎和吵闹了,只是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 “哈?它想吓唬我?想让我内疚觉得残忍?怎么可能?” “我的老婆孩子,亲人父母,全都死在这个王八蛋的手上,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而有一丁点的狗屁愧疚?” “我为什么要愧疚?” “之后,我用手钳捏断了它的脊椎,然后跑去医院搞了一些肾上腺素之类的急救药,和营养液。” “我要让它或者,起码在我用尽折磨的手段之前,它得好好活着。” 一片狼藉的梦境中,张猛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捂着脸痛哭出声。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讲义气,我只是....” “再也不想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我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猎头 梦境随着张猛的意识清醒而开始支离破碎,刘羽也从那一场神游物外的打坐中清醒了过来。 灵台深处的封神榜内,有关张猛的信息赫然在列,他感到自己和张猛只见有了某种微妙的联系,有点像是电视剧当中说的那种群臣父子关系,好像不管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完全的信任他,交代他去替自己办任何事情都不用担心背叛。 虽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个怎么回事,但想来和刘羽此时的感觉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那是不是代表着,下一回位面开启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带着他一起进入? 这样一来他在位面当中的修行就不用那么孤单,而且有个帮手在身边的话,通过的概率也会大上许多,但同时帮手折损的概率也不小。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不过在这之前,刘羽还是问了封神榜具体情况,得到的答复果然是可以的,但是以刘羽如今的段位,已经远远超过寻常人类的水平,带上一个完全白身的张猛过去,很容易会被殃及池鱼的死于各种不明攻击。 比如两个妖魔斗法,路过张猛所在的小镇一脚把他踩死了,或者Boss战的时候一招被人家秒了..... 至于那些跳崖得神功的逆天气运概率,刘羽是不敢放到常理里去考虑的,因为就他遭遇的这两个位面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太大,反而死于各种意外的可能性占了大部分。 于是刘羽想了半晌,最后还是直接作罢。 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虽然他不能带着张猛去其他的位面修行,但是自己完全可以将自己在其他未免学习的功法传给他修行啊! 这一场末日血月的降临,即是那种小说里流传已久的灵气复苏,同时也是诡物复苏,从大环境上来说,怪物和人类所遭受的异变环境都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人类早就忘记了如何修行变强,而其他物种的变强之路早就已经刻入到了本能当中,此消彼长之下,所以才早就了人类只能困守一城的情况。 那么如果刘羽教会他们吸收灵气的功法呢?比如说神锋观...... 不行,神锋观的那种近乎魔道的功法,是以蚕食龙脉气息为本的玄功,进境虽然神速且从无阻碍可言,但是代价实在太大了,何况以如今人族的气运来说,能够支持几个人修行,修行的人又能走到什么样的程度还是个大问题,所以这功法虽然很好,但却并不适用在这里。 上个位面当中,神锋观直接被朝廷划分为了妖魔一类,宁愿和已知的妖魔国师合作,也要铲除掉这个道观,足以说明其威胁程度甚至还要在国师妖魔之上。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说的就是神锋观里的道人。 那么剩下的也只有战国第一刺客,荆轲的修行功法了。 但是像这种循序渐进的正道功法,修行速度通常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的,如此低的效率功法,从长远来看是有优势的,因为只要二十年时间人类的肉身就可以达到一个相对比较强力的水平,而且全民都是。 但现实中一直摆在它们面前的,从来都不是明天和后天吃什么,而是今天吃什么。 你连今天都过不下去,还用想明天的事情吗? 所以从实际情况来看,修行还不如科研来的效率,起码它研发的武器可以更有效的抵挡城外的怪物,而不是在二十年后提升一下全民的肉身实战能力。 刘羽皱眉,不得不从现实当中认清楚这个现实,要知道就荆轲那种程度的武力,至少要修行功法二十年以上的时间,而且还要天赋卓绝的人才有可能达到他的那种高度。 可就算始终河阳的武力值,在人类当中或许算得上是强者,但是在外面不断进化的怪物当中,这种档次多少还是有点不够看的,而且二十年的时间,天知道它们最后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在房间里头想了半天,最后刘羽还是提笔用了两张纸将荆轲所修行的那份无名功法誊写了下来。 修行这种东西,虽然暂时替代不了当今的科技从而成为主流,但是这种第低武类的修行功法可以是一种很好的修行启蒙,等刘羽以后收集到高端功法的时候就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照着练就是了。 原版的无名内功内容其实并不多,前后大概只有一千多字,但是原文晦涩难懂,用字行文又是极具精简,如果刘羽直接照着原文写下来的话,就算流传出去给别人看,最后能够看懂的应该也没有几个。 所以他在誊写原文之后,又重新写了一篇详解,他站在荆轲这等武学巨匠的角度,居高临下的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进行注释,前后不过一千多字的原文,经过他洒洒洋洋的注解之后字数一度飙升到了四万多字。 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沓的稿纸,刘羽又动手将其分成了上中下三个部分,每部都是由浅入深,修到第三步巅峰状态的时候,能力水平差不多就可以达到荆轲刀劈子弹的水平。 做完了这一切,外面天光已然大亮了。 一夜的注释,使得精神肉身都远胜常人的刘羽也不禁有了些憋闷,刘羽推开门来到院子里,对着当空的太阳伸展了一下懒腰,在路过那张摆放有张猛全家福的供台时,发现那张全家福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放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正晒着阳光的刘羽,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响动,扭头看去,正见到张猛一身干净的短袖短裤,手上提着刚刚从食堂买回来的豆浆馒头,带着一身薄汗对着刘羽露齿一笑。 “早啊老张。” 两人互相笑了笑,尽管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提做完那场点化的事情。 那一场梦境多多少少算是张猛的心理的一个伤疤,他虽然很感激刘羽,但是有些事情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是没办法说出口的,除非是在酒桌之类气氛烘托到的场合里,不然任谁都不太会主动讲出来。 坐下饭桌的刘羽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的时候,张猛才说道:“虽然不知道昨天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还是很谢谢你,经过昨天之后我忽然就想开了许多,不需要用喝酒来麻痹和忘却那段过去,真的很感谢你。” “不用谢,我只是在前行的路途上,顺手多拉了一个人而已,这样一来也能让我的路,走的不是那么寂寞。” 刘羽若有所指,然后笑了笑:“可惜食堂经理的名片,他还以为咱们是个大客户。” 笑过之后,张猛忽然认真地看着刘羽,态度十分奇妙的问道:“老刘,人真的可以成神吗?” 他的话虽然是在问,但是神色间似乎已经肯定了这个问题的真实性,因为昨天的那一场梦境更像是传说神话故事里面的点化,昨天的那个梦境之后,他在心中萦绕已久的结居然不知不觉的解开了,他从来没有觉得来自心理上的创伤可以像肉身上的伤口一样,可以通过一个人的三言两语就痊愈,但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再一次颠覆了他的想象。 对于张猛这个殷殷期待的答案,刘羽却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笑道;“不知道,先走走看。” 在他看来,旁人的三言两语除非是在某种特定的环境当中,否则很难让一个人做出相应的改变,特别是这件事在人生当中处于一个重要位置的时候,言语的力量并不能撼动他们心中的堡垒,能改变他们的往往是自己所能看到的,就好像昨天的那一场梦境里所说的话。 所以他不打算解答张猛的这个问题,转而只是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以后他也只会给张猛提供一条去证神的路,至于神是不是真的可以修成,他希望张猛能在这条路上自己找到答案。 接着刘羽便拿出了那份昨天夜里默写出来的无名功法,当这些厚厚稿纸上的文字出现在张猛眼中的一瞬间,马上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这是神功秘籍吗?我就知道有这种东西,我从小就知道一定有这种东西!” 试想有哪个男孩子没有在小的时候憧憬过这种神功秘籍?学会之后像蜘蛛侠异样的飞来飞去,行侠仗义,看到不公平的就上前大喊一声阻止邪恶?如果说00后男孩的浪漫是漫威和各种番剧,那么在这之前的浪漫,无疑就是武侠神功。 张猛兴奋不已的结果了刘羽的瘦高,大呼小叫的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这一瞬间他有点理解了那些不惜耗费大量物资和金钱,来够买一个小小无用手办人的心理,在他们眼中这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和信仰。 早在当初刘羽当着他的面,直接用手中唐刀去劈子弹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方面的猜测,如今他终于有机会亲眼看一下传说中的神功,一想到以后他也可能具备刘羽这种搞来搞去,飞檐走壁的能力,这叫他如何不兴奋? “这个东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奇,就算你练上个十年八年的,人家一个十岁的小孩提着一把枪朝你打过来,你该狗带还是狗带,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刘羽给正在兴奋当中的张猛浇了一盆凉水,但后者仍然有些不太相信,反问道:“那当初你拔刀挡子弹又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也简单,不过你得提前将这个练上二十年以上才有可能做得到。” 刘羽没有点破不光要练二十年,还要天赋异禀的人才行,就是希望在这个时候敲打一下张猛膨胀的内心,但是又不想一下子打死。 身手敲了敲桌子,将张猛那双好像黏在手稿上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然后道: “我有一个.....大概的计划,它并不具体,是很笼统的一个构想,需要你来帮我完善和施行它。” “没问题,只要能练成你这样的武功,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张猛毫不在乎的打着包票,刘羽对他这种积极向上的态度十分满意,点了点头: “这个无名功法,我把它分成了上中下三部分,每部分都会随着境界的拔升而越发的精深微妙,层层向下递进。其中原文晦涩难懂,我虽然也一并写了下来,但你大可不必理会,只管去看我注释的部分就好。” 说完了这些,刘羽又问:“咱们现在剩下的物资还有多少?” “除开给城里上交的,大概还能余下六七成。” “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用这笔钱干点什么事情?毕竟再厚的家底也有用完的一天,与其天天无所事事的花钱,不如想着办法花钱挣钱?比如说成立一个猎头公司一样的企业?” 听到刘羽的这个构想后,张猛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与刚刚鼎力支持的态度判若两人。 如今的猎头公司和之前的那种完全是两种性质,过去的那种事商战挖人用的,而如今的猎头则是一群刀口舔血的特战人员聚集在一起,专门接取那些民间或者官方的悬赏任务,从而用赏金来发财的人。 这个东西有点类似于国外的雇佣兵,但是相比外国盛行的较雇佣兵这个词,国人更喜欢比较亲民平和一点的名字,所以猎头公司就被沿用了下来。 但是张猛却在听到刘羽的这个想法之后有些不太支持,当即一口就叫破了刘羽成立公司背后的心思: “你打算建一个自己的势力?” “其实你能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兄弟,不瞒你说,现在起步已经有点晚了!” “城中的上层利益早就被瓜分干净了,你想要在这个时候插足进去,除非是能灭了哪一家,让它们给腾出地方来。” 话这么说,已经是很委婉了,因为就算刘羽有这个实力也不可能实现,因为在势力与势力的规则当中,一旦有一个人的武力,强大到直接覆灭了一个势力的情况之后,那么其他幸存的势力就会将那个武力强大的个人视为公敌。 因为这个人不遵守游戏规则,它的存在威胁到了每个势力,它们害怕以后自己也会成为被个人武力所覆灭的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顾问 换句话来说,它们是制定这个游戏规则的人,想要在他们的规则之内跻身上流,除非城中又加设了一个全新的项目和领域,而你在这个项目和领域当中有着无人可替代的优势,不过这种可能太小了,几乎等同于零。 如果你非要打破他们的这项规则,强行挤进去,他们不仅不会认同你,还会将你视为仇敌,因为你打破了它们所定制的规矩,是个病毒BUG之类的存在,只有抹除掉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他们才会安心。 所以张猛并不反对刘羽投身到各个势力的斗争中去,但前提是他需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值得效忠的明主,而不是自己仗着有点小钱单干。 “不不,兄弟你错了,我不是想要跻身到他们的那种......” 刘羽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们的内斗游戏,因此停顿了一下,或许他们彼此间争斗的手段精妙无比,但是在刘羽看来,他们连方向都走错了,根本就算不上是聪明人,因为他们最后要么被怪物破城吃掉,要么就是被自己的政敌对手打死,这样人事不值得自己去效忠帮助的,又何谈明主? “我不想跻身到他们的那种游戏里面,你信不信,就咱们这座城市不出两年,甚至一年,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就得静立第二次逃亡?我们的国土面积这么大,整个世界的疆土那么大,你真的认为只有我们的避难城是唯一的幸存者聚集的乐土吗?” 张猛过去时常沉浸在失去家人的痛苦当中,少有时间思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就算有也没有那个心气去探索和研究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他被刘羽在梦中点化之后,心态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因此刘羽的一席话顿时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你是说.....” “没错,我想要在避难城之外,自立门户。” “避难城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件充满漏洞的大箱子,尽管它的外部装饰的足够豪华,也无法抵消它内部腐朽不堪的事实,我们处身在这里只能说暂时是安全的,它也只能做到暂时的安全,所以我不可以坐以待毙。” “我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背景之下,人就应该和上古部落时期精诚合作的人类一样团结起来,在我看来所有热衷于内部斗争的当权者,全部都该死!一城口的的安慰不应该都寄托在这样的一群人身上,所以我就在想着是不是用手上的这点钱来组建一个公司,靠着每天接取夫人们愚不可及的悬赏来养活一批战士。” “战士?” 张猛有些跟不上刘羽的思维,在听到这件事之后,他第一时间觉得刘羽是在企图跻身上流社会的上进年轻人,但事实上刘羽是直接想要重新再造出一个新的避难城,说到底还是他的格局不够大。 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太疯狂,异想天开的程度不亚于成神的那个念头,所以他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而刘羽也觉得此时的他,作为公司的精神领袖,这个时候应该适当的给别人画一下大饼和有关未来的美好蓝图。 前世的某云在公司创建之处,什么都没有,别说工人的工资了,连水电都交不起,硬是凭着创始人的一张嘴给大家画大饼,画的大家热血沸腾,连工资都不要帮着公司交电费,从而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刘羽就打算效仿这位的大佬,于是在酝酿了一下后徐徐开口道: “老张啊,在你的认知当中,刀劈子弹是不是就等于到了术道的尽头?不不不对的兄弟,我亲眼见过的东西,远比你所知所想的更为强大,和那个相比,你看到的刀劈子弹只不过是过家家的游戏而已,根本就不算什么。” “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过像小山一样的巨大妖魔,隐伏在云间,吞云吐雾如龙一样的注视着下方渺小的呢。我也看到过仙人御剑腾空,瞬息间便是山河万里从他脚下匆匆而过.....” “老张,我说过的,我想成神,这句话不是妄想,而是真是存在的事实。” “而加入到我的公司......” 刘羽用手指掂了掂那摞手稿,指尖和纸张发出一阵轻响,而后他双手一摊:“你们都有机会成神。” 张猛目瞪口呆,虽然刘羽此时的话说的有些无稽,但是和他相处这么久的张猛也还是相信了几分,直到片刻后方才反映了过来: “这句话,要加入到公司招人的宣传语里吗?” “不用了,这句话加进去,听起来像是邪(和)叫(谐)组织。” 刘羽果断拒绝了这个诱人的提议,他这可是正经修仙,不是那什么神神叨叨的克苏鲁。 两人几句话之间,就敲定了猎头公司的建立,转眼之间他们就从无业游民转变成了青年创业者。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都有点忙了,毕竟注册公司这不是一件小事,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除了那些当权者还有这个闲心和余力来置办之外,其他的普通人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因此他们只有自行在创业的道路上摸索,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存在。 但是这些刘羽都不用太操心,因此他讲这些工作全都交给了张猛去办,毕竟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还挺长的,人脉关系就算在差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刘羽强。 不过也没有闲着,直接找了一个精通城中各项法规的律师来当公司的法律顾问。 其实末日之下,所谓的法律法规都不过是上位者制定出来的规则而已,其目的更是为了约束往来的普通人,保护他们这样的上层人利益,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现如今的所谓辛成律师大多都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泥腿子,他们只不过是拿了本不知从何处淘来的新城法典看了几天,然后就出来充当法律顾问了。 随意在这样的环境下,张猛师不赞成刘羽的这种烧钱行为的,但刘羽有自己的想法,他清楚律师过来并不是用它和上层的人争取利益的,而是用它来限制自己手下员工的。 从成立公司的那一刻起,刘羽他们的屁股便有半拉坐在了上层人的那边,法律能够保护和扞卫上层人的利益,自然也能够保障他的。 但是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找一个靠谱的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世间,刘羽买了本法典找到律师后一连问了几个简单的法律程序方面的问题,表现最好的一个回答的也是磕磕绊绊,而且还有两处法律程序记混了,这叫刘羽十分的失望,甚至萌生出了干脆雇佣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丁,让他什么都不敢从头学习新法成为公司的顾问。 就在刘羽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瘦弱少年人主动找上了他。 因为刘羽主动寻找法律顾问的事情在这附近都已经传开了,这片区域地方本来也不大,各种行业的人都有,偶尔来一个大活儿足够他们来回传好久了,所以想着前来试试运气的不在少数。 他们眼看到刘羽放弃了一个又一个的人选,大家都在打着赌,猜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被他选中,但更多的人觉得刘羽应该是找不到何时人选的,因为他太严格也太较真了。 所有人都知道,新城所颁布的新法,不过是上层人的武器,只有在涉及到上层利益的时候才会真正的被拿出来使用,至于其他的下层纠纷,不过是看谁给的钱多和关系硬罢了。 所以通常在这里找律师并不是看他专业水平是不是够硬,反而是个人背后的人脉关系更为重要一点。 但是这位有钱的老爷好像是刚来新城发展的菜鸟,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所有人围在他的周围打赌的人们,心中更像看到的还是刘羽什么时候能够出丑,也真心希望他能从这里找到一个真正精通新法的人选。 这不是好心,而是他们更像看到刘羽失败后的表情,那种新法法规却敌不过人脉和金钱的挫败表情,一直都是别人眼中的乐子。 “你可以体温我,先生,我已经把整部新法都背了下来!” 刘羽大量了一下这个一副破旧,黢黑又瘦弱的小男孩,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很久都没有洗过了,还被十分粗鲁的手法胡乱修剪了一番,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几乎和那些吃不上饭的乞丐差不多。 但实际上刘羽在新城的这几天,所见到的有些民众虽然都很穷,但却从来没有在路面见到过乞丐,因为乞丐会被人贩子抓来做人口贩卖,以极低的价格买入后签订一系列披着新法外衣的合同,通常签了这份合同之后就没有自由的可能了,但是更多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有口饭吃,还是不得不签。 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显然就处于这种境地的边缘,如果他失去了刘羽的这份工作,明天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在人口贩卖的牙行店里。 迎着小男孩紧张不安的目光,刘羽问了两个新法中的问题,比较意外的是这个孩子稍加思索便对答如流,刘羽翻开了新法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都没有难倒他,所以这场面试小男孩是通过了的,但还有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 在新法当中,未满十八周岁的人是无法履行律师职务的,如果刘羽雇佣了他来当公司的顾问,那么接下里遇到的所有法律方面的问题,都得自己出面解决,他顶多就是给一点意见,而且因为年纪限制而不能出席辩论席的关系,他提的建议在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廷议当中的效果也是非常的有限。 世上没任何一位老板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小男孩明显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目光闪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就被刘羽看到了答案,于是他笑着道: “你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孩子,所以不用尝试了,我.....” 刘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孩子就干脆利索的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死命的对着他就是一阵磕头: “我还知道很多问题,我对新法什么都都明白,求求你了先生,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不用给我很多钱,只要给我一点吃的就可以了.....” 刘羽连忙身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无奈道:“不用这么激动,我又没说不用你,这是定金,还有这个。” 他递过去了一袋肉感和米,还附送了一张信封:“这些都是付你的定金,我要你给我弄一份合同的草稿,我对合同的大致要求全都写在了信奉里了,你对照新法弄就好,那上面还有我单位的地址,你明天带着写好的合同过来,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法律顾问了。” 小男孩将米袋肉感以及信封抓在手里,流着泪不断的说着谢谢,要不是刘羽还在一直扶着他的身子,他还得跪下来给刘羽磕头。 刘羽看着他瘦弱的身子和破旧的衣服,想了想又将身上刚缓过来的流通币拿了出来,交付了一部分到了男孩的手上,然后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又十足关心的道: “现在公司还在注册截断,一切都还刚刚起步,所以那个合同的事情也不用太急,三四天之内能够交给我就好了,在那之前你家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自行先处理一下,不够的话再来和我说。” 这回就算是有刘羽拦着,小男孩也固执的非要在自己面前磕头才行,也不知什么原因,想来不喜欢这个的刘羽,这一次却没有坚决的阻止。 一来自己给这个孩子的恩惠等同于再造之恩,这样的恩情如果不让他做什么,对双方彼此都不太好,二来..... 刘羽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磕头的小孩子,忽然就想起了那个以前经常跟在自己身边,叫自己师父的小徒弟...... 定下了这件事情之后,刘羽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和小男孩略略交代了两句之后起身便走,后者相送出很远,最后在刘羽刚刚离开后不久,便朝着一个偏僻的小巷发足狂奔,就好像跑的慢了会被人抓住毒打一顿似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心理战 刘羽虽然已经在前面走出了一段距离,但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也是了若指掌。 此时换了一个普通人看到这个小男孩的异常之后,立刻就会觉得自己是被骗上当了。 人心隔肚皮,别说是一个小孩子,有时候就连至亲都不能相信。 自己虽然和这个小男孩约定了三天时间就将合同交上来,可如果小男孩是个骗子的话,别说三天了,三年也不可能的。 至于刚刚那问答是如何做到的,毫无疑问也一定是他用了某种未知的作弊手段。 但是刘羽偏偏就是不做此想,他反而在心中暗自赞叹这个小男孩实在太过聪明之后,直接调转方向朝着小男孩狂奔而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刚刚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米和肉,还有一笔钞票都塞到了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手上,看似好像是在帮他,可实际上却与害他无异。 要知道,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连人口买卖都几乎已经算得上是合法的了,抢劫一个小孩子又算得了什么事情? 刘羽给他的那些东西不禁不会成为小男孩救命的东西,反而还很有可能因为这个而害了他的性命,所以他才故意去而复返的跟了上来,暗中看着这个孩子。 他之所以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闲的,而是因为在之前面试的交涉中,刘羽心中有点欣赏这个小男孩,而且还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昔日弟子的影子,有意抬举他一下,看看能不能符合封神榜的要求。 再者说,一个公司里面的法律顾问是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刘羽想要任命他就需要收他为自己的心腹,否则将来他在合同或者其他程序上面埋了雷,然后再高价卖给对手,那刘羽岂不是白忙活了? 所以他故意制造了这么一个意外,就算最后发现这小子不是封神的那块料,也可以借这次机会在这个男孩面前展露肌肉和财力,同时也能收获他卖命的决心。 然而叫刘羽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小男孩居然也明白自己现在是怀璧其罪,所以在送走刘羽的第一时间立刻便朝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发足狂奔,希望能够甩掉那些正在暗中跟着他的人。 果然,在小男孩发力狂奔后不久,平静的街道紧跟着便冲出来三四个人,兴许是小男孩毫无预兆的狂奔,使得这暗中跟随的三个人吓了一跳,连忙顾不得隐藏身形就从暗中跳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追着他的脚步而去。 再说那个企图逃跑的男孩,刘羽在暗中跟着,见到他神色惶恐,但是却颇有章法的样子。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里来回张望着四周,尽管有着过人的机警和危机意识,但他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并不能支持这次逃亡计划的完成,大约只不过跑了半条巷子他便开始后继无力了。 而听着那些恐怖的呼和声越发接近,男孩却不知为何放弃的奔跑,转而在地上转着圈,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刘羽以为自己就要出厂的时候,却见那个男孩居然在一处没有青石覆盖的土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然后手忙脚乱的将刘羽给他的那一袋子米倒了一部分进去,然后再用土盖好。 刘羽在暗中看的奇怪,随后很快意识到这个小子是知道保不住手中的粮食,所以采用这个办法来争取到最后的一点点。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能够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家里,谁也不会选择现在这样。 刘羽猜测从小男孩开始在一边送自己,再到转身跑到小巷子里藏东西,这都是在之前他就事先想好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能够借机逃过这一劫,只希望能够在他们的手上截留一点残余,好让自己能够渡过这几天鱼跃龙门的时间。 男孩因为心中惶急,连撕下衣服包裹米粒的功夫都不敢耽误,埋好了粮食后又拿出肉感,张嘴便疯狂的撕咬起来,一脸咬了好几块再吐到地上,站着口水的肉块和地面的泥土很快就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和一般都土石头无异。 做好了这一切准备后,小男孩老老实实的跪在路边,将大米还有肉干都双手捧着,头脸全都埋在身下,身子害怕的微微发抖,一副害怕到不行的样子。 追着他的三个混混很快就追了上来,他们看到男孩子这么识趣的放弃抵抗,跪在地上等着他们收取粮食的样子,本来在心中燃烧着的怒火顿时便消散了大半。 这条巷子四通八达,可以躲藏的地方很多,如果这臭小子执意想要躲的话,他们三个人要找到这小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男孩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他不是没有躲开这三个人的搜刮,但是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真找不到他了他们还能去男孩家里堵他。 念及那破烂窝棚的家门,以及家中病重的母亲,男孩是万万不敢再把战场延伸到那边的,所以果断的选择在这里投诚,再加上手上的粮食和肉干,希望可以平息一点他们的怒火。 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领头的干瘦青年神色阴毒的掂了掂手中的米袋,咧嘴漏出一口黄牙,问道: “刚刚他还给了你一笔钱,钱呢?!” 男孩被后半句忽然转为大吼的话吓的身子一抖,然后便哀叫道:“不行的,我娘病了,那个还得留着给她看病用的,求求你们不要全都拿走,这些东西我都给你们。” “废话!” 干瘦青年使了一个眼色,身后两个和男孩年纪差不多的两个跟班立刻便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脚。 虽然这两个根本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对付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男孩要简单的多了,干瘦青年看着男孩绝望的眼神,再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米袋,心情简直就要乐开了花。 像他这种底层的垃圾,也只有收一些不懂事的,年纪偏小的孩子当做狗腿子,正常的成年人不会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在这一片他其实混的很差,只能欺负欺负像男孩这样的人,十天半个月下来收货的东西都没有此时他手中的一个米袋多,何况这次不光有吃的,还有钱! 因为新城当中的派系林立,钱币流通的并不是太顺利,一些高端的产业是明码标价的不收流通币的,也只有一些小商小贩的会收取,因此流通币一般也都只在下层社会当中流通。 可即便是不怎么在世面上吃香的流通币,那也是他们这些人难以争取的。 干瘦青年在男孩身上摸索了一阵,很快就从胸口把流通币找了出来,他恶劣的笑道: “你那病鬼娘亲还没有死呢?早点让她走你还能过的轻松点,熊哥我这是做善事,这番苦心你明不明白?” 混混们哄然大笑,其中有一个建议道:“老大,这小子刚刚被那个有钱的看中了,以后他要是得了势,会不会......” 自称熊哥但却干瘦的像个瘦猴的青年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用可怕的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嘻嘻的道: “那好办,那人不是给了你三天写什么狗屁合同的约定吗?给我断了他两只手,写不出来我看谁还会要你这个废物!” 一直默默承受的小男孩立刻激烈的反抗起来,但对这些混混们来说不过也就是增加了一点乐趣而已,谁知男孩这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对着那个熊哥就是破口大骂,疯狂的撕咬着两个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这样一来顿时激怒了混混们,眼看就要折断他的手臂,刘羽就要站出来收拾他们,却忽然注意到小男孩的一个动作。 即便是陷入到这种绝境当中,可他仍然极力的在环目四顾,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刘羽就意识到,这个小家伙是在找自己。 先前那个干瘦青年不管说什么,哪怕是在咒骂他那个相依为命的娘亲,小男孩都只敢默默忍受,唯有说到要废了他双手,不让他写合同的时候反映才忽然剧烈了起来。 他为什么对合同这么敏感?他就这么敬爱这一份工作吗? 不,他比谁都清楚,人如果真的死了什么都没有了,被咒骂两句能够换个活命的机会那谁都愿意干,但是小男孩偏偏就是在听到设计这份工作的事情之后,立刻就暴走了,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应该正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他认为自己会出手,在歹徒的罪行即将达成之时,自己会想是神兵天降一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那些坏人全都打跑。 甚至是打死。 所以,他才敢一反常态的借着给自己打工的名头出言不逊。 小男孩的潜台词是,我是在为你做事,可他们非要打我抢我,最后还不甘心的想要废了我,不想让我为你做事情。 然后啊然后啊,你这个神通广大的大老板,是不是得做点什么?这种低贱贫民街混混都欺负到你的头上去了,你还不动动手指把他们一个个的全都碾死? 是的,就是碾死! 他明明知道刘羽很有可能会在暗中观察,却还是极力的演出了这一出戏。 当他送走刘羽,掉头就朝着小巷发足狂奔的时候。 当他害怕的跪在路边,双手奉上米袋和肉干的时候。 当他害怕的低下头脸,浑身都在发抖的时候。 一柄看不见的刀,就已经在他瘦弱的身子下面埋好了,只等暗中的刘羽忍耐不住,然后拔刀出鞘! 此时课次,无论是从一个老板的角度还是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刘羽都应该仗义出手的将那群混混打跑才对,但是刘羽却没有动,只是眼睁睁看着小男孩的双手被打断。 因为他既不能从严格意义上说,是一个老板,也更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封神者,在处理这种问题的时候,特别是这种选人用人的问题上,他侧重更多的还是一个人的神性问题。 他要冷静的看待整个人和整件事,因为现在跟着他混的,以后很可能会上封神榜。 如果只是对待一个写写合同,提提法律建议的下属,那么刘羽就不用设这个局,做这么多事情了。 对待一个未来册封的新神,如何才能以世俗常人的心理目光去对待? 小男孩痛苦的惨嚎在小巷中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阵阵恶劣的笑声,刘羽不为所动的看着这一切,亲眼见证小男孩眼中的光芒从希望渐渐转变到了绝望。 刘羽在心中默默哀悼,同时不禁问自己:“我好想一个变态啊.....” 但刘羽给别人的,并非寻常世俗当中的一场人间富贵,所以自然不能用寻常的办法来挑选。 小男孩此时方才感受到生死间的恐怖,但对于被折断双手后的他,此时心中想的更多的便是如何回去给阿妈做饭?又如何隐藏这一身看起来就吓人的伤势? 他可是连手都断了啊! 而做下这一切的混混们,也害怕小男孩的哭声吸引来别的强人,他们不是担心这个年轻还会有路见不平的,只是怕一些自持身份不想抢小男孩的大哥们,看到这一幕后会转头过来抢自己。 毕竟抢一个孩子还说的是有损江湖道义,可抢他们就不一样了,完全可以说是替天行道。 作为一个反派,干瘦青年熊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于是一群混混便扔下犹如被玩坏的玩具一般的小男孩,匆匆将抢来的东西贴身收好,然后离开了这里。 暗中的刘羽虽然没有出手对付这几个家伙,但却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悄悄上前在他们背后贴了一张沾有自己精血的符咒,以便将来招人的时候能从茫茫人海当中一下就揪出来。 小男孩趴在地上没有起身,而是费尽力气的翻了一个身,将自己那双扭曲的手臂摆在了显眼的位置,然后就这么闭上双眼,看样子居然是想着就此睡去。 什么意思?这是活不下去了,直接闭目等死? 小男孩的反映叫刘羽一时不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这场风波里前来抢他的人不止一批,这三个混混只不过是最先下手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不救 果然,在小男孩倒地没多久之后,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其他人就相继出现了。 它们远远看到小男孩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于是大部分人都皱眉晦气的离开,但是总有些人不死心的,居然还真的走了过去把小男孩身上又搜了一遍,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只能愤愤地在他身上打两下出气,而小男孩就好像真的睡着了似的,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看了一会儿,刘羽确定这个小家伙死不了后,转身就从小巷里走了出来,转而向旁人打听小男孩的家住在哪里。 