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讲讲理》 章节目录 前言 感恩大家点开这本书。

文案

沈书乐的人生目标很简单。

拿着祖上留下来的财富找个悠闲的地方混吃等死。最主要的是,逃离掌控他的母亲。

然而,就在他收拾好钱财准备跑路时,遇到了一个逃婚的姑娘。

莫名其妙的是,姑娘看了他一眼,就亲了上来,夺了他的初吻。

亲就亲了吧,她还跳河…

又不是自己让她亲的,她至于这么想不开吗?

自己出于好心救了她,没想到就被她“赖”上了…

她真的是个麻烦精,成天惹事,自己还得给她收拾残局。

更郁闷的是,自己为她忙前忙后还觉得开心。

唉!

苏若雪呕死了,她以为沈二公子能帮她,所以她才“招惹”他了。

哪知道这人是个憨批,不帮自己解决追兵,还不让自己逃跑。

更可恶的是,他还处处阻扰自己复仇,还觉得是为自己好!一天到晚让自己讲讲理,呵!自己重生回来可是复仇的,没功夫听你的狗屁道理!

一心想混吃等死的沈书乐一心想复仇的苏若雪

背景:古代架空,有私设,有些不合理的地方,请勿较真。

女主重生

二月更新不定。

如果有事,会请假。

章节目录 第1章 今天出逃了吗?(1) 沈书乐心情愉悦的跨进自己的院子。

去年他掏出全身家当让商队帮他从南边采买的新奇玩意儿全部售空了,他赚得盆满钵满。就算不继承家业,他这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刚刚收到消息,他拜托友人在江南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置办的宅子也已经装修完毕,等着他这位主人住进去。

沈书乐觉得自己距离梦想的生活就一步之遥了,只要他悄无声音的逃离京城,就可以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他嘴里哼着不具名的小曲走进屋,愉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只是当他看到坐在自己屋里的人时,来不及收起来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娘。”

袁容佩厉目,“给我跪下。”

沈书乐很听话的跪下了。

见他如此顺从,袁容佩的心气稍微顺了一点。“今儿你去哪了?”

“孩儿当然去纪夫子府上了了。”沈书乐回答道,“娘您记得吗?您请纪夫子每天给孩儿上两个时辰的课。”

“当然记得。”袁容佩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有老到不记事吗?”

“怎么会!”沈书乐赶紧补救道,“娘年轻着。”

“孩儿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娘管着沈府,每天要处理沈府这么多事,孩儿的这点小事,也就不足挂齿了。”

听到沈书乐的解释,袁容佩的脸色好了很多。她一个外室,好不容易熬死了原配,仗着生了一个讨人喜欢的儿子,哄得夫君以继室之名娶她进府。而她很喜欢听别人说她在沈府有不可动摇的地位。

她有些温情的说道,“你是为娘的孩子,再小的事娘也记得。”

正当沈书乐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娘的质问又来了,“纪夫子给你上了两个时辰的课,沈府到纪府来回也只需一柱香的时间。而你整整离府了两个半的时辰。”

“你说,余下的时间,你去哪里了?”

沈书乐脸僵了僵,“娘,就多了一柱香的时间,孩儿也不知道在哪里耽搁了。”

“就一柱香的时间?”袁容佩勃然大怒,“一柱香的时间你能多看十几页书,能多练一篇字。”

“沈书乐,你能不能认真努力一点?”

“你看看沈书礼,琴棋书画,骑马射猎哪样不比你强?小时候你爹没把我母子接回府,没那个条件好好学这些也就算了。现在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嫡少爷,你怎么不知道努力追上来?”

“你看看你整日吊儿郎当,一无是处的。一天到晚只知道耍一些小聪明,别以为嘴甜能哄你爷爷奶奶高兴就万事大吉了!”

“我要你样样都要比沈书礼厉害,处处要压他一头!”

“我袁容佩的儿子绝对不能比方颖生的儿子差!”

沈书乐跪在地上,看上去十分认真的听着他娘已经说过八百回的话,但他的心思其实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新宅上去了。

听闻江南烟雨不断,自己的宅子是不是得多修两个避雨的亭子?

“书乐,你听见了吗?”

袁容佩突然叫到他的名字,让沈书乐立马收起了自己的思绪,点头哈腰道,“听到了听到了,只要把沈书礼踩在脚下,我们母子才能真正的在沈府抬起头。”

“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尽管沈书乐心里十分不赞同他娘亲的观点,却还是顺着她娘的话说。

没办法,要是逆了她娘的意,等待他的是可就不止碎碎念了。沈书乐不想事情变得麻烦,所以能忍的事他绝对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袁佩容像往常一样教训了沈书乐之后,才从袖中掏出一张入宫的帖子交给他。

“明儿皇上在御花园里设宴,邀请城里的青年才俊赴会比诗。”袁佩容说道,“咱们府上有一个名额,你爹原本想让沈书礼去的,我求了你爹半天,他才同意把这个名额交给你。”

“为娘听说,皇上有意提拔青年才俊,所以才举办的这次诗会。”

“你明儿好好表现,争取拔得头筹,在皇上面前露脸。”

沈书乐打开贴子看了看,然后笑了笑,“娘放心,孩儿知道了。”

见自家儿子如此懂事,袁容佩终于露出了笑容,“娘等着书乐大放异彩,把沈书礼的才情比下去。”

“好了,你抓紧时间好好复习,一会儿娘让厨房给你端碗参汤过来补补。”

“娘就不打扰你了。”袁佩容起身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她转头道,“下次出门记得带两个随从,你看看你,哪里有点贵公子的气派。”

沈书乐笑着应道,“我知道了,娘。”

好不容易把袁佩容送走了,沈书乐才坐在书桌前对着帖子叹气。

比比比…他不知道自己和沈书礼有什么好比的。

沈书礼温润尔雅,学富五车。不管是样貌,谈吐还是才情都甩自己这个半吊子一大截。

更何况,面对自己这个害她娘早逝的女人生的孩子他还能以礼相待,不为难自己,沈书乐就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和他竞争的资格。

他看着帖子想了想,招来自己的随从,“你去打听一下,大公子现在在做什么?”

随从很快得到消息,沈书礼正在他的院子里抄佛经,他的生母忌辰要到了,袁容佩说沈书礼只有他亲手抄的佛经,才能聊表他对他生母的孝心。

沈书乐听后叹了一口气,他娘总是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折腾人。

唉!

他把帖子递给随从,“大公子不是在抄佛经吗?你去库房领点纸,然后把这帖子混在纸里,然后给大公子送过去。”

随从惊讶的看着他,“二公子,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书乐瞪了他一眼,“这帖子上只写了沈府的名字,又没规定一定得我去。”

“大公子才情比我好,斗诗这种露脸的地方,他比我适合多了。”

“况且,爹原本就是打算让大公子去的,这帖子,我也只是算物归原主。”

随从有点迟疑,“可夫人那边…”

“没事,明儿我会跟她认错的。”沈书乐已经想好了说辞,“到时候木已成舟,我娘发发脾气,这事就过了。”

随从愣了愣,“二公子,你知道明儿的斗诗大会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这些日子沈书乐一直在策划他的逃走大计,没太关注京中的时事。

随从:“皇上要为太子挑两个左手右臂。明儿出彩的人,据说就会直接任职四品以上的官职。”

“还有这么好的事啊!”沈书乐有点吃惊,“这样正好,大公子当官了,祖父祖母对他就会重视起来,我娘也不能随意将他困在府中了。”

“你赶紧把东西送过去吧。”

沈书乐顿了一下,“你就直接说是父亲为他争取的,请他一定认真对待好了。”

随从:“可是二公子…你就不怕大公子发达了,报复夫人和您啊?”

沈书乐顿了一下,然后厉声呵斥道,“别瞎说,大公子没事报复我们做什么?”

“他不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

随从赶紧认错:“奴才也只是怕大公子发迹以后,二公子的日子不好过…”

说得好像自己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似的。

再说了,娘做了错事,被报复也无可厚非。

沈书乐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逃跑计划得快点实行了。免得大公子报复时,自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正当他准备逃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明天还得跟娘解释帖子的事,免得大公子被泼上偷盗的罪名。

唉~自己就再忍一天吧!

明晚,明晚一定得出逃!

章节目录 第2章 今天出逃了吗?(2) 和沈书乐设想的一样,沈书礼在斗诗大会上的表现碾压众人,皇上和太子对他赞不绝口。

沈书乐在外面逛了一圈,估摸着他娘听到消息的后,就起身回府了。

他得在沈书礼回府前把她娘摆平,免得她去坏了大公子的兴致。

沈书乐刚进府,就对上了袁佩容的怒目。

沈书乐吞了吞口水,然后没脸没皮的笑道,“娘,你在等我啊…”

袁佩容没说话,直接捏着沈书乐的耳朵往他的院子里走去。

沈书乐的随从想帮他说两句好话,都被沈书乐无声的制止了。

袁佩容拉着沈书乐进屋,关门,拿出藏在袖中的鞭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帖子,是不是沈书礼偷的?”

沈书乐摇摇头,“是我给他的。爹原本就是打算那帖子给大公子,我当然得还给他啊。”

袁佩容被沈书乐的话给气笑了,“呵!那帖子是娘为你求来的,你就这么拱手让人?”

“娘为你付出的心血,是不是就这样让你不屑一顾?”

“你娘我会害你吗?”

“在皇上和太子面前露脸,这么好的机会,你有什么本事不要?”

“没我替你安排,你以为凭你的本事你能活得像现在这么潇洒?”

“我好不容易才把沈书礼沈蓉蓉打压下去,你反手就给他们递刺伤你娘的刀子。沈书乐,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伴随着袁佩容的质问,袁佩容手上的鞭子一鞭一鞭打在沈书乐的身上。

而沈书乐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并未躲闪。

等袁佩容握鞭子的手都麻了,她才停止了殴打。

沈书乐觍着脸问道,“娘,您消气了吗?”

“事已至此,大公子受皇上和太子赏识,对我们沈府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好事?”袁佩容瞪向他,“呵,书乐,你是蠢的吗?”

“沈书礼巴不得把我们母子赶出沈府,他要是受皇上和太子重用,你祖父就算再讨厌他,也不会不给他脸的。到时候,我们母子在这个家还有什么活路?”

沈书乐犹豫再三,决定最再劝一次,“娘,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清楚。爹把和你生下我,把你迎进门,封你做主母都只是为了跟方夫人置气。前来几年方夫人刚走,爹对你如常你没察觉并不稀奇。可时间越久,爹想到方夫人时,就只剩下她的好了。”

“如今爹把后宅的妾室都遣散了,整个人过得清心寡欲的,喜好也渐渐和方夫人在世前的喜好靠近…”

“这么明显的事,你都没察觉吗?”

“爹现在念方夫人的好了,你现在还想针对大公子,岂不是惹他不快吗?”

袁佩容面色很难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爹要是不喜欢我们母子,最开始他怎么可能同意把帖子给你?”

“可您不也说那帖子是您求来的吗?”沈书乐说道,“要是以前,那需要您开口呢?”

“娘,爹的心意您看得比孩儿明白。您就别再为难大公子和大小姐了。您要是好好待他们,或许您这个沈夫人还能当得安稳一点。”

袁佩容一眼不眨的盯着沈书乐的脸瞧,“你看看你说的这话,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什么叫我这个沈夫人当不安稳?我既然有本事坐上这个沈夫人,就有本事坐到死。”

沈书乐抿抿嘴,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娘的想法后,也就止了话头。

他娘想在这个沈府疯下去,他不愿意奉陪。

今晚,今晚自己一定要出逃成功。

思及此,沈书乐有点抱歉的看着袁佩容,“娘,请您恕孩儿不孝…”随后还拖着满身伤跪下给袁佩容行了一个大礼。

袁佩容以为他是为了帖子的事跟自己道歉,见他如此诚恳,便收了鞭。“知道错了就好,下不为例。”

“赶紧把衣服换了,收拾利索的跟我去你祖父那儿。照这时间沈书礼应该回府了,咱们得去装装样子,祝贺他一下。”

“知道了。”

袁佩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出了屋,让他的丫鬟进来伺候他更衣。

沈书乐没让丫鬟进来,而是找来自己的随从,让他给自己身上的鞭痕上点药酒。

随从看着沈书乐满身的青紫,手都在抖,“二公子,要不要找大夫来给您看看啊?”

“啰嗦什么!”沈书乐早已经习惯了,“你又不是没处理过,赶紧给我上点药酒,我还赶着去给大公子道贺。”

“可是…”随从看着他身上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翻了起来,有点下不了手,“您身上有些口子已经在流血了…”

沈书乐往随从指的地方看看了,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看来我娘这次是气狠了。”

不过想到今晚就可以逃离“苦海”,沈书乐就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

“随便帮我上点药酒,这点小伤不碍事。”

即便身上百紫千红,穿上衣服后还是精神抖擞的。

沈书乐把自己收拾利索后,赶紧去到他祖父的劲松堂。

平常他祖父祖母见到他还会跟他聊两句,如今他们就只是昂首期盼沈书礼回来,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沈书乐也不在乎这些,他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等着沈书礼的“凯旋”。

然而,等到太阳快落山了,还是没见沈书礼的身影,沈书乐有点着急了。

他倒不是想见沈书礼,只是不想因为他的晚归影响自己的出逃计划。

沈家两位老人平时不待见沈书礼,因为他的生母方颖以郡主之尊下嫁给沈从,处处压了他们沈家一头。

好不容易方颖死了,她的儿子还一股自己很了不得的做派,让沈家两位老人十分不喜。

毕竟沈家是他们儿子做主,而他们的儿子如今已经混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了。

两位老人拿乔,觉得沈书礼作为晚辈,理应在获得皇上赏识后,来这儿给他们请安,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所以也没派人去问沈书礼情况。

可天黑了,沈书礼却还没来,沈爷爷就生气,“儿媳妇,书礼是个什么情况?”

袁佩容摇了摇头,随后说道,“儿媳这就派人去问问。”

下人很快来回话,沈书礼派人传话道:他和沈蓉蓉今晚住他外祖家,不回来了。

袁佩容早就得了消息,沈书礼从宫中出来后就去他外祖家了,可她却没说,一直老实的坐在一旁陪着两位老人等沈书礼过来请安。

她就是要让两位老人对沈书礼不满。

果不其然,两位老人脸色铁青,“混账东西,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祖父祖母别生气,”沈书乐赶紧开口道,“气坏伤身,大公子也绝对不是有意的。”

沈书乐刚想开口帮沈书礼说两句好话,就被他祖父瞪了一眼,“书乐,你怎么没去今天的斗诗大会?你要去了,哪里轮得到那个眼高于顶的崽子出尽风头?”

“是是是,都是孙儿的错…”

可老两口对沈书乐的认错根本不认,直接甩脸子进了屋,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看到了吧?沈书礼不过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你祖父祖母就急着讨好沈书礼开始冷待你了。”袁佩容在一旁说道,“你要是没出息,谁愿意搭理你!”

“娘,爷爷奶奶只是坐累了…”

“呵!”袁佩容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回去再给我练十篇字,不然不许睡。我会派人盯着你的。”

沈书乐瞪大眼,要是娘派人盯着自己,自己还怎么出逃啊?

沈书乐觉得自己脑袋有点晕,脸也发烫,“娘,练完十篇字就得到子时了…”

“子时又如何?”袁佩容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刻苦一点,如何能追得上沈书礼?”

“下次还有这种机会,你也不至于胆怯,然后把帖子送人。”

沈书乐听不清袁佩容在说什么,他脑袋嗡嗡嗡嗡的饷,脑袋就一个想法:完了,今晚出逃不了。

随即,他一头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今天出逃了吗?(3) 想自己一世英名,竟然会栽在这点小伤上。

沈书乐懊恼的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已被大夫处理了。但还有点轻微的发烧。

袁佩容坐在他的床前,见他睁眼了,便开口道,“怎么弱成这样,这点小伤就受不了了,竟然还发烧晕倒!”

沈书乐瘪瘪嘴,也觉得挺丢脸的。

“这次是意外…”

“意外?”袁佩容咄咄逼人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准备装弱博同情呢!”

沈书乐有些无奈,“怎么会…”

“不会最好!”袁佩容说教道,“你是男人,装可怜算什么本事?你要是这么窝囊,我宁愿打死你也不会给你机会出去丢人现眼。”

袁佩容从小就对沈书乐非常严苛,在她看来,只要沈书乐优秀得无可挑剔,她们母子俩的日子才会好。

而她今日的鞭打,和以往程度差不多,所以沈书乐不会有事才对。

“这也想打死我,那也想打死我,那您当初生我做什么?”

出逃计划受到了影响,这让沈书乐非常糟糕,所以他的情绪一时间也没控制住。

“你说什么!”袁佩容立马质问道,尖锐的声音像似要戳破耳膜似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处心积虑的让你变优秀,还不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

袁佩容说着说着还委屈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碎碎念道,“想当初,我历经万难,就算和你外祖外祖母断绝关系也要把你生下来。你又不听话,只要我一离开了你的视线你就哇哇大哭,一定要我抱!害得我月子没坐好,留下了不少病根。就连我的胳膊,也因为抱你抱多了导致现在都使不上力…”

这些话沈书乐都听起茧子了。他不明白,外祖和她断绝关系,不就是因为她执意要做爹的外室吗?

什么事都怪在自己身上,她生我的时候,有问过我意见吗?

沈书乐有一肚子反驳的话,可他只是幽怨看了袁佩容一眼,然后闭上了眼,摆出一副不想交流的样子,“娘,我要休息了。”

袁佩容:“你现在连话都不想听我说了?”

沈书乐闭着眼,消极的对抗着。

“呵!不想听就算了。你以为我有很闲?”袁佩容气狠了,“你有多远就滚多远,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袁佩容撂下狠话,然后负起走了。

她的儿子他很清楚,孝顺得很。

但凡他犯浑惹自己生气了,不消一日就会来给自己赔罪。

或许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如今的沈书乐忍耐度非常有限。

他甚至都等不到下一个天黑了,在好好的睡了一觉后,就带着自己钱财,避开了所有的人,悄悄摸摸的出了府。

他一路狂奔到等他一起离京的商队下榻的地方,把人都召集起来,“准备好了吗?马上出发吧。”

沈书乐声音高昂,语调轻快,一点都看不出他刚退了烧。

沈书乐高兴极了,他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畅快了不少!

他闭着眼深呼吸,总觉得天空中有股好闻的味道,这难道就是自由的芬芳?

就在沈书乐站在马车前感受自由的时候,一个穿着红嫁衣都姑娘径直朝他跑来,直往他胸口蹿。

而沈书乐身子虚,一个脚不稳,连带着穿着红嫁衣的姑娘一下子撞到了地上。

“嘶…搞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今天出逃了吗?(4) 对于女人投怀送抱这件事,沈书乐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处心积虑的行为。

哪里会有那么巧,好端端,姑娘就平白无故的落到你怀抱了。

所以当他被穿着红嫁衣的女子撞倒时,他心里有一股难掩的火气。他本就很讨厌这种行为,更何况那女子还趴在他身上。

“你想碰瓷…吗?”

沈书乐撑起上半身,看到趴在自己胸前女子的脸时,呵斥的话说了一半就消了声。

他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位姑娘那双噙满泪水的鹿眼在他心上挠痒痒。

这姑娘多可怜啊…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她。

还没等他理清自己脑中的思绪,女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两唇一触即离,如果不是女子的双手控制着他的脸,这种程度的亲吻完全可以当成意外。

即便如此,柔软的触感让沈书乐脑中的弦断掉了,发出嗡嗡的响声,让他的脑袋都成了浆糊。

眼前女子的嘴一张一合的,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似乎还想再感受一次它的触感,连女子说什么他都没听见。

女子说了一会儿就闭上了嘴,沈书乐见她的嘴紧紧的抿在一起,露出漂亮的唇形。

他像是着了魔般,一直盯着她的唇不放。他没注意到,女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她没等一会儿,就拔腿跑了。

女子一跑,沈书乐下意识的就追了上去。

这女人搞什么啊!亲了就跑,自己不要面子的吗?

沈书乐不想承认自己是色胚,也不想承认自己有点见色起意,想和这位明显要嫁给别人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沈书乐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见女子跑到了一条河边,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靠!”

沈书乐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跟着跳下去,奋力的游到女子身旁,使劲的把她往岸上拽。

被他拽住的女子挣扎得厉害,使得沈书乐带她上岸特别费劲。

“不要动。”沈书乐暴躁的吼道,他真想一记手刀将人敲晕。

两人上岸后,都非常狼狈,头发胡乱的贴在脸上,衣服也紧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沈书乐伸手抹干脸上的水,然后指着女子大声吼到,“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又不是我让你亲我的,你至于跳河自杀吗?”

苏若雪简直气死了,“我看你才是有病!谁说我要自杀了?”

沈书乐一噎,气势陡然去了一半,“那你跳河做什么?”

“我过河不行?”

苏若雪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他身后早已经追上来捉拿她的苏家家丁。

沈书乐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发现了一大批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家丁站在了他的身后。

见到此情景,沈书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给这位女子添了麻烦?

正在这时,一位男子上前对着坐在地上的女子说道,“大小姐,请吧。”

苏若雪咬了咬唇,站起身对着沈书乐说道,“沈二公子,今日这账我算是记下了,改日我一定讨回来。咱们走着瞧!”

沈书乐目送着苏若雪离开,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商队的领队很快找了过来,“少爷,该出发了!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沈书乐想了想,有点艰难的说道,“你们出发吧,我暂时走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气死了 在被家丁押回府的路上,苏若雪怄死了。

自己一定是刚重生,脑袋不清醒,不然自己怎么会向沈书乐那个木锤求助!还平白的搭上了自己的一个吻。

负责押送她的家丁是苏夫人的心腹赖鸣。他时不时的打量苏若雪,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看什么看,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既然重活一世,苏若雪可不想像上辈子那样唯唯诺诺的当个受气包。她料定赖鸣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所以说话的语气也极度嚣张。

“大小姐还真是会虚张声势!”赖鸣冷哼了一声,“就算奴才要被挖眼睛,也轮不到大小姐你。”

苏若雪翻了一个白眼,“哼,我们走着瞧。”

赖鸣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试探性的说道,“大小姐,你嚣张什么?以为搭上沈二公子就不拿奴才当人了?”

“奴才看那沈二公子对你也不是很上心啊!”

好死不死的提到沈书乐,苏若雪一想到他就气得要死!

要不是他横加阻拦,自己早就逃掉追捕了。

这下好了,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就得再见到徐薇和她的女儿苏若萱。

啧!

真是闹心。

回到苏府时,苏若雪身上的衣服还未干,湿漉漉的嫁衣穿着既不舒服,又笨重的很。所以她跟着赖鸣进了苏府后,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大小姐,你这是往哪里走?”赖鸣叫住了她。

“当然是回我的倚梦院啊!”苏若雪嗤笑了一声,“这里可是苏府,我这个正儿八经的苏府大小姐难道还不能回自己的院子不成!”

“大小姐想去哪里奴才自然是没有资格阻拦。”赖鸣说道,“只是奴才自然奉了夫人之命,带大小姐回府。”

“大小姐在成亲中途逃跑,难道不该先去跟老爷夫人还有李家一个交代吗:”

“呵!”苏若雪听到这话想笑,“交代?我要交代什么?我又不同意嫁给李良才,夫人骗我穿上嫁衣上了花轿,要和李家交代,找夫人要去好了!”

苏若雪说完甩头就走了,留下赖鸣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

“赖鸣,”管家元伯站在赖鸣身后,亲耳听到了苏若雪所说的话。

赖鸣讪讪的转过身,“元管家,你来啦!”

元伯:“老爷听说你把大小姐找回来,特地让我过来接大小姐。”

“大小姐她…”赖鸣欲言又止的,他想编排苏若雪几句,又怕他说得太过惹元伯不满。元伯看起来挺公正的,但偶尔很偏袒大小姐。

“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元伯说道,“我们先去老夫人那里吧,老爷夫人都在那儿等你过去禀告呢。”

元伯带着赖鸣去到老夫人的院子,赖鸣倒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她逃婚路上随意勾搭男子和跳河的事说了。活脱脱的将苏若雪说成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子。

“混账东西,咱们苏家的老脸都被她丢尽了!”老夫人气得只拍桌,“我的藤条呢?给我拿来,我今儿一定要好生收拾一下这个孽障!”

元伯闻言立马站了出来,“老夫人,老爷夫人,有几句话奴才不知该讲不该讲。”

苏老爷喝了一口茶,“元伯,有话直说,有什么不该讲的!”

元伯斟酌了一下措词,“刚才大小姐和赖鸣争执了几句。赖鸣请大小姐过来交代一下逃婚的事,大小姐却说,她是被夫人骗上花轿的,她并不中意李秀才。”

“元伯!”徐薇愤怒的插话道,“你别血口喷人!本夫人待若雪如亲生女儿,又怎么可能骗她上花轿,让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徐薇说完,又面带委屈的对着老夫人和苏老爷说道,“老夫人,老爷,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若雪心思纯朴善良,她是绝不可能在背后如此编排我的。”徐薇指着元伯说道,“一定是元伯,记恨我削了管家的职权,所以借机陷害我呢!”

“夫人,老奴在苏府做了三十年了,一直本本分分,从未对主家的任何决定感到不满,更谈不上记恨。”元伯不卑不亢的应道,“至于老奴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听到大小姐说这话的人,并非老奴一个。”

元伯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赖鸣,向他求证元伯的话是否属实。

赖鸣很想睁眼说瞎话,可当时不止自己和元伯在场,他说假话也没有意义,所以点头承认了元伯所言的真实性。

徐薇见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都说继母难做,我那么疼爱若雪,吃的穿的,她用的都是最好的,没想到到头来…”

“徐氏,”老夫人开口安慰道,“你对若雪的好,我们都看着眼里。她这个白眼狼,我这就让人把她带过来,今天我就替你好好教训她一下,否则,她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娘!”苏老爷出言打断道,“要收拾她,也得听听她的说辞啊!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呢?”

“有什么误会?”老夫人觉得苏老爷过分溺爱苏若雪了,“她逃婚,让苏家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们现在还没给人李家一个交代。”

“再说了,她回府不先来跟我们解释,还编排待她如亲生女儿的徐氏,既不目无尊长又不孝不义。她都这样了我教训她你都要拦?你到底想要把她溺爱成什么样子!”

苏老爷拍了拍徐薇的手,安抚她止住哭声后才转头看向老夫人,“娘,您没听到赖鸣汇报吗?”

“雪儿全身湿透了,就算要她解释,也得等她换了衣服过来才是。不然她生病了,心疼的还不是您和徐氏!”

老夫人瘪了瘪嘴,她想说她一点都不心疼,可自家儿子把他这个女儿当宝贝疙瘩疼,她不想说一些扫兴的话来惹他不高兴。

徐薇擦了擦她眼角的泪珠,“时间过了这么久,若雪要换衣服早就换完了,可她却还没有来。”

徐薇转头看向脸色不是很好看的苏老爷,“老爷,你说上不是若雪穿久了湿衣服生病了。要不派个大夫去给她看看,顺便帮她检查一下身子。”

“她这又逃婚又跳河还勾搭男子的,别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苏老爷阴沉着脸,“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徐薇抿着嘴,“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没事当然是最好的,要是有,咱们提前知道了也好替她善后啊!”

“善后?我有什么值得善后的!”

换完衣服后,苏若雪重新梳妆完就赶了过来,她想看看徐薇会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处理这件事。

结果显而易见…

苏若雪一脸怒气的进了屋,对着徐薇声泪俱的说道,“小姨,你可是我的亲小姨啊!”

“你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

章节目录 第6章 上辈子的因果 面对突如其来的的指责,徐薇的脸僵了一下,随后一脸慈爱的看着苏若雪,“若雪,你这是怎么了?”

“小姨对你好不好,难道你不清楚吗?小姨怎么会不盼你好呢?”

“乖,来小姨这里,告诉小姨发生了什么才让你突然逃婚。老夫人和你爹都快担心死了。”

她指了指苏伯文,“你看看你爹,都生气了!”

苏若雪闻言,眼神往苏伯文的瞥了一眼,她爹的神情的确不太好看,但她却不怕了。

上辈子徐薇总对她说苏伯文不喜欢她,所以她在他面前什么话都不敢说,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一见面就吓得哆嗦,总是躲,更别说亲近他了。

遇到事后,她也总是第一时间求助于她的亲小姨—这个在她亲娘去世后被扶正的徐薇,总觉得只有她能帮她。

上辈子徐薇就把李良才这人夸得天花乱坠的,极力促成她和李良才的婚事。

苏若雪嫁给他的当日就发现他是个表面君子。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

成亲当日,苏若雪和他还未行完礼,他就嫌嫁妆太少对她拳打脚踢,要她找娘家讨要。

苏若雪那肯受这份气?当即就硬气的跑回了苏府找徐薇帮她做主。

当时也是这样的场面,老夫人、她爹和徐薇坐在这里。因为被殴打了,导致她的嫁衣被撕开了几道口子。徐薇像今天这样提出了让大夫帮她检查一下。

苏若雪以为她是好心,担心李良才把自己给伤着了。

结果呢…

她买通了太夫,说她失了身。老夫人觉得失了身的姑娘会给苏府招来晦气,质疑要把她送去尼姑庵上当尼姑。

是他爹罚她关了禁闭一个月,免去这些纷扰,随后将她许配给了一个穷书生。

所以苏若雪明白,面前的这三个人里,只有她爹会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

而她用了很久才弄清楚一件事,她爹表情不好,是他的脸原本就长得很凶,并非是不喜欢她。

苏若雪看着徐薇的惺惺作态,胃里直犯恶心。上辈子她有多感激她的温情,如今她就有多厌恶。

她对着苏伯文跪了下去,“爹,女儿不孝,逃婚了。”

苏伯文有些诧异的看着苏若雪,这人竟然敢跟自己说话了?他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逃婚?”

苏若雪红着眼应道,“那个李良才不是什么好人,女儿上了花轿才知道他喜欢打人,有暴力倾向。女儿不想嫁过去后天天受他的殴打。”

苏伯文皱着眉看向徐薇,“你不是调查过李良才吗?怎么没查出来这件事?”

“老爷,这事妾身也不知情啊!”徐薇无辜的眨了眨眼,随后看向苏若雪,“若雪,这事儿你是听谁说的?这里面会不会有误会啊?”

“那李良才温润如玉,个个都夸他好,没听说他喜欢打人啊!”

苏若雪没答徐薇的白,只是对着苏伯文说道,“女儿说得句句属实,爹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查。”

“女儿实在是不想嫁进一个火坑,被逼无奈才有了逃婚一举,还请爹爹责罚。”

老夫人在一旁很不得劲,“什么逼不得已?李良才是你自己挑的,如今你中途逃婚,传出去我苏家的脸面往哪里搁?以后你的妹妹出嫁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我们苏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雪儿估计现在也很混乱,你就少说两句。”

苏伯文开口了,老夫人这才止了声。

苏伯文盯着苏若雪看了一会儿,“雪儿,逃婚这事儿你的确办的不稳妥,罚你半个月禁足,你可有异议?”

“女儿都听爹的。”

苏伯文点点头,“李良才的事我也会派人去查,要是没查出什么来,你不仅要去李家赔礼道歉,还要乖乖嫁到李家去,听到没!”

“女儿知道了。”

苏若雪的态度很恭顺,简直是苏伯文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伯文又关心了她身体几句,就放她回去好生歇着了。

徐薇闻言,也以担心她为由,跟着苏若雪离开了。

等两人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徐薇就变了脸,“若雪,刚才顾忌你爹在生你的气,所以我没说你,你怎么可以听信胡言就逃婚?”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

“大呼小叫,不顾礼节,一点规矩都没有!”

苏若雪听到徐薇的话,火气立马就上来了,她翻了一个白眼,“我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管的着吗!”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徐薇被指苏若雪气到了,她指着她鼻子怒骂道,“我这是在教你,可是为你好!”

“你是为我好还是想控制我,你自己清楚!”

苏若雪瞪了她一眼,然后就甩下她离开了。

徐薇惊讶的站在原地,是谁在苏若雪面前说了什么吗?为什么她对自己是这种态度!

苏若雪向前冲了一大截路后,心气才平了些。

她就不明白了,徐薇是自己的亲小姨,苏若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按理说这样的关系应该是亲上加亲才对。自己平时待她们也是掏心掏肺的,几乎没惹她们生气过,为什么她们就见不得自己好!

上辈子自己顶着非完璧之身的污名嫁给了穷书生,日子本来就过得艰难了,徐薇倒好,时不时来给添堵,让自己的婆子妈成天折腾自己。

而那个穷书生不知道哪里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举夺魁,高中了状元。等他面圣后,又颇得皇上赏识,一年连升了两级官。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入了苏若萱的眼,放着京城这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偏偏要连同徐薇设计自己,害得自己没了夫君,也没了娘家。

而自己一个弃妇,沦落到以帮别人缝补衣服过活后,她们还不肯放过自己。

一把火把自己的栖身之所连同自己烧得一干二净。

直到现在,苏若雪都没搞明白这母女俩为什么要如此针对她。

既然弄不懂,苏若雪索性就不想了。既然重活一遭,那她就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这次就换她来让这对母女俩尝尝她上辈子经历过的苦楚,看看害人是不是那样快乐,让她们如此乐此不彼。

章节目录 第7章 求娶 苏老爷派人去查李良才,果然查出了问题。

这人不仅暴力成性,嫖赌也一样不落。

苏老爷当即就跟李家退了婚,言辞也激进,几乎把李良才贬得一文不值,没给李家一点脸面。

而李家人也不是善茬,不愿被苏家打压,所以揪着苏若雪逃婚的事不放,不停的往她身上泼脏水,大有不把她名声搞臭不罢休的架势。

苏若雪逃婚是苏家理亏,苏伯文这个翰林院学士又没什么实权,根本压不住李家的这群无奈。

李家想要苏家给银子平息此事,老夫人和徐薇都不同意。一方面是因为李家要价太高,另一方面也怕开了这口后,会被李家赖上。

苏伯文一时间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法,苏若雪逃婚的事就这样闹得沸沸扬扬的,导致苏伯文这一段时间都没了笑脸。

这日下了朝堂,户部侍郎沈从叫住了他,“苏大人,请留步。”

苏伯文觉得诧异,但面上不显,“沈大人。”

沈从笑了笑,“苏大人,听闻令媛最近沾上烦人的苍蝇?”

苏伯文闻言,脸色立马变得不太好,“沈大人这是何意?”

“苏大人勿激动。”沈从说道,“我来找你,其实是受了犬子所托。他想求娶令媛,所以我来问问苏大人的意思。”

“苏大人若是看得上犬子,我这就请媒人上门说媒。”

“苏大人若是看不上犬子,你就吱个声,我好回去让犬子死心。”

沈从轻笑了一声,“不过犬子是个执拧的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苏大人的拒绝。为了避免他瞎折腾惹苏大人不快,还烦请苏大人好生考虑一下这门亲事。”

沈从的话让苏伯文很心动,沈侍郎家的两个儿子人品、才情都是百里挑一,在京城排得上名号的。

而沈家的门第,比苏家高了不止一级。雪儿嫁与沈府,也是苏家高攀了。

要是和他们结了亲,李良才他们是万不敢再找雪儿麻烦。

苏伯文一时间没有应声,而沈从嘴角含笑,从容的等着苏伯文回答。

苏伯文眉心动了动,“不知道是哪位沈公子看上了小女?”

沈从:“犬子书乐,在家排老二。”

苏伯文皱了皱眉,“下官听闻,沈大公子尚未婚配…”

沈从挑了挑眉,“苏大人这是瞧上了书礼?”

“下官并非看不起沈二公子的意思。”苏伯文连忙说道,“只是长兄尚未娶亲,沈大人就帮二公子定人生大事了?”

沈从摇了摇头,“我说了,这事儿是犬子求到我头上的。”

“他执意要娶令媛,而我已经答应帮他求亲。”

“所以我来问问苏大人的意思,免得我沈家急匆匆的下场,苏大人却拒绝了犬子。”沈从嘴角含笑的说道,“苏大人见谅,我总得为我沈府的颜面着想吧。”

“下官理解。”苏伯文说道,“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不知道沈大人可否给下官一点时间考虑?”

“苏大人可以慢慢考虑,”沈从应道,“三五天,我还是等得起的。”

沈从说的随意,但三五天也就是他给苏伯文时间考虑的极限了。

他沈从亲自拉下脸来找苏伯文说这门亲,已经非常给苏伯文脸了。

沈从想到沈书乐那死皮赖脸求自己的样子就乐呵,这个蠢小子,为了娶苏若雪还真是煞费苦心,就是眼神不太好,看上了个如此普通的姑娘。

苏伯文从宫中出来,就遇到了在宫门口守株待兔的沈书乐。

“苏伯父!”沈书乐像个大傻子一样对着苏伯文挥着手。

上一刻才知道想成为自己女婿的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苏伯文不太习惯他的热切,有些尴尬的走到他的跟前,“沈二公子,你找我何事?”

“苏伯父,请问我爹找过您没?”沈书乐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

苏伯文:“我才和令尊见完面。”

沈书乐舒了一口气,“那晚辈也就直言了。”

他郑重的看着苏伯文,“苏伯父,晚辈心悦苏大姑娘,是真心求娶她,还请苏伯父给晚辈一个照顾苏大姑娘的机会。”

苏伯文犹豫片刻后问道,“你知道雪儿逃婚的事吗?”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特意过来找您。”沈书乐说道,“晚辈不想让伯父觉得我是趁人之危。”

“虽说这个时间点求娶苏大姑娘有点凑巧,”沈书乐很坦诚的说道,“但这并不影响晚辈求娶她的真心。”

沈书乐知道苏若雪现在没多少选择。不出意外,和自己成婚,应该是苏若雪最佳的选择了。他怕苏伯文觉得他仗着家势,存了坏心来趁火打劫,特意赶来解释。

“苏伯父放心,晚辈一定好好待苏大姑娘,尽力不让她受委屈。”

说到这里,沈书乐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前几天有点忙,不知道李良才一家人一直在往苏大姑娘身上泼脏水。”

“不过您放心,这事儿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相信这事儿很快就能平息下来的。”

苏伯文这下惊讶了,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没有拿这件事来跟自己谈条件。看来,他是真的对雪儿有几分心。

只不过,雪儿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沈二公子认识的?

苏伯文对着沈书乐抱拳道,“多谢沈二公子帮小女。”

沈书乐摆摆手,“不用谢我,只有苏伯父记得晚辈帮过苏大姑娘就行。”

“当然了,苏伯父愿意把此事告诉给苏大姑娘就更好了。”

原本还很感动的苏伯文被沈书乐后面几句话给噎住了,“沈二公子,古人常云,施恩不望报…”

“嘿嘿…”沈书乐傻笑了一声,“话虽如此,但我现在情况特殊啊。”

“我可是在求偶,要是不“花枝招展”一点,又怎么能展示出我的优势,把配偶娶回家啊!”

“…”苏伯文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沈书乐的这些歪理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苏伯文一定嗤之以鼻。

可沈书乐一脸坦荡,苏伯文莫名其妙的觉得他的话有理。

他拍了拍沈书乐的肩:“小伙子,口才了得!”

沈书乐眯着眼笑着,心想:要是没点“口才”,那他要如何才能将媳妇儿娶回家啊!

章节目录 第8章 大闹一场 苏伯文回到府上时,李良才就上门请罪了。

他叫人举着横幅,大张旗鼓的来到苏府,然后跪在大门前大声的朗诵忏悔书。

“苏大姑娘,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不该散播谣言污蔑你,今天我上门请罪,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像是不知羞般,几句话翻来覆去的念,引得不少路人围观。

徐薇尝试着让人请他进屋说话,却被他拒绝了。

“关着门来请罪有什么意思,关起门别人就知道我污蔑造谣了苏大小姐吗?我今日既要给苏大小姐道歉,还要为她向大家澄清,免得大家在背后议论她。”

李良才像个戏子一般,在苏府大门前唱了大戏,说他想讹苏家钱财,便从他与苏大小姐有婚约开始造谣,一直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逃婚事件。

如今他突然良心发现,幡然悔悟,所以前来给苏若雪道歉,并还她一个清白。

他时不时还加一点自我忏悔,看上去和一个改过自新的坏人没什么两样。

苏伯文把他说的话从头听到了尾,虽然有点不满他在苏府门外吵吵闹闹的,但也因为他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一下子就把雪儿从这场闹剧中给摘了出去。

更甚着,他从一开始就否认了他与雪儿之间的婚约。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苏伯文脑中闪过那个邀功的身影。

这的确是像他做出来的事。

苏伯文见李良才解释得差不多了,便走向他,“李公子,进府说话?”

“哎呀,苏老爷回来啦。”李良才十分狗腿的点头哈腰道,“好的,进去说。小的还没跟苏大小姐赔礼道歉,发生了这种事,我应该跟她赔罪的。”

苏伯文不置可否,他只想让这出闹剧收场而已,并非打算让苏若雪见他。

虽说苏若雪禁着足,可李良才在苏府外闹了这么久,他登府的事儿早就传到了苏若雪的耳朵里了。

想起自己上辈子被他毒打过一次,苏若雪心里就有气。

自己既然要改变,要清算,何不就从李良才这个暴力狂开始?

她翻箱倒柜,找出那根被她当作摆设压在箱底吸灰的马鞭后,兴冲冲的跑出了院子。

“小姐,您去哪儿?您忘了您现在还在禁足吗?”丫鬟子英追在她的身后喊道。“您当心惹老爷生气!”

苏若雪并不担忧此事,大不了打了李良才之后,再找爹领罚就是了。

苏若雪径直往大门口奔去,见到苏伯文正迎面朝她走来,她急忙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想往一旁躲。

躲是来不及了,苏伯文已经看到了她,而她缓了一下后,之前下的决心又涌了出来—不能再畏畏缩缩,唯唯诺诺的过日子了。

她绷直了背,站在原地等他爹走过来。

苏伯文并不想让苏若雪见李良才,可这人竟然冒失的主动凑上来,苏伯文拉下脸,“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回你院子去。”

而苏若雪想表现的得自己不胆怯,却没拿捏好分寸,表现得有点用力过猛。

她的眼张得很大,像是在瞪人般,而且她站得笔直杵在原地,完全不听苏伯文的指示,看上去就像是特意和他作对般。

“爹,听说李良才来了,”苏若雪紧紧捏着手上的马鞭壮胆,“我要去找他。”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良才立马从苏老爷的身后走了出来,没脸没皮的说道,“哎呀,苏大小姐,你找我啊!”

苏若雪看到李良才,立马就朝他挥鞭子,却被苏伯文眼疾手快的将鞭子截住了,他朝她怒吼道,“若雪,你干什么?”

苏若雪难以置信的看苏伯文,“爹,您竟然护着他!”

“人家登门赔罪,你直接使鞭子不合适。”苏伯文朝她手上的鞭子看了一眼,立马认出这是亡妻之物,便愣住了。

苏若雪并未看出她爹的反常,而是反驳他道,“那我之前受的委屈这样白受了吗?”

上辈子自己可是休养了半个月,被他打的淤青还没消下去。而他,并未因此付出代价。

“不能白受,怎么着也不能让苏大小姐受委屈。”李良才立马跳了出来,谄媚的说道,“苏大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我不应该往您身上泼脏水。”

“您要是不解气,拿鞭子抽我就行。”李良才伸长脖子,“您打,您随便打,只要您能消气,我保证不还手。”

李良才这么说,苏若雪反而不敢下手了。

她无措的看向苏伯文,她爹才回过神来,“都说他是来赔罪的了,你刚才没听我说吗?”

赔罪?李良才?这怎么可能?

苏若雪眨了眨眼,对着他狠狠挥了一鞭。这次苏伯文没拦,鞭子打在李良才的身上发出了“嗙”的响声。

光是听,都觉得肉疼。

李良才肉抖了抖,咬牙切齿的堆着笑容,“苏大姑娘解气了吗?”

解气?怎么可能!

苏若雪挥手又是两鞭子,这次李良才没这么老实了,他一边跳着脚闪躲,一边哎呦哎呦的叫唤。“苏大小姐,您行行好,消消气。”

苏若雪手上没停,不停的对他挥鞭子。

见李良才被打得在地上打滚了,苏伯文担心把他打狠了,狗急跳墙,便制止道,“够了,雪儿。”

苏伯文握住了苏若雪的手腕,“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李公子已经帮你澄清了流言,这事本不光彩,就让它过去吧。行不?”

苏若雪也没想揪着李良才不放,她只是想还他一顿打而已。只不过,在这件事过去之前,有些东西得让李良才吐出来,“爹,只要李良才把女儿的嫁妆原封不动的送回来,这事儿女儿就不追究了。”

当地习俗,女子成婚前一日,得让新娘的亲人将嫁妆先送去婆家。

而她逃婚的事过了这么久,徐薇也没找人去把嫁妆要回来,而李家像全体失忆似的,完全不提还有嫁妆这回事儿。

苏伯文一听心里不得劲了,“李公子,退婚当日我苏家就把李家的聘礼悉数奉还了。你们李家还扣着我苏家的嫁妆是怎么回事?”

“嫁妆?什么嫁妆?”李良才装傻,“这事儿我不清楚。”

“要不我回去帮您们问问?”