可是因为不知如何称呼,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对不上,最后还是一帮小孩子说了出来:“你说干骨头啊?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得给我一点吃的才行,我饿的走不动了。” 这小孩看起来精神不错,虽然也瘦,但是比较倒在小巷子里犹如死人的小男孩来说已经好了太多了,他的那种是病态的干瘦。 眼前这个小孩说走不动了,其实也不过就是讨要饭食的托词,想要从刘玉儿这讨点吃的。 刘羽如今身家不小,对一口吃的也不在意,何况还是个小孩子,当下变魔术一样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满头,立刻被他抢过去,边走边吃。 “等一等,先不去他家了,你知道他家平时用药都去哪里买吗?” 刚走了两步,刘羽却又改了主意,刚刚他在小巷里听到,那孩子的母亲好像长期的卧病在床,如果因为他的这场局而耽误了救治的时间,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不管小男孩最后知不知道,他从良心上首先就过不了关,所以他干脆直奔医所,将一声带他家里诊治。 “先生,您是想要给干骨头的娘亲治病吗?” 领路的小孩在去诊所的路上有点喋喋不休的样子:“您心地真好,要不是先生您,干骨头那小子肯定熬不过这两个月就得饿死,我们平时关系最好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也很高兴的啊!” 刘羽听着这个小话痨说着说着,好像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说自己和干骨头关系好,那刚刚受欺负的时候怎么不见喊人帮忙?就算怕人家时候报复,可事后再过去扶一把总不难吧? 可是这个眼前口口声声说他们关系最好的小孩,却由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干,要知道干骨头现在还躺在小巷的青石地板上挺尸呢,这家伙捧着个馒头吃的有滋有味的,没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意思。 最让刘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小孩居然还打听自己是干什么的,话里话外一副十分崇拜自己,恨不得天天跟在自己身边学习的模样,就差自己说出一个不错的职业之后,他纳头便拜,然后再哭着恳求能够收他入门下。 这年头,连一个小孩子都这么有心机套路的吗? 在新城生存的压力不光压迫着大人们的神经,小孩子也是的,特别是那种家里大人连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家庭,孩子早熟的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眼前带路的这个小孩是,躺在小巷子里的干骨头也是,他们都有着远超常人小孩的成熟和心机。 相比较刘羽选中的那个干骨头,眼前的这个孩子实在让刘羽喜欢不起来,于是在看到诊所之后就将他打发走了,可是有心抱上刘羽这根大粗腿的小孩子哪里肯就这么被一个馒头打发,立刻哭的是涕泪横流的表示想要跟着刘羽鞍前马后。 刘羽只好和他言定,以后如果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来他的公司上班,但事情前提是要合同的。 虽然刘羽不太喜欢这个富有心机的小子,但是不代表公司就不要了,他的猎头公司可是刀口舔血的实战派,以后是要经常在外面执行任务的,试想一下你手底下有一堆危险但挣钱的活儿,然后可以放心的将这些任务都交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去做,做成了当然是当老板的你挣钱,做不成也没关系,不就死一个你最讨厌的家伙而已。 天底下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意思的事情了,资本家虽然是万恶的,但是做起来还是很快乐。 刚进诊所,刘羽就看到三四个人跪在门口请求医生赊账求药,刘羽二话不说直接替他们都交了钱,他这么做当然不是什么慈悲心发作,而是不想耽误太多的时间,这笔钱是让医生知道,自己是个有钱的,哪怕待会儿他要带着医生去别人家里复诊,一来一去间,在路上耽误的钱,他也是给得起的。 很快就把这间不大的诊所清空了,真是有钱好办事。 在空荡荡的诊所里和一个姓吴的医生谈好了价钱,对于干骨头这个孩子,吴医生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也记得他家在哪里,于是刘羽交了定金直接出门,医生在路上简单介绍了了一下他家的情况: “你说的那个小孩子啊,叫李楠,倒是个好孩子,可惜几个月前他的老爹死了,老娘也跟着病倒,要不是先生你是个心善的,恐怕他们这一家子都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给卖了。” 路上刘羽本来想提点米面之类的必需品送过去,可又转念一想到了李楠不久之前的遭遇,甚至在这片地带里一个只有孤儿寡母的家庭,是万万受不住这份财富的,就算白天不敢明目张胆,但是到了夜里一定会有小偷小摸的上门,到时候在发生点什么,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于是刘羽只在路上买了点馒头和大饼,装作在路上吃的样子。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破烂的窝棚前,如果说张猛他们居住的那种平房是新城当中的CBD,那么这一大片不知道住了多少人的窝棚便是正了八经的老城区了。 “就是这家了。” 吴医生指了指身前这扇破门,单薄的别说此时的刘羽,就算是起一阵大风好像都能给它吹倒了,象征的意义好像还要更大于实际。 他们上前敲了敲单薄的门,吴医生叫到:“李家嫂子,我是老吴啊,我来给你治病了!” 窝棚里没有声音传来,等了片刻之后方才传出一道声音:“我病好了,真是麻烦你了吴医生,连累你多跑一趟。” 病好了?前几天不是还躺在床上咳血的吗? 吴医生当场愣了一下,直到身后的刘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试了个颜色后方才反应过来,那位李太太恐怕不是病好了,而是怕他图谋不轨,故意骗他的。 当下吴医生就有点升起了:“李太太,我吴医生不会骗你的,就算我骗你,你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事我可图的?是我这边这位老板,他收了你儿子在公司干活,听说你们家过的不容易,这才请我过来给你看看,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我这就走!” 门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李楠呢?” “嗨!”吴医生见她还是不信便要说话,却被刘羽拦住了话头: “李太太,我是李楠的老板,我叫刘羽,那孩子是个孝顺懂事的,新法学的也不错,我就收了他当公司的顾问,刚给了他一点东西,他说要还给那些帮助他的人,因为着急你的身体情况,所以才让我们先行一步过来看看。” 刘羽说着话是有讲究的,首先他在话里透露了李楠是学新法的,这件事情如果不是专门了解过情况是说不出口的,这叫房间中的李太太闻言就信了三分。 其次就是李楠家的家庭条件,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十分艰苦的,而且听吴医生的话说,他们家的顶梁柱过世已经好几个月了,再加上一种病重的母亲,那么这几个月来他们孤儿寡母过的一定不太轻松,周边帮助他们的人绝对不会少,所以刘羽才大胆的说李楠要给那些帮助他们的人还人情。 如此种种细节下来,李太太就算疑心再重也能信个七八分,当然就算是说到这种地步也不能说完全相信,但是他们家一穷二白的,那扇门其实也不怎么顶事,谁会这样费尽心机的来对付他们呢? 所以李太太十分相信刘羽说的话。 大门这才打开,一个形容憔悴,面带病容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虽然连连咳嗽,但是却掩不住脸上的一片喜色: “刘老板,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小楠当上了你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李太太有所不知,咱们这片挂着律师事务所牌子的,其实都是一些招摇撞骗的人,仗着家里有关系所以才敢大包大揽,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材实料,我拿着新法典在街上找了好几家,他们连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说不清楚,最后还是李楠的功底扎实,我问什么都答得上来,这才招收进了我们公司....这件事儿外面那好多人都看见了,不信的话待会儿你可以自己问问他,或者问个邻居打听也行。” 李太太这才消除了戒心,把两人迎了进来,刘羽将手中提着的几个饼子和馒头递了过去: “路上随便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太太嘴上说着破费了,眼睛却一直看着刘羽手中的干粮,神色依旧有些紧张,不过已经放送了不少,不再像一开始那么警惕。 刘羽明白他们一家的艰辛,所以对李太太的矜持和渴望都报以理解的态度,将手中的干粮放到了她的手边道: “小楠说您还没吃饭,不用管我们的,您凑合着先用点,待会儿小南回来了还有肉干。” 听了刘羽的这话,李太太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感动,她不为自己吃不饱饭而感到羞愧,只为觉得自己的孩子出席而感动,小口吃了几下泪水便顺着消瘦的脸颊流了下来。 两人坐下就围绕着李楠聊了片刻,吴医生则趁着两人交谈,拿着听诊器站在李太太的后面,听着她的心肺呼吸声,片刻后他将听诊器摘了下来,来到药箱前取出几包包好的草药,然后又拿出针筒瓶子,边吸取边问道: “李太太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总是时断时续的,白天没什么精神。” 李太太经常找吴医生问药,看到他的动作后立刻就明白针筒里面的是什么,迟疑了一下后道: “吴医生,打了这针之后我就睡着了,能不能等李楠回来?” “那当然了,不过这个草药该喝还是要喝的,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帮你煮上。” 吴医生随手将备好的针筒放到了一遍,转身就去煎药了,刘羽有些好奇,什么样的药物在注射之后会又这么神器的功效,和镇定剂有一样说睡就能睡啊? 出于好奇,刘羽就问了一下,谁知吴医生直接告诉他,这个就是镇定剂,专门让那些痛苦到无法睡眠的病人用的。 这特么打个镇定剂也算治病了?刘羽十分震惊,下意识的看向那包看起来干瘪的草药,心中想道:那这玩意儿是不是安眠药? 看着刘羽震惊的眼神,吴医生也无可奈何的解释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治病要么指望用药,要么就靠温养,但是治疗李太太这种病需要一种特殊的特效药,这种特效药只在一些高层手里,下级市场根本就找不到,就算有那也是天价。” “李太太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虽然不是家徒四壁,但实际上他们吃饭都难,别说养病了,连睡觉都睡不好,所以我只能给她打一针镇定剂,起码可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这样身体也会跟着轻松许多。” 刘羽默然,而李太太起处的那股兴奋劲一过,精神立刻就不调好了,神色疲倦的好像随时会睡去,但频繁的咳嗽却每次都把她弄的睡也睡不着。 刘羽见状就建议先打半针镇定剂休息一下,等到李楠回来了再叫醒她。 李太太确实累了,也不再坚持,打了半针之后很快沉沉睡去,即便睡着了咳嗽声也会不时的在房间里响两声。 刘羽在李太太睡下之后,又让吴医生给她打完了剩下的半针,然后他打发走了吴医生回去,多付了一倍的诊金,言明以后李太太一家如果有什么钱财物资上的事情,都请他暂时帮忙,无论他们用多少,事后自己都会双倍奉还。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约谈 吴医生连声答应着离开了这里。 刘羽一直在这里等了李楠两三个小时,最后就在他以为那小子是不是死在小巷子里回不来的时候,李楠终于出现在了自家的门口。 这小子不知怎么做的,居然把那双扭曲的双手都掰了回来,此时虽然仍然使不上劲,但是比较刚开始那副骇人的样子好了太多。 他勉强用手指抓着两块沾满泥土的肉干,嘴里也鼓鼓的都是他埋到地下面的大米粮食。 看到刘羽的一瞬间,这个少年的心情是极为不平静的。 在回来的路上,他对刘羽当时没有出现还感觉可能是自己想错了,但是当他看到刘老板坐在家里,一副等了自己很久的样子之后,他就明白了。 那条小巷子里,他分明就在现场。 手中忍着剧痛一路抓着带回来的肉干悄然落地,李楠忍着心头复杂的情绪,仰头问道: “刚刚你就在巷子里,对不对?” 那样子,好像是从刘羽这里受到了满腹的委屈。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动手害他的是别人,而受害者有时对凶手却并不如何记恨,反而会对刘羽这个施恩的人有着莫名的愤慨。 这叫刘羽不禁想起,以前一部姜某人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那为什么你拿枪指着我,却不用枪指着他?” “因为你是个好人!” 明明是狗屁不通的道理,可现实却一直在发生着。 刘羽对着李楠的质问从容点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回答道:“对,我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你的双手被他们一点点的掰断。” 听完这句话后,李楠神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在听到刘羽答复这句话之前,他心理有很多的愤慨。 自己明明是因为给他打工的关系,才招来如此的祸端,他这么大一个人凭什么就那样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悲剧的一切发生? 但是当他亲耳听到刘羽的话后,他反而有些想通了。 人家凭什么不能站在那里看着? 千金之子不做垂堂,人家一个有钱的老板,还能因为一个刚收下没半个小时的员工,就以身涉险的出来和三四个成年男子单挑吗? 自己固然是因为那些钱才被人看上,引来了这场大祸,但是给工钱,让他好好生活下去的刘老板又有什么错呢? 李楠站在那里,神色变幻的想了许久,最后只能悲哀的发现错的只有自己,像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几回都抓不住,眼睁睁看着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从自己手上飞走了,自己又能有什么资格怨这个恨那个的? 小男孩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却也使得刘羽越发的满意这小子的表现了。 在以前,社畜刘羽最为喜欢的一句话,便是那一句‘人的一切痛苦,都是源自于一种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从来不想其他人那样怨天尤人的抱怨这那,在他严重,只有那种做过千般努力,受过万般磨难之后仍然还不成功的人,才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资格去怨天尤人。 以前的他和现在的李楠,都不够这个资格。 “怎么,不准备大骂我一顿冷血自私,袖手旁观?” “刘老板雪中送炭,又亲自动身前来照看我的母亲,对我还有知遇之恩,是我自己没有本事,连到手的富贵都抓不住,要怨要骂,也只有骂我自己。” 李楠说着,又噗通一声朝着刘羽跪下了,他目光坚定的道:“刘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一次我一定抓得住!” 刘羽奇道:“什么叫再给你一次机会?机会不是一直都在你手上吗?” 李楠闻言浑身一震,正要向刘羽磕头,却被后者一把握住了他的左右双臂,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刘羽一双大手用劲极为巧妙,大手拍打在李楠双手折断的伤处,本该是剧痛如绞,但事实上却是半分痛处也没有,反而是刘羽的手掌上在覆盖到自己的双臂上之后,有一阵淡淡酥麻的感觉随之蔓延。 过去中医接骨,经验丰富的医者,往往一个轻拉上提的动作就能将错位的骨骼恢复原位,叫旁观的人叹为观止,而今刘羽的这套技术则更为犀利,不动声色间就接续好了李楠的筋骨。 “你母亲的病,需要用到一种特效药才能治好,这附近没有卖的,不过没关系,我应该可以给你找到。” 刘羽将他扶起来之后,用手指指了下他的鼻子:“别高兴的太早了,买特效药的钱从你的工资里面扣。现在动动胳膊,看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楠这才发现双臂不痛了,之前肿胀的伤口处也清清凉凉的散发着阵阵凉气,低头一看,是两张青翠色的符纸不知何时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那阵阵减痛的清凉正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好....好了?” 李楠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将双臂抬起又放下,本来刘羽不打算阻止他的这些试探性动作,但是当他看到李楠甚至想要试着挥出一拳的时候,连忙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别别别,你以为我是神仙啊,伤筋断骨哪有那么容易说好就好的,你只是被我暂时的治好了,筋骨上的旧伤还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长好,这点是急不得的。” “这个月双手不要拿重物,也不要活动太剧烈。” “嗯,我指的活动剧烈里面,也包括大飞机,要不然伤势不仅不会好,还可能会加重,明白了吗?” 李楠听的脸皮发红,不过他人很黑,不仔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脸红: “明白了。” “嗯,走了,明天把你的那个什么特效药送过来,对了,有事的话你可以直接去找那个姓吴的医生帮忙,我和他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不用送了我一个人走。” 从李楠家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刘羽在心中叫出封神榜的信息,其中李楠的各类信息赫然便出现在了张猛之后,不过其中有一条信息大大出乎了刘羽的预料..... 目光在略过性别一项上的时候,刘羽发现上面写着的居然是女。 李楠是个女的?想起她那张黑黢黢的脸以及草窝异样杂乱的头发,还有啊,还有干瘪和男人一样没什么区别的身子,虽说好像是有十七八岁了,但是实际看起来却是十四五随小孩子的样貌,但是从外表来看,是男是女的还真不太好分辨。 不过刘羽却记得,刚见这个孩子的时候,她身上都是头和脸以及手脚这些地方不太干净,衣服倒是收拾的规规矩矩的,当时刘羽以为是她家里一定是有长者在,所以每天就算吃的不是很饱也必须要把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如今这么一想,她还真是故意打扮成了男孩子,这种年头又是这种不安全的地方,她们孤女寡母的相依为命,确实应该做这样的伪装,要不然容易多是非。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张猛身上穿着不知从哪里淘换来的正装西服,不过收拾的却相当的粗糙,领带歪歪扭扭的挂在脖子上,西装上衣也甩到了一边的凳子上。 房间桌子上放着另外一件还没有拆封的西装,还有一个带着包装盒子的手机,看样子都是给刘羽准备的公司老板行头,而且张猛似乎也在家里等了很久了。 “我说柳大老板,你这是去哪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和其他几个老板都等你半天了!” 张猛说的是满腹的怨气,这几天他为了猎头公司的事情,在城里四处奔走,一天吃五顿饭,喝酒更是不计其数。 要不是当初在单位锻炼出来的身体底子还在,寻常人熬个两三天就顶不住了。 可饶是体格好,此时的张猛也是双眼通红,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不过付出总算是还有回报的,跑了这么多天的张猛,正准备今天请那些个帮忙的老板朋友们出来聚一下,吃个饭意思意思和大家碰个面,可柳大老板一个劲的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让张猛一阵好等。 得知情况的刘羽有些不还意思,可他内心里也并没有多当一回事,因为他看待事物的目光已经不是从凡俗的角度出发了,这趟收下了李楠,对他的封神队伍实力有壮大了几分,这是比开公司来回应酬的那套要强无数倍。 他很明白什么猎头公司啊,营业收费啊,包括人情世故什么的东西,全都来自于自身的实力,没有实力哪里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实力你走在大街上都没有人会理你。 所以,就算明知道这样做有些失礼,但刘羽其实并不如何在意,就是对忙来忙去到处赔笑脸的张猛有些内疚。 “我今天在外面找了一个公司的法律顾问,未来我们招人总要来一套用人规定的合同吧?所以我特意找了个懂新法的,到时候咱们尽管提要求,然后让他按着要求出合同。” “到时候什么东西都合法了,就算真有个什么事情,咱们也都好处理。” 听到刘羽在外面确实是在忙正事,张猛心理的那点怨念也就很快消散了,其实他倒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这几天忙来忙去的实在有点太烦了,他和刘羽都不是干这些琐事的料,现在公司程序也都提上了日程,反正手里有钱,不妨就找一个懂的人过来帮忙管理。 “现在还去吗?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刘羽指了指那一套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西装问道,张猛没好气的道:“还去什么啊,你刘老板真的以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人家等你那么久啊?我都帮你推到后天了,我可告诉你啊,后天你要是再放鸽子,那就真的是伤人情分了....“ 刘羽上前抚摸着那一套买给他的深色西服,他的身材比较标准,既不是那种健身狂魔的肌肉男,也不会显得太过于瘦弱,所以对一副的版型没有那么多的要求,虽然还没有穿在身上,但刘羽一眼便看出这套一副应该是挺合身的。 他一遍拆着西服的包装,一边往身上套,张猛办事情还是稳妥的,他在回家找刘羽赴宴,但是最后却没有找到人的时候就通知了那些人会餐改为后天,怕的就是刘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让那些人等的时间久了难免失礼,让人觉得轻视。 但是刘羽却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张猛道:“老张,帮我再约他们出来,吃个饭嘛不就是,何必还要挑日子?” 张猛愣了一下,随后迟疑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 刘羽此时已经将衣服全都披在了身上,合身的西服,提拔的身姿,叫他对自己的形象十分的满意。 对着镜子一颗一颗的将扣子系上,笑道:“你别忘了咱们开的是什么公司,不是那种进货再上货然后找人卖货的商店,而是卖命的!卖命到外面去,找那些他们所没有所渴求的东西,未来的趋势应该是他求着咱们去,而不是我们求着他给口饭吃!” “现在他们帮忙施恩,为了不就是以后他们的方便吗?难不成有了那一批货在,区区一个猎头公司还开不成?说实话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面,有没有那张正经公司的皮披着已经不重要了,我主张走正当的渠道开公司,就是给他们这些新城的上层人一个讯号,我愿意参加你们的游戏,并且遵守他们的游戏规则,所以他们才会热情的帮忙。” “如果咱们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他们也只会压榨咱们的资金,处处刁难,但是我们现在有这个资本和能耐,就算没有他们的帮忙迟早也能起来,他们是看出了咱们的前景所以才来提前交好的!” 话音落下,镜子对面已经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斯文年轻人,一身西装虽不是订制的,却意外的十分合身,透着股干练的帅气。 “老张你要记住,我们和它们只能算是一种商业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只有彼此的价值才是真的,其他什么失礼不失礼,体面不体面的,都是价值背后所附带的。” “今天晚上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道术 收拾得体之后,刘羽对自己的这幅造型十分的满意。 他将包裹着电话的包装袋拆开,入手重量微沉,巴掌大小的手机居然差不多有一块板砖的重量了,这叫刘羽有些怀疑这手机里面是不是掺了金属? 这是一部用料十分结实的功能手机,它没有智能手机那么多的功能,但是续航时间很长,而且十分的结实,因为屏面和外壳都用上了特殊的工艺,战斗时候完全可以把这个当成板砖用,甚至防弹都可以。 这是张猛特意给刘羽挑的,毕竟如果是一般质量的手机,恐怕很难跟得上以后刘羽的战斗。 “我打个电话问问把,但是人家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张猛听从刘羽的话,拿起电话在那边联系各位老板自不用多说,而刘羽这边却好像无比笃定的已经开始用新买的电话直接联系食堂刘经理,开始了订菜和定位置了。 这边刚刚把菜和包厢的位置安排好,那边的张猛已经满脸不可思议的走了过来。 “谈成了!他们说半个小时以后就到食堂那边。” 新城本来就不大,路面也远不如过去那样到处都是拥挤的车辆,所以一般想要去哪里都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足够食堂准备了。 对于这个答案,刘羽并不感到意外,点头道:“那就走吧,哦对了,把那辆大货车也开过去吧。” 张猛闻言有些诧异,毕竟到场的可都不是一般的人,试想有天你参加别人的聚会,人家都是宝马奔驰,就你开着一个滴滴专车过来了,那是什么样的场景? 刘羽开着货车过去其实是另有目的的,但是现在还不好解释,只是随口道:“到时候看情况我送他们几件东西好了,算是表达我的感谢之情。” 张猛虽然觉得有点土气,但是谁让刘羽是老板呢? 一场应酬的酒席而已,可对张猛来却是大开眼界。 他自认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可面对这些往日里一个个的公司大佬,新城高官,却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自在。 反观刘羽就大胆的多了,他在对待这些大人物们的时候,态度远远说不上有多恭敬,只能说比较客气而已,但是最叫张猛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座那么多的大佬,居然对此没有什么不满,反而有着十分好像欣赏刘羽这种态度的意思。 一顿饭差不多吃到最后,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率先点上了一支烟,随着他一口青烟的吐出,全桌的人好像收到了某种信号异样,全都十分默契的安静了下来,饭桌上一时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响起: “刘老板,鄙人姓陈,添为新城区内城的布防官,年纪较你略长,托大叫你声刘老弟!” “新城是一个新圈子,从一开始形成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新的新鲜血液补充进来了。其实这不是我们固执霸道,不让外人进来,相反我们不介意有能力的人爬到这个圈子里和我们一起挣钱。” “关于你进城时的消息,在座的极为老哥哥们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点,别的不说,就老弟你的这份道行,哥哥们也会敬你三分。” “懂了!” 刘羽一指敲在桌面上,直接豪气的端起一壶分酒器,朗声道:“今天诸位给我刘某人面子,我都记下了!以后在外面有什么东西想要的,只管吩咐一声,只要有,我都能给你们弄来!” 这场酒会进行到这里,两人的个字一句话就宛如是点睛之笔一样,几位大佬的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带上了点真诚。 其实这种虚伪客套的东西,刘羽是十分厌恶且不屑的,但是今天他过来组织这场席面,其实不单单是为了感谢他们那么简单,还有更深的东西在里面。 他想给在座的诸位大佬们下一个套,或者说想让这些新城的权贵们对自己敬若神人。 但是这些话都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讲,甚至都不能表示出来,他只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透露出来,让他们由衷的感到敬畏才可以。 “敬诸位!” 刘羽说罢这三个字之后,直接将分酒器当中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引来众人的一阵叫好生,但是好声过后,刘羽却并未放下酒杯,好像是被这一大口酒呛到了似的,就要咳嗽出来。 张猛见状出于本能意识,连忙想要去给刘羽顺顺背,可是刘羽却气息上涌的仰天对着头顶墙壁打出一个酒嗝,随着这一声酒嗝过去,刘羽那张因为觥筹交错酒气上涌而通红的脸颊,在这一声酒嗝之后宛如奇迹一般的恢复了常态。 房间之中满室酒香,好像刘羽刚刚的那一个酒嗝,一下子就将一肚子的酒气都吐了出来一样。 这让人面面相觑的能力,顿时让诸多老板们神色各异,其中有一个人借机发问道: “听说刘老板进城那天,有个专精念力的异能者,居然胆敢对刘老板出言不逊,最后不出所料的死在了自己最为擅长的念力之下,真是......” 这些老板们想要借机探一下刘羽的底,可是刘羽又如何不想将自己所学功法的事情抛出来引诱这些老板投资自己呢? 大家都是各怀心思,而且正打到一处上了,于是刘羽的回答也十分的干脆利索。 “不不不,那不可不是什么念力异能,而是道术。” 刘羽说出这句话后也不过多解释,可是在座的老板却都被他一句道术就给吸引住了。 末日降临以来,大家都明白一个道理。 异能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是个人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能够偶然得到的,这种偶然是不可复制也不可模仿的,所以异能者注定在末日是一个十分珍贵的人力资源,得到这种能力的人纯粹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作为大家耳熟能详的道术就不一样了,作为一种在神州大地上传闻已久的流派,它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存在,而且据说修行的好了,到最后还可以成仙。 末日前那些有权有势的上层人,最为热衷和希望的是什么? 不是再多挣几十上百个亿,金钱到达了一定的数量之后只是一堆没有什么意义的数字而已,相反金钱之外的东西才是他们热衷于追求的。 比如说永生。 无数富豪老板们,在这项工程上前赴后继的投入过多少的资金?那个时候的有钱人对永生的追求有多疯狂,那么此时他们对待这种名叫道术的本事就应该有多疯狂。 他们一个个在人间社会里或许是有很多权利和金钱的上层人,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并没有其他的过人之处,没饭吃了会饿,见到了怪物会害怕。 末日之前他们有无数的资源可以驾驭,地位稳如泰山,但是末日之后,那一切对于他们有利的秩序都在快速的崩塌,所有人在这样的时代里,无论有多少权力和金钱,只要本身的肉体没有那么强,他就始终存在一种危机感。 很少有人清楚,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们,私底下对各自保安的投入有多么的巨大,在座的几位几乎每个人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都放着一把上好了膛的手枪,以备将来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因此刘羽在一句道术之后,对他们所造成的冲击应该有多大可想而知,而这也正是刘羽今晚组织这场酒会的目的,也是他自信可以站在这些人上面的底气。 “说实话,我长了这么大,还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道术佛法的,不曾想今日却见到了真人在面前。” 先前开口的那位姓陈的身边,一个胖胖的富商笑眯眯的向前倾了倾身子,说着的话无非是希望刘羽能够露一两手看看。 这话本来布防官陈光也想说的,但是以他的身份开这样的口有些不太妥当,所以身边的那个富商就心领神会的率先开了口,笑容可亲的问向刘羽: “不知老弟有没有兴致,给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们开开眼,见见真佛?” 话虽如此,刘羽却能从这个胖老板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戏谑。 其实早在末日之初的时候,因为各地频发的各种诡异之事猛然增多,许多组织和单位都去过深山古迹当中寻找过这种传说当中的东西,但是具体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在之后便是异能者出现的时代,使得人们将目光放到了人体进化的这一块上,神秘古老的道术便暂时被搁置了下来,甚至还有许多人怀疑这种东西的真实性。 眼前的这个胖老板,显然就是怀疑道术的那批人,虽然他的城府很深,但是刘羽的感官之敏锐,远超常人想象,所以对他语气中那一点细微的变化体会的一清二楚。 那位布防官也隐约感觉出来胖老板话里的意思,微微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虽然觉得这样子有些碍于彼此的面子,但是显然在内心深处他也是认同这位老板的观点的,只不过他的城府要更加的深沉,面子上的功夫炉火纯青,让人看不出来而已。 受到质疑的刘羽并没有生气,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怕别人的轻视的,因为通常这种轻视只会造成他自己的损失,这叫短视之徒,刘羽没有必要和这样的人生气。 “真佛说不上,雕虫小技而已。” 刘羽话音未落,一张祭火符凭空出现,直接对着头顶雪白的墙壁就是一道粗壮的火舌吞吐而出,逼人的热浪滚滚而来,这道众目睽睽之下的火焰,却是来的快却的也快,瞬息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只有还不曾完全退去的热浪和雪白墙壁上的一片污痕,证明着他们刚刚所见都是真是存在的,绝非虚假。 亲见了这么一手的诸位老板,自然对刘羽的手段赞不绝口,但是有些超乎刘羽预料的是,席间的节奏经过这一件事情之后居然很快就被揭了过去,好像刘羽修行的那种神器道术,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比较有趣的魔术表演而已,大家只不过是跟着看个热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其中所存在的价值。 这样的结果让刘羽心中有些无法接受,但是他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他在这场应酬的酒会上的形象,应该是那种不屑于世俗争斗的一代高人形象才对,而不是希望人人都来崇拜自己的功利之徒。 难道刚刚的那一道祭火符不够酷炫?没有唬住这群见多识广的富商? 说起来确实也是,前世喷火吞火的杂技早就烂大街的,刘羽这等祭火符虽然热浪逼人,但是在本质上好像和那种喷火的杂技艺人没有什么区别,也难怪富商们没有上心。 细思原因的刘羽回想着这其中关节,暗道人间凡夫不识神通变化。 这道祭火符所趋势的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凡火,而是道家的真火,再加上之前他曾经吞服过火鸦的内丹,对于火属性的道法便有着加成的功效,因此此火一出,对鬼对物都有着无法想象的破坏力,只说这间足以容纳数百人的食堂吧,刘羽这道祭火符打出去不用五分钟全都能给他烧成飞灰,不留一点残渣。 这等神技却被他们看成是普通江湖艺人的那种杂技表演,实在是叫刘羽难得的郁闷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看不出玄妙不要紧,刘羽还有其他的手段。 一场酒席很快就结束了,刘羽等人出了门之后,故意让张猛在车上装作打不着火的样子,其他还没有走的老板们见状,纷纷热情的表示可以开自己的车送他们回家,但是这样一来正中了刘羽的下怀,只见他挥手笑道: “何须如此麻烦?” 接着便有无数张散发着青光的符咒从四处而来,前呼后拥的将刘羽的身体托举到了空中。 刘羽站在半空之中,对着那几位目瞪口呆的老板们拱手道:“小弟法力低微,只能一个人御空而行,再多便带不动了,我张猛兄弟就托给诸位照顾了。” 说罢众人便眼睁睁看着腾空的刘羽,眨眼间消失在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遇袭 这等仙人般的手段,自然是将这群老板震得不轻。 看着诸位大老板们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样子,张猛却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切,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样子。 酒会间他也是喝了不少的酒,但是他没有刘羽那等逆转酒气的本事,喝多喝少都得只能用身体来硬抗,此时的张猛已经有了七分的醉意,对于那些大佬们的敬畏,也在酒水的消磨之下损失殆尽了。 只见他呼着酒气,一把握住了那位姓陈的布防官手臂,吐着满是酒气的嘴巴问道:“咱们,咱们都是些在这红尘俗世里行走的一介俗人,俗人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吃喝玩乐,了不起的还要再加一个事业!” 陈光身边的警卫员正要上前将这个不知分寸的醉汉从长官的身边拉开,但是陈光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不用多管。 于是张猛就低低傻笑起来,一脸涉密的凑近了陈姓官员的面前:“你们知道,他求的是什么吗?” 换了以往,像张猛这种身份的家伙,哪怕是借着酒劲也不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往日位高权重的布防官,此时心中权势地位的心情远远比不过刘羽那飘然而去的神仙之姿,于是不动声色的笑着问道: “陈某愿闻其详!” “刘兄弟求的呀,是成仙成神呐!” 陈光当即命令手下将张猛好好的送回家安歇,这一下让诸多见识到刘羽手段而蠢蠢欲动的富商们偃旗息鼓。 陈光等手下人送张猛上车之后,自己又一次返回了食堂的那处包间,打算再看看那处被刘羽的祭火符灼烧过的痕迹。 然而他还没有走进去,便听到包厢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塌了下来。 身边跟着的警卫员警惕性十足的护卫在了他的身前,可这位其貌不扬的布防官大人却并未停步,最后就站在包厢半掩的大门口前,透过了大门的缝隙看着里面发生的事情,久久没有再动作。 “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包厢之内,一阵杂乱的惊呼吵闹。 刚刚款待过客人的桌椅一片狼藉,原来竟然是刘羽用祭火符灼烧后的那处墙面,早已在烈火下化为了焦土,根本就无法想过去那样称重了。 当客人们都走了之后,收拾东西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们,试着用抹布将头顶那处灼烧出来的焦痕擦去,可谁知一碰之下那片化为焦土的墙面,立刻变成了一片飞灰,呛的下方的几个人连连咳嗽,直接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 陈光透过包厢半掩的大门,紧盯着那处被祭火符生生烧出来的一个大洞,心中惊异于那宛如杂耍魔术一般的一道火焰,居然能够有这等威力,当真是神仙手段! 陈光当即扭头对一名手下快速吩咐道:“马上通电家里,让人把光武带过来...不,直接带到刘先生的住处,告诉家里把保险箱里的几只百年山参还有唐宋时期的几件古董都取出来,全部带过来,我让要光武拜在刘先生的门下!” 陈光久在这种人心隔肚皮的上层社会打交道,深知今日参加宴会的那些个老板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虽然表面上对刘羽的那一套道术不太感兴趣,可实际上一个个的在内心深处都眼馋的很,之所以在桌面上没有表示出来,是想着私底下自己可以捷足先登的拨得头筹,一个人闷声发财。 所以陈光才果断的让自己的独子带着礼物,直奔刘羽所在的家门,希望他这个大胆又直接的举动,能够一举超过所有人的动作反映,第一个抢到好处。 幸亏陈光抢下来张猛这个人,借着护送的名义追上去,然后进到刘羽的家里再顺势说出想要拜师的事情,再加上他备下的那几分重礼,这样一来希望就大了一点。 此时的刘羽还在御符凌空而行,而张猛则被他安排的车辆送了回去,那么那一辆带着他们大半身家的大货车,则被留在了食堂的这条街上。 陈光即将坐上自己的专架车辆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是个城府深沉,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全力去做的人。 所以在看到这辆掉价的大货车之后,他立即便做出了决定,立刻舍下了这辆专架小车,转而大步朝着货车走去。 手下警卫明白他的意思,连忙上前劝道:“长官,还是我来开吧,您坐回小车里安全一点。” 可陈光却把眼睛一瞪,拒不回去,执意要自己亲自开着这辆装着刘羽他们大半身家的货车过去,以示自己对他们的重视和真诚: “你给我回去,开车跟在我前后的位置就好了。” 同一时间,还有许多的人也打着同样心思的老板们,正在朝着刘羽的位置而去。 他们不约而同的用行动向刘羽表明自己的诚意,没有一个用电话联系询问道术的,不得不说全都是人精。 “哎呦,这不是王老板吗?” “李老板也心有灵犀的过来了?哎呦,刚刚电话里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吗?” “我当然不相信这种东西,我老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这次过来只是想和刘先生谈一些商务合作上的事情!” “俺也一样!” 当酒席上刚刚还喝过的众人们,几乎不分先后的同一时间出现在刘羽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当中没有一个面色是尴尬的,反而一个个笑容如常并且毫不意外的打着招呼互相调侃,不过他们都很有默契似的,都没有率先进门向刘羽问好,反而都聚集在了门口,目光不时的望向身后的大路,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已经被送回家里的张猛,此时已经醒了大半的酒,对于门外那声势不小的热闹动静,他自然不可能一无所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分不能理解这群大佬还在外面等着什么,难道是在等我们等到动静自己迎出去? 于是就问刘羽:“咱们作为主人家的,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出去迎一迎他们?” 刘羽则笑着解释道:“迎什么迎,你看你这就是俗了不是!咱们和他们那是什么关系?他们是红尘俗世当中摸爬滚打的俗人,咱们是逍遥红尘之外的仙人,仙人出门去迎接俗人?哪有这样的道理!迎合了它们的这些红尘俗世,那我这个仙人不也就和它们一样,也成了俗人吗?” “所以咱们不能出去,出去就成俗人了,他们也不会乐意见到咱们出去迎的。” 张猛听的有点发晕,不过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又问道:“不迎就不迎吧,可他们为什么也不进来啊?” “如果他们私底下前来找我问道的,只有那么两三个,那么他们就完全不用讲什么规矩和道理,只用争先恐后,各式手段就是了,但是你看看眼下的这个局面。” 刘羽指了指窗外那一辆辆的豪车以及一张张刚刚不久前还在一起吃饭的笑脸:“刚刚吃饭的老板们,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全都过来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了潜规则已经变得不在隐秘,而是成为了大家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有些事情只有放到阴暗当中才能不去讲那么多道理,不管私底下的政治有多疯狂,一旦摆到了明面上你就得按照规矩来。” “这些先到的老板们,都不是可以一言而决的重量级人物,所以他们不管当中的谁进去,彼此都不会服气,同样他们也不具备打破这种规则的人出现。因此他们就需要等待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出现,带着他们所有人一同进去,就好比刚刚在宴会上的那位内城布防官,陈光。” 事实确实也如刘羽所说的那样,外围的那群老板们都在等着陈光的到来,过不多时,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护航的大货车,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 因为刘羽家门口停放了太多豪车的缘故,众人在见到大货车出现之时便立刻吩咐了司机将自己的车辆开的远一点,给大货车让道停靠,毕竟这个时候要是干一点没有眼色的事情,很有可能连汤都喝不上的。 然而让所有人的都没有想到的是,那辆自从出现之后便是一副庞然大物姿态,势不可挡的大货车,居然一下子就卡在了原地不在前进了。 诸位老板们该不明白,这位位高权重的布防官大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正窃窃私语的时候,却见原地不动的大货车忽然加大了转速,宛如疯了一样的引擎嘶鸣瞬间划破了整条街的寂静,飞快碾动的车轮很快在地面上磨出了一阵呛人的青烟,但是叫人倍感惊异的是,大货车居然还是在原地没有动过分毫! 众人这才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内城之中,他们铸造的城池在经历了一年的考验下,从来没有任何怪物可以越过来屠杀人类的先例,长久以来的安逸使得他们就算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也没有其他的多余动作。 但是护卫在大货车前后的车辆及时有了反应,最先发觉出不对劲的警卫员同时也是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人,当他赶到车边打开车门的时候,三道黑影猛然从里面窜了出来,直接从他的双眼和嘴巴贯入! 警卫员甚至来不及看清楚驾驶室里面隐藏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直接便当场毙命,手中已经上了膛的步枪,被警卫员临死前无意识的抽动而扣响了扳机,吞吐的火舌不分方向的一阵扫射,打中了远处一个正在看热闹的老板,还有倒霉的当场就被子弹打穿了脖子,直接倒在地上眼看就没救了。 刹那间,前一刻还来回客套,彬彬有礼的老板们立刻便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也都不傻,并没有盲目的上车离开,而是不约而同的朝着刘羽处身的院子跑去,刘羽这个关头也顾不得其他,打开了大门让大家进去,自己则一步跃了出去,看大货车当中的陈光还有没有救。 虽然他也知道多半救下来的希望不大,但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开着自己的大半身家过来找自己的,真要连看都不看上一眼,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电光火石之间,刘羽已经越过了近百米的距离,一脚踩在了大货车头顶的铁皮上。 随着重物落在铁皮上声响传开的瞬间,刘羽便心生警惕的从原地跳了起来,然后他双掌朝下击出,掌心处各贴有一张青色的符咒,正对着刚刚双脚落地的位置拍出! 轰的一声双掌接实,刘羽使出千钧之力的双掌并没有拍在铁皮上,而是从中窜出来的两条干瘪的树根! 是那颗盘踞在新城外面的那颗妖树! 当真是阴魂不散! 双掌与树根交实之后,双方都没有沾到任何的便宜,但是刘羽双掌间可是贴了有两道青符的! 青符粘在树根上时还不曾有什么异样发生,刘羽一直等到那两根树根将那青符带回车厢之后方才双手掐诀,口诵法咒: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大货车的车头驾驶位上,一阵耀眼的金光从中猛然爆发,一直缠绕其中的无数根须状树根,如同被烈火灼烧后的万千虫蛇,争先恐后的从那片狭小的空间里挣扎出来,然后就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面,好像被刘羽的这记金光咒一照之下便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似的。 护卫在旁的警卫员连忙开枪,将那些半死不活的干瘪树根全都打烂,而此时驾驶位上的陈光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满地的血水肉糜和破碎的衣服布片沾满了整个驾驶室的四面墙壁,而在座椅的下面则有一个大洞,想来那些根须便是从这里钻了进来,将驾驶位上的陈光活生生挤成了肉酱。 这死的实在是有点凄惨了。 护卫在陈光身边的警卫员,一个个都是百战之身,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他们领头的队长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副队收拢下队伍,然后来到刘羽这边沟通情况。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入股 几个警卫员快步朝着刘羽这边跑来,为了以示他们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各自还特意把枪支交给了自己的队员,两人空着手过来的。 “刘先生,陈老是内城的布防官,他的遇害固然是我们的失职,但后续所涉及倒得一系列调查,还请您能够全力配合我们。” 人家客客气气的过来说话,刘羽也没有为难的意思,毕竟陈光的死说到底和自己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那当然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对于这个问题刘羽的回应还是比较爽快的,其实陈光遇害在他看来完全就是无妄之灾,那颗树妖一定是记下了刘羽那日开出城外的这辆货车声音,这才潜入到城中再施以偷袭,可是没有想到最后阴差阳错的找到了正想向刘羽献殷勤的陈光,也是倒了血霉了。 刘羽对这件事情虽然不用负什么责任,但多多少少彼此之间还是有一点关系的,所以对于一些力所能及的义务他并没有嫌弃麻烦而推辞,当即便表示愿意提供帮助,并且将那个妖树的一系列信息也一并告知了。 但是他并不认为这群人有足够的世间来彻查陈光的死,因为在他眼里的新城,未来很有可能是要失控的,而且这个日期随着妖树这一次的袭击,已经越来越近了。 试想,刘羽从城外回来的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平时张猛出门办事的时候都是开着这辆货车在新城里四处跑,也没见那妖树发动攻击,为什么直到现在它才动手? 刘羽人为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大概是因为妖树再用根须努力的打通新城的地下通道,而且它在新城下面打通的地道也绝对不止这么一条,要不然它也不可能那么凑巧的在这里抓住了陈光。 这无疑是一件十分恐怖的问题,试想此时在你脚下的整座城市都被挖空了,隐藏在下方的妖树根须随时都有可能从任何的一个角度来袭击你,人类引以为豪的先进重火力以及花费重金铸造出来的城墙,全都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 这座新城俨然已经成为了妖树的养殖场! 所有行走在陆地上的人类,在妖树的眼里应该全都是待宰的羔羊,是它成长的养分。 而迫于地底下面挖开的空间,人类的一应威力巨大的重武器也全部都不敢投入使用,因为一旦打到底下就很容易造成底下空间的塌陷,到时候根本不用妖树出手了,光是倒塌的地面就足够人类们死的。 而且今天死在大货车上的陈光,刘羽觉得明显就是为了自己和张猛背锅了。 那日在城外,刘羽和妖树曾经有过短暂的两次交手,结果自然是互有损伤,勉强算是一个平手。 但是刘羽知道,凭自己的本事目前还收拾不了那根诡异的妖树,斩杀一些它延伸出来的根系怪物还可以。 但即便刘羽已经表现出了不弱的实力,可妖树仍然乐此不疲的派遣根须前来诛杀他。 刘羽由此推测,那颗妖树一定是个十分记仇的存在,因此那天在城外两人所开的那辆大货车,乃至全程的大型车辆,恐怕都会成为妖树接下来要共计的目标。 陈光等于是替他们挡下了一劫。 此时,远方有三四辆轿车所组成的车队正在缓缓行来,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警卫副队长立刻便认出,这辆车牌分明便是陈光家里的那个号,于是连忙上前拦住了。 “李叔叔,我爹呢?他让我带着东西过来拜师的,自己却不过来了?”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摇下车窗,对着副队长打招呼,虽然他年纪不大,可眉宇神态却异常的成熟,比之一般寻常的成年男子还要像大人,俨然便是一副小达人的样子,正式布防官陈光的爱子,陈向齐。 刘羽大致又观望了一眼,发现这孩子和陈光那种矮矮胖胖的形象大不一样,虽然只有四四五岁的年纪,但其中豪门贵子的气质已经隐然可见雏形,如果陈光不死的话,假以时日这孩子的成就说不定还要在其父之上。 刘羽对于这种高品质的高富帅没有什么感觉,他不是那种愤世嫉俗的仇富者,见了有钱人见了别人好就难受的过不去了,他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变态,当下收拾了一下残局,然后便直接返回到了家里。 此时他的家里还有一堆惶恐不安的大老板,他们亲眼看着刘羽一掌便将那不知名的怪物打回车里,平定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待在他的家里无疑就跟带了一个保护神一样,不用再担心这那的,一时间他们望着刘羽的眼神就开始渐渐灼热起来了。 末日之下的人类安全就是如此的脆弱,这些老板们呆在新城之中坐拥各种资源,虽然也都在心理上不断的暗示着自己,不可以就这样安逸下去,这个世界永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危险困难的多,可暗示哪里有真实见过,亲身经历的更加让人警惕? 以为在新城举足轻重,出入都有专门警卫员保护的高官陈光,尚且在这种灾难意外面前没有丝毫的幸免,何况他们这些更为不堪的公司老板呢? 于是刘羽还没回到家里,躲藏在里面的老板们便蜂拥而至地想刘羽表忠心,献殷勤了。 这种火热的待遇,正和刘羽之前设想的差不多,看着身前一张张热情洋溢,一副就算你给我两拳我也当宝的老板们,不禁有些感叹。 太平的时候一身武艺根本没有什么用处,顶多就是多扛两袋水泥,运气好的可以去拍拍电影,或者给老板当当保镖,脑子活一点的或许还能当个网红,但是如今就不一样了,如今他可以成神! 刘羽伸手对着前方乱糟糟的老板群压了压,满耳的吵闹顿时便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身价不菲的老板们瞬间如同幼儿园上课的同学,老老实实等待着老师的点名才能继续发言。 其实在座的各位老板们,有哪一个不是有着各自无限风光的大人物?扪心自问,他们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谁也不想做这种殷勤献媚的小人之举,可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啊,你没有办法。 你在那里高谈阔论,讲人性讲尊严讲面子,你觉得生而为人,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有的人他不会这样子想啊! 这些你看不上的殷勤献媚的事情,你不做自然有大把的人抢着去做,到时候人家说名额有限,挑选人选的时候你没有殷勤献媚过,那么选上你的几率无论是从人情世故还是个人印象上来说,你都要小上许多,所以老板们也很内卷,许多事情他们不得不办的俗气来,要不然他们行差踏错那么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满盘皆输的局面,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场空。 刘羽十分满意的看着大家安静的表现,朗声道:“诸位的心情我都十分理解,但是一来这件事情并没有过去,那只杀死陈长官的怪物此刻依然还潜藏在城市当中,伺机而动。二来,诸位即便是想入我门下修行道行,那也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积攒下来的,至少也得十几年的功力才能做到我现在的这种程度。” 刘羽的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一位狠人高声道:“我愿送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只求刘先生能将我的两个孩子收于门下,不求学业有成,只求平平安安!” 此话一出,立刻便有人效仿,好不容易因为刘羽一句话而安静下来的场面,顿时又重新吵闹了起来,而且声势比之前的还要激烈,渐渐居然有动手打架的趋势。 刘羽不得不感慨,这些人不愧是能在商场中杀出重重围困,最终成为老板的人,果然一个个的都够狠。 常人如果只是听了刘羽的前半句,怪物仍然没有死的话,那么多半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着逃命,而这些人的思维与常人居然不同,在他们这些老板看来,怪物消灭与否的事实,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这就好比,如果要掌握新城之中的某件东西的物价涨幅,那么对他们来说也就是翻手覆手的事情,一个命令下去就搞定了,这是他们的商业水平足够高,只要是在自己的主场上,那什么情况都可以从容面对,但是如果你要说刚刚那只袭击了陈光的怪物,对不起,他们根本就无能为力,不管这个怪物存不存在,他们的作用力都是零,所以它死不死的老板们不太关心,他们关心的只有眼前刘羽的这根粗腿他们抱不抱得上。 就连陈光那样的高官,出行都带着两个车的警卫员保护尚且都无法幸免,他们这些人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而刚刚刘羽的的身手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的,只出了一掌就将那怪物打的不能动弹,这样的任务再这次袭击中绝对是有本事活下来的。 但是一方面,指望刘羽这种级别的人来保护他们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但他们可以将各自的子女送进来保个平安啊! 这样就算将来自己有了什么意外,好歹也保下了一个血脉,只要他们家族的公司还没有彻底倒下去,那么他们这一家就完不了! 这种人精人精的算计,其实也正符合刘羽的利益。 他虽然想要做的事情远远超乎常人的想象,各种各样理想中的高伟岸,但是在这些光明远大理想的背后,同样也少不了各式各样的物资支持。 只要刘羽今天点点头,收下了这些老板们的儿女,那么未来他能够拉拢住的物资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目,如果他的手段够厉害,新城未来至少有四城的民生经济都被他握在手里,这笔财富非同小可,是应该争取的,因为看似平稳的新城在刘羽的眼中是没有什么前途可言的,新城的那些政客嘴脸早就注定了它未来,不可能在这种末日的环境下走出多远,此时有多么繁华,日后的坠落就有多么的凄惨。 而刘羽一旦掌握了这笔财富,那么他便可以放开手脚的去重新建立一个属于他的理想国,凭借封神榜的神力,他可以将每个人都册封成神明,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人类飞升计划! 各种生物变异进化是吧,齐齐压榨人类的生存空间是吧? 爷直接白日飞升,看最后鹿死谁手! 相比较未来那一幅幅波澜壮阔的蓝图,此时的刘羽所需要的做的还有太多太多,所以就算是亲眼看着新城当中的老板们心甘情愿的走进了自己设计好的全套里,可刘羽的心中仍然远称不上有多激动。 这份平静连刘羽自己都吓了一跳,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个波澜不惊的心境而感到吃惊。 但是这种吃惊只是表象,在内心深处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 就好像你在天边看着太阳每天升起落下,这是自然规律,每天都必须进行的,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太阳的坠落而伤心流泪吗? 同样的,那些老板的选择也全都在刘羽的预料之内,在他看来这也是设计好的规律,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 所以事情走到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 这种感情很奇怪,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在俯视着下面的人,因为彼此间的距离足够的远,所以对于下面那些人的悲欢爱恨就难免有了一丝冷静的自持。 “刘某人多谢各位的厚爱了,但是对于收徒之事在下暂时还是不想考虑,各位老板有心的话,将来公司开业不妨将子女送来我这里培训,到时候只要交够一定数目的费用,该教的我绝对不会吝啬。具体的细节各位老板可以在回去之后,直接和张猛聊聊,目前这位老哥先负责我们公司人事这一块的变动。 眼下天色已经不早啦,又出了陈长官那么一档子事情,大家还是尽早回去休息的比较好,这几天新城应该都会比较乱,各位老板都是家大业大的,早点回去也好早点做做安排。”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心境 刘羽这几句简单的说辞想要打发掉这些人精似的老板们可都不太容易,当即便有人提出了酒席间饮酒过多,厚颜请求在刘羽这里借宿一宿的话,他们也很知趣的没有求睡在屋子里,要求只要能睡在院子里就好了。 但是大家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话术,等到刘羽真得将他们请进院子之后,他们有的是办法再住进屋子里面。 就好比以前你去买房子,什么手续都办完了才忽然告诉你一定要绑定一个车库,要不然房子就不能买是一个套路。 倒也不能说人家有多无耻,在社会上做生意想要混的开就得这样,主流如此。 前一刻还哄抢徒弟名额的场面,立刻就变成了抢地方,因为在他们看来,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不如刘羽这间小院子安稳,而且重要的是能够住下来陪着刘羽,只要能时时见到这位大神,凭他们人精似得手段自然也能把关系拉拢住。 但是也有一些心系家人的,匆匆想刘羽告辞,对于这些还留有底线的老板,刘羽往往会多加告诫两句,比如近几天不要开车出门,公司当中的一应车辆用度最好暂时不用启用等等。 因为车辆在陆地行驶的动静,很有可能会惊动地下的妖树。 被告诫过的老板们接连感谢,一步三回头的弃车步行,对于那些选择千方百计都要留下来的人,刘羽虽然在心中不以为然,但是面上却也没有表现出拒绝的神色来,只是张口和他们要了天价的过夜费。 一夜百分之一的公司股份。 再这份价格的前提下,想要煮多久都是可以的。 张猛觉得这个价格好像有点狠,妥妥的趁火打劫,可谁知那些老板们听到后居然没有一个反对的,全都是欣然同意。 因为在他们看来,拥有一个公司股份的人不管他是好是坏,从持有股份的那一刻起就是自己人了,未来公司的利益也决定着他们手中股份的收益大小,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巴不得让刘羽接受股份,当然这其中的度也不能太过,最好就是现在这种,即让刘羽和他们的公司利益绑在了一起,同时又保证了自身的安全。 刘羽没空理会他们那些自以为得计的花花肠子,和张猛各自拿了一沓纸笔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各自留下了借据凭证,按下手印签字之后再统一将这些纸张收好,区区不到二十张的薄纸,在这一刻所代表的背后财富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张猛回到屋里,看着身前这一堆趁火打劫来的财富,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挣钱真特么容易!” 刘羽闻言笑了笑,对那些收刮来的钱财并不如何在意:“早点休息吧,明天估计有的忙了。” 张猛闻言有些迟疑,他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不会因为刘羽的能力而藏着掖着,当下便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那里可还躺着将近二十位财主呢,咱们真的就啥也不干,啥不管?” 张猛是个厚道人,毕竟手上的这笔款子不是一个小数目,全部加起来足足有一个新城中等规模公司的大半资金了,这么多的钱都到手了,那咱们是不是多多少少也该给他们一件破衣服或者棉被啥的盖一盖? 可是刘羽却从来都不会做此等想法,直接否决了张猛的这个提议。 “按理说咱们是应该给人一点东西遮盖一下的,但是话又说话来,凡事也不能光按着一个理字,还是要看人的。最简单的一个例子,老人在你面前摔倒了,就在你边上哎哎呀呀的,按道理你要不要扶?我看是要的吧?但是你如果真的扶起来了,她会不会讹你呢?所以有的事情还得看人。” “先一批的人在我说话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回去,因为在它们的严重,人生里有些东西是比眼前利益更加重要的,这种人你就可以对他们施以恩义,虽然他们也不一定就会在你苦难的时候换以恩义,但至少不会落井下石,并且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拒绝做做善人。” “但是现在住在咱们院子里的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明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安全,明知道那个袭击了陈光的怪物还没有死,但是他们还是选择留下来接受我的庇护,而不是回到家里给家人以庇护。在他们的严重什么家人,亲情,都不如眼下的利益和自己的生命重要,所以他们明知道那个怪物仍在城中,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急着回家照看家人,反而想尽了办法留在我这里,并且他们希望得到安全的同时,也能够拉拢到我。” 刘羽说着就撇了撇嘴,显出队他们这种做法的不屑:“他们留在了这里,等于是把为人父为人子为人夫的责任,全都扔到了一边,我又怎么会高看他们一眼?被他们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呢?换言之就算我被他们拉拢了,可是你和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合作,充其量也就是酒肉关系的朋友而已,这种关系是要靠利益来维持的,既然是这样那我和他们何必讲什么感情和拉拢呢?我恶心你也腻味,我们直接谈利益不就好了?” 由始至终,张猛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今晚的这场酒会前后,刘羽已经为他开示过太多以往思维所顾及不到的地方了,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这其中的玄机所代表的,无疑是另外一种境界,要比他当今的思想高出不止一度,这种思想在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以前的张猛自认虽然不是什么人杰,但是多年的办案生涯,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都见了一大堆,说是一个人精总是不为过的,可是今天刘羽和他说的这些东西,这种能够观人入微的思想境界,就好像高高在上的人登高俯视,将下面的所有情况都一览无余的讲述出来,如同神明在俯视人间。 这样的刘羽不怒却自有威严,张猛和他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在刘羽返身就要去打坐之时,却听到一直默不作声的张猛忽然喊住了他。 “老刘你真的.....很厉害,但是这些天我总是有一种感觉,虽然每天都和你同吃同住的生活在一片屋檐下,但我却越来越觉得.....” 张猛一时间没能找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憋了好久之后他才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接着道: “越来越觉的咱们之间的距离......就好像是那种人与人之间肉眼所看不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刘羽闻言愣了一下,其实他今日也隐约的有了这种感觉,他发现自己在看待食物的时候,头脑之中会有着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理智和冷静,这份不同寻常的理智使得他能够情谊的看透复杂人性表面下所掩盖的问题本质。 当初在那条小巷子中所遇到的李楠就是这种感觉,如今面对外面那一群做出了选择的老板们同样也是如此,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何好像一夜之间他便拥有了这种好像可以洞悉人心的能力? “你真的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感越来越远了吗?” 刘羽回头认真的问向张猛,后者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却听刘羽猛然大叫了一声操,叫嚷道:“我看你是太饥渴了,两个大男人说什么距不距离的,睡觉睡觉!” 一段小小的插曲最后在刘羽故意的混淆下划上了句号,可是话虽如此说,刘羽还是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修行出了什么问题。 回到房间之内,刘羽特意静心了片刻方才上床打坐,本来道行到了他的这个地步,静心根本是不用的,但他既然意识到自己的修行有了问题,便不得不重视起来,用最好的状态来查探身体状况。 气行大小周天,内视丹田诸府之后,刘羽却并没有找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相反在他查探之下,体内气血充盈到处都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样子,气机活泼如渊海,仿佛能够直达头上每根的头发丝,实在是找不出哪里有病的样子。 如此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封神榜看不过去,久违的在刘羽的脑海中响起了声音。 再封神榜的解释下刘羽才明白,自己这不是病了,而是道行精进,升品在即。 在封神世界当中,从人到神都用着同样的一套力量体系,即为九品十八级。 九品至七品为下三品,即是人类武夫一流所能达到的巅峰,中品4到6,即为仙侠当中的站立标准,而到了上三品之后,那便是洪荒流的神话程度。 如今的刘羽道行更是卡在七品的门槛,这道被视为人间武夫巅峰所在的门槛,一旦迈过去,那么未来展现再刘羽眼中的世界便会大为不同,前者是武夫的世界,而后者则是更高法则的仙神之流存在。 所以迈过这一关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不能称之为凡人了,他更像神明,无论是力量还是心境都会朝着更高层次的方向走,这也是为何刘玉能够在那些老板权贵们的聚会上一眼洞观所有人心的关键。 明白了这一点的刘羽,难免在内心深处有些不安,如果说这场修行会随着道行的精进而缓缓丢掉人的快乐,那就算长生不死,天下无敌也不过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而已,它不会哭也不会笑,只会选择自己正确的事情一直走下去,直到达成目的。 “事情不是你所想想的那样,你要明白,修行不光是肉身和修为上的强横和升级,它是连带着你精神的境界也会随之发生变化,当初你从第一个位面返回现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刘羽闻言仔细回想了一下,因为当初适逢刚刚末日降临,所以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相当的紧凑和突然,可是他在那边回想了半天,好像除了自己在应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下手果断,威严了许多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最后还是封神榜出言再一次提醒了他。 “当初你回到房间里,看着阳台外面耸立的一座座高楼,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尽管那段已经是时隔多日的场景,但刘羽仍然队当初的那段冲动感觉十分的清晰,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因为那是他拥有了超凡之力之后的第一个大胆念头,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觉得自己和以前的那个废宅不一样了,自己更像是一个即将开启大侠之路的天命主角,所以在封神榜问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刘羽立刻脱口而出: “我能将那栋大楼一剑劈开!” 现代大高楼大厦动辄便是二三十层,规模连寻常的小山都无法比拟,那样的楼即便是放到如今的刘羽面前也绝不可能做到从当中劈成两半,从中腰斩或许可以,但前提是要有一柄足够厉害的神器才行。 这句话是刘羽当时只是刘羽的一种错觉,实际上他并不具备这种逆天的能力,刘羽不明白为什么封神榜会有这么一句,却听它借着说道: “假如你没有得到这股超凡之力,你还会在心中有这样一个超出认知的念头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的,世上有很多事情是由内而外的,也有许多是由外而内的,就好比封神榜中修行的人,他们的心境通常都是在随着力量的加强而超脱凡人的范畴,这种转变并不是说感情越发的淡漠了,而是处身的位置不同了,所以看法和心态便已经有了改变。 随着封神榜的解释,刘羽心中队这种心态变化的恐惧便渐渐消散了许多。 就好像一个人出身微末之时,在他心目中的天堂无非就是一间小小的便利店,里面有数不尽的好吃的和好玩的,但随着他的实力渐渐增长,见过的世面也越来越多,微末之时被视为天堂的地方此时在回头去看也不过是一间四五十平的小地方而已,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唯一能够提起兴趣的,大概也就是老板口中那些当然的趣事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张猛修行 “我是不是又要穿越位面了?” 算起来,这已经是刘羽的第三个位面了,还了以前的时候,何时穿越,怎么穿越这些问题,刘羽只能听封神榜的自主安排,一人一榜从来没有队这种事情有过任何交流。 怎么穿越,何时穿越的这个问题,刘羽从来只能听之任之,按照封神榜的指示行动,如今随着刘羽的道行越发精进,对于封神榜的下一步穿越便也跟着有了许多神奇的预感。 果然,封神榜的答复就是这几天时间之内,因为七品之后的境界是一个质量上的变化,所以有关于下一个位面的挑选就要好好的选择一下,否则到时候世界的等级太高,空有一腔热血和斗志,却被无意中的大能一脚踩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再一些高等级的位面当中,封神榜能够左右的东西太少了,其中的变数太多,实在不好分配封神者的试炼任务。 唔,不过既然下一个位面的任务即将开始,那么刘羽就应该为现实当中的事情早作准备了。 上回离开主世界的时候行动太过仓促了,这也使得刘羽再位面当中归队时间流速和外界失衡,等刘羽回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已经物是人非,眼下封神榜虽然有着充足的准备,类似的事情虽然发生的几率不是很大,但刘羽还是要早做安排才能放心的去其他位面修行。 说起来刘羽对此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因为公司的一切如今都只不过才刚刚开始,许多这样那样的琐事和大事都是最为繁重的时候,而作为公司实际老板的自己,却再这个关头做了甩手掌柜,将所有的事情都甩给了张猛,这样是不对的。 可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刘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刘羽再心中满是愧疚的同事,还不忘用这样的借口安慰自己。 一夜平静无事,刘羽便一边在床边打坐一边思考着剩下几天的安排,而在屋子立的大门位置,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经常发出轻轻敲击的声音,好像外面的人想要进来。 刘羽用手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在院子里面留宿的老板们,不甘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就这么从手边溜过去,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希望能够换来和刘羽独处谈话的机会。 刘羽对这种事情视若不见,就算是听到了敲门声也始终当听不见,倒是门外的老板们一个个的契而不舍,敲击门房的轻响一直响到后半夜,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大门洞开了! 本来再这里暗号联络的几个老板都快要睡着了,听到开门声后一个个顿时又精神了起来,心情也忍不住开始极动,但是因为屋子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的关系,好多人都害怕敲门声不仅不会引来人开门,反而会引起刘羽的厌恶,所以大部分都放弃了,剩下的这几个是比较固执的在死撑,但就算是坚持下来的那几个,也都不报多少希望就是了。 和那些生怕惹得刘羽反感的人不同,再他们的眼中,惹来刘羽的厌恶没有关系,只要你能拿得出可以让他转怒为喜的好处就可以了。 毕竟无论是末日还是太平年代,都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啊! 金钱,美人,只要刘羽打开了们,这些仍在坚持敲门骚扰的老板们便有足够的自信,向他开出一个刘羽无法拒绝的价码,但是前提是人家肯开门啊。 如今大门就被打开了,这就让门口即为见惯风浪的老板,心脏立刻便加速了三分。 即为那即将失去的财富,也为早日攀上刘羽的这根高枝儿。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开门的居然不是刘羽,而是那个一直跟在刘羽身边的小跟班,叫个什么来着.... 张猛神色不善的盯着门前杵着的几位神情僵硬的老板,他这几天本来就到处奔波打点,要不是眼见前途再望,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今天他刚刚喝了点酒,躺在床上睡又睡不着,于是便拿出刘羽给他三册功法修行,结果居然渐入佳境,可是就在他即将生出气感的时候,这该死的敲门声一直响个不停,加上他感应气感之后心态也有些失衡,使得今夜的修行始终都处于功亏一篑的状态,十分可惜。 这事情换了谁都是有脾气的,何况张猛也不是一个脾气好的。 可是张猛没有先开口,对面的老板却先打破了沉默,只听他笑侃侃而谈道: “这位先生,请问刘羽先生能否出来和鄙人一叙?我有一个大买卖想和刘羽先生谈谈,保证他听了之后.....唉?” 那人手法十分熟练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支票向张猛递了过去,可谁知道后者居然看都不看的接了过来,转手就给他撕了。 如今这个世道,各大银行早就崩盘了,剩下一些能开支票的人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因为银行都崩盘了,支票还能到哪里兑换呢?当然是个人的公司手里。 所以一般实力不够的是开不出这样的支票的,一张简单的票据背后所代表的,跟这个人背后的能量是挂钩的。 可是有钱又怎么样? 亲眼看着刘羽面对一众老板们侃侃而谈后,张猛对于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也开始逐渐的失去了原有的尊重,而且再睡前刘羽的那番话,更是深深刺激到了张猛的情绪。 张猛一直都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在他看来,男子汉大丈夫的,再外面和在家里都要有一个男人的样子才对,所以对于他们这些宁愿扔下家小也要留在这里寻求庇护,并且试图攀上刘羽关系的人,全都该死! 支票就这么半尴不尬的停在了张猛的身前,被他伸出的一只有力打手横栏在外头,支票上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一连串让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在随着夜晚的长风下而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那名递送票据的老板发觉这个气氛有些不对劲,摄于这个男人一身莫名的气势,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老板脾气,而是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兄弟,不收礼也不用这样吧?我也是一片好意啊,又不是再害你!” 那只抓着他手腕的那只大手,宛如钢铁铸成的一般,任凭这个人使劲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撼动分毫。 