章节目录 第9章 难不成你们还想留我吃饭? “让你回去问问?”

苏若雪立马呛声道,“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她挥动着手上的鞭子,摆出凶狠的表情,霸道的说道,“我看你就是找打。今儿你要是不把我嫁妆还给我,就别想离开。”

苏若雪的刁蛮和之前判若两人,这让苏伯文吃了一惊,“雪儿,不能这样蛮不讲理!”

“爹,女儿没有不讲理。”苏若雪反驳道,“主要是对付这种无赖,讲理是没用的。”

上辈子他不就是私吞了自己的嫁妆吗?里面可有不少娘亲留下的值钱的金银首饰,不管怎么样都不能便宜李良才这个无赖。

自己上辈子懦弱不敢争取,这辈子可就没这种好事了。

苏若雪恶狠狠的瞪着李良才,“拿了我的全部都给我吐出来!”

李良才不禁暗叹自己大意了,他原本以为苏家是个软弱可欺的主,他只需装模作样说几句好话就能将此事了解了。没想到竟然还要将吃到嘴里的吐出来…

李良才心里不乐意,可他看苏若雪的架势,权衡一下后,点头同意了。

“那我这就叫人回去将苏大姑娘的嫁妆给抬过来。”李良才说道,“苏大姑娘,要不你先把鞭子收起来?”

“本小姐什么时候收鞭子,你管得着吗!”

徐薇匆匆赶过来的时候,正听到苏若雪在放狠话。

“若雪,你怎么出院子了?”徐薇立马呵斥道,“你不是在禁足吗?在外人面前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回你院子去。”

苏若雪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原本想硬气的不理她,哪知道她的嘴比她脑子先一步对徐薇做出了反应。

“我得在这儿等我嫁妆被送回来。”苏若雪顿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苏伯文,“爹,等我清点嫁妆后,您再罚我擅自解了禁足吧。”

“瞎说什么!”苏伯文瞪了徐薇一眼,“有什么事等李公子走了以后再谈。”

苏伯文罚苏若雪的禁足,原本只是不想她和李良才的事烦她心。如今事情无伤的落幕,那就没必要再关她的禁足了。

他以为徐薇能明白他的意思,可他瞪了徐薇之后,徐薇竟然愣在原地,脸上除了错愕还有点慌张。

苏老爷蹙了蹙眉,反思道:自己的反应太过了吗?

就在这时,僵住的徐薇回过神来,她对着苏若雪慈爱的笑笑,“傻丫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啊!清点你嫁妆的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插手这些会闹笑话的,若雪还是回你院子好生休息吧。”

“你小姨说得对,”苏伯文也觉得她因为这些事抛头露面的不好。更主要的是,李良才是个无赖,他怕苏若雪跟他接触过多,会被他给沾上。

苏若雪无语的看了徐薇一眼,不就是因为她不管,自己才要亲自向李良才讨要嫁妆吗?如今她还要自己把这事儿交给她,苏若雪怎么可能愿意。

她瘪了瘪嘴,硬是挤出了几点眼泪,“爹,那里面有娘亲的遗物,我要亲自看它们被送回来后才安心,求求您,先别让我回院子行不行?”

苏若雪知道,她爹对她亲娘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搬她亲娘出来,她爹多半会同意她的请求。

苏伯文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也就默认了苏若雪的行为。

徐薇在一旁干着急,她走到苏若雪跟前,小声的跟她讲道理,“若雪,你要等你嫁妆送回来,和老爷一起去前厅等着也行啊。”

“你们这样堵在大门前像什么样子?”

“总共就几步路,又耽误不了什么。”

苏若雪撇过头,完全不搭理徐薇。

“若雪,你讲讲道理!”徐薇说道,“你这样坚持僵在大门口处没有任何好处。”

苏若雪被念得烦了,“哪来这么多歪道理,我就乐意杵在这里。”

徐薇又气又急,可是在老爷前,她还不能对苏若雪有半点的不满。她想了想,干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不能在苏府对被送回来嫁妆动手脚,那么她只好让人在府外动手脚了。

她轻蔑的瞥了一眼李良才,不是说这人既无赖又贪财吗?

银子都送到他嘴边了,他都吃不下。

真是个孬种。

徐薇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点,她的人刚领到任务,还没想出应对的办法,李良才的人已经将嫁妆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李良才将嫁妆单子交给了苏若雪,“你点点,东西都在这里了。”

“这下我可以离开了吧?!”

“赶紧滚,”徐薇立马开口道,“我们苏家不欢迎你!”

“慢!”苏若雪堵住李良才的路,“小姨,这人的人品我信不过。”

“我得清点清楚了,才能放他离开。”

“这事儿还是交给我帮你清点吧。”徐薇说道,“你和老爷也在这里站了半天了,要不先进去歇歇?”

“我要自己清点!”

徐薇却执意要帮她清点,苏若雪固执己见,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肯妥协。

突然,徐薇就哭了起来,“老爷~”

她一下子扑到苏伯文的怀中,满腔委屈的说道,“您说,我这么劳心劳力的做什么?人家根本不领情!”

苏老爷拍了拍徐薇的背,然后对苏若雪说道,“你小姨也就是好心。”

“你还未出阁,清点嫁妆的事就交给她,雪儿,你回你院子去吧!”

苏若雪想拒绝,可她闹起来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她退而求其次的说道,“府上给我添的东西我不管,但娘亲给我留下的东西,还望小姨清点之后给我送到倚梦院来。”

“这毕竟是娘亲的东西,我留着也是一个念想。”

苏伯文眼眶有些湿润,他伸手拍了拍苏若雪的肩,“难得你如此挂念你娘,有心了。”

随后,他转头对徐薇说道,“徐薇,一会儿你清点完之后,就把蔓蔓留下的东西给雪儿送去。”

“知道了,老爷。”徐薇期期艾艾的应道。

“你们有完没完啊!”李良才等得不耐烦了,等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时,他又立马狗腿的说道,“几位大人,您们商量好了吗?赶紧清点嫁妆吧,马上到用午膳的时候了,难不成您们还想留我吃饭?”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还想要银子? 李良才着急离开,也不为别的,只是他之前和沈二公子谈好的价格是赔礼道歉和帮苏大姑娘澄清流言,可不包括还有把嫁妆交出来。

如今他为了完成和沈二公子的交易,损失了苏大姑娘的嫁妆,这银子得让沈二公子出才行。

可他又怕沈二公子不给,所以心里心焦火燎的。

“苏夫人,你清点好了没有?”李良才等得不耐烦了,耐心渐失的他也失去了之前的恭敬。

“这还刚开始清点呢,你着什么急!”

徐薇在犹豫,自己是把那些私吞的物件给拿出来呢,还是把东西偷梁换柱的罪名扣在李良才身上。所以一直拖着,迟迟没有清点。

“呵,我好言好语,你就拿乔了?”李良才冷哼一声,“你算老几?”

反正沈二公子也只交代了不能惹苏大小姐不快,自己这么做,也不算违约。

“总之,你们苏家抬过来的嫁妆都在这里了。”李良才指了指嫁妆上的封条,“看好了,我连封都没拆就原封不动的给你们还回来了,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可别赖我。”

李良才说完就匆匆的走了,没注意到徐薇趁人不注意将贴在箱盖处的喜字给撤掉了。

李良才出了苏府,就径直去到和沈二公子约定好的茶楼。

“沈二公子,有件事您得给我主持公道啊!”

李良才立即卖惨,他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上面新鲜的淤青。“那个苏大姑娘非要对我使鞭子,您看看她把我打成这样了。”

沈书乐看了一眼伤痕,“她还挺野!”

李良才见他不搭白,心里就急了,“沈二公子,这可和我们之前谈的不一样啊!您可没说苏大姑娘会打人!”

早在李良来之前,沈书乐就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事情的经过。

“沈公子,您是个君子,总不见得小的我平白的亏了几百两啊。”

都说不要脸的人无敌。李良才这副霸占别人嫁妆还理所应当,最后还有脸说这是他的损失的样子,不要脸极了!

沈书乐没计较,他并不在意要多出几百两银子,他问道,“苏大小姐的嫁妆才几百两?”

这样的数额会不会太少了一点?

“真的,小的不敢打狂语,那苏家人就喜欢充面子。”李良才说道,“小的不夸张的说,除了压箱底的那两百两银票,其他的东西看起来精美,但其实都是一些连仿制都不用心的东西。就算是送给我,我都不稀罕。”

说白了,李良才就是舍不得压箱底的那两百两银子。

沈书乐笑了笑,“嫁妆的事,我再给你补两千两,就当赔你的医药费和嫁妆钱。不过我有个条件,苏大姑娘陪嫁是多少,你得给我烂到肚子里。”

李良才立马笑开了花,“一定,一定。小的原本就和苏大小姐没有过婚约,又哪里知道她的陪嫁是多少。”

沈书乐:“那你身上的伤?”

“我自己弄的,跟别人完全没关系。”

沈书乐这下满意了,他掏出一万两千两银票放在李良才面前,“这是之前谈好的一万两,和刚才允诺你的两千两,你数数!”

看着厚厚的银票,李良才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一把把银票夺了过来,一边清点着,一边对着沈书乐点头哈腰道,“沈二公子真是爽快,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沈书乐嘴角弯了弯,“喜欢就不必了,咱们两清了。你拿着银票走吧。”

“好勒!”李良才数完银票后,欢天喜地的放进胸前的大口袋里,双手还死死的压在上面。

这么多银子,不仅能还完自己的赌债,还能潇洒好一阵子了。

李良才兴冲冲的离开客栈,哪知道他刚拐了一条道,就被人套上了麻袋,对他拳脚相踢了起来。

“到底是哪位大侠?你快停手,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良告饶的时候,双手还紧紧的捂着胸口的钱袋,这是他的命根子,可不能丢了。

对他出手的人越打越用劲,蒙住眼的李良才感官似乎被放大了一万倍。每一拳都打到他痛得撕心裂肺。

“大侠饶命,饶命!”

不管李良才怎么叫唤,凶手都没停手,后来直接痛晕了过去。

沈书乐伸手去拿李良才护在胸前的钱袋,没想到李良才即便晕了,还是死死的拽着钱袋子。

“呵呵,真是要钱不要命。还想要我银子,本大爷的银子是这么好要的吗?”

沈书乐蛮横的将他手给掰开,然后从他钱袋中拿出他刚给他的那一万两千两。

至于钱袋里剩下的银子,沈书乐随手扔到路边,谁捡到了就算谁幸运。

沈书乐临走前还往李良才身上补了几脚。

这个无赖,自己收拾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不该妥协 苏若雪看着被送回来的嫁妆,暗叹自己还是太嫩了。

十八坊街上五文钱可以买三支破烂玩意儿竟然被当成了她娘亲的春意流苏簪!

那套花好月圆夜的珍珠头面,竟是涂了一层白面的木珠子。

一匹绸缎,只有薄薄一层,连个马甲都做不出来。

就连压箱底的二百两银票,也被换成了一张二十的。

苏若雪清点着被送来的粗制滥造的东西,气得她把装东西的盘子都给掀了起来,“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连作假都做的这么不走心,这是嫌自己好欺负是吗!

“大小姐息怒,”徐薇身边的得力丫鬟春霞说道,“夫人也很生气,只是李公子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什么就这样了?不是让她清点好了才放李良才走吗?”苏若雪不得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一定要帮自己清点嫁妆的小姨,她这是存心要让自己被算计吗?“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春霞:“夫人已经去书房找老爷领罪了!”

呵!领罪?办事的时候怎么不见她这么利索?

苏若雪气冲冲的来到书房时,正巧碰到苏伯文从书房里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红着眼的徐薇。

苏若雪瞪着徐薇,还未来得及出声,徐薇就看着她率先开口道,“若雪,对不起,小姨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伸手拉住在她身前的苏伯文的衣袖,“妾身把姐姐的遗物给弄丢了,老爷,你还是罚妾身吧!”

“不然妾身良心难安,也没法跟若雪交代。”

苏若雪气得不行,可她太笨了,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她虽然不聪明,可到底经历了一世,所以徐薇一开口,她就预见了这件事会被这样被带过去。

果不其然,苏伯文回身安慰了徐薇几句,就让她回书房待着。

苏伯文关上书房门后,才缓缓的走到苏若雪身边。

“雪儿,嫁妆的事爹听说了。”

“我知道你很气,可这件事怪不了你小姨。”

“那李良才就是个无赖,他不愿意把你嫁妆还回来,所以弄虚作假来应付我们。”

“如今你与他的婚事作废,爹觉得咱们能跟他断干净是最好的。他有多不要脸,这段时间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跟他这样的人为了点黄白之物跟他去拉拉扯扯的,最后吃亏的是我们。”

“你娘亲留下的东西虽然没了有点可惜,但你不是还有她留下的马鞭吗?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苏若雪鼓着脸,一脸委屈,“可我明明让小姨清点完嫁妆才放李良才走的!要是我自己来…”

苏若雪语气有些埋怨。她明明想自己清点嫁妆的,是徐薇一定要帮她清点,是她爹要她把这件事交给徐薇。

结果事情被徐薇给办成了这样。

苏伯文拍了拍苏若雪的肩,“雪儿,咱们做人,不能不知道感恩。夫人帮你做事也是一片好心。变成这样的结果,谁也不想看到。即便是你我来办这件事,也是一样。”

“你最近对夫人的态度有些不敬,之前你逃婚情绪不稳,失了礼数爹可以理解。可你在府中待了些日子了,情绪也该安稳了,再失了礼数就不像话了。”

“夫人待你比待若萱还好,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你不能因为一两件事办得不妥帖就对她没大没小,寒她的心。”

“听话,一会儿去给她赔个罪。”

苏若雪耐心的听着苏老爷说了一大堆话,他不怪罪徐薇就算了,竟然还让自己去道歉。

好气哦,真的太令人生气了。

她知道她应该乖乖听她爹的话,他爹对她满意了,以后她在苏府行事也要便利些。

可她的情绪有些失控,她嘟着嘴,想要快人快语回她爹几句,最后都因为嘴拙而憋在肚子里。

她真的不擅长吵架!

到最后苏若雪想不出其他表现愤怒的办法了,便撂下一句“我不要。”,就往自己院子跑。

苏伯文对着苏若雪的背影叹了口气,到底是太惯着她了,这丫头竟然已经不能明辨是非了。

把这样的她嫁进沈府,恐怕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她这样的性子,能在沈府过得好?

苏伯文觉得可惜,却也不想让脑子不聪明的苏若雪高嫁后处处受制,沈大人提的议亲,还是回绝了吧。

苏伯文做出选择后,就想亲自去沈府赔罪。

他回身进书房,让徐薇帮他备些礼品,他要拿去沈府。

“老爷,您去沈府做什么?”徐薇一边帮苏伯文整理衣襟,一边好奇的询问道。

苏伯文也不隐瞒,把沈家二公子想要娶苏若雪的事跟她说了。

“老爷,那可是户部侍郎府!咱们能得罪的起吗?”

苏伯文皱了皱眉,“这如何谈得上得罪?”

徐薇说道,“您拒绝他的提亲,不就是看不上人家,落了沈大人的面吗?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喜欢讲究排场,不就是在乎面子吗?”

苏伯文乍一听,觉得有理。可沈大人的那态度,也不是很看好与自家结亲啊。更何况,沈大人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拒绝他,应该不会惹他生气吧?

“老爷,您就是太实诚了,不懂得这些高高心里的弯弯绕绕。”徐薇说道,“您可是大庆十一年的状元,在翰林院当了十九年的学士了,官衔却未升一级。”

苏伯文的脸上瞬时堆起了怒气,“你这是嫌为夫无能?”

“老爷这是想哪里去了,妾身这么会觉得老爷您无能呢?”徐薇一边抚摸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一边夸赞道,“您在妾身心里,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

“妾身宁愿惹姐姐伤心,也要跟着您。妾身有多仰慕您,您有又不是不清楚。”

苏伯文的脸色好看了些。

徐薇巧言令色道,“老爷专注做学问,对跟官场里面的同僚打交道不感兴趣。如今沈家有意跟咱们结亲,老爷不妨应了便是。”

“沈大人在朝廷吃得开,有了他的帮衬,以后老爷就算不和同僚打交道,也能让老爷得到更多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这不是挺好的吗?”

才华得不到施展,苏伯文郁郁不得志多年,徐薇的话让他非常心动。只是,“这毕竟关系到雪儿终身幸福,我这个当爹的,不能太自私…”

“老爷,你这么想可就大错特错了。”徐薇说道,“雪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她是什么心性我还不清楚吗?她既懂事又孝顺,要是她知道她嫁的夫家能帮衬到您,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苏伯文紧握着徐薇的手,“雪儿对你那样的态度,你还夸她,真是委屈你了。”

“若雪是老爷您和姐姐的孩子。您是妾身的挚爱,姐姐生前又待妾身极好,不管若雪待妾身如何,妾身这颗心,都盼她好。”徐薇说道,“不过老爷,就算撇开和沈家结亲对您有益这个考量,若雪若是能和沈家结亲,也是极好的啊。”

“今儿李良才这么闹了一出,虽说替若雪澄清了流言,可别人信不信,这还两说。”徐薇分析道,“若雪的名声到底是被蒙了一层灰,以后要找个好人家挺难的。”

“而妾身听闻那沈家二公子是极好的青年才俊,他有意求若雪,也是因为中意若雪。若雪嫁到沈家,那就是当少奶奶去享福了。这一定是姐姐保佑若雪,给她挑了一个好夫家。”

“可若雪嫁到沈家,到底是高攀了人家,万一小两口闹矛盾了,没娘家帮她撑腰,她岂不是得受尽委屈?”

徐薇笑了笑,“老爷,您可真是杞人忧天啊!那沈家二公子的人品人人都称赞,您觉得他至于去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吗?你瞧咱们若雪长得多讨人喜欢啊。她什么都不做,在府上不照样得您我的宠?”

“老爷要是实在不放心,等她婚后,就让若萱经常去串门盯着。要是若雪被沈家人欺负了,让若雪与沈家二公子和离也成啊。反正,咱们苏府的大门永远为若雪打开,到时候老爷害怕咱们供不起若雪的一口热饭吗?”

徐薇的一席话彻底的把苏伯文给说动了,“你说得对,和沈人结亲,的确是个绝佳的选择,一会儿我就登门去答复沈老爷。”

苏伯文感动的看着徐薇,“夫人,多亏有你不然为夫又办糊涂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妹妹来赔罪 苏若雪回到倚梦院时,心里的火气还未消下去。

她拿起摆在屋子里的花瓶,都已经挥到空中了,却因为突然想起它值八十两银子而停了手。

这么贵的东西,这么砸了岂不是可惜?

上辈子自她嫁给穷书生后,因为嫁妆不丰,婆家太穷,日子过得拮据得很。

苏若雪算是穷怕了,她下意识觉得,自己的火气不值那么多银子。

她小心的放下花瓶,然后在她屋子里仔细的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件可以让她拿来消气的东西。

她懊恼的坐在桌边,实在太窝火了,自己连撒气都不能!

这么憋屈,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的苏若雪索性就把桌上的茶杯扔在了地上。

“啪!”

瓷器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裂成了大大小小的碎片。

明明是撒气的行为,苏若雪却一点快乐都没感受得到,反而心还抽着疼。

她觉得她的心也跟着这杯子一样碎成了残渣。

定窑的秞杯,虽说是次货,却也要十五两一只。

嫁妆只剩下二十两了,自己却砸了一只价值十五两的杯子。苏若雪撅着嘴,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苏若雪啊苏若雪,你脑袋是被门夹了吧?”

一天到晚,竟做些蠢事。

“小姐,二小姐来了。”随红敲了敲门,打断了苏若雪的自省。

“她来做什么?不见。”

嫁妆的事让苏若雪深刻的体会到,在没最好准备之前,自己还是少和上辈子害自己的人见面。

不然自己还是一样会被算计得什么都不剩。

苏若雪懊恼的将头埋在手臂之中,自己的脑子要是再聪明点就好了…

要是自己再聪明一点,自己就能借嫁妆的事让徐薇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若雪,对不起,是我黑心,我不该针对你,不该算计你,不该让若萱夺了你的夫君,不该让你爹和你断绝关系。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求求你,放过我吧…”

苏若雪幻想着徐薇在她面前跪地求饶的样子,乐得笑出了声,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苏若萱进来的时候,见到她露出了这副傻样,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稍纵即逝。

“大姐姐这是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苏若雪闻声,立马回过神来。她的秀眉皱到一处,拧成了疙瘩,“谁让你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我倚梦院不欢迎你!”

“大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苏若萱问道,“是妹妹哪里得罪你了吗?”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

你为什么抢我夫君?你为什么要算计让那穷书生休了我?你为什么要在我穷途末路的时候还一把火烧死我?

苏若雪到底是没把这些话问出口,她冷哼了一声,别过脸摆出一副孤傲的样子。

虽说她生气的样子挺唬人,但苏若萱见多了,一点都不觉得害怕,“是我前几日没来找你,惹你生气了吗?”

“大姐姐,你讲讲理。”苏若萱说道,“前几日你被爹爹禁足了,我来找你,不就是给你添乱吗?”

苏若雪心里不爽的反驳道,“那你现在过来就不添乱了?”

她和她娘一样,歪理一套一套的,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她们这是替自己着想?

“我这不是听说爹爹解了你的禁足嘛!”苏若萱讨好的走上前,挽住苏若雪的手臂,“娘说,她惹你生气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苏若雪把手臂从苏若萱的手中抽了出来。“你赶紧走,我不想跟你说话。”

苏若萱眼里立马蕴起了雾,可怜兮兮的的说道,“大姐姐,你跟娘置气,所以连我也不理了吗?”

苏若萱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落在她小巧的脸上,虽然乍一看不是惊为天人的美貌,却是极好看的。特别是她的眼角有颗泛着粉红若隐若现的泪痣,当她露出委屈的样子时,可见犹怜的,特别让人心疼。

苏若雪心软了片刻,却又马上回想起她和穷书生被她捉奸在床时,她也是露出了这副表情。

好像她会爬上穷书生的床,都是她逼的。

苏若雪鼓着脸,一时间没想到反驳话的她脸都憋红了。

苏若萱当她使性子,拉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姐姐,你消消气,娘也不是故意的。”

“我这不是来替她给你赔罪了嘛。”

苏若雪看着她丫鬟端上来的首饰,一时间忘了生气。

托盘上,放着大大小小的五支钗子。

“姐姐你瞧,这是娘专门跟爹爹为你求的,就是想让你消气。”

苏若萱从中拿起那支最显眼,做功最精致的钗,它是用黄金做的蝴蝶镂空,黄金薄如蚕翼,蝴蝶被雕刻得栩栩如生,既不庸俗又不老气,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这也是苏若雪以前最喜欢的。

“这钗子妹妹一看就觉得特别适合姐姐,”苏若萱把钗子插到苏若雪的头上,左右打量了一下,“果然像是为姐姐量身定制的一样。”

苏若萱说完,还露出甜甜的一笑,“真好看!”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

苏若雪被苏若萱恭维的话说得神色渐缓,虽然心里还是很膈应,但脸上却没再显露太多。

苏若萱见把苏若雪哄好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苏若雪准备把钗子都收起来的时候,苏若萱突然指了指其中的一只看上去朴素得很的簪子。

“姐姐,这支簪看上去好老气,一点都不适合你。”苏若萱将它拿了起来,“姐姐,反正你也不会戴它,不如就送给妹妹?”

“娘隔三差五的就给你送首饰,我都好久没添新的了。”苏若萱撒娇道,“姐姐,好不好嘛?”

苏若雪一把将苏若萱手中的簪子给夺走,“十几天前,小姨拿来给我添装的钗子,镯子什么的,你不是拿走了一大半吗?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来跟我抢?”

别以为她蠢,上辈子苏若雪嫁给穷书生后,去典当过首饰。典当行里收黄金首饰,只看重量,不看做工。像这种实心的黄金簪子,最值钱了。

哼,自己现在不会被你们忽悠了。

苏若萱脸僵了一下,随即委屈的说道,“姐姐,你怎么说是我抢你的东西呢?那些明明是你不要的!”

“我没有不要!”苏若雪申明道,“是你非要要,我才给你的。”

苏若雪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苏若萱,她红着眼,“大姐姐,你太过分了!”

然后她就气得跑走了。

苏若萱变脸变得太快,苏若雪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等苏若萱的身影不见了,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把苏若萱给气跑了。

自己不过是没送她簪子而已,这就过分了?

不过看她被自己气哭,苏若雪心里涌上一阵快意。

哈哈哈,这种感觉太爽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落到她头上? “娘~”

苏若萱一路小跑到主院,找她娘作主去了。

“萱儿,你不是去给若雪送珠钗去了吗?怎么还哭着回来了?”徐薇有点诧异,“她给你气受了。”

“娘啊!”苏若萱抽泣着,眼泪不停往下掉,“女儿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爹的女儿,我什么东西都用苏若雪不要的!”

“我还是不是您亲生的?!”

“什么她不要的?”徐薇火气也上来了,“我的女儿怎么可能用她不要的东西。”

“那为什么有好的布料,好的金银首饰您都先送去给她选,我就只能用她剩下的?”

“刚才给她送的那五支珠钗,你明明说那支黄金簪子是给我的,可为什么我必须得向她讨取才行?!您就不能直白的给我吗?”

徐薇愣了一下,“她不肯给你?”

“何止是不给我,她还污蔑我抢她东西。”苏若萱一想到这儿就委屈得不行,“娘啊,您是没瞧见苏若雪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好像她给我东西,都是施舍我一样。”

“我的萱儿受委屈了。”徐薇将苏若萱拉到跟前,拿出手绢温柔细致的帮她擦拭眼泪,“别哭了。”

“娘啊~”苏若继续哭着,“女儿真的受不了了,女儿就不能不捧着苏若雪吗?她不就死了娘,女儿至于要这样让着她吗?”

徐薇摸了摸她的头,“这话在娘面前说就是了,可别在外面乱说。要是被你爹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苏若萱撅着嘴,满腹怨气,“女儿说得是事实嘛,为什么爹这么偏心!”

“萱儿,娘知道你心有不满,可娘也没有办法。”徐薇说道,“当初若雪她娘死的时候,算计了娘。要是娘不事事以若雪为先,妥帖的扮演一个大度的继室,贴心的小姨,就会被人造谣为了上位,残害姐妹。”

苏若萱不解,“这只是假设,又不一定会发生。况且,只是被造谣而已,澄清就是了,有什么好怕的。”

徐薇抿着嘴沉默了。

苏若萱意外的抬起眼角,“娘,该不会…”

“萱儿,”徐薇严肃的说道,“若雪的娘是你爹心里的白月光,但凡牵扯到她,只是一点小事都会让他不舒服。娘在这苏府汲汲营营了一辈子,不想因为空穴来风的事给毁了。”

“你爹对苏若雪怜爱,不过是因为她有几分肖像她娘罢了。但她娘死了这么了久,再多情也被这些年苏若雪的愚蠢的消磨干净了。”

“更何况,自她逃婚之后,行事越来越无度,你爹已经对她颇有微词了!”

“你且再忍忍,等苏若雪和沈家二公子定了亲,咱们再收拾她!”

“她要和沈二公子定亲—!”苏若萱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哪个沈家?是户部侍郎府吗?”

“你声音小一点。”徐薇凑到苏若萱耳边小声说道,“就是那个沈家。”

“凭什么啊?”苏若萱感觉她的妒火都快将她给烧起来了,户部侍郎府的公子,可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男子,凭什么好事全都落到苏若雪的头上。“她现在名声这么臭,沈家都不去打听一下吗?”

徐薇:“据说是沈二公子先看上她的!”

“那沈二公子是眼瞎吗?”苏若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然会看上她!”

“若雪跟她娘一样,为了吸引男子注意,很不要脸。”徐薇鄙夷的说道,“赖鸣跟我汇报过,在若雪逃婚那日,见沈二公子站在街边,她就径直朝他怀里扑去,估计在那时候,沈二公子就着了她的道。”

苏若萱震惊了,“她…她知道寡廉鲜耻吗?直接往外男怀里钻!”

“她连逃婚的事都做的出来,你觉得她在乎吗?”徐薇握着她的手,“萱儿,其实苏若雪嫁进沈家是好事。你想啊,和沈家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到时候你多去沈府走动,以后你议亲,也能找个更好的人家。”

徐薇摇了摇苏若萱的手,“好了,别气了。不就一根簪子嘛,一会儿你去珍宝斋里挑,看中那样娘就给你买!”

苏若萱嘴抿了抿,“那以后我的夫家能比苏若雪的好?”

“当然,”徐薇很笃定的说道,“若是最后找不到比沈二公子好的,你就把她夫君抢了便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过得比苏若雪差的。”

徐薇安抚了一阵,并约好第二天早上去珍宝斋给她买钗子,苏若萱心情才好转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徐薇从账面上支取了两百两,用来给苏若萱买钗子。

当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管家元伯过来了。

“夫人,老爷让老奴前来为大小姐支取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徐薇皱了皱眉,“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元伯:“大小姐想要学骑马,老爷在京郊的千里马场给大小姐请了一个师傅教她骑马,那里的收费最低就是这个数。”

徐薇婉言道:“若雪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要是知道老爷给她找了一个师傅管她,恐怕会不高兴吧?”

元伯:“这个夫人不用担心,是大小姐主动提请一个师傅教她骑马的。大小姐还跟老爷允诺,保证三个月之内学会骑马,不浪费请师傅的银子。”

“那师傅如今正等着,他拿了银子后好带大小姐去千里马车熟悉环境。”

“一百五十两也不少,账面上没那么多银子。”徐薇不想掏这笔银子,且不说这银子花得冤,光是想到这是为苏若雪花的,徐薇母女俩就觉得不舒坦。

元伯迟疑的看了徐薇一眼,然后应道,“老爷说他昨晚看了府上的账本,说府上的账面上还剩二百三十多两。既然夫人说账面上没那么多,那或许是天黑,老爷看错了。”

徐薇脸僵了僵,心里气得牙痒痒。元伯这个糟老头,一心向着苏若雪那个死丫头。“老爷目光如炬,怎么可能会看错!”

她不得不露出诧异的表情,“老爷昨晚竟然看过账本?我这几日没清点,竟然不知府中的账面上还剩这么银子。”

“你且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银子。”

苏若萱一听,立马急了,她拉着徐薇的衣袖不让走,“娘!”

徐薇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别担心,娘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的,就算府上账面上没银子,娘就算是拿贴己钱也会给你买。”

“我不要!”苏若萱使起了性子。

“萱儿,听话。”

“我不要!”苏若萱大声的吼道,“凭什么又是我让步啊!”

“我这就找祖母评理去!”

苏若萱说完,一溜烟就跑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 老夫人得知苏若雪要拿这么一大笔银子去学骑马,顿时就不高兴了。

她立马派人去找苏若雪,准备好生敲打一番。

然而下人去找她的时候,苏若雪已经跟着师傅去千里马场熟悉环境去了。

千里马场是这两年才开的,它场地大,供人练习的马匹也是好马,所以很受追捧。但是因为费用惊人,来这里练习骑马的人几乎都是京城里的贵公子和富小姐们。

苏若雪到的时候,千里马场已经被人包场了。

“苏大小姐,实在对不住。”女骑马师连兰抱歉的说道,“马场刚刚被人包场了,今天恐怕不能带您进去逛逛了。”

“没事,没事。”苏若雪眼睛直往马场里瞄,对里面的场景十分好奇。

她一直觉得会骑马的女人自信张扬,飒气十足,美丽极了。上辈子她总觉得自己不适合,只能看别人骑马的样子,然后幻想自己骑在马上的模样。

如今,她想做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人,拥抱自己喜欢的,努力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我明天来熟悉环境也是一样。”苏若雪专注的往马场里面瞄没注意到她的师傅被人支开了。

苏若雪的话音刚落,她的头发就被人拉了一下。

“呀—别碰我头发!”

苏若雪一手扶着自己的头发,防止它散开,一边转过了头,惊讶道,“是你?”

沈书乐笑嘻嘻的看着苏若雪,他昨晚得到消息,苏老爷同意了将苏若雪许配给自己,所以心情愉悦的邀了几个好友来千里马场骑马庆贺一下。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沈书乐眯了眯眼,总觉得苏若雪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像看未来夫婿的眼神,难不成苏老爷没跟她说要与自己订亲的事?

他点了点头,“是我。”

“你有病啊!”苏若雪生气道,“扯我头发做什么?”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骂自己有病了。

沈书乐挑了挑眉,开玩笑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向我讨账吗?”

“我等了好些天了都没见你来找我算账,所以我这就自动送上门了呗。”

“怎么样?”沈书乐双手插在胸前,一副要算账的样子,“苏大姑娘,你准备怎么跟我算账啊?”

苏若雪瞪大眼,“你…你知道我叫什么?”

苏若雪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当时她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她顺着情绪肆无忌惮的飙狠话。

只是没想到她认识自己…

这下就尴尬了。

自己没真想报复他啊!他可是那个大魔王的弟弟,自己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

“那个…沈二公子,这里面有误会…”

“什么误会?”苏若雪的态度让沈书乐有些不悦,“是你主动撞进我怀里有误会,还是你主动亲我这事儿有误会?”

苏若雪当时刚重生,脑子一片混乱,她只想逃跑,不想和李良才成亲,也不想见到徐薇和苏若萱。逃跑途中遇到沈书乐,她下意识的认为沈书乐能帮她,所以她就学着上辈子苏若萱勾引穷书生的招数往他怀里钻,哪知道她没学好,把人给撞倒了。

她情急之下自作主张的补了一口,却没起到半点作用。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行为的确有些越界了。

她羞得简直没法直视沈书乐,她双手抬起合十,低着头对沈书乐求饶道,“沈二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我不该骚扰你的。你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计较了!”

不该骚扰自己?她这一副要跟自己撇清关系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沈书乐心气越来越不满,“我偏要计较,你要怎么办?”

苏若雪有些心慌,她能怎么办啊!她的头越来越低,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沈二公子了。

沈书乐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虽然并不用力,却让苏若雪炸毛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猛的朝后退了两步,“沈二公子,你至于吗?”

“我不就是把你撞倒亲了你一口嘛,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动手动脚干什么?”

沈书乐被她这一番指责给气笑了,“我动手动脚?你讲不讲理?”

“我看你才不讲理。”苏若雪对他还留有怨念,“你害我被抓了回去,我都没说什么?”

“我害你被抓回去?”沈书乐觉得简直没法儿和跟前的这个女人交流,“要不是你突然跳河,我会跳下河救你?”

苏若雪瞪大眼,“要是你帮我阻拦追我的家丁,我至于跳河逃走吗?”

“——”

像似一道惊雷劈了下来,沈书乐突然觉得自己误会了什么,“所以你撞倒亲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你阻拦家丁?”

苏若雪:“不然呢?”

沈书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忍不住冒粗口,“谁他妈的求助会用这种方式?你直接开口不行吗?”

苏若雪嘟着嘴,“之前我们又没打过交道,谁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啊?”

沈书乐:“所以撞我亲我,我就会帮你了?”

苏若雪眼神有些飘,因为她模仿得不到位,“我看别人这么做都成功了…”

沈书乐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你亲了我后,倒是说话啊!”

“我说了啊!”苏若雪委屈得不行,一双眼湿漉漉的,“可你不理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沈书乐突然想起,当时苏若雪似乎是说了什么,只是他心荡漾,一直在回味那个一触即逝的吻。

“……”

虽说难以启齿,但沈书乐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喜欢我吗?”

苏若雪露出惊恐的表情,就好像听到了鬼话。

虽然没言语,但意思不言自喻。

沈书乐无语了,他明知道苏若雪撞入他怀和亲她是带着目的的,可他还是跳了进去,不过是因为他以为她心里多少有点在意自己。

他甚至还幻想,等娶了苏若雪后,带她去自己的江南小宅做一对逍遥的夫妻。

可如今告诉他,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那他这几日为了能求娶她,求爹磨大公子的,到底是为什么?

她那句让等着瞧的气话,让沈书乐中止了出逃,要不是这样,他现在已经快到他的理想小院了。

他怀中那张花了五千两包下千里马场庆祝的收据,如今更像是利刃在剐他的心窝子。一件件的,都像在嘲讽他的愚蠢。

他气急败坏的瞪着苏若雪,“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我要去找爹爹做主。 “你不会放过谁?”

永乐候府的小世子段亦铭闻言,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他是沈书乐的挚友,今日被邀请过来庆祝沈书乐即将订亲。

他把手搭在沈书乐的肩上上下打量着如惊弓之鸟的苏若雪。

“书乐,这位姑娘难道就是你的—”

“闭嘴!”沈书乐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走。”

他拉着段亦铭快步朝马场走去。虽说他已经没了骑马的兴致,可要段亦铭这个损友看出苏若雪对他没一点儿意思,那他宁愿强颜欢笑陪他们骑马。

“哎?别着急走啊,让我跟嫂子…”

“哪来的嫂子,你别瞎说!”沈书乐立马反驳道。

“她不是?”段亦铭觉得诧异,刚刚还心情爆好的沈书乐怎么转眼就暴跳如雷了,“你不是吧?正妻还没娶进门就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了?”

“你表情这么凶,哪个女人会被你给迷住?你看看,人家小姑娘都被你吓着了。”

沈书乐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犹如木头人一般愣在原地的苏若雪,那双眼看上去格外的脆弱。

啧,就知道装可怜!

他烦躁的催促段亦铭走快一点,“赶紧的,要是比我晚挑好马,今儿包场的费用就算在你头上了。”

“靠!沈书乐,你这就不厚道了!”段亦铭加快步子超前跑,“今儿包场可是你提的,就算你被美女拒绝也不能把气撒在我的银子上!”

段亦铭的话让沈书乐嘴角抽了抽,他用力的拍了拍段亦铭的肩,“真是什么都堵不上你这张嘴。”

沈书乐到底是被打击到了,今日骑马时非常不在状态,和他们赛马,竟是一局都没赢下来。

“书乐,你今儿怎么这么心浮气躁啊?”户部尚书的次子余子林询问道,“骑马你不是挺擅长的吗?今天甚至都连输张金斗两回,有点不像话啊!”

“今儿没兴致了,”沈书乐摆摆手,“你们玩,我先走了。”

沈书乐郁闷得不行,越想越觉得他这些日子过得不值。所以出逃计划又涌上了他的心头,自己干脆一走了之得了。

可自己就这么走了,会不会没担当?

可他又一想,苏若雪根本就不喜欢自己,那么多半是不想和自己成亲的。自己逃了,这婚事也告吹了,她也不需要为此添上骂名。而自己的爹会因为理亏而对她的婚事照拂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她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怎么算她都不亏。

如此想着,沈书乐转身就朝他相熟的客栈走去,他决定尽快离京,去过自己的快活的日子去了。

至于他刚才对苏若雪放的“狠话”,就当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了。

苏若雪的确被沈书乐的威胁吓傻了,她很清楚,虽然她是重生者,比别人多一世的记忆,可她上辈子活得活里糊涂的,除了知道一些人是好是坏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帮助。

她知道她的脑袋不够灵光,光是准备报复徐薇和苏若萱就已经够她头疼了,如今沈二公子要报复她,她该怎么办呢?

“我这个棒槌!怎么发疯去招惹沈二公子嘛!”

苏若雪战战兢兢的回到苏府,她前脚刚踏进府门,老夫人就派人将她叫去了。

一进屋子,苏若雪就看到苏若萱依偎在老夫人的腿边帮她按摩。

老夫人阴沉着脸,看上去不太高兴,而徐薇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坐在一旁,整个屋子的氛围压抑极了。

“祖母,”苏若雪行了一个随礼后就站直了身,“您找我?”

老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厉声道,“谁让你站起来的!”

苏若雪吓得浑身抖了抖,在习惯性的跪下认错前扬起了头。她原本想嚣张的反抗回去,奈何她没那样的气场,只好弱弱的问了一句,“祖母,您手拍得不痛吗?”

老夫人一噎,刚才那一掌她用了不少劲,到现在手还发麻,又怎么可能不痛!她原本想一巴掌把苏若雪吓破胆的,可现在人没吓着,反而还知道讽刺自己了。

“你要是孝顺,我至于生气拍桌吗!”

苏若雪抿抿嘴,“祖母,您是长辈,时不时生个气很正常。要是下一次您还想拍桌,您不妨让二妹妹帮您拍桌子吧。这样您即可以发火,手又不会疼。”

“其实若雪也挺想帮您拍桌子的,可若雪时常不能领会祖母的意思,不如二妹妹贴心,所以若雪就只能忍疼将这个位置推荐给二妹妹了。”

“祖母,您看若雪这么为您着想,您怎么还会觉得若雪不孝顺呢?”

苏若雪无辜的望着老夫人,她是真心觉得有些冤枉。

她面前的三人能被她这番话给说愣住了,明明是屁话,为什么听上去还觉得有理?

老夫人吧嗒吧嗒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哦,”苏若雪乖巧的应了一声,“若雪乖乖听话,祖母可别以为是说若雪不孝顺才不为您的事操心。”

老夫人一向觉得苏若雪嘴拙,没想到如今她长进了,说出话来能噎死几个人。

“若雪,我问你。”老夫人没再计较她擅自起身的事,“今儿你找库房支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没有啊!”苏若雪摇头否认道。

“若雪,不要信口雌黄。”徐薇立马搭话道,“明明你今儿才从我这里支取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学骑马,我不可能会冤枉你的。”

“小姨,你这不就是冤枉我了吗?”苏若雪撅着嘴,“我跟爹爹说想学骑马,爹爹就给我找了一个师傅,那银子明明是爹爹找库房支取的。”

“你别什么事都往你爹身上推。”老夫人不悦的说道,“你一个女子,不好好的在家连女工,学习夫德,去学骑马做什么?”

“骑马那是男子学的东西,你赶紧去把你学骑马花的银子给要回来。一个赔钱货,整天就知道花家里的银子。”

苏若雪鼓着脸,闷声道,“我不要!”

“你不要?”老夫人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凭什么不要?你要翻天了是不是?”

“你要是不赶紧将银子给讨回来,我今儿就连你逃婚的账一起给你算了!”

老夫人对自己的丫鬟说道,“去把我的鞭子给请过来。”

“我知道了,你们就是看爹不在欺负我…”苏若雪大喊了两句,然后拔腿就跑,“我要去找爹给我做主!”

章节目录 第16章 这样也行? “拦住,快给我拦住!”

老夫人吩咐下人把苏若雪拦住,可苏若雪横冲直撞的往前跑,有也不怕撞着。

苏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是老爷的心头宝,平时暗地里欺负她一下没事,可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伤着她了,事后可不好跟老爷交代了。

下人不敢对苏若雪用蛮力,所以苏若雪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跑走了。

“反了反了,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老夫人气得直跺脚,“小徐氏,你去把伯文叫来。今儿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偏袒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是要认我这个娘!”

“老夫人,你消消气!”徐薇赶紧沏了一杯茶端到她的跟前,“老爷一向敬重您,又怎么可能不认您。”

“您是知道的,若雪这丫头和姐姐长得有七分像,当初姐姐又是为了老爷才丢了性命。”徐薇宽慰道,“老爷重情,所以把若雪放在心窝子里疼。他让拿一百五十两银子给若雪学骑马,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要不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算了?”老夫人瞪着徐薇,“小徐氏,你长长志气。难不成你想一辈子都被那个死人给压一头?当初那横梁掉下来的时候,徐蔓早就病入膏肓了,左右不过那两天就得死。她倒是算计得好,推了伯文那么一下,让伯文念了她一辈子,还让他把她留下来的丫头给宠上了天。”

徐薇不走心的应道,“那横梁掉下来也是意外…”

“什么意外!”老夫人负气的说道,“那横梁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掉?明明掉下来的梁上有整齐的刀口,结果转眼就被人去拿去烧掉了。你说这不是她算计的,鬼才信。”

徐薇无奈的笑了笑,“老爷重情…”

“我看他就是被那个女人蒙了心,这些浅显的证据他都视而不见。”老夫人越说越来气,“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让他清醒一点了。不然苏若雪今天闹一出逃婚,明儿又花个几百两,这样下去,咱们苏府早就会被她败光。”

老夫人吩咐道,“你赶紧去把伯文叫来,我就不信我今天收拾不了那个小丫头片子!”

徐薇不走心的劝了几句,当改变不了老夫人的主意后,她就亲自去书房请老爷。

徐薇也很想知道,如今徐蔓在老爷心中还残留多少感情。

徐薇到书房的时候,苏若雪刚进去没多久,下人把她拦在外面,不让她进。

“夫人,实在是对不住。老爷吩咐了,他要和大小姐说几句贴己话,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元伯上前解释道,“不若您在一旁等一会儿?”

徐薇忍着怒气笑了笑,“我等等也没什么,只是老夫人让本夫人尽快将老爷请过去。要是耽搁了,老夫人怪罪下来,元伯你来承担吗?”