张猛对他的挣扎恍若不闻,目光从门口站着赔笑的那几位老板身上一一扫过。 他以前是干刑#处身的,一双手也不是干净的没有粘过血,一身杀气威严就算比不上刘羽这种正经尸山血海立杀出来的人,可放在一般人眼中那也是非同小可的存在。 被张猛这么一瞪,原本即为心中还有些怨气的老板们立刻便将心提了起来,就在这大气不敢喘的罐头,只见张猛将那张写了好几位零的支票,从他手中取了下来,不等那位递送支票的老板脸上露出笑容来,张猛便当着他的面,用双指格子捏着支票的一边,在众多已经露出笑意的目光注视下,轻轻的向两边一撕。 细微的撕拉声在安静的众人之间响起,张猛看着正当面那位老板的面皮,在自己做出这番动作之后十分神器的来回变换着颜色,心中就有着一种别样的快意。 “再敢敲门打扰我们的清静,我就让你们形同此票!” 硬邦邦的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张猛便直接关上了门,留下那几位老板站在原地,脸皮好像川剧变脸一般来回的变换着。 要知道,无论是再末日前还是再末日后,它们这些老板不管是走到什么地方,哪个不是前呼后拥,李敬有加的?何曾这样被人羞辱警告过? 可是他们自己也明白,心里不管怎么生气,想要让他们发作是不可能的,张猛的身份他们也不清楚,但根据之前刘羽的只言片语就可以推断,他很有可能就是这家猎头公司的未来二号人物,是一个和刘羽同创业的患难之交,这样的一个存在,又何如是他们这些一心想要求刘羽保护他们安全的老板们所能招惹的? 说不定人家两句话下来,直接被人家从院子里扔出去了,那时流落再街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一大帮子势力也不算小的老板们,就这么眼睁睁地放任张猛,在呵斥恐吓过一番之后再从容地离开,连个屁都不敢多放。 和性命相比,面子算个屁啊,轻重他们还是分的清楚的。 经过这么一次小插曲之后,院子里心思各异的老板们就消停的多了,一夜过去都没有再发生出什么幺蛾子,第二天一大早,张猛便将昨天夜里的事情和刘羽说了,虽然这个汉子表面上对待那些上流人物强硬了起来,但是内心深处说到底还是摆脱不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地位压制。 生怕自己玩意做的太过了,不仅影响的是自己以后的前途,也会影响公司以后的发展。 让他安心的是,刘羽听后对张猛的行为大加赞赏,这让他这个大老粗大为振奋。 “一家公司里面,总要有人唱黑脸和红脸,这样一来对内对外都比较好管理,昨天夜里我俨然已经成为了这家公司的领袖代表,我的态度往往便决定了公司的态度,所以这个得罪人的黑脸我是不能干的,只有交给你来做才行。” 张猛对这一套管理模式十分的熟悉,连连点头并且想刘羽问询其中的尺度,后者却是微微一笑,队尺度两个字只说了一句话: “你在公司的范围内百无禁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句话中所代表的权利有多重,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难听出来,张猛听得是又高兴同时压力也十分深重,因为他知道,权力越大往往所代表的责任也就越大,在不久之前他不过是个跟着战友出生入死的一线战斗人员,死了也不过是领导祷告台词里的几句可惜可叹而已,如今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家公司里的二号实权人物,这其中转变有些太大了,连带穿在身上已经好几天的得体衬衫也跟着紧了好多。 聊完了一些琐事之后,刘羽又问张猛的修行进度如何,本来以为凭着张猛如今这幅已经张开身体,加之没有天材地宝的加持,刘羽认为张猛连气感那一关都不太好过,可谁知道事实上他作业仅仅是第一次修行便生出了气感,若非昨天夜里那班该死的王八蛋敲了一夜的门和窗户,惊扰到了正在静坐当中的张猛,恐怕那一夜修持的效果还要更好。 难不成这小子还是个修行的天才? 或者说是封神榜将人的名字收录之后,有着将修行资质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刘羽一时间还挺高兴的,要招收的人都会随着刘羽的指点而奥秘入道修行的行业当中,张猛作为未来仅次于刘羽的公司二号人物,如果修为赶不上来的话,时间一长难免会滋生事端,难以服众。 要知道修行这件事是勉强不来的,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努力到死也不行,所以张猛的资质好坏与否,那就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了。 如今看来他的资质好像还行,以后再刘羽的帮助下坐稳了公司二把手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但是刘羽不知道的是,如今的世界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末法时代了,常人修行难如登天,十年练气也没有气感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有了,那种类似天地灵气一样的东西,无时无刻都再空气中飘荡着,只要是功法得当,人人都可以开启修行,再加上封神榜里面的录入之名,天性便可以于诸多灵脉有亲和力,种种因素叠加之下,才将这个年过三十的男人成就了一夜生气感的奇迹。 刘羽不去想俺么多,黑猫白猫的,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那么一夜能生出气感的张猛,自然也是好张猛。 当下顾不得收拾碗筷,直接再餐桌上传了张猛一道神锋观驾驭符法的口诀给他,再配合上刘羽吸收伥鬼的来的增幅青符,张猛根本就不需要用多强的修为便可以轻松的驾驭,只不过时间不会持久。 但即便如此,战力也堪比那些所谓觉醒异能者的念力师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上门 “这三十道青符主杀伐金戈之气,内藏封鬼渡妖的神奇能力,你好好收起来,将来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只需要默诵我刚才传给你的口诀,体内运气机发力,自然便可以将之祭出。” 金戈杀伐之气属于是物理方面的攻击,而封鬼渡妖则是针对这个世界的怪物所用,没人能比张猛更知道刘羽收下这些青符的厉害了,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像刘羽这样飞来飞去的恍如神人一般的做派,心头就一阵的火热,同时也明白刘羽能够将这些东西交给自己是何等的信任。 当下郑重无比的双手接过了刘羽递来的符咒,那模样就如同是迎接什么圣物一般。 “这些符咒虽然可以让你如虎添翼,单凭你眼下的微末修为还是不足以长时间驾驭的,如果遇到强悍的敌人一时之间拿不下就糟糕了。” “老张你先坐下来,我给你传功度气。” 刘羽让张猛按照昨夜生出气感的方式攀西坐下,但是张猛初学乍练的,再加上刘羽赠送符咒以及未来大有可为的种种因素背景之下,他的心情始终无法真正的平静下来,自然迟迟无法找出那种感觉,更无法进入到入定的潜修状态当中。 刘羽简装也不催促,只是来到了张猛的面前,一手搭在了他的头顶。 微弱的气机如溪流般从张猛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注入,刘羽微微闭上双眼,随着体内气机的灌注,一副十分精细复杂的人体经脉图,立刻便在脑海中浮现拉出来。 “不用着急,脑子里什么都不要像,只管跟着我的气机体会就好。” 刘羽将功法在体内的运行路线全都走了一遍,最后气机又从各处大穴涌出,如龙归大海般全部汇聚在他的丹田之内,一直就这样汇合了有几十分钟的时间,连刘羽的脸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最后还是张猛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吃饱的饱腹感之后,刘羽方才停下手来。 刚一睁开眼睛,从那场入定中清醒了过来,张猛便见到刘羽递了道符给他。 这张符咒虽然和刘羽之前交付的那几十张同属青符,但其中的符文符胆和之前的却是大为不同,这张的纹路更为复杂细腻,乍一眼看去就如同是一件精心制作出来的上好艺术品。 “把这张符咒贴身放到肚脐的位置,我留在你丹田中的气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但贴上这张符咒之后就不会了,这样一来你的战斗力差不多可以和我四成左右的水平持平,对上外面凶险的怪物就算不敌,逃跑总还是够得。” 刘羽紧接着又向张猛交代了许多事情,其中零零碎碎的事情比较多,后者立刻便从刘羽的话里隐隐猜到了一些东西,于是就问道: “你怎么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一口气交付了这么多的东西,这年景除了这个新城还有点人气儿之外,方圆百里可都没有什么去处了,你出去能上哪啊?” “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 刘羽暂时还不想提封神榜的事情,这种东西超出张猛的想象太多了,如果这小子一听说有这等神器后,非要执意跟着一起进去,那可就糟糕了,毕竟他道行比一个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而刘羽自己已经是两个位面的经历者了,他将要进入的位面有多危险自然不用多说,而且公司现在正处于关键起步的时期,根本就离不开人主持大局,所以他才选择暂时不告诉张猛封神榜的事情。 “我走之后新城的一应公司事物就落在你的身上了,未来公司招收人手,你便将那套功法的前两册逐一传出去,至于第三册你自己留着用好了,记熟之后千万记得要烧掉。” 那套无名内功的内容被刘羽分成了三份,他打算在建立公司的时候先把前面两侧拿出来吸引人流,而且这两侧就算流传出去也没什么事情,后续的最后一册才是整个功法的精华所在。 可即便如此,刘羽也能预见到这两侧的功法能够在新城掀起多么大的轰动,未来前来拜师的人一定不会少。 但是美好的前景往往都伴随着与之相匹的压力,张猛也感受到其中感到压力,他虽然各方面素质都比普通人要强出不少,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论能力的话,他顶多也就是个中人之姿,干到一个中层管理的位置就已经差不多是他水平的极限了,可刘羽如今一张嘴就是一副辽阔的未来前景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叫他十分的不安,甚至有些惶恐,怕自己做的不够好反而误了刘羽的大事。 “放心吧,你要做的事情都不复杂,一是好好修行,我留在你丹田的气机你能吞多少就吞多少,最好全部都化为你自己的修为,这样一来新城中能打败你的异能者不会超过三个!第三就更简单了,挑选一些家世清白富有正义感的少年人进来,签订合同之后便将他们集中起来训练,有关合同的事情这两天会有一个叫李楠的人过来,到时候和她商量着编写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考虑太多,真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像昨天你吓唬那群老板们的做法异样,吓不到就打,打不听的话再......” 刘羽用手指在脖子上抹了一下,其中的意思自然不明而喻。 所谓乱世用重典,这个念头有个纠纷矛盾的一般都是当场就解决了,哪有空天天找那个谈心和那个开解的? 说教和刀锋相比,后者才是最具备有说服力的武器。 就在刘羽和张猛讨论着公司未来发展的一些细节问题的时候,一直平静的房屋前院忽然响起了一阵喧哗。 正在虚心请教的张猛当即便皱起了眉头,本来他昨夜修行的时候渐入佳境,眼看就要生出旗杆的时候却被那群王八蛋的敲门声给强行的打断了,如今他们消停了半夜之后居然还敢在这里闹腾,当真以为自己不会那他们怎么样吗? 想起刘羽先前在他面前做的那个抹脖子动作,张猛的双眼之中便有寒芒一闪而过,当即便呼啦的一声站起身来,打算到前院去收拾那群不长眼的家伙。 刘羽将张猛的神色变化全都收于眼底,有些吃惊于这小子的锐气和杀气居然会这么足。 记得在自己入梦点化他之前,张猛身上的杀气还没有这么重,如今向道之后想不到心性变化的居然如此巨大。 因为眼界和修为的不同,刘羽并不认为张猛的杀气重是件坏事,相反的,行事如此果断凶狠,正恰恰说明了此时的张猛心中向道的欲望是十分的强烈的,这种心态有利也有弊,但不可以否认的是,持此心态的人在修行的路上,一定是勇猛精进。 但是心态对修行好是好,不过该拦的还是要拦的。 当下刘羽身手拦住了张猛,劝道:“老张不要冲动,将来我有段时间不在呢,你总不能事事都这样解决,总得圆滑一点。何况你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一动静不是那些老板搞出来的呢?静观其变的先。” 张猛的实际年龄比刘羽还要年长几岁,他所说的那点为人处世又如何会不知道?当下哼了一声:“我看那帮家伙一个个的都是商场上的滚刀肉,要是不给一点真的吓吓他们,将来等你走了还指不定能搞出多少幺蛾子,所以要我看,还不如趁着你还在还能罩得住的时候,索性就放开了让我去干一场大的,这样一来大家都能省心了。” 刘羽没有想到看似莽夫的张猛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他这么一解释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大智若愚的味道在里面,立刻便觉得将公司发展交到他的手上可以放心了,当下面上笑着道: “这个不急,我不是说了吗,临走之前会搞个大动静,眼下他们不就自己来了?” 大动静? 张猛扭头透过窗户向院子里望去,见到院子外面吵杂的富商们不知为何没有了动静,只有两队军列行进的整齐脚步来到了他处身的这间房门前,而后便是一道好听又冷静的女生响起: “请问刘羽现在在吗?我是柳可心,代表新城#务处想跟刘先生聊一聊。” 刘羽对这个什么#务处的名字并不感到意外,只是不清楚这个官阶有多高,于是将目光放到张猛的身上,希望这个新城的土着可以给自己一点意见。 可是后者十分迅速的给刘羽做了两个字的口型,但说的却是废话,因为他跟刘羽说的那两个字是‘大官’。 我特么不知道她是个大官?! 其实新城在建立之后,有许多的人都跟着上了位,其中有能力的和没能力的比例是相当巨大的,所以虽然新城的职务很多,但真正关系要害的却只有那么几个,而且施政的体系也相当的混乱,按照以前的那种大小王制度已经有些行不通了,现在的新城就从来都不以官阶的大小来看人,反而用手中的职权大小来衡量。 刘羽起身便去开门,但是他刚走到门口,便又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女声从外面传来,这道声音和之前那个叫柳可心的冷静睿智型是截然相反的,如果说前者是冷静御姐,那么后者就属于是活泼娇俏的了,关键是..... 刘羽对这个声音还有点熟悉,但是具体是谁却始终想不起来。 他来到新城一共也没有几天,见过的美人更是寥寥无几,不,是根本就没有! 所以这个熟悉的女声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刘羽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 当下刘羽对这个娇俏声音的身份就有点好奇了,但当他看到了张猛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的表情后,他才如梦初醒的一下想了起来,当初他进城之后曾经向那些名片上的势力问询过一次电话,当时那个接待并且在电话中暗示挑逗自己的,不就是这个女声吗? “如果有需要的话,人家可以亲自给你送哦......” 不行了不行了,要硬了,拳头硬了。 刘羽一把将大门打开,入目的是两排站的笔直的军列,在这些可敬之人的队列前面,却分别站着两道靓丽的风景。 一身警服的柳可心和一身军装的王萌。 军人的阳刚和女生的娇媚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对刘羽视觉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冲击,原本只有七八分的美女,在此时所展现出来的魅力绝对超过了十,但是刘羽也是见过世面的,不至于就这么呆在原地出身,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然后就恢复了常态。 刘羽将两个人迎了进来,其中柳可心明显是那种成熟稳重醒的,道谢之后便走到屋子里,她神色自若也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对刘羽这间臭烘烘的杂乱摆设有任何的调侃评价的意思,大大方方的便坐了下来。 但是那个穿着军装的王萌就不以言个了,严肃刻板的军装在她身上居然穿出了几分娇俏的味道,从进门之后便十分自来熟的和刘羽念叨: “刘羽哥哥,你们都这么有钱了,怎么还住在这种地方啊?我认识一个搞房地产的,手下有好多栋豪宅,而且价格很便宜的,回头我介绍给你吧!” 刘羽笑了笑,对这个话并没有搭茬的意思,反而问道:“两位想喝点什么?” 柳可心神色如常:“咖啡,谢谢。” 而王萌见刘羽没有搭腔的意思也毫无气馁之色,反而笑颜如花的脆声道:“果汁!” 刘羽嗯了一下,随后道:“果汁和咖啡都没有,不过刚才还剩下了一点米汤,老张给两位小姐上汤。” 即便是这两位美人生平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人,也遭遇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在此时一时间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后张猛就真的给端上来两碗米汤。 这个....两位自打进屋就一直神情自若的美人,一时间都哑了火,因为事情的无厘头让她们忽然不知该如何招架,但是当她们注意到刘羽那副漫不经心好像并不打算开口说话的样子后,两人同一时间在心中隐隐有了某种明悟。 这碗米汤,难道是这个家伙来考验我们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米汤 众所周知,一些人就是喜欢那些比较真实性格的女生,对那些张口洋文闭嘴罗曼蒂克的高质量女性反而不屑一顾,特别是在当今这个末日时代的背景下,许多偶然因为异能而崛起的人,他们在之前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草根阶层,这种因为吃过太多底层的苦,所以在得到足以冲破世俗规则的力量之后,对之前那些看不上自己的高质量女性就会变本加厉的不屑一顾,甚至心生厌恶。 而她们如此接触的刘羽..... 这家伙据说就好像是凭空蹦出来的异样,末日之后的个人信息早已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查就有,但在新城成立的这一年时间里,这个男人就好像不存在异样,没有任何的线索痕迹。 但是他却和张猛一个落魄的一线小班长相交莫逆,所以想来也不是什么中高层的社会人士,而是草根。 既然是草根,那么设置这种无聊透顶的恶趣味考验,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王萌性格是个跳脱的,虽然和柳可心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那边,想要看看这个常年的死对头会怎么做,可叫这小姑娘没有想到的是,柳可心居然这么果决,几乎在刘羽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多久,她便直接端起那碗米汤一饮而尽! 就在王萌打算赶紧跟上的时候,却听坐在她们对面的刘羽忽然开口了: “不知道两位过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正准备一口气将米汤和光的王萌,闻言顿时就愣住了。 心道:这家伙不是在考验我们接不接地气吗?怎么我还没有喝米汤,他就直接开口说话了? 想着她又看了一眼柳可心,发现这个贱人居然面色如常的没有任何变化,在看到自己的打量的目光之后,她还得意的对刘羽挑了挑眉,好像大胜一方的孔雀,自得不已。 是了,一定是因为这个贱人抢先第一个喝光了米汤,成功引起了这个男人的注意,老娘先机已失! 王萌随即将目光放到了身前的米汤上,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不行!我也一定要赶上去!不能输给这个贱人! “是这样的刘先生,我这次过来是想......” “等一下!“ 王萌忽然打断了这个狐媚女人的话,然后就在屋子里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双手端起饭碗,二话不说直接仰头一口就将它喝了个干净! 因为急于向刘羽证明自己也是个接地气的好女人,所以王萌喝的也很急,以至于那一碗发白的米汤在两颊嘴边凝成了汤线,顺着雪白的皮肤流到了领口深处,引人无限遐思。 啪的一声,王萌将喝的干干净净的米汤碗放回到桌子上,还挑衅似的对着柳可心打了个饱嗝,当真是..... 叫人莫名其妙! 刘羽在对面看的是满头雾水,他哪里像对面这两个女人一样想的那么恶趣味?只不过单纯的想要给她们喝点东西,但是恰好没有别的,只有米汤而已啊! 他这个人是不拘小节的,家里没有咖啡和果汁,但是家里有米汤啊,这玩意儿总是比白开水要好一点吧?所以就拿出来招待她们了。 可谁知道这两个女人居然会和三天没有吃过饭一样,一口气直接干掉一碗,而且看那个架势,好像一碗还不太够? 一时间刘羽都有点怀疑了,自己熬煮的米汤真的有那么好喝吗?还是说如今新城官员的待遇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看起来前呼后拥的高级官员,实际上居然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随着王萌将饭碗放下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又沉默了一会儿,刘羽看着摆在两位美女面前的饭碗里空空如也,好像在无声的控诉着什么,宛如狗舔过一样的饭碗内壁光滑如新,看的刘羽心中恻隐之情都快要犯了。 “够吗?锅里面还有的。” 刘羽发现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坐在对面一直神色镇定的柳可心都不禁微微变了脸色,因为之前他们的误会,使得刘羽这句简单的礼貌问候当中的意味,不知觉跟着也变了,在他们看来柳可心毫不犹豫的喝下一碗,而王萌也不甘示弱的紧跟其后,这是不是代表着两人在这方面的考验上,其实只是打了一个平手? 所以现在刘羽的意思是,再加赛一场? 柳可心目光坚定的回了一个字:“来!” 王萌则不甘示弱的在一边道:“来就来!” 纯粹只是好心的刘羽哪里会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说出去的话人家都应下来了,难道当成没有听见吗?再说只不过是一点米汤而已,末日时代的粮食虽然十分的珍贵,但是刘羽根本就不差这么一点,于是对张猛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女自打从外面进来之后,连一句正事都没有提过,只管喝米汤。 刘羽慢慢也从中品出来一点味儿了,好像这俩娘们在暗中攀比着什么? 众所周知,如今的新城官员体制当中,诸多派系那是数不胜数,自打刘羽在门外见到那两列军官整齐的行进队伍之时便知道,眼前这两个女人应当是来自两个派系的人,她们磁性过来都有着同样的一个目的,那就是拉拢自己为她们各自所属的势力效命。 所以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是类似于政敌异样的存在,而这种层级上的斗争,只要不是涉及到自身的身家性命,那么互相斗起来下手都是很有分寸的,就比如她们碗里那喝不完的米汤。 于是刘羽就十分的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进门的时候就达成了什么协议,用谁喝的米汤多来决定哪方派系的谁退下谁留下,和刘羽商谈合作的事情。 这么一想,刘羽便觉得这两个女人的背后势力好像还挺可爱的,一时间居然有了一些不忍心打扰的感觉。 就这样,两人一碗接一碗的喝着米汤,一连干了三大碗,就在张猛第四次起身送碗盛汤的时候,王萌和柳可心的脸色都已经有些不太自然了,此时她们两个都向开口阻止这场闹剧,但是官场的比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开始之后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是先开口叫停的那一方就等同于认输了,所以两个女人心中就算有一万个心想叫停,可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终于,张猛从厨房再次走出来,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上没有再端着饭碗出来,而是两手空空的道: “不好意思,没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猛还有些不可置信,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好家伙到别人家里正事都不说了,直接连干三大碗米汤。 听了张猛的这句话,两个女人的神色顿时就是一送,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但是刘羽人为两个派系没有分出胜负来,自己可不能拖后腿,于是起身打算再为她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再续上一续。 “没关系,既然两位这么有雅性,那么我再去煮一锅好了,你们放心吧很快的。” 说着刘羽便打算进厨房煮饭,但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两个女人如何肯这样答应?她们对视一眼后很快便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同时出言制止了刘羽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要不然她们很怀疑这场胜负还没有分出来,自己就得先撑死在这间屋子里。 “不用了刘先生,我们这次过来都是抱着很大的诚意的,我想不如我们开门见山,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刘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发现两个人的神色都是出奇的一致,好像十分拒绝自己再让她们接着‘政斗’异样,心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可能是喝不下了,但是她们本人碍于政斗的规矩谁都不能停下来,如今这个局面正好是停战的好机会。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刘羽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也没有再坚持,于是就重新坐了下来。 柳可心也难得的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她从随身的文件包当中取出一沓照片资料,上面显示的全都是昨天一夜之间被袭击的车辆以及人员,其实也没有什么人员,只有现场少量的血迹和衣服碎片,刘羽没有在里面看到布防官陈光的案件照片,应当是属于高等级的密档。 “这是昨天新城各处受到袭击之后的案件资料,其中大部分都是正在行驶当中的大货车,以及正在执行外勤任务的工作人员,我们的人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地洞,在牺牲了许多同事之后才发现,这是一种植物变异过来的怪物,它将新城底下挖成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巨大潜伏空间,随时都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袭击居民。” 刘羽看了一眼身前桌子上面的资料,没有半点想要翻动的意思,问道:“既然怪物在城中作乱,此时正该是将士用命,官员部署的时候,你们过来找我做什么?” “记得刘先生当初金城之时,曾经被一只根须状的怪物追杀过,是也不是?” 柳可心生怕刘羽否认,还取出一沓城头监控所拍下的照片,上面的内容虽然有些模糊,但只要问过当日驻守城头的士兵便不难得知其中过程,身旁的王萌也出声道: “刘羽哥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所有人的指向好像都在指向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那只怪物,很有可能就是你从外面招惹进来的。” 刘羽对他们这种思维方式感到好笑,身边的张猛却豁然站起了身子,皱眉低声喝道:“你们想做什么?” 怪物是刘羽引进来了?那么言下之意,城中所有的损失,都要刘羽一个人来承担?或者说将刘羽退出去平息怪物的怒火? 听到这里,刘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尽管这个说法十分的无稽可笑,但如果这个消息真的坐实了,那么刘羽这两个字在新城当中无疑就臭了,什么未来开公司招收员工的连想都不用想,因为担惊受怕的老百姓们瞬间就会找到发泄的对象,光是那些遇害者的家属们都得和他拼命。 刘羽面容冷了下来,如他当下这版修为的任务,不说一动一静之间有多么骇人的声势,可心情阴郁之下所营造出来的那种低气压也不是常人所能抵御的。 “所以你们这次过来不是谈合作的,而是来威胁我的?” 坐在刘羽身前的那两个女人手背上,立刻便起了一层鸡皮,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笑和不笑的时候,气势居然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差,柳可心甚至有种看到派系首脑正在发怒的影子,威严深重。 可那是首脑发怒的时候,而眼前这个人却始终什么都没有说过。 “刘羽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当今之世什么样的人都可以被威胁,但是有本事的人谁都不会威胁他,这是共存之道。” “所以我们找您真的只是谈合作的。” 成熟美丽的柳可心,极力的平复眼神中的敬畏,和刘羽那双淡漠的眼神对视,而一旁的王萌则接着道: “昨天所有发动过的大货车全都被怪物打坏了,但根据了解,昨天夜里和你吃饭的那几家公司却没有一辆货车损坏,本来一个企业每天进货出货,动用车辆的次数远比执行外勤和民用的次数要多,所以这次事故他们应该是损失最大的才对,但是统计过之后,他们几乎毫发无损,所以我们猜测,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然后她们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了自己..... 刘羽脸色略有缓和,然后柳可心便抓住了机会再次开口表明她们并没有恶意:“如果我们真的想用这个消息威胁你,大可以将这个东西全部落实做真之后再过来找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口无凭的只是说给你听。” 柳可心停了停,重复强调:“我们真的是过来和你谈合作的。” 刘羽淡淡哦了一声,心中暗道厉害。 在这两个女人进屋之前他就知道,官方碍于能力一定是会招人过来请自己出手降妖的,但是说实话,他对此的兴趣并不是很大,因为官方能够给他的东西,他自己伸伸手也不难拿到。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邀请 他的公司虽然不过是刚刚起步,可架不住外面那帮子被仙术这幅的老板们啊! 而且他的公司刚刚城里,正式需要手段拉拢人气的时候,替官方打工换老百姓们一句对官方的称赞,远不如自己单干一票当个全民英雄,将老百姓的目光全都吸引到自己的猎头公司上面。 因为官方能给他的东西,他根本就看不上,所以与他们合作的欲望就不大,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听着柳可心和王萌的那个意思,好像官方能给的东西并不只是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一点东西而已,所以刘羽的兴趣又被柳可心哪一个看似无心的误会给重新挑了起来。 王萌取出一份巨大的新城地图,上面有着数不清的小红点,他们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地图的每个角落,趁着刘羽的目光在上面游曳的时候,王萌伸纤纤玉指在刘羽面前点了几下: “这些都是目前我们在城中各处所发现的洞口,每一个洞口都代表了一条地道,它们在下方纵横交错,我们官方的所有重型武器在下面都使不得,除非我们不要这座城市,和下方的那个怪物同归于尽。” 深知妖树本体的刘羽却知道,就算官方舍得血本做出这等惊人之举,最后的结果也不可能是什么同归于尽,最多也就两败俱伤,还是那种人类自损三千,敌人只损三十的夸张战损比。 因为那妖树真正的本体,根本就不在地下城中,而是隐藏在城外的树林里面,如果刘羽不是在来新城的时候恰好碰到过,并且和它短暂的交过手,那么他也会认为怪物来自地下。 “所以你想让我下去,灭了那个怪物?” 刘羽的这句话一出,两个女人都笑了出来,同时也都有些心累。 进来这间屋子这么久了,直到现在他们才算是进入到了正题。 “是的,但刘先生你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新城当中所有像您这样能力超群的人,我们一共找了十八位,这十八位集合了新城几乎所有的超凡力量,再配上我们官方的先进设备,一定可以消灭躲藏的那个怪物!” 刘羽却口出惊人的道:“想法是挺好的,但是那个怪物根本就不在地下。” 事关一次新城最大的联合行动,而且这几天官方都在积极准备这件事情,所以刘羽的这一句话所造成的的杀伤力,不亚于在两个人的心中投下了一颗原子弹。 柳可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追问怪物藏身的地点,而是问刘羽:“您是如何知道的?” “我对那只怪物知之甚深,要不然那几位从我这里离开的老板们,又是如何能够做到公司里面的车辆没有任何折损的?” 两女当即对视了一眼,虽然刘羽没有拿出任何有力的证据,但是光凭这一条两位美人的心中就已经有了三分相信。 经过短暂的沉默后,柳可心试探道:“不知道刘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们指出那只怪物的真正位置,也可以参加你们的这次行动,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刘羽微微一笑,随后便在两个女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吐出了两个叫人无法理解的两个字。 “直播。” ............ ............................... “直播?那个人真的是这么说的?” 宽广华丽的办公室里,作为守派秘书长的林栋梁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在他身边坐着一位正在沏茶的老人,他头发花白却看不出具体的年纪,约莫有七八十,可红润的脸颊和精气神极佳的状态,却又像是刚刚迈入到花甲之年。 这个老人此时正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听着站在他们身前汇报工作的柳可心讲话。 作为新城之中派系实力最为强大的一派首领人物,老人一生见过的风浪有许多,眼前的这一个在他的眼里还远称不上凶险,顶多只能是威胁比较大而已,自然不会引起他多大的注意力,但是这个叫刘羽的年轻人却引起了他的关注。 年轻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确实是这样讲的,而且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那就是在行动的过程中他不会管别人如何,他自己的事情也不希望任何人插手管理。” 秘书长林栋梁闻言嗤笑:“还自视挺高的,怎么,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谁都比不上他?外勤任务兵危战险,特别是对付怪物,那是要讲合作的,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如果人人都想他那样的,未来工作还怎么展开?” 就在秘书长想要拒绝刘羽的条件的时候,一直没有吭声的老人却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不,只要他能找到那只怪物的老巢,那两个要求都应了他也无妨。” “爹,那就是个神经病自大狂,咱们....” 秘书长刚刚开了口又被老人打断了:“如果那怪物蛋本体真的不再城下,你就是把新城连带地下的怪物全都炸了也没用,再说了,那年轻人如果真的是个没有本事的,他不停指挥到时候指挥死的更快,相反如果他活下来,那我们也可以借机收服他。” “世道变了,对待真正有本事的人心胸一定要宽厚,就算他有些许小毛病那都不重要,只要大的地方无碍那就没有问题,重要的是能帮咱们成事就好!” 老人对着柳可心挥了挥手:“不用管攻派那边的人怎么说,直接下去命令各部全力准备吧。” 柳可心躬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了这对父子。 “爹,这怪物相当棘手,咱们为什么不把问题趁机扔给孟长军他们的攻派,反而非要自己扛起来?” 林栋梁一幅十分不理解的样子,看得他年过七十的老爹就是一阵血压升高。 “你目光能不能放的长远一点?老陈刚刚呗那怪物杀的尸骨无存,城中从上到下的官员和老百姓,一个个都是惶恐不安,如果这个时候让孟长军它们抓住机会,那岂不是白白将手上的民望送给他们吗?再者说老陈也是咱们这边的老人了,就算作秀报仇,你总得做做样子吧?身居高位,你的一举一动都是有眼睛在四下盯着你看的,做事要周全,你明白不明白?” 年轻人闻言仍有不服:“那个家伙一听都不靠谱,什么开直播转播全程的,我看是想出名想疯了......“ 老人斜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他虽然刚一开始也不太理解这个要求,但是凭着刘羽的调查资料不难猜到,这个家伙所图不小,很可能是给自己即将成立的公司造势。 回想着那一个个在新城之中颇有民望的公司老板们,似乎都聚拢在这个年轻人的背后出力,老人仿佛看到新城的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未来如果真的让这小子做成了,那前途还真的是不可限量。 不过前提是,这次行动他首先得活着回来! 柳可心到访之后的第二天,#务处派人送来了一批装备物资,其中有各种先进的技术设备,但是流于都没有用,只是吩咐在行动之前务必找到一把好剑给他用。 虽然见惯了各种热武器大杀四方的场面,#务处并不认为一把所谓的好剑冷兵器会在这次行动当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考虑到刘羽这个人的特殊性,最后还是在明知冷兵器实用性不大的前提下,尽可能的给刘羽安排了。 这次行动的人数连同刘羽在内一共有十九个人,他们全都是身怀绝技的异能者,因为自身实力超群的缘故,被邀请进行这次行动的他们也是各种要求不断,其中刘羽的要求在官方看来虽然都是些什么直播,找一把好剑之类的奇葩要求,但不得不说刘羽是里面最好搞定的。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各方协调不断,尽管官方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当一切都准备完毕的时候也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这三天来新城的各行各业全都收到了相当大的影响,怪物袭击新城第一天的时候,还仅仅只是正在行驶的大型车辆会受到来自地下的攻击,但是很快的一些小型车辆也同样遭到了如此待遇,使得第二天的新城街道上连仅有的几辆轿车也无人敢开了。 恐怖吗?这不过是开始的前奏而已,相比较之后发生的事情,袭击车辆这种小事连凉菜都算不上。 因为紧跟着第二天,就有人在地面上奔跑的时候被地下的根须怪物直接拖入到地洞之中杀掉了。 从这开始,整个看似平和的新城就变的有点恐怖了。 直到今天早上,食堂做工的厨师正在和往常一样的炒着菜,结果因为排风扇的噪音而被地下狂暴的根须怪物直接杀掉之后,整个新城已经变得风声鹤唳,整个城市都开始陷入到半瘫痪的状态。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轻易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发现,那只藏在地下的怪物对地面声音的敏感性越来越强,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的新城无疑将成为末日前的某部电影《寂静之地》里面的场景一样,人们走在路上都需要铺一层沙子才行的可怜地步。 安静而平和的新城里,一种恐怖又绝望的情绪笼罩在这座开发不过一年时间的城市上空。 单纯从城市的年龄来看,新城是一座很年轻的城市,年轻的城市自然有着它该有的活力,任何行业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才对,可是如今在地下那只根须怪物的压迫下,一切都归于死寂。 绝望只能等死的死寂。 民众们希望在这个时候官方能够站出来阻止这次恶性事件的蔓延,而官方同样也在铆足了劲的满足邀请而来的十九位行动队员们各种要求。 终于第三天傍晚时分,刘羽收到了来自官方的邀请函,内容是就这次行动的第一次会面交谈。 因为地下栖息着可怕怪物的关系,所有人都是步行前往的。 但被邀请的异能者们却不单只有一双腿,他们还有异能。 于是在官方的三角大楼门口,就有了一群队员们搞出来的花里胡哨出场的方式。 有被一股清泉托着直接流到现场的,还有被一群老鼠哄抬过来的,更有遁地隐身,等等各种各样能力出现的。 负责接待的柳可心和王萌依旧是一身俏丽的制服,前者笑容端庄大气,后者则是娇俏可人,两女的颜色使得身后的三角大楼都棱角柔和了起来,同时也更鼓动了异能者们的卖弄。 “王萌妹妹,你看这个老鼠可不可爱?” “哇哦,好可爱,还会叫呢!” 王萌不亏是被攻派选出来负责接待的,亲和力一流,当下十分给面子的发出这样的感叹。 被老鼠哄抬过来的异能者,人称鼠王,其实他是觉醒了一种御兽的能力,只不过凭他如今的实力想要驾驭猛虎之流的猛兽还是比较困难的,但是这种老鼠就十分轻松了,而且一旦老鼠形成数量之后,实力也是相当可观的。 当下这小子被王萌的三言两语就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故作大方的一挥手道:“既然你喜欢这只老鼠,那就送你了!” 王萌强忍着眼角抽搐的表情,甜甜的道了一声谢。 “嗨,一只臭老鼠有什么好玩的,王萌妹妹你这里有水床奥......” 说话的是那个被一股清泉托举过来的异能者,眼看这群人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柳可心担心动静再大一点很容易会引来地下的那只怪物袭击,于是朗声道: “诸位,领导们都在会议厅在等大家了,还请各位随我过来。” 正在泡妹妹的异能者们只好恋恋不舍的告别了和他们打的火热的王萌,纷纷在柳可心的亲切笑容下开始往大楼走去。 王萌也暗自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所属的攻派实力不比守派那样强大,各类资源的照顾都远不如对方,所以交际路线也只有走这种亲民类型的,就是虽然不是顶级,但是看起来谁都有机会的那种。 这样的路线走起来自然比柳可心这种高冷的路线要容易的多,但是往往面对这种场面也会说不出的乏力。 没办法,大家太热情了,工作不好干啊..... 然而,就在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代表新城最高指挥的三角大楼之时,一个身影慢悠悠的出现在了街道尽头。 那是.....刘羽?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挑衅 相比较三角议事大楼的严肃紧凑,新城平民也同样步入到了某种忙碌当中。 近几日官方都一直不停地向民众宣传者这次进攻围剿怪物的行动,其中十九位行动队员的信息也相继被流传了出来,就如同末日前一度曾经再民间风行过的超级英雄一样,这些异能者们的出现得到了大家空间的追捧。 在这个末日的年代立,民众需要希望,这些能够从苦难中拯救他们于苦海的异能者们就是那片希望。 所以当前三角议事大楼前的这些人的直播,可谓是牵动了全程人的心。 再这个连电视都没有普及的末日,许多贫民区还需要官方下拨一台彩色电视放到大街广场上面,密密麻麻的老百姓们小心翼翼的拿着板凳从家里出现,观看这一次官方组织的特别行动,电视的周围是一对又一队持枪警戒的士兵。 士兵们驻守在此,是为了防止有人闹事,或者有人心怀不轨的引来地下怪物的袭击之后,能够快速的做出反应,从而避免更多的人受伤。 虽然面对那个未知的怪物,这些士兵们看起来还是有些单薄,但不可否认只要他们站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 许多惧怕地下怪物而不敢出门的老百姓,大多都是因为这个才有胆子坐在街上观看。 然而这等直播因为要规避声响的缘故,在大彩电的背后,是改版的一张密密麻麻不下百数的针孔耳机插口,前来观看的老百姓只需要将耳机放到耳边就可以清晰的听到转播主持人的讲解,这样一来即便是坐的最远的观众,也能从讲解主持人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司机了三天的整座新城,始终都沉浸在一中莫名的悲伤之中,而此时随着宣传了数日的直播开启,虽然这座城市当中依旧没有半点声息,可不知不觉中大街上涌动的人潮却无声带动起了积分春节般热闹的喜庆来。 处身于贫民区的李楠,此时也同样在这种气氛之下生活着。 但是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还有一个重病需要照顾的老母亲,因此就算心中对那场直播心向往之也强自忍耐着不去多看,只是再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目光望向禁闭的门外,暗自幻想着那被官方选中的十九位英雄里面,会不会有自家老板的身影? 李楠双臂的骨伤仍然没有好利索,但是有刘羽神器的气机护持,平日里只要不做重活儿生活自理没有问题,这么厉害的本事让亲身体会过的李楠在心中一度将刘羽视为神人,同样也期待着能够从直播里看到他的身影。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是诗不诗的李楠不太懂,他就是想从电视立能够看一眼自家老板。 不过母亲的病情最近才刚刚有了好转,李楠也不敢随便离开,所以只好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她的母亲也看了出来,这两天官方宣传的力度那么大,就算躺在病床上的她也有所耳闻,何况知女莫若母,当下便把李楠叫了过来: “乖伢子,听说外面开了个什么直播的,你去外面看看吧,这两天咱们也是难得清闲。” 李楠当然不肯,可母亲却冷了脸:“快去,我也想看,但是你知道我的这个身子又动不了,正好你看了能回来再告诉我.......” 在老娘的连哄带吓之下,李楠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件破旧的小屋,步上街道的那一刻,她看到无数正在排队的老百姓正在领取坐位耳机,看这等规模,李楠钥匙老老实实排队那就只能陪在末尾听个声音了。 当下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个健步迈动着脚丫子便在大街上狂奔了起来了,要知道就在不久前,还有一个人就是因为在大路上跑步才被怪物发现拖入到了地下,所以李楠的这一跑可把大街上的其他人都吓坏了,就连维持秩序的士兵都不得不将枪口转向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凭着一股不管不顾不怕死的劲儿,李楠硬是冲杀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臭小子,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负责分发耳机的士兵对这李楠低声喝骂,两边持枪警戒的士兵也是一阵的神色紧张,索性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要放在平时,老子一定揍的你满地找牙,哇哇直叫!自己一边坐着看去!” 那名士兵将手中一对耳机丢了过去,被李楠喜不自胜的接了过去,然后她弯腰对着几名不再计较的士兵鞠了一躬,又对着周边的老百姓也鞠了一躬,嘴里小声的道:“对不起对不起......” 一阵小插曲之后,李楠如愿坐在了一处可以看得清电视人脸的位置,随着电视里的实况刚刚开始,所有的行动队员都在#务处柳可心的带领下开始有序的进入场地,但是让略微感到有些失望的是,那些人当中并没有刘羽的身影。 就在李楠以为自家老板大概是不会出现的时候,电视镜头忽然从三角大楼切换到了街道远方的一个单薄身影之上,她的心也随着那道身影的走近,而跳动的更快了些许。 耳机同时也传来讲解员的声音:“各位观众,远方正朝着我们走来的,正是今天我们行动队的最后一名成员,刘羽先生!” “不是吧,就这么走过来,什么异能都不敢用,是怕被那个怪物发现,半路直接给他截杀了吗?” 一名可以控水的异能者出言讥讽,立刻便引来了其他异能者的附和打压。 今天是行动前的第一次会议,前来赴约的人手里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高手,要不然也不会接取这个难度系数可以威胁到一座城市安全的怪物。 在这些高手当中,他们没有人是愿意屈居与人下听别人发号施令的,所以待会儿的会议一定是龙争虎斗的争夺队伍中队长的位置。 特别行动队的队长,这个看似只不过是一个临时头衔的东西,但是它背后所代表的却几乎能够和新城第一高手挂钩,这背后所牵扯到的利益足以让所有的异能者都为之疯狂。 当今的世界是人类和怪物并存的世界,怪物有强弱之别,而人类随着自身所具备的实力,也可以划分到三六九等的行列中。 其中有异能的异能者无疑是上等人,而坐拥万千财富和资源的领导者,同样也是上等人。 前者在于自身强悍的实力,能够做到很多领导者们望尘莫及的事情,但是后者同样也具备有丰富的资源和人力,有着前者无法想象的生活待遇。 异能者想要赚取领导者们的权利和财富,领导者们则希望异能者能够为他们所用,所以双方就会达成一个初步的契约关系,即我为你卖命,给你给我财富。 既然是卖命,总要有价格的,能够成为新城第一高手的异能者,自身的价码当然也不会太低,就目前行动队里的十八位异能者来说,只要能够得到第一高手的头衔,他们的身价立刻翻一倍都不止! 所以在座的所有异能者,都有心争取一下行动队长的位置。 至于怎么争,无非就是各种向别人展示肌肉,也因此才有了他们十八位异能者们各种稀奇古怪,叫人大开眼界的赶路方式了。 而刘羽这边却只是简简单单的直接步行走过来,实在很难引起这些平时自视甚高的异能高手们的重视。 “这个刘羽好像不怎么地啊。” “别大意,据说这小子刚进城的时候,直接干掉了一个不弱的念力师。” “谁啊,听都没有听过!” 乱哄哄的一阵对刘羽品头论足的人们,丝毫没有估计到他这个越发接近的当事人感受,其中轻视之意不言而喻。 反倒是那一个一直陪在异能者身边巧笑如花的王萌,这一次意外的沉默了下来,甚至连笑容都收敛了起来,好像是在为刘羽打抱不平而生着闷气。 其实她这样做并不是因为心向着刘羽,而是在上级部门对各个异能者所做的评估信息当中,刘羽的信息登记明显是要比她此时身边十八位异能者都要更具备优先级。 也就是说,宁可得罪身边的这十八个人,也绝对不能和刘羽结下什么不愉快的仇怨! 何况刘羽的赶路方式,其实很不简单! 默不作声的王萌很快就发现,那个出现在街尾慢悠悠走路的刘羽,看似动作一点都不快,可转眼的功夫便将整条街走了一多半的距离,这等前进的速度就算是一个全力冲刺的运动员也丝毫不慢了,关键是刘羽的动作看起来却只是寻常人散步的速度,这等超乎常理的赶路方式,让王萌想到一个陌生的词语。 缩地成寸! 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就是空间系的异能? 有的人也紧跟着发现了刘羽身上的特别之处,纷纷闭嘴不再多言,反而是几个没有见识的总以为天老大我老二的家伙,仍然对此视而不见的讥笑嘲讽,但是他们没有发现,此时再附和他们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而站在他们身边的王萌不敢搭腔再附和什么,索性就直接朝着刘羽那边小跑过去,脸上似嗔似喜的对刘羽埋怨道: “刘羽各个,我都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啊!” 话里是在埋怨,可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反而像是在撒娇。 这一下子可把身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异能者们刺激的不轻。 作为攻派有名的交际花,王萌和人相处,特别是和男人相处的手段不可为不高明,好多情窦初开没什么见识的异能者都将她视为女神。 而如今女神却对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如此撒娇,这让平时自命不凡的他们如何受得了? 当下那个能够驾驭群鼠,自称鼠王的家伙就忍不住过来讥讽:“你叫刘羽是吧,好大的架子,我们这么多人都到了就等你一个,你以为自己是行动队的队长啊?!” 鼠王是一个看起来有点胖的青年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体重大概有一百八十斤,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虽然收拾的很干净,但是因为长期驾驭兽类的关系,身上常年弥漫的一股怪味。刘羽撇了这个小子一眼,暂时没有说话反驳。 这次会议规定的时间是八点,但是现在才七点过半而已,根本就说不上什么迟到,但是混社会嘛,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当过社畜的都知道,一般单位规定什么什么时间不做准的,人到齐了通常也就开始了。 而刘羽确实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这个自称鼠王的家伙说的也没错,就是态度有点欠抽。 王萌在一边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也认为是自己表现的太主动了这才引得鼠王过来对付刘羽,所以她有心调节的在一边介绍道: “这位是......” “他是谁都不重要,先进场吧。” 刘羽视他人如无物的做派相当的伤人,起码这位鼠王就被伤的火冒三丈。 他自从获得异能以来,就连#方当初对他犯事的通缉都撤销了,到哪里别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好久没有受到过这种轻视了。 王萌愣了一下,随后就跟上了刘羽的脚步,但是她的性格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向鼠王递过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总之就是两方谁都不想得罪。 “吗的,小子还挺拽的。” 鼠王看着刘羽离开的背影,吐了口吐沫在地上,随后视线就一直盯着王萌背影的某处圆润,忽然阴阴的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刘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忽然扭头看了鼠王一眼,后者刚刚想要挑衅,可是刘羽的视线根本就没有打算多在他身上停留的意思,直接移开目光步入到了大楼之中。 在路上,刘羽特意问了一下那个自称鼠王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王萌则如实相告,这个家伙原名叫做李晶,末日前是个无业游民,后来入室抢劫强X被通缉了一段时间,被#方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无奈之下就躲在了山里面。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座次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觉醒了御兽的异能,但是当时前往抓捕他的#力已经有了一定规模,就算能够御兽也不可能逃脱法网,反而很有可能被捉回去做研究,所以他驾驭群鼠躲在了一间寺庙里,挖空了大殿佛像的肚子,每日靠着老鼠给他带吃的,硬是躲了七八天。 等到出来之后,已经天下大乱了,#方那个时候根本就顾不上他,于是他就自称鼠王,驾驭群鼠做了不少事情,其中坏事比较多,但是因为这个鼠王很聪明,从来都不得罪一些比较有势力的,碰到同样有异能的也尽量不去招惹,只欺负一些小村小店的,所以一直安然的活到了现在,还很受一些富商高管的追捧呢。 王萌在介绍完了这个叫做李晶的事情之后,还有意无意的跟刘羽透露了一个自己经常被这个人骚扰的消息,一副苦于工作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但实际上却深受其苦的可怜样子。 王萌将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刘羽转头看了她一眼。 记得那个自称兽王的李晶在后面对着刘羽喋喋不休的时候,刘羽也是这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当时作为旁观者的王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但是此时她作为当事人,只觉得刘羽的这一个转头眼神当中的内容,似乎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平淡,反而大有深意。 长期在这个特殊岗位上的王萌立刻便收住了话头,对李晶的事情也不再多说一个字,而此时的刘羽步调不快,语气也不低沉,说出的话却叫王萌觉得有些耐人寻味。 “王小姐天生就长了一副讨人喜欢的样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柳可心却总是能够事事压你一头?” 平常普通的话语,却在刘羽观人入微的角度下字字句句都恰到好处的击打在王萌的心上,使得向来八面玲珑的王萌一时楞在了原地。 新城中攻派和守派只见的派系暗斗由来已久,作为双方两边同时都是最为出色的外交接待人员,王萌与柳可心尝尝会被大家拿出来相互比较。 从样貌到能力,从工作效率到身材,不知不觉中,柳可心这三个字一紧刚成为了王萌职业道路上拼尽全力也无法追赶上的高山。 她时常怨恨老天不公,明明那个女人天天对谁都摆着一张臭脸,明明玩的还只不过是那种低级的去擒故纵的小把戏,可是大部分优秀的异能者和特战人员就是更喜欢往她那里跑。 王萌自认做的已经够好了,只要是比较有能力的,她不介意对方高矮胖瘦,言语粗俗,只会极力的拉拢,笑脸相迎,其实私底下对于李晶这样的人,她还是颇为看不起的,可就算心中有着这种想法,她也从来没有在外面表现出来分毫,依旧极具耐心的拉拢这个好色又粗鄙的家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那个对谁都摆着一张臭脸的柳可心却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站在她的前面,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挡在她的面前。 “王小姐,那个小子不知情趣,不识马炮,你最好里这种人远一点,要不然将来走在大街上引来仇家,小心一刀下去还得溅你一身血!” 说话的李晶人未至,便有一股如影随形的怪味直扑过来,其中还混杂着香水的味道,使得这股怪味不仅没有变得好闻,反而更加的难忍折磨。 王萌此时心情整乱,无暇顾及李晶这个恶臭男的纠缠,可是这个家伙却自来熟一样的上千抓住了王萌的一只小手,捏在手中暗暗揉捏。 换了以前,王萌刺客多半是要借着羞涩之意娇嗔几句,然后再趁势将手从李晶的手里抽出来的,但是这一回她却没有心思来做这些,神色僵硬的将手抽了回来,没有多看李晶一眼的就迈步离开。 “时间不早了,李先生还是抓紧时间开会吧。” 看着王萌再次离去的窈窕背影,这一次的李晶眼中,有森然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在心中暗道: “那个臭小子给这个小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待会儿就让他好看!” 三角楼的议事厅地方空间很大,但是在大厅之中除了一张圆桌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物品了,如果不将灯全部都打开,人坐在其中参与讨论的时候,往往会产生一种奇妙的空间错乱感,好像自己处身的地方并不是这种现代化冰冷的刚进混泥土里面,而是在一片无尽的星空里开会。 这种高级的设计引得众人对此赞叹不已,但是刘羽却是另外的一种想法。 新城草创刚刚开始,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而且一座城市的地方说大其实也不大,平日里除非是遇到什么生死存亡的巨大的问题时,前来开会商讨的人会很多,平时这里基本都是闲置状态的。 为了这么一个经常处于闲置状态的会议室,当权者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来修建,足以看出来执政者的内心享乐主义是摆在头等位置的,至于远方的哭声什么的,他们听不见。 进入会议厅之后的各种设计,叫刘羽大开眼界,同时也想到了当初李楠家里那个破败的贫民棚,也不知道如果把这间会议厅的投入,转而放到贫民窟那群每天都在为生计奔波的人身上,每年应该会少死很多人。 不过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刘羽来指手画脚,就算他拥有将在场所有的人都一瞬间灭杀的实力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从根本上就是制度的不行,就算将当权者全都杀了,之后再上来的一批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所以他才想要成神,凭借手中的封神榜之力,再造一个封神盛世! 会议室大厅的正当中,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足够容纳三十人左右的会谈。 这一次有资格落座的除了十九位邀请过来的特别行动人员之外,还有闻名已久的攻、守派领袖以及其他相关部门的高官,共计人数在二十六人左右。 随着随着众人的到来,早已在座位上严阵以待的高官们顿时起身对着他们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并且示意大家随意落座。 说是随意,但是在中华这种地方,特别是这种公开的场合之下,对于论资排辈的要求还是很严谨的。 比如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需要在什么位置,其他的一些属下应该在什么位置,这个在开会之前都是有所调整的。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在随着攻派大佬陈贤的一句话之下,纷纷聚焦在了刘羽的身上。 在场的十九位特别行动队员当中,刘羽的位置处于最上首的地方,是距离攻派大佬陈贤左手最近的位置,与他右手边的守派大佬米芳华遥相呼应。 一时间,众人心思涌动。 什么意思,将这个不起眼的臭小子安排在这个显眼的位置,意思是队长的位置就这么内定了? 在场胆敢应官方邀请而去消灭怪物的异能者,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自持自己的两把刷子不说天下无敌,但好歹也是一方高手,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代表‘新城第一’的队长名头,就这样内定的落到刘羽的头上,那么不管是谁都不会甘心的。 “各位都是我新城的一时俊杰,这次行动能够邀请到诸位,鄙人也是深感荣幸啊!” “快,请坐请坐!” 守派的陈贤老神在在,笑容和蔼,要不是身上那种常年处身于上位的沉凝气质,很容易让人当成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此时他正对着十九位特别行动的队员招呼着,让心不禁心生好感。 但是自从座次排出来的那一刻起,这场会议就注定不会太平静。 最先出声的还是那个自称兽王的李晶,这个家伙早在外面的时候就看刘羽不爽了,这一次看到这小白脸的位置居然放在了首位,心中更是不服且不忿,虽然他也知道能够来这里的人一定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是大战在即,他吃准了就算队员之间有所争执也不会闹的太大,所以在陈贤话音刚落之时第一个就站了出来。 “等一等,陈老,我李晶大小在新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这一年来也帮了官方和一些朋友们不少的忙,不管是论功劳还是苦劳,好像都不应该让那个人在我之上才对吧?!” 李晶的矛头直指向刘羽,陈贤一张老脸上也略显尴尬,略微沉默了一下后笑道:“这个座次问题啊,我们并没有将各位分成三六九等的意思,只不过是顺手就排了一下,小李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可以过来坐我的这个位置也可以!” 陈贤笑容和蔼,但是这个新城当中可谓是最有权势的老人说话,李晶还是知道好歹的,自然不可能要坐他的首席座位,但是刘羽就不一样了。 这小白脸俨然是他追求王萌路上的情敌,今天适逢其会的正好试试这个家伙的斤两,如果打不过的话,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顶多也就是受到一点教训而已,远比在外面没人的地方一声不响的被干掉强,但是如果他只是个蜡样银枪头的话,今天这次会议自己不仅能够挡着全城直播的机会狠狠挫败一下他的面子,还能够在王萌面前展露肌肉,一举数得的事情,李晶哪里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当下李晶不去搭陈贤的腔,只是嘿嘿的笑道:“陈老莫怪,只不过这次行动事关全城民众的安危,我们作为一线的特别行动人员千万千万是马虎不得的,就好比说那个小...哦,刘羽先生的位置吧。” “好巧不巧的,正好位于我们队员的首席位置,这个位置可就太重要了,不管是从风水还是从精神方面来讲,这个位置坐着什么人都极大的影响到了队伍的士气,诸位说对不对?” 这个李晶不亏是三十多岁的人,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拉上别人一起帮腔,还会借势。 可惜这样的人还是成不了什么大事,因为他没有眼力界。 刘羽在心中饶有兴致的对李晶这个人进行点评,但是更多的目光还是放在身边的陈贤的身上。 这个老人乍一看没什么出奇的,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刘羽发现即便自己拥有者超凡入圣的观人入微能力,也很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探知到这个老人的心理活动。 如果说当初那些叱咤新城的那些商界老板们,在刘羽的眼中就是一群没有穿衣服的小孩子,毫无秘密可言的话,那么身边的这个守派大佬陈贤,俨然就是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伪装高手,当他想要隐藏心思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从外表探知到任何信息。 常居上位者,果然非凡人。 从外表上刘羽不好判断此时陈贤心中的想法,但是可以从各方的反映里得出一点讯息。 会议厅座次的问题,隐隐约约有着人为的痕迹。 组织这场会议的官员们不说能力如何,起码在人事上一个个都是老油条了,如何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所以刘羽的左手首席位置,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他们就是希望能够看到眼下的这个局面。 但是目的是什么呢? 刘羽的目光不经意扫到了静立在陈贤身后的制服美人柳可心,忽然在心头有了点明悟。 首先自己的实力在官方的数据面前虽然不太清晰,但是毫无疑问绝对是高手之列的。 但是自己在他们的数据当中到底有多高?不知道,但是想来也不可能一口气压下在场十八位的异能高手。 所以他们就故意将自己的名字摆在了首席的位置,因为这样一来等于是将新城第一高手的名号送到了他的手里,这如何不让其他的异能者眼红? 眼红之下,自然就是群起而攻之。 到时候自己能抵挡住多少人? 十个还是八个?打不过了怎么办?只能投降认输,放弃这个诱人无比的位置。 但是放弃了这个位置,自己就能活吗?未必吧。 要知道,那个兽王李晶,可是将自己视为情敌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算计 如果刘羽真的是个没能力只能挨打的,那他也不屑于下杀手,只会在王萌面前嘲笑和折辱他。 但是如果刘羽的实力超群,足以威胁到李晶,那么他还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不趁机除掉他吗? 如果换了刘羽是李晶,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么一旦开打,到时候刘羽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别人求救了,而这场关乎异能者之间的战斗,只有一个人能够救下他。 那就是一直面相温和的守派大佬陈贤! 他们想要借机收服自己,为他们所效力! 这就是柳可心远比王萌手段要高的地方了。 前者所用的是权谋手段,以大势利益相逼,就算你心中有一万个不服也不得不投靠于他们,而后者不过是美色和讨好,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特别是在这个时代里,异能者拥有着超乎寻常的能力,只是一昧的许以好处,终究还是不如权谋利益的纠葛更为动人心魄。 会议厅中的吵闹越发的激烈,守派的大佬陈贤面露无奈之色,转而向刘羽说到:“小刘先生,你也看到了,不如你就勉为其难的和诸位交手切磋一下,虽然鄙人没办法避免这次事情的发生,但是保下你的性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陈老,你们办事也太不爽利了吧?” 一旁的久不出声的攻派大佬吴兴涵出言讥讽,他看出来了气氛的不对劲,但是和老谋深算的陈贤相比,他并没有什么破局的办法,于是转头对着刘羽道: “小兄弟,异能者间的战斗最是凶险不过,千万不要逞能,你还年轻,依我看不如退下来,把命留住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听得一边的陈贤差点笑出声来,年轻人气盛而好面子,如果没有吴兴涵的这么一句劝解,或许这个叫刘羽的小家伙面对这么多高手的挑战还会有些犹豫,但是如今这个样子,恐怕是不打都不行了。 刘羽能够观人入微,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个吴兴涵虽然说话不太好听,但也算得上是肺腑之言,并没有什么存心讥讽的意思,只不过有些好话在一些环境和语气的加持下,难免就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就是所谓的忠言逆耳了。 陈贤借故低了低头,似乎是忍耐不住脸上微展的笑意故意遮掩一下。 在他一生漫长的政治生涯当中,吴兴涵算是一个最有趣的对手,当然他的这种有趣并不是为人上面的,而是经常会办出这种让人发笑的事情来。 守派能够在新城当中长此以往的稳固龙头派系位置,不是没有原因的,吴兴涵的愚蠢就占了很大的成分。 就在陈贤暗暗发笑的时候,那边的刘羽已经站起了身子,独自一人面朝着众多声讨他的异能者们。 会议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刘羽的战斗宣言。 看吧,不气盛怎么会叫做年轻人?可惜了吴兴涵的一番好意和好话,到头来人家不仅不会领情,恐怕还会记恨上他。 “刚刚诸位在说,我刘羽不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我觉得.....” 刘羽的声音不大,却能响彻在整个会议厅,随着他的声音展开,所有人都在心中暗自憋着一口气,想要在第一时间做出有力的回击,可谁知,刘羽的下一句就是: “大家说的很有道理!” 嗯?什么情况? 不止是气势汹汹的众多异能者们,就连向来老谋深算的陈贤都神色惊讶的重新抬起头来看着刘羽,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怂了。 不对啊,根据资料,他在进城的时候和别人一言不合就直接干了起来,直接打死了一个高官和异能者,如此脾气你要说他是个好好先生,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他看穿了我的布局? 陈贤低头喝了一口茶,目光已经不在注视着会议厅中的变化,而是来回游离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从刘羽主动站出来说出退让的这句话后,这个局就没有用了,只会剩下众多异能者们狗咬狗。 不过没关系,陈贤安排的守派异能者也在里面,他们真正的计划其实只是争夺行动队长的位置,争取到刘羽归顺不过是计划之外顺带的而已,并不影响他们安排。 此时会议厅的众人都有点懵了,没想到传闻中性格乖张的刘羽居然这么软弱,这和他进城暴起杀人的传闻有些不符啊。 “其实在下对于官方安排的位置其实也不胜惶恐,今日既然大家都有意见,那我正好便退下来,让有德者居之。” 刘羽说着就真的离开了这个座位,会议厅静默了一下随后便陷入到了争夺位置的激烈讨论当中。 攻派的领袖吴兴涵张了张嘴,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看着刘羽退下来的动作好像行云流水一般,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虽然他提议出让刘羽主动退让下来,但是真的一句话也争取,想也不想的就退走了,难免有些....软弱无能的样子。 就好比以前打仗的时候那些投降的将领,朝廷诏安的时候就算有意归降也不能直接纳头就拜,不打一场胜仗来彰显自己的本事就算被诏安了也会让人看不起,而刘羽此时就属于那种被人看不起的做法。 吴兴涵想着,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王萌,低声道:“我有点怀疑对刘羽的评估报告了,这性格也太.....”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显而易见。 一派领袖都这样开口说话了,等于是放弃了对刘羽的招揽。 攻派的理念不比守派那样保守求安,一个个都是年轻激昂,奋勇向前的,像刘羽这种软弱可欺的只会让他们看不起,所以就绝了招揽这个人的心思。 王萌下意识的就想为刘羽辩解,但是看着那个原本属于刘羽的位置此时空空落落的,他人也在会议厅当中来回转悠着,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副很新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整个会议厅当中的讨论就好像不管他的事情一样。 于是话又咽了下来,心头的迷茫更多。 待得众人讨论了片刻之后,陈贤忽然敲了敲会议厅的圆桌,咚咚的响声不大,但却有效的很快就压制住了众人的说话声,接着就听他说道: “诸位,光是这么讨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这样,行动队长的位置事关重大,我看不如就在这里比试一场,到时候胜者自然就可以胜任队长的位置,各位怎么看呢?” 众人自然欣然说好,陈贤脸上随即便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待说明比试的规则,却听到一个十分不和谐的声音居然在这个时候打破了安静: “我反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向发声的地方,让大家都倍感惊讶的是,那个浑然不顾大家意愿而发声的人,居然是离开了座位之后一直都没有吭过声的刘羽! 啪的一声李晶直接拍着坐着就站了起来,刚刚讨论争执的异能者们实在太多,他一个只能控制老鼠的御兽异能只有在野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所以一直不太敢说话,生怕被别人借机瞄上,如今这个软弱可欺的刘羽忽然跳了出来,顿时他就觉得又到自己表现的时候了。 当下吐沫横飞的指着刘羽:“这里的英才济济一堂,讨论的也是事关新城存亡的大事,哪里轮得到你个废物插话?!” 李晶的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会议厅的爆点,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刘羽。 就连老谋深算的陈贤都搞不明白刘羽是怎么想的,明明刚才主动退了下来,这个时候却又站出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虽然不明白刘羽的举动有什么深意,但是陈贤心中本能的感到了一阵的不安。 作为一城派系最高领袖,陈贤不安的时候很少,但是一般都很灵验。 刘羽双手伸出压了压,示意众人先不要说话,但是在座的人哪里肯听他的,依旧喧哗吵闹不已,丝毫不给面子,而刘羽面对这种情况好像也早有预料,并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最后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从圆桌上传来,可是敲打桌子的却不是大佬陈贤,而是一直站在攻派大佬背后默默无闻的王萌。 会议厅一时间静了下来,凭王萌的身份做这种事情显然是有点逾越了,吴兴涵责怪的瞪了她一眼,随后解围道: “诸位,咱们这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为了讨论,没有理由不让人说话对吧?” 陈贤此时也缓缓开口,他此时虽然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是同样的语调也不快,看似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可无形之中却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 “是啊,是啊....小兄弟,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如果合理的话我们会考虑的。” 小兄弟指的就是刘羽了,这个词在他看来有种倚老卖老的嫌疑,比如说上一个这么叫刘羽的老头,此时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刘羽好像没有听懂陈贤话语当中的机锋,直播的镜头也适时的向着他的脸递进,电视机上就呈现出了他那张略显腼腆的笑脸: “其实也没什么意见,我就是觉得咱们这次出动剿灭怪物,在座之人都是不可多得的战力,如果是因为内斗选定队长的缘故而造成了非战斗减员,那就得不偿失了对不对?” “这个嘛,我们自有考虑,在座之人都是朋友同事,比试的时候自然也会点到为止,另外.....” 陈贤立刻便做出回应,因为守派的异能者在下首占据的位置颇多,为了取得‘新城第一’的名号,就算他们派系的异能者无法取胜,只要比试一起尽可以用车轮战的方式来打消耗,将最为厉害的几个外系异能者消耗干净,只要保证最后候选的人里都是守派的异能者,那么行动队长的位置自然就归陈贤手下所有。 而刘羽正是看到陈贤在刚刚宣布比试的时候,脸上的微表情有些不对,进而又观察到了在座的几位异能者和陈贤的短暂眼神交汇,随即意识到他们可能密谋行动队长的位置,所以才在这个时候又杀了回来。 他虽然不动这种政治人物们的斗争,但是刘羽只信奉一条,那就是敌人想什么,你就得跟他反着来。 你想要行动队长是吧,老子就偏不让你得到! 但是陈贤是老江湖了,对于这种突然发生的捣乱虽然没有防备,但是应对的方法却信手拈来,当下避重就轻的就要岔开话题,却被一旁攻派的大佬吴兴涵高声打断: “什么点到为止,陈老你又不是异能者你不清楚啊!异能者间的战斗哪里能点到为止?那一不留神就得见生死啊!” “我看这个小刘的提议就不错!” 陈贤死死盯着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吴兴涵,最后确认了这个家伙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的在破坏自己预定的计划,沉吟了片刻后正要开口,却听刘羽再一次开口了: “对对对,陈老你不是异能者,所以不清楚这里面的战斗,那是相当的凶险啊,稍有不慎就是缺胳膊断腿的。” 刘羽从圆桌的外围缓缓踱步到了原先那个空闲的首席位置上,一把将座椅拉开,然后整个人撑臂压在圆桌之上,似笑非笑的道: “依我看,比试的异能者之间战斗凶险,不如这样。” “谁想当队长,过来接我一招,一招之后他不死,那就让他当!” 陈贤瞳孔蓦然震动,整个会议厅也在随着这一句话之后而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冲天的爆笑声几乎要掀开会议室的房顶,就连正在转播的电视机外面,一众在外面围观的老百姓们也是一个个的忍俊不禁。 在他们看来,这个叫刘羽的异能者固然是勇气可嘉,但是先前看他的那种表现绝对不是一个有资格让队长‘接我一招不死,就可以继任队长’的存在。 因为城下有怪物潜伏的关系,所有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不敢笑的太大声。 只有李楠一个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只觉得浑身热血都仿佛沸腾了起来,定定的看着电视机里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威慑 会议厅里的笑声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刘羽站在首席的位置上,慢慢的也跟着众人的笑声一起露出了笑容。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笑容之下所隐藏的杀意有多么的恐怖! 没有任何的预兆,刘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撑桌大笑的身影十分突兀的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会议圆桌的正中央位置。 最让人惊骇的还是刘羽这种神出鬼没的速度,而是此时站在圆桌正中的刘羽手上,居然还捏着一个脸皮涨得通红的人! 兽王,李晶! 全场冲天的笑声就此静止,在众人不可思议和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被刘羽仅用一只手便捏在掌心的李晶,就像一只落入到陷阱当中连挣扎都显得格外无力的小老鼠一样,四肢来回的扑腾挣扎,却无法撼动那只捏着他喉咙的大手分毫,只能任凭胸腔肺叶间的空气在自己无力的挣扎下慢慢耗尽,双眼翻白。 刘羽脸上还带着刚才的那股笑容,与他们所不同的是,他们是在笑刘羽的不自量力,而来刘羽则是在笑他们的不知所谓。 李晶很快便在刘羽的手里没有了动静,平时喜欢耀武扬威自称兽王的异能者,此时真的像是一只气绝的老鼠,垂头丧气的被刘羽轻描淡写的捏在手中。 其实凭刘羽的手劲,完全可以直接一把捏断了李晶的脖子骨骼,一下子达到一击毙命的后果,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为痛苦和折磨的手法将李晶一点点掐死。 这不是变态扭曲,一定要折磨别人才能获得快感,而是刘羽需要这样的一个典型作为众人的震慑。 