“夫人,您别为难老奴。”元伯挡住徐薇的去路,一寸不让。“老爷没吩咐之前,老奴就不能让您进去。”

徐薇脸僵了僵,然后笑着凑到元伯耳边小声的威胁道,“你别给脸不要脸。”

元伯面不改色的应道,“夫人,老奴只是克忠职守罢了。”

“好一个克忠职守!本夫人记住了。”徐薇站直了身,轻瞥了元伯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

她已经不满元伯多时了,不过是因为老爷器重他,所以对他多有忍让。可如今他对自己越来越阳奉阴违,这样的狗奴才,留着也是祸害。

眼下,徐薇被拦住书房外,但她不可能甘愿这样等着的。她令春霞对着书房门大喊,“老爷,夫人求见。”

春霞的声音让苏若雪打了一个激灵,她咽了一口口水,双手不安分的把玩着,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却又不敢开口。

苏伯文皱了皱眉,“雪儿,你怎么了?这么急的跑来找我,却一句话都不说。”

苏若雪不是不说,是她没想好怎么说才能让她爹给她撑腰。她心里着急,脑子在回想上辈子的经历,看看有什么话可以借鉴的。

可她上辈子大多时候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可借鉴的经验并不多。

她思前想去,决定还是学苏若萱的装可怜。因为苏若萱每次装可怜,穷书生都会惩罚她。

“爹爹,您说老夫人和小姨是不是不喜欢我啊?”苏若雪酝酿了一会儿,才委委屈屈的开口道。

“怎么会?”苏伯文想也不想的应道,“你想多了。”

苏若雪胆怯的看着她爹,“若是她们没有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做我喜欢做的事呢?”

苏伯文:“她们不让你做什么?”

“她们不让我骑马,”苏若雪立马说道,“她们让我把交给师傅的银子拿回来,说我不值这个价…”

苏若雪的话音刚落,春霞的声音又传了进来,“老爷,夫人求见!”

苏伯文自诩为文人雅士,向来不喜欢大喊大叫,徐薇这是被元伯给气狠了,所以忘了这一茬。

苏伯文皱着眉,眉心间全是被春霞打扰谈话的不悦。

苏若雪又说道,“爹爹,您还是出去见见小姨吧,不然她事后又得骂我了。”

苏伯文也不想春霞再叫唤下去,“你跟我出去。”

苏伯文盛气凌人的出了书房门,先是对春霞呵斥道,“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

等春霞认错了,他才对上徐薇的眼,“你就在旁边,怎么放任下人这么不守规矩?你这个夫人是怎么当的!”

“要是不会当,就让别人来!”

苏若雪听了心里一阵暗喜,这下徐薇遭殃了吧!

看她得瑟!

嘿嘿,要是她当不了这个夫人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的复仇成功了?

苏若雪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见徐薇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爹,她心里一紧:徐薇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了?

然后,她就见徐薇抽泣了起来,徐薇小声的哭着,眼泪流出来了竟然还没把妆给哭花…

哭得这么不投入,有什么用!

而下一秒,苏伯文已经上前将她拥在了怀里,还亲呢的亲了亲她额头,“怎么还委屈上了?”

苏若雪瞪大眼:这样也行?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们是嫉妒我吗? “老爷,妾身兢兢业业操持苏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下人做错了一点事,老爷就要撤妾身的职。妾身在老爷心中,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苏伯文帮忙擦了擦她的眼泪,“我这不是一时气话吗?你怎么还当真了?”

“老爷在妾身心里是怎样的存在您又不是不知道,”徐薇略带幽怨的撒娇道,“别说一时气话了,就连眉头不自觉的皱一下,妾身都要在意好久。”

“好了,是为夫的错,夫人不气了。”苏伯文认错道。

徐薇微微抬眸,欲说还休,“老爷,您以后别再吓妾身了。”

“行行行,不吓你,我又怎么舍得吓你…”

苏若雪见两人就这样变得黏黏糊糊的,心里不禁有点焦虑。

爹意志这样不坚定,三言两语就被徐薇给收买了,以后自己要如何才能复仇?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别说沈书乐出手收拾自己了,在那之前,自己早就被徐薇给收拾干净了。

即便徐薇在跟苏伯文调情,也没忘她此行的目的,“老爷,老夫人请您和若雪过去。”

苏伯文想了想,讯问道,“娘可是介意若雪学骑马?”

“老夫人觉得若雪没有定性,学骑马是一时兴起,学出来也无用…”

苏若雪听了很不服气,“我会把它学好,不会半途而废的!”

徐薇瞥了她一眼,苏伯文便呵斥她道,“若雪,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爹~我…”

苏伯文瞪着眼,让苏若雪的话说到一半就消了声。

唉,弱小就要挨打。没点能力,连说话都不被允许。

真是太讨厌了。

苏若雪闭嘴后,徐薇继续给苏伯文说道,“若雪学骑马,请师傅花了一大笔银子,老夫人怕再这样下去,就算苏府有金山银山,也会被若雪败光…”

“娘会这么说,估计是还介意上次她想要贴补舅舅一家被我制止的事吧。”苏伯文叹了一口气,“可她也不想想,她一年到头拿了多少银子贴补舅家?舅舅现在吃喝嫖赌,恶行样样都沾,甚至还去借了高利贷。”

“那高利贷利滚利的,一搞不好,就会搞得家破人亡的,我当然不能让娘这么继续惯着舅舅,让他以为反正都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所以行事起来越来越无度…”

徐薇抿抿嘴,“可是老爷,一百五十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要给若雪请骑马的师傅也用不了请这么好的啊!”

“妾身听闻敖家巷子那边有很多教人骑马的骑马师,而且收费还不贵…”

苏伯文摇了摇头,“敖家巷子那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谁知道那些骑马师的背景干不干净。若雪这里马上要定亲了,不能出岔子…”

定亲?!

苏若雪听到这一词,血液都差点凝固了起来。

是了,她和李良才退婚后,爹迅速的把自己许配给了穷书生。

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爹,我不要嫁人!”

苏若雪忍不住大声说道。

苏伯文皱着眉看向她,苏若雪便学着徐薇刚才的动作,拉着他的手摇晃着,然后用嗲嗲的语气说道,“爹,女儿不要嫁人…”

苏伯文甩开她的手,厉声呵斥道,“说话就说话,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苏若雪不禁茫然,为什么不管用?

但她仍是说道,“爹爹,女儿离不开您,女儿不想嫁人!”

“不嫁人留在府上当老姑娘吗?”苏伯文的语气不太好,“若雪,平时你任性一点,爹都可以包容,但你不能太自私。”

“你要是不嫁人,你妹妹若萱怎么办?跟着你成老姑娘吗?她从小到大处处迁就你。你要最好的,她便不管得到什么好的都第一时间给你送去,她待你这么好,你怎么就不能为她想想?”

“你要是不嫁人,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苏府?会怎么看你妹妹?不能因为你的任性,就让你妹妹顶上骂名吧!”

苏若雪被说得哑口无言了,似乎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的。苏若萱对她的种种忍让和讨好并不是自己要求的啊。

苏若雪想不明白,明明是苏若萱自己要自我牺牲般对待她,怎么最后会变成她对自己的隐忍退让呢?

见苏若雪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苏伯文看得闹心。

“你回你院子好生想想就爹的这番话,老夫人那边你就别去了。”

苏伯文说完带着徐薇就走了。

苏若雪浑浑噩噩梦回到倚梦院,很多事她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如今最迫切的事就是阻扰自己嫁给穷书生。

可要怎么做呢?

苏若雪用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半天,最终决定给自己找个厉害的靠山,厉害到他爹都怕的人。

苏若雪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最终确定了人选—还是去找大魔王吧。

虽然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在大魔王面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大魔王越厉害,不是对她有利吗?

到时候别说徐薇和苏若萱了,就连沈书乐都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苏若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靠谱,她幻想着自己靠着大魔王对着徐薇和苏若萱为所欲为的样子,一扫之前的阴霾。

哈哈哈,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也不知道苏伯文和老夫人说了什么,老夫人没再找苏若雪的麻烦,甚至还免了她每日的请安。老夫人不愿见她,苏若雪也乐得清闲。

第二日,苏若雪卯时就去千里马场练习骑马了。她知道她的愚钝,所以必须勤加练习才行。

平时胆小如鼠的人,这个怕那个怕的,可她连被马摔下来几次,连哼都没哼一声。

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坐上马不会被摔下来了。

她来不及休息,换好衣服后就直奔和记饭庄。据她所知,大魔王最喜欢去和记吃饭,她准备去守株待兔。

只是当她走进和记,有几道视线一直在往她身上瞟,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紧接着,一道打趣的声音传进来她的耳里,“就是那个女人吧?”

“你看看她穿得多滑稽,马靴配上紫色广袖流仙裙,既不搭又显老气,丑不拉几的,多丑啊!”

“是啊,你看她的头发,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洗似的拧在一起,哎呀,真臭。这和记的掌柜也真是的,,什么客人都接,也不怕放这样的客人进来把别人熏着。”

离苏若雪不远的一桌,几个女人放肆的议论着,那些话听得让人生气。

苏若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马靴、紫色广袖流仙裙。

她再环顾四周,发现这样穿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下意识的低下头,自卑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当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她想到了来这里的初衷—她是来巴结大魔王,认他当主子的。

要是自己就这样逃了,大魔王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懦弱丢脸从而不肯做自己的靠山啊?

抱着在大魔王面前表现一番的心情,苏若雪一股脑的冲到那几个女人面前,“我长得漂亮,怎么穿都好看。你们几个这么说我,是嫉妒我吗?”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是为了你 “嫉妒?”

姚笛气笑了,她用极其轻蔑的眼神瞥了苏若雪一眼,“就凭你?简直笑话。”

“也是,连我这样的你们都嫉妒,可见你们有多差。”苏若雪很实诚的说道。

面前的这三个姑娘脸上的粉涂得超厚,都快看不清她们本来长什么样了。苏若雪很自然的想:她们一定是长得丑,不然为什么不敢用真面目见人?

京城原名上京,在轩辕家族成立大夏国时,把它设为首都,改名为京城。

而姚家,王家,林家以及苗家盘踞上京多年,是这里的土霸王。虽说他们后来被朝廷招了安,归顺于皇家,但势力却不减,就连皇家对他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而姚笛,作为姚家现任家主最疼爱的孙女,可以称得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皇后娘娘对她都宠爱有加,还认她为干女儿。

而今日和她坐在一起的,也是苗家和林家的嫡系小姐。在京城几乎无人敢开罪她们,没想到如今还有人不知天高地的说她们混得差。

林昭月嗤笑了一声,对着苏若雪嘲讽道,“我们混得差?谁给你的底气?”

“苏若雪,别以为搭上了沈书乐你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了。我告诉你,沈书乐在我们眼里屁都不是。他只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即便现在被认祖归宗,也掩盖不了他是个野货。也就沈家这种不入流的府邸,才会把来路不明的血脉认回去。”

沈书乐万万没想到,自己出逃前吃得最后一顿饭会吃得这么糟心。

虽然自己是外室之子没错,但这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这么难听吗?

还野货呢?野鸡不比家养鸡有嚼劲?

他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最后干脆吐了出来,“太难吃了。”

得,这饭看样子是吃不下了。自己还是早点出发赶路,去自己的世外桃源吧。

沈书乐背上自己的金银细软,刚起身就听到苏若雪疑惑的声音响起,“你不会是暗恋沈二公子吧?”

“我暗恋他?”林昭月气急败坏道,“你含血喷人!”

“看吧,被我说中了你就急眼了。”苏若雪得意的说道,“你对沈二公子的事这么熟悉,说明你非常关注他。你在众人面前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就是不想让别人跟你争他吧!你这点小心思,我还是懂的。”

“不过,大家都长了眼的,沈二公子有多好,大家都看得见。像你长得这么丑,说话也不好听,脸上的褶子都里三层外三层了,还学别人装少女,是配不上风光霁月的沈二公子的。你死心吧!”

“你说谁长得丑?你再说一遍,我撕烂你的嘴!”林昭月气得直接捋袖子。

苏若雪对她吐了吐舌头,“我就要说,你这个丑八怪,丑八怪,丑八怪。”

苏若雪说完就往外跑,嘴里还嚷嚷着,“被我说中了就气的跳脚,脾气真坏!”

“你别跑,看我不打死你。”

林昭月要去追苏若雪,结果被姚笛和苗秀秀拦住了她,“昭月,别被那个疯女人给带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昭月往周围一看,其他桌上的客人都看着她,她怒火攻心,“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睛都挖出来。”

林昭月生气的坐下,“苏若雪那个贱人,今儿害我出了这么大的丑,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姚笛嘴角含笑,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可不,一定不能放过她。”

苏若雪不知自己惹了大祸,她兴冲冲的跑到一个小巷躲了起来,直到发现没有人追上来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今儿真是太刺激了。”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和别人吵赢架!吵架也没什么难的嘛。只要不害怕,不露怯,自己这样的也能吵赢呢!

太好了,苏若雪捏了捏拳头,自己朝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前进了一部,复仇指日可待了。

她迈开不步子刚想离开,就发现自己的前路被人堵住了。

她抬头一看,发现沈书乐正一脸玩味儿的看着她。

沈书乐开口问道,“刺激?”

苏若雪看了一眼他身上背着的大包,“沈二公子,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看到苏若雪如此淡定,沈书乐不禁暗想:这人不会是深藏不露吧?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沈书乐略过她的问题又问道。

苏若雪听了眼前一亮,“刚才你都看到了?”

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直视着他,正中沈书乐的心。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看到这样的眼神心会跳得这么快!

沈书乐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它不会是有毛病了吧?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耽搁了自己出逃大计,还让自己表错情,白痴得让人无语的人啊!

苏若雪见沈书乐缓缓的点了点头,便兴奋的邀功道,“刚才有人骂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骂回去了。”

沈书乐挑了挑眉,“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哦?”

“感谢倒是不用,不过我们之前的恩怨,可不可以一笔勾销了啊?”

苏若雪害羞的低下了头,她还是第一次和人“谈判”,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你知不知刚才被你骂丑八怪的人是谁?”

苏若雪诧异的抬起头,“是谁?”

沈书乐:“京城四大家族的林家现任家主林启雄的三女儿林昭月。”

“四大家族…林家主的三女儿…?”苏若雪眼前一黑,腿脚发软,她伸手撑住墙壁,以免自己摔倒。

“不错。”沈书乐继续说道,“跟她待在一起的另外两个姑娘,一个是姚家家主最疼爱的孙女,一个是苗家家主的次女。她们可都是京城的风云人物。你不知道她们?”

她无力的摇了摇头,“天啊,我都做了什么啊?”

自己还说她们嫉妒自己,骂那个林昭月是丑八怪…

沈书乐笑了笑,“现在知道怕了?”

苏若雪欲哭无泪,“我哪知道像她们那样的大人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的骂人啊…”

“她们去和记吃饭,为什么不坐厢房啊!”

要是她们坐了厢房,自己就算听到她们骂自己,自己也不会去招惹她们啊!

这下好了,大魔王没碰上,却又闯了祸…

“啊啊啊…活着好难啊!我还是死了吧!”

自己还是这么无用,重生了不仅没长进,还到处惹祸。要是日子不能变好,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沈书乐抿了抿嘴,“倒是不用这么悲观…”

苏若雪闻言抬眸,她突然灵光一现,双手紧紧拽住了沈书乐的手臂,“沈二公子,你一定要帮帮我!”

沈书乐想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却屡次不得法。用力太大怕把人给伤着了,用力太小又拔不出来,于是他就干脆让苏若雪吊着,“我什么要帮你?”

苏若雪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额…额…我是为了你才跟她们吵架的,所以你必须帮我才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我真那么厉害? 服气。

沈书乐简直是佩服苏若雪的脸皮。

他觉得好笑,“怎么就成为了我得罪林家小姐了?我跟她可没什么过节。”

“怎么没有啊?”苏若雪眨了眨眼,疑惑的说道,“刚才她不是说你坏话吗?”

“你听了难道不生气?”

沈书乐自嘲道,“这是事实啊,有什么好气的。”

他晃了晃被苏若雪缠上的手臂,“赶紧放开,我要走了。”

苏若雪狐疑的盯着他的脸瞧,“你真的不生气啊?”

“当然!”沈书乐直接忽略他刚才气得连他最喜欢的红烧肉都没吃下的事实,“本公子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动肝火呢!”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苏若雪很是困惑,“要是别人这么说我,我早就气炸了。”

沈书乐轻声调侃道,“所以你就无脑的冲上前把人大骂一顿,然后躲起来吓得瑟瑟发抖?”

苏若雪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怕被报复而吓得浑身哆嗦的事实。她撇开缠着沈书乐手臂的手,强装硬气道,“谁说我被吓得瑟瑟发抖了?”

“好的,你不怕。”沈书乐见自己的手臂被释放了,迈开腿就往小巷外走,“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唉唉唉…”

苏若雪赶紧追上前又吊住沈书乐的手臂,“沈二公子,你帮帮我,帮帮我,别走啊!”

“又来?”沈书乐用力的甩了甩手臂,苏若雪紧紧的扒着,都快把他的领子拉到肩膀了。

“你快放手!”沈书乐气急败坏的说道。

“不放不放!”苏若雪不讲理的应道,“除非你答应帮我,否则打死我也不放。”

“你要不要脸啊!”沈书乐无语了,“你的礼义廉耻呢?你这样真的很讨人厌!”

“讨人厌又怎样?”

重生之后苏若雪就没想过别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件事,她觉得她上辈子就是太在意别人对眼光了,才会让她活得这么窝囊,“比起被林小姐报复死,这点脸皮又算什么!”

沈书乐无语了,“你刚才不是说干脆死了算了吗?”

“谁不想活着啊!”苏若雪嘟着嘴,“一时气话你也信?”

沈书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信不信不重要。总之,你把我放开,我要走了。”

上次就是被你阻断了我的出逃,这次可不能再被你打断了。沈书乐如此想:这次自己一定要出逃成功。

“沈二公子,你真的不帮我吗?”苏若雪冷静了下来,她再次确认道,“要是你实在不愿意帮我,那我也不能强人所难。”

她松开了手,垂头丧气的说道,“你走吧。我不耽搁你了。”

沈书乐不知道苏若雪为何突然通情达理了起来,但这结果却是他想要的。

临走前,沈书乐瞥了苏若雪一眼,见她像只即将被老虎食入果腹的受伤幼鹿,可怜兮兮的,连逃命都不会。

沈书乐背着行李走出了小巷,明明是奔往自由的路,可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随着他的步子,他的心越来越焦躁,最后站定,烦躁的跺了跺脚,转身返回了小巷。

苏若雪还是呆滞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异常认真,连沈书乐走近了都没注意到。

沈书乐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回神了。”

“咦?”苏若雪诧异的回过神,“沈二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可怜兮兮的,我就顺道帮你一次吧!”沈书乐支支吾吾的说道。

“顺道?”

苏若雪头歪着头问他,黑黝黝的眼里全是疑惑。

那模样正中沈书乐的靶心,让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异常的快。

沈书乐用手捂住自己鼻子和嘴,假咳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异样,“刚才她们不是骂我了?我要是不回敬她们一下,那我岂不是很无能?”

苏若雪眨了眨眼,“可你刚才不是说不在乎吗?”

“我说了吗?”沈书乐装傻道。

聪明人听到这里就知道沈书乐是在给他自己台阶下,可苏若雪完全没领会到,她以为沈书乐忘记了,还特意的复述一遍,帮他回忆,“你说你不会为这点小事就大动肝火。你想起来了吗?”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他不明白,为什么长相神情仪态都完全按照他喜好长的人会是个脑子有病的蠢货。

他叹了口气,胡诌道,“她都指名道姓的骂我是野货了,我要是还忍气吞声,还是男子汉大丈夫吗?”

沈书乐说着说着都对自己无语了,明明是他好心要帮苏若雪解决麻烦,为什么他还得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小肚鸡肠的理由。

岂料,苏若雪听了他的话后眼睛亮得发光,还不停的点头,“对对对,不能让别人肆意欺负咱们。我一定要用拳头报复回去。”

“咱们?”沈书乐看着苏若雪摇头晃脑的样子,不知为何眼里有了笑意。

“对~咱们。”苏若雪说这话的时候还小心的抬眼偷瞄沈书乐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咱们都要对付林小姐,咱们就是站在同一个阵营里面的…吧?”

沈书乐:“你问我?”

苏若雪连忙摇头否认道,“肯定句,肯定句。”

怕沈书乐想歪,她还重复了一句,“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

沈书乐觉得苏若雪这个样子有趣极了,他逗她道,“我可没说要对付林家小姐啊。”

苏若雪瞪大眼:“你要出尔反尔?”

沈书乐摊摊手,“我之前说的只是玩笑话。林家势力这么大,我哪有本事对付她啊!”

“沈二公子,你厉害着呢!”苏若雪着急的说道,“你聪明盖世,才华横溢,这世上就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你千万不要自谦啊!”

但真正让苏若雪觉得沈书乐能对付林家的是他是大魔王的弟弟,弟弟有难,哥哥不可能不帮忙吧?虽然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嫁给穷书生那几年,一个对她很好的丫鬟告诉她,男人好面子,不喜欢别人说他无能,要是吹捧他的话,还能哄他开心。苏若雪在被恶婆婆罚不能吃饭的时候,曾用这一招哄得穷书生给了她几个馒头充饥,而且屡试不爽。

正如苏若雪想的一样,沈书乐听到这话脸都笑烂了,“我真那么厉害?”

“嗯嗯,厉害,非常厉害!”

苏若雪见沈书乐那么开心,她便在心里夸赞起自己来:我真厉害,三言两句就把沈公子哄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啧…这个事儿精 苏若雪回答得迅速而且肯定,要是忽略她脸上“求赏”的表情,沈书乐会觉得她恭维自己的时候或许有几分真心。

他捏了捏苏若雪的鼻子,“讨好我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

“唉唉唉…别捏我鼻子。”苏若雪快速的把沈书乐的手打掉,“好痛!”

“真是娇气!”沈书乐吐槽道,他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

苏若雪双手捂着自己鼻子,一双眼盯着沈书乐咕噜噜的转:明明那个丫鬟说天下的男人都吃这一套,自己在穷书生身上也没失败过,为什么沈书乐会说自己恭维得不走心呢?

难不成是因为沈二公子见多识广,而自己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称赞的话,所以就被他看穿自己的伎俩了?

怎么办?要是沈二公子一生气就不帮自己了,那…

苏若雪赶紧摇头,不让自己的猜测继续下去。

沈书乐见她愁眉苦脸的,以为自己真的捏疼她了,便赶紧开口道:“苏…”

“你凭什么捏我鼻子!”

苏若雪突如其来的质问打断了沈书乐的话,他今儿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女人一时间能有多少表情!

“沈二公子,你是君子,捏我鼻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沈书乐双手插在胸前,静静的看着她。

苏若雪被他盯得心发慌,“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别以为你吓我,我就会既往不咎。”

沈书乐:“那要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苏若雪立马说道,“不要让林小姐收拾我。”

沈书乐含笑看着苏若雪,虽然这人招数不怎么样,但脑瓜子转得还挺快。

沈书乐一直不回答,让苏若雪心里很没底。她的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若雪的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就好像在给沈书乐心心挠痒痒似的,她一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他浑身不得劲。

“好了,不逗你了!”沈书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在半空中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什么又停了手。

就像捏鼻子一样,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刚才,是他唐突了。

“我会想办法的。”沈书乐说道,“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让林昭月动你。”

“不过,下次你行事不要这么鲁莽了,不是每次都会有我这样的“好心人”帮你。”

沈书乐把想说的话说了后,转身就要走。他是趁他娘出去应酬的时候收拾东西跑路的,如今又要耽搁几日,那他得在他娘回府前赶回去,免得她又对他的行踪问东问西的。

“你这就走了?”苏若雪拉着他的衣袖,似乎是不太想让他离开。

“不然呢?”沈书乐开玩笑道,“难道你要请我喝茶?”

苏若雪摇了摇头,“我知道一些林家的事,说不定对你对付林家有帮助。”

沈书乐挑了挑眉,“什么事?”

苏若雪谨慎的看了两眼四周,确定没人后就垫脚凑到他的耳边,“林家私藏了大量的火药和兵器,就在城南的锦绣布庄。”

沈书乐变了脸,他狐疑的打量着苏若雪,“造谣人私藏火药可是重罪,你…”

“我没骗你!”苏若雪强调道,“这是真的,你派人去查就知道了。”

“哦,对了,”苏若雪又想起了一件事,“这事似乎苗家也有参与。好像是苗家帮忙将火药偷运进京的。”

见苏若雪说得有模有样的。沈书乐不禁皱了皱眉,“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苏若雪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你快去查吧,一定要在林小姐收拾我之前把这事儿查清楚啊!”

“我听说林家人收拾人来简单粗暴,完全没有顾忌的。曾经有人得罪了林家,被他们吊起来不分昼夜的打了七天七夜,痛晕了还往他身上的伤口浇盐水弄醒,一定要他清醒的感受痛楚…”

苏若雪一想到那画面就浑身哆嗦,“沈二公子,我的身家性命能不能保得住就靠你了啊!”

沈书乐打量着苏若雪,且不说私藏火药的是不是真的,就她刚才说的林家将人吊着折磨致死的事,沈书乐从他的狐朋好友口中探知过一二。

虽说大夏国是严禁寻常百姓用私刑,可四大家势力强大,养了不少家丁打手,这样欺负人的事屡见不鲜。只不过,他们做这些事也是私下里偷偷摸摸的来,从不会放在明面上给人抓到把柄,落人口舌。

而这么私密的一件事,苏若雪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又是如何知晓的?

况且她脑袋还不是很好的样子。

难不成她是在扮猪吃老虎?

沈书乐试探性的问道,“既然你知道林家这么致命的事,为什么不自己出手?”

苏若雪眨了眨眼,“出手什么?”

沈书乐:“对付林家。”

苏若雪哀怨的看着沈书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虽然笨但是不傻。”

“要是我自己去对付林家,这不是存心去找死嘛!”

沈书乐觉得好笑,“那我去就没事了?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就得以一举之力去对付林家和苗家两大家族。”

“你一定可以的!”苏若雪信心满满的说道。毕竟你是大魔王的弟弟嘛,上辈子四大家族就是被大魔王收拾的,所以苏若雪相信沈书乐一定会成功。

“对我这么自信?”

沈书乐不知道苏若雪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可以,就连他自己心里都在打鼓,为了一个脑子不好的女人,自己出逃再三被延误不说,还得勾心斗角对付林家。

真不知道他自己是抽什么风,这么麻烦的事他竟然还应了下来。

“那是自然的嘛。”苏若雪弯着眼笑了笑,“你脑子肯定比我的好使,我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你了。”

“谁说你帮不上忙的?”沈书乐想了想说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谈一谈,把你知道的关于林家私藏火药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一下。”

听到自己可以帮上忙,苏若雪忙不停跌的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她这么积极的态度让沈书乐嘴角抽了抽,“这么兴奋?”

“毕竟是我得罪了她们嘛,”苏若雪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兴奋,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总不能什么事都交给你吧。”

沈书乐摇了摇头,搞不懂她的想法。“走吧,我知道有家茶楼环境不错。”

“额…我没银子。”苏若雪突然想起她只有二十两银子,她可不想因为一杯茶就花了她大半积蓄。

沈书乐:“啧…我请你。”

“好啊好啊!”苏若雪真心实意的笑了,“那我们快去吧!”

“嘶—”苏若雪刚迈开腿,就觉得自己大腿根像被人抽了一样,“啊—疼疼疼!”

“你瞎叫什么啊!”

这个事儿精。

沈书乐耐心快没了,“你又怎么了?叫得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苏若雪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双腿疼的厉害,感觉像是动不了了。”

沈书乐皱了皱眉,他们刚才聊了这么久,没发现有异常啊!

沈书乐瞥了一眼她脚上的马靴,“你今天早上骑马了?”

“你怎么知道?”苏若雪雀跃的说道,“今天我练了一早上的马,现在终于上马后不会被摔下来了。”

沈书乐:“你在学骑马?”

苏若雪点点头,“嗯嗯,今天是第一天练习。我练得可刻苦了,一早上都没停歇。”

沈书乐:“……”

这样你腿不疼才怪。

章节目录 第21章 大公子,你还为之前的事跟我置气呢? 苏若雪坐在自己院子的门口,一脸苦逼的望着院外。

她这里才刚学会上马,就被沈二公子要求在待在府上直到他确认林家不会出手收拾她。

那天最后,她没能继续跟沈书乐谈跟林家私藏军火的细节,苏若雪非常懊恼。明明她说了她腿没事,可沈书乐不听她的话,强硬的把她送上马车,让她回府休息。

如今她已经在院子里憋了七天了,沈书乐还没递消息来同意她出府,让她心焦得不行。

再这样下去,自己才学会的上马会不会忘光了啊!

“小姐,该揉腿了!”随红手里拿着一瓶推拿药酒,这是在时候苏若雪回府前沈书乐给她的,让她回府后找丫鬟揉揉腿,免得双腿废了。

苏若雪不想惹沈书乐生气,所以他交代的事苏若雪都当金科玉律,老老实实的做了。

可她乖乖听话又有什么用?沈书乐又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他都还没消息传来,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啊?

“小姐,您又出神了啊?”

随红等了半天也不见苏若雪有回应,便再次开口道。

“您这几天出神的次数也太多了吧?”随红走上前关心的问道,“小姐是有心事吗?”

苏若雪转头看了随红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是和给您药酒,让您揉腿的人有关吗?”

苏若雪眼珠子转了转,打量着随红没有应声。

随红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姐?奴婢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你刚刚是在套我话吗?”

随红一脸震惊的摇摇头,“小姐,您误会了。奴婢为什么要套您话啊?”

“那以后你不要问这件事了,我不喜欢。”苏若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坐皱的衣摆,“走吧,我们去揉腿。”

“好的,奴婢记住了。”

随红望着苏若雪的背影皱了皱眉,她的主子好像没以前那么好忽悠了。

“对了,药酒还剩多少?”苏若雪突然回过头问道。

随红立马跟了上去,“还有大半瓶。”

苏若雪:“可以让它只有一点点吗?”

随红迟疑的回道,“小姐想要它只有一点点的话,它就只有一点点。这事儿不是小姐说了算吗?”

苏若雪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好有道理。”

药酒没了,自己是不是有理由去找沈书乐了?

苏若雪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吩咐道,“那药酒就只有一点点了,今儿擦完了就没有了。”

随即,她兴奋的招了招手,“快来帮我擦吧!”

而被苏若雪埋怨的沈书乐,这几天为了查林家私藏火药的事,忙得脚不沾地,累成狗了。

他按照苏若雪提供的消息,潜入城南的锦绣布庄的仓库,将那个地方翻个底朝天,除了翻出来一间空密室之外,火药和兵器什么都没找到。

沈书乐又盯着林家和苗家的来往的动向,连蹲了三天也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这个蠢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怎么一点都不靠谱。”

就在沈书乐觉得自己被苏若雪戏耍了,准备离开的时候,有几辆马车鬼鬼祟祟的停在了锦绣布庄的后门处,而跟着马车的人看上去不像是平常的小二哥。搬运东西的时候他们还东张西望,行事非常小心。

沈书乐在暗处藏着,看着运送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忙活到大半夜才停了下来。

等他们离开后,沈书乐在他之前发现的那间密室中看到了他们运来的东西——火药和弓箭短刀。

相比找到了林家私藏的火药和兵器,沈书乐比较感兴趣的是苏若雪竟然说对了。

这间密室在这之前并没有人把守,锦绣布庄的管理也非常松散,实在不像是一个私藏着火药的地方。

而那批运送的人行动匆忙,这显然是一个仓促的决定。

苏若雪那个蠢货,怎么就知道林家会把火药兵器藏到这里?她难道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当然,这种兴趣的并没有维持多久。在他设法绊住林昭月,不让她有空闲去收拾苏若雪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真是麻烦啊!

沈书乐忙前忙后了一周,等他把林家和苗家的罪证都收集好了,就回了府。

沈书礼回他院子的时候,见有一个人披头散发的坐在他院门的门槛上,靠着院门睡觉。他皱着眉走上前,用随身带着的扇子将遮住他脸的头发给刨开,“沈书乐?”

沈书乐猛的从门槛上站了起来,眼皮子还没睁开,嘴里已经在道歉了,“啊,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

“...”沈书礼头冒黑线,“你怎么还来蹲我?和钱家定亲的事我不是已经应允了吗?”

沈书乐渐渐的清醒了过来,他用手梳理着自己的杂乱的头发,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竟然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把自己的头发给弄散了。

“大公子,今儿我不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沈书礼挑了挑眉,“除了你中意的那位苏姑娘,还有什么事能让你如此费心的?”

沈书乐:“其实...这事儿还跟她有点关系。”

“苏姑娘不小心把林家三姑娘给得罪了,所以我去查了一下林家。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沈书礼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认真的打量了沈书乐两眼,“进去说吧。”

“好勒!”沈书乐顶着一头飘逸的头发进了沈书礼的沧澜院。

这还是沈书乐第一次窥得沧澜院的真貌。相较于他的玉笙居,沧澜院要宽大气派的多,院中的每一处角落都得到精心的照料,精致贵气,就像沈书礼给他的感觉。

“请坐。”

沈书礼将沈书乐带到了茶室后,他就先在茶桌的主位坐了下来。

沈书乐见状,也跟着坐到了他的对面。

丫鬟进来将茶桌上的煮茶的炉子添上了炭火,把茶壶放在上面后就退了下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非常有规矩。沈书乐竟然不知沈府还有这样规矩的丫鬟。

沈书礼舀了一勺水浇在茶壶上面,慢条斯理的沏了一杯茶。沈书乐原本以为那杯茶是为他准备的,伸出手准备接,却见沈书礼自顾自的端起来抿了一口。

沈书乐尴尬的收回手,“大公子,你还为之前的事跟我置气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难道我不能生气?”

沈书礼冷眼冷声道,“你来试试被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缠着,连入恭房都不放过。”

沈书乐没脸没皮的应着,“这还不是大公子心善,没让下人把我撵走。”

“所以我现在很后悔。”沈书礼毫不客气的说道。

沈书乐又尴尬的笑了笑。

他知道沈书礼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待他也是不易,便省去了寒暄的环节。

沈书乐掏出一叠厚厚的纸递到沈书礼的眼前,上面记载着林家从哪里得的火药,如何运送进京以及藏匿的地点。

“大公子,你瞧瞧。”

沈书礼瞟了一眼沈书乐递来的东西,微抬眼皮看着他,没伸手去接。

沈书乐继续说道,“我在查林家的时候,发现大公子的随从也在盯着此事,所以我猜测大公子对这件事也挺感兴趣。”

他说完后,就径直将东西放在沈书礼面前。

沈书礼还是没拿起来看,他冷言道,“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会去查。”

“我知道大公子有本事,”沈书乐双手合十,拜托道,“只是苏姑娘得罪了林昭月,像林昭月那锱铢必较的性子,林家一日不倒,苏姑娘就难以安生。”

“大公子现在不是常见皇上吗?我可不可以拜托你把这个递给皇上?”

沈书礼挑眉,“我记得你和吏部尚书的公子关系很好,而他家又跟林家有过节。你把这东西交给他,岂不是更好?”

“交给他办事哪有交给大公子你放心。”沈书乐说道,“大公子你就帮帮我吧。”

“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沈书礼:“希望你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沈书乐再三保证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也是,”沈书礼嘴角弯了弯,“要是每次苏姑娘遇到麻烦你都求人,岂不是很无能?”

沈书乐“嘿嘿嘿”的傻笑着,并没有纠正沈书礼的话。大公子误会苏姑娘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好,免得他还要费力的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他站起身,“这件事就拜托大公子了,我先告辞了。”

沈书礼又在给他自己沏茶了,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不送。”

沈书乐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回头道,“大公子,若是皇上问起来这些证据的来源,你能不能不要在皇上面前提起我?”

沈书礼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有了苏姑娘以后,准备收起你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心了?”

“勤奋上进这事儿还是等成亲以后再说吧。”沈书乐不愿多谈这件事,他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在查林家的时候,林家正在转移藏匿火药的地点。他们似乎察觉到有内鬼,正准备清理。我已经在人员那边标注了。”

“大公子要是感兴趣,不妨护着那内鬼,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等沈书乐走后,沈书礼的贴身侍卫才现身。这人是他外祖给他的,对袁佩容和沈书乐打从心里瞧不上。

他拿起沈书乐递来的证据翻了翻,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林家私藏火药的点点滴滴,有一部分是他费尽心机才得到的消息,而有些消息他甚至都没听过。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然找到了火药藏匿的地点。

而沈书乐圈起来的人名,正是沈书礼安插在林家的内鬼。

“沈书乐到底是什么意思?”子言揣测道,“是来炫耀他的能力还是来嘲讽我们的啊?”

“这些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沈书礼泯了一口茶后,吩咐道,“去把子陌撤回来,暴露了。”

子言诧异的看向沈书礼,“主子您信他?”

沈书礼轻笑了一声,“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子言一脸复杂,他似乎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的外室之子,“既然主子信他,那为何对他如此冷淡?”

要是不这么待他,恐怕他会不安吧,沈书礼如此想。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对娘的死满怀愧疚,那明明就不是他的错。

沈书礼不答反问道,“对了,是谁把他头发上的发带弄掉的?”

子言:“是大小姐。她过来找您时,见沈书乐在门口坐着睡着了,便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我猜也是她。”沈书礼摇了摇头,“她人呢?躲起来了?”

“大小姐被袁氏给叫走了,”子言道,“袁氏从宫里请了管教嬷嬷来,说是要教大小姐礼仪。”

沈书礼蹙了蹙眉,“大小姐可有留话让我帮忙?”

“大小姐说她自己可以应付,让您不用操心。”

“的确,后宅之事,我插手也多有不便。”沈书礼用手敲了敲桌,“也许尽快把钱氏娶进门,也是一件好事。”

袁氏这个人,要是没有人治治她,她就不知道消停。

很难想象,那样的女人会养出沈书乐这么温柔的孩子。这稍微的让沈书礼觉得不可思议。

沈书乐刚出沧澜院没多久就碰到了沈从。

沈从对他杂乱无章的形象并没有多言,只是问他,“你不是对娶苏家大姑娘很上心吗?如今苏大人已经同意了,怎么不见你提去上门说媒提亲?”

“这个啊...”沈书乐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大公子的亲事还没请媒人上门提亲呢,我这边先不急...”

沈从挑了挑眉,“所以你去沧澜院堵书礼,就是为了此事?”

“...”

原来他爹是特意找过来的啊!

沈书乐不想让林家的事节外生枝,便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那书礼怎么说?”

沈书乐按照沈书礼平时的行事风格说道,“大公子什么都没说,但孩儿觉得他应该在考虑。”

沈从点了点头,神情有一丝落寞,“如此也好,等你们成亲后,我们就分家吧。”

沈书乐瞪大眼,“啊?”

“书礼并非池中物,留在沈府,只会阻碍他。”沈从侧过身,“你这些天都不见人影,你娘一直在念叨你,你去看看她吧。”

沈书乐愣了一下,因为他爹从不会特意让他去看娘,除非...

她娘又闹幺蛾子了。

“孩儿知道了。”沈书乐跟沈从点了点头,便快步朝主院奔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就过自己的日子,多好啊! 沈书乐急匆匆的赶到主院,见沈蓉蓉头顶着花瓶摆出屈腿行礼的动作,旁边还有一个老嬷嬷围着她转。

老嬷嬷一脸严肃,手上拿着教尺,嘴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沈书乐只需瞥一眼,就能辩出沈蓉蓉的全身已经僵硬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

沈书乐猛的冲到沈蓉蓉的身边,抬手把沈蓉蓉的头上的花瓶给打掉了。

“哎呀,对不起。”沈书乐站定,还抬手将沈蓉蓉扶直,“大小姐,你没事吧?我刚才有没有撞到你?”

“都怪我太鲁莽了。”沈书乐扶着沈蓉蓉往院子外走,“我先扶你回韶华苑,一会儿再给你请个大夫来瞧瞧。”

沈蓉蓉摇摇头,“我没事。”

她想收回手,却被沈书乐用不至于弄疼她的力道紧紧抓住。

“怎么可能没事!”沈书乐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刚才那一撞可不得了,连花瓶都撞碎了。”

“还是让大夫看看我才放心,不然你伤势拖严重了,我良心难安。”

沈书乐要带沈蓉蓉走,老嬷嬷伸出手却将他们拦了下来,“沈二公子,老奴受沈夫人所托,教沈大小姐规矩。如今沈大小姐规矩未学好,您就带她走了。老奴难以向沈夫人交差。”

沈书乐转过头往主院屋子里望,见屋门口站着她娘的贴身侍女,“抱琴姐姐,我娘呢?”

抱琴:“夫人这两天头疼,已经在屋子里睡下了。”

“既然她睡下了,那我就不打扰她了。”沈书乐舔着脸笑道,“一会儿我过来跟娘请安,现在我先带大小姐去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

抱琴一脸为难,“二公子,这恐怕不太好。大小姐还得学规矩呢?”

“有什么不好的?”沈书乐说道,“规矩什么时候都可以学,但是要是大小姐伤着了就不好了。”

沈书乐说完,直接推开了拦住路的老嬷嬷,拉着沈蓉蓉出了主院。

可他们刚离开主院的大门,主院屋子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蓉蓉瞪着沈书乐,“看吧,就是因为你多管闲事,一会儿我就得背上不敬主母的罪名了。”

沈书乐松开了沈蓉蓉的手,略带歉意的说道,“大小姐,抱歉,要你自己回去了。”

沈蓉蓉蹙了蹙眉,“你要进去啊?”

“嗯。”

沈蓉蓉一时间没了脾气,眼瞎的人都知道现在袁氏正在气头上,沈书乐进去不是找死吗?

她的脸气得鼓了鼓,然后转身往主院走。

“唉?”沈书乐连忙拉住她,“大小姐,你干什么啊?”

“我沈蓉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沈蓉蓉说道,“你娘只是想找我不快而已,这跟你没关系。”

“况且,刚才我会任她折腾,不过是想着多一事少一事。”

沈蓉蓉听着源源不断的瓷器被砸的声音,心里厌恶得很。自己的隐忍还真是把她惯得不像样了。

“用不着你帮我出头,我不怕她。”

“大小姐,这事儿是我娘做的不妥当,我代她向你赔罪,还请你不要跟她计较。”沈书乐说道,“你先回去休息。”

“我向你保证,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她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

“至于你今儿受的委屈,就当我欠你一个大人情。如若哪天你有事需要帮忙,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绝不推辞。”

“大小姐,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蓉蓉盯着沈书乐看了两眼,“你娘知道你在我面前是这幅模样吗?”

“什么模样都无所谓,”沈书乐想笑却没有笑得出来,“只要我无愧于心就行。”

沈书乐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样子看上去很颓废,但表情异常坚定。

沈蓉蓉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待沈蓉蓉的背影完全看不见后,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院门。

屋内,丫鬟们战战兢兢的站在门边,而抱琴站在袁佩容的身边,脸上的手指印清晰可见。

袁佩容见沈书乐来了,手上拿着的七彩瓷釉四耳方瓶直接朝他砸去,“你还认得我这个娘?”

方瓶砸在沈书乐的身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随后弹到了地上炸裂开来。

而方瓶从沈书乐身上弹开的时候,它尖锐的部分把他的脸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珠顿时喷散出来,吓得屋里的丫鬟连连尖叫。

而沈书乐笔直的站着,似乎受伤的不是他。

袁佩容瞪着丫鬟,“瞎嚷嚷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等屋里的丫鬟都走光了,袁佩容才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

沈书乐叹了一口气,“您消气了吗?”

“要是没消气,就继续砸。”

“等你砸爽了,我再来收拾。”

“这些活用得着你来收拾?”袁佩容语气很冲,“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人?”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那街边的乞子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如何能比得过沈书礼?”

沈书乐走上前,用手轻轻揉着她的肩,“是我不好,这两天有事,没能来看您。”

“您消消气。”

袁佩容回头瞪向他,“你能有什么事?你一天到晚什么正事都不做,你知不知道这沈府都快没我们母子俩的位置了!”

“娘,您这是想哪儿去了。”沈书乐觉得自己的语言很苍白,他娘根本听不进去,“您之前不是还挺相信您和爹的感情吗?怎么一转眼又觉得沈府容不下您了?您可是沈府的当家主母啊!”

“什么当家主母!”袁佩容话语中的怨气浓烈,“你爹背着我去找方家商议沈书礼娶亲。你说说,他这么做将我这个当家主母置于何地?”

“方家是大公子的外祖家,爹会去找他们商量此事没什么错啊!”沈书乐宽慰道,“这与您有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袁佩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沈书礼的婚事本应我这个当家主母做主的!如今他们绕过我,连知会都不曾,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当什么了!”

“娘,”沈书乐柔声安抚道,“您别激动,别激动!”

“您一定是这两天没见着我,心情烦闷所以想岔了。”沈书乐说道,“你是爹的继室,是上了族谱的,这点毋庸置疑。”

“祖父祖母也那么喜欢您。”

“您还掌管着府上的中馈,府中的下人谁不听您的使唤?”

“您的身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啊!”

“至于大公子和大小姐的事…她们是先夫人的孩子。您插手管他们,一个分寸没控制好,就会落人口舌。如今爹爹把他们的婚姻大事交给他们的外祖不是正好?不管他们以后娶的人贤不贤惠,嫁得好不好,都跟您没关系,您也不必为此负责任。”

“咱们就过自己的日子,多好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能不能找一个像话点的理由? 沈书乐这张嘴到底是会说,他耐心的劝着他娘,一点点的将她的怒气消平。

虽然袁佩容心里还是介意得不行,但看着沈书乐那张被她弄破的脸,让她觉得有点理亏。

“罢了,这事就这样了吧!”

沈书乐心里一喜,“那大小姐的事…”

袁佩容不满,“你这么护着她做什么?”

“娘,我这是护着她吗?”沈书乐委屈的说道,“大公子要说亲,这方家和咱们走动得自然要比以前频繁一些。”

“咱们总不能让方家看到大小姐受伤生病吧?”

“为什么不能?”袁佩容不悦的看向他,“人磕磕跘跘哪有不受伤的?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她沈蓉蓉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就不能受伤生病了?再说了,我特意从宫里为她请的管教嬷嬷教她仪态规矩,这可是为了她好。传出去谁不会夸我一声大度?”

沈书乐觉得无力,“这京城世家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只有方家在外面放出点您苛待的风声,这事传出去后谁还会不知道您的真实目的?”

“娘!”沈书乐蹲下身,握着她的手仰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小姐当然可以受伤生病,只要跟您没关系就行。”

“你在沈家待的这些年,在世人面前受了多少冷待您比我更清楚。如今您好不容易被世家所接受,孩儿不想您背上苛待沈家血脉的罪名,再被那些注重名声的世家所不容。”

沈书乐继续说道,“您要是生气了,消气的方法有很多,再不济您还有我让您任打任骂的。您没必要为了折腾大小姐而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名声啊!”

袁佩容沉默了,她不想在他儿子面前表现得太刻薄。可沈书礼和沈蓉蓉过得好就是让她心里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我看不惯她的!”

“看不惯就不看。”沈书乐想得简单,“大小姐已经及芨了,估计爹很快就会为她定亲。等她出嫁了,您就见不着她了。”

“您姑且再忍忍…”

沈书乐脸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住了,看起来有点吓人。袁佩容到底是心疼了,“你别说了,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

沈书乐:“娘,孩儿跟您说正事呢!”

“我知道了,”袁佩容敷衍道,“今儿的事我不会再找她麻烦。”

沈书乐:“一定?”

“一定。”袁佩容哼了一声,“我可不想被你训。”

“赶紧去处理伤口,把你自己收拾了,”袁佩容推了推他,“看到你这样我就讨厌!”

沈书乐从屋里出来后,先去找了抱琴,为他的行为害她挨了打道歉,顺便还拜托她盯着他娘。要是她娘又找大公子大小姐麻烦的时候,让她知会沈书乐一声。

等把事情都处理完了,沈书乐满心疲惫。他刚想回院子洗个澡休息一会儿,他的随从鬼鬼祟祟凑到他跟前汇报道,“二公子,大事不妙了,苏家大姑娘找上门来了。”

“小的让门房把她拦在府门外,但那苏家大姑娘不依不饶的,要是这么下去,不一会儿就会传到夫人耳里。”

“!!”

传到娘耳里那还得了!

沈书乐顾不了清理自己脸上的伤,直奔向府外。

一天天的,为什么糟心的事这么多啊!

苏若雪来到沈府找沈书乐,她刚自报家门,就被沈家的门房给带到了沈府大门外的一个角落里。

苏若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害怕。可她出门又没带丫鬟,连商量的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乎,她尖叫了起来。

她觉得只要自己动静闹得够大,堵住自己去处的沈家门房就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门房不停的拜托苏若雪小声一点,别把其他人招来,他已经托人去请二公子了。可苏若雪全神贯注的尖叫着,对他的哀求置若盲闻。

沈书乐近距离听到刺耳的尖叫声只觉得闹心烦闷,他把无所适从的门房遣走后,烦躁的说道,“别叫了。”

可苏若雪闭着眼大喊大叫,不知道沈书乐已经来了,也没听到沈书乐的话。

沈书乐一生气,又伸手捏她的鼻子。

苏若雪感到不适,一边挣扎一边睁开了眼,“救…命?”

看到沈书乐的脸,她瞳孔陡然睁大,嘴震惊得张着,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救命?”沈书乐又气又觉得好笑,他放开她的鼻子,双手插在胸前,“我怎么着你了?”

苏若雪猛然回过神,眼泪不停的掉,她慌张的动着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摆,“沈二公子,你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你的脸痛不痛?这么长的伤口应该不会要命吧?”

沈书乐抬手准备去摸一下脸上的口子,看看到底有多长。他之前光想着如何让他娘消气了,根本没感觉到痛,也不关心自己伤。

怎可看到苏若雪震惊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别动!”苏若雪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摸脸,“你别碰它,要是留疤就不好看了。”

苏若雪眼睛转了转,又担忧的问道,“沈公子,你脸要是留疤了,以后会不会娶不到媳妇儿?”

沈书乐:“我娶不到媳妇儿?”

沈书乐的表情异常难看,苏若雪觉得自己说中了,“沈书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会害你受这么重的伤。”

可不就是你的错嘛!

要不是因为答应帮你,自己早就逃出生天,逍遥快活去了。哪里需要这么费心费力的!

沈书乐好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了,他累得不行,见旁边有个台阶,便坐了下去闭目养神。

苏若雪一脸愧疚,她走上前帮忙整理沈书乐的头发,“沈二公子,我说的事情治不了林家吗?”

“要是这么危险,我之前求你的事还是算了吧。”

苏若雪心里想,看来这事儿还得拜托大魔王才行。

敢情这人以为自己脸上的伤是林家弄的啊!

沈书乐睁开眼,“不是让你待在府上等我消息吗?”

“额…”苏若雪咬着嘴唇,心虚的说道,“你不是还说让我擦药酒吗?”

沈书乐愣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当时不是因为她腿疼吗?

“所以呢?这跟你不听话又有什么关系?”

苏若雪眨了眨眼,“药酒用完了。”

“哈?”沈书乐气笑了,他转身仰头看向正在替他辫辫子的苏若雪,“那一瓶药酒,就算那些练武的也要用个一年半载的,你找理由能不能找个像话一点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你发什么疯! 苏若雪将沈书乐的辫子梳好后,才小声的答道,“我这不是着急嘛!”

怕你把自己拜托的事忘了,怕你答应帮自己只是搪塞忽悠自己。

只不过,苏若雪不敢把自己心里害怕和担忧说出口。

“你着什么急?”沈书乐不解,“难不成你还有比被林家抓去更着急的事要办?”

苏若雪点点头,“我爹要把我许配人了。”

“我不想嫁给他,所以我得在这段时间讨好一个人,让他帮我才行。”

沈书乐太聪明了,她不敢再骗他,所以一股脑儿的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沈书乐觉得有暗箭不停的射向他的心,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要讨好谁?”

苏若雪怔怔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书乐搞不懂苏若雪的想法,“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爹要把你许配给谁?”

苏若雪点点头,“知道。”

沈书乐心塞,所以苏若雪故意在自己面前这么说,就是为了回绝自己的求娶,让自己主动放弃她?

这种憋屈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虽说沈书乐已经打消了娶她的念头,但被这个蠢女人用如此方式拒绝他,他的心气怎么都舒坦不下来。

“你既然不想嫁,那就去跟你爹说啊!”沈书乐愤恨的说道,“你爹那么疼你,也不像是一个会为了权势卖女儿的人。你好生的跟他说不就行了。”

“我跟我爹说过,可我刚开口,我爹就以婚姻大事由爹娘做主为由,让我不要管。现在他甚至都不见我了。”苏若雪说道,“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沈书乐糟心的想,所以她的靠自己就是伤害我吗?

“你放心吧。”沈书乐并没有强娶别人的爱好,“这门亲事不会成的。”

苏若雪狐疑的看着他,“你确定吗?”

“确定。”沈书乐说得肯定,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京城了。

“太好啦!”

苏若雪一兴奋,直接扑倒沈书乐身上,高兴的抱住他。“沈书乐,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沈书乐身子被苏若雪撞得往后仰,要不是沈书乐反应够快,他俩又会像上次那样滚到地上。

他把苏若雪从他身上扒下来,“男女授受不亲,你别动不动就扑上来。”

苏若雪脸红扑扑的,“对不起,我太兴奋了。”

沈书乐最喜欢的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像是笑弯了眼。

沈书乐看得扎心,“行了,我派人把你送回府。你再在府上待上一阵儿,林家的事很快就解决了。”

“啊?”苏若雪愣了一下,“你…还要帮我对付林家吗?”

“你还是停下来吧。”苏若雪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担忧,“林家都把你弄成这副样子了,你再继续下去会没命的。”

沈书乐抬眼看着她,已经不想跟她说话了。

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没有逻辑,让人很是心累。

苏若雪看不懂他的眼神,以为他在担心她。她心里一阵感激,“真的,我可以去拜托别人,我知道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们。”

苏若雪一脸真挚,似乎真的在担忧沈书乐的安危。

沈书乐听得却是不那么舒坦,“你是在说我没用吗?”

苏若雪惊讶的看着他,“怎么会?你这么厉害,谁会觉得你没用啊!”

沈书乐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在装傻,“你刚才不是嫌我对付不了林家所以要另请高明吗?”

虽说沈书乐并不想沾这些麻烦事,可她这副嫌弃满满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再者,她要另请高明也早一点请好不好…

“啊?”苏若雪很意外,“我刚刚说的话还可以这样理解吗?”

“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想你因为帮我受伤才会这么说的。”

“真的!”

“我真的没有这种想法。”

“像你这样的人比我聪明厉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无能啊!”

“沈书乐,你千万不要误会…”

苏若雪都快急哭了,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眼泪在眼眶打转,心里对她特别厌烦,“你别哭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苏若雪委屈的看着他,“我控制不住…”

“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若雪低下了头,“对不起…”

看着苏若雪可怜兮兮的样子,沈书乐自嘲了一声,自己这是被逼疯了吧?明知道她脑子不好,跟她置什么气!

沈书乐站起身,对着苏若雪说了一句“你回吧!”就走了。

等沈书乐走了很久,苏若雪才抬起头,望着沈书乐刚刚站着的地方发呆。

沈书乐回到府上,准备沐浴更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散开的头发已经被辫好了,发尾的末端还用头发捆了一个蝴蝶结。

“这女人脑子一定有病吧!”

沈书乐看着他嫌弃的蝴蝶结,自嘲的笑了笑,“可自己披头散发在府上逛了一圈,几乎所有人都见了,却只是这个蠢货帮自己梳了辫子。”

“啧,这京城还有什么意思!”

沈书乐泡在浴桶里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他没办法再忍受了。

什么承诺?什么责任?通通都见鬼去吧。

他赶紧起身穿好衣服,找出他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悄悄摸摸的从花园里的院墙翻出沈府。

岂料,他刚翻出院墙就被苏若雪叫住了。

“沈书乐!”

苏若雪既诧异又欣喜,她小跑上前,却又在距沈书乐三步远的距离停下,踌躇着不敢上前。

沈书乐没想到会又碰到苏若雪,想到之前都是因为这个女人才让他没能走成,所以他这次打算不再搭理她了。

沈书乐背着行李一言不发的从苏若雪身边走过,他的步伐很急,很怕苏若雪大叫把沈府的家丁给招来。

只是,不管他走多快,身后的脚步声都没有落下。

沈书乐很是烦躁,这人为什么就是甩不掉啊!

他决定将苏若雪无视到底,见街边有马车在招揽生意,便打算坐马车逃离苏若雪的跟踪。

只是当他上马车的时候,原本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苏若雪一个小跑上前,将沈书乐硬生生的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沈书乐怒了,“你发什么疯!”

章节目录 第26章 就骂他是个讨厌鬼吧! 沈书乐突如其来的发飙吓得苏若雪缩回了手,不过她又立马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要上那辆马车。”

“你这个疯女人想干什么,快开我。”沈书乐气得忘了怜香惜玉,使劲儿拉自己的袖子。苏若雪不察,被袖子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松开了手。

就在沈书乐再次上马车的时候,苏若雪猛的冲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你不能上去。”

“放手!”沈书乐气得脸都红了,他越是用劲去掰苏若雪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苏若雪就抱得越紧。“放手放手放手!”

苏若雪的手都沈书乐捏青了,她仍是没有放开。

更糟心的是,周围不少路人被苏若雪的这番举动吸引了,纷纷驻足围观看戏,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而他原本想搭乘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沈书乐虽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因为他结交的朋友多,在京城也有些名号。

他不敢想,要是围观的人中有谁认识他的话,明儿他和苏若雪的这一番拉扯会传得多离谱。

情急之下,沈书乐用自己的行李遮住苏若雪的脸,将她从人群中带到一旁的茶楼,进了厢房关上了门后,才用力的将苏若雪推开。

这个女人又疯又蠢,似乎就是来克自己的。

自己一遇到她就倒霉。

沈书乐都快被苏若雪给气死了,他猛灌了自己一大口水来灭自己心口烧得旺盛的火气。

等他放下杯子,见苏若雪战战兢兢的站在厢房门口,背佝着,缩成一团。

“呵…”沈书乐觉得荒唐至极,“苏若雪,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刚才在街上你又搂不抱的不撒手,怎么到了这里你就吓得瑟瑟发抖了。我到底把你怎么着了?至于让你这样阴魂不散的缠住我不放吗?”

沈书乐长得人高马大的,比苏若雪高出了快一个头,他满脸怒气的一步一步逼近,仿佛下一刻苏若雪就会被他给大卸八块。

苏若雪吓得全身僵硬,但她紧握着拳头不让自己胆怯。她鼓起勇气仰头看向沈书乐,“你还在生气吗?”

“废话!”沈书乐气到无语,这人说话简直要气死两个人。

“那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苏若雪抖抖索索的掏出一块陈皮糖举到沈书乐的面前,“你吃。”

沈书乐皱着眉:“什么玩意儿?”

“陈皮糖,”苏若雪解释道,“这是以前照顾我的嬷嬷拿手绝活,很好吃。你吃,吃了心情就会变好的。”

苏若雪似乎很害怕,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沈书乐冷眼的看着她讨好的举动,心里又气又觉得好笑。

她是小孩子吗?这都多大了,起了纷争一颗糖就可以解决了?沈书乐打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么笨拙的讨好方式。

苏若雪手举了一会儿,见沈书乐不接,又从袖中掏出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那我把这个给你。”

沈书乐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冷声道,“二十两?你侮辱谁呢?”

二十两银子是苏若雪所有的积蓄,却还是不能让沈书乐消气,苏若雪着急又难过,她已经没了其他好的东西可以赔给沈书乐了。

于是乎,苏若雪又想哭了。可沈书乐讨厌她哭,所以她就赶紧低下头,免得沈书乐看见她的眼泪生气。

当她垂下头时,瞥见了别在她腰间的马鞭,这是她娘的遗物,也是她重生后最喜欢的东西。

她不舍的摸了摸它,咬咬牙还是将它从腰间取了下来。她不舍的递给沈书乐,“你收下这个后,就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谁要你的这些破东西。”沈书乐一抬手把马鞭给打掉到地。

他觉得自己在苏若雪这里还真是一文不值,一块丑不拉几的陈皮糖,一根破旧的马鞭和二十两银子就打发了。“我拜托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遇到你有多倒霉!”

“我看到你就烦!”

苏若雪震惊的抬起头,“你…你讨厌我?”

“不然呢?”沈书乐被气得没脾气,“你以为你有多讨喜!”

苏若雪的眼睛蕴起了水雾,垂下眼眸时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沈书乐待她好,会认真的跟她说话,帮她对付林家,甚至还帮她解决了嫁给穷书生的婚事。

她以为沈书乐是喜欢她的,是愿意和她交朋友的…

沈书乐见苏若雪又哭了,心里烦躁得不行,“哭哭哭,麻烦你哭的时候离我远一点。”

“我不想看到你!”

沈书乐从未跟别人说过如此毫不留情的话。当这些话被说出口后,他感受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畅快。就好像他长久以来烦闷的心情有了宣泄口。

就在他还想说两句的时候,厢房门就被敲响了。“二公子,老爷让小的来请您回府。”

“——”

沈书乐脑子空了一会儿,光顾着和苏若雪生气,忘了自己还在出逃途中。

完了!

今天又走不了了。

他恶狠狠的瞪了苏若雪一眼,“都怪你,你这个扫把星,一遇到你就倒霉!”

就在他背着行李打开厢房门时,苏若雪又怯怯的拉住沈书乐的衣袖。

“你还想干什么?”

苏若雪低着头,没敢看沈书乐的脸,“你以后别坐不认识的人的马车了,他们是坏人。”

“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我信你个鬼!”

“真的,他们会害你的。”苏若雪重复的强调道,“他们真的是坏人。”

沈书乐懒得搭理她,打开厢房门直接走了。

苏若雪难过极了,她一边哭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马鞭。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沈书乐说的话有多过分。

她生气的鼓着脸,“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说得那么难听吧!”

自己明明好心救了他,他还嫌弃自己的马鞭。

苏若雪用自己的衣袖把马鞭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后,有了主意。

下次再见到沈书乐,自己一定要骂回去。

苏若雪想了想,就骂他是个讨厌鬼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自己这算是恩将仇报吧? 沈书乐和苏若雪在街上拉扯之事最终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

苏若雪没受什么影响,原本她就不怎么在府外走动,再加上沈书乐有意无意的帮她遮挡面部,所以她并没有被大家认出来。

但沈书乐就惨了。

被他爹的人“请”回府后,就遭到了袁佩容一顿暴打。

随后袁佩容还往他院子里送了两个姑娘,遏令他不准再出去丢人现眼。

他爹沈从对他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罚他在府上禁足半月。

他禁足的这段时间,且不说他娘无止境的唠叨,就是他娘送过来的女人,每天都让他不胜其烦。

还有他的狐朋狗友,轮番的登门看他笑话。就连沈书礼,也被沈蓉蓉拉过来“慰问”了他一番,弄得沈书乐又羞又臊的。

在他禁足的最后一天,段亦铭登门了。

“你这是彻底堕落了?准备沉迷女色流连忘返?”段亦铭看着沈书乐院子里站着的一排女人,个个搔首弄姿,跟选美似的。

“这样下去,傅东缨的京城第一风流公子的称号可得给你退位让贤了。”

沈书乐给他倒了一杯茶后,就丧气的把头搁在桌上。他颓废的说道,“你快别说傅东缨那家伙了。一提到他我就来气!他前几日来看我笑话,嫌我娘给我安排的婢女姿色太过平庸,于是给我送了两个姑娘过来。”

“就我娘那争强好胜的性子,怎么可能容许别人说她的不好。”沈书乐用眼神指了指站在院子里的那一排女人,“这不,天天的变了法儿的给我送女人过来。只要我不碰,明天又给我换一批。搞得我这玉笙居跟那个怡红院似的,还搞强买强卖,我都快烦死了。”

段亦铭“哈哈哈”的大笑了一番,“谁让你在大街上跟女子拉拉扯扯,公然上演“爱恨情仇”,还被你爹抓个正着!”

提到那事沈书乐就闹心,要不是苏若雪那个蠢女人捣乱,如今他早就到了他的新宅,逍遥快活去了。

段亦铭也不管沈书乐的脸色,继续问道,“话说,当时是怎么一回事?跟你拉扯的女子到底是谁?”

“有人说她是你养的外室,你不喜她了,但她纠缠不放。还有人说她是风尘女子,长得美若天仙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但碍于身份差距,所以你们两个准备私奔,却因为一点小事在私奔前闹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啊!”沈书乐越听越糟心,“这也传得太离谱了。”

“这就离谱?天地良心,我这可是在众多说法中挑了两个最合理的版本。”段亦铭笑了笑,“还有更夸张的,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别别别,”沈书乐急忙摆手,“你可就放过我吧,我是一点都不想再谈这件事。”

“行吧,”段亦铭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画像,“今儿我来,是有正事...”

他把画像摊开在沈书乐面前,“这个人,你还有没有印象?”

沈书乐打起精神,盯着画像看了几眼,“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段亦铭:“你再仔细想想。”

沈书乐摇了摇头,“真想不起来。他是谁?”

“那日你与女子在街上拉扯的时候,旁边停靠着一辆马车,”段亦铭说道,“这人就是当时的马夫。”

“啊?”沈书乐诧异的又往画像上瞅了两眼,“你查他做什么?”

段亦铭:“你知道京城最近有很多贵公子和千金小姐被绑架的事吧?”

沈书乐点点头,“我爹当时会在街上“逮”到我与女子拉扯,就是因为他有个旧友家的小儿子被人绑架了,请他去帮忙。我爹这些日子一直在忙这事儿,整天不见人影儿,我娘见不着他,就只有把全部目光放在我身上…”

“唉!”沈书乐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人跟这绑架案有关?”

段亦铭点点头,“如今有一批亡命之徒纠集在一起,他们驾着马车假扮马夫,只要有公子哥或者有钱的大小姐上了马车就会被他们放在马车里的迷药迷晕,然后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将其绑架了,找家人要赎金。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这群人对生命无敬畏,拿了赎金之后就灭口,根本不会将人放回去。”

段亦铭说道:“你爹这些日子奔走,找了大理寺卿亲自出马,带了近百号人才将他旧友的儿子给救了回来,所以我们才得知一二。”

“我爹,主动向皇上请缨,把这件事揽到了永乐候府身上。”段亦铭解释道,“我查到当日你曾跟这人交谈了几句,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还记得当时你们说了什么吗?”

“那人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有没有提什么地名?”

段亦铭的声音有点焦躁,“这批人似乎常跟官府打交道,太狡猾了,我追查了十多天,硬是一点踪影都都没查到。”

段亦铭的话像是一到惊雷劈了下来,将沈书乐劈得外焦里酥的。

沈书乐怔住了,他喃喃自语道,“我要坐那辆马车的…”

是苏若雪像发疯一般把自己拉了下来。

她不让自己坐…

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着?

自己又是怎么回答她的?

若是她真的救了自己一命,那自己当时的态度就太恶劣了。

“书乐?”段亦铭敲了敲他脑袋,“你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沈书乐呆滞的摇着头。

“我刚才的问题,你想起点什么没?”段亦铭又问道,“我听围观的人说你当时背了一个大包,是准备去哪儿吗?为什么当时又没坐那辆马车了?”

“当时我在跟…拉扯。”沈书乐下意识的把苏若雪给隐瞒了,“我背了那么多东西,原本是想坐那辆马车回府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马夫偷偷驾着马车不见了。至于其他的,除了他有点陇中口音,也没什么特别…哦,对了,他身上有一股牛羊的膻睲味,你要不要去屠宰场转一转?”

段亦铭听了眼前一亮,“谢了,哥们!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沈书乐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段亦铭以为他在为他娘的折腾苦恼,便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别太惯着你娘了。”

“你大哥今天在朝上对林家发难了,”段亦铭说道,“瞧圣上的意思,应该是力挺你哥的。等林家的这件事告个段落,你大哥绝对会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你这么顺着你娘,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沈书乐简直是他们这一群吃喝玩乐的人当中的清流。每天习书练字做文章,骑马射猎练功夫,从不偷懒喊累。明明是个贵公子哥,却一点架子也没有,烟酒女色从不沾,赌博斗殴从不碰。除了有点财迷以外,几乎没有别的缺点,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跟他玩。

可就是这样的人,他娘对他仍是一万个不满意,每次都把他说得一文不值,而且贬低他从来不顾忌场合,段亦铭都碰到过好几次了。然而沈书乐却像习以为常般,除了顺从听话外,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

段亦铭他们看不过去,可他们毕竟只是朋友,有些话不太好说。“或者,你去我北边的庄子待上一阵儿,避开你娘的怒火?”

“马上六月了,天气也热了起来,你正好过去避避暑。要是我没能把这批恶徒抓到,估计我也得去那边躲躲…免得我爹看我不顺眼。”

沈书乐咧开嘴笑了笑,“没那么夸张。”

“你会抓到他们,我也不会有事的!”

比起他娘的怒火,沈书乐现在更在意苏若雪的想法…

他现在简直想时光倒回去把自己拍死。

自己这算是恩将仇报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她不发疯,就没法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自打沈书乐知道自己误会苏若雪后,他就坐立难安。

虽说那个女人又疯又蠢,可她救了自己是事实,沈书乐觉得他自己必要向苏若雪赔礼道歉。

虽然他禁足的时间已经到了,但他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紧盯着他,白天让他看书练字,晚上把各种女人往他床上送。

起初沈书乐对他娘的这种行为都是听之任之,女人送来了,他不想碰就躲到书房里过夜。

只是,他越不碰他娘送来的女人,她娘送来的人穿得就越清凉。直到有一天,当他打开他的书房,见里面坐着一个几乎赤身的女人时,沈书乐当下就怒了。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女人丢出玉笙居,还吩咐他的随从守好玉笙居的大门,袁佩容送来的人一个都不能再放进来。

沈书乐公然和袁佩容唱反调,这还是第一次。

袁佩容听到自己送去的人被丢出玉笙院时惊讶得不敢相信。她儿子唯一不用优点就是孝顺,他也从未对她的决定不满过。

“是不是那女子做了什么犯众怒的事惹到书乐了?”

抱琴摇摇头,“她按照夫人您的吩咐脱掉衣服在书房等二公子,可二公子一见到她就把她扔出了玉笙居,就算她想做什么都来不及。”

“怎么会?”袁佩容难以置信,“书乐不可能做出这种不顾我脸面的事。”

“夫人…”抱琴说道,“二公子是不是被逼急了啊?”

“他不是说他不需要通房也不需要暖床的,咱们天天往他屋里送人,会不会惹他不开心啊?”

“不往他屋里送人,难道任他再街上跟不知哪里来的女人拉拉扯扯丢人现眼?”袁佩容皱着眉,“他还不开心?我看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唉,怪我太惯着他了。”袁佩容叹了口气,沈书礼已经在朝堂混得风生水起了,而自己的儿子却在沉迷女色,真不知道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找人把他叫来,我看他是皮痒了,才敢公然与我做对。”

抱琴原本想劝袁佩容不要逼二公子太紧,免得弄巧成拙。可袁佩容一副什么都不想听的样子,抱琴也只好住了嘴。

然而当她前玉笙居时,人拦着不让她进了。

抱琴把这件事汇报给袁佩容后,袁佩容怒不可揭,立马将府中能调动的人都放出府去把沈书乐抓回来。

这沈府里的人都可以挑衅她的权威,但沈书乐不行。

只有沈书乐绝不可以!

而沈书乐气愤的把人扔出自己的院子后,就出了府。

他在街上恍恍荡荡的,不知怎么着的就走到了苏府门口。

他看着苏府的牌匾有些发愣,自己这是魔怔了吧?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跟那个又疯又蠢的女人道歉?

沈书乐摇了摇头,他刚往外走两步,就见苏府的家丁急匆匆的将一个身着道士服的中年男子往府内引,“大仙,请您快一点,我们大小姐已经快被邪祟折磨得不像样了。”

沈书乐眉心一蹙,那人不是他娘经常请的道士吗?

他想了想,然后悄声的翻上了苏府的墙。

再说苏若雪,她被沈书乐骂了一顿后,便歇了与他交好的心,还把他划到了敌人那一类。

她不知道沈书乐还会不会履行他的承诺—帮她对付林家以及不让她嫁给穷书生。

所以这段时间,她战战兢兢的待在府上,一面担心林家报复她,一面天天在大门口堵苏老爷,祈求他不要将她嫁给人。

苏老爷最开始还会好言的跟苏若雪说上两句,告诉她嫁人并非是那么需要担心的事,言辞间无不透露着她嫁人这件事无法改变。

苏若雪听不出这么隐晦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自己不想嫁人的意思表现得不够坚决,所以她爹才不同意。

于是乎,她便天天去缠苏老爷。

哪知道,苏伯文这次异常心硬,不管苏若雪说什么都没用。可他又舍不得对苏若雪打骂,特别是她一露出委屈的表情,苏伯文就会想起她的娘亲徐蔓。所以现在苏伯文见到她都绕道走。总之,绝不让苏若雪见到他。

苏若雪见不着苏老爷,行事就越发没有章法。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并且非常信服。在苏伯文不见她的第二天,她就开始咂东西。

但她也不咂自己的,反而是跑到主院或者是苏若萱的院子里砸她们的东西。

苏若雪砸东西时也没人拦她,她砸得爽快,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她天天砸,直到到了今日—上辈子她嫁给穷书生的日子。穷书生没有抬花轿登门,苏若雪悬着的一颗星终于落了下来。

她愉悦的想:沈二公子虽然是个讨厌鬼,但是说话算话。真好,这下自己不用嫁给穷书生也不用担心林家的报复了。

用晚膳时,苏若雪还高兴得多吃了两口饭。

随红来收碗筷的时候,见苏若雪已经准备躺下来了,便诧异的问道,“大小姐,今儿您不去主院和二小姐的引嫣阁吗?”

“去哪里做什么?”苏若雪半开着眼看向随红,像是在审视她一样。

实际上,她就是因为困得睁不开眼。

随红顿了一下,“小姐您这些日子不都去了吗?”

苏若雪眨了眨眼,“我也没去几天啊。”

若非必要,她才不想见到徐薇和苏若萱呢。

随红迟疑了一下,“小姐,您气消了啊?”

苏若雪:“什么气?”

随红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听说…前几天有媒人上门来给您说亲,今儿老爷给了准话,同意将您嫁出去呢!”

“哦…”苏若雪脑子一片混沌,她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完全没听清随红在说什么,只是随便的哼了一声。

大小姐不是不想嫁人吗?怎么听到这个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随红站在床边盯着苏若雪的睡颜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去跟徐氏复命了。

徐薇把主院中的摆设都换成了次品,也找好了道士,就等苏若雪来“表演”,哪知道这人歇火了!

“娘,这下怎么办?那苏若雪不发疯,咱们就不能给她泼脏水了啊!”苏若萱着急的问道,“要不咱们买通这个道士吧?”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不疯才怪 徐薇看着苏若萱不紧不慢的说道,“萱儿,你这是糊涂了吧?我们收买道士做什么?”

“若雪要是中邪了,我们就请道士驱驱邪,要是没有,那就是最好了。”

“就算你跟若雪姐妹情深,也不能乱开玩笑。知道了吗?”

“知道了。”

苏若萱嘟啷着,她满腹不满,但对上她娘警告的眼神,就只能闭上嘴走向她的身后,乖巧的站着。

徐薇微笑着看向来汇报的随红,“随红,大小姐今儿怎么突然消气了啊?是不是你向她透露了些什么?”

随红立马跪下,“奴婢不敢。”

“那她今天怎么就消停了?”徐薇放任苏若雪砸东西,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如今苏若雪突然停了下来,要是没人给她通风报信,徐薇打死都不信。

随红战战兢兢的,“奴婢不知。”

“不知?”徐薇笑了一声,“你不是若雪的贴身丫鬟吗?她身边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近身伺候,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随红真是有口难言,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大小姐现在做什么都不跟她商量,也不跟她说她的想法,甚至去哪儿也不带着她。她只能按照以往对大小姐的了解去猜测她的想法。可如今大小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所以她也猜不准啊!

徐薇见随红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嘴里仍是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随红,你是咱们苏府的老人了吧?你的卖身契还有半年?”

随红摇了摇头,“还有七个月零五天。”

“看你记得这么清楚,想必从苏府赎身后,有其他的打算了吧?”徐薇一脸和善的问道。

“家里给奴婢说了门亲。”随红红着脸汇报道。

“挺好的,”徐薇点点头,“上次你爹娘来看望你时,我瞧了他们一眼,是个体面人,想来给你找的夫君也不错。只不过…”

徐薇弯眼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享福的命了。”

“奴婢惶恐!”随红吓傻了,她不停的给徐薇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徐薇让人将她扶了起来,“你又没做错事,求本夫人饶什么?”

“奴婢…”随红咬着嘴唇,夫人想要对付大小姐但从不在明面上说出来,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回了。

“放轻松,你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只要你好生的伺候大小姐,就没人会为难你。”徐薇说道,“只不过,大小姐最近性情大变,对本夫人和若萱处处针对。本夫人担心有人在背后挑唆了大小姐。”

“大小姐的品行你也是知道的,挺单纯的一个人,分不清是非。只要你把在背后教唆大小姐的人找到,本夫人就赏你提前出府如何?”

虽是商量的语气,但随红知道,要是她没找出这么一个人出来,那她就死定了。

等随红离开后,徐薇就让屋子里的下人清退了。

“萱儿,你知道刚刚你错在哪里吗?”徐薇转过身,开始教育苏若萱了。“你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说收买道士害你姐姐的话?”

苏若萱抿了抿嘴,“这屋子里的下人都是您的人,还怕她们说出去不成?”

“娘的确有几个忠仆,可屋子里那么多人,虽说她们现在忠心于我,可保不准也有被别人收买的时候。”徐薇说道,“以后你可是要嫁到高门大户去的,德行不能出半点纰漏。人心不古,你必须得提高警惕,提防一点。”

“可是娘,”苏若萱撅了撅嘴,“咱们要是不收买道士,难道这些日子从苏若雪那里受的气就白受了?”

“谁说白受了?就苏若雪那个蠢货,我们张张嘴就能收拾她。”徐薇眼里透漏着狠厉,“不过,现在绝对有人借着她在背后跟我们母女作对。等我查出她背后之人后,再收拾她不迟。”

“不会吧?”苏若萱不相信,她觉得不会有人愿意帮她。

徐薇:“那你怎么解释我们前脚去请道士,她立马就消停了?”

苏若萱摇摇头,“可女儿也没见着她跟其他人有来往啊?”

“那就只能说明帮她的人是咱们苏府的人亦或者她安插了人在苏府里面。”徐薇分析道。

“娘的意思是…是爹?”苏若萱疑惑的问道。

徐薇摇摇头,“不是你爹。”

“那是?”

徐薇认为是徐蔓留下的人回来帮苏若雪了。想到那人手上捏着的东西,徐薇的眼神就越发凶狠。

“是谁不重要,总之,我一定会把这人给揪出来。”

徐薇说完后,想起了正事,“对了,你等下去前院见见娘请来的道士,好好表现,争取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见道士?还留好印象?”苏若萱皱眉,抗拒道,“我不要。”

“沈夫人是那道士的信徒,要是他能在沈夫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不是正好?”徐薇说道。

苏若萱羞红了脸,“替我美言几句又有什么用?她的儿子又不是求娶我。”

“别以为娘不知道,”徐薇说道,“你不是看上了最近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沈大公子吗?”

“娘听说沈大公子最近也打算议亲了。虽说沈夫人是继室,但在沈家说话却很有份量。要是能让她力保你,说不定这事儿有戏。”

苏若萱听到这话激动得双眼放光,“真的可以吗?沈二公子不是求娶苏若雪吗?沈夫人会愿意让沈大公子娶我?”

“所以我才花了大价钱请了这位道士,就是想让把苏若雪中邪的事传到沈夫人耳里,毁了这门亲。”徐薇说道,“不过,这事没成也没关系。听你爹说,自从上次沈大人来问过意见后就没了动静。我想这门婚事多半是黄了…”

“真的吗?”苏若萱高兴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丫头,喜怒都放在脸上怎么行?”徐薇点了点她的额头,“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去问问那道士,看看你大姐姐现在的情况怎么办。”

“要是他说你姐姐有问题,就最好不过了。要是他说没有,你也别显得太难过。”徐薇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表现出十分担忧苏若雪的样子…”

沈书乐躲在屋顶,心情复杂的听着徐薇母女俩的对话…

跟徐薇一对比,他娘稍微显得仁慈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心里突然能理解苏若雪的疯了。

毕竟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对,不疯才怪。

章节目录 第30章 小姨要害我。 沈书乐决定跟着苏若萱去见见那道士。

苏夫人和苏二小姐要害苏若雪,沈书乐想自己帮她一次,把欠她的人情还了。

然而,他的担心有点多余。虽说苏若雪这个人又疯又蠢的,但她完全不需要帮忙。

一个人就可以大杀四方。

徐薇先是跟大仙单独聊了几句后,才让苏若萱跟大仙说了苏若雪最近的表现。当苏若萱说到苏若雪最近性情大变,狂砸东西时,大仙立马就说这是邪祟上身之照。

今天消停了,估计也是她的精气被邪祟消耗干净了,需要立即作法,否则有性命之忧。

大仙迅速的在倚梦院的院子里摆好了台,作法。

苏若雪最近因为担心自己要嫁给穷书生,所以一直没睡好觉。今天悬着的心落下来后,她就困得不行。

她原本想把最近没睡足大觉给补回来,结果她睡到一半就听到外面叮铃咣当的响,甚至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好气哦。

她披上衣服气冲冲的打开屋门,一桃木剑直接朝她刺去。

苏若雪顺手就把桃木剑抢了过来,用力掰了一下没掰断,于是她就丢在地上使劲踩了几脚。

“妖孽,休得放肆!”

大仙大声吼道,但身子往外退了退,显然,他也没料到苏若雪会是这样的反应。

大仙又拿出一道法器对着苏若雪,似乎她身上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不快束手就擒!”

“妖孽?”苏若雪不高兴的看着大仙,“你有什么毛病?”

“吵我睡觉你还有理了?”

“这里可是我的倚梦院,我最大!”

大仙见苏若雪完全不怕,便掏出了一张撒了白磷的符咒。他朝符咒吹了几下气,符咒就燃了起来。大仙作势就把符咒扔向苏若雪。

“你还打算拿火烧我?”

苏若雪瞪大眼,见到火她就想起上辈子自己死时的那场大火。她身子本能的抖了抖,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是当她害怕得想往屋里躲时,目光瞥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徐薇和苏若萱。

好啊,又是你们。

怒气立马战胜了恐惧。

苏若雪咬了咬牙,一脚把大仙丢过来的符文给踩在脚下,然后冲到她们母女的面前伸手就是一耳光。

徐薇当众被打了耳光,脑里一片空白,语言也丧失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而苏若萱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竟然打我?”

“打得就是你们,”苏若雪恶狠狠的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人就是你们请来害我的。”

徐薇回神,面带薄怒的对苏若雪说到,“若雪,你再胡闹,我就要发火了。”

苏若雪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掉头跑回她的屋。

徐薇青筋直跳,她强忍着怒气保持着自己贵夫人的气度,转头看向大仙,“大仙,若雪这样,是邪祟—”

徐薇话还没说完,就被去而复返的苏若雪一盆凉水泼到她身上。

苏若雪泼水的时候完全没顾忌,直接迎面朝她泼去,弄得徐薇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苏—若—雪!”

什么气度什么名声什么教养,通通见鬼去吧。

徐薇现在只想将苏若雪给碎尸万段。

苏若雪对着徐薇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找他来就是想害我。我要去找爹爹做主。”

苏若雪话音刚落,苏伯文就过来了。他听说徐薇请了一个道士入府,他过来看看情况。

“爹爹!”

“爹爹!”

见到苏伯文,苏若雪和苏若萱同时唤到,都想请他做主。

只不过苏若萱嘴没苏若雪快,苏若雪冲到苏伯文面前,指着大仙,心直口快的说,“爹爹,小姨和这人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苏若雪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是徐薇找这道士来害她,可她张口就来,没有组织语言,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其他意思。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苏若雪这信口开河污蔑人的本事还真让人吐血。

“苏若雪,你含血喷人!”

苏若雪完全不管徐薇说什么,她特别真诚的看着苏伯文补充道,“真的,若雪没有说谎。若雪刚刚闻到她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大仙下意识的和徐薇对视了一眼,整个人都懵了。

而他的这个举动,让原本脸色不好看的苏伯文彻底的拉下了脸。

“爹,虽然我刚才给小姨泼了一盆水去火,但她身上的味道应该还没有去掉。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闻一闻。”

徐薇懂苏伯文,所以看苏伯文现在的脸色,她就慌了。

老爷显然是把苏若雪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她张了张嘴,在想怎么解释,“老爷,事实…”

“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苏伯文皱着眉,一脸怒气的呵斥道,“还不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

徐薇被泼了一盆水,脸上的妆花了,看起来像鬼一样。她的衣服也因为湿了而紧紧的贴在身上,露出了她的线条。而她还在有外男的情况下这样堂而皇之的站着…

苏伯文气得不行,一开口就呵斥徐薇道。

一旁还没来得及诉委屈的苏若萱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爹,为什么您就只听苏若雪的话!”

“每次都是,您就只会偏袒她。”

“她根本就在污蔑娘!”

“什么苏若雪?她是你姐姐!”苏伯文皱眉,“这么大喊她名字做甚?没规矩!”

规矩规矩…她是姐姐自己就要无条件让着她吗?

这个姐姐,又不是自己想要的。

苏若萱受不了了,她一气之下就跑开了。

徐薇担心苏若萱的情况,也借着换衣服的名头追了过去。

而大仙怕苏伯文因为误会他与徐薇的关系而收拾他,便慌乱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告辞了。

院子里顿时间只剩下苏若雪和苏伯文两个人。

苏若雪眨了眨眼,“爹爹辛苦了,有用晚膳吗?”

刚刚这么一闹,苏若雪的瞌睡没了,肚子也有点饿。她要是吃夜宵厨房不给做,但她爹吃的话,她就可以搭着吃一点了。

苏伯文的脸色不虞,显然他的怒气还没有消下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雪不解,“女儿不是说了吗?”

苏伯文:“你小姨和那道士真的有一腿?”

苏若雪惊讶了,“真的吗?”

看苏若雪这么懵懂的表情,苏伯文心里松了一口气,显然她刚刚表达的和他理解的不一样,“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若雪犹豫了一下后,告状道,“小姨找他来害我…”

章节目录 第31章 流言 虽然苏若雪不知道上辈子她爹为什么会和她划清界限,不要她这个女儿。但重生之后,苏若雪觉得她爹对她还是不错的。

既然他问了,苏若雪就想把徐薇要害她的事告诉他。

要是他爹愿意信她,愿意和她一起对付徐薇和苏若萱,她就把她重生的秘密告诉他。

只是,当她话一说出口,她爹立马就反驳道,“不可能!”

“雪儿,你小姨对你是掏心掏肺的好,你这么想她多寒她的心啊!”

苏若雪瘪着嘴,“今天她请道士来害我…”

“胡说,她请道士来看看也是好心。”苏伯文说道,“你最近变得蛮不讲理,还处处针对你小姨和若萱。你小姨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

“如今你闹也闹了,还冤枉了你小姨。该消气了吧?”

苏伯文自觉已经很偏袒苏若雪了,“听话,一会儿去跟你小姨和若萱赔个不是,道个歉。”

苏若雪失望的低下了垂下了眼眸。

也是哦,徐薇是爹爹的夫人,苏若萱也是爹爹的女儿,而她们又聪明,极其会讨爹爹欢心,爹爹不站在自己这一方也正常。

看来,自己报仇这事儿,还是得抱紧大魔王的大腿才行。

可是沈书乐讨厌自己,而大魔王又宠爱沈书乐,这样的话,自己要抱紧大魔王的大腿是不是有点难啊?

要是上辈子对自己很好的那个丫鬟在就好了,她一定有好的主意。

“雪儿,你听到爹的话了吗?”

苏若雪回过神,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那走吧…”苏伯文说道,“去给你小姨她们道歉去!”

“爹,我没错。”苏若雪转身进了屋,“我困了,爹爹晚安。”

苏若雪不管苏伯文的想法,直接把大门口关上了。

苏伯文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有种想把苏若雪拖出来吊打的冲动。自己还真是太惯着她了,才把她养成了这样刁蛮的性子。

沈书乐躲在暗处将事情的经过从头看到了尾,然后由衷的羡慕起了苏若雪来。

像她那样自我的人,一定很自由。

沈书乐从苏府离开后,直接去了极乐观。

此时大仙已经回去了,正抱着一酒坛子醉生梦死。

沈书乐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大仙见他来了,立马瞪大了眼,“二..公子,您来了啊!”

大仙立马狗腿的站起身,将酒坛子给收了起来。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大仙用衣袖将凳子擦了擦,“二公子,您请坐。”

沈书乐笑了笑,“黄癞子,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嘛...连陈年女儿红都喝起来了?”

“托二公子的福,小的的日子尚可营生。”大仙弓着背,试探性的问道,“二公子,您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什么指示?”

沈书乐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但是没有说话。

黄癞子咽了咽口水,“二公子,令堂最近鲜少找小的,小的也绝对没有在灵堂面前乱说过话...”

沈书乐还是盯着他没有开口。

“二公子,您可别吓小的啊!”黄癞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小的不经吓。”

沈书乐挑挑眉,“你今天去哪儿了?”

“小的今天被苏府请去...”

沈书乐蹙起了眉,“嗯?”

“苏夫人说苏大小姐邪祟上身...”

沈书乐敲了敲桌,吓得黄癞子立马禁了声。

于是乎,沈书乐再次问道,“你今儿去哪儿了?”

黄癞子赶紧摇头,“小的今天哪里都没有去,就在观里喝酒。”

沈书乐嘴角终于有了笑容,“听说苏大小姐有邪祟上身,有没有这回事?”

“有…没有啊?”黄癞子观察的沈书乐的脸色,见他听到“有”时皱了皱眉,便肯定的说道,“没有,没有的事。”

沈书乐又问道,“那要是有流言传出来呢?”

黄癞子讪讪的笑了笑,“二公子,这京城里的道士这么多…”

沈书乐:“你们同行之间都不交流一下的吗?”