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消失要来的更加震撼。 扑通一声重物落地,李晶的尸体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从刘羽的手中滑落在了圆桌上,尸身碰撞到桌子瞬间的响动,吓得几个离得比较近的异能者顿时打了个冷战。 在来之前,或者说是在见到刘羽动手之前,他们都是自诩一方高手的存在,末日救世主,人类战力天花板,是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名称,甚至还有个别比较偏激膨胀的,居然还会自称为神。 但是今天刘羽的这一下,等于给他们所有人都上了一课。 原来他们都不是神,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那么此时这个站在桌子上的男人,才是神! 随着李晶的尸体滑落在地,四周隐藏在暗处的士兵立刻好像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真枪实弹的将这张圆桌包围了起来。 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再第一时间指向刘羽,其中作为两派领袖的陈贤和吴兴涵也被重点保护了起来。 刘羽无视周身的威胁和敌意,说实话他很讨厌这种被枪指着的感觉,长期在位面厮杀而生出的暴戾之心很容易在这种环境之下被引发出来,不过这一次他还是忍耐了下来,因为他杀李晶的主要目的是震慑住身边的这群人,从而在人们面前塑造出一个威严而不可冒犯的高手形象。 如果放任心性乱杀,不说对刘羽心境修为会产生何种影响,就连眼前的众人对他也只有恐惧,认为他是一个滥杀嗜血的疯子,这对以后的公司开展是很不利的。 毕竟换了谁,也不会愿意和一个杀人狂魔在一起工作。 刘羽放下李晶之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直接从原型长桌上走了下来,重新来到了那个属于他自己的首席位置,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他将双手手指交错放在桌子上,笑道: “会,还开不开了?” 诺达的会议厅没有人回答刘羽的这个问题,持枪士兵紧张的呼吸声在大厅里微微回荡,使得这场沉默的对持在无形之中又添了三分紧张。 前一刻还嚣张无比的异能者们,此时十分紧张的盯着刘羽的表情,当发现这尊大神好像不太满意,他们的反映而皱起了眉头的时候,心中着急的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于是他们顾不得自己的身份,转而向着已经被层层士兵包围的密不透风的首席位置大喊: “陈老,你快说句话啊!” 你要是在不表态,这家伙疯起来说不定还要杀谁呢! 这是刚刚众多嘲笑过刘羽之人的内心最真实想法。 陈贤轻轻将忠心护卫着自己的士兵推开,并对着圆桌之外虎视眈眈的一众特战精锐挥了挥手,异常剑拔弩张的紧张对持,顿时便在这个老人的一挥手间便消散于无形。 “开,当然要开。我们还不知道那只怪物的老巢具体在什么位置。” 刘羽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徐徐点头笑道:“开了半个小时的会,咱们总算是步入到整体,看来我这个队长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众人对刘羽自称队长的这个举动没有任何反映,或者说不敢有任何反映,好像是极为现实的在同一时间认下了这个词。 开什么玩笑,你有异议?你有异议那就站起来,接他一招,看他会不会像是捏死李晶一样把你也捏死就行了。 陈贤当即便笑着带头鼓起了掌:“让我们热烈欢迎刘队长的上任!” 一阵热烈的掌声随即便被带动了起来,毕竟刚刚还亲眼见过一个榜样倒在面前的众人,因为一开始的有眼不识泰山而对刘羽多加嘲讽,还敢对他有半分的怠慢?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记仇,借口不故障就是对队长位置有意见,直接当场和你过招。 掌声过后,陈贤又接着道:“刘队长,今天咱们的这个会议目的有三个,一就是从队伍中挑选出一位能够领导各位的队长,二嘛,便是找出怪物的老巢,最后就是制定作战计划了。” 刘羽颇为认同的样子,对着陈贤的话点了点头,随后道:“那么现在既然我是队长,我命令全体队员随我立刻出发!” 什么?! “你......” 听到这话的众人顿时便是一脸的诊金,今天只不过是前来定制计划和作战部署的,这其中还不算选出领导众人的队长,在陈贤所提出来的那三个讨论点里,没有一个是能够一天完成的,就直说作战部署这一项,针对那只怪物谁在第一时间去面对,谁来断后支援,谁来居中策应,这些都够他们相互扯皮好几天的。 因为直面怪物顶在一线的位置必然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而居中策应无疑便是最为那圈的,怪物打死之后功劳都是属于大家的,那么谁愿意领着同样的薪水却去做危险性最高的工作呢? 而现在这些需要开会讨论好几天的问题,却在刘羽的一句话之下便全部都不成了问题,众人在感到惊讶之余,更多的还是不安。 那种即将要上战场的不安。 毕竟他们所要面对的怪物,可是一个对城市都产生了巨大威胁的存在,如果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直接冲上去,心中有所顾忌和恐惧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们暂时顾不得刘羽刚刚斩杀李晶的威严,讪笑着开口问道:“这个.....刘队长啊,我们并不是质疑你的个人能力,我们是质疑我们自己。如果再打之前没有周密的计划和一定时间的演练的话,恐怕就算到了那个怪物的老巢,我们能做的事情也相当有限啊!” 众人都是一阵点头赞同,毕竟和那个壕无人性可言的怪物相比,刘羽就算再暴戾好歹也是同类,在凶残也能谈两句,当这段话讲完之后他们不忘拉一个说得上话的盟友入水。 “陈老,您说呢?” 陈贤脸上的表情便是一僵,随后果然看到刘羽的目光也随之转移了过来。 就连这些身具异能的高手都对刘羽畏之如虎,何况是陈贤这个普通的老头子? 当权上位者最怕的是什么?不是糟糕的政治局面和难缠的对手,而是皮肤无视规则的近在咫尺,人尽敌国! 局面和对手起码还有的谈,但是刘羽这样笑着就讲人命随手捏在手心里的家伙,你要如何堤防? 他在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不疾不徐的道:“我相信刘队长的能力,他说可以应该就是可以的。” 这个老狐狸首先肯定了刘羽的对策,而后又道:“不过我看队员们说的也在理,特别行动共计有十九位队员,你们都是一个集体,既然是集体那么有了意见自然就要统一,队长固然有信心也有能力,但是如果队员质疑又怯步,最后不管怎么样都对结果是没有好处的。” 陈贤不动声色的一只观察着刘羽但是神色,最后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一句:“当然了,我不过是倚老卖老的给刘羽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之谈,行动作战这种事情我自然是外行,具体要如何去做还得流于队长指示才是,老头子我能做的也只有极力配合了!” 瞧瞧人家这当官的讲话,一通大白话下来谁也没得罪,而且还能让双方都多少记得他的好,关键最后还把皮球踢了回去,这个叫陈贤的老头子真的是个厉害的人物。 眼看着这场会议的行进时间都快要超过一个小时了,刘羽心头便免不了一阵火大。 他的第三次位面穿越时间就定在了今天十二点整,也就是说过了今天十二点之后,等到他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目前从新城这帮异能者们的实力来看,想要靠他们打败妖树的几率太小,除非他们能做出来威力巨大的核武级别重武器,然后再让刘羽指认出妖树所在的方位一劳永逸。 但是这个办法对刘羽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就目前新城的军事能力来讲,能够拥有这种重型级别的武器可能性并不大,换而言之就算他们真的有,也不一定能够及时的拿出来对付那头妖树,除非他们认为自己真正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那新城就真的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百姓了。 所以在诸多因素的加持下,这个事儿必须在今天办了! 眼下因为陈贤那似是而非的一番话,众多异能者们对于从张记忆的话也纷纷都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之时,刘羽却忽然抢在他们发话之前狠狠的一掌打在了圆形长桌上。 响亮的敲击声将会议厅当中所有刚有苗头的骚动都扼杀于萌芽之际,刘羽目光转动,眼神所到之处在座之人无一人胆敢对视。 “诸位怕是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已经有一位在食堂上班的工人,在正常上班工作的时候被怪物给杀了。诸位也不知道,还有一个在大街上跑步的年轻人,同样也被怪物杀了。” 众人一时间不清楚刘羽提起这件事做什么,所以没有人说话。 “嗯,可能你们也是知道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今天死一个厨子,明天死一个学生,死多少死谁,只要没死到我的头上,那又与我何干?” 刘羽的这段话通过直播的镜头传播了出去,使得诸多观看的老百姓们有一种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这边每耽误一天,城中的老百姓们所面临的危险就更多一分,要死的人也更多,怪物刚开始进来的时候还只是猎杀一些声响较大的货车,短短几天时间就连大街上跑步的都不过方了,再让我们在这里讨论那些有的没的,我恐怕几天之后咱们连出城都苦难!” 刘羽的话使得众人沉默,但是这世道总有一些没心没肺不忠不义的存在,在刘羽话音刚落下不久后,就有人仗着自己混在人群里不好分辨,所以就小声的说了一句: “老百姓的命是命,那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刘羽随即便转向发生的那边道:“只要进了这个门,自己的命就没有那么金贵了,如果各位有谁接受不了的,尽可以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当即便有七八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余下的异能者们虽然暂时还没有表态,但眼神之中也是来回闪烁,显然也是在这里坐不久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斗法 末日来临之后,这群异能者们平日作威作福的惯了,时间一久那你慢贪恋这种特权人上人的感觉,能够远离这场劫难当然比现在的面子要强,当下便有数人离开,这下可叫老狐狸陈贤坐不住了。 他应刘羽的要求将这次行动搞成了全程直播,在座的十九位行动队员早就被他宣传成了超级英雄一样蹲在,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这帮超级英雄们却要撒腿跑了,这对陈贤所在的守派官方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守派在声望大损之下,促使攻派吴兴涵一步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在这场会议当中,陈贤变成了继刘羽之后第二个拍桌子的人。 “刘队长说的无不道理,我看就这个样子吧,你们都是我新城的希望,相信大难临头,没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起身离开的吧?” 刘羽和陈贤的先后讲话,使得大家一时间不敢再提离开的事情,刘羽见状又加了一句: “陈老多虑了,在座的都是体面人,自然不会做临阵脱逃那种不体面的事情。” “如果有人不体面,我可以帮他体面。” 吴兴涵在一旁帮腔道,众人对于这位新城中的二号派系首领人物也是十分的忌惮,再加上刘羽和陈贤的先后表态,如果他们此时在唱反调的话,那差不多就是找死了,于是便通过了这项提议。 “诸位,所谓兵贵神速,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各自准备自己需要的东西,十分钟后我便带着大家去城外直扑那个怪物的老巢!” “十分钟?刘队长,新城这么大,大家来回都要好久了,能不能.....” 下面争辩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刘羽便冷声打断了:“老子来的时候见你们一个个赶路也不慢啊,怎么,听到要打仗不敢上,故意耽误我的时间?你特么到底是什么居心?我看你像是怪物那边派过来的间谍!” 正常人都知道,怪物又怎么可能会派间谍来人类这边卧底呢?两者从跟上物种都是不同的,刘羽这么说纯属是瞎扯,但他们明知道刘羽是在瞎扯也不敢多说半句,因为这货摆明了就是在陷害,里通外敌的罪名看似无稽,克一旦落实在身上可是死罪,刘羽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谁再敢唱反调直接胡乱的按个罪名在头上,一拳打死! 众人对于刘羽的这种做派那是敢怒不敢言,十分钟后果然没有一个迟到的,但是刘羽的这种购房时却使得大家心中队他的怨气空前的大,如果不是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半路上哗变都有可能。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们早就把你打死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赶路之后,人员再十分钟后相继到位。 依着刘羽的意思,直接开拔杀过去就完事了,但是官方组织了这么一场声势浩大的直播,自然也就不会放过任何形式化的细节。 前一刻还在讨论当中畏刘羽如虎的陈贤,此时居然在出发动员会这件事情上格外的坚持,就连攻派的吴兴涵也是如此态度,让刘羽好生的莫名其妙。 “我们长话短说。” 刘羽定下了这个调子后,两派首领都点头应下,没有一个反对的。 但是等到真正讲话的时候,两个人就好像在攀比炫技彼此词汇量丰富一样,把动员讲话说的是天花乱坠。 吴兴涵起码讲了有十五分钟,等到陈贤上台讲话的时候,刘羽故意虎着张脸站在了讲话台左近显眼的位置,并且释放出了似有若无的杀气,将这个老头子笼罩其中,满满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饶是在如此压力之下,那个死老头仍然讲了十五分钟,差不多和吴兴涵的讲话时间一致,刘羽十分厌恶他们的这种行径,但是当着直播全城的镜头之下,他总不好上前把人家打杀了。 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镜头属实不能太多了,一个李晶还能说是立规矩,再多就显得刘羽不太正常了,到时候外面也会盛传刘羽如何如何的暴虐,连说句话都不让云云.... 陈贤意犹未尽的讲完了自己的部分之后,转而微笑的面朝着一旁早已等到烦腻的刘羽那边,轻轻鼓掌道: “下面,我们有请负责这次特别行动的队长,刘羽先生为大家做战前讲话。” 没办法,本来队员们已经被两人合计半小时的演讲搞的很烦躁了,但是听到刘羽这两个字后还是不得不积极的鼓起了掌。 前面两位爷管钱管职务,后面这位爷更不得了,他直接要命。 看着陈贤笑容满面的向刘羽递来的话筒,那表情就仿佛是再向同类分享一件有趣的事情一般,看着就让人作呕。 本来想直接大手一挥就此出动的刘羽,此时忽然改了主意,只见他大步朝着递交话筒的陈贤走去,在后者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注视下,他故意一把将话筒带人都拽了过来,干脆利索的对着话筒吐沫横飞道: “天天讲讲讲,讲你吗个什么东西?开拔!” 说罢直接扔下还在震惊当中的陈贤,领着众人直接扬长而去。 因为行动队中有的异能者根本就不具备飞行的能力,想要跟上刘羽也耗死一个大问题,幸好官方也不完全是吃干饭的,早早的便准备好了一辆改装过的无声装甲车,只要马力不开到最大,装甲车开动的声响就可以忽略不计,相当符合不惊动怪物的标准。 众人依次上车,就连陈贤也跟着坐了上去,作为新城当中实力最大的领袖人物,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 行动队出征前夕,陈贤为其动员壮行,并且相送到城门口,只恨年纪老迈不能随着队伍亲赴现场杀敌..... 刘羽一时间连明天宣传的头号新闻都想好了,心头就是一阵的腻味,看着这个笑容和蔼的老头子就更加不顺眼了。 说起来这个老家伙还是比较有手段的,不管是在政治上的花活还是为人处世的老练,这个陈贤几乎算得上是刘羽所见过的人里面,最为厉害的一个。 就比如说,刚刚的那场训话,刘羽故意摔给了他一个难堪,料想此次同行这个老家伙就算不发作恐怕态度也会冷淡许多,可事实上并没有,陈贤经过那件事之后反而队刘羽更为关心,一幅嘘寒问暖的样子。 但刘羽也很清楚,此时的陈贤在镜头下表现的越是关心和虚伪,那么自己的形象相对的就更加的不好,这个老家伙此时就算再怎么烦,自己也不能动怒。 因为刚刚抢过陈贤话筒并说出那种粗鄙之言的人正是他,而反观陈贤不仅不计较那些,反而在临行前像是个担忧儿子的老父亲一样,反反复复的叮嘱,把刘羽感动的真是..... 不胜其烦! 这个时候自己要再耍脾气将他赶走,那么就算这次扑杀怪物成功,事后人们也指挥记得陈贤的辛苦付出,而刘羽不过是个居功自傲的肤浅之辈。 所以刘羽千万怒不得。 陈贤此时也相当的费解,他观刘羽此人性格应当是相当急躁才对,但是自己频频出招,这个家伙却意外的没有一次中招,反而误打误撞的每次都让自己不得不变招应对。 上一次竞选队长的时候就是如此,而这一回刘羽就算是看破了自己的算计也没有用,因为这是阳谋。 得益于刘羽再动员动员大红上破口而出的两句粗鄙之言,陈贤十分有信心再官方的宣传下,直接把刘羽的形象塑造成一个莽撞的匹夫,不讲礼貌不敬尊长的生动形象以及一些莫须有的背景故事已经在他信众打好腹稿了,只等有机会便会发出来,让全城百姓都看看这厮的真面目。 就算你识破了老夫的算计,低头不说话都没有用! 刀笔都在我手里,只要有着一点由头,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根本就由不得你,不说话都没用! 眼见刘羽用沉默对抗的陈贤,在心中不以为意,同时也为这次斗争而占据到了上风而感到欢喜。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的耐心到底有多厚? 于是他悄悄队正在行进当中的车辆发出了减速慢行的指令,他要用大量的心境时间来折磨他,也算是队刚刚的出言不逊,收一点利益代价。 刘羽感受到了车辆的减速,抬头看着陈贤,后者则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是这样的,这几天来在这段路上出过事的车辆是最多的,为了保险起见车辆在通过这段路的时候都会减速慢行,以免引起怪物的注意。” 放你娘的屁,谁不知道那怪物根本就是从地下无差别攻击的! 刘羽在信众暗骂,面无表情的抬手看了下时间。 好家伙,墨迹来墨迹去的,现在都快要十点了,距离自己第三个位面转身修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眼见这老东西还有拖延之意,刘羽知道自己不能拖延待毙了,趁着陈贤喘息停嘴的间隙,刘羽忽然问道: “这辆车布置精良,看来话费了官方不少的经济吧?” 这句话正问到了陈贤的得意之处,当今末日自从有了异能者的出现之后,科技发展的道路便开始隐隐遭人排斥了,在这个世界能够掌握科学真理的往往都是少数,反而异能者好像更唾手可得一些。 陈贤手下的科研团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并且一直致力于各种研究,眼下他们所乘坐的无声装甲车便是他的团队研制出来的,而且耗费很少。 “官方的财政都来自民间老百姓的供养,一分一毛都不能浪费,所以这次车辆研发出来所用到的经费其实也没有多少。” 刘羽点点头:“用钱不多,还能做的这么成熟真是厉害。”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得了的,我们不服老是不行了,刘队长知道这辆车研发了多久吗?怪物袭城的第二天就出来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羽啧啧感叹道:“这么算起来,这辆车都问世两天了啊!” 陈贤心中下意识的便是一惊,多年的政治生涯使得这个老人队各种危机和下套都敏感至极,此时虽然还不明白刘羽的陷阱在哪里,但信众的警惕已经悄然崩到了最紧。 “刘队长,很快咱们就出城了,不知还有什么地方是我这个老头子能帮上忙的?” 刘羽对陈贤这种岔开话题的说法充耳不闻,而是自顾自道:“官方科研人员果然不是吃干饭的,怪物袭击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做出来了这种走路没有声音的装甲车,但是陈老啊,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却要瞒着不公布呢?” 刘羽没有把真相说出来,但是话却让所有人忍不住深思。 比如说,陈贤这么一个新城高官,暗中制作装甲车的目的是不是为了日后自己一家的独自逃跑,因为产量有限生怕别人哄抢,所以才没有对外公布的? 陈贤脸色僵硬,虽然事实都差不多,但是这种事情属于是看破不说破,特别是当着全城直播的镜头下,后续影响的后果不堪设想。 当下他强笑一声:“刘队长说笑了,我只不过是......” “你只不过是再向,时间紧迫,但是产能有限,所以这种无声装甲车应该首先保障一些新城当中高级人士的安全,我说的对吗?” “你不要胡言乱语!” 当着全程直播的镜头,陈贤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是刘羽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 “官方的每项财务支出,按理说都应该对外公布的,就算研发无声装甲车的预算很低,但也应该对外公布才对啊,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刘羽不疾不徐的解释,使得车内的气氛空前的凝固,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 他们不敢和刘羽公开做对,同样也不敢得罪于手握大权的陈贤,如今他们巴不得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人物大打出手,把各自的脑浆子都打出来才好。 车子加速行驶,不得不说久居上位者在动怒之时产生的气势和压迫感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实力强劲的刘羽居然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交手 要知道,在场之中就算是那个刚刚被他捏死的李静,在全力发动异能的时候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半点威胁,而陈贤这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却可以,只能说李晶真的是废物,怪不得死了也没人为他出头。 之后的路程中,老人不再说话,干脆闭目养起神来,作为一个领袖他此时和刘羽的和任何解释还有争论,都只会把负面效果传的更远,不会更好。 所以他干脆就不再说话。 但是这样一来,无疑就等于是向大家承认了刘羽所说的事实,像他这种政治老手那是宁愿丢面子也不能不辩的,但是超乎刘羽预料的是,陈贤居然一声不吭的当场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对劲! 刘羽心头觉出不对,但将今天行动的整个事情在脑海中全都复盘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更没有看出来有什么阴谋。 车辆很快就赶赴到了城外,陈贤他们相继下车,好像得了失忆症似的抓着刘羽的手轻轻摇动:“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刘队长,祝你们马到功成,旗开得胜!” 手腕上的手表滴滴答答,时刻都在提醒着刘羽。 时间紧迫,刘羽没有空闲再去细想和理会这群政治老狗的算盘,当下面对陈贤的临别之语也没有给他太多的难堪,而是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了一起,小声道: “事关新城存亡,若我们这一队出师不利,那么新城之中再无一人能是那怪物的对手。” 言下之意是让官方全力配合他们,如果背后搞什么小动作,那最终结果都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是当然,一定一定!” 不知为何,眼前老人尽管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表情严肃神态也十分郑重,可刘羽对他的这份承诺却始终无法真正的放心,不过眼下时不我待,刘羽没有功夫理会这些,只能带着身后的队员大步的朝着树林走去。 身后高达的城墙在刘羽的脚步不断迈进下渐行渐远,身后一名队员早在分开之处便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了直播大业,此时正跟在刘羽的身边,问道: “刘队长,那怪物在树林里吗?它的本体是不是一棵大树啊?” 新城之下所潜伏的根须,近来时常吞噬一些动静大的百姓,所以有很多人都目击到了那些根须的真面目,于是有关于怪物的真身是什么就有了很多的讨论,其中最为可能和信服的一个说法就是树木类的怪物。 “是,上次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在这片林子里遇到过它一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刘羽指了一片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小林子,那里依稀有着他运势气机之后的残留,所以辨认起来还不算费事。 同行的队友闻言心中不安,问道:“队长,不知道上次你们交手,胜负如何啊?” 刘羽的实力水平,在场的所有异能者都是有目共睹的,在会议厅那等重重包围之下,独身一人暴起尚且能够将一个人从人群当中提出来,并且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捏死,这等骇人听闻的实力如果也不是那个怪物的对手,那么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这是一次言语性的试探,刘羽对此心知肚明,于是便笑道:“自然是打赢了,那怪物的本体是林子深处一棵成了气候的树妖,整天扎根于此,眼馋过路行人的血肉,便以底下根须共计行人,但是如果论到真实的实力,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刘羽这话说的让人听起来实在太过轻松,众人也都不是傻子,当下便有人提出异议:“既然那怪物不堪一击,刘队长为何不直接扑杀了他,反而还要留着它日后为祸新城呢?” 刘羽听了这话后表情似笑非笑,语气平稳的道:“你是在怪我,没有除恶务尽,及时杀掉那个怪物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好奇以队长的强横实力,对付这么一个小怪物居然没有手到擒来,所以才有些好奇而已!” 这个家伙的求生欲还是比较高的,刘羽笑了笑,解释道:“那妖物树大根深,咱们新城底下的那些兴风作浪的怪物,其实就是妖树潜伏在底下的根须,它的根须在这里成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根须数量早已是不可计数,我一个人再强也没有办法全部杀完,所以才来新城召集你们,好在接下来面对妖树根须的时候能多几个帮手,也少消耗几分力气。” 说话间刘羽忽然驻步不前,正随着他的脚步和故事而前进的队员们,立刻便感觉到了气氛的转变,一时间都暗自戒备了起来。 林子远方有风吹树叶的响动传来,刘羽手背上忽然炸出一层鸡皮,整个人不见动作却好像违背了引力一般扶摇腾空而起。 “小心底下!” 话音未落,平静的草地上猛然炸裂出一条又一条粗壮的触手,虬结的根须像是被惹怒的巨蛇在大地上呈疯魔乱舞之势,激荡而起的尘烟瞬息间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 转眼间,地面上无数狂舞的根须便将五六名猝不及防的异能者拖拽到了地底深处,其他人都在数不尽的根须海洋中苦苦挣扎。 御符悬停在半空的刘羽则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没事儿人一样,冷静的观察这下方的情景,身边是战战兢兢,拿着直播设备正在拍摄的一个年轻女子。 她是一个念力师,本身也有悬浮的能力,但是反映就经常出生入死的刘羽没有那么快了,妖树在底下发动攻击的一瞬间,本来她也要被拖拽到地下成为妖树口粮的,但是刘羽怕这个姑娘死了之后直播设备也没有了,到时候灭了妖树却没有人看到他斩妖除魔的英姿,那他今天就算是白折腾了。 手持摄像机的年轻女子还算是有些担当的,目光和镜头在观察了下方群魔乱舞的乱相之后,立刻又转向刘羽问道: “刘队长,情况如此紧急,你还不出手吗?” 刘羽老神在在的回道:“就是因为情况十分紧急,所以我才不能随便出手。” 他双脚各踩着一道青色的符纸,目光居高而临下的四处搜寻,好像是寻找什么东西,对于下面异常激烈的战斗却是看也不多看一眼。 因为刘羽带着这么多人过来的时候,就是打算干这个的。 那妖树树大根深,深埋于底下的根须不知到有多少,刘羽如果陷身其中,怕是连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纵然有剑式无双,可奈何寻不到妖树的本体,就算有万钧之力也只能和一些无关紧要的树根作对,难不成要他将这些数不尽的树根全部斩下才能靠近妖树吗? 这显然是不显示的,而他剩下的时间以及丹田中气机也不足以制成他做这项工程浩大的行动。 所以他要寻到这只妖树的本体所在,然后一击毙命! 下方混乱如天崩地裂的战斗里,不时有人的惨叫传出来,刘羽从新城带出来的十八位自诩高手的异能者,顷刻间便死伤殆尽。 那名带着直播设备的女子心中不忍,同时也痛恨刘羽的见死不救,特意将手中的摄像机向着下方惨死的异能者们递近了一些,打算向世人展现出刘羽心如铁石的一面。 “刘队长,你如果再不出手的话,我就要下去帮他们了,这个直播设备你自己扛着吧!” 女人发出铿锵有力的话语,但是也只能引来刘羽的一声轻笑。 下一刻,如同铁铸一般的大手一把将女人的后领抓住,后者大惊失色,以为这个家伙胆大包天,居然当着全城老百姓直播的面就敢如此肆无忌惮,她正要施展自己念力师的异能将刘羽的大手移开,可是心念才刚刚有了转动便觉得整个天地都旋转了起来,等她反映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刘羽用一股沛不可挡的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 念力刹那间加持己身,如同炮弹抛射出去的女人只觉得护持周身的念力居然在刘羽这看似随手一抛的力量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身子仍旧被这股大力直推着坠落下去,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听天由命的时候,身前平静的树林猛然炸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根脉长须。 这道长须和之前战场上袭击那十八位异能者的根须大不相同,首先是它的个体格外巨大,光从外表看几乎已经脱离了根茎的范畴,而是一条有了生命的巨木。 这道巨木就宛如擎天之柱,偏偏又像藤蔓一般柔软坚韧,在从地下暴起的一瞬间,便夹杂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可怖风压向着这个女人压来。 伴随着女人直播镜头的晃动,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巨大阴影瞬间就笼罩了过来,所有坐在电视前观看直播的老百姓们都来不及思索太多,只觉的那片阴影好像透过屏幕直接投影在了他们各自的心理,无法言说的恐惧令他们张目结舌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刘羽,你不得好死!” 自以为得罪了刘羽,而惨被遗弃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并不是奋力的挣扎对抗,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一句话,毕竟任谁见到这股足以开山蹈海的巨物之后,都不会在心中生出抵抗之心。 这就好像一个渺小的人站在泰山山脚,仰望山巅,处于万里山河的顶峰,遥见天地壮阔,如此才会生出人身渺小的抵抗,同时也会明白一人之力在天地伟力面前终究是微不足道的一样。 这树妖最后的防身手段现身的那一刻,所带给世人的震撼便是这种感觉。 此乃天地伟力也,人力岂能抵挡? 但是刘羽就偏偏要抵挡给他们看看!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刘羽悄然将手掌放到了那柄,被新城官方精挑细选出来的宝剑身上。 长剑造型简单,但是使用的材料却是最先进的混合型钢材,坚韧程度远超任何朝代上的一把名剑。 剑名,T800。 撑天的巨木砸下,呼啸的风声将所有一切的尖叫和恐惧都掩埋,女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在同一时间闭上了双眼,没有人看到在巨木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层又一层的薄薄紫幕被击穿打碎,化为点点细碎的光点鱼贯入刘羽的鼻息之间。 一丝微风吹拂在了女人的脸上,这股微风来的十分蹊跷,因为巨木砸落的惊天之势,说是泰山崩于前也不为过,这股微弱的清风按说是不可能透过狂暴的气流近到女人的身前的。 本来不抱什么生还希望的女人,在此刻有了一个十分微弱的念头,虽然不可置信,但是面前的巨木迟迟没有落下分明便是一种无声的明证。 于是她悄然睁开眼睛,只见到一根从中分开两半的巨木正无力的从半空中落下,前一刻还嚣狂到不可一世的巨木妖物,此时就像是被刘羽一剑斩落了所有生机一般,颓然落下。 刘羽手中的长剑仍自在颤动不已,剑面切开巨木的部分通红一片,正有丝缕升腾的热气向上飘散,女人更是注意到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紫色粉末状光粉,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的鼻翼之下。 神锋观最强的符咒,可以增加施咒者一倍功力之巨的紫符! 刘羽刚刚足足用掉了三张! 蓬勃到无法想象的巨量气机在体内沸腾不止,使得刘羽悬浮在半空当中的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脸色通红,好似吸入鼻间的不是什么紫符之气,而是世上最为醉人的美酒,人在片刻之间就已经处身于大醉之中。 “录下来!” 刘羽这三个字出口之后,不等女人反映过来将直播的摄像机对准位置,耳边就传来两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地面上,又有两道比之前还要巨大的巨木冲天而起,目标正是正在接受紫符之气,而无法抑制住自身剧烈颤抖的刘羽! 女人强自忍住转身就跑的恐惧,双手用尽全力方才将这不重的摄像机抬了起来,对准了刘羽。 单单只不过是在身边拍摄就已经有如此压力,更不要说此时正在单独面对这种怪物的刘羽,他所面临的压力又该是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反转 巨大如擎天之木的长藤向着刘羽砸去,风声呼啸,卷动的前方之人连眼睛都无法挣开。 抱着摄像机的女人拼命的举高手中设备,别过头去,艰难的在咆哮的风声中抵抗着妖树的愤怒余威。 一声宛如洪吕大钟的交击声自前方传来,所有迫人的可怖风声都在此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叫人胆颤心惊的牙酸咯吱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断裂一般。 女人再一次挣开了双眼,却看到双鼻吸入紫气之后的刘羽,这一回居然连剑都没有出,只是向前伸出了一只手,直接便将那巨大到让人恐惧的巨木抓在了手中,好像手中握着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重物,而是一件小孩子打闹的玩具。 被刘羽一手抓在掌控之下的巨木还想挣动反抗,但澎湃的气机早已无声的游走覆盖住了巨木的每一处纹理,那妖树开始对这巨木还有些许的控制之力,但是很快就恐惧的发现,这道它辛苦修成的护身手段,居然再也无法驱动分毫。 抓握着这样一根庞然大物的刘羽,忽然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有人仔细观看的话,不难发现他此时的额头两侧正有青筋在隐隐浮现。 神锋观的紫符可以附加施术者一倍的功力,理论上这种符咒是可以无限增强自身功力的,但是实际上人身所能承受的压力却是有限的,而且事后这种压力也会给身体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功力全失成为废人,或者直接就此损耗而死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就和以前在运动会上,运动员偷偷用了禁药激发潜力是一样的,在打破各项记录的同时对身体也造成了十分严重的负担,所以往往创出新记录的服药运动员不管事后有没有被查出来,最后都结果都不会太好。 但是刘羽和那些不知轻重的运动员不一样,他是有着封神榜护持的,再过一个小时左右他就会进入到位面当中,按照他所估计的,使用紫符所造成的伤害也会在封神榜的神力下被治愈,毕竟在上一个位面当中他重伤待死的时候,就是如此被带回来的。 这一切计划的虽然很好,但是此时正在承受着三张紫符,既三倍之力的刘羽却不太好受,充盈的气机在体内运行的速度过快,而且当量极大,几乎已经超出一些细小筋脉所能承受的极限,就算是比较宽阔的主脉也是胀痛不已。 他此时看着一手将巨木抓在手中,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好像十分神气,可实际上身体所能承受的痛苦却不为外人所知。 气机充盈之下,刘羽只有在出手的时候才能够好受一点,这使得他奔向一剑结果了妖树的打算,在心中不禁又换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想法。 在使用过紫符之后,刘羽自身的实力对妖树而言已经是呈碾压之势,就这么一剑结果了它,正在城中看着直播的老百姓只会惊异于自己的实力高强,仅此而已。 连直播都开了,却只是让全程老百姓们知道自己是实力强悍? 不,我要他们知道,什么是天下无敌,苍天在上! 抓着妖树的那根巨木,手掌上青筋猛然暴起,整根一眼之下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巨木微微颤抖,居然就这么被他一个渺小无比的人类只用一只手就缓缓举了起来! 天地间都在刘羽这股夸张的力道下一片静默,就连电视那头的全城百姓们都自发的屏住了呼吸,望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 刘羽就这样一只手抓着巨木网上抬升,但是那妖树树大根深,外面显露的巨大树身不过是它整体的一部分,底下扎根的根须还不知有多少,所以刘羽一只手将巨木举到半空之中并不能降之连根拔起,很快就僵直在了那里。 巨木带动了妖树在底下的根茎,地面上的土地纷纷绽裂,带出无数坚韧的根须,那一条条根茎就如同千丝万缕,斩都斩不尽的弓弦一般,在刘羽的拉扯之下纷纷绷紧,咯嘣咯嘣的异响声不断从底下传来,虽然听起来好像妖树的根基已经在摇摇欲坠了,可实际上刘羽此时已经用尽了全力,却仍然不能将妖树从大地上连根拔起! 你看的没错,刘羽就是要凭自己的一人之力,将这颗树大根深,根须遍布地下的妖树,一举扔到半空之中!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斩了这个怪物! 那种场面,想想都震撼。 如果不是有紫符的倍增之力的效果加持,刘羽也不敢用这么异想天开的办法来处刑妖树。 但是这个想法是好的,可如今却有了一个难题,那就是这颗妖树扎根在底下的根茎太过强大,刘羽此时想要将它抬起扔到半空中的想法就更加的难以施展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刘羽已经无以为继的时候,却见他悄悄松开了那只握着长剑的手掌。 无人持握的长剑居然就这么悬停在半空中,众人这才反映过来,原来将这庞然大物一把举到半空的刘羽,由始至终都不过采用了一只手而已! 松开长剑的刘羽,侧身双手抱树,额头上青筋也随之暴起,在他咬牙发力之时,一直紧绷的根须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僵局,大片翻新的泥土被根须从底下带了出来,刘羽双手抱树奋然发力,低吼着由低向上而行,而那颗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妖树,也终于被他一步步地从底下缓慢的拔了出来! 此时一直和妖树根须作对的异能者们早就停了下来,毕竟妖树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哪里还顾得上管这几只小鱼小虾的。 此时异能者们,正目瞪口呆的抬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对于刘羽袖手旁观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么他们刺客一个个的只有服气了。 因为此时的刘羽在他们的心中,不是渗人,胜似神人! 在一阵地动山摇的拉扯中,刘羽仅用双手便将山岳般扎根在地下的妖树连根拔起! 此时树林下方方圆数十里全都是一片狼藉,位于妖树本体的那处位置更是留下了一个十几米深的巨型大坑。 