黄癞子摇摇头,“大家抢饭碗,怎么可能聊得到一块儿去?”

沈书乐:“那前几日你连同天桥下的算命的。坑了邀月书阁掌柜一百六十两银子是这么回事?”

“还有上个月,你和天晟茶楼说评书的忽悠了城郊朱员外三百两纹银…”

黄癞子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二公子,您可别说了…”

“不想听了?”沈书乐轻笑了一声,“我这里还有很多事呢。你要是不认,我还可以把这些人找来跟你对峙,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黄癞子为难的看着沈书乐,“二公子,那苏夫人要治苏大小姐。小的银子都收了,要是不给她办事,以后小的还怎么做生意啊?”

“这就是你的事了。”沈书乐站起身,“你要是不照我说的话做,那你就哪儿来的哪儿去,或者我把你交给永乐候府也行。你得罪永乐候世子的事到现在还没了结呢。”

“小的知道了,知道了。”黄癞子点头哈腰道,“小的保证绝对不会传出一点苏大小姐邪祟上身的事。”

“如此最好不过了。”沈书乐临走前还特意交代道,“最近没事可以去沈府坐坐,随便帮我卜一远离女色的卦。”

有时候沈书乐想起这些事也挺无奈的。在他娘面前,一个骗子说的话都比自己管用。

离开极乐观,沈书乐内心的负罪感轻了些。

帮苏若雪平息了流言,自己也算是还了她的恩情了。

然而,第二天,京城里还是传出了苏家有邪祟的流言。

沈书乐立马找到黄癞子,捏住他的领口问道,“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二公子,这事儿真不怪小的。”黄癞子也很冤,“那苏大小姐今日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张旗鼓的请了好几个道士去苏府除邪祟。小的总不能到手的银子不拿吧?”

沈书乐蹙眉,“苏大小姐请你们去的?”

“是,”黄癞子点点头,“她说苏夫人和她妹妹有邪祟上身,要我们去帮忙除妖孽…”

“不过我们刚进府就被苏夫人让人赶出来了,银子也没拿到。”黄癞子解释道,“大家对此有埋怨,所以事情就闹开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知道错了吗? 苏若雪会这么做,完全是被逼的。

当晚,苏伯文让苏若雪道歉未果后,便去安慰徐薇和苏若萱。

一向善解人意的徐薇这次突然变得不依不饶,“老爷,若雪这些天连番来主院砸妾身的东西,妾身可以当她小,不跟她计较。今日若雪污蔑妾身的事,妾身也可以看在您和姐姐的面上不与计较。可是萱儿…她犯了什么错?”

“她从小就对若雪百般顺从和忍让,可顺从忍让的结果就是供若雪肆意打骂吗?”

“萱儿也是您的女儿,也是这府上的大小姐,她受到这样的对待,跟若雪的丫鬟有什么区别?”

“总之,今儿这事儿就这样过去了,老爷还是让妾身带着萱儿去城南的庄子上单过吧!”徐薇委屈道,“免得我们母女俩在府上烦人。”

“你这是在说什么胡话!”苏伯文说道,“谁烦你们了?再说,你带着若萱去庄子过活,你舍得与若禹和若清分开啊!”

提到两个儿子,徐薇神色稍霁,不过她仍是不松口,“若禹和若清住学堂呢,本来就很少回府。要是妾身想他们了,可以等学堂放假了,让他们来看我。”

“总之,我不管。要是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以后妾身和若萱在府上还有什么颜面。”

徐薇的态度坚决,苏伯文也觉得苏若雪今天做的太过了,便派人把苏若雪押来道歉。

可苏若雪咬死都说她自己没错,坚决不肯道歉。

苏伯文一时生气,就让人打了她十个板子。

挨了十板子的苏若雪还是不肯道歉,嘴里嚷着自己没错,气得苏伯文又命令下人再打她十板子。

只不过,这次苏若雪没有乖乖受着了,她挨打挨到一半,就装晕晕了过去。

因此,道歉和板子就等二天再清算。

苏若雪被送回倚梦院后,委屈得怎么都睡不着,明明是徐薇请道士来害自己,为什么爹爹会觉得这是为自己好?

苏若雪翻来覆去的想,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于是乎,第二天一大早,苏若雪顶着自己发疼的屁股,一瘸一摆的满京城找道士。不是说找道士来驱邪是好心吗?那她就让徐薇和苏若萱尝尝这份好心。

然而当苏若雪大张旗鼓的请来道士,却在入府时被苏若萱拦住,说什么都不让他们进。

“苏若雪,你有什么毛病?”苏若萱指着苏若雪的鼻子大骂,“你请这些人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和小姨驱邪祟啊!”苏若雪指着苏若萱对大仙们说道,“大仙们,你们看,这是我妹妹,她最近情绪有点失控,动不动的就大吵大闹。你们快帮她作法,除除她身上的邪祟!”

“我才没有邪祟!”苏若萱气红了脸,冲上去就跟苏若雪打起架来。

如今苏若雪随身带着马鞭,相比赤手空拳的苏若萱来说,并不吃亏。

两姐妹在府门口打成一团,苏若萱挨了不少鞭子,成了最歇斯底里的那一个。

徐薇今日起得晚,等她得到消息和苏伯文赶到大门口时,苏若萱已经被苏若雪打得遍身都是鞭痕。只不过,面上看起来苏若雪要惨一点。

她的头发被苏若萱弄乱了,脸上和颈子处还有几道被指甲弄出来的红痕。再加上苏若萱又是主动扑上去的人,看起来苏若雪就像是个受害者一样。

徐薇不想让外人看笑话,便请大仙们先回去。大仙们是苏若雪许诺重金后才登门的,如今他们已经来了,自然要报酬才肯离开的。

苏若雪说她的银子都是徐薇管的,让他们找徐薇拿。

徐薇不想掏这笔冤枉钱,便让人请他们离开,言辞间还表达着他们听任苏若雪胡闹的不满。

大仙们这就不乐意了,苏家内部的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她们请他们来还不掏银子,这还有理了?

大仙们心气不平,于是便多嘴了几句,苏家有邪祟的事就传开了。

沈书乐从黄癞子嘴里听到了今早发生在苏府门口的闹剧,顿时有点无语。

苏若雪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百无禁忌,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也亏她使得出来。

她难道就没想到,要是苏府有邪祟的事传了出来,她身为苏府的大小姐,也不能幸免啊!

沈书乐从腰间掏出了一袋银子递给黄癞子,“不就几个钱嘛!把这些和今天早上去苏府的人分了,顺便想个办法把苏府从流言中摘出来。”

黄癞子一脸难色,“二公子,这话都传开了,怎么将苏府摘出去啊!”

“这还不好办?”沈书乐随口说道,“这姓苏的人这么多,你们胡诌一个不存在的苏府不就好了?”

反正大家都听个乐呵,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利益,谁管谁家有没有邪祟。

“好勒,”黄癞子听了笑逐颜开,“小的这就去办。二公子放心,小的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黄癞子临走前,突然八卦道,“二公子,这苏大姑娘是不是之前与您在街上拉扯的女子啊?”

沈书乐一听,立马黑了脸。

“小的多嘴了。”黄癞子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后,讨好的笑着,“小的告退了。”

黄癞子虽然只是多嘴了一句,但同时也提醒了沈书乐。

虽说苏若雪救了他一命,沈书乐对与她恶语相向有点愧疚,可他对苏若雪的关注是不是过多了一点?

就好比苏家有邪祟这事儿,他一听到流言就赶紧来找黄癞子了,简直比他吃喝玩乐都积极。

这很没道理。

沈书乐想不明白自己这么关注苏若雪是为了什么。他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朝苏府走去。

自己这么闲,就当去看笑话了。

沈书乐驾轻就熟的潜入苏府,在苏府里逛了一圈,最终在苏家祠堂里找到了苏家众人。

这次苏若雪做的事太过,就连苏伯文都容忍不下去了,决定对她动用家法。

祠堂里,老夫人一脸愠色的坐在上首,徐薇坐在一侧,她怀里还抱着一脸委屈的苏若萱。

只有苏若雪孤零零的跪在地上,而苏老爷拿着藤条一脸严肃的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的问道,“知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此人不除,我难以咽下这口气。 苏若雪不服气的看着苏伯文,“爹爹,女儿何错之有?”

“还嘴硬!”苏伯文气得挥着藤条打了下去,“你不尊长辈,这是其一。”

“与姐妹不睦,这是其二。”

“家丑外扬,这是其三。”

“行事无度,这是其四。”

苏伯文每念一条罪名就抽打她一下,这样的场景让苏若雪想起上辈子她将穷书生与苏若萱捉奸在床后,回来请她爹做主时,他爹也是像现在这样让她跪在祠堂,一边数落她的错处一边打她。

思及此,苏若雪一把抓住了苏伯文的藤条。

苏伯文震惊了,“你想干什么?”

苏若雪抬头仰望着她爹的脸,“爹爹,你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断绝关系?”苏伯文觉得荒谬,他讪讪的说道,“你做的事也没到要断绝关系的份上。”

苏若雪抿了抿嘴,不解的问道,“若不是你不认我这个女儿了,那你为何如此偏袒小姨和苏若萱?”

“我偏袒她们?”苏伯文觉得苏若雪真是没良心,自己偏袒她偏袒到大度的徐薇都有意见了,她竟然还说自己没偏袒她,“若雪,你讲讲理。”

“不是吗?”苏若雪疑惑的问道,“若非不是你偏袒她们,那为什么小姨请道士来给我除邪祟就是好心,我请道士登门就是不敬长辈,与姐妹不睦,家丑外扬?”

“这简直就是歪理!”苏伯文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小姨为什么觉得你邪祟上身?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在府上闹,还跑去主院和引嫣阁砸东西!”

“你现在的性情和以前大相径庭,你小姨不相信你是个坏孩子,怀疑你身上沾上了不好的东西才让你变成这样。她请道士来帮忙,不是好心是什么?”

“那小姨和苏若萱以前对我百依百顺,如今她们处处针对我,想置我于死地,我不相信她们对我这么坏,也怀疑她们身上沾上了不好的东西。我也请道士来帮忙,为什么我就得跪在祠堂受罚?”

苏伯文愣了一下,乍一听,苏若雪的的逻辑似乎没有问题。

老夫人清了清嗓,“若雪,你这是诡辩。”

苏伯文回过神来,“若雪,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

“你小姨什么时候想要置你于死地了?你别冤枉她。”

“我哪里冤枉她了?”苏若雪转头看向静静坐在一旁抱着苏若萱的徐薇,“其实我也不明白,你是我的继母,又是我娘的妹妹。按道理说我们应该是亲上加亲的关系,为什么你这么想我死?”

“若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徐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委屈得有些哽咽,“我待你可是视如己出,难不成要我把心窝子掏出来给你看,你才相信吗?”

苏若雪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觉得徐薇的提议非常棒。

她踉跄的从地上站起身,“如此也好,就那把你心挖出来让我看看你心里在想什么。”

徐薇的脸僵住了,她没料到苏若雪竟然会顺着她的话来怼她。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她?为什么她的口才精进了这么多。

“若雪,胡闹!”苏伯文蹙着眉,显然没想到苏若雪会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

苏若雪撅着嘴,不满的回过头看着苏伯文,“我怎么胡闹了?这办法不是小姨她自己提的吗?”

“我顺从她的话也有错?”

苏伯文瞪着她,“你小姨跟你开玩笑的,你没听出来?”

苏若雪摇摇头,“没听出来。”

苏伯文一噎,“你—”

“再说了,”苏若雪继续说道,“谁会在正儿八经谈事的时候开玩笑啊?这点常识我都知道。”

苏若雪转头看向徐薇,“小姨,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徐薇克制着自己的怒气没有答白,她把目光转向苏伯文,等他替自己做主。

可苏伯文现在觉得苏若雪除了误会徐薇之外,其他的事都情有可原。再加上他已经狠狠的抽了她几鞭子了,她该受的惩罚已经受得差不多了。

“若雪,你好生的跟你小姨说话,”苏伯文息事宁人道,“她对你真的没有坏心思,你别误会她了。”

徐薇听了这话后,淡定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她实在是没想到,苏若雪闹成这样,老爷打了她几下鞭子就想放过她了。

她紧紧的将苏若萱给抱住,然后将头放在苏若萱的肩上,梨花带雨的说道,“萱儿,娘无能,只能让你受委屈…”

苏伯文见徐薇难过成这样,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夫人,别难过了,我替你和若萱做主。”

苏伯文转头看向苏若雪,还没得及开口,元伯就进来汇报了,“大人,永乐候来了,要求见您。”

“永乐候?”苏伯文心一紧,“快带路。”

苏伯文来不及交代一句,就匆匆走了。

苏伯文一走,苏若雪也准备离开。

“站住!”老夫人气得拍桌子,“谁准你走了?”

苏若雪回头看着老夫人,“祖母,您还有事?”

老夫人呵斥道,“你犯的错还没受罚,就这样想走?”

“刚才爹爹打了我鞭子了,”苏若雪说道,“再则,我根本没有错,又为什么要受罚。”

苏若雪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反了反了反了!”老夫人气得狂砸桌子,“来人啊,把这个孽子给我抓起来!”

就当下人想要追出去的时候,躲在暗处的沈书乐手一滑,扔了一锭碎银子将她脚边的大花瓶给打碎了。

花瓶的突然破碎吓了屋内所有人一跳,也阻止了下人的步伐,因此,苏若雪已经走远了。

“老夫人,还追吗?”

老夫人看着突然破碎的花瓶心有余悸,这太玄幻了,仿佛连老天都不让她教训苏若雪似的。

老夫人捂着心口,“还追什么?这事儿还是等老爷来做主,赶紧退下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老夫人命令完,转头看向徐薇,“徐氏,这次我一定不让伯文委屈你和若萱。”

“你且放宽心!”

“有老夫人这番话,儿媳自然放心。”

徐薇笑了一下,但笑不及眼底。

苏家一个二个都偏袒苏若雪,要是此人不除,徐薇咽不下这口气。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以后别再有瓜葛了 苏伯文匆匆赶到正堂,还没等他问安,永乐候就一脸笑容的凑上前,双手抱拳对他恭喜道,“苏老弟,大喜啊。”

苏伯文一头雾水,“侯爷,何喜之有啊?”

“你家要添喜事了。”永乐候笑着说道,“户部侍郎沈从家的老二有意求娶你家的大姑娘。这可不是大喜事吗?”

永乐候拉着苏伯文在椅子上坐下,“书乐这小子和我家亦铭私交甚好,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品性简直没法儿挑。要不是我家丫头年纪太小,我都想把他拐到我府上当女婿。”

永乐候这么一说,苏伯文心里就有底了,“侯爷是来保媒的?”

“原本是这样的。”永乐候点点头,“只是沈从在和本候商议此事的时候,恰巧被带着书礼经过的皇上听见了。”

“于是,书礼就为书乐向皇上请了婚。我估摸着,这两日赐婚的圣旨就会下来。”

苏伯文神面部激动的抖了抖,“这事儿还惊动皇上了?”

永乐候笑了笑,“沈家两个男儿都非常出众,特别是书礼,深得皇上器重。当然,书乐也不差,只是现在玩心重,等结了婚,收了心就好了。”

永乐候一脸和善的说道,“有了皇上的圣旨,本候的保媒就无足轻重了。但沈家怀着十二分的诚意求娶你家千金,所以请本候过来跟苏老弟谈谈。你可否愿意嫁这个女儿啊?”

“当然愿意信,这是下官的荣幸。”苏伯文应道。

“苏老弟心甘情愿就行,咱们结亲,最重要的是嫁娶双方都满意。”永乐候说道,“苏老弟,恭喜你啊,喜得良婿。”

“托福托福…”

苏老爷压住激动的心情应酬着,等永乐候走了,他才露出狂喜的表情。

自从沈大人过来问询后,沈家这么久都没动静,苏伯文还以为这门亲事有了什么变故。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惊动了皇上,还被皇上赐婚,这真是祖上的庇佑。

苏伯文满心欢喜的去往祠堂,准备给祖宗上个香,哪知他刚进屋,就看到神色不虞的老夫人和没什么表情的徐薇。而苏若萱已经在徐薇的怀里睡着了。

苏伯文暗叹一声不好,他刚才太兴奋,倒是忘了自己的家务事还没处理好。

苏伯文朝四周望了望,“雪儿呢?”

老夫人嗤了一声,“你的’好’女儿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倚梦院歇着了。”

苏伯文想到之前苏若雪对她嫁人的事这么抗拒,便下意识的点点头,“回去了也好。”

老夫人被气得胸闷,“伯文,你还惯着她?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被你惯得无法无天,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娘,先别说这个了。”苏老爷说道,“我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皇上要为雪儿赐婚了?”

“什么?!”老夫人大惊。

“是户部侍郎家的二公子看上了我们家雪儿,故此,沈家便向皇上请了婚…”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老夫人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忙起身要给祖宗上香。

徐薇静静的坐在一旁,她知道她最好也跟着祝贺,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让她浑身难受。

老夫人拿香的时候瞥见了徐薇的表情,“徐氏,若雪被天家赐婚,这对于我们苏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你这么识大体,应该也为会若雪感到高兴吧?”

老夫人的意思很简单,眼下若雪是苏家的福报,显然是不适合再罚她了。而徐薇和苏若萱之前在苏若雪手上受的委屈,也只能这样受着了。

徐薇僵硬的笑了笑,“这是自然。我是由衷的为若雪感到高兴。”

“只不过若萱身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引嫣阁,让大夫看看。”

徐薇把睡着了苏若萱交给了春霞,让她背着苏若萱离开。

苏伯文看着徐薇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头,最近徐薇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瞪她做什么?”老夫人白了苏伯文一眼,“一会儿好生的去安抚一下徐氏。若雪最近大不像话了,徐氏受了不少委屈。”

“儿子知道了。”苏伯文点点头,心里却纳闷得很。徐氏一向对雪儿宽容得很,怎么最近越来越计较了啊?

徐薇说苏若萱不舒服也不是假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苏若萱的额头烫得不行。

找大夫来看,只是说她发热,对病因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等丫鬟准备替她擦身排汗的时候,一解开她的衣服,立马惊呼了起来。

“夫…夫人,二小姐她…她…”

丫鬟指着苏若萱满身的青紫红肿,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徐薇凑上前一看,眼里闪过一道杀气。她咬牙切齿的问道,“大小姐现在在做什么?”

“随红刚刚汇报说,老爷和老夫人刚刚给他送去了不少金银首饰和布匹,她正在逐一清点。”

春霞也看了一眼苏若萱身上触目惊心的鞭痕,暗叹苏若雪下手真狠,这是把二小姐往死里打啊!

春霞:“要去把老爷和老夫人请来为二小姐做主吗?”

“做主?”徐薇嗤笑了一声,“做什么主?他们现在恨不得把苏若雪捧在手上供着,就算罚她,也只是装模作样的骂几句,对苏若雪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春霞迟疑道,“那…二小姐受的罪就白受了吗?”

“白受?”徐薇眼神发狠,“我和萱儿今日受的委屈,他日我一定要让苏若雪加倍还回来。”

其实,苏若雪也不知道马鞭打起人来会这么痛。今早她和苏若萱打的那一架,比起苏若萱完好无损的妆发,她觉得披头散发,脸上颈被指甲划伤的自己更像是个输家。

她回到倚梦院后,还挥动着马鞭,准备下次苏若萱再打她,她就一鞭子往苏若萱的脸上使。

可她没挥几下鞭子,身上今早被他爹打的地方就痛了起来,痛得她哇哇大叫。

而这凄惨的声音,恰巧被跟过来的沈书乐听到了。

“真是个娇气包。”

沈书乐歇了和苏若雪谈谈的心思,转身就出了苏府。

自己帮她平息了留言流言也算是还了恩情,即便她不知情,自己也算问心无愧。

以后就别再有瓜葛了吧。

他不知道,他家的父兄,已经将他和苏若雪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章节目录 第35章 想要两全,真的那么难吗? 沈书乐一回到沈府,就收到了皇上赐婚的圣旨。

沈书乐看着黄澄澄的圣旨,一言难尽。

他哭丧着看向他爹,“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沈从挑了挑眉,“这姑娘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你之前为了娶她费了不少心力,如今皇上给你赐婚了,你还不满意了?”

沈书乐哑口无言,他想不通当初他怎么就一股脑的想要娶那个又疯又蠢还娇气的女人为妻。

如今好了,还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沈书乐盯着圣旨上的内容看了又看,很想从中挑出点错处来,将这门婚事给毁了。

沈从蹙了蹙眉,“这圣旨是书礼为你向皇上求的,你不会是因此而不满吧?”

“这是大公子为我求的?”沈书乐顿时觉得手上的圣旨有点烫手,大公子是不是看出自己想悔婚,所以故意向皇上请婚啊。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当初就不该为了亲事去招惹他。

沈书乐紧紧的拽住圣旨,“一会儿我会去跟大公子道谢的。”

“道谢的事先不急,你还是先去看看你娘。”沈从端起了手边的茶杯,“你娘得知书礼为你向皇上请婚,将苏家大姑娘嫁给你,正不满着呢。”

沈从话音刚落,管家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汇报道,“老爷,二公子,夫人带着一大帮人往大公子的沧澜院去了,说是要去为二公子讨个说法。”

沈从眉头瞬间皱起,他将茶杯重重的放下,“胡闹!”

沈从刚想起身去看看情况,沈书乐就开口道,“爹爹勿气,这件事是孩儿的不好,没有提前跟娘交代清楚。我这就去把娘带走,绝对不会让她打扰到大公子的。”

沈从朝沈书乐多看了几眼,“你确定你要自己去处理此事?”

沈书乐点点头。

“行吧,”沈从摆摆手,“赶紧去把你娘给叫回来。”

“孩儿知道了。”沈书乐三步作两步,往沧澜院跑去。

袁佩容一行人被沈书礼的随从给拦在了院门外,她气得不行,“你们竟敢拦我?”

子言和子陌不卑不亢的说道,“夫人,大公子有令,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

沈书礼的随从不给袁佩容脸,袁佩容虽然生气却无可奈何,“行,我不进去。你们去把沈书礼给我叫出来,我有事找他。”

“夫人,大公子吩咐了,他有要事要处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沈书礼就是不想搭理袁佩容,所以能不见她就不见。

“我也不能打扰?”袁佩容冷笑了一声,“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你告诉你家主子,别以为他现在受皇上器重就眼高于顶。大夏国重孝,要是他不敬我这个主母,当心我一纸诉状告到圣上那里去,让他丢了官职。”

沈书乐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袁佩容威胁的话。他连忙跑上前,“娘,您在瞎说什么啊?!”

“书乐,你来得正好,”袁佩容看到沈书乐底气就更足了,“皇上赐婚的圣旨你看到了吧?我们来问问大公子,问问他到底安了什么心,给你请了这样一门婚事。”

“凭什么他自己娶御史大夫的嫡女,你就得娶那个不知道从哪家小门小户里冒出来的苏若雪。”

“娘,您误会大公子了。”沈书乐拉住她的手直接往外带,“这门亲事是我自己求的,大公子帮我请婚,也是一番好心。”

“什么——?!”袁佩容尖叫了起来。比起沈书礼从中作梗,她更不能接受连沈书礼都知道她儿子的事情,她这个娘却什么都不知。

趁袁佩容失神的时候,沈书乐直接把袁佩容往自己的玉笙居带。

他们走到半路时,袁佩容回过神来,她挣脱掉沈书乐拉住的手,站定,严肃的问道,“沈书乐,我问你,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不是为了帮沈书礼洗脱,是真的想求娶这个叫苏若雪的人。”

沈书乐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沈书乐的脸上,袁佩容使出了全部力气打了这一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除了手发麻在颤抖以外,她感觉身上的力气也随着这一耳光流失干净了。

她看着沈书乐,失望伤心难过…各种负面的情绪揉杂在她的眼神中。

沈书乐望着他娘颤抖的手,“娘,对不起,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告诉你。”

袁佩容静静的听着沈书乐道歉,她从未想过,从小乖巧听话懂事的儿子,和自己不是一条心,更甚者,连自己最讨厌的人都比自己跟他亲近。

这种事实,让她所有的信念瞬间崩塌。

“娘,真的对不起,”沈书乐挠了挠头,“我是怕您不同意,才没告诉您这件事。”

袁佩容:“这件事你爹知道吧?沈书礼知道,那沈蓉蓉也知道,整个沈府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沈书乐咽了咽口水,“祖父祖母也不知情…”

“这是重点吗?”

袁佩容瞪着他,“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娶这个叫苏若雪的人,却还是要娶她?”

沈书乐说不出一个不字。

曾经他是真心实意想娶苏若雪为妻,没告诉他娘,也是不想在事成之前遭到他娘的反对,横生枝节。

他曾一度认为,娶一个自己中意但他娘反对的妻子,是他独立号角,是他挣脱枷锁的第一步。

虽说后来他打消了娶苏若雪的想法,但这种想法真实存在着,至今还没有打消掉。

袁佩容失望的闭上眼,然后调头就走了。

沈书乐没有追上去,他意识到,粉饰太平并没有用。他和他娘之间的矛盾要是拖下去,他们两个会两败俱伤,伤害也只会更重。

而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

如今圣旨已下,逃婚的话会牵连沈府,所以在成亲之前,他就不能离京。

如果要他继续装乖巧,可能会遭到他娘变本加厉的控制,这样会让他感到窒息,此计已经不是上策。

这样算下来,就只有叛逆这一条路了吗?

沈书乐无力的垂下了头,他是真的不想伤害他娘,可他也想要自由和空间。

这两者是对立的吗?

自己必须二选一吗?

想要两全,真的那么难吗?

章节目录 第36章 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沈书乐左思右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解决他与他娘之间矛盾的办法来。

于是乎,他决定出门散散心。

当他走出玉笙居的屋门时,四个家丁将他的去路给拦住。

沈书乐挑了挑眉,“你们这是?”

“二公子,夫人吩咐了,您现在得在府上面壁思过,哪里都不能去。”

沈书乐愣了一下,他娘的反击似乎比他想的还要快一点。

他想看看,他娘这次又要用什么招式。

“那我要是偏要出这个门呢?”

家丁一听,立马将前路给让开了,“您要是偏要出去,小的们也不会拦您。只是夫人说了,只要您跨出了这个屋门,以后就没您这个儿子。”

家丁补充道,“您只需写好与夫人断绝关系书交给小的,就可以离开了。”

沈书乐呆滞的站在原地,断绝关系?

当他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竟然激烈的蹦跶了几下。

可也只有一瞬,他心头的狂喜就消散了。

沈书乐开始鄙夷起自己来,他就像是一个懦夫,畏首畏尾,既想拥有自由却又不敢反抗。

和他娘争执起来,他只想逃,逃到一个没有他娘的地方。只要事情没摆在眼前,似乎这些矛盾都不存在似的。

他不用管她的歇斯底里,也不用遭受她随心的诋毁和打骂,更不用为她犯得错感到羞耻。或许她是爱自己的,但她爱的太含蓄,她的爱藏得太深,让他感受不到。

有那么一瞬,沈书乐觉得只要自己出了屋门就好了,他就自由了,就解放了。

可他就是抬不起他的这双腿。

好可笑,就算是对他无一丝温情的娘,他却依然舍不得和她断绝关系。

沈书乐抬起头,望着熟悉的景色,喃喃自语道,“原来,困住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

他转身进了屋,没再言语。

沈书乐没再屋里待多久,袁佩容又给他送来了两个女人。

这次是抱琴将两人给带来的,“二公子,这是夫人给您挑的两个贴身丫鬟。夫人说知非毕竟是个大男人,心没女人细,恐怕照顾不好您。”

沈书乐转头看向抱琴,脸上没了以往的笑意,他只是平静的叙述道,“知非是爹在我入府那年送给我的随从,知非这名儿也是他替我取的,就是想要告诫我知是非。如果娘要把他从我身边调走,那就请她去问问爹,我达到他的要求了吗?”

抱琴不太习惯沈书乐现在的表情,在她印象里,二公子随时都是笑着的。他是一个那么暖心的主子,即便自己挨了夫人的打,却还是第一时间关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有没有被牵连。

“二公子,您误会了,夫人没有要把知非调走的意思。”

沈书乐语气没什么波澜的说道,“我这玉笙居小,三个下人就多了。要是两个丫鬟留了下来,知非就带走。你问去问问我娘,看她怎么抉择吧。”

抱琴抿了抿嘴,有些逾越的问道,“二公子,您...没事吧?”

沈书乐反问道,“我看着像是有事吗?”

抱琴很想点头,可沈书乐一脸不想交谈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只能带着丫鬟先离开。

而她回去将沈书乐的话叙述后,袁佩容只是冷笑了一声,“把人给我丢过去,要是他敢赶这两个丫鬟走,那他就没我这个娘。”

“夫人,”抱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二公子看上去很不开心,他....”

“他不开心?”袁佩容气得口不择言,“那我只能说他投错了胎,没投在那些王公贵族的千金小姐的肚子里。有我这样糟心的娘,他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夫人,您这是说什么气话呢?”抱琴说道,“二公子一向都很孝顺您啊!”

“孝顺?”袁佩容嗤之以鼻,“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我对沈书礼沈蓉蓉做点什么,他都从中阻拦。我真是眼瞎,之前这么多次都没看出来他在讨好那俩兄妹。”

袁佩容不过是发现一次沈书乐和沈书礼走得近,就将他之前的举动完全给误解了。以前那些对她的规劝,如今在她想来,都是沈书乐背叛她,投靠沈书礼沈蓉蓉的证据。

抱琴见袁佩容已经在钻牛角尖了,便连忙宽慰道,“夫人,您多想了。”

只是袁佩容现在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见,她现在满心的想如何让沈书乐这个背叛子过得不舒坦。

“我听说太子殿下现在找侍读,”袁佩容说道,“你让人给沈书乐传话,让他给太子殿下写封自荐信,要是他不能在太子殿下面前行走,以后就没我这个娘。”

抱琴听夫人动不动就把与二公子断绝关系的话挂在嘴边,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可她又不敢劝,只能在给传话的人交代这件事的时候,让他们在二公子面前说话的时注意一点。

可沈书乐像是放弃了自己一般,不管袁佩容让他做什么,他都当没听到似的。就这样枯坐在玉笙居中,既不出屋,也不休息。

更甚者,到后来他都不说话了,有时候唤他,他都没有反应。知非担心极了,可他没有办法,只能守在一旁干着急。

沈书乐这种状态维持了两天,知非看不下去了,便悄悄的找到沈老爷,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沈从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赶紧去往玉笙居,却在院门被袁佩容给拦了下来。

沈从皱着眉,“夫人,你这是何意?”

“老爷,妾身教育自家儿子,又不是方颖生的那俩兄妹,还请您不要插手。”袁佩容没了之前的顺从,她像只刺猬一样,浑身带着刺。

“书乐错哪里了,需要被教育?”沈从不悦,“好好的一个孩子,你要把他折磨疯才满意?”

“妾身哪有折磨他?”袁佩容硬气的说道,“他自己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佩容,你不要无理取闹!”沈从呵斥道,“赶紧给我让开。”

“老爷,”袁佩容站着没动,“只要你问答妾身的一个问题,妾身就不再阻拦。”

沈从顿了一下,“你说。”

袁佩容说道,“我是不是沈府的当家主母?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如果不是的话,还请老爷给我一封休书,妾身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眼了。”

沈从愣住了,他打量着袁佩容,“你认真的?”

袁佩容看着这张自己仰慕多年,让他又爱又恨的脸,“老爷,妾身从十三岁初见您时,就对您一见倾心。当初您允诺等我及笄时娶我。为了不给你拖后腿,从那时起,我每日在府上学习如何掌管中馈,服侍夫君。我日盼夜盼,迫不及待的想要及笄,成为您的新娘子,成为您的夫人。可我及笄时,却等来了您迎娶方颖的消息。”

“妾身原本都放弃了,是您找到妾身,告诉我说您跟方颖没有感情,您心里只有我。”袁佩容声泪俱下的控诉道道,“因为她的娘家势力不允许你纳妾,所以我就顶着骂名成了你的外室。”

“你总告诉我,以后会好的,会好的。可我整整熬了十年,等到方颖病逝了,才进了沈府的这个门。”

“到了沈家我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是想让沈家接纳我。”袁佩容说道,“可结果呢...我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到头来,我连管自己的儿子都不行了?”

“我只有书乐啊!”袁佩容说道,“在烟波巷住的时候,您两三个月才来一回,下人对我的轻待,周围街坊对我的指指点点,无一不在嘲笑我。只有书乐,只有他陪着我,逗我开心。”

“我只有他啊!”

“如今,您甚至还要将他从我身边给夺走?”

提及往事,沈从有点理亏,“我没有要把书乐从你身边夺走...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袁佩容盯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并不相信他的所言。

沈从指着玉笙居问道,“你忍心见他这样?”

“他不过是仗着我的偏爱,想装可怜卖惨,让我心软罢了。”袁佩容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这次他误算了,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能熬得过谁。”

沈从看着这样的袁佩容,又往玉笙居望了两眼。

他是不可能对袁佩容怎么样的,且不管他自己与袁佩容的感情纠葛,就说玉笙居里的小崽子,要是知道因为他的缘故,导致自己对佩容大动干戈,等这事儿过了以后,不知道会自责成什么样。

唉,到底是没有从小把他带在身边养,让袁氏将他的性子养得这么软,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算了,”沈从摇了摇头,“我不管你们了。”

沈书礼躲在暗处看着沈从铩羽而归,皱起了眉。

“大公子,这事儿跟我们没关系,咱们还是离开吧。”子言不懂,他家主子听到沈书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后,就时不时的过问。

如今更亲自跑来玉笙居查看情况。

真不知道那沈书乐给大公子下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令大公子对他这么上心。

沈书礼握了握随身带着扇柄,朝着玉笙居紧闭的大门看了两眼,“我记得后日周王府上有个小宴会,想个办法给沈书乐还有他的那群朋友弄几张邀约帖。嗯...最好把苏家的那个大姑娘也给叫上。”

“他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喂您喝茶,好不好? 沈书礼似乎铁了心要把沈书乐从玉笙居给拽出来。

为了邀约贴,他亲自登门周王府,把原本周王的一个小宴会弄得声势浩大,京城里一大半的贵公子和千金小姐都被邀请了。

突然扩大的宴会,让周王府的下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着府上下人忙碌的身影,周王轩辕鸿宇开玩笑的说道,“沈大公子,你真是会给本王出难题啊!且不说本王要办个这么招摇的宴会会有什么影响,就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让我周王府的下人准备宴会用的东西,就有点为难人。”

“王爷府上的都是些能人,一定能妥善处理这些小事。”沈书礼很是恭敬的说道,“今日之事,麻烦王爷了,书礼欠您一个人情。”

“能得沈大公子一个大人情,也不算亏。”周王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似乎心情很好。

沈书乐低下头,再次拜托道,“顽弟之事,就拜托王爷了。”

鉴于沈书礼的态度以及他的承诺,周王甚至亲自去沈府下帖子。周王的面子袁佩容不敢不给,但她也没知会沈书乐周王宴请的事,直接在宴会当天让下人给沈书乐换了衣裳,抬上了马车。

这几日沈书乐就只喝了一些水,身子虚弱的不行,下人帮他穿衣服,整理发冠,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他也没打算反抗。

与其说他是妥协了,倒不如说他已经放弃了他自己更为贴切一些。

因为不管他如何拼尽全力的活着,都只能被他娘摆布,那他的反抗,又有什么意义?

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活着了。

到了周王府,下人扶着沈书乐踉踉跄跄的下了马车。他头重脚轻,全身也没什么力气,站着腿都在打颤。要不是知非拖住他的身子,沈书乐觉得自己可能会当场倒下去。

“二公子,要不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吧?”知非单手从袖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不然您没有力气。”

沈书乐轻轻的摇摇头,摇得头晕目弦,晕得他想吐。沈书乐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就在知非搀扶着沈书乐进府的时候,知非却被周王府的下人告知,因为今日邀请的人多,所以下人一律不可以进去。

知非担忧的看着他家主子,“二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啊?”

主子没了自己,恐怕连这周王府的大门都没力气进去。

知非将沈书乐扶到周王府靠近大门的长廊廊沿上坐下,然后将之前拿出来的点心再次递到沈书乐的嘴边,“您还是先将就吃点?”

沈书乐像是没了嗅觉,他闻不到点心的香味。真奇怪,明明他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却感觉不到饿。

沈书乐别过脸,不让知非将点心送进他的嘴里。

知非无措的拿着点心,身旁周王府的下人已经在催促他离开,无可奈何的知非只能将点心塞到沈书乐的手上,“主子,您就吃一点吧。”

知非还塞了一块碎银到周王府下人的手上,让他帮忙多看着他家主子一点。

周王府的下人没收银子,但也细心的将沈书乐给扶到了周王府的花园,还给他端来了茶水与点心,让他自便。

沈书乐呆滞的坐子椅子上,空洞的看着前方。毫无血色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薄的像一张透光的白纸。似乎只要用力碰一下,就会碎掉。

傅东缨到时,对着沈书乐招招手,而沈书乐却没给他任何反应。

傅东缨觉得纳闷,看见余子林和段亦铭站在不远处,便走了过去,“书乐怎么回事?”

“不清楚,”段亦铭摇摇头,“刚才我们给他打招呼,他也没搭理。”

傅东缨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上次我送他两个女人把他惹到了,他还在生我气呢。”

“你还说呢!”段亦铭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书乐的娘是什么性子的人?你这样不是给书乐添堵吗?”

段亦铭指了指与今日这个宴会格格不入的沈书乐,“你取得书乐原谅的机会来了。过去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傅东缨:“怎么不是你和余子林去?万一他是在生我气,我可不敢惹他。”

傅东缨对段亦铭说道,“还是你去吧!你平常最爱跟他开玩笑,你去惹他,他多半不会生气的。”

段亦铭:“可我又没惹到他。”

傅东缨瘪了瘪嘴,转头看向独自坐在花园中的沈书乐,感觉怪怪的。

这周围的人都离沈书乐远远的,似乎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沾上就要他们命。他皱起眉,“这些人都有毛病吧?”

余子林用余光瞥了四周一眼,“这些势力眼听说周王今日也请来了沈书礼,怕被沈书礼看到他们和书乐挨近了,惹沈书礼不快吧。”

“啧..”傅东缨咂咂舌,“就算书乐和沈书礼关系不亲,可他们好歹是兄弟,都是沈家人,他们至于这样吗?一点面子都不给书乐留!”

“没办法,谁让沈书礼最近风头太甚,”余子林不由的放低的声音,“而且我听说,肃亲王那边...有意让沈书礼脱离沈家,改姓方...”

段亦铭瞪大眼,“真的假的?”

“我也是无意间听我娘说的,”余子林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你们也知道,我娘和方世子夫人是手交帕。”

“管他沈书礼认不认书乐这个弟弟,”傅东缨不悦,“反正在我心里,书乐比那个面瘫不知道好多少倍。”

傅东缨说完,刚想去找沈书乐谈谈,一个穿着粉衣服的姑娘早他一步凑到了沈书乐的面前。

苏若雪收到周王的请帖感到诧异,毕竟这样的场合,像她这样的人是不够格参加的。

她爹一定要她来,还亲自将她押到了周王府大门前。

她战战兢兢的跟着王府的下人来到王府的花园,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若雪完全没有思考,一股脑儿的冲到沈书乐的面前,对他伸出手,“沈书乐,还我银子。”

沈书乐只是瞥了她一眼,然而不言不语的垂下眼眸,当作没看见她。

无视我?

苏若雪气鼓鼓的说道,“你想赖账?!”

沈书乐还是无视她。

“你要不要脸啊!”苏若雪气得不行,“我给你银子,你不要,还说我侮辱你。”

“那茶楼的厢房明明是你擅自带我去的,结果你把我甩在那里先走了,连银子也没给。你自己说说,这银子该不该你给?”

不知道为何,沈书乐觉得苏若雪的声音真是刺耳,他竟然把她的胡言乱语给听进去了。

这人绝对是来碰瓷的吧?

眼不见心不烦,沈书乐闭上眼,完全不想搭理苏若雪。

“不肯认账?”

苏若雪伸手拉了拉沈书乐的衣袖,这人还是不肯理她。她一生气,直接伸手往他的胸前摸去。

沈书乐猛的睁开眼,“你干什么?”

但他很久没有说话了,刚开口,完全没有发出声音,苏若雪低着头认真的在沈书乐身上翻找银子,完全没有注意他的表情。

胸前没有钱袋,衣袖里也没有,苏若雪的手一路向下,往他的腰间摸去。

“你干什么!”这次沈书乐发出了声音,表情还带着薄怒。

苏若雪抬起头,手上却没停,“你不是打算无视我吗?”

沈书乐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的人都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你干什么?赶紧起开!”

“你不给我银子,我只好自己找了。”

苏若雪当然也注意到了别人的目光,可她完全不在意,如今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银子更重要。

况且,这银子本就是沈书乐欠她的。

苏若雪一边说话一边在沈书乐身上摸索着。突然,苏若雪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正想用力的捏捏一探究竟,沈书乐猛的站起身,一把将苏若雪推开。

“你发什么疯!”

沈书乐涨红了脸,他没想到苏若雪这么不要脸,那个地方是可以乱摸的吗?更何况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苏若雪没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周围人看戏的目光越来越没遮掩,取笑的声音不停的往苏若雪耳里钻。

苏若雪从地上爬起来,她原本想将沈书乐推倒在地,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的,但不知为何,沈书乐已经跌坐在椅子上了。

苏若雪瞄了一眼沈书乐坐着的椅子,以她的力气,恐怕很难将椅子掀翻。她顿了一下,目光瞥到了沈书乐椅子旁放着的茶水和点心。

她冷笑了一声,冲上前将茶杯里的水往沈书乐脸泼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讨厌鬼,那五两银子就当我喂狗了。”

幸好茶杯被放置了一会儿,里面的茶水已经不再滚烫。

沈书乐被泼了一脸,怒气不停的往上涌,虽说好男不跟女斗,但苏若雪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沈书乐怒不可揭。

他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哪知他一起身...

操!

头晕眼花的他根本没力气支撑他站起身。

而知道自己行事不当的苏若雪已经往外溜了...

沈书乐恶狠狠的看着苏若雪的背影,拿着手旁的点心胡乱的往嘴里塞,并且还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疯女人给活剐了。

傅东缨见沈书乐又回到了熟悉的感觉,便与段亦铭他们笑着走上去,“书乐,你未过门的妻子这么野啊!你把她怎么着了啊?这还没过门就大打出手,这可不大好。”

“不是我说你,对待女子不能这么粗鲁…”

沈书乐回头瞪了傅东缨一眼,无声的说道:你可闭嘴吧。然而他脸上还残留着茶渍,看上去滑稽极了。

周王府的下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一边躬身赔罪,一边请沈书乐去花园里的厢房换身衣服,洗个脸。

“我这样就可,”沈书乐知道自己很狼狈,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尽快给我端碗粥或者汤来就好了。”

苏若雪那一摸,像是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饥饿感不停的朝他袭来。

他要吃东西,不然连收拾那个疯女人的力气都没有。

可周王府的下人还没离开,苏若雪就去而复返了。

她冲到沈书乐面前,对着沈书乐夸张的说道,“哎呀,沈二公子,您的脸上这是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把茶泼到您脸上了啊?”

苏若雪不过

管沈书乐的脸色有多难看,她一边说,还一边用自己的手绢给沈书乐擦脸上的茶渍,好似刚才那个对着沈书乐发火的人不是她。

沈书乐被苏若雪的厚脸皮给惊到了,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啊,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啊?”

“呵呵,”苏若雪讪讪的笑了一下,然后觍着脸说道,“沈二公子这么大肚,不管是谁这么不长眼,沈二公子应该都不会跟她计较吧?”

“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对她我大度不起来。之前的事就算了,今天这事儿我是一定要计较的!”

苏若雪听得心口都在打颤:完了完了完了…沈书乐这么生气,大魔王肯定会帮他报仇的。

苏若雪赶紧抛下自己对沈书乐的成见,给他捏起肩来:“沈二公子您消消气,气大伤身…”

“为了一个不起眼的东西伤了自个儿,不划算。”

沈书乐回头看向突然示好的苏若雪,“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苏若雪忍不住想翻白眼,她真想怼他一句:你谁啊你,你以为我想讨好你吗?

要不是你是大魔王的弟弟,而今天大魔王也在。苏若雪才不会倒回来委屈自己呢。

原来,苏若雪离开时,在花园的入口处看见大魔王被周王府的管家领了进来。

天啊!

苏若雪双手蒙着自己的嘴,刚刚自己一时气愤,忘了沈书乐是大魔王的弟弟了。

怎么办?

要是沈书乐向大魔王告状,自己不就死定了?

不要啊!自己还得靠大魔王复仇呢。

思及此,她才匆匆的赶回来给沈书乐赔罪。

苏若雪不敢跟沈书乐发火,她一边留意沈书礼前来的方向,一边端起下人刚送来的茶水递到沈书乐的嘴前,“沈二公子,你嘴里含着这么多东西,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我先喂您喝口茶,让您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说你痴心妄想呢。 苏若雪的话让沈书乐直犯恶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不知耻了。她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让他生气。

“谁要你喂。”

他的话音刚落,端着茶杯的苏若雪身子忍不住颤栗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不会吧?

自己的语气不至于把她吓得全身哆嗦吧!

沈书乐看向苏若雪的脸,见她眼神不停的往一旁瞟。他顺着苏若雪的眼神望过去,只见他家大公子正被人拥簇着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沈书礼今日穿了一件月光白的浮云刺绣文锦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再加上沈书礼的样貌本身就长得英俊,他今天这一身格外的吸人眼球。

想到苏若雪之前对自己荒唐的行为,沈书乐不得不警告道,“你别想打大公子的主意。”

苏若雪对沈书乐的话充耳不闻,她见沈书礼直直的朝沈书乐这里走来,都快吓傻了。

怎么办怎么办,沈书乐说了不原谅自己,他一定会向大魔王告状的啊!

惨了惨了,大魔王会不会像上辈子对待那群劫匪一样把自己挂在城门上暴打啊!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苏若雪小声的祈求着。

沈书乐皱着眉,“你又在发什么疯?”

眼前沈书礼马上就走到沈书乐面前了,苏若雪心一横,转身就对沈书礼行起了大礼,“大魔...沈大公子,对不起,我刚刚一时冲动泼了沈二公子一杯茶,还口不择言的骂了他,我已经知道错了,还请沈大公子饶命。”

苏若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沈书乐和沈书礼一大跳,周围的人也惊讶的看着她,似乎她正在做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沈书礼左手上的折扇敲了敲他的右掌心,然后玩味儿的看向沈书乐,“泼他茶水?还骂他?”

沈书乐摸不准沈书礼这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无语的看向苏若雪,“你这个蠢货,你要道歉,难道不应该对着我道歉吗?”

苏若雪低着头,然后小心的朝沈书乐瞪去:你这个讨厌鬼知道什么啊!

沈书礼见沈书乐又恢复了生气,心里稍微放心了些,看来这个苏家大姑娘是真的进了书乐的心。

苏若雪瞥见沈书礼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吓得浑身一哆嗦。

怎么办?怎么办?

她目光一转,看见不远处的椅子,便连忙起身将椅子给搬了过来,放到了沈书乐的身旁。

苏若雪用衣袖擦了擦椅子,讨好的说道,“沈大公子,您请坐。”

这下,沈书乐和沈书礼都愣住了。

而原本挨沈书乐很近的傅东缨他们,悄悄的往身后退了两步,生怕这两兄弟闹起来牵连到他们。

也不知道该说这位沈书乐的未婚妻是无知还是英勇,她难道不知道沈书乐和沈书礼能维持表面的平和就已经很难了吗?她竟然还搬凳子让两人坐在一起。

苏若雪见沈书礼站着没动,以为她的殷勤没有献好,有点沮丧的说道,“大公子还是要罚我吗?”

沈书乐听到这话额头青筋直跳,“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大公子说了要罚你了?你别冤枉他。”

沈书礼笑了一下,然后在苏若雪搬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有点意思。”

苏若雪见状,真心实意的笑了。

太好了,危机解除。

就在这时,周王府的下人将沈书乐要的鸡汤和清粥给端了上来。

苏若雪见了眼前一亮,跑到下人面前接过食盘端到了沈书礼的面前,“大公子,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蠢货!那是给我准备的!”

沈书乐觉得苏若雪有种瞬间让他气炸的本事,跟待在一起,光是生气都能让人气饱了。

“沈二公子,你别这么小气,沈大公子一天到晚这么忙,多累...啊!”苏若雪一边说着一遍掀开盖汤碗上的盖子,见到碗里鸡汤的那一刹那,嘴角僵了一下。她欲哭无泪的看向沈书礼,“沈...沈大公子,对不起,我赶紧收起来。”

沈书礼瞥了一眼碗里的东西,又留意了一下苏若雪的表情,眉头轻蹙了一下。他不喜欢喝鸡汤这件事,除了子言子陌这两个贴身的随从知道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而苏若雪却像是知道似的。

苏若雪慌乱的将鸡汤端到沈书乐的面前,小声的对沈书乐说道,“便宜你了。”

“呵呵,”沈书乐气笑了,他都不知道苏若雪刚他的吃食拿去给大公子献殷勤让他生气些,还是她把大公子原本要给大公子的东西端给自己的举动更让他生气。

这人莫不是想要制造自己和大公子的矛盾吧?

但苏若雪把汤碗端给他后,又开始去照顾沈书礼去了。从沏茶倒水,端来点心,甚至还自告奋勇的找周王府的下人要了扇子,用来给沈书礼遮阳,跟沈书礼的贴心丫鬟似的。

“苏姑娘,你真的不用这么做。”沈书礼见苏若雪连遮阳的事都揽上了,便出言制止道。

哪知沈书礼一开口,苏若雪表情像是雷劈了一样,大大的眼睛露出惊恐和悲伤,沈书礼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怎么就吓着她了。

就算自己以后是她的大舅哥,她也不必对自己恭敬成这样啊?

沈书礼对着会沈书乐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大公子,你别管她。”沈书乐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明明这个疯女人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怎么在大公子面前就这么毕恭毕敬,谨小慎微的。“她发神经呢。”

苏若雪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连手都不知道该摆放在哪里。

沈书乐看她那副受尽委屈的样子就来气,好像谁欺负了他似的。“赶紧过来。”

见状,沈书礼嘴角弯了一下,“我还没给周王爷请安呢。”

随即他站起身,离开了花园。苏若雪的目光一直追着沈书礼的背影,等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苏若雪才放松了下来。

她在沈书礼之前坐的椅子坐下,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明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在沈书乐眼里却是她在遗憾。

沈书乐双手抱在胸前,“苏若雪,你要不要点脸?”

“大公子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苏若雪皱起眉,“沈书乐,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钱素秋领着几位贵女凑了过来,“说你痴心妄想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快跑 钱素秋,御史大夫的嫡女。

之前沈书乐为了能娶苏若雪,缠着沈书礼,拜托他成亲,这样他定下婚事才合礼教。

而钱素秋,就是沈书礼在众多女子画像中挑出来的女子。

无他,因为沈书礼听说这个钱素秋是个狠角色,他想娶她来治一治袁佩容,免得袁佩容一天到晚的给他和沈蓉蓉找不痛快。

如今,沈书礼和钱素秋正在议亲阶段,沈书礼的外祖肃亲王已经请了媒人上门,这两天在合八字。

可以说,钱素秋是沈书礼妻子的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再加上沈书礼长的俊,这么年轻就大有可为,钱素秋对她的这个未来夫婿是百分百满意。

刚才沈书礼来时,钱素秋眼睛都看直了。她原本想今日跟沈书礼打个招呼的,结果他在半道就被苏若雪拦了下来。苏若雪献殷勤也就罢了,让钱素秋最不能接受的是苏若雪看沈书礼的眼神。

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要是沈书礼对她友善一点,她就的眼睛就笑得像开花了一样。

所以在听到沈书乐与苏若雪的对话时,她忍不住插了句嘴。

苏若雪转头看了钱素秋几眼,很想回她一句与你何干,但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她惹不起的人。

于是她默默的转回头,对着沈书乐说道,“你这个臭讨厌鬼,我懒得跟你说。”

苏若雪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苏大姑娘。”钱素秋完全没有被无视的尴尬,她走上前叫住了苏若雪,“刚才是素秋失礼了。”

“素秋只是看苏大姑娘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沈二公子的话似的,所以我才多嘴了一句。”钱素秋带着歉意的笑了笑,“苏大姑娘不介意吧?”

钱素秋的态度友好,可苏若雪却感到极不舒服。这个素秋姑娘笑起来的感觉和徐薇很像,真挚又友善。以前苏若雪很喜欢这种笑容,但她现在只是觉得如芒在背。

一想到徐薇,苏若雪就充满了勇气。再看向钱素秋时,也就没了顾虑,她说道,“其实我挺介意的。”

钱素秋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那素秋还真是失礼了。”

苏若雪点点头,“是挺失礼的。”

“我刚才真的只是想帮苏大姑娘。”钱素秋略带歉意的说道,“瞧我,好心办错事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苏大姑娘别跟我计较,可好?”

“我没想跟你计较啊,”苏若雪直言道,“是你非要拉着我说东说西的。”

“苏大姑娘还在生我气呢…”钱素秋无奈的看向沈书乐,“沈二公子,对不住,我把苏大姑娘惹生气了。你帮我向她说个情可好?”

“钱小姐不必介怀。”沈书乐开口道,“她这人就是心直口快,但是没什么恶意的…”

不得已,谁让苏若雪现在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呢?在外人面前。沈书乐只能维护她。

苏若雪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两人,只觉得她们是神经病…她转身就走,懒得再搭理她们…

“唉!”沈书乐见状,连忙对着钱素秋说了句抱歉,起身上前拦住苏若雪,“等一等,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若雪白了他一眼,“赶紧让开,我跟你这个讨厌鬼没什么好谈的!”

苏若雪觉得奇怪,沈书乐之前不是说讨厌自己,不想看到自己吗?现在竟然还想跟自己单独谈谈。

沈书乐凑到苏若雪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想跟我谈谈大公子吗?”

苏若雪听了眼睛一亮,“真的?”要是沈书乐愿意帮自己接近大魔王,那自己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沈书乐虚了虚眼,随即点了点头。

“行,”苏若雪一脸雀跃的看着沈书乐,“你想跟我谈什么?”

沈书乐看了一眼四周,“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谈吧。”

苏若雪以为沈书乐会在周王府找个僻静的地方,岂知他直接将苏若雪带出了周王府。

沈书乐叫来马车,让苏若雪坐上去。苏若雪皱了皱眉,“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先说好,我今天身上可没带银子。你不能像上次那样让我付茶水钱。”

沈书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不用担心,今天不会让你掏银子的。”

“那就好。”苏若雪松了一口气,然后丝毫没犹豫的上了马车。

沈书乐见苏若雪如此没有防备,也不知道她是心大还是笃定自己不会对她怎么样…无论如何,苏若雪乖乖的跟她离开,这个结果是沈书乐想要的。

沈书乐和苏若雪两人一离开周王府,沈书礼就得到消息了。

沈书礼眉头紧蹙,“他们怎么提前走了?”

书乐不是一个不知分寸的人,这周王府的宴会还未开始,他怎么就离席了呢?

“不清楚,”子言摇摇头,“不过我听周王府的下人说,沈书乐带苏若雪离开前,苏若雪和钱家的小姐起了龃龉…”

“哦?”沈书礼觉得好奇,“谁占了上风?详细说说。”

子言把听到的都复述了一遍,听得沈书礼直皱眉,“不是说钱家姑娘挺厉害的吗?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

而且犯蠢就算了,谁都有一时失言的时候,可她竟然找补不回来…

子言站在一旁没有搭话,他可不敢评价他未来的主母。

沈书礼沉思了片刻,然后吩咐道,“给外祖父捎个信去,让他把我跟钱家的婚事给搁置了。”

子言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家主子。

沈书礼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这里没什么事了,回吧。”

沈书礼没注意到,他的这番话被前来找他的钱素秋本人听了个正着。

钱素秋愣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呛了苏若雪一句,沈书礼就要和她取消婚约。

怎么可能啊?沈大公子这是在开玩笑吗?

她勉强提起精神撑到周王的宴会结束,可沈书礼的动作很快,等她回府的时候,肃亲王就以八字不合为由,将这门婚事给作废了。

钱素秋撑不住了,她扑到她娘的怀里伤伤心心的哭了一场。而等她发泄了一番后,脑里就闪过苏若雪的那张脸。

钱素秋现在简直都快要恨死苏若雪了。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不会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夫婿。

而苏若雪,现在也不太好过。

她跟着沈书乐来到了一个民宅,还没等她认出这是哪里,沈书乐就找来了绳子将她给捆了起来。

“沈书乐,你要干…干什么!”后知后觉的,苏若雪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点不妙。

“干什么?”沈书乐轻笑了一声,他搬了张凳子坐在了苏若雪的面前,然后掏出从周王府捎上的吃食,一边吃一边着苏若雪说道,“说说吧,为什么要接近大公子?”

苏若雪惶恐的看着他,显然沈书乐突然把她绑了,让她吓得不轻。

“不说?”沈书乐放下吃食,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匕首在苏若雪脸上比划了几下,“乖一点,我没那么多耐性。”

匕首向下,对准了苏若雪的喉咙,“你是怎么知道大公子不喜鸡汤的?”

苏若雪感觉到自己颈子有一道寒气吹过,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她咽了咽口水,唯唯诺诺的答道,“我…我听别人说的。”

沈书乐:“别人是谁?”

苏若雪闭上嘴不言语了。

“呵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看来不给你一点苦头吃,你是不知道好赖。”

沈书乐拉了一下地上的绳子,“嗖”的一声,苏若雪就被吊了起来。

“啊啊啊…”苏若雪闭着眼睛大喊,“对不起对不起,沈书乐你不要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对你泼茶水了,也不再骂你了,那五两银子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饶过我吧!”

“真的,你绕过我吧。”

沈书乐听着苏若雪的喊叫声简直想吐血,这人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吧!

自己在她眼里就是这么一个斤斤计较的人?

她到底有没有听自己的问题?

苏若雪还在大喊道,“沈书乐啊,你就原谅我吧!”

沈书乐:“你给我闭嘴!”

突然,被关紧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林贤万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哎呀。沈二公子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啊!”

沈书乐皱了皱眉,松开了绳索,将苏若雪给放到了地上。

他蹲下身一边给苏若雪手脚上的结给解开,一边说道,“林公子,我记得这是我的私宅吧?你这样带着人擅闯,是不是太没规矩了?”

“规矩?那是什么?”林贤万笑了一声,“在上京,我林家的话就是规矩。”

沈书乐看着林贤万,却小声的跟苏若雪说道,“看见你右侧的门了吗?那里直接通往后院,院里有马,你赶紧去骑马离开。记住了,别回头。”

林贤万似笑非笑的,“沈二公子,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沈书乐看着他,“林家三老爷,你别忘了,如今上京已经不复存在。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京城。”

“这里,已经不是你林家说了算的地方了。”

“哈哈,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地方是不是我说了算!”林贤万手一挥,他身后的人就涌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沈书乐手一推,将苏若雪推进了他刚指的那扇门,“快跑!”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沈书乐一夫当关,挡在了门前。

林贤万:“沈二公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这种关头还有心情英雄救美。”

沈书乐手上拿着匕首,对着林贤万嗤笑了一声,“林三爷,你今儿是冲着沈家来的吧?把无辜的弱女子牵扯进来,是不是太混账了一点?”

“混账?”林贤万歪嘴笑道,“要是沈二公子没闹这么一出,或许本大爷心情好就放过她一马。”

“如今沈二公子已经把骂名安在本大爷的身上了,本大爷要是放过了那位姑娘,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林贤万给自己的手下一个眼神,让他们赶紧去屋外堵苏若雪。

沈书乐想拦,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

该死,之前自己不吃不喝的,如今报应来了。

沈书乐剧烈动一下,脑袋就晕得不行。

“别动!”沈书乐把匕首抵在自己的喉间,“林三爷,你要是让人去追苏大姑娘,我就立马血溅当场。”

“只要我死了,你今儿的目的也就落空了。”

林贤万嘴角抽了抽,“原来那位姑娘是沈二公子的未过门的妻子啊,怪不得你如此照顾她。”

“然而,本大爷不信沈二公子会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沈书乐把匕首往自己颈间擦了擦,立马出现一道红痕,“林三爷要是不信,也可以试一试。”

“不过我得提醒你,你们林家家主的命现在在我沈府的大公子手上,要是我死了,你林家家主绝对没命。”

“啧!”林贤万顿了一下,朝他的手下打了一个手势,原本踏出屋的人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后。

林贤万一步一步朝沈书乐逼近,“沈二公子,既然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诚意我也已经拿出来了,我劝你放弃抵抗,乖乖的跟我走吧。”

沈书乐笑了一下,抬腿就将他跟前的凳子朝林贤万踢去。“想要我跟你走,做梦!”

林贤万侧身躲掉了砸过来的椅子,他恶狠狠的瞪着沈书乐,“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把沈二公子给我绑起来。”

沈书乐原本武功不俗,但奈何最近体弱,根本使不上力,和林家的打手打了没两下,就有点力不从心。

沈书乐心里一横,与其让林三爷将自己抓回去威胁爹和大公子,还不如就地了结了自己。

本来他就觉得失去了自由活着没意思,现在死了也不算白死。就在沈书乐拿着匕首准备捅向自己时,被他关住的屋门打开了,苏若雪拿着一根棍子从里面冲了出来。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苏若雪拿着木棍对着沈书乐周围胡乱的打。

“你们给我滚开,不许欺负沈书乐!”

沈书乐赶紧将匕首的刀刃掉了一个方向,他对着苏若雪喊道,“蠢货,你回来做什么?”

苏若雪挥动着木棍靠近沈书乐,“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要是大魔王知道自己撇下沈书乐就这么逃了,想让他帮自己报仇就更困难了。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走。

林贤万发怒了,“好一对死命鸳鸯!”

“你们赶紧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原本沈书乐就应付不暇,现在还要护着苏若雪,不一会儿,两人就被林家的打手给制服了。

林贤万把他们俩给关押在了一个地牢里面后,就带着人走了。

苏若雪见看守她们的人在聊天,便小心翼翼的挪到沈书乐的身边,“沈书乐,你会不会解绳子啊?”

沈书乐瞥了她一眼,“干什么?”

“当然是解了绳子逃跑啊!”苏若雪伸长脖子不停的往看守的方向瞄,“我还有仇没有报,所以不能死在这里。”

沈书乐觉得苏若雪整个人都很矛盾,“既然不想死在这里,那为什么要回来?你早逃走不就好了?”

沈书乐知道林三爷现在一定是去沈家跟大公子谈判去了。沈书乐也知道大公子一定会救他,但他私心里,并不想欠大公子人情。

“我不是说了吗?”苏若雪说道,“我不能留你一个人。”

“可你回来能做什么?”沈书乐有些无语,“你要是不回来,我还不一定会被他抓住。”

苏若雪抿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显得特别无措,“那个...我拖你后腿了?”

沈书乐:“不然呢?”

“我让你提前离开,你就应该想到啊!”

苏若雪不好意思的偏过头看着沈书乐,“对不起啊,我脑子不是特别好使...”

沈书乐:“...”

“真的,”苏若雪强调道,“我有的时候不太能够理解别人话外的意思,所以你要是想跟我说什么,一定要跟我说清楚...不然我理解不了。”

“...”沈书乐叹了口气,“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当然是让你更了解我,这样你才好想办法让我们俩逃走啊!”苏若雪想当然的说道,“沈书乐,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呵,不好意思,我并不聪明。”沈书乐想躺下来,但绳子将他捆得很紧,让他动弹不得。

啧,绑着可真难受。

苏若雪瘪瘪嘴,她一边用力挣脱绳索一边说道,“我知道我不讨喜,可...我现在真的不能死,沈书乐,你就帮帮我吧?”

沈书乐仰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墙面,“你放心,他们的目的是沈府,不会为难你的。”

“再者,你不见了,苏老爷和苏夫人也会拼尽全力救你的。”

苏若雪摇了摇头,“徐薇才不会救我呢,她巴不得我死了。”

上辈子的经历让苏若雪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等着让别人放过,还不如自己主动争取生机。

就在两人谈话间,苏若雪的眼陡然一亮。她先看向看守所在的放向,确定他们没注意到这边后,便兴奋的将已经松绑的手在沈书乐面前挥了挥。

“沈书乐,你看!我们太幸运了。”

原来,林家人认为苏若雪是个娇气的千金小姐,受不了痛,所以给她捆绑的时候,并没有将绳索给捆得特别死。再加上苏若雪死命挣脱,这绳结自然就解开了。

苏若雪麻利的解开了沈书乐的绳索,“沈书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沈书乐目光瞥到苏若雪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红痕,沉默了一会儿应道,“咱们先把守卫放倒。”

“然后呢?”苏若雪一脸兴奋的看着沈书乐,好像他们并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在玩一个逃生的游戏。

沈书乐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苏若雪兴奋什么。

他指了指一旁的暗角,“去那儿躲着。”

“是。”苏若雪踮起脚尖,悄悄的朝沈书乐的角落走去。

等她到了指定位置,又亮晶晶的看着沈书乐,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等着!”

沈书乐也藏了起来,等看守的人发现人不见,过来查看时,沈书乐一招就将人打晕了。

沈书乐扒了看守的人衣服给他和苏若雪换上后,才拿着钥匙往外走。

大概是林家有很多人都被沈书礼给抓进了大牢,林三爷手上并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沈书乐原本以为看守他们的人会是里三层外三层,没想到并没有出现这种局面。

他们打倒看守,出了地牢之后竟无一人看守。

而关押他们的地方,是林家城郊的别院。

沈书乐找到了一匹马交给苏若雪,“你骑着马赶紧回去吧。”

苏若雪茫然的看着他,“那你呢?”

“我?”沈书乐看着远方,“我不知道。”

“你不回去吗?”苏若雪觉得事情不妙,要是沈书乐不见了,她一样无法和大魔王交差啊。

苏若雪赶紧抱住沈书乐的手臂,“走,我送你回去。”

“咱们不能让林家的恶人诡计得逞。”

“有大公子在,林三爷的诡计不会得逞的。”沈书乐说道,“这里并不安全,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了。”

苏若雪更用力的抱着沈书乐的手臂,“沈书乐,跟我一起回去吧。你要是久了不回去,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家里人会担心?”沈书乐自嘲的笑道,“谁会担心?”

他的娘只顾自己的想法,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

而他爹,他的祖父祖母,要是自己不主动去关心他们,他们又怎么会记得自己。

苏若雪诧异的盯着他,“当然是沈大公子啊!”

沈书乐快被苏若雪想当然的语气逗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没听过我跟大公子不和的传闻吗?”

“我才没误会呢!”苏若雪生气的说道,“你是大魔王最疼爱的弟弟,这件事我最清楚了。”

上辈子沈书乐失踪了,大魔王画了他的画像,满大夏国寻找。寻找了几年才得知他被假扮成马夫的恶人杀害了!大魔王怒发冲冠,率三千精兵亲自披甲上阵,将恶人给抓到城门上吊了起来。还面无表情的对他们施用大夏国十大酷刑,也不管血腥不血腥。

从那以后,大魔王凶残的威名就传开了,许多人还拿他来吓小孩子。

沈书乐:“大魔王?”

苏若雪赶紧捂住嘴,慌张的说道,“口误口误,是大公子。”

“我是大公子最疼爱的弟弟?”沈书乐很想笑苏若雪,“我这个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

“那只能说明你眼瞎。”

苏若雪看向沈书乐,“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章节目录 第41章 完了完了 “打赌?”

沈书乐心想:这蠢女人没事儿干吗?

“你想赌什么?”

苏若雪立马应道,“就赌你是不是大公子最疼爱的弟弟!”

“什么最疼爱的弟弟?”沈书乐嗤笑一声,“沈府就我和大公子两个男丁,大公子也没有别的弟弟!”

“这种赌法,我很吃亏的!”沈书乐才不想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不赌。”

苏若雪欲言又止的,似乎不认同沈书乐的话。

沈书乐也懒得猜她的心思,直接掰开苏若雪抱住自己手臂的手,“赶紧走。”

“沈书乐,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跟我赌吧!”

被掰开的手又缠到了沈书乐的手臂上,苏若雪的锲而不舍让沈书乐心烦不已。“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苏若雪红着脸,眼泪包在眼泪里打转,她记得沈书乐不喜欢她哭,所以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真的是没办法了,不管这么样,沈书乐就是不肯配合自己。

如今,她只祈求沈书乐在外面不会耽搁太久,而大魔王见沈书乐平安无事不会跟自己计较。

她闷闷放开沈书乐的手臂,把沈书乐给他找的马匹还到他的手里,“马给你,你在外面别待太久,大公子真的会担心你的。”

沈书乐看着被塞在自己手里的马绳,“你把马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苏若雪说道,“我走回去就行。”

“这荒郊野外的,你一个女子单独走回去很不安全。”沈书乐说道,“而且天马上就黑了,你不怕吗?”

沈书乐就是想让苏若雪平安回去,才会跟着他逃的,毕竟她会被绑架,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我怕啊!”

见苏若雪脱口而出,沈书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她似乎很在乎自己安危的这件事。

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沈书乐暂时没了放弃自己的想法。他看向苏若雪,有点百无聊赖的说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近大公子,我就跟你打之前的赌,怎么样?”

“真的?”苏若雪兴奋的问道。

不过一句话的事,苏若雪眼睛又亮了起来,水汪汪的,看起来特别灵动。

沈书乐不得不再次感叹苏若雪的这双眼长得真好,它总是那么容易充满生命力。

沈书乐点点头,“不过,你不能随便找理由忽悠我。”

“其实,我接近大公子,就是想成为他的人。”苏若雪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成为他的人?”沈书乐愣了一下.,随即扎心的问道,“你想给他做妾?”

这人宁愿给大公子做妾也不要跟自己成亲?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婚事是皇上赐的?这是能随意改的吗!

苏若雪怪异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

“我想成为大公子的人,指的是当他的丫鬟或者手下什么的。”

大魔王这么吓人,当他的妾室还得跟他同床共枕,多吓人啊。

“啊?”沈书乐没想到会是这么奇葩的理由,“你堂堂一个千金小姐,想给大公子当下人?你是猪吗?你怎么想的啊?”

“你不懂就不要乱骂人!”苏若雪瞪着他,“当大公子的下人才好呢!”

“大公子那么厉害,仗着他的势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而且我想复仇,还指望他帮我想办法呢!”

“…”沈书乐无语的望着天,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理由。

在他的印象里,苏若雪虽然疯了点,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她拜托自己对付林家,请道士反击苏夫人,一点儿亏都吃不得的性子,怎么都不像要仗别人势才不会被欺负的样子。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再次问道,“你认真的?”

“不然呢?”苏若雪想当然的说道,“我不拿报仇这事儿开玩笑!”

沈书乐又继续问道,“你要报什么仇?”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苏若雪眼珠子转得贼快,她跺着脚,着急的说道,“你明明说了只问一个问题,你不能耍赖。”

“我不耍赖,”沈书乐双手抱在胸前,觉得逗苏若雪还挺好玩,“只是,我之前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啊?”苏若雪一头雾水,“什么问题?”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两人的对话,没想起沈书乐问了什么啊。

沈书乐继续问道,“你是从谁哪里听说大公子不喝鸡汤的?”

苏若雪一听,就露出了要哭的表情,“你还惦记这事儿啊?”

沈书乐:“不然呢?”

自己也只是意外碰见大公子闻到鸡汤的味道时露出了不喜的表情。沈书乐确定之前大公子没跟苏若雪接触过,那么苏若雪又是怎么知道大公子这么私密的事的?

苏若雪吧嗒吧嗒嘴,“不说行不行?”

沈书乐:“你说呢?”

苏若雪垂下头,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不停的晃动着。

苏若雪很不安,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说。

沈书乐不急不躁的看着她,似乎很有耐心的等她做决定。

苏若雪咬咬牙,“要是我告诉了你,你就得帮我向大公子说情,请他帮我报仇!”

沈书乐挑挑眉,“不是说好打赌吗?”

苏若雪:“就算是打赌也是我赢。大公子那么疼爱你,你不能睁眼说瞎话!”

想起自己每次和大公子的相处,沈书乐从那个角度都没看出大公子疼爱他,“你有什么证据?”

额…

沈书乐死后。大魔王做的那些事算吗?

可关键是,沈书乐还没死啊!

沈书乐笑了一声,“你说不出来吧?”

“我…我说不出来也很正常啊!我又没不清楚你们每天都干了些什么。”苏若雪有点耍赖,“总之我不管,只要我说了告诉我大公子喜好的人,你就得帮我!”

“这样也行,”沈书乐狡猾的说道,“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大费周章要对付的仇人是谁!”

“万一你的仇人位高权重,我总不能坑大公子吧!”

苏若雪一听,沈书乐说的好像也挺有理,“我的仇人是徐薇和苏若萱。她们虽然挺厉害的,但是大公子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对付她们的。”

“……”沈书乐无语,“苏若雪,你是在搞笑吗?”

这人闹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去给大公子当下人也要对付的人,竟然是她的嫡母和胞妹!

“她们怎么招你了?让你对她们恨意这么浓?”

“她们杀了我。”苏若雪红着眼睛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书乐想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苏若雪,这人有臆想症吧?不然怎么会不清楚,人死了是没办法站着说话的。

苏若雪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她看着沈书乐,“告诉我大公子喜好的人姓潘,叫潘文轩。家住在河西那一带的贫民窟里,是个穷书生。”

“穷书生?”沈书乐皱起了眉,这样一个人,调查大公子做什么?

苏若雪看着沈书乐,小心翼翼的问道,“沈书乐,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嗯,”沈书乐敷衍道,“我回去好好想想,看怎么跟大公子说。”

“我们先回去吧。”

苏若雪:“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沈书乐垂下眼眸,“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回去。”

“太危险了。”

沈书乐突然发现,每次遇到苏若雪,他都没办法选择逃避。

不管是逃离京城,还是想死了一了百了,冥冥之中,这人都在阻止自己逃避。

苏若雪抿着嘴,对着沈书乐甜甜的笑了一下,“沈书乐,你真温柔。”

啧!真是冤家。

沈书乐翻身上马,然后对着苏若雪伸出了手。

苏若雪眨眨眼,“干嘛?”

沈书乐有些焦躁,“当然是上马啊!”

“你要跟我共骑一匹马?”苏若雪惊讶的问道。

沈书乐:“这里只有一匹马。”

“…”苏若雪,“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呵!”沈书乐阴阳怪气的话道,“第一次见面就扑上来亲我的人,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

沈书乐说完,还威胁道,“你再不上来,我就不跟大公子说情了。”

“我上我上!”苏若雪赶紧爬上马,坐在了沈书乐的身前。等坐好后,她还回头对沈书乐讨好的笑道,“记得帮我跟大公子说情啊!”

“…”沈书乐:“你可给我闭嘴吧!”

起初,苏若雪坐上马时浑身僵硬柒,因为她几乎没有过和男人挨这么近,像是整个身子都被男子圈在怀里的经历。

可等马跑起来后,苏若雪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因为沈书乐骑马的技术太好了,甚至比她的师傅还要好,跟他共骑一匹马简直是享受。

两人一路驰掣回京,在苏若雪强烈的要求下沈书乐先回的沈府!

他翻身下马,“我到了,你赶紧回府。”

苏若雪:“我等你进了府门后再走。”

“…”沈书乐已经不想跟苏若雪掰扯了。他认命的点点头,“行吧!”

沈书乐转身向府门走了两步,就见沈书礼带着子言子陌从府中走了出来。

他看到沈书乐,激动的喊了一句,“书乐!”

沈书乐抬眼看向他,“嗯?”

沈书乐神情疲惫,但看上去并没什么大碍。

激动只是一瞬,沈书礼立马就恢复了往日的冷清,他瞥了一眼和沈书乐一起回来的苏若雪,然后批评道,“在外玩也有个限度,还未成亲就玩到这么晚,成何体统!”

骑在马背上原本还想等沈书礼夸的苏若雪瞪直了眼:完了完了…为什么大魔王的表情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42章 我要去钱府赔罪 这几日苏若雪过得战战兢兢的,晚上也噩梦连连。她老是梦到大魔王冲过来拧着她的脖子问:为什么没有把沈书乐早点送回去!

苏若雪就像是惊弓之鸟般,一点儿也用不得有人来访的消息。

“若雪,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徐薇在教训苏若雪,没想到这人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神。

苏若雪随口应道,“我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就好,”徐薇松了一口气,自从她听说苏若雪在周王的宴会上将钱家小姐得罪了后,就吓得不轻。她主张让苏若雪去给钱小姐赔礼道歉,可苏若雪不听话。

放在以前,她不必如此费生舍,吓苏若雪两句,她就乖乖的照自己的话做。

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靠山的原因,她竟然犟着,不肯去赔不是。

如今好不容易说通了,徐薇赶紧让春霞把赔礼装上马车,“赶紧换身衣服,咱们去钱府。”

苏若雪回过神来,“去钱府做什么?我不去。”

“去钱府做什么?当然是去赔礼道歉!你当众不给钱小姐的脸,你还有理了?”徐薇窝火得很,“钱家是我们可以得罪的吗?你爹这两日愁眉苦脸的,就是因为钱大人给他穿小鞋,这都是你害的。”

“你还不去道歉?你有什么资格不去?”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去!”苏若雪呛声道。

徐薇气得想打她,手都挥在半空中了,又顾忌徐蔓临死前的威胁,收回了手。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不去道歉,就去祠堂跪着,等你爹回来再来收拾你。”

苏若雪原本不想听徐薇的话的,但徐薇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苏若雪也烦,便去祠堂躲清静了。

沈书乐再次来到苏府时,没想到又遇到苏若雪在祠堂罚跪。

“你又犯什么错了?”

苏若雪见到沈书乐,立马变得惊恐起来,“你是代大公子来收拾我的吗?”

“?”沈书乐挑了挑眉,这人为什么这么怕大公子?

苏若雪:“是…不是啊?”

沈书乐见苏若雪吓得浑身打颤了,才缓缓的摇摇头。

“呼——”苏若雪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她跌坐在地上,无比庆幸的感叹道,“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靠近,沈书乐赶紧躲了起来。

苏若萱带着丫鬟走了进来,“大姐姐,娘让你罚跪,可没让你坐在地上偷懒。”

“你来干什么?”苏若雪白了她一眼,“我跪着坐着,你管得着吗。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大姐姐,你也太自以为是了。”苏若萱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吗?”

自从上次苏若雪用马鞭打得她遍体鳞伤后,苏若萱就彻底把苏若雪给恨上了。就连这种最寻常的见面,苏若萱都不愿意给她好脸。

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娘让我来问问你,想好要去钱家赔不是了吗?”

“我为什么要去赔不是?”苏若雪再次重申道,“我又没有错。”

“果然啊,攀上了沈二公子就是硬气!”苏若萱弯了弯嘴角,“不过你还没过沈家的门,一切都还没有定数。”

“过沈家什么门?你扯沈二公子做什么?”苏若雪至今还不知道她已经被皇上赐婚了,她紧张的往沈书乐藏身的方向瞄,生怕苏若萱发现沈书乐的存在。

苏若萱注意到了苏若雪目光的异样,她顺着苏若雪的目光方向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跟在她身后的苏若雪松了一口气,原来沈书乐已经走了啊。

没了顾虑,苏若雪昂首挺胸,抬起下巴警告苏若萱道,“你乱看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故弄玄虚的来忽悠我,我没有之前那么好骗了。”

“呵呵,”苏若萱轻蔑的看着她,“你以为就你那智商,就算精明了一点,又能有多聪明?”

“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早一点去钱家赔礼道歉。”苏若萱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然爹爹要是生气了,不再偏袒你,你在苏家就彻底活不下去了。”

苏若雪觉得今日苏若萱的行为有点反常,“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当然巴不得你快点从沈家消失。”苏若雪甜甜的笑了一下,“只不过,要是你因为这件事就被爹爹扭送到庄子去,从此再也见不到天日,那就不好玩了。”苏若萱一步一步逼近苏若雪,“大姐姐,你给我记好了。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着所有你喜欢的,喜欢你的人都离你而去。”

“我要让你尝遍不甘痛楚,体会冷落和孤独,我让你的后半辈子一天都没有安宁日子。让你生不生死不能死。”

“你且给我等着吧。”

“等着就等着!”苏若雪气鼓鼓应道,“你不用说的这么吓人,我不怕你的。”

苏若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即莞尔,“那我们拭目以待。”

苏若萱说完后,就施施然的离开了。

苏若雪见她走路时屁股一扭一扭的,便瘪了瘪嘴,“扭什么扭?也不怕把腰给扭断了。”

苏若雪捏着鼻子,对着她的背影吐舌头,“哼!”

沈书乐从暗处现身时,就看到了苏若雪正在对苏若萱的背影做鬼脸,“你幼不幼稚?”

苏若雪回头看向沈书乐,“你怎么还在?”

沈书乐:“……”

“噢,我失言了。”苏若雪连忙补充道,“刚刚没看到你,所以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沈书乐:“我不躲起来难不成让你妹妹给你安一个私通的罪名?”

苏若雪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她那么紧张,怕苏若萱看到沈书乐,原来这是私通啊!

“沈书乐,你真聪明。”

“呵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才是真聪明。”

苏若雪愣了一下,“你是在讽刺我吗?”

沈书乐逼近她,“你之前说你是从一个叫潘文轩的人口中得知大公子不喜鸡汤的。”

“是啊!”苏若雪点点头。

“你猜怎么着,”沈书乐说道,“这几日我日夜不分的调查这个潘文轩,这个人一天到晚不是读书就是读书,双耳不闻窗边事。跟他交谈的人,除了他娘,没有别人。而他们每天说的话,不是潘文轩让她娘买纸买书,就是他娘抱怨没银子。”

“就这样一对只在河西平民窟一代活动的人,别说去打探大公子的喜好了,就连苏家,也完全没有交集。”

“苏大姑娘,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跟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听说大公子喜好的?”

“…”苏若雪犯难了,这件事不太好解释啊…

苏若雪讨好的看着沈书乐,“我没有撒谎,那个潘文轩跟大公子关系匪浅,你再查查就知道了。”

沈书乐双手插在胸前,“怎么个匪浅法?”

苏若雪摇摇头,“这个不好说!”

“不好说?”沈书乐挑了挑眉,“我看你是说不出来吧?”

“不知道就不要胡编乱造,”沈书乐谆谆教导道,“言而无信,人无立…”

“谁说我胡诌的?”苏若雪打断了沈书乐的话,“我没有骗人。大公子和该死的潘文轩是兄弟,他们是—”

“是个屁!”沈书乐听不下去了,“苏若雪,你这张嘴里有没有一句实话?”

“你不是怕大公子吗?你怎么敢在背后胡乱编排他?”

“我告诉你,我爹沈从,自始至终就只有大公子大小姐和我三个孩子。”沈书乐义愤填膺的说道,“我爹的人品不容置喙,他是绝对不会容忍私生子在外受苦的。”

苏若雪不知道为什么沈书乐生气,她连忙解释道,“沈书乐,你误会了…我没有说你爹…”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鬼话!”沈书乐失望的看着苏若雪,“亏我之前觉得你还有救,想教你做人…”

“如今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沈书乐严肃的说道,“我警告你,以后看着我走远一点,不然我不会跟你客气。”

苏若雪撅起了嘴,果然是大魔王的弟弟啊,连脾气都一样,阴晴不定的!

惹不去惹不起,以后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沈书乐走了两步,又突然掉头回来。他对苏若雪说道,“你知道前几日在周王府被你呛声的千金小姐是谁吗?”

苏如雪一脸茫然的问道,“是谁啊?”

“她是御史大夫的嫡女。”

“哦。”苏若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书乐笑了笑,“那你可知道,她正在和大公子议亲…”

一提到沈书礼,苏若雪整个人都戒备了起来,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沈书乐说了什么,“议亲?”

“没错。”沈书乐点点头,“她…”

“啊啊啊啊—!”苏若雪尖叫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快疯了。

天啊!

自己对未来大魔王的妻子做了什么啊!

苏若雪先前还纳闷自己这几日老是做有关大魔王惩罚她的噩梦,最开始她还以为是她将沈书乐送回府送晚了,没想到这件事才是原因!

苏若雪顾不得和沈书乐掰扯,她急忙朝主院跑去,“小姨小姨,快备马车,我要去钱府赔罪!”

章节目录 第43章 孰是孰非,自己一定要查清楚 苏若雪丢下沈书乐急急忙忙的跑了。沈书乐晦暗不明的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僵在了原地。

他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自己不过拿出大公子的名头吓她一下,这人就跟疯了一样。

原本宁愿跪祠堂也不怨愿去赔礼道歉的人,听到钱小姐是大公子未过门的妻子时,就上赶着去赔不是了。

毫无疑问,苏若雪是怕大公子的。不管是她的语言,她的表情,她的动作,无不透露着这样的事实。

按理说,这样的人是不敢在背后造谣大公子的。

从这样的推论来看,就只能得出两种结论。

一是苏若雪的演技高超,把她畏惧大公子的事演得活灵活现,不仅骗住了自己,连她本人也被蒙骗了过去。

而第二种…

她说的是真的。

她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呢?

沈书乐绝不相信他爹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毕竟,他爹当初就是不想他背着私生子的名号才提议接他娘入府的。

只是他娘野心大,不愿当妾,一直不肯跟着爹回去给方夫人敬茶。

可…苏若雪又不像是空口说白话。

理智和情感相互拉锯着,沈书乐感觉自己都要裂开了…他不想承认他爹有其他私生子的这件事。可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更偏向相信苏若雪说的是真话。

沈书乐挣扎了好一会儿,就在他准备将这件事当作没听过,冷处理时,沈书乐突然回忆起苏若雪刚才还有话没有说完。她说自己误会了,那自己到底是误会什么了?

唉,自己刚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好了。

沈书乐追了出去,他今儿一定要把这件事问清楚。

苏若雪催促着徐薇带上赔礼,一路快马加鞭的来到钱府。她们报上了名字后,钱府的下人将她和徐薇领进前堂,并告知他家夫人和大小姐一会儿就来,让她们等着。

苏若雪如坐针毡,她脑中全是自己被大魔王折磨的各种死法。

她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迫切的想要跟钱素秋道歉,取得她的原谅。

然而苏如雪她们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钱夫人和钱小姐过来。而前堂里的下人也都退下了。

屋里有点闷热,钱家的下人也没想着她们沏茶。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若雪有点等不及了,她起身想自己去钱小姐的院子找钱素秋道歉。毕竟钱素秋早一刻原谅自己,自己的小命就安全一些。

哪知她刚出了前堂,就听见两个丫头在外聊八卦:“这个苏大姑娘搅黄了小姐和沈大公子的婚事,她竟然还有脸上门!”

“可不是!明明是个大小姐,却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苏夫人怎么教的!”

“我听说这个苏大小姐不是苏夫人生的…”

“你们说什么?!”苏若雪凑上前质问道。

被当事人抓包的丫鬟心一紧,想到她家小姐近日来的火气,便硬气道,“奴婢说错了吗?苏大小姐是苏夫人亲生的吗?”

“不是这一句!”苏若雪直言道,“你说你们家小姐和沈大公子的婚约已经被搅黄了。是这样吗?”

丫鬟瞪着苏若雪,“苏大小姐,你还好意思提!要不是你—”

“所以说,她们的婚约取消了?”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苏若雪脸上笑开了花。

太好了!钱小姐跟大魔王没干系的话,大魔王那么忙,应该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惩罚自己了!

既然钱小姐跟大魔王没关系,那么自己也不用憋屈的跟钱小姐道歉了。

“走啦!”,苏若雪活泼乱跳的出了钱府,完全没注意因为她的笑容黑脸的丫鬟。

苏若雪刚出钱府的大门,就看见沈书乐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想到之前沈书乐说的话,苏若雪拿出手绢遮住自己的脸,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苏若雪是不想和沈书乐再碰面的,哪知这人直接冲到她面前,将她的手绢给扯了下来。

苏若雪怒了,“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是你说不想看到我的,我都绕道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刚才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吗?”沈书乐问道,“所以说,我到底是误会了什么?”

“你刚刚不听我解释,骂了我一顿又来问我。”苏若雪心里不舒服,“哼,我不会再告诉你了。”

沈书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太自然的说道,“抱歉,刚才我的情绪有点失控,语言也有点过激。”

“额…”苏若雪眨了眨眼,困惑的问道,“你是在跟我道歉?”

沈书乐挠了挠自己额头,然后轻声的“嗯”了一下。

天啊!我做了什么想,沈书乐这么聪明厉害的人都跟自己道歉了!

自己这是变厉害了一点吧?

苏若雪喜不自胜的看沈书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原谅你了。”

“那…”沈书乐又问道,“你能继续告诉我,大公子和潘文轩的事吗?”

“我说了你也不信啊!”苏若雪摇摇头,“我不会再说了,你自己查吧。”

苏若雪看向沈书乐,“你能让让吗?我要去练习骑马了。”

这几日的担惊受怕让苏若雪好些日子都没练习骑马了,如今她惦念得很。

今儿要是再不去练习一下,苏若萱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她瞥了一眼沈书乐的手,暗暗祈祷道:要是自己的马术能练到沈书乐这么厉害就好了。到时候,自己骑在马上的样子一定和白将军骑在马上一样飒!

等到那时,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子,即便不靠大魔王,也能自己想出办法报复徐薇和苏若萱了吧!

苏若雪又撇下沈书乐走了,只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沈书乐意识到,这人是一丁点都不在意自己的。

这更加印证了沈书乐之前的推断。

没有谁有这么多的闲心,费尽心机的在一个自己根本不在乎的人面前演戏。

可爹怎么可能会容忍他的子嗣在外受苦?