细碎的泥土不断的从扭动的根须上抖落,半空中宛如怒海狂潮一般的根须一刻不停的想着刘羽抽打而去,单从旁人视角望去已经无法找到刘羽的身影,相比较妖树那如同山岳的巨大形体而言,人类的渺小是远远无法相比的。 在一人一妖互相对持的整个天空中,只能看到妖树的躯体遮天蔽日,而刘羽出身何方早已是一件无法辨认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支撑撬动了妖树身体的那根巨木居然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居然就此断裂开来! 好不容易被刘羽双手抱举起来的妖树,就这样中心落向地面,所有的根须在这一刻更加疯狂的想着刘羽立身之处狂涌而去。 在当今所有的变异怪物当中,植物类的怪物存活能力无疑是最为强大的,早在变异之处便有一句古诗,叫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指的便是他们这一类扎根于大地之下的植物,只要土里还留有一些根茎,那么地面上的枝干就算全都被烧了也没有关系。 而这颗妖树便是此种典型,他扎根于此多年,只要不是被连根拔起,哪怕斗不过刘羽,只在土里留下一小截树根,它都可以再次重生。 所以这次它只要能落回到地面上的坑洞之中,那么今天这场交战它就没有输彻底,所以它才会在这个时候发狂的攻击刘羽,希望那不可计数的根须能够稍微阻挡一下那个家伙的脚步。 但是这个想法无疑是一件很天真的事情,因为那些根茎在刘羽没有用紫符之时都只能堪堪困住他一时,如今刘羽连用三张紫符,身怀三倍之力,这些根须又哪里挡得住? 正在疯狂涌动的根须忽然在一声巨响下向着四周爆散开来,不过让人们感到惊异的是,那处被根须团团围困的地方,却并没有刘羽的身影。 人呢? 不止是电视前正在观看的老百姓们在心中有这样的疑问,就连用尽手段的妖树同样也不理解。 但是就在下一刻,一股叫人心悸的可怖气机正从它的身下传来,妖树的主杆缓缓下移视线,果然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刘羽手持巨木,早已等候多时的蓄势身影。 此时刘羽所站的地方正是妖树的落点所在,这是它唯一能够逃出升天的所在,只有把跟扎在那里,它才有机会逃过一劫! 于是妖树便疯狂了,对着这个可恶又可怕的人类,义无反顾的一头就扎了下去! 刘羽则面无表情的仰头看着这惊天一撞的妖树笔直而来,瞳孔深处隐隐倒映着妖树最后疯狂的身影。 相比较刚开始接受了三倍之力的气机修为时的那种难受,此时的刘羽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只见他静静地望着挟天崩之势扑下来的那片庞然物,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只有那根从中断裂之后,和他身形相比仍然十分巨大的长木猛然震动了一下,握手处有轻微的尘烟溅起,下一刻巨木挟风声轰然抡出! 巨木和妖树在半空悍然相撞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耳边都静了一下。 两者交击处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余劲,向着四周迅速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尘烟四起。 扛着摄像机,忠实担任着直播工作的女人,只听到手中摄像机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随后镜片便猛然爆碎成无数碎片,一台价值不菲的制备设备立时就此报废。 也是直到这一刻开始,一人一妖交手所造成的巨大声浪方才姗姗来迟,坐于新城当中的百姓们只看到电视机卡顿了一下,之后便出现了一片雪花,再也没有任何影像声音从中传出。 一场热血沸腾的大战,到关键时刻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不论谁都是无法接受的,何况此时转播的大战还关乎着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一时间,安静到连呼吸都不敢重的街道上,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刚开始大家还惧怕底下那个潜藏的怪物,但是他们发现讨论了许久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再一想,那怪物不是正在城外和刘队长打生打死吗?那咱们这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下便有人直接提高了声音问询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电视要多久才能修好,有了这个开头之后,街道上的吵闹便有了止不住的趋势。 士兵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让大家安静下来。 混乱中,李楠来到了一个士兵的身边,小心的拽了拽他的衣角:“叔叔,刘队长能赢吗?” 士兵本来就忙的焦头烂额,不过见到李楠一个半大的孩子也就没有呵斥,笑了笑:“那当然了,邪不胜正嘛!” 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为首的士兵特意拿着电话往人群少的地方走了几步,然后神色恭敬的接听了电话。 “是,是我.....电视直播出现了故障,目前我们正在排查.....好的好的,马上接上....是!” 放下电话,那人连忙指挥士兵从箱子里翻找出一根加长的电线,再把电视上最开始的那一根拔下之后换上,电视果然重新清晰了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画面里面所呈现出来的东西却叫所有人都胆颤心惊。 前一刻还大占上风,将那颗巨大妖树像玩具一样扔来扔去的刘羽,此时倒在一片深坑当中,面目早已血肉模糊的不可辨认,只有那身衣服和手中折断弯曲的长剑T800可以认证这具尸体的身份。 电视中的镜头是从一个十分怪异别扭的方向传过来的,而且四处除了怪物沉重的脚步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这显然是围剿怪物失败,全体队员战死的一个结果。 老百姓们呆呆看着镜头中的画面,许久都没有人说话,他们无法相信这两度反转的大起大落,明明之前刘队长占尽了上风,一度压制着诖误的,为什么一转眼就成了如今的这幅样子?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弓藏 众人虽然想不通,可是眼见为实,一个电视机又不会骗人,他们就算难以接受,可也不得不承认,特别行动队失败了。 可是事实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 要知道,之前那部被带过去的摄像机可是在交手的过程中损坏了,如何能够将这些画面再收集起来,再做转播的? 再联系之前那个达到士兵那边的电话,不难猜到所有的事情都很有可能都是守派的针线在搞鬼。 但是老百姓和李楠,甚至正在城外和怪物作战的众人,对这件事都不知道。 前者仍然沉浸在行动失败,大祸临头的恐惧中,而后者仍然在和妖树做着搏斗。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爆发出一声闷响,这道声音就如同天地崩裂出了一道口子,震得城中所有人都心惊胆颤,下意识的站起来朝着发声的那个方向望去。 李楠也跟着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刘羽他们出动剿灭怪物的地方,相比较现实当中的雷声滚动,电视机里的画面却依旧是一片死寂,就好像....是有人提钱拍好的成片,此时又转播了出来! 电视机当中的画面一阵晃动,随后十分自然的又切换了一个画面。 衣冠楚楚,一身正装的陈贤,面色沉重的出现在了镜头前,语气沉痛的向着在座百姓们宣布了行动队员全体阵亡的消息。 一时间,全城寂静无声。 这次行动的失败,队员全部阵亡,得到这么一个残酷真相的大家一时间忍不住便有抽泣之声传来。 这倒不是他们对一个个刚见过不久的队员们有了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他们知道,连十九位异能者齐齐出手,再加上那样强大的队长刘羽都无法打败那个怪物,人类或者说新城以后还有希望吗? 怕是全都要沦为那个怪物的口粮吧? 就在这沉重无比的时刻,电视当中的陈贤忽然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消息。 “鉴于行动队的行动失败,现场战斗人员全体阵亡,官方由此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无数双眼睛都汇聚到了电视上,而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宣读这项决定的陈贤,也仿佛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千万百姓的注视,双眼含泪的道: “官方将施行B计划,启动所有库存内的重型火力,瞄准城外怪物的老巢方向,实施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次火力打击!” 一时间,希望又在所有人的心头升起,没有人质疑为什么一开始不这样做,反而要在行动队员死光了之后才开始火力覆盖,也没有人问火力覆盖之后,那些队员们的尸体会是如何下场。 特别行动队的人已经死了,前一刻他们还是英雄,但是新城当中的所有老百姓都想要继续活下去。 于是电视上的陈贤开始假惺惺对战死的那些队员们,含着眼泪连声说对不起,随后在万千百姓的眼皮子底下,摁动了发射炮火的总开关! 一时间,新城上方天空中的明亮炮火,划出一道有一道绚烂的烟火,齐齐朝着城外的怪物老巢而去。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们有的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祷告,也有的一直盯着那一道道划破夜色的炮火光线,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无一不希望怪物死在这些现代化的武器之下,却没有人知道这些承载着全城百姓的炮火,最终打击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血战怪物之后幸存下来的行动队员们。 三角大楼的办公室里,关闭了直播的陈贤不再那样的装模作样的眼含热泪,如果不是腮边那未干的泪痕和泛红的眼睛,很难将此事这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和刚刚电视上那个眼含热泪,目光悲痛的人联系在一起。 时人看电影电视,总喜欢用什么演技炸裂来形容一个演员演的有多好,陈贤却十分的不以为然。 他虽然不是演员,但是政治家处处都需要高超的演技来伪装自己,因此他对所谓的演技炸裂其实是十分不屑的。 对着镜头猛然爆发的那么几句吼叫,面目狰狞一点就叫演技炸裂了?真正的演技是什么?真正的演技应该是润物细无声的,应该是在无声处有惊雷的,这样才叫演技。 陈贤接过了身边柳可心递来的纸巾,轻轻擦了下脸,笑着长舒了一口气:“人生如戏啊!” 在他身前,有一个巨大的分屏电视,里面的许多镜头都已经成为了没有图像的雪花状态,还有一些仰天不动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还在正常工作。 行动的归出去的十九个人里面,其中只有那么几个的座位是排在守派这边的,但时此时呈现在老人身前的镜头却足足有十九个至多,因为那十九个人的装备用品,全都出自守派,就连刘羽的身上都被安防了一个真空摄像头而不自知。 这样的安排,有利于陈贤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和状态。 “你说....这次能打死他吗?” 陈贤目光一直放在刘羽的身上,有些凝重。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说出事谁,但是柳可心却十分清楚老人说的就是刘羽。 因为这小子表现的实在太过惊人了,议事厅当中擒杀李晶如果还可以称之为身手高绝的话,那么在城外单挑妖树,降之抛到半空之中再一剑斩杀的举动,已经堪称是废人了。 他的强大已经超出了陈贤他们的想象,所以才发动炮火袭击之后才有此一问。 不过刘羽再怎么强大,终归只有一个人。 是人就会累,也会有破绽。 柳可心看着镜头当中那个在递出一剑之后,精气神便开始大量损耗的刘羽,目光转动了一下,笑道:“就算是神仙也得死在这种火力之下,何况这个刘羽刚刚才和妖树拼过一次命,我看他现在连起身都费劲,想要在外面的炮火覆盖下存货,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人却不这样想,他盯着镜头中疲倦的刘羽,忽然出声吩咐:“命令一大队,二大队,三大队携带重型武器集结在城门,炮火覆盖之后全体出城,新城方圆三十里范围之内,但凡有活物的全部格杀勿论,给我肃清城外的所有东西,一个不留!” 柳可心看到陈贤脸上的凝重之色,立刻也收敛了脸上的轻松之意,她虽然不认为刘羽会在这等环境下存活下来,但对老人的命令却不干违抗,立刻便交办了下去。 同一时间,再城外斩杀过妖树的刘羽此时情况确实不太好,相比较那些打完之后幸存下来就蹦蹦跳跳的特别行动队队员们,刘羽只能默不作声的盘膝打坐,调整身上正在承受着紫气符的反噬之力。 忽然,欢呼的队员们停了下来,指着那一道道划破新城平静夜空的火焰,惊讶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大家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可能是官方看到咱们行动成功,在城里放烟花庆祝吧?” “可是我看着烟火有点不对劲啊,怎么好像是冲着咱们的方向过来的?” “你懂个屁,人家放的那是高级烟花!” 本来正处于打坐之中的刘羽,是不想理会这些东西的,但是听到那些队员们讲的内容有些古怪,于是便悄然挣开了眼睛。 负责直播的那个女人,一直都在刘羽的身边,所以他对直播设备的损坏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他也知道新城那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们刚刚斩杀怪物的消息,因为转播的机器都坏了,官方怎么得知他们的行动成败? 所以放烟花庆功这个可能,几乎是可以推翻的。 所以新城上空此时出现的东西,那就是十分的可疑了。 但是刘羽和这群军事麻瓜们异样,对于炮火和烟花的区别根本就看不出来,当他第一眼看到那些闪亮在夜空上的线的时候,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但是很快的,刘羽便发现新城上方的那一道道“烟火”并没有像他所熟知的那样,当空爆炸开来,变成绚烂的火焰,反而好像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尼玛的,这还得了? 这东西要还是烟火,老子都想当场吃点什么了! 刘羽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这句话他并不陌生。 可是像陈贤这样急不可耐的还是头一回见到,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在对付怪物的时候,刘羽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非人了,想要除掉自己的难度不亚于在城内发动一场大型的战争 关键是还很有可能打不赢,因为按照刘羽双手举起妖树的那种等级规模,很有可能战争才刚刚开始,陈贤就得被刘羽如入无人之境的斩首了。 所以,与其等着自己回到城里荣耀加身,并且修养好了身体在对付自己,还不如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除掉这个威胁。 老东西,下手还挺会挑时候的。 随着上空那一道道明亮的炮火朝着队员们所处的方位逼近,就算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开始反映过来其中的不对劲了。 于是那个刚刚还没人引为笑谈的话题,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当中。 “不会真的是炮弹吧?” 外出行动的人员身上基本都会配备有通讯设备,他们这群执行特别行动的队员自然也不会例外,他们神色紧张的掏出电话打到新城官方的办公室,可是电话里的盲音一直就没有停过,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一般像这种外出人员的电话线,属于是战时专线,按照平时的规定电话在两声盲音之内就必须要有人接听到,不然是要处分的。 所以不可能出现没人接听的情况,除非他们的总部被打掉了,或者...... 压根就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当场就蒙了,故事当中卸磨杀驴的经典章回他们不是没有听过,也有人会站在上帝的视角,嘲笑那些被杀的功臣是多么的愚不可及,但是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他们的身上时,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现在距离炮火打过来还有一点时间,我建议你们赶快跑,你们都是身具异能的高手,只要能在这场炮火中活下来,那么未来陈贤的地位在新城中就会受到很大的威胁。” 坐在地上打坐的刘羽出声警醒了大家,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只不过什么回到新城里,绊倒大魔王陈贤之类的想法,他们是不敢有了,还是努力活在当下比较好。 于是三三两两的行动队,顷刻间就散了个干净,只有刘羽和那个之前负责拍摄直播的女人没有走。 前者是受到了紫气符的反噬,浑身经脉都几乎寸断,需要无时无刻的用气机护着,像这种在炮火下逃命的剧烈动作,一旦跑起来很可能将本来就脆弱不堪的经脉给弄废掉。 封神榜虽然有着无穷的神妙,但是只针对穿越位面前后的治疗,像这种功力全废的就算治好了,以后也是个普通人,还谈什么成神成仙的。 至于后者为什么不跑,则完全是迟疑要不要带着刘羽一起跑。 这个女人自打出了城之后就一直负责直播方面的东西,刘羽觉得这种人就算不是守派陈贤派过来的人,恐怕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于是他抬眼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笑道:“怎么,想替陈贤再称一称我的斤两?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天上的炮火也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你就是再忠心,总得先想着自个儿能不能活命吧?” 可谁知这个女人听了之后,居然一言不发的径直朝着刘羽走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把刘羽扛起来一起跑。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不可否认你在这场战斗中是个英雄,不能叫你就这么死了!” 女人说话掷地有声,刘羽也有些愕然。 他有封神榜护身,随时可以穿越位面消失在这个世界里,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动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这个秘密,但是这个女人傻了吧唧的,一副要带着刘羽一起走的样子,逼得刘羽不得不强行的阻止了她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少门主 不能动弹的刘羽,就这样被这个女人背着,一步数米的朝着远方疾驰。 不得不说念力师当真是个万金油的职业,只要将念力附着到手脚上,立刻就能变成身怀巨力的大力士,一拳一脚间远胜过一般武人辛苦锤炼十几年的苦工。 念力师近身犀利,远攻同样也不弱,随便驾驭一把小刀就是暗器高手,寻常防弹衣都挡不住。 女人就这般背着刘羽一路急行,就算是换个体能过人的男人过来,怕也是做不到她这种地步。 刘羽在她的背上劝说了片刻,但这人好像是铁了心要带他走,不管刘羽是用言语讥笑还是说自己另有办法脱身,都不能撼动这个死脑筋的娘们。 刘羽对此无奈之余,心中也有几分佩服。 因为这姑娘有着自己所坚持的道,最难可贵的是她的这种坚持的过程中,并没有因为旁人的质疑和目光就放弃了,反而在越发困难的环境下守住了本心,大步向前。 “你叫什么名字?” 刘羽在女人的背上忽然发问,语调低沉而又透着种莫名的威严,使得女人在听到的一瞬间就条件反射的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如同将官点名士兵一般的迅速做出回答: “我叫宋智!”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封神榜内便出现了一道有关于宋智的信息。 姓名:宋智。 性别:女。 能力:念力师D级。 特性:赤胆忠心。 三围:...... 封神榜敕封诸神,历来心性品德不过关者,是万万不能上榜的,别看刘羽在新城每天接触了那么多的人,迄今为止也就录入了一个李楠和张猛两个,如今再加上宋智也不过是三个而已,可想而知封神榜录入的条件有多么严格。 也因此,有资格进入到封神榜名单的人,一个个最起码最基本的,那便是身怀忠义之心,就宋智的那股特性赤胆忠心,这样的人往往正义感很强,放到以前古代的时候,最少也是个打抱不平的豪侠,如古之关羽,岳飞,边都是有此特性的人。 只不过这种特性出现在女子身上的概率不大,而且这种特性放到女人的身上就很容易造成另外一种感官,让人觉得这个女的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简直让人难以相处。 刘羽眼看着前一秒还距离极远炮火,刹那间便已是近在咫尺,尖锐的破空啸叫搅动的人心神都不得安宁。 宋智全力奔走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但是相比较那呼啸的火炮而言,速度还是太慢,何况在她背上还背了刘羽这么一个百十斤的大活人? 于是刘羽伸手在宋智肩头轻轻一按,低声在她耳边道:“如果这次你能逃出生天,记住千万不要试着回城里去讨回公道,今天的这件事情将会成为日后守派陈贤的最大污点,抹杀功臣而揽功于己身,一旦事发将会动摇守派在新城的根基,所以如果你出现在新城,那么守派的人将会不遗余力的追杀于你!” 刘羽生怕这个女人发掘,因为赤胆忠心的人往往都有这么一个毛病,所以他解释这个东西解释的很清楚,但是宋智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今天怕是要饮恨在陈贤的阴谋之下了。 刘羽没有去管这个女人在心头此刻有多绝望,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如同迟暮老人一般的取出一张青符贴在了宋智的后背上,后者顿时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散入到四肢百骸当中,好像皮肤都变得坚韧了许多。 这一张符贴到她的后背上,很快就十分神奇的消失不见,刘羽没有停顿,接连又取出两张依次贴上。 金刚,神行,归藏,一共三道道家秘符贴完之后,宋智奔行的速度立刻激增了何止一倍! 宋智眼看着身侧的景色如幻灯片似的呼呼向后倒退,虽不明白自己速度大增的原理,却不难猜到这些异状大概全都来自身后那个男人的手段。 眼看逃生有望,宋智在亡命之余,还不忘回头向刘羽表示感谢,可是她这一回头可不得了,因为她发现那个一直爬在自己背上动都动不了的刘羽,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一惊可使得宋智心中波澜起伏,她是一个天生正义感就很强的人,认定了新城守派的陈贤为了排除异己,就动用手段灭杀功臣,所以陈贤是奸的,而刘羽是忠的,不管出自什么阵营,在宋智的心目中,一定不能让奸的陈贤得手,从而残害像刘羽这样的忠良。 但是现在,忠良刘羽居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这叫宋智十分的接受不能,正在王明的脚步立时就停了下来,向着四周大喊刘羽的名字。 早已利用位面的便利逃走的刘羽,自然不可能对此作出什么回应。 宋智正无可奈何时,忽然想起刘羽之前对自己赌咒发誓,说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话.... 希望那是真的..... 宋智在原地停了停,最后还是决定先行离开这里。 刘羽的性命固然重要,甚至在宋智的眼中那是一件关乎道义的事情,但是亲眼见证了新城守派屠杀功臣的事情后,宋智认为自己身上便担着一个更大的道义。 那就是扳倒陈贤这个狗官! 因为有着刘羽相赠的神行符力加持,加上又甩开了百十斤的负担,宋智全力发动的身形在大路上宛如风驰电掣,很快就将一众先跑的人远远甩到身后。 过不多时,新城高墙外三十里内的所有林木区域,在接连不断的持续巨响中化为一片焦土。 在耀眼的火光爆发出来的那一刻,全城的直播画面再次切换到了陈贤的办公室里。 此时此刻,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满脸的激动和亢奋,其中一半可能是演的,一半也是真的。 只见他涨红着脸皮,对着所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大喊:“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怪物被我们消灭了!新城即将迎来新的繁荣和安定!” 一连串的话语之后,新城便在四处响起人们的欢呼,场面犹如过年一般。 没有注意到,在这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却有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中。 三角大楼内,官员们杯酒庆功,大声谈笑,价值不菲的酒水开了一瓶又一瓶。 街头巷尾里,老百姓们奔走欢呼,似乎是在可以发泄着连日来的憋闷。 一切好像已经结束,但是一切又都不过是刚刚开始。 遥远的另一个位面,伏牛山,两望峰。 刘羽颓然的坐在一处翠绿色的水潭前,思考着眼下的困境。 他整个人看起来和穿越之前的身形样貌都没有太大的出入,就是个子更高了一点,皮肤也更白了一点,不过那种白不是如玉的温润,而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正常人,特别是习武之人,在正常情况下自然不会是这张肾虚脸的,刘羽之所以面色苍白,是因为此时的他练功出了差错,有重伤在身。 如果只是身体遭受到一点痛苦的话,那么对刘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关键是如今刘羽面对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是个灭顶之灾。 此时刘羽如果回头望一眼,不难看出山上的各处建筑都挂满了白布,此时正在迎风飘扬,女人低低的抽泣声时不时在耳边隐约的响起,给这北京更添上三分哀愁。 这事儿,说来话长..... 刘羽望着水潭的眼神渐渐空洞,脑海中的精力已经全部放到了整理整个事件的思路当中。 神州历5341年,十万大山之中的十二王座大妖联手出山,想要征服下人族所处的花花世界。 首当其冲的冀云洲,一夜沦陷近半,只能苦苦支撑妖魔的攻势。 一旦冀云州沦陷,妖魔大军将会将此地当成横扫其他各州的跳板,进可攻退可守! 于是各洲话事人纷纷站了起来,联手发布了招贤令,命全界有志之士前往助阵。 刘羽此界肉身的老爹便是其中一位响应的豪杰,名叫刘大力。 刘羽在脑海中翻找着这位便宜老爹的记忆,发现这个人可不得了。 刘大力本来是一个一心想要考上王朝武举的武夫,会两手粗浅的庄家把式,胜在有一膀子远胜旁人的力气。 进京之前,偶然在一个深山当中发现了远古巫神留下的神决残篇,从此开始了小说中天命主角的前半生。 是的,他只有前半生,因为后半生已经没了,就等刘羽啥时候腾出手来给他下葬埋到祖坟里了。 同时,这也是刘羽如今要面对的困境之一。 因为刘大力生前靠着神功四处闯荡,在打出了赫赫威名之后也得罪了不少人,后来他年纪渐长,慢慢的厌烦了终日在外漂泊的日子,于是便来到这伏牛山上开宗立派,创立了大力金刚门! 名字很俗套,一听就是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就得被灭满门的门派。 事实上刘羽如今要面对的就是这个困境,他的门派,他的家业,很可能过几天就得变成别人的了。 原因无他,刘大力太能打了,同时也吸引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人。 当初凭着残缺的巫神功法,刘大力硬是修出了不灭祖巫神体,同阶生死搏杀所向无敌,即便是越级也能悍然搏杀调一两个,简直就是天命主角的的待遇。 可惜的是运气不佳,第一次出征十万大山,便干掉了一个据说是十二王座妖王里,白骨王座的亲传弟子。 这就要了命了,作为此界最为巅峰的存在,如何会咽下这一口气? 于是一生要强又豪迈的刘大门主,在与赫赫威名的白骨王座硬拼了数合之后,修行有成的不灭祖巫神体依旧坚挺,可是肉身内里的元神却被生生震散了,当场便死在了那里。 据跑回来的门人弟子们说,门主在死的时候怒目圆睁,立地而不倒,连白骨王座都为之钦佩不已。 当然,刘羽猜测后面那一句多半是自己人YY出来的。 不过刘大力刚是真的刚,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 刘大力身死之后,大力金刚门门主硬抗白骨王座而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下。 当今之世,十二王座的妖王,每一只都是足以灭世的绝世大妖,与它们对应互相威慑的,是人族的各大圣人。 大概就宛如后世的核武一般,因为这等级别的出手,很有可能会打的神州破碎,到时他们这些大能还没有分出胜负,手下的族人先死光了,如果不是刘大力行事太过高调,惹得白骨妖王不计代价的也要出手诛杀他,这等规模的战场通常是不会出手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而且刘大力对战妖王而肉身不损的消息,也跟着传了出去,所有隐藏在暗中的小人,都不由得对他的尸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具修行有成的肉身,等于是一部集功法大成而存在的另类功法,这样的神功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大派的镇派神功,但也称得上一句绝学了,关键是..... 刘大力修行的还只是连体的功法,并不耽误元神上功法的修行。 你想不想要? 反正围观的人都很眼馋! 于是在大力金刚门的弟子们,护送门主尸身回山之时,一路上各种伏击层出不穷,双方一开始都还比较克制,多多少少还有一点外敌当前,人族守望互助的念头,但是随着一两条人命开始在斗争中出现之后,双方就开始有点收不住手了。 整个大力金刚门的精锐,几乎在运送尸体的路上死伤殆尽,最终好不容易将门主的尸体送了回来,昔日偌大的金刚门,已经只剩下了大小猫两三只。 那些暗处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声,并不光是在哭门主刘大力的死,更多的还是为门中那些为了护送尸体而战死的家属在哭。 现在的大力金刚门,因为门主刘大力的死可谓是风雨飘摇,尽管刘羽第一时间就封锁了门主战死的消息,但是总瞒不了太久的。 何况自己的原身得知消息之后,强行修炼巫神决而受了重创,实力大减之下处境更是危险,一旦刘大门主以前得罪的江湖豪强寻上门来,刘羽穿越过来怕是都活不过第二天。 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这时,管家悄悄来到刘羽的身后,满脸压抑不住的忧心道: “少门主,细雨堂的人过来了,说要祭拜老门主。”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强杀 江湖上类似于他们这一行混帮会的人还有很多,他们或是名门正派,或是专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刘羽所在的大力金刚门自然属于前者,门主刘大力虽然生前得罪过很多人,但他针对的都是一些为富不仁,恶事做尽的武林同道们,对于老百姓还是很善良的。 可惜善良的人却换不来平安,老百姓们的称赞和感激更换不来在虎视眈眈的环境中的安全。 刘羽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笑傲江湖里,即将被仇家灭门的林平之,可谓是风雨飘摇。 远的那些还没有露头的暂时不去说,单就是近在眼前的细雨堂就是一关。 细雨堂始建于前朝,据说是皇室子孙流落江湖之后所创立的一个暗杀组织,上至离国官员贵族,下至百姓生民,只要钱到位,人一定给你办下来。 当初刘大力初来乍到,离国皇帝几次拉拢劝说,在刘大力面前悉数细雨堂的诸多罪证,终于惹得这位炼体大成的大高手愤而出手,一夜之间便将细雨堂杀的举派遣走。 而这,不过是便宜老爹生前诸多行侠仗义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要不是今日管家来报,刘羽都记不起来这么一个脆弱的小门派。 可即便是一个十分脆弱的小门派,对此时只剩下大小猫两三只的金刚门来说,也是灭顶之灾了。 刘羽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金刚门不像那些传承了上百年的门派,从兴起到衰落就经历了一任门主而已,既没有丰厚的家底也没有广阔的人脉,反而有数不尽的仇家和江湖上想要趁火打劫的小人。 刘羽自打听到管家的汇报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管家荣伯是金刚门的老人了,他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要是换了以前的金刚门,什么细雨粗雨的,哪里还需要这样专门禀告i?可如今金刚门上下精锐全都差不多死绝了,昔日离国第一门的威风也早就撑不起来了,这就不能视人家如草芥了。 “少门主,不如我们在前堂先耗着,我找个腿脚利索的先去官服报官?” 荣伯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因为前任老爹的行侠仗义,虽然无形之中得罪了很多人,但对于离国官服却是多有恩惠的,所以荣伯的这个办法也行得通。 但是刘羽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此时的金刚门可以说有无数人都在暗中观察着,一路上那么多的人出手抢夺尸身而没有成功,正说明了这个门派的实力不简单,如今回到了山门,众人在不知道金刚门底细的前提下,自然不敢直接发难。 刘羽甚至认为那个自称细雨堂的人,是不是别人假装前来试探的都不好说,今天他听了荣伯转身就报了官,当下的这一切是过去了,可是暗中所有人都清楚金刚门的实力了,连一个小小细雨堂,十几年前就败落的门派都收拾不了,谁还会怕他呢? “荣伯,直接带他来这里见我,四周不要布置人手。” 刘羽说出这话后便不再多言,转身背对着荣伯,后者想要劝,但看到少门主一副十分坚决的样子,叹了口气便按照吩咐去做了。 刘羽看着潭水面色平静,体内的气机却如天崩地裂的疯狂运转起来,使得周身的异象伴生,双袖衣襟俱都是无风而动。 金刚门是一个很特别的修行门派,它不像佛道那般性命双修,而是得自上古祖巫一脉,专注于炼体。 别人是炼精化气,最终成就金丹元神,打破虚空长生久视,而金刚门则把一句外练筋骨皮发展到了极致,当肉身跨过后天先天这两道门槛之后,每天吞吐的大量灵气并不曾留于丹田经脉之中,而是用来打造肉身。 肉身大成之后连最为脆弱的五脏六腑都变得剑客不催,等于是另外一个方向的长生之路,最可怕的是还不需要佛道那般要求资质悟性,只看根据是否合适。 刘大力便是根骨绝佳之人,而刘羽的这幅身体同样也不差,只不过在修行时听到了其父身死的消息后心情波动太大,走火入魔之下一身实力只剩下了四成。 这件事情门中知道的人并不多,荣伯便是其中之一,所以才会提出报官的建议。 很快,荣伯就带着一个中年人从前堂走了过来。 这个中年人面容平凡而陌生,刘羽远远看了一眼后就在心中暗自搜寻着记忆,却始终一无所获,也无法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细雨堂的余孽。 “这是我们的少门主,刘公子。” 荣伯引见过之后便退了下去,很快就有门中的三两年轻弟子上前来奉茶,之后就站在附近也不走,显然是暗中得到了授意,担心少门主的身体情况所以护卫在一边听命。 中年人自称是细雨堂的副堂主,名叫陈功,本是离朝忠良之后,后来因为看不惯细雨堂的胡作非为,所以才在多年前细雨堂覆灭的那一夜当中出了不少力,算是门主刘大力的故人。 这番说辞骗骗普通人还行,但是对刘羽就不太靠谱了。 刘大力早年就是个习武的粗人,对生平事迹最喜欢吹嘘,而原身的儿子刘羽自然就是其中最为忠实的一个听众了。 早年间覆灭细雨堂的事情刘羽也听刘大力说过,其中确实有一位名叫陈功的人配合过他的行事,并且在事成之后隐姓埋名的隐居了下来,连刘羽也仅仅只不过是在传说中听过,知道在父亲的故交之中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眼前这个陈功说的基本上也对的上,但是.... 真正的陈功,已经在前几年就已经死了。 所以直到陈功上前来将前因后果圆的是无懈可击,但刘羽始终淡淡的面朝着潭水,连转身都欠奉。 气氛这就有点诡异了。 陈功也不是蠢人,一直诉说完了自己的情况后就察觉出了不对劲,面色阴沉了下来,体内气机流转,随时都准备出手。 “刘公子,老夫千里迢迢赶过来凭吊故友,这就是你们金刚门的待客之道吗?” 一直连头也没回的刘羽此时却忽然笑出了声,然后就真的转过身,笑吟吟的看着面容不善,故作怒色的陈功: “准备好了吗?” “?”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直接让假陈功有些呆愣,刘羽却不给这家伙任何机会,直接以指剑,刺秦式全力出手! 刘羽穿越位面的时候,将原身的功力全都带了过来,所以此时的金刚门少门主,一身修为不光全在肉身的锤炼上,丹田气海中还隐藏着一股强大的内气修为! 凭他的修为,在这个位面当中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武者,但好歹也称得上一句高手,在离国境内不说无敌,可也是鲜有敌手的存在。 要知道,这还单单只不过是刘羽个人的修为,如今他穿越过来之后,完全继承了金刚门少门主的修行,一身苦修多年的巫神决就算只剩下四成,但是再加上他的内气修为,就算是一流高手遇到了也得退避三舍。 如今他一指点出,气势宛如千军万马瞬间迸发而出,后者顾不得再假扮陈功,怪叫了一声之后足尖轻点地面,人如一道清风迅速向后退去。 可殊不知刘羽的这式刺秦式,是源自堂皇的刺客之道演变而来,一经出手只有迎面而上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退是退不掉的! 不仅退不掉,还会致使刘羽的这一式剑招气势更上一层楼! 四周护卫的弟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间一阵耀眼的白光过后,刘羽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那个‘陈功’的身后。 而‘陈功’则保持着一个僵硬的防御姿势,呆呆的好像一个无知无觉的木雕。 刘羽缓缓放下剑指,体内翻涌的气机也由此渐渐平息下来,轻喘了几下后嗓子里涌出一阵钻心的痒意,很想咳嗽。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刚刚交过手的那个‘陈功’,在自己全力的一招下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显然就是一个前来探路的。 此时此刻,应该还有眼睛在盯着他。 隐在袍袖当中的手掌暗自攥紧,刘羽忍着肺部的不适,面色淡然的沉声道:“将这个家伙的脑袋割了,挂在大门的牌坊上。” 众弟子们已经被自家少门主忽然爆发出来的实力所惊呆了,闻言方才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刘羽说的是什么就连连点头称是。 门主刘大力带出去的都是门中精锐弟子,留守下来的资质普通,更算不上核心弟子,刘羽有点不放心他们,但是此刻他忍的有点难受,当下也不多说,只是在走之前多说了一句: “让荣伯稍后过来见我。” “是!” 一进到房间里,刘羽就捂着嘴巴无声咳嗽了几下,他一手捂着嘴巴,一手在四周布下了一道能够隔绝声音的阵法,得到松开手的时候,手掌上已经满是鲜血。 刘羽喘息着看了眼沾满鲜血的手掌,喘息都带着‘斯斯’的怪声。 他感觉这几声咳嗽就像是把自己肺叶都撕开了,剧烈的疼痛在内体造成了恶性循环,越是疼就越想咳,越咳肺部就越痛...... 吗的,全力出手的代价居然这么大..... 刘羽在事先就知道,自己出手后会加剧身体上的伤势,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手掌上的鲜血滴答流下,在地板上很快就汇聚成片,刘羽本来调息着体内紊乱的气血。无暇观看这无聊的一幕,但是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地面上的那片鲜血中传了过来,使得他皱眉望去。 只见到成片的鲜血在地板上好像扭曲的起来,化为丝缕纤细的各种线条,最后在刘羽的眼前形成了一条条抖动的字幕。 封神任务已发布,请封神者查收: 本世界属于仙侠世界,主线任务多种,完成其中一条即可回归本世界。 一、带领大力金刚门成为本州第一门派。 二、杀死白骨王座妖王,替父报仇。 三、修至陆地神仙境。 支线任务:暂无。 就在刘羽凝神观看字幕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从房间外头传了过来。 “少爷,老奴来了!” 随着这一声呼唤,那片抖动的字幕顿时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迅速散开,地板上只有一片不起眼的血迹。 