河西那一带条件有多糟糕,全京城的人都清楚。

沈书乐呆滞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最终捏紧了拳头。

孰是孰非,自己一定要查清楚。

章节目录 第44章 你是一只狗 苏若雪离开钱府后,徐薇被钱家赶了出去,她们送来的赔礼,也原封不动的被退了回来。

徐薇不清楚为什么钱家的态度一下子变得这么恶劣,但她认定这转变跟苏若雪提前离开有关。

徐薇火急火燎的赶回府,想问苏若雪与钱府到底起了什么龃龉,让钱家气得一点面子都不愿给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人却没有回府。

苏若雪没有报备行踪,也没带丫鬟在身边,苏府上下无人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徐薇派人满城找,把各个店铺都找遍了,最终在马场上找到了玩得兴起的苏若雪。

“大小姐,夫人请您回去。”趁苏若雪停下马时,赖鸣凑了上去。

苏若雪骑在马上,瞥了赖鸣一眼,“又是你啊!”

赖鸣点点头,“大小姐,还请您不要为难小的。”

苏若雪摇摇头,“不是我为难你,是你在为难我。”

“我不过是来练马而已,又不是逃婚,你有必要这么着急的把我抓回去吗?”

“你家主子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赖鸣应道,“大小姐闯祸了,夫人只是想请您回去说清楚原因而已。”

赖鸣靠近苏若雪的马匹,“大小姐,还请您配合。不然小的手上没个轻重,把大小姐从马上摔下来就不好了。”

“我好歹是个嫡小姐吧。”苏若雪牵着马绳调整马头的方向,“你看看京城哪家的下人敢这么跟主子嫡小姐这么说话的?”

“还是说,这是你家主子指使你害我掉马?”

“哼,她还真是巴不得我不好过啊!”

“…”赖鸣的手都抬起来,差一寸就要碰到马了,听到苏若雪的话就悬在了半空中,“大小姐,夫人从未下过这样的指令。你不要造谣生事。”

“你不是徐薇的一条狗吗?”苏若雪问道,“我听徐薇跟苏若萱这么说你的。都说狗只听主人的话,你做的事不是她指使的还能是什么?”

赖鸣紧盯着苏若雪的眼,见苏若雪一脸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一点挑拨离间的意思都没有。

更何况,在赖鸣的印象里,苏若雪本身就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

他的确是徐薇的一条狗,可被人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赖鸣心里有点不舒服。

主子的命令得执行,主子的名誉也得维护,赖鸣往身后退了两步。“大小姐,还请你跟小的回府吧!”

“我的骑马练习还没完呢!”苏若雪说道,“你回去给徐薇说,等我练习够了,我自然会回去。”

“你让她放心,我不会跑的。”

不管怎样,自己都会粘着她直到自己报完仇为止。

赖鸣把苏若雪的话原封不动的跟徐薇复述了一遍,气得徐薇脸上的假笑都裂开了。

“随红这丫头怎么回事?给了她这么多时间,她都没能把背后调教她的人给找出来,简直太没用了。”

徐薇气坏了,“这苏若雪小丫头片子,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夫人,”赖鸣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大小姐变聪明了?”

“变聪明?”徐薇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她要是变聪明了,不可能做得出得罪钱家的事。也不会说话做事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逻辑。”

“况且,她要是能变聪明早就聪明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当初她发烧烧坏脑子时,连太医都断定这脑子没法儿治,所以她现在变得这么伶牙俐齿的,绝对有人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一字一句教她的。”

“只不过我们没有把人给找出来罢了。”

徐薇想了想,“这样,你去把府上的安防再检查一遍,看看我们是忽略了哪个地方。”

“是。”赖鸣点点头。

“你退下吧!”徐薇对他摆摆手,转头对春霞说道,“去给我找件素净一点的衣服,顺便再给我画一个委屈一点的妆!”

徐薇拿起小镜子,一边通过镜子找自己最好看的角度一边思索如何跟苏老爷告状。

赖鸣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想到苏若雪的话,他的心就像长了根刺一样,虽然不明显,但扎得他浑身不舒坦。

徐薇放下镜子时,见赖鸣还站在门口,脸上立马浮起不悦,“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的…这就走。”

赖鸣出了房门,可脑子里一直闪过苏若雪骑在马上说他是狗的画面。

主子有多不喜苏若雪,他这个经常替她为难苏若雪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可她当着苏若雪的面说自己是狗,是不是意味着在夫人心中,自己连苏若雪都不如?

赖鸣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对主子忠心耿耿的,主子应该不会在苏若雪面前如此轻贱自己。。

赖鸣决定把这件事弄清楚,免得自己心里有疙瘩,赖鸣调转头,正想进门的时候,听到春霞说,“主子,赖鸣最近怎么越来越没用了?让他盯着好大小姐接触的人,他一个也没发现。如今甚至将大小姐都带不回来了。”

“您说赖鸣是不是有了二心了啊?”

徐薇:“若他真的有了二心,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毕竟不忠诚的狗,留下来也没有用。”

若不是调转回来,赖鸣从不知道主子提到他时的语气这么鄙夷,就好像自己是随时可弃的祺子,自己对她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下人,是随时可弃的旗子。

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忠心,简直是不值一文。

赖鸣紧了紧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罢了,主子说的是事实,自己对她而言,的确是无关紧要的狗。

徐薇不知道赖鸣去而复返,她收拾妥当后就让春霞去府门口守着。最近苏伯文被钱大人处处针对,心情不好,徐薇怕他一回府就去书房待着,谁也不见。

徐薇打定主意今天要让苏若雪吃点苦头,所以一定让春霞想方设法的把苏伯文请到她院子来。

春霞没等一会儿,苏伯文就回来了。

他面满红光的看着春霞,“夫人呢?现在在哪里?”

“赶紧把她叫到书房来,我有事找她。”

章节目录 第45章 而我,连进周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

徐薇满腹委屈的走进书房,刚开口就让苏伯文皱起了眉,“大好的日子,哭丧着脸做什么?”

“老爷,您是不知道若雪今天做了什么!”徐薇一脸委屈的走到她身边,“妾身好不容易将若雪带去钱府给钱小姐道歉,没想到若雪又在钱府耍性子,把钱府的人得罪彻底了。”

“她得罪了人,也不跟妾身说一声,直接就溜了。害得妾身被钱家人给赶了出来。送去的赔礼,也一并退了回来。”

“如今她性子越来越野,犯了错也不回来反省,反而跑去马场练马。”

“妾身派人去请她回来将这件事说清楚,她还污蔑妾身苛待她!”

“老爷~”徐薇说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如今妾身真的是管不了若雪了。”

“她的眼里,就没我这个主母,也没有我这个小姨。”

徐薇半侧着身,肩膀微抬,头微微向下低了一点,将下巴埋在锁骨位置左右,再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苏伯文。

这是苏伯文最喜欢的表情,每次徐薇这么做,苏伯文对她都格外怜惜。

只不过这次,苏伯文皱起了眉,不太开心的说道,“若雪不是说她没错吗?你硬带她去赔罪不是适得其反?”

徐薇心里一呕,“可这也是若雪点头了,妾身才带她去的啊!”

“算了算了,不掰扯了。”苏伯文说道,“既然已经得罪了钱家,就不怕把他们给得罪死了。”

“…”徐薇半咬着嘴唇,“那老爷您怎么办?老爷前几日不是说钱大人以您负责编修的书有一个字用错了为由,向吏部弹劾你吗?”

“这事儿已经解决了,原本那字就没用错。”苏伯文说道,“今儿沈大公子在朝上参了钱大人一本,说他以权谋私,公报私仇,钱大人畏惧沈大公子,这事儿也就没再提了。”

苏伯文笑看着徐薇,“夫人以后不要再做这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咱们又没错,道什么歉去?”

徐薇不知道怎么应了,原来是沈家帮了老爷,所以老爷说话硬气了…

这下老爷怕不是要把苏若雪给供起来!

“对了,你来看看!”苏伯文手上拿着一张红纸,对着徐薇招招手,“这几个日子哪个好?”

徐薇只能先按下自己心中的计较,凑上前。“老爷,这是什么日子啊?”

“这是钦天监为沈二公子和雪儿算的成亲的日子。”

“今儿下朝后,沈大人和沈大公子一同找到我,说他们盼沈二公子尽早成家立业,收起他的玩心,希望我能行个方便。”

苏伯文说道,“这几个日子还是沈大公子拜托钦天监,测来的最近的良辰。我看了一下,八月初八这个日子吉利,宜嫁娶,你觉得如何?”

突如其来的的“变故”打了徐薇一个措手不及,“八月…距今还不满四个月,会不会太赶了一点?”

“老爷,若雪的婚事是皇上赐的,成亲的嫁衣什么的,也得由礼部来备。这样短的时间怕是不行吧?”

“这个你用担心。”苏伯文说了,“嫁衣的事,沈大人已经拜托礼部的同僚加紧备了。至于成亲的日子,只需跟礼部报备一声就行。具体的事宜,我们和沈家便宜行事就行。”

徐薇听着她家老爷的语气,知道他现在对若雪与沈家的婚事满意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将苏若雪给嫁到沈家去。

徐薇有点懊恼,当初老爷想要拒了这门亲事时,自己怎么就将他拦下来了啊。

如今好了,苏若雪还没嫁到沈家去呢,她那个小丫头片子就耀武扬威的,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要是等她成了沈府的二少奶奶,那还得了!

徐薇蹙了蹙眉头,“老爷,您说…沈家这么着急让沈二公子娶媳妇儿,是不是沈二公子有什么毛病?”

苏伯文不悦的看着她。

徐薇知道苏伯文生气了,但是她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您瞧,那沈大公子的还未娶亲呢,沈二公子先娶亲,世人总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这件事!”

“你这完全是妇人之见!”苏伯文驳斥道,“沈大公子今日跟我解释了这件事,原本他也想在沈二公子前成亲,免得让别人说闲话。只是他一时间没挑到合眼缘的,所以这婚事就耽搁了下来。”

“而他们着急沈二公子成亲,是因为沈二公子曾立誓,说他成亲后,一定求思进取,不再像这样混日子。所以沈大人和沈大公子才会这么着急他的婚事。”

“话虽如此,可…世人不知情啊!”徐薇变了个说法,“别人会说闲话的。”

“怕什么?”苏伯文怪异的看着徐薇,“当初我跟你姐姐成亲不到一个月,你就爬上了我的床,你那时怎么不怕别人说闲话?”

“我…”徐薇的情绪绷不住了,眼泪猛地掉了下来,“这能一样吗?”

“妾身对老爷情根深种,为了您,可以什么都不顾。”

“怎么还哭起来了呢?”苏伯文接过徐薇手上的手绢,帮她擦拭眼泪,“我知道你的心意,不然我也不会不顾你姐姐的意愿,执意要抬你进门。你姐姐走后,又抬你为正妻,这么多年都独宠你一人。”

徐薇小声的抽泣着,“妾身知道老爷待妾身好。”

“你知道就好。”苏老爷说道,“不管我如何宠雪儿,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还是不变的。”

“雪儿嫁给沈二公子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忧了。”苏伯文说道,“他喜欢若雪,先是请沈大人,永乐候过来询问意见,又帮忙让雪儿摆脱了李良才那个无赖,甚至还拜托沈大公子向皇上请婚。这些事,桩桩件件,无处不透露着他对我们苏家,对雪儿的尊重和优待。”

“他在沈大公子成亲前娶雪儿,你就把他当作你跟我这件事一样,都是为爱不顾一切。”

“你我祝福他们就好了。”

苏伯文拿徐薇自己的事一说,就把她的话给堵死了。

徐薇再反对的话,就好像在反对自己一样。

可沈书乐跟自己能一样吗?

徐薇当初会这么做,那是因为她觉得苏伯文本就是她的啊。

她娘花了好大的价钱,才托媒人说上了这门亲。可是徐蔓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偷偷收买了媒人,把原本属于她的官人,说给了徐蔓。

等她发现不对劲,已经是成亲那日,徐蔓将她打晕,替她坐上了花轿。

等她醒来后,才将事情弄清楚,她甚至连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那是徐薇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

凭什么!

徐蔓这个养女,吃她家的,用她家的,平时抢了她爹娘的关注和宠爱也就算了,现在还夺走了属于她的夫君。

所以她忍着愤怒,巴结徐蔓,讨好老夫人,用尽一切办法从徐蔓的手中将夫君夺了回来。

世人都说自己这么做不要脸,可有谁想过自己内心的苦楚?

徐薇看着苏伯文为苏若雪的婚事兴高采烈地样子,模糊了眼眶,她打心里觉得不适。

“老爷,若雪的婚期定下来是件大喜事,是不是该跟通知老夫人一下啊?”

苏伯文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对,还是夫人想得周全,我这就去跟娘说一声。”

他拿着记着好日子的红纸,走了两步后又转头对徐薇吩咐道,“叫厨房备些好菜,今儿高兴,咱们庆祝一下。”

“知道了。”徐薇笑着点点头。

等苏伯文的身影不见了,徐薇的脸就彻底的拉了下来。

等她心中有了主意以后,徐薇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挂上笑容后,才缓缓的出了书房。

徐薇径直来到苏若萱的引嫣阁。

苏若萱正让丫鬟拿着不同的衣服站成一排,让她挑选。

她见徐薇来了,便招呼道,“娘,您来啦。快来帮我看看,这几件衣服我穿那个看起来更活泼。”

徐薇让丫鬟放下衣服都退下去。

苏若萱挑了挑眉,将一件鹅黄色的开襟裙衫拿在身前比试,“娘,您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等丫鬟将门关注后,徐薇才开口道,“你还有心情试衣服?”

苏若萱将衣裙收在手腕上,“娘,您又在爹爹那边吃瘪了吧?”

“...”被苏若萱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徐薇顿时没了言语。

苏若萱在软塌上坐了下来,“娘,收起您的天真吧。想要让那个偏心偏出京城的爹爹惩罚苏若雪,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现在算是看清楚了,想要对付苏若雪,还得靠自己。”

徐薇收起自己的失落的情绪,“今儿我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怎么收拾她。”

“不用了,”苏若萱摇了摇头,“我已经有主意了。”

徐薇愣了一下,“你打算做什么?”

苏若萱:“我打听到,明日中午,傅世子约了沈书乐去和记饭庄用餐,我准备去邂逅一下。”

徐薇愣了一下,“你...你不是喜欢沈大公子吗?”

“钱素秋,”苏若萱似笑非笑的看着徐薇,“就是苏若雪得罪的那个钱家大小姐。我听收买的钱家下人说,原本沈大公子正在和她议亲。因为她跟苏若雪起了龃龉,沈大公子为了让沈书乐就将这门亲事给拒了。”

“可见,沈大公子如今是朝中新贵又如何,沈书乐才是沈家的宠儿。成为他的妻子,我才能飞上枝头。”

“你瞧,苏若雪不过是跟沈书乐有了婚约,她就被邀请去了周王的宴会。而我,连进周王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46章 我娘就是你娘,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徐薇蹙起了眉,“你想好了吗?”

“这个沈二公子虽然有小名气,可你看看他跟哪些人在一起玩?”

“那个傅世子,干些啥不行,吃喝嫖赌样样第一。要不是有安国公府在背后撑着,他府上的庶兄个个都是顶挑的人,这安国公府的家底早就被他这个二世祖给败光了。”

“都说物以类聚,沈书乐喜欢跟他一起玩,也就说明他本身就不怎么样。”徐薇还是想劝劝苏若萱,“你犯不着为了跟苏若雪置气,把自己的后半生都给搭进去。”

“那...娘有更好的办法收拾苏若雪?”苏若萱问道,“她现在仗着有沈书乐撑腰,连御史大夫府都不放在眼里,她还会受制于你我?”

“要不...你去争取一下沈大公子?”徐薇说出了她原本的打算,“反正你也喜欢他,等你嫁给他后,你就是沈府的嫡长媳,又是她的嫂子。沈家是高门府邸,注重规矩,到时候你还怕压不住她?”

“娘,如今的沈府是沈书乐的娘当家。”苏若萱说道,“您与她同样是继室,您觉得她会怎么对待沈大公子?我嫁过去,你觉得她可能会偏帮我对付她正儿八经的儿媳妇?”

“这娘当然清楚,”徐薇提醒道,“只是萱儿,你别忘,。沈大公子的外祖是肃亲王府。沈夫人就算对沈书礼不喜,苏夫人也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别痴心妄想了。”苏若萱说道,“正是因为沈大公子的外祖家是肃亲王府,所以我能嫁给他的几率几乎为零,除非为妾。”

“不然以我的出身,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这可不一定,”徐薇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你愿意,娘就想办法让肃亲王府接纳你。”

苏若萱有点心动,可她抬手的时候,衣袖外上移了一些,露出了还未消的淤青。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娘,女儿的主意已定,您就别劝我了。”

苏若萱现在谁也不信,想要报复苏若雪,靠她娘根本没用。

她娘一会儿要顾虑这个一会儿担心那个的,这仇何时才能报?

苏若萱又开始挑选衣服,既然沈二公子喜欢苏若雪,那么自己就照她的样子打扮。苏若萱不相信自己会赢不过那个空无一物的蠢货。

徐薇见苏若萱不听劝,也不敢逼她太紧,“萱儿,这事儿你好生考虑一下,凡事莫冲动。”

“娘准备下个月接你外祖母和桂婶子进京来住一阵,顺便给苏若雪挑两个陪嫁丫鬟。”

“等到那时候,你再做决定可好?”

苏若萱没有应声,只是盯着鹅黄色的衣裙发呆。

“唉—!”徐薇深叹了一口气,她很自责,都是因为她没用,才害得自己的宝贝女儿过得如此憋屈。

要是当初自己的心再狠一点,不让苏若雪生下来就好了。

苏若萱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办法压下心中的仇恨,所以第二日早上,她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出了门。

她早早的来到和记饭庄,在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厢房,坐在窗边守着沈书乐的到来。

等太阳都升到最顶处了,沈书乐才一脸不情愿的被傅东缨给拉着下了马车。

苏若萱见机会来了,连忙带着丫鬟冲到了楼下,在沈书乐踏进和记饭庄的时候,冲了上去。

“哎呀呀,有女人投怀送抱。书乐,你艳福不浅啊!”傅东缨在一旁打趣道。

苏若萱听到傅东缨的打趣羞红了脸,可她想起苏若雪趾高气昂的样子,苏若萱就管不了她的羞耻心了。

“公子,对不起。”苏若萱轻声细语的说道,“我的手绢掉了,一时没注意就撞到了你。”

“没事!”沈书乐往身后退了一步,非常客气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苏若萱抬起头的那一霎那,沈书乐的脸僵了僵。

昨天他才在苏家的祠堂听到苏若萱对苏若雪放的狠话,今天苏若萱就找上门来了。

沈书乐打量着苏若萱的装扮,似乎有点眼熟。

瞧自己的记性,昨天苏若雪就是梳的这样的发型,穿的类似的衣服。

额…苏若萱在模仿苏若雪?

“看这么认真,真的瞧入眼了?”傅东缨拍了拍沈书乐的肩,“要是喜欢就收了,大不了我把我别院让出来给她安个窝…”

“瞎说什么!”沈书乐瞪着他,“闭上你的嘴。”

随后,沈书乐带着歉意的苏若萱说道,“姑娘,对不起,我朋友不是有意轻待你的。他这张嘴就是这样,没个把门的。我代他向你赔罪,还请你不要介怀。”

沈书乐谦谦有礼,又给苏若萱留住了面子,苏若萱对他的好感噌噌往上飙,“是我失礼了。”

苏若萱指了指沈书乐的脚下,“小女子心急捡手绢,但是忘了看路。”

沈书乐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绢,一语双关的说道,“瞧姑娘的举指谈吐,就知道姑娘是个金贵的人。这种手绢满大连街都是,掉了也就掉了。姑娘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嗯?”苏若萱一头雾水看着沈书乐,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难不成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苏若萱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很肯定,自己和沈书乐没见过面。

沈书乐点到为止,他对着苏若萱笑了一下,随后拉着一旁看戏的傅东缨往他们预订好的厢房走去。

苏若萱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咬咬牙,看来自己这招没什么用啊。

等厢房门被关上,傅东缨就开始“盘问”沈书乐了,“老实交代,刚刚那个女人是谁?”

“什么是谁?”沈书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马虎眼道。

傅东缨不依,“书乐,你不老实!”

“你别想瞒我,”傅东缨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要是你不认识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在确定她没事后,你绝对会掉头就走。”

“那女人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你最烦这种行为了。”

“…”沈书乐将杯子拿在嘴边,要喝水油没喝水,他有点无语,有时候朋友太了解你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傅东缨不依不饶道,“你说不说?不说咱们就绝交。”

“还绝交呢?”沈书乐觉得好笑,他放下杯子,“你是小孩子吗?”

“我可不就是没长大的孩子。”傅东缨说道,“所以你赶快交代。”

“没什么好交代的。”沈书乐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她是苏若雪的妹妹。”

“苏若雪?”傅东缨愣了一下,“啊!她是你未来的小姨子?!”

沈书乐点点头。

“那她搞什么啊?”傅东缨惊讶道,“她不认识你吗?”

“就是因为认识,才冲上来的。”沈书乐耸耸肩,“不过,她也有可能是为了帮她姐姐测测我这个人靠不靠谱…”

“总之,咱们不知道详情,不好评价。”沈书乐叮嘱道,“你可别瞎嚷嚷!”

“谁瞎嚷嚷了?”傅东缨不满,“我还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你这未来的小姨子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当心,别着了她的道。”

沈书乐:“…”

“真的,我可没恐吓你。”傅东缨继续说道,“你那未来的小姨子的娘,也就是现在的苏夫人,也曾是你未来的老丈人的小姨子。她在你正儿八经的未来岳母和你未来的老丈人成亲不足一月时,就爬上了你未来老丈人的床。”

沈书乐听得别扭,“什么小姨子老丈人的,说人话!”

“嘿嘿…”傅东缨笑了笑,“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有参与感嘛!”

沈书乐:“这是别人家的事,我要参与感做什么?”

“哎呀,反正不久就是一家人了。”傅东缨说道,“我正在帮你了解你媳妇儿的娘家,你给我安静点待着。”

沈书乐:“……”

“你别这样盯着我,我可真是为了你好。”傅东缨说道,“我听我爹说,那苏伯文是有点才华,但为人拧不清,所以一直没有得到升迁。”

“而那个徐薇…嗯,不熟,不太好评价。”

“倒是嫂子的亲娘徐蔓,是一个苦命人。她幼年失了双亲,成了孤儿以后被她二伯也就是徐薇的爹收养你,原本是个娇气的千金小姐却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及笄五年后,徐蔓才嫁给苏伯文,她以为她从此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妹妹又来横岔一脚。后来生嫂子的时候又难产,落下了病根,没两年就去了。唉,从她双亲去世之后,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沈书乐无语的看着他,“你这是从哪儿听到的八卦?说的好像你亲眼见到过似的。”

“周姑你记得吧?”傅东缨说道,“就是我娘跟前那个最受宠的嬷嬷…嫂子她娘的事,都是她跟我说的。”

“?”沈书乐有点诧异,“周姑认识伯母?”

“不知道你听过元隆绸缎庄不?三四十年前还挺有名的,它就是徐蔓她爹娘开的。只不过徐蔓她爹娘死了,这元隆绸缎庄就落到了她二伯手上。”

“他二伯没什么本事,没几年元隆绸缎庄就没落了,后来渐渐淡出京,现在成了在小县城里面的小作坊了。听周姑说,徐蔓她娘的手艺特别好,有一种叫挑…针绣法?”

傅东缨记不得名字了,“总之,她的女工很厉害,我娘特别喜欢她做的衣服,在她娘去世前,我娘都是请她到府上做给她衣服,她偶尔也会将还小的徐蔓带上,一来二去,周姑也就认识徐蔓了。”

“徐蔓和苏伯文成亲后,还曾绣了一件披风来给我娘请安,我娘喜欢得不得了,如今那件披风都走线了,我娘还是没舍得扔。”

傅东缨说到这儿,眼睛发亮的看着沈书乐,“你说,嫂子有没有继承到她娘的手艺啊?要是她也会那什么绣法,能不能拜托她帮忙给我娘做一件裙衫?”

“你看我娘生辰快到了,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呢!”

“我娘就是你娘,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章节目录 第47章 怎么会? “少来!”

沈书乐显然不想搭理傅东缨,“多半是你又犯了什么错,你急着讨好你娘,让她消气吧?”

“我可警告你啊,别把歪心思打到我这里来。”

“啧!”傅东缨砸了砸舌,“护得这么紧?”

“我说书乐,我怎么感觉嫂子把你吃得透透的啊?”

“上次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泼你茶水,都没惹你生气?”

“长此以往,阴盛阳衰,你的家庭地位不保啊!”

“别瞎扯。”

提到苏若雪,沈书乐脑中就浮现她昨日说的话,一下子,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沈书乐站起身,径直的往外走,“走了。”

“唉?”傅东缨拉忙唤道,“这就走了?菜还没上呢,亦铭也还没到。好不容易把你拽出门,你好歹跟我们吃上一口再走啊!”

沈书乐摇摇头,“不了,有事。”

傅东缨:“有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的?”

傅东缨觉得沈书乐最近都不爱跟他们玩了,心里也来了火气,“亦铭说有要事找你,你就这么走了,要是把他惹怒了,我可不管。”

沈书乐没言语,直接出了门。

“切!不吃就不吃,好像谁稀罕似的。”傅东缨用力的拍拍桌,“小二,给我上壶酒来!”

面对好友的抱怨,沈书乐充耳不闻。他现在就想弄清楚这个潘文轩怎么就和大公子是兄弟了。

他爹和大公子身边人手众多,不方便查。沈书乐决定再去河西平民窟逛逛,看看还能不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次沈书乐没去别的地方瞎打听,只是潘家附近找了一个空屋盯着潘家的大门。

因为这里的家家户户住的地方都很窄,即便不进屋,只要对方弄出来声响,他家周围都听得到动静。

潘文轩的娘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出门买菜,又什么时候买菜回来,沈书乐都听得一清二楚。

令沈书乐诧异的是,潘文轩她娘天天抱怨没银子了,但却不出门找活干。

而潘文轩总是劝她再忍忍,就好像再忍一下,天上就会掉银子下来似的。

之前沈书乐没觉得这话有问题,但用怀疑的眼神看待此事时,就会觉得不正常。

不管是哪家,提到没银子,第一个想法就应当是如何开源节流。而这个潘文轩,既不想从哪里弄银子,也没想着节省一点。该买的纸墨笔砚还是照买,虽然用的都是次品,可那些银子对这个一贫如洗的家来说,却不是小数目。

顺着这条思路,沈书乐就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在那个破烂不堪的屋子里,整整齐齐堆满了一面墙的书,而且还不是那种便宜的手抄本。

要知道,一本书的价格相当于一个穷人一年的花费。

潘文轩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趁着夜深,沈书乐潜进了潘家。潘文轩趴在桌上打盹,而他面前还摊开了一本书,书旁的油灯还泛着亮光。

沈书乐仔细的打量着潘文轩的脸,要说长相,他和大公子长得都挺秀气,只不过大公子的五官要精致的多…眉毛更有型,鼻子更坚挺,嘴巴…

“!!!”

嘴的唇形一模一样!

沈书乐心惊,不会的,一定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才会给自己他们嘴长得像的错觉。

沈书乐继续打量,目光最终落到他摊开的书上。

大夏编年史?天安二十一年,和顺王入主上京…

天安?难不成这是皇亲国戚的书?若是平常百姓读的大夏编年史,应该是成安二十一年。

沈书乐瞪大眼,难以置信回到潘文轩的那面书墙,将他的书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有,这本有,这本也有…

沈书乐几乎翻遍了所有书籍,每本书上的第一页都有一个戬字。

潘文轩,和已故的战王轩辕戬是什么关系?

不知怎么的,沈书乐回想起他爹说等他们成家后分家的事。

他说大公子非池中物…

沈书乐紧了紧拳头,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不想继续查下去的情绪。

可他转眼又想,苏若雪不是说自己是大公子最疼爱的弟弟吗?

所以事情的真相并不是自己现在推断的这样吧?

沈书乐乐观的想着,然后顺着战王这条线索继续查了下去。

战王是当今皇上的胞弟,生前立下无数战功,他的威名至今还让周围的国家胆战心惊。

当今皇上继位后,战王不知怎么的就病死了。有人说他功高震主,皇上容不得他。也有人说战王英雄过不了美人关,死在了敌国派来报复的女刺客手中。

战王生前未娶妻生子,他去世后,战王府也就散了。但皇上还是把他的府邸给留了下来。

沈书乐翻进战王府,见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是荒废已久的宅邸,不由得谨慎起来。

因为不清楚战王府的情况,沈书乐不敢直接去战王爷的书房,只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往书房方向靠近。

得益于沈书乐的耐心和细致,在一个揽芳庭的客房里,沈书乐发现了一条密道。

顺着这条密道,沈书乐发现了一个暗室。暗室里布满了灰尘,像是许久都没有人涉足过这里了。

暗室里没什么东西,就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在,而书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沈书乐四处打量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准备从密室的另一道出去,看看另一条里通往哪里。

哪知他刚一抬脚,就发现脚下不对,他踩的这个地方发出的回声比其他地方的响。

沈书乐皱了皱眉,趴在地上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最终确定这里有一个暗格。

只是这暗格的开关在哪里呢?

沈书乐又在密室里仔细翻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啧…看来只能用笨方法了。”

沈书乐以他刚刚站的地方为起点,一点一点的摸索…

“咳咳…”灰尘落入了沈书乐的嘴里,让他不停的咳嗽。

可沈书乐又不敢发出声音,怕战王府有人,被咳嗽声招过来…

憋得他鼓着脸,难受极了。

他甚至迁怒的想,等这事儿完了,自己一定要让苏若雪感受一下这个滋味。让她在自己面前瞎说话,害得自己来受这样的罪。

终于,沈书乐在墙上放油灯的地方找到了开关。

他轻轻一扭,暗格就打开了。

沈书乐兴奋的跑过去,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别致的红松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打了蜡的信纸。

沈书乐拿起来一看,僵住了,“吾妻爱颖,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

怎么会?!

方夫人怎么会是战王爷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还可以这样? 从钱府离开后,苏若雪的日子就过得极其舒坦。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对她练马的事指手画脚,也没人在她耳边阴阳怪气的的讽刺她愚蠢。

就连她讨厌的徐薇和苏若萱,这些日子都没有来她的面前刷存在感。

苏若雪开心极了,连走路的时候都哼着乱编的调调。

“雪儿,回来啦?”

苏若雪刚进府门,就和苏伯文碰了个正着。

“爹。”苏若雪收了声。

“怎么这么晚回来?”苏伯文关心的问道,“天都快黑了,你又不带个丫鬟在身边,多危险啊!”

“不怕!”苏如雪扬了扬马鞭,“我有这个,坏人来一个我就打一个。”

“而且今日是师傅送我回来的,我们去德祥楼吃了烤鸭,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

苏伯文慈爱的看着她,“天晚了,外面总归不安全。下次早点回来。”

苏若雪乖巧的应道,“知道了,爹。”

“对了,你那个教你骑马的师傅怎么样?”苏伯文又问道,“你跟她关系可好?”

苏若雪:“师傅自然是极好的,她很有耐心,我现在骑着马都可以在马场上跑上几圈了。”

“那她可还收学生不?”

苏若雪懵懂的应道,“应该收吧?我看她也教别人骑马。爹,您问这个做什么?您也想学吗?连兰师傅只收女学生。你要学,得找其他人教您。”

“爹都一把年纪了,就不瞎折腾了。”苏伯文摆摆手,“是若萱,她见你每天兴高采烈的去练马,也对骑马产生了兴趣,想跟你一块儿去学。”

苏若雪的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她要学骑马可以去其他地方学啊!再不行换个师傅教也好啊,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雪儿!若萱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苏伯文皱起了眉,“若萱平时对你这么好,让她知道你连和她一起练习骑马都不愿意,她得多伤心啊!”

“她哪里对我好了?”苏若雪急切的辩驳道,“她前些日子还来威胁我呢!”

“若雪!”苏伯文厉声道,“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到大都偏袒你。但你不能恃宠而骄,为了不让你妹妹跟着你学骑马,就恶意造谣她吧?”

苏若雪皱着眉,生气的反驳道,“我没有!”

“没有?”苏伯文生气了,“若雪,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要什么东西你妹妹没让着你?她可曾对你大声说过一句话?哪次不是你吧她气得哭?”

“这么多年了,爹从来没未这种事呵斥过你一句,但并不意味着爹不知道。”

“如今你仗着要出嫁了,连做过的事就不认了。”

“若雪,我对你太失望了!”

“今儿你就回你院子反省,要是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明儿你就别想去练马。”

苏若雪震惊的站在原地,她错愕的看着对她发火的苏伯文,“出嫁?我要嫁给谁?”

“我不要出嫁!”

这下苏伯文彻底怒了,“孺子不可教也!来人啊,把大小姐送回倚梦院,找人看着院子,一周不许出大小姐院子!”

“唉?”苏若雪被下人拦着了去路,嘴里还嚷嚷着,“我不要嫁人,爹,我不要嫁人。”

苏若雪傻眼了,她以为不用嫁给穷书生日子就好了,可她没想到她不嫁给穷书生,也会嫁给其他人。

要是别人也像穷书生这样让自己饿肚子的话,那怎么办啊?

自己现在还没有攒多少私房钱啊!

苏若雪愁眉苦脸的进了屋,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在她屋子里的软塌上,躺着一个黑影,吓得苏若雪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啊——!”

正在喝酒的沈书乐被打扰了,他抬起眼皮,双眼无神的看着苏若雪,“你这个骗子!”

“是你?”

见到是沈书乐,苏若雪先前的恐惧一扫而光,她莫名的笃定眼前的男子不会伤害她。“你怎么来我院子了?你赶紧离开吧?你这样的行为不对,被别人看见了会认为我们在偷情。”

“偷情?呵!”沈书乐有点不清醒的摆摆手,“咱们俩不算。”

“怎么不算了?”苏若雪很紧张的往门外张望,深怕有人过来,“这罪名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哎呀,你赶紧走吧!”

“你喝醉了!”

“这么大的酒味,熏得我脑袋都晕了。”

苏若雪既紧张又害怕,想要上前将沈书乐拉走吧,又怕他耍酒疯伤着自己。所以她只好干站在原地,不停的催促他离开。

“我不走!”沈书乐一边喝酒一边耍赖道,“你这个大骗子,你毁了我长久以来的信念,我要跟你算账。”

就在此时,随红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吗?奴婢刚才好像听到您尖叫了!”

苏若雪赶紧上前,在随红靠近门的那一刹那将门给关住了,“我要休息了,你不要进来。”

“大小姐?”

“你赶紧走,不要进来。”苏若雪用背抵着门,双手紧紧的按在门缝处,生怕随红会贸然的进屋,然后发现沈书乐在她屋里。

随红隐约的瞥见屋内的软塌上躺着一个人,她犹豫了一番,伸手将门上的环扣给扣上,然后小跑着向主院跑去。

听到随红离开的声音,苏若雪才松了一口气,她瞪着沈书乐,“都怪你,刚刚我都快被吓死了。”

沈书乐醉得不清,他显然没注意苏若雪说了什么,他只是重复的对苏若雪说道,“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苏若雪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别诬蔑我,我不讲假话的。”

“你还说没骗我?”沈书乐放下酒瓶,从软塌上站了起来,晃晃荡荡的朝苏若雪走去,“你不是说我是大公子最疼爱的弟弟吗?搞了半天,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

“你怎么就不是他的弟弟了?”苏若雪不明就里的的问道,“你认他当哥哥,敬他爱他。他认你当弟弟,疼你宠你。那你们就是兄弟啊?”

“——”沈书乐混沌的脑子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洞,凉风不停的从洞口吹进来,让他清醒了一些。他一脸茫然的看着苏若雪,“还可以这样?”

章节目录 第49章 嘿嘿...我真幸运 “你好奇怪啊!”

苏若雪诧异的看着沈书乐,“大公子那么宠爱你,你为什么不想认他当哥哥?”

“要是我有这么宠我的哥哥,即便他很吓人,我做梦都会笑醒的好不好。”

“…”沈书乐垂下头,“我没有不想认他当哥哥…”

“是他不想有我这个弟弟…”

“如今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了,我和他...”

“你瞎说什么啊!”苏若雪真想拍拍沈书乐的的脑袋,把他的酒给敲醒,“大公子怎么可能不想要你这个弟弟啊?”

“大公子不喜欢穷书生才是,但他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沈书乐抬起眸,直直的看着苏若雪,“真的?”

他不想去考究苏若雪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因为她说得很悦耳。

“当然是真的啊!”苏若雪保证道,“大公子那里有你一副画像,听说画得栩栩如生的,就好像你走进了画中一样。”

沈书乐:“你见过?”

苏若雪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见过啊!这些我都是听说的。”

“不过虽然我没见过那画像,但据说人人见了那画都说你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弟弟。这不会错的!”

沈书乐呆滞的看着苏若雪,长久以来,他顶着私生子的名号,怀着让沈书礼沈蓉蓉失去娘的愧疚,一直活得压抑自卑。

他想要做他们俩的好弟弟,却又觉得自己不配。

没人知道,当初肃亲王要求他爹去子留母,沈书礼出来护住他时,给沈书乐内心的震撼。

是他,让沈书乐成了堂堂正正的沈府二少爷。

虽然沈书礼对他总摆着冷脸,但他心里却因为有这么一个哥哥而暗自窃喜。

可如今却告诉他,沈书礼却不是他的哥哥。

她娘也不是恶意要去破坏爹和方夫人之间的感情。是他爹这个自私的男人,为了让心爱的女人少点愧疚而牵扯进来的可怜女人。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为了能让方夫人安心的当这个沈夫人而诞生的产物。

沈书乐回想起他爹对他的喜爱和纵容,脑袋中又闪过战王府里的那些信件,方夫人在写给战王爷的那些信中,字里行间不乏看出他爹对方夫人的谄媚:你看,我妻儿都有了,所以你就安心的挂着我妻子的名头在沈府等战王爷回来吧。

一想到这些,沈书乐的胃就感不适。

沈书乐一做出呕吐的动作,苏若雪的眼睛就瞪圆了,“你...你要干什么!”

“你可别乱吐啊!”

苏若雪往四周一望,见自己的洗脸盆还放在屋里,她赶紧拿过来递到沈书乐的面前,“吐这里吐这里!”

沈书乐想把盆打掉,可苏若雪端得很稳,还不停的将盆往他面前凑,“我告诉你啊,之前的五两银子就算了,但你今儿要是吐了,这脸盆你得折算成银子赔给我。”

沈书乐干呕了两声,没吐出来。他似乎是醉了,又偏躺在一旁的软塌上,昏昏欲睡的。

“唉?你别睡啊!”苏若雪摇晃着沈书乐的手臂,“你赶紧离开啊!这里是我的院子!你不能住在这里!”

就在这时,有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进了倚梦院,把苏若雪的心吓得都要停了,“沈书乐,你赶紧走啊!要是被徐薇发现我们俩偷情,我可就惨了。”

“什么偷情?”沈书乐闭着眼扒开了苏若雪摇晃他的手,“要是被徐薇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要娶你。”

“你娶我?”苏若雪震惊的看着沈书乐。

沈书乐虽然不喜欢的自己,但他答应了自己的事都会做到,不开心的话也会找自己倾述,会认真的听自己说话,做错了事说错了话也会跟自己道歉。

苏若雪看着沈书乐的睡颜,其实他这人挺好的。

而且他还是大魔王宠爱的弟弟,要是自己嫁给了他,自己求大魔王帮自己报仇不就变成了很简单的事了?

苏若雪兴奋的转了转眼珠子,她凑到沈书乐的耳边问道,“那我嫁给你,你会不会让我饿肚子?”

沈书乐迷迷糊糊的应道,“不会。”

苏若雪抿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那你会给我银子花吗?”

沈书乐:“银子我多得是,你随便花。”

太好啦!

苏若雪高兴得原地跳了一下,“那以后你能带我去骑马吗?”

沈书乐偏过头,“能能能,你能不能别吵我睡觉?”

沈书乐睡迷糊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是本能的附和,希望耳边的扰他清梦的声音能快点消失。

“好的,你睡吧!”苏若雪甚至还从床上抱了一床薄被过来,搭在了沈书乐的身上。

嘿嘿...我真幸运。

一下子问题全部都迎刃而解了。

“若雪,开门!”门外,想起了徐薇严厉的声音,“你把门关着做什么?赶紧开门。”

徐薇带了一大帮丫鬟婆子过来,甚至还派家丁在院门外守着,就是想要把暗中帮苏若雪的人给抓住。

苏若雪一蹦一跳的跑上前打开了房门,笑嘻嘻的对着徐薇说道,“小姨,你快点进来吧!”

“你...”

徐薇抬起脚,却怎么也迈不出步子。

屋内浓烈的酒气,还有一眼就能看到软榻上躺着一个人。

苏若雪到底在耍什么把戏?这么兴奋的请自己进去,绝对有诈。

“小姨,你赶紧进来啊!”苏若雪热情的招呼道,“春霞姑姑,你快带着下人进来吧,别磨蹭了。天色不早了,我都困了。”

苏若雪等着徐薇抓住她和沈书乐偷情呢。

一想到接下来的事,苏若雪就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这...”春霞和徐薇对视一眼,总觉得苏若雪的态度有点诡异。

她刚话的意思是...她设了陷阱等着她们过来都等得不耐烦了?

联想到最近自己在苏若雪这里吃的闷亏,再加上桂婶子马上就要来了,徐薇觉得自己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她退后一步,嘴角抽了抽,“若雪,天色晚了,你早点睡吧。我们走!”

“唉?你这就走了?”苏若雪失望的说道。

她伸手想要拉住徐薇,却被下人阻隔了,“小姨,你来都来了,先进来看一眼后再走啊!”

“小姨?你进屋看一看啊!”

苏若雪喊得越大声,徐薇的步子就走得越快。

等她彻底的离开了倚梦院,徐薇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自己差点遭了苏若雪的道。

徐薇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巴不得被捉奸。

“让赖鸣注意一点,看看到底是谁在我苏府来去自如!”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想吃点什么? 沈书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苏若雪圆滚滚的脑袋。

乌黑的头发半落,遮住了一半脸颊。

光照着她肤白若雪的脸上,娇嫩的让人想咬一口。

此时,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灵动的双眼,显得格外温顺可爱。

沈书乐撑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苏若雪屋子里的软塌上,而苏若雪在地上垫了一个软垫,然后趴在软塌边上熟睡着。

沈书乐惊呆了,自己这是干了什么啊?

就算自己和苏若雪有了婚约,也不能如此唐突的在她的屋子里过夜!

清醒过来的沈书乐脑中闪过许多陌生的画面,越是回想,他就越是没脸见人。

自己这是什么毛病,竟然来找苏若雪求安慰。

沈书乐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太丢人了。

或许是沈书乐的动作太大,苏若雪被吵醒了。

她用手揉着眼,迷迷糊糊的问出她担心了一晚上的问题,“沈书乐,怎么办?徐薇没有捉我俩偷情,那你还能娶我吗?”

沈书乐真不知道喝醉酒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趁人之危的话。苏若雪明明不想嫁给自己,自己还仗着有赐婚圣旨大言不惭的说被抓到大不了娶她。如此轻浮又没品的行为让沈书乐自己都感觉丢人。

他有些心虚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你不是不想嫁给我吗?”

苏若雪茫然的说道,“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啊!”

看着苏若雪坦荡的样子,就好像之前三番两次拒绝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沈书乐愣了一下,“你...”

“别你你你了...”苏若雪有些懊恼的问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我才能嫁给你啊?”

沈书乐蒙了,怎么睡了一觉,这世道就变了呢?“你该不会...不知道赐婚的事吧?”

“什么赐婚?”苏若雪皱起了眉头,不安的问道,“你是不是后悔答应我那几个条件了吧?”

沈书乐下意识的接话道,“什么条件?”

苏若雪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数道,“当然是不让我饿肚子,给我银子花,还是带我去骑马啊!”

“...”沈书乐感觉苏若雪关注的点都很奇特,“你把我当什么人啊?你嫁给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受苦。我还挺有钱的,就算你随便挥霍,你这辈子也不用愁吃穿。”

沈书乐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要是喜欢骑马,改明儿我就给你挑匹好马去!”

“这可是你说的!”苏若雪兴奋的从软垫上爬起来,“咚咚咚”的跑到里屋来出来笔墨和纸,“给,写上!”

沈书乐看着空白的纸感到莫名,“写什么?”

“当然是写你刚刚的承诺啊!”苏若雪把笔塞到沈书乐的手里,“赶紧写。”

“...”沈书乐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你不信我?”

在苏若雪的心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但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事,沈书乐又没了底气。他拿着笔,没怎么犹豫的就沾了墨,写了下这份奇怪的承诺:我沈书乐承诺,与苏若雪成亲后,保证让她吃饱穿暖,带她骑马,银子随便花。

“我不是信不过你,”苏若雪看着沈书乐洋洋洒洒的字,心里异常满足,“我只是怕你忘了。”

“你看你不过睡了一觉,就快记不得自己昨晚说了什么了。”

沈书乐:“...”

苏若雪把沈书乐的承诺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落尾处,“把你的名字签上。”

沈书乐依言照做了,“这下满意了?”

苏若雪点点头,“那你收好吧!以后要是快记不得了,就拿出来看看,提醒一下你自己!”