刘羽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扔到了血迹上,然后用脚尖踩着随便一抹,然后朗声道:“进来。”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即便是在金刚门中服侍多年的荣伯也不行。 因为在这次金刚门所遭遇的大难当中,他始终觉得有些蹊跷。 先是莫名其妙的刘大力杀掉了白骨王座的亲传弟子,然后惨遭诛杀,然后在回程的路上居然还冒出许多抢夺尸身的小人。 本来按照刘羽原身的实力,想要光复金刚门昔日的荣光是不大可能的,但是守成已经绰绰有余了,远远构不成这次灭门之祸。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修行还出了差错,一身实力只剩下可怜的四成,要不是刘羽的杀到,使得他内体气机充盈,功力不下于寻常的江湖二流高手,那么光是这个‘陈功’就够他喝一壶的。 综上所述,刘羽觉得,金刚门怕不是出了内鬼,而且这个内鬼的身份还不低。 荣伯缓步走了进来,主仆两人在这一刻都在互相打量着彼此。 “少爷当真是长大了,杀死那恶人的一招,老奴跟了门主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见过,真是....真是....” 荣伯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好像是发自内心的替刘羽欢喜,使得刘羽就算是拥有观人入微的特性,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真伪。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刘羽也十分的不想内鬼是为金刚门服务了多年的荣伯,穿越至今这个老人可是替他解决了不少的琐事,门中各种事物他也安排的得心应手,要不然适逢大难的金刚门,早就让刘羽焦头烂额了。 刘羽等荣伯说完后,笑道:“父亲生前就是因为锋芒太露,所以才会遭此横祸。我不想重走父亲的老路,所以一直低调修行....” 这句话算是解释了他诛杀陈功的那一招,是多年来低调修行出来的结果,算是把这一篇轻轻掀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遁走 但是相比较刘羽八面玲珑,自圆其说的那番说辞,荣伯显然还是更关心他此时的身体情况,于是问道: “少爷,您的伤势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碍,但是一点气血翻涌总是免不了的。” 刘羽避重就轻的回道,却见荣伯从怀中小心的逃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双手奉上: “老爷临走前曾经留下过这个东西,我什么都不懂,只听老爷说过好像是什么疗伤圣品,可以保命用的.....” 刘羽闻言心中一动,面色如常的接过了荣伯手中的药瓶,随后吩咐道:“我知道了,荣伯,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 “少爷但请吩咐,老奴一定万死不辞。” “哪有那么严重!” 刘羽笑了一声,把玩着手中的那个白瓷瓶:“那个冒充陈功的家伙已经死了,但是他的脸我却从来没有在伏牛山见过,这件事情一定还没有完,背后一定有人盯着咱们金刚门.....” “所以,我想让你去官府报备一下,看看这个人能不能再官府通缉的名单里有没有这个人,这样我们好歹也能有点线索。” 少门主亲口相托,荣伯自然不会拒绝,当下点头就准备动身前往官府报备。 临行之前,刘羽特意出门送了他一下,并且还拉着他的双手诚恳的道:“金刚门正值危难,可偏偏我手下无人可用,这几天荣伯费心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荣伯从身边以为弟子身边,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画影图形,然后转身便朝着山下而去。 刘羽则一直站在辞别的地方看着荣伯的背影,一直都再也看不见方才回转到自己的房间里。 伏牛山地方很大,山门和弟子平时居住的地方相隔不仅,刘羽刚开始脚步不急不缓,但是随着转换的小路越来越僻静,身边能看到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忽然,刘羽停住了脚步,转而望向林间树梢上的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看着他的小松鼠,后者机灵的小眼睛和他的眼神稍稍一碰,立刻便如受惊了一般迅速逃窜出去。 刘羽也不知是不是玩心忽起,居然不辞辛苦的大步追了上去,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擒在手里。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刘羽将那瓶得自荣伯的疗伤药取了出来,倒出一粒散发有异香的黑色丹丸,喂给了那只松鼠。 荣伯确实是在金刚门中服侍了大半辈子的老人,而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最不太可能背叛金刚门人。 但是事无绝对,如果多看一点前人记事就不难发现,往往最后误了大事,颠覆统治的,通常都是你认为最不可能的人。 就比如说此时他手中的这瓶看似不凡的丹药,如果这瓶丹药真的是疗伤圣物,那么自己的老爹为什么要在临走前交给你一个不会修行的荣伯来管理这个东西?连自己坐镇门派的亲生儿子都瞒着,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再比如说,方才刘羽见陈功的时候,荣伯明知道这一回是来者不善,但是他却没有把丹药及时的取出来,反而是在诛杀了假冒的陈功之后又跳了出来,说自己有老门主留下的灵丹妙药,这痕迹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这么粗劣的计策,不太像是出自那个幕后对付金刚门之人的手笔。 这中间可能涉及到很多刘羽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门中的管家荣伯,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丹药送入到松鼠的腹中之后刘羽就不再关注,转而开始收拾行囊。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银子! 金刚门在离国稳占第一的位置足足有几十年的时间,刘大力虽然不是一个善于经营的人,但是多年积累之下还是有很多财富的,其中诸多宝药秘籍,全都是刘羽这个少门主保管的。 因为东西很珍贵,所以放置的地方都离刘羽平时休息的地方不远,片刻功夫就打包好了。 收拾完行囊的刘羽没有再做别的,而是坐在床上看着那只困在鸟笼里的小松鼠,一言不发的等待着什么。 因为荣伯身份特殊,是跟着刘大力身边经营多年的老人了,所以就算有了对他不利的猜测,刘羽也不敢完全以为他叛变了。 无论事情有多么的铁证如山,原身刘羽脑海中那几十年的记忆总是一分温情的掩护,使他不愿相信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背叛金刚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鸟笼子里的惴惴不安的小松鼠终于开始有了异样,它先是拼命的在笼子四周转悠,然后死命的用脑袋撞笼子,就很就气绝当场。 刘羽也冷着脸站起了身子,带上了床上准备好的行囊,他还额外找来一根手臂粗细的铁链子,大步朝着两忘峰的灵堂而去。 刚刚开门,暗处便窜出几个面熟的门派弟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门主,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们去办吧。” 刘羽似笑非笑的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记忆中他们两人是荣伯早些年在老家的亲戚介绍过来的,因为荣伯在金刚门服侍老门主的时间不短,很得门中一些长老的信任,所以凡是他推荐过来的弟子通常盘查的都不严。 类似于这种因为荣伯各种理由推荐过来的弟子还有很多,不过大多都在核心弟子之外,因为金刚门中的最强功法通常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修习,所以就算大家明知道荣伯走后门发展自己的势力,所以也没有人多说什么,因为在他们看来,只要核心的功法掌握在内门弟子的手上,那外门弟子就是再怎么人多势众也掀不起风浪来。 以前的刘羽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随着老门主的这一次出事之后就不一样了。 内门精英弟子几乎在这一场战斗中死绝,剩下门中的大半势力全都是荣伯的‘老家派’,就连自己这个少门主都被他架空了! 此时就算刘羽面露不愉之色,这两个拦路的弟子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受了重伤,又强自出手的少门主而已,此时伏牛山上全都是他们的人,一个只会练武的武痴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 刘羽看着两名弟子说话说的客气,可是身体却没有半点移动谦让的意思,明知故问道: “哦?这是怎么说的?难不成荣伯要将我软禁起来?” “少门主误会了,荣伯只是关心少门主的身体,你修炼走火入魔,今日又强行出手引动了伤势,如果不好好修养修养,荣伯以后怕是没脸下去见老门主。” “是这样啊。” 刘羽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同了两个人的说法,但是脚下却不紧不慢的朝前迈出了一步,一下子使得两人如临大敌。 虽说少门主此时重伤在身,但金刚门毕竟积威已久,他们下意识的也开始紧张起来,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确保刘羽不会猝然发难的直扑上来。 “少门主,不要让我们难做.....” “我当然不会让你们难做。” 刘羽笑了笑,低声道:“但是你们信不信,老子要杀你们两个,就和杀只鸡差不多?” 话音未落,刘羽整个人已经如同瞬间移动一般一步就跨到了两人的面前。 双拳直接向前递出,两名弟子只来得及拉开一个半成的拳架子就被刘羽这狂猛的一拳直接轰开,双脚分别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浅痕之后,人如破布娃娃一样的飞出老远,倒在了地上。 刘羽这番出手抱着杀心,一拳过后两人就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动弹不能,一眼望去只见到胸骨都塌陷了下去,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不要怪他心狠手辣,对付像这种欺师灭祖的东西,按照原本金刚门的规矩,没有祸及家人都算是仁义了。 挥袖震开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刘羽压着肺部间涌上的不适,轻咳了两声,背着行囊大步朝着灵堂奔去。 如今自己这个少门主都被人家架空了,留在这里还指望他能把权交还回来不成?而且自己身受重伤,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犯不着和人多势众的他们拼个生死。 上上之策还是离开这里,等养好了伤势,刘羽自忖再回来清理门户也不迟。 金刚门中也不知道暗中监视自己的有多少人,自从在门口一拳打死两名弟子之后,一路上居然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任由刘羽一路跑到了灵堂。 身为人子,自然不可以将父亲的尸体让于贼手。 这是原身刘羽的执念,同样也是本身刘羽的意愿。 转眼间刘羽就来到了灵堂,棺木中的刘大力神色坚毅,面色红润自然,从十万大山的战场至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可是刘大力因为炼体有成,尸身不禁没有半点腐臭的迹象,反而依旧栩栩如生,就连皮肤伸手触碰一下都还能感受到弹性,光是从外表看很难相信这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刘羽上前恭恭敬敬的对着棺木便是三拜,口中道:“后世弟子不孝,金刚门如今已非昔比,故而特请父亲随我下山安葬。” 拜过之后,刘羽走上前来,低声对着刘大力的尸身说了句:“有怪莫怪!” 然后就一只手抓住厚重的棺材盖,略略沉下气息便一把提了起来,举重若轻的轻巧放了下来将棺木合拢。 接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铁链子拿出来,一圈又一圈的将这幅棺材绑缚好了,一脚便踹断了棺材下面木板。 一声木材断裂的响声过后,棺木便倾斜着向一边倒去,刘羽不慌不忙的上前一步,双手齐出托着棺材的一头,居然硬生生的用肉身气力将之平平稳稳的在地上立了起来! 伏牛山大力金刚门,主修肉身筋骨。 如果是三教之流的神仙中人,乃是矜持尊贵的法师之流,那么金刚门的炼体就是十足十的狂战士了。 气血如渊似海,力可担山负岳。 即便强如此界天花板的白骨王座,刘大力也能硬撼数招,最终只因元神不济而败亡。 刘羽修行虽然有了错漏,致使一身实力只剩下原本的四成,但是背负区区几百斤的一具棺木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副棺木虽然只有几百斤,但是刘大力的尸身却沉重无比,足足有上千斤了! 棺木刚一上背,刘羽立足的地板便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响声。 要不是他找来的这条铁链用料特殊,恐怕跑两下就得给这沉重的棺材给绷断了。 棺木的重量比之前预计的要重出十多倍,肉身修为只余下四成的刘羽有些遭受不住,再动用了丹田之中的气机修为之后方才轻松了许多。 刘羽步履沉重的走出了灵堂,他刚刚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门中的不少人,此时他们都围在灵堂的外面,看到自家少门主居然背着棺木出来,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少门主,你疯了吗?这是要做什么呀?“ 死者为大,不知其中内情的门中弟子自然不能理解刘羽的这番举动,有些没有涉及其中的门派老人纷纷出言问询,刘羽闻言暂时没有回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连跟随了刘大力几十年的老仆都叛变了,眼下这些人当中到底还有多少不怀好意的家伙,刘羽也不可能一一分辨,而且他作为门中的少门主,老门主去后门派之中他就是最有资格执掌门户的人,即便是荣伯也不能以势压他,只能用些阴谋诡计来害他性命。 堂皇大道你不走,非要走霸占人门派的歪门邪道,那你不是魔道谁是魔道?天下正道岂能容你? 但是同样的,如果门派的掌门失德,做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那作为门派之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废立掌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有点类似于朝堂上幼主和权臣的关系,双方互有限制,各有各的规则,一旦打破了,就会面对外面千夫所指的压力。 两忘峰上,所有金刚门的弟子都在此时盯着刘羽,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刘羽也在短暂的沉默当中想好了对策。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僵持 此时的金刚门虽然明面上大小猫两三只,好像完全不够自己打一样,但是世上所有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荣伯叛变的这件事情不简单,就好像那个假冒‘陈功’的家伙一样,此时正在灵堂围观的弟子当中,说不定还有那样的高手潜伏着。 身体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再加上背上的这副重于千斤的棺木,刘羽想要冲出伏牛山的代价有点大,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道消。 他不能冒险,起码现在不能。 金刚门的功法看似简单粗暴,可是如果刘羽能把这门神功带回主世界,那后果..... 刘羽想到这里,不仅深吸了一口气。 老子现在,可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战啊! “诸位,家父来到这伏牛山上,创立大力金刚门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修行中人不问寿数,二十多年在人间俗世里或许就是一个人的一辈子,但是对我们修行中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我自小就在金刚门长大,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家。” “但是近日,家父不幸遭难,又有小人乘火打劫,金刚门一夜之间风雨飘摇,师兄弟们死伤殆尽!” 刘羽缓缓道来的这段话,可以说每一个字都在勾动着众多弟子们的心神,他们当中或许有不少都是荣伯暗中收拢过来的族中弟子,但是不可否认对于金刚门,以及那个已经逝去了豪爽老门主都是相当有感情的。 所以刘羽的这一段话,使得他们一个个也眼圈跟着泛红。 “我爹是门主,而我是少门主,如今金刚门的祸事可以说都是源自于我父亲的这具遗体,所以就在刚刚,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将带着父亲的尸首独自前往一个秘密的地方将其安葬,一来可以引开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二来也可以让我父亲的遗体不受打扰。” 这两句话说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为了护送门主刘大力的遗体,门中的精锐已经在半路上都死的差不多了,就算此时他们能够保住门主的尸体,可是你下葬之后呢? 本来就力量薄弱的门派,难不成还要分出力量来守卫门主的棺木? 少门主固然神勇,但是他也不可能一辈子守着棺材什么都不干吧? 所以刘羽的这个办法几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首先他是门主的亲生儿子,自然不用担心他将老爹的遗体泄露出去,其次因为下葬的地方极为隐蔽,从而也会减少了许多有心之人对金刚门的窥探。 但是门中有些人赞同,也有些人是不赞同的。 刘羽的这个办法虽然合情合理,对门派也好,但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忠于门派的,而是忠于荣伯。 早在刘羽将荣伯支开的时候,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就已经有了一点预感,在临走之前特意吩咐手下要看管好这个不安分的少门主,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 对于刘羽这个少门主,纵然是在门中暗中经营了十几年的荣伯,也不好正大光明的带着人和他作对,只能用些暗处的手段。 比如说在刘羽住的地方加派人手看护,在灵堂周围布置暗哨,随时可以出手阻拦..... 刘羽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抬出了‘对门派’好的这杆大旗,只要众多弟子认可了他的想法,那么就算荣伯从官府回来也不好多说什么。 刘羽背着棺木在原地等了片刻,发现四周的众多弟子们虽然议论纷纷,对刘羽的这个提议十分的认同并且心动,但是具体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肯定的话。 他只是稍微细想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在华夏古老而漫长的历史当中,忠孝二字可以说是贯穿了所有的历史,同样也是礼仪之邦用来衡量一个人最基本的品德。 正是因为这份忠孝的传承,使得古人对于孝道有着十分深刻的信仰。 就好像刘大力这一次战死在十万大山当中,随行的门人弟子不惜千里送回尸身,纵然精锐弟子为此损兵折将,人数更是十不存一,但是金刚门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之后,门中居然连一句怨言都没有,因为他们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个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其中除了刘大力为人豪爽,对门人弟子平时多有爱护之外,更因为华夏自古就是忠孝传承下来的一个古国。 所以刘羽提出的这个办法,虽然很大程度的避免了门派将来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和危险,但是对于众多弟子们来说,却是无形当中被扣了一顶不孝的帽子。 其实这个办法也不是没有人想出来,但是他们身为人家弟子的,自己说出来的效果很容易被堪称负面,打上一个奸恶的标签,反而是刘羽的这层身份使得他说话办事都无所顾忌,就算被人质疑不孝,但刘羽可是少门主啊! 门派的兴衰和传承,他本身就承担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个事情由她来做的话,虽然也会受到一些质疑,但是无疑处境会好很多。 眼见到众多弟子已经意动,但是碍于面子和孝心无法将内心深处的想法表述出来的样子,刘羽便郑重的对着他们抱拳一礼。 有感于少门主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门人弟子们,自然纷纷回礼。 在他们看来,少门主是放弃了在门中安逸的生活,主动站出来替他们分担的,金刚门自创立以来收养的各种弟子不在少数,无论是从礼教还是私心出发,和金刚门同生共死都是应有之义。 但是应有之义归应有之义,如果能不死的话,那么没有人会想死。 所以对于少门主刘羽主动承担这一切的动作,大多数人都是心生敬佩的。 互相之间行过礼之后,刘羽就知道这件事算是糊弄过去了。 许多事情大家心照不宣,虽然没有弟子挺身出来站在刘羽的这一边,但是无形之中的神情和气氛,已经是在默许刘羽这样做了。 于是刘羽就这么背着沉重的棺木,在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下走去,众人看着他身后留下的这些深浅不一的脚印,自然清楚棺木中的分量是何等的惊人,在心中佩服少门主功力深厚之余,同时在他高大的背影下脑补了一下其他情节。 比如说,年纪轻轻功力就如此高强的少门主,俨然就是门中未来下一个刘大力,眼下的这点苦难虽然棘手,但是咬咬牙金刚门未必就撑不过去。 刘大力不管说什么,都是慷慨战死在十万大山中的人族义士,只要金刚门随便去信一封到名门大派当中,起码百年之内都不会有人胆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再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 哪怕是暗中的都不行。 那些传承成百上千年的高门大派,个个都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存在,如果任由那些趁火打劫的人欺负一个战死义士的门派,那么往后人族再有危难之际,谁还会挺身而出? 所以深思之下,刘羽此时的主动站出就多了很多悲壮的牺牲意味。 试想一个前途光明,只要躲在金刚门靠着父辈余荫就可以在修行上一骑绝尘的少门主,为什么要背井离乡的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独自一个人去安葬父亲的遗体? 不就是为了让门中弟子少死一点人吗? 于是众人望着刘羽昂然离去的身影,忽然间就觉得自家少门主的人格魅力蹭蹭的往上涨,好几个人都恨不得当场追逐着少门主的脚步而去。 刘羽刚走了两步,从人群中就走出了两名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站在大路上一言不发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金刚门少门主刘羽,自小习练门中的炼体功法巫神决,筋脉骨骼较之常人都比较高大,在人群中一站往往都是鹤立鸡群一样的存在。 但是对比这两个人,刘羽发现自己向来傲视他人的身高,居然有点相形见绌。 这两个铁塔般的汉子是金刚门如今为数不多的内门核心弟子,当初刘大力带领众人出征十万大山,几乎所有的门派精锐全都带过去了,这两人却提前请了假,说是老家母亲亡故不能分身。 忠孝乃是华夏大事,当时的金刚门还是兵强马壮,就算少两个人也没什么,所以刘大力给足了两人银子,并没有强求他们跟着一起去。 当时的适逢其会,如今看来是早有预谋,甚至就连刘大力的死,恐怕都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少门主,还请留步!” 瓮声瓮气的话从当先那人的口中传出,刘羽微微眯眼,心中杀意暗藏:“怎么,现在事关金刚门的存续问题,你们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建议?” 当先说话的张昭那个并不善言辞,倒是身边那个弟弟张成有些心机,笑道:“我们两兄弟乡下出身,涉及到门派存续这种大事的建议当然没有,只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问一下少门主。” 刘羽微微皱眉,觉得来者不善,并不打算和这两个人纠缠:“别罗里吧嗦的,给我让开!” 刘羽说出这话本来也不打算真的奏效,可没想到兄弟两人闻言居然当真向后退了一步,但是却并不是给刘羽让路,而是让出在他们身后的两幅担架。 弟弟张成环顾四周,来回抱拳道:“诸位同门,这两位师弟是一只跟在咱们少门主身边伺候的,就在刚刚不久之前,守山弟子发现他们居然横死在了少门主的房门前!”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门主战死之后,遗体一直遭受到宵小之徒的窥视,各种明争暗斗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如今居然都追到山门里来了?! 这已经不是算不算账的问题了,而是欺人太甚! 但随后张成的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义愤填膺的弟子们安静了下来。 “诸位,少掌门的随从死于非命,恰好在这个时候,咱们的少门主忽然出现,想要带走门主的遗体安葬,这其中......” 张成定定看着刘羽,脸上的表情从淡然温和,渐渐转变为冷厉:“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刘羽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的目光和上次的不同,前一刻还伟光正的刘羽,此时在他们眼中俨然已经多了几分阴沉的气息。 少门主的守门弟子遇害,少门主本人却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对那件事只字不提。 难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少门主? 感受着周围目光的压力,刘羽微微皱眉道:“此人乃是金刚门中的内应,被我发现之后一招诛杀,他在死前曾经透露过,门中还有其他的内应,所以我才当机立断,直接过来带着父亲,另寻一个安全的地方下葬。” 这话虽然不至于让所有人当场信服,但是气氛却缓和了许多,刘羽本以为这家伙要在这件事上再扯来扯去,可谁知张成居然一下子就点头赞同了。 “原来如此,但是少门主此行绝非小事,不如等荣伯从地方上回来之后,咱们再商议一下如何?毕竟金刚门都是大家的,如果出了事情却只要少门主一个人承担,传出去整个门派也不好看.....”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刘羽目光沉了下来,随即意识到这小子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够等荣伯回来,但是具刘羽所知,那老小子除了一手八段锦的养身功夫还过得去之外,一身道行连给门中外门弟子提鞋都不配,就算他赶回来又能怎么样?号召所有暗子,直接在门派当中对自己下手? 不,下了山的荣伯一定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如果让他重新反山,很有可能过来的并只有他一个。 还有背后跟他合作的那个高手,也会现身稳住刘羽。 所以刘羽万万不能等到荣伯回来,但是直接和眼前这两个人动手的话,无疑就坐实了之前他们随口所说的‘假门主’言论。 张成抬头故意看了眼天色,笑着道:“少门主,时辰还早,不如我们....”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憾山 张成抬头故意看了眼天色,笑着道:“少门主,时辰还早,不如我们....” 他这番拖延的说辞不过刚刚开口,直接便被刘羽厉声打断:“你们什么你们?我看你们的脑袋一个个都是理不清楚的!刘大力是我的生身父亲,金刚门就是我的家,今天我带着父亲的遗体离开这里,是为了让这个家不至于让别人给毁了,你可倒好,抬着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和我在这里磨洋工,如果再晚片刻让门中弟子再有人惨死,到时候责任是你来负吗?” “少门主,话不能这样说啊,我们......” 张成依旧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样子,显然打定了心思要和刘羽在这里磨洋工,后者根本就不耐和这货掰扯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步,心中杀意浮动: “我重申一次,再有人出来挡我路,不让我给大家伙找出条活路的,我必杀之!” 刘羽这幅坚决的态度一下子就镇住了不少人,张成首当其冲的便感到了一阵迫人的压力,一时间也向来都是一副淡然处之的智者表情就有些绷不住了,双眼竟然不敢和刘羽对视。 但是一个张成退了下来,却又有另外一个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对刘羽恭敬的抱拳道: “小人给少门主问安,小人斗胆,今日想问少门主一句,此番护送门主下山,少门主不知有几分把握?” 刘羽将目光转移到说话的那个人身上,此人年过三十身材矮小,面向看起来倒是和和气气的,却是一个门中负责内务的管事,并不是金刚门的正经修行弟子。 金刚门主修筋骨皮,修行有成者精神饱满,气血如龙,是不是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发话的那个人气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关系而变得十分衰落,连个筑基后天的境界都不曾达到,勉强称的上一句身手敏捷而已。 这样的人在金刚门中还有很多,他们虽然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但是长期在伏牛山生活他们,同样也把这里当做是家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人开口,刘羽立刻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不管自己回答有几成把握能够护住老门主的遗体,这货到最后都可以借题发挥,大谈什么金刚门人才济济,兴许有别的弟子手下把握会比少门主更多些云云;护送门主是门中大事,金刚门是少门主的家,可又何尝不是在座之人的家,之类各种看起来堂皇大气的理由。 所以刘羽根本就不搭理这货的话头,目光湛湛有神并且如有实质的紧盯着那个说话的内务管事,也不说话,就这么不阴不阳的看着他。 刘羽堂堂金刚门少门主,在门中本就是久居上位的权柄人物,再加上他本身实力也是相当的不俗,如此郑重其事的盯着一个普通管事看,其中的压力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很快,那个满腹算计的内务管事就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他感觉眼前一言不发的少门主就像是一头即将暴怒的野兽,那张看似风平浪静的面皮之下,隐藏着的怕不是要将碾碎成渣的狂暴杀意。 “这么说的话,你是想亲自来拦我的路了?” 刘羽语调低沉,即便对修行一知半解的内务管事也可轻易察觉出其中疯狂的杀意。 刚刚才说过‘拦我路者必死’这等吓人的话,此时刘羽再说出这样的句子,显然是对自己动了杀心!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两个原本守在少门主房门前的同行尸体就在不远处,这名头脑机灵的内务管事此时哪里还敢想什么立不立功的,大脑当中一片空白,对着刘羽那双宛如实质的目光,双膝一软便朝着刘羽跪了下来。 眼见到内务管事服了软,张昭就想要上前和刘羽过两手,但是身边的兄弟张成却身手拦住了他,并且还对自己的兄长摇了摇头。 不久前假冒细雨堂陈功的那名高手已经死了,此时连首级都被送到了山下官府去领悬赏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施了手脚的少门主刘羽,为何忽然能变得如此生猛,但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招惹他。 张昭虽然是大哥,可他对自己家的这位二弟也是十分的遵从,当下便从原先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并且十分识趣的让出了大路。 他们的这一退,无疑代表着以荣伯为首,对刘羽的逆反势力的妥协,可是刘羽却明白,他们的这种妥协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只要自己下了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内,那么说不得这群狗东西就得像追杀以前护送门主遗体的弟子们一样,去追杀刘羽了。 反正最后都是要打起来的,按刘羽的意思,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手先把你给打了,这叫占据主动! 于是他看也不看那个跪在地上已经斗败的内务管事,这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自身实力有限,这样的人就算再来一百个也对刘羽造不成一点威胁,他真正的对手其实是那边站着的两位张氏兄弟。 张昭和张成。 作为门中硕果仅存的真传内门弟子,这两兄弟本身的功力也是相当的的不凡,一旦他们盯死了刘羽的行踪,就算只是远远看着什么都不做,光是耗着就能将刘羽生生的耗死! 要知道,他如今可是身负重伤,功力大退的! 所以刘羽不能放过这两兄弟,不光是要出手,还得速杀,不光速杀,他杀人的理由还得是光明正大的! 要不然人家刚刚说出了少门主遇袭的事情,自己便急吼吼的将他们全都打杀了,难免就会引起别人的误会,从而在心中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比如说自己这个少门主莫不是旁人假冒,来偷取门主遗体的小贼?要不然为何人家不过是刚提出一点建议,便要用如此手段灭口呢? 刘羽站在原地片刻,目光放到了那两副担架上面,看到那两具胸骨塌陷的尸体之后脑子里就是灵光一闪,立刻抓住了他们的破绽,面色冷厉的道: “张昭,张成!你们退什么?难不成是心中有鬼?” 少言的张昭闻言立刻便皱起了眉头,因为两兄弟在门中一向都是比较有根骨的那类天才弟子,光看他们那等远胜常人的体型便可得知,按刘大力生前对他们的评价,那便是功力深厚不亚于当年他年轻的时候。 刘大力是何等人物?他乃是能够和此界战斗力天花板硬拼十几招的猛人,若非巫神决仅是一卷残篇,很多缺失的地方无从补起,想必凭那一身出神入化的神功,都能够在白骨王座下挣出一条命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刘大力的那句评价语言虽然不重,可分量却是非同小可,也使得这两兄弟从小就自视甚高,就连被时人所尊敬的少门主刘羽都不怎么放在眼里,认为如他这样的一个二世祖,不过是靠着父辈的余荫才能勉强和自己处于一个起跑线上,起本身和自己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张昭是平日里持这种念头最盛的人,所以刘羽的话音未落他便站了出来,这回就算亲兄弟张成再怎么拉扯他也是不听了。 其实平心而论,两兄弟一文一武看似相得益彰,可实际上老大却是个文武全才,不禁算继承父不低于老二,武道天赋更是远远超出,他想来听从老二张成的建议,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脑子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而是他主要的精力全都放在了修行上,修行不够再多的阴谋诡计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纸做的老虎,那都是毫无用处的。 “我们两兄弟向来对少门主都是敬佩有加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只不过对于少门主扶棺而出的人选有点小小的看法。” 张昭重新站在了那个拦路的位置,脸色十分的诚恳: “诚如少门主所言,金刚门是你的家,可同样的这里又何尝不是我们的家?门主也是我们的师父!所以扶棺这种事情不能由少门主一个人来做,或者说,我们是不是应该选出一名有能力力压群雄的弟子来做?毕竟从十万大山回来的路上,门中精锐死伤殆尽,如果扶棺之人功力不够,反而是自寻死路。” 张昭说着就嘿嘿笑了起来,看着刘羽的目光隐约有嘲讽的意味:“关键是,扶棺的那个不孝子死也就死了,可是如果因为那个不孝子的不济事而冒犯了师父的在天之灵,让师父的遗体遭受到侮辱,那就是百死莫赎的大罪了!” 在场的人又不是什么傻子,自然也听得懂张昭那番话中的言外之意,当下便有人觉得大为不妥。 少门主刘羽的主动承担,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可以说都是可圈可点的,刘大力固然是在座所有人的师父长辈,但他更是刘羽的亲爹啊,老爹死了除非儿子出了什么意外,哪有膝下弟子越过儿子直接扶灵送棺的? 虽说干这种事情也有着一定的危险性,众弟子争抢倒也未尝不是抱着一番好意,可张昭后面的那一句话就差摆明了车马对刘羽说:你功力太差,不赔送你爹归灵安葬!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强行命令人子不得去给父亲扶灵如何如何的,因为这是违背人伦的事情。 一时间刘羽的眸子里有汹涌的杀气开始浮现,他拥有原身炼体四成左右的功力加持,再加上自己本身修行而来的气机道行,收拾这么一个家伙应该不是问题。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原身一些脾性影响,刘羽看着张昭这么一个两米高又孔武有力的壮汉,也不做什么事情,就是站在那里捻眉带酸的说些文绉绉的阴阳话就是一阵腻味。 当下他大喝一声:“我金刚门一个个都是热血的好男儿,要打就打,谁教你这么些个磨磨唧唧的废话?!” 张昭闻言心中大恨,但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脚步向旁动了动,站开了一个古老而厚重的拳架。 张氏兄弟天赋很好,得授门主所传的巫神决精义也是最多的,就算是比起刘羽这个少门主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们练功刻苦,确实也有狂妄的资本。 但是张昭狂傲,却又人比他还要狂。 在原地刚刚拉开了一个拳架的张昭,还来不及在做其他的多余动作,忽然只觉得面前一阵狂风袭来,吹拂得到长发倒飞,几乎睁不开眼睛。 什么东西!? 张昭心中狂震,对于老门主的那副棺木到底有多重,他是做过功课的,虽然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可是眼前的事情却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 少门主刘羽,居然背负着千斤的棺木,身法仍然快到几乎让他反映不过来! 如果放开这负担,自己能不能接下他一招? 这个念头在心中电闪而过的瞬间,张昭就已经没有了斗志。 他足尖点地,疯狂的向后飞窜,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虽然炼体略有小成,但是这种分量的拳头砸在身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张昭全力的逃窜之下,总算是堪堪避开了刘羽这一拳的锋芒,但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刘羽一拳递空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只有脚步在地上重重一砸,小小的脚掌却在地面上踩出一道巨大的深坑,尘土飞扬中毫无停滞的第二拳已经完美衔接了第一拳所塑造出来的一往无回的气势,眨眼杀到! 张昭瞳孔极速收缩,他身为金刚门的弟子,哪里看不出来刘羽使的这套拳法,分明就是刘大力的成名绝技。 憾山拳! 此拳在伏牛山上可谓是人人都会,拳架古朴大气,对肉身锤炼妙用无穷,是金刚门入门必修的功法之一,同时也是刘大力的压箱绝技。 憾山拳并不难学,可难就难在拳法当中的那股神意。 以一人之力,出憾山之拳,这需要多高的勇气,多强的自信? 刘大力在十万大山的时候,就是凭这套拳法硬接白骨王座十七招。 所以憾山拳强自然是强的,只不过可惜的是,伏牛山上下也只有刘大力一个人领悟了其中的神意。 即便是亲生儿子对这套拳法,也只是略懂。 要不是穿越过来,凭借原身的记忆来复原学习这套拳法,恐怕这项绝技就要失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