“你是不是傻?”沈书乐觉得好笑,“这是我对你的承诺,要是我收了这张纸,万一我不履行承诺,你拿什么逼我就范啊?”

“对哦!”苏若雪赶紧将纸拿起来,“这个应该我收着。”

她把沈书乐的承诺书给卷了起来,然后跑到一旁,打开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沈书乐看她忙忙碌碌的,也跟着走了过去。

他瞥了一眼苏若雪打开的首饰盒,见里面只有十五两银子和几支款式老旧的簪子觉得不可思议,“你就只有这点私房钱?”

怪不得她对那五两茶钱这么在意。

啧,原来之前她拿给自己的二十两银子是她全部家当啊!

想到自己之前的嫌弃,沈书乐良心像被抽了一下。

苏若雪将首饰都拿了出来,将沈书乐的承诺书仔细的放在了最底下,嘴里嘟囔着,“还不是那个李良才害的。他私吞了我的嫁妆,拿一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来滥竽充数。徐薇又不真心实意的帮我讨要,结果我就剩这些了。”

沈书乐挑了挑眉,他倒是不认为李良才有胆量敢两边黑。“你每个月没有月银吗?”

“以前也是有的,”苏若雪说道,“但每次徐薇派人送过来后,苏若萱都会从我这里要走一大半。”

“后来我逃婚了,徐薇就把嫁妆全部给了我,月银也就断了。”

想到徐薇和苏若萱的算计,沈书乐有些无奈,“你爹也不管管?”

“我爹觉得她们对我好着呢,”苏若雪噘着嘴,“昨天我不过是说了句苏若萱对我不好,我爹就罚我面壁思过。现在让下人关着我,不让我出院子呢。”

想到这事儿,苏若雪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沈书乐垂下眼,有点逃避的意味,“我就不能留下来?”

他现在不想回去。

也就跟苏若雪这个泛着傻气的人待在一起,沈书乐才觉得轻松一点,不必去想那些糟心的事。

苏若雪眨了眨眼,有些无辜的说道,“马上要到饭点了,随红拿来的吃的只有一点点。”

苏若雪大拇指和食指交叉比划着,“只有这么一点点,我都吃不饱,你就不要分我吃的了。”

堂堂一个千金小姐竟然因为一口吃的而发愁,至于吗?

“要不这样吧,”沈书乐说道,“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大餐。”

苏若雪听了眼前一亮,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可没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要。”

“我没有说谎,苏若萱就是对我不好。”

“要是我出去了,就意味着我承认我说错了。”

沈书乐:“咱们偷偷的出去,又不让你爹发现。”

“不行,”苏若雪说道,“偷偷的出去也不行。”

沈书乐有点意外,没想到苏若雪在这方面还挺坚持,他劝说不了,就只好妥协道,“那你等着,我出去给你买回来。你想吃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得改口喊他哥哥 “我想吃山林居的泉水鸡,清远楼的铜锅羊肉,顺水鱼馆的藤椒鱼,藕然间的莲子排骨汤,三禾的八宝饭…”

苏若雪歪着头,想了一大堆好吃的。

沈书乐敲了敲她的头,“眼大肚皮小的人,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点一个你最想吃的,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那就吃藕然间的莲子排骨汤,它家的红烧狮子头据说也超级好吃。”苏若雪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可以吗?”

苏若雪的一双眼亮的出奇,就像星辰落到了她的眼里,璀璨又甜蜜,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欢喜。

沈书乐自然不会拒绝,他去藕然间买好了苏若雪点的吃食,顺道在一旁的小店买了一碗豆花。

昨晚他喝醉了酒,实在不宜吃得太油。

沈书乐拿着吃食驾轻熟路的又来到苏若雪的院子。他怕苏若雪点的汤洒了,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上的汤碗,没注意倚梦院的外面盯梢的人发现了他。

赖鸣很快向徐薇汇报,“夫人,属下看到从来往倚梦院的人了。”

“是谁?”徐薇握着扶手的紧了紧。

赖鸣:“是沈二公子!”

徐薇震惊的看着远方,“怎么会是他?”

难不成苏若雪这些日子处处跟自己做对,是沈书乐指示的?

为什么?

如果沈书乐只是爱慕苏若雪,那他应该讨好自己才是啊?

还是说,他觉得苏若雪在自己这儿受了制,所以在背后帮她出气?

徐薇越想越惶恐,要是徐蔓留下的人跟沈书乐搭上线,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置死地而后生。

徐薇紧握成拳,眼神发狠,“做了他!”

赖鸣抬起眼眸,“夫人,那可是沈二公子啊。且不说沈家的势力,就他本人武功也不俗,小的对上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徐薇盯着赖鸣的脸看了看,随即换了种口气,“赖鸣,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赖鸣:“回夫人的话,再过十九天,就是整二十一年。”

徐薇点点头:“这些年本夫人待你如何?”

“要是没了夫人,小的早就饿死了。”赖鸣应道,“夫人的再造之恩,小的磨齿难忘。”

“不说这些虚的,”徐薇直言道,“就说我待你如何?”

赖鸣顿了一下,“夫人待小的...是极好的。”

徐薇:“可有好到值得你拼上这条命?”

赖鸣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跪下对徐薇磕了一个响头,“小的知道怎么做了。”

徐薇松了一口气,“赖鸣,沈书乐不像苏若雪,我在背后做的那些事瞒不过他的。”

“如今他们还未成亲就如此护着苏若雪,我不敢想等他们感情更好的时候,沈书乐会对我做些什么。”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沈家要是想对苏家做点什么,我是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我只能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做好了这件事,我就允你拿了银子散去,不再为奴。”

“谢...夫人。”赖鸣低着头,所有的情绪都淹没在这句话中。

出了主院,赖鸣烦闷的心情并未消散。他看着这个自己侍奉多年的宅邸,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无情。这里的屋子这么多,竟无一处是他的容身之所。

他咬了咬牙,就当拿自己这条命去报恩了,从此以后,自己再也不用当徐薇随时可弃的狗。

沈书乐丝毫没感受到危机,他正在逼苏若雪吃东西。

莲子排骨汤和红烧狮子头是苏若雪指名要吃的,自己费了心力带回来,结果她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浪费食物可耻,赶紧吃了。”沈书乐把汤碗往苏若雪面前推了推,像哄小孩子般,“你瞧这排骨,炖得又糯又软,一看就很好吃。”

苏若雪捏着筷子在自己的碗里戳了戳,眼睛不停的往沈书乐面前的豆花瞟,“既然好吃,那你吃好不好?”

沈书乐眉弓一挑,“我吃了,那你吃什么?”

苏若雪似乎就在等这一句话,她眼睛一亮,立马放下筷子,将自己面前的排骨汤和沈书乐面前的豆花调换了过来,“我可以吃这个!”

苏若雪也不介意这是沈书乐动过的,她用勺舀了一勺豆花,沾了点红澄澄的辣椒油,一口送进嘴里,表情甚是满足。

沈书乐哭笑不得,“别人碗里的是不是要香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吃起来挺香的。”苏若雪不好意思的说道,“苏若萱老是夸藕然间的莲子排骨汤好喝,红烧狮子头好吃,结果味道也就那样,太腻了。”

沈书乐愣了一下,“所以说…之前你提的那些想吃的东西,都没吃过?”

“没有。”苏若雪摇摇头,“但我听苏若萱描述过。等我嫁给你以后,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不用等以后,”沈书乐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傻气的姑娘了,“从明儿开始,我天天变了花样的给你送来。”

“真的?”苏若雪开心的拍拍手,“太好了。”

“沈书乐,可以嫁给你真的太好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沈书乐非常扫兴的将排骨汤和红烧狮子头给推了过去,“这些东西没多少,你要把它吃光,不能浪费。”

苏若雪立马哭丧了起来,“帮你吃了豆花也不行?”

沈书乐摇摇头。

“那好吧。”苏若雪苦大仇深的夹起比自己的嘴大两倍的狮子头,送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愿意下嘴咬。她眼珠子转啊转的,似乎是在想什么鬼主意。

“怎么不吃啊?”沈书乐含笑看着他。

“吃的,”苏若雪放下筷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

沈书乐:“什么事?”

“你得赶紧跟我爹提亲啊!”苏若雪说道,“我爹昨天还说要把我嫁人。”

到现在,沈书乐确定苏若雪不是装傻,是真的不知道赐婚的事。“你知道你爹要把你嫁给谁吗?”

苏若雪摇摇头,“不知道…”

沈书乐:“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抗拒?万一他给你找的夫君挺好的呢。”

“我觉得自己的眼光靠谱一点。”苏若雪嘟着嘴,“你还是赶紧去提亲吧,免得我爹又给我定了婚事。”

沈书乐摇了摇头,“不用着急,皇上给我们俩赐婚了…”

“皇上给我俩赐婚了?”苏若雪不明就里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沈书乐,“我和你吗?”

“什么时候的事?皇上为什么要跟我们赐婚啊?”

“这是大公子为我们求的。”沈书乐应道。

“大公子为我们求的?”苏若雪一听到沈书礼,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她激动的问道,“大公子对我的印象怎么好吗?竟然愿意让他宝贝的弟弟娶我?”

苏若雪一口一个大公子的宝贝弟弟,听得沈书乐十分不好意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苏若雪用一副你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看着沈书乐,“那可是大公子唉!”

“他对我印象的好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挺喜欢我的啊?”

苏若雪期盼的看着沈书乐“你说,我嫁给你以后,大魔王是不是就会帮我报仇了?”

“...”沈书乐有些无语,“报仇报仇的...你脑子里就只有报仇吗?”

苏若雪凑到了沈书乐身边,“我先问你的,所以你得先回答了我,我才能回答你。”

沈书乐斜眼看着苏若雪,“我看你是想让大公子替你报仇,所以才想嫁给我的吧?”

苏若雪双手捂住嘴,不敢回答沈书乐的话。

“你还真是啊!”沈书乐快被气笑了,“那你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我可不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弟弟,我甚至连他的弟弟都不是。”

“沈书乐,你别生气。”苏若雪急忙说道,“虽说我之前也考虑了这方面,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你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不说假话的。”

“真个鬼!”沈书乐真想敲开苏若雪的脑袋看看,“别的不说,就说大公子宠爱我这件事你就在鬼扯!”

“沈书乐,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苏若雪也生气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总是不相信别人说的话。”

“我有毛病?”沈书乐觉得这个世道太玄幻了。明明最该脑子有病的人竟然说他有毛病。正当他想和苏若雪好好掰扯的时候,瞥见了苏若雪委屈的脸,不知道怎么的,沈书乐就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斤斤计较。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

苏若雪收起委屈,眨了眨眼,“赌什么?”

“要是你能我证明我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弟弟,”沈书乐说道,“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你吗?”苏若雪愣住了,显然,她完全没想过找大魔王以外的人帮忙报仇。

“看不起我?”沈书乐捏了捏自己鼻梁,苏若雪乖巧的时候是真的乖巧,气人的时候也是真的能气死一个人。

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苏若雪想了想,沈书乐虽然没大魔王厉害,但也比自己聪明。而且有他的话,自己就不用面对大魔王了。她勉强的应道,“也行吧。只不过,要我证明你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弟弟,你得配合我。”

沈书乐挑挑眉,“你要怎么配合?”

苏若雪:“首先,你得改口喊他哥哥…”

章节目录 第52章 我就不信徐薇斗得过他 “你见过那个想跟哥哥亲近的弟弟会称呼哥哥为大公子的。”

苏若雪信誓旦旦的说他和大公子亲近不起来的原因全在沈书乐身上时,沈书乐没什么抵抗的就接受这一番说辞。

应该说,他希望是这样的原因,所以很快的就认同了苏若雪的歪理。

“你呢,”苏若雪建议道,“你现在应该去街上给大公子挑件礼物。”

“凭白无故的,送什么礼?”沈书乐蹙起眉,总觉得苏若雪的话有点不靠谱。用这种讨小姑娘欢心的把戏,不是轻慢大公子吗?“我看,此计不妥。”

苏若雪摇头晃脑的瞪着他,满脸的不认同,“你懂什么啊?”

“大公子是谁啊?那可是不可亵渎天边月!像他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我们要是不上赶着去讨好他,难不成还要等他放下身段来和我们打成一片吗?”

“...”沈书乐好奇的看着苏若雪,“大公子在你的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错了错了,”苏若雪赶紧纠正道,“为了避免你在大公子面前说错,你现在就得改口。”

“来,张嘴!”苏若雪说话的口型特别夸张,“跟着我念哥——哥。”

沈书乐无语的看着苏若雪,这么脑残的行为这人竟然还做的如此一本正经。

“沈书乐,你怎么不跟着学?”苏若雪说道,“你要多练练,免得说的不顺口。我之前就差点叫错了,就是因为平时练习得少的缘故。你看我现在,绝对不会再叫错大公子了。”

苏若雪好心的分享经验,但沈书乐一点都不领情,“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犯蠢吗?”

苏若雪想了想,觉得沈书乐说的也没问题。他比自己聪明得多,应该不会犯这种错。她点点头,“你说的对。”

“…”沈书乐以为她会反驳,结果她却认同了。

苏若雪把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下,“我没其他的要叮嘱你了,你现在就去见大公子吧。对了,我听说鲍记的点心很好吃,你要不要给大公子买一点回去?”

“…”

这人还真是三句离不开吃的。

沈书乐:“一定要送“礼”?”

不知怎么的,沈书乐突然想起之前他把林家私藏火药的证据交给大公子时,他连夜让巧匠为大公子定做了一把带有暗器的玉扇。也不知道扇子现在做好了没有?

“沈书乐,你出什么神?”苏若雪凑到他的眼前,挥了挥手,“你听到我说的吗?点心啊,茶什么的,一定要带点什么东西去孝敬大公子。这样大公子会更喜欢你的。”

“…我知道了。”沈书乐不觉得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能让大公子喜欢,只是看苏若雪那副认真的样子,沈书乐也懒得说出来和苏若雪争辩。

况且,自己为他定制的扇子迟早也要送给他,要是做好了,借苏若雪的名义送给他也挺好。

至少应该不会被拒绝。

“光知道不行,”苏若雪把他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你得赶紧行动起来。”

沈书乐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从证明自己是大公子最宠爱的弟弟一下子变成讨好大公子了。他瞥了一眼桌上原封不动的红烧狮子头,然后敲了敲桌子,“你是不是想赖掉这个?”

苏若雪慌张的应道,“我…我等下再吃。”

她把沈书乐推出了她的房门,“你赶紧去办正事吧!”

就在这时,赖鸣拿着匕首猛的朝他俩所在的位置冲了上来,要不是刀刃上发射的太阳光晃了沈书乐的眼,沈书乐差点就没躲过。

“小心!”

沈书乐带着苏若雪往后退了一点。

苏若雪骗过头看见赖鸣拿着刀,立马大声尖叫起来,“杀人啦!徐薇要派人来杀我啦!”

“爹,你快来看看!”

苏若雪吼得惊天动地,让赖鸣和沈书乐都吼蒙了。

可苏若雪却灵活的拿出随身带着的马鞭,一鞭子打掉了赖鸣手上的匕首。

“来人啊!爹,你快来,徐薇派人来杀我了。”

“我的祖宗,你小声点,”沈书乐着急的想要捂住苏若雪的嘴,“你别把人招来了。”

“就是要把我爹招来啊!”苏若雪手上捏着鞭子,一脸得意,“我爹不是说徐薇和苏若萱待我极好嘛,现在终于让我抓到狐狸尾巴了!”

沈书乐瞥了一眼一旁盯着自己的赖鸣,刚刚那匕首,明显是朝自己来的。

“哎呀,你赶紧去找大公子吧。”苏若雪惦记着沈书乐的“正事”,“要是大公子收到你的礼物很开心的话,记得跟他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啊!”

“...”沈书乐瞥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赖鸣,又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你一个人没问题?”

“没问题的。”苏若雪藏在裙下的双腿都在打颤,但她却一脸自信的说道,“这里交给我吧。”

这里历练,苏若雪,你可得给自己争气一点啊!

沈书乐闻言,便跳上房梁,躲了起来。

赖鸣想追随沈书乐而去,却被苏若雪挥鞭子拦住,“你休想走!”

“大小姐,我不想杀你。”赖鸣说道,“你要是再拦着我的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刚刚还拿匕首刺向我呢,还不想杀我!”苏若雪噘着嘴,“你这人跟你家主子一样,就是喜欢睁眼说瞎话!”

苏若雪拿着鞭子拦住了赖鸣的去路,赖鸣心一狠,拉着苏若雪鞭子的末端一带,顺势就把她人给扔到地上。

藏在暗处的沈书乐心一紧,想现身帮忙的时候却见被尖叫声吸引过来的苏老爷到了,“赖鸣,你做什么!”

苏老爷赶紧上前将苏若雪从地上扶了起来,“雪儿,你有没有事?”

“爹,你看看,徐薇派赖鸣来杀我了!”苏若雪顾不得身上的痛,赶紧告状道。

“老爷,这可跟妾身无关啊!”跟着苏老爷过来的徐薇闻言赶紧否认道,“赖鸣,你在做什么啊?!”

这小子,自己明明让他去偷偷摸摸的做了沈书乐,他来倚梦院找苏若雪做什么?

徐薇跟赖鸣使眼色,但赖鸣看着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老爷余光瞥见了被苏若雪打掉在地上的匕首,抬头看向赖鸣,“夫人指使你来杀大小姐的?”

赖鸣缓缓的抬起头,“我瞧大小姐院里有陌生人,以为是刺客...”

“你撒谎!”苏若雪说道,“沈书乐怎么可能是刺客!”

“你明明拿刀刺向我,刚刚还想把我摔死呢!”

苏伯文愣了一下,“雪儿,沈二公子在你院子里做什么?他人呢?”

“爹,你管沈书乐做什么!”苏若雪着急的指着赖鸣,“徐薇派他来杀我啊!你看到了没有?徐薇和苏若萱对我可不好了!”

沈书乐无语的捂住自己的脸,自己该夸苏若雪诚实呢还是该骂她蠢呢?

这人是真的不知道撒谎啊!

沈书乐整理了一下衣冠,不管怎么说,既然提到了自己,他就应该现身问候一下苏老爷。

然而,徐薇却擅自接了话,阻止了他的行动,“老爷,若雪刚刚肯定是被吓傻了,所以才胡言乱语的,沈二公子怎么可能会在若雪的院子里啊!”

“您不信问问门房,看看有谁见过沈二公子登门没?”

“或者你也可以问问赖鸣,问他见到的那名陌生人是不是沈二公子。”

徐薇心急得很,老爷他是知道赖鸣见过沈二公子的,所以只要证实那陌生人是沈二公子的话,自己可就遭殃了。

沈二公子不在,徐薇都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背。

苏伯文看了一眼徐薇,又看了看赖鸣,最后再看向扶着他的手站起来的苏若雪。

苏若雪:“爹,之前是你说错了,我没有错。”

“...”苏伯文叹了一口气,“雪儿,你还未出阁,不许让外男进你的院子,清楚了没?”

“我没有让外男进来啊!”苏若雪想也没想的应道。

沈书乐是自己来的,所以不算。

苏伯文拍拍她的手,唤来随红,“将大小姐扶进屋,查看一下伤着哪里没有。”

“要是有受伤的地方,一定得找大夫看看。”

“奴婢知道了。”随红上前来扶苏若雪,苏若雪却瞪大眼看着她爹,“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苏伯文:“若雪,别闹事!”

“我哪有闹事?明明是他们来我院子撒野。”苏若雪气鼓鼓的嘟起嘴,“爹爹,你真的疼我吗?徐薇都这样对我了,你都不帮我做主?”

苏伯文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当然是疼爱她的,只是他身为一家之主,不可能只疼她。

苏若雪失望的别过头,也没让随红扶,自己捡起掉落在地的马鞭,一瘸一拐的往屋子里走。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大不了以后我拜托沈书乐和大魔王帮我报仇。

有大魔王在,我就不信徐薇斗得过他。

院子里的人都盯着苏若雪进屋的身影,苏伯文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离开倚梦院!”

苏伯文盯着赖鸣,直到他走出倚梦院后,苏伯文才转头看向徐薇,“管好你的狗,以后不许他来倚梦院。”

“老爷,这事儿真不关妾身的事…”苏伯文完全不听徐薇是解释,掉头就走。气得徐薇留在原地干跺脚。

春霞:“夫人,赖鸣在外面候着,想要跟你解释呢。”

“解释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徐薇真不知道赖鸣是不是故意装傻,竟然在苏府堂而皇之的对沈书乐动手,结果还被苏若雪这个蠢货搅了局。“赏他二十板子,然后拉去变卖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不去探望一下说不过去 就像是老天也想让沈书乐尽早将扇子送给沈书礼似的,他找到巧匠时,巧匠说他来得正正好,扇子刚刚做好。

用暖玉做的扇骨泛着柔光,沈书乐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又试了一下暗器,非常顺手。

沈书乐十分满意的将玉扇收好,“鲁师傅,多少银子?”

“公子,银子就不用给了。”手艺人鲁师傅应道,“就是您拿来做扇骨的暖玉还剩下些边角料,您把那些送给我可好?”

“鲁师傅要是看得上,拿去用便是。”沈书乐不在意的说道,“只不过…你可不能再做一把和我手上一模一样的扇子出来。”

大公子拥有的,最好能独一无二才是。

“公子说笑呢,”鲁师傅笑着说道,“谁还会像公子这般,拿上好的暖玉做扇骨啊!”

沈书乐不置可否,他放下一锭银子在案桌上,“扇子做的好,有赏。”

沈书乐带着扇子回到沈府,路上没遇到他爹,也没看到他娘,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他爹,以及他错怪了这么多年的娘。他习惯性的,将麻烦搁置在一旁,不理不睬。

等时间一久,有些麻烦就无疾而终了。

沈书乐来的时间很巧,沈书礼刚刚回到沧澜院。

而他听说沈书乐要见他,没怎么思考的就让人将他领了进来。

还是沈书乐上次来的那间茶室,与之前不同的是,沈书礼少了一丝从容。眼下的乌青以及眼珠子上的血红丝,无不透露着他的疲态。

沈书乐在他对面坐下,心里略微有点不安。他很担心由于他的求见打扰了沈书礼的睡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书礼才拿起手边的茶壶给沈书乐倒了一杯茶,“最近怎么没在府上见到你?”

沈书乐心里打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去战王府打探的事被沈书礼察觉了,“有点事…”

沈书礼顿了一下,“这些日子,你可与安国公府的傅世子见过?”

“嗯?”沈书乐诧异的看向沈书礼,因为他从来不会关心自己和谁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最近京城不太太平,”沈书礼说道,“安国公府的傅世子失踪好几日了…”

“什么?”沈书乐惊恐的站起身,正当他想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时,对上了沈书礼冷清的眸子,沈书乐就立马冷静了下来。

傅东缨那小子经常沉迷于温柔乡中,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挺正常的。是自己在听到大公子说最近京城不太平,所以有点反应过度了。

沈书乐放低声音,又重新坐了下来。“抱歉,是我失礼了。”

“无妨。”沈书礼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你和傅世子是好友,他不见了,你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相比沈书乐的波澜不惊,沈书乐觉得自己毛毛躁躁,像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似的,有些丢脸。

为了挽尊,沈书乐强行辩白道,“最主要是,前些天我和傅世子在和记饭庄见过面…一时间听到他失踪了,有点震惊。”

沈书礼:“那你可以和傅家大公子傅东旭联系一下,或许你这个消息有用。”

“啊…嗯。”沈书乐手上握着沈书礼放在他桌前的茶杯,有些不安的四处张望,眼神就是不敢直视沈书礼。

沈书礼瞟了一眼一口未动的茶杯,“可是喝不惯?”

沈书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茶杯,心里有些异样。

他不爱喝茶,虽说各种茶他也喝得下去,但他真正喜欢喝的却只有花茶。如今手上茶杯中,正是晒干了的菊花茶。而他记得,大公子喜欢喝的却是龙井一类的绿茶。

沈书乐心里一咚,这次,该不会又被苏若雪说中了吧?其实大公子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的?

他抬起头,直视着沈书礼。当他想开口叫哥哥时,声音却突然哑了。

啧!

没想到苏若雪竟然说的对,事到临头,突然让他改口叫哥哥,他还有点叫不出来。

这种羞耻感是怎么一回事?

沈书乐咽了咽口水,暗骂自己没出息。

沈书礼被人盯惯了,倒也不觉得什么。他给自己重新煮了一杯茶,正拿起钳子夹茶杯的时候,就听到沈书乐发颤的声音,“哥…哥。”

沈书礼手抖了一下,侧过脸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嗯?”

沈书礼自然的表情让给了沈书乐勇气,再开口时就叫得顺畅了,他拿出准备好了的盒子递到沈书礼的面前,“大哥,这是苏若雪让我给你送的礼。”

沈书礼挑了挑眉,拿起放在一旁的扇子敲了敲盒子,“无功不受禄,为何送礼?”

“可能她想讨好你吧。”沈书乐挠挠头,“她缠得我没办法,所以你就收下吧。”

沈书礼把盒子推了回去,正准备开口拒绝,哪知道沈书乐又将盒子给推了回去,他站起身,慌张的说道,“就当是我和她一起孝敬你的。”

沈书乐说完,不争气的跑走了。

等沈书乐的背影消失了,沈书礼才摇摇头,无奈的笑了一下。

沈书礼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扇子一看,竟有点爱不释手。

做扇骨的暖玉打磨得很细致,握在手上的手感很好却又不笨重。打开扇子扇了扇,竟比自己用了几年的扇子还要用得顺手。

洒金的扇面如今还空着,沈书礼看了它几眼,心血来潮的突然有了画画的雅致,他对茶室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去拿些丹青过来。”

沈蓉蓉来找沈书礼的时候,见子言守在书房门外,嘴角一抽一抽的。

她纳闷的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哥呢?”

子言:“主子正在里面画画—画人。”

“画人?”沈蓉蓉惊讶了,“我哥心情这么好?”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能有什么好事!”子言说道,“最近傅世子失踪了,主子刚将林家私藏火药的事结案,又受傅大公子所托帮忙找人,好几日都没合眼,正儿八经的上床休息了。”

沈蓉蓉惊讶得不得了,“那他怎么还有精神作画?!”

“玉笙居的那个来了后,主子就这样了。”子言的语气充满了埋怨,就好像沈书乐是个媚主的狐狸精似的。

“沈书乐来过了?”沈蓉蓉蹙眉想了想,连忙跑进书房。

“哥,你在画画啊!”沈蓉蓉进了屋,明知故问的问道,“你在画什么啊?”

沈书礼的画已经在收尾阶段了,见沈蓉蓉来了,便放下了笔,转头对沈蓉蓉说道,“怎么这样没规矩?进来也不知道让下人通传一声。”

虽是说教,但没什么责怪的意思,沈蓉蓉一点都不怕。

她凑到画前,瞪大眼指着还未画五官的画像,“你这是画的沈书乐?”

沈书礼避而不答,“你觉得像?”

“什么像?这根本就是他。”沈蓉蓉说道,“这衣服,跟他今日穿得一模一样。”

沈蓉蓉狐疑的盯着沈书礼的脸看,“哥,你是不是不爱我这个妹妹了?”

沈书礼拿起新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瞎说什么?”

“不然为什么我都没有你亲笔画的肖像,沈书乐那个憨憨却有。”沈蓉蓉捂着额头不让沈书礼敲,“哎呀,你这扇子哪里来的?快给我看看。”

沈蓉蓉一把将玉扇抢了过来,“哇奥,竟然是暖玉!”

“哥,你也太奢侈了吧!”沈蓉蓉一边把玩着扇子一边说道,“有这么好的玉,拿来给我做个镯子多好啊!用来做扇子,真是暴殄天物。”

“呀,这扇柄还可以转!”

“你别乱转!”

沈书礼的话音刚落,扇架的前端突然射出来一根暗针,陷进了墙壁上。

“还有暗器!”沈蓉蓉惊呼道,她拿着扇子两眼放光,“这也太厉害了吧!”

“哥哥,我好喜欢这个,送给我好不好?”

沈蓉蓉满脸期待的看着沈书礼,虽然她哥性子冷,但却是极其疼她的。她想要什么,几乎没有要不到的。

岂料,下一刻沈书礼就将扇子收了回去,“这个…不可以。”

“为什么啊!”沈蓉蓉不依,缠着沈书礼的手臂不停摇晃,“给我嘛!给我嘛!”

“反正你扇子都那么多,身边有暗卫也用不上暗器。”

沈书礼:“不行。”

“小气!”沈蓉蓉放开沈书礼的手臂,在茶桌前坐下来,双手捧着脸感叹道,“唉,我这个没人爱的小可怜,一天到晚被继母打压不说,连亲哥也不疼了。”

沈书礼:“袁氏又作妖了?”

“还不是因为沈书乐从周王的宴会后,就没怎么在府上。”沈蓉蓉说道,“袁氏折磨不了他,就变了法的折磨我呗。”

“她现在躺在床上装病,我这个大小姐要是不去侍候她,到时候什么不敬主母不孝不侍疾…什么鬼话都传得出来。我还想找个好婆家呢!”

沈蓉蓉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还真佩服沈书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任袁氏折腾的。”

沈书礼:“沈书乐知道袁氏卧榻在床吗?”

“应该不知道吧!”沈蓉蓉摇摇头,“我不清楚,反正主院现在的下人,没一人敢在袁氏面前提沈书乐的名字的。”

沈书礼想了想,然后对外面的子言吩咐道,“让小厨房备些茯苓马蹄糕,一会儿我去看望一下袁氏。”

沈蓉蓉闻言,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哥,你疯了吗?没事去探望她做什么?”

沈书礼:“她好歹是沈家主母,生病了,不去探望一下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书乐送的 “夫人,大公子来给您请安了。”

袁佩容坐躺在床上,闻言露出一丝厌恶,“他会有这么好心?把他赶走,不见。”

袁佩容话音刚落,沈书礼就带着丫鬟走了进来。他嘴角含笑,像是故意恶心人般,“我料想主母也不想见到我,所以我就擅自进来了。”

沈书礼直接在偏厅里的桌子前坐下,“主母的身子可好了些?”

因为胸闷,袁佩容让下人将她卧寝与偏厅之间的屏风给撤走了。因此,坐躺在床上袁佩容披头散发,未施粉黛的倦容被沈书礼看得一清二楚。

袁佩容赶紧将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想掩盖些什么,却忘了她的脸始终露在外面,什么都掩盖不了。

袁佩容不禁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在发呆而不是在梳妆打扮。

既然阵势输了,但人不能输。

她转头瞪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阴阳怪气的说道,“看到你,我没病都气出病了。”

自从沈书礼入了仕,行事就越来越嚣张,完全不把自己这个主母放在眼里。每次唤他来请安,他都以有公事为由给拒了。如今他来请安,袁佩容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沈书礼让丫鬟把手中的食盒交给在床边伺候的抱琴,“主母身体不好,定当保重才是。”

“我让厨房做了点茯苓马蹄糕,主母尝尝?”

“茯苓马蹄糕?”袁佩容脸变得扭曲起来,“我又不是你娘,吃不来那玩意儿。”

“赶紧拿走,我看到就烦。”

沈书礼波澜不惊的看着她,“主母,这怎么也是我的一片孝心,就算你要扔,也该尝一口才是。”

“我记得,当初我娘病重之时时,住在烟波巷的你,还亲自做了一大盘茯苓马蹄糕给我额娘送来。只不过我额娘没那个福分,只吃了一口你送来的茯苓马蹄糕,就不省人事,紧接着就撒手人寰了。”

袁佩容的手紧了紧,“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书礼把玩着新扇子,给了丫鬟一个眼神,跟着他来的丫鬟就退了下去。

沈书礼直直看着袁佩容,虽然没有言语,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袁佩容紧握成拳,她有点抗拒和沈书礼单独待在一起,却又怕他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沈书礼挑了挑眉,“主母这还怕了?”

“我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袁佩容不肯在沈书礼面前露怯,仿佛那样就是在方颖面前认输了一样,她对伺候在侧的丫鬟吩咐道,“你们也下去。”

等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了,袁佩容才开口道,“我是给你娘送了茯苓马蹄糕没错,可你娘是病逝的,跟我送的点心没关系。”

沈书礼:“真的没关系吗?”

袁佩容紧紧的拽着被子,“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来污蔑我,会不会太离谱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

沈书礼:“胭脂红。”

仅仅三个字,沈书礼就将袁佩容腹中的长篇大论给腰斩了。

她瞪大双眼,惶恐的看着沈书礼,全身吓得直哆嗦…

“胭脂红是宫廷秘药,它无色无味,就连银针都探不出来…”沈书礼嘴角向上弯了弯,“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知晓茯苓马蹄糕有毒的吗?”

“什么胭脂红!”袁佩容矢口否认道,“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主母若是不清楚,可以去问问书乐。”沈书礼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有这么一个儿子。”

“要不是你的茯苓马蹄糕刚送来,你的儿子就找到我额娘,告诉她点心里面有毒,让她别吃,否则我额娘就真的着了你的道了。”

袁佩容难以置信的看着沈书礼,“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沈书礼站起身,“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因为这事儿对你发难,不过是沈书乐跪着求来的。”

“他说你一时鬼迷心窍,并且愿意为此赎罪。”

“这么多年了,我也没使唤他什么,可如今我不过是和他多言了一句你就觅死觅活的,呵,他要如何赎罪?”

“若是你执意不让他与我们来往,不让他为了你犯的错继续赎罪,我也是不介意和你清算一下总账。”

“我娘可是郡主之尊,给郡主下毒的罪名,你可以自己掂量掂量。”

沈书礼说完后就径直出了屋,迎面撞见一脸复杂的沈从。

“刚刚你说的是真的吗?”年过半百,经历了无数风浪的沈从此时说话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所以只好和沈书礼确认一遍。

沈书礼眉弓挑了挑,“你听见了?”

“我听说你来了主院,怕袁氏借机为难你,所以…”沈从慌张的解释道。

“事情就那样,”沈书礼说道,“只是额娘之死,跟袁氏没有关系。书乐阻止的及时,袁氏送来的马蹄糕直接被我收走了。”

“刚才我会那样说,也是看袁氏因为书乐跟我多说了两句话就闹得天翻地覆的,吓吓她罢了。”

沈书礼直视着沈从,“您也不想看到书乐有家不能回吧?”

“可是…”沈从心情复杂的问道,“你娘临死前手上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马蹄糕…”

他真的害怕方颖是袁氏害死的,那样的话他一辈子都心难安。

“那马蹄糕是额娘的奶嬷嬷自己做的。”沈书礼顿了一下,“你知道的,那点心是额娘最爱的,小厨房里怎么可能没有备着。”

“你娘…走得太突然了…”

沈书礼见沈从表情痛苦,似乎是进了一个怪圈出不来。于是,他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了,“那人死了,额娘也没活下去的心了。”

“所以,她走得并不突然。”

至少,他心里是有准备的。

听到这话,沈从才从悲伤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露出了一丝苦笑。是了,虽然颖颖顶了这么多年沈夫人的名头,但她却不属于自己,自己也没资格痛苦。

沈从尴尬的问道,“肃亲王原本想让你成亲后改姓,如今你的婚事暂时搁浅了,他还有没有其他打算?”

沈书礼抿抿嘴,“我和蓉蓉当沈家的孩子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沈从自然是愿意的,他待沈书礼和沈蓉蓉,甚至比沈书乐这个亲儿子还要好。“只不过…我是怕你们待在沈家,会委屈了你们。”

“而且肃亲王那边…”

“这些事我自有分寸。”沈书礼点点头,“对了,我看书乐最近精神好了些,估摸着苏姑娘能安抚他的心。他们俩的婚事还是今早定下来吧?”

沈从:“苏伯文传话来了,说是八月八日可以。”

沈书礼点点头,“那日子挺好的。不过时间只剩三月多一点了,袁氏这边没问题吗?”

沈从:“我这就进去劝她。”

沈书礼颔首,“那我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沈书礼都走远了一大截了,沈从又出言叫住了他,“扇子挺好的,新买的吗?”

沈书礼嘴角含笑的打开折扇,扇了扇,“书乐送的。”

怪不得,这人今日晃动扇子的频率比以往高了一倍,想让人注意不到都不行。

章节目录 第55章 被绑? 和沈从一样,听到沈书礼去主院给袁佩容请安后,沈书乐也慌慌张张的朝主院走去。

比起见到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的娘,沈书乐更不想让他娘瞎折腾沈书礼。

然而他还未靠近主院,就被管家叫住了。

“二公子,安国公府的傅大公子登门了,他想要见您。”

“傅大公子说有急事找您,还请您务必早些去见他。”

沈书乐愣了一下,平时傅世子消失个十天半月的,也没见安国公府这么着急的来找人啊。莫不是这次真的有什么变故?

沈书乐皱了皱眉,又往主院方向看了一眼,“我爹他…在府上吗?”

“听说大公子去主院给夫人请安去了,老爷便跟着去主院看情况去了。”

听到沈从也跟着去了,沈书乐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替她娘感到悲哀。

真的,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把自己一生给搭上,真的不值得。

“二公子?”管家诧异的看着陷入沉思中的沈书乐一脸痛苦的神情,“您没事吧?要不要给您请大夫看看?”

沈书乐摇了摇头,“带我去见傅大公子吧。”

傅东旭在前厅里坐立不安的,见沈书乐走来,便连忙迎了上去。

“沈二公子失礼了,”傅东旭双手抱拳开门见山道,“您可还记得六日前,您和家弟在和记时,家弟和您说了什么吗?”

“当日我临时有点事,没坐一会儿就走了。我和傅世子没聊什么啊。”沈书乐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傅世子他…?”

“家弟失踪了,”傅东旭一脸着急,“他的随从被迷晕了,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和记的伙计说你走之后,他点了很多酒,然后把自己关在厢房里喝闷酒,也没见他出来,然后他就失踪了。”

沈书乐眉头紧蹙,若是他的随从被迷晕了话,那事情就不太对了,“你可有问过永乐候府的段世子?”

“傅世子说他当日晚点的时候会过去。”

“实不相瞒,”傅东旭脸上的急色并未减少,“之前我到府上训过您,可是您不在。所以我就去寻了平时和家弟常玩的几个朋友,大家都说最近没见过他。”

“而段世子,永乐候说他忙着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专门绑架京城贵公子的江湖恶人去了,聪周王宴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沈书乐听了心里一紧:不会吧?

看着傅东旭担忧的神色,“你怀疑他被那群人绑架了?”

傅东旭:“嫡母的寿辰快要到了,家弟每年这段时间都会乖乖待在府上陪嫡母,若非受制,他是绝对不会一声不响的就消失的。”

沈书乐心惊:“那…”

“我今日登门,就是想问问沈二公子能不能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傅东旭说道,“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家弟好几日了,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嫡母因为担心家弟,已经病倒了…”

沈书乐又重新回想了一遍,那日傅东缨除了说了一些苏家的闲话外,并未说其他的。

傅东旭见沈书乐摇摇头,失望的说道,“打扰了,要是沈二公子想起了什么,还拜托您务必找人告知于我。告辞。”

沈书乐目送着傅东旭离开,他步履匆匆,三步并做两步,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只能勉强保持。沈书乐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傅东旭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沈书乐一边沉思一边往自己的玉笙居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沈书乐回想起了刚才大公子与他的谈话。

“为什么最近没再府上看到你?”

“可有见过傅东缨?”

“最近京城不太太平。”

大公子不是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的每句话都是有的放矢。难不成他也怀疑傅东缨是被那群江湖恶人给抓了?

这个念头一出,沈书乐的背部就开始冒冷汗。

不会这么背吧?

沈书乐收起思绪,拔腿就往和记饭庄奔去。

和记饭庄二楼的厢房都被安国公府的人给把守着,特别是那日傅东缨和他待过的厢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安国公府派人守着也是想找出一些傅东缨的蛛丝马迹,然而看守的人却觉得这是无用功。几间空屋子有什么值得守的。

看守的人是傅世子的随从。幸好沈书乐跟他们相熟,在表明来意后,随从就把沈书乐放了进去。

厢房不大,既不靠窗又没暗道,也没任何损坏的痕迹。

说明这里不曾有打斗过,而且傅东缨还是从厢房门出去的。

沈书乐站在厢房门口望了望,一边是通向楼下的楼梯,另一面是墙,里面还有七八间厢房,都是没有窗户的。有窗户的在楼梯的另一边,因为听小二说,苏若萱当时在楼梯对面开了一间带窗户的厢房,为了避免又跟她碰上,他们临时挑了这边。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是奔傅东缨来的话,地点不是之前设计好的。

“你们被迷晕了都没感觉?”沈书乐有些纳闷,傅东缨的随从都是安国公精挑细选挑出来的。按理说,想要近他们身迷晕他们而又不被察觉几乎是不可能。

若是迷烟之类的,这里这么空旷,除非他们眼瞎才能中招。

“你们晕过去之前真的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吗?”沈书乐问随从道。

随从:“真没有,出了小二上来端茶送水的,这楼上几乎就没有人上来过。”

沈书乐走向一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打开来看,随从跟在他的身后,“这边我们都查过好几遍了,没人。”

沈书乐一路检查起,最后在他们斜对面的厢房发现了异常。

厢房里面的东西规整的整整齐齐,但是屋内的躺椅上有明显的水渍。这不太像是有客人用过而和记伙计忘了清理的样子。

沈书乐凑近闻了闻,还能闻闻淡淡的酒香。

他站直身,“你们发现世子不见了,是不是直接下楼去找了?”

随从错愕的点点头,“你们怎么知道?”

那是了。

估计他们把喝醉了的傅东缨给搬到了这儿,等随从发现他不见了,着急出去找时,再明目张胆的将人从楼上扶下去。

沈书乐找来小二,问他是不是在那日见到有人喝醉了,被搀扶着下来?

小二说道,“有倒是有,不过被搀扶的是女人。”

“沈二公子,您也是知道的。这里有很多大爷带风尘女子过来陪酒,风尘女子都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得被搀扶才能站稳。而且还是两位姑娘喝醉了,所以小的当时也没在意。”

小二担忧的问道,“这应该跟傅世子失踪没关系吧?”

安国公府上的世子在这儿失踪了,还未查明原因,和记就差点要被关门了。要是傅世子在自己面前被带走。那他还有命活?!

沈书乐心沉了一些。他有种预感,段亦铭那小子也被绑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沈书乐尽量保持着镇定,安抚了小二一下,继续问道,“你可还记得当时带走那两个“姑娘”的的大爷长什么样吗?”

小二:“这人来人往的,小的记不清了。”

沈书乐耐着性子鼓励道,“你再仔细想想…衣着啊,长相…有没有戴帽子,长没长胡子…什么都行。”

“啊,我想起来了。”小二说道,“其中一个大爷耳边有颗大痣,因为长得很显眼,所以小的多瞄了几眼。”

耳边有颗大痣?!

沈书乐彻底慌了。

因为段亦铭正在捉拿的那个恶徒耳边就长了一颗痣。当初段亦铭还特意带着他的画像找自己辨认过。

沈书乐不相信这是一种巧合。这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想到段亦铭也有可能被绑走了,沈书乐不禁猜测是他这些日子追这群人追得太紧,所以遭到了报复。

如此一来,那还得了!

沈书乐带着自己的猜测找到了永乐候和安国公,几人一商讨,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是否还安好,可这天大地大的,去哪里找他们?

沈书乐找到永乐候,想知道段亦铭这段时间抓捕的活动轨迹。可是永乐候一问三不知,只道他没过问这些,段亦铭也未主动提及。

而段亦铭贴身带着的随从,也未回来,或许是跟着段亦铭一起失踪了。

沈书乐头疼欲裂,一想到自己的好友很有可能遭遇不测,他就遍体生寒。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苏若雪的脸。

是了,当初是她从这群穷凶极恶的人身边将自己拦下来的,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然而让他再来到苏府,苏府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密密麻麻的守卫将苏府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沈书乐没办法,只好正大光明的求见。可苏伯文直接让管家将他拦之门外,不管沈书乐说什么理由都不行。“沈二公子,夜深了,即便您与我家大小姐有婚约,这么晚见面也有失礼节,您还是请回吧!”

“我是真的有要事找她。”沈书乐恳求道,“这样,我写封信您帮我带给她,让她立马回我信就是行。”

“私相授受更不行,沈二公子,还请您自重!”元伯怒了,直接关上了苏府大门,将沈书乐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56章 我不知道 凭着仅有的一点信息,沈书乐带着人连夜找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屠宰场,却是一无所获。

毫无头绪的他,无奈的只能重新来到苏府,期望能在苏若雪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苏府还是守卫层层把守着,沈书乐只能从正门通过门房传信。等他再一次被拒之门外后,沈书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之前他暗地里潜入苏若雪的倚梦院,估计惹恼了苏老爷。

“唉!”

沈书乐一脸疲惫的坐在苏府大门外的台阶上,懊恼的自省道:平时行事不谨慎,所以关键的时候就老出问题。

“主子,咱们现在去哪儿?”知非上前问道。

沈书乐想了想,“你去山林居打包一份泉水鸡,给苏大姑娘送过来。”

“对了,记得不要放蒜头。”

昨儿那顿饭沈书乐算是看出来了,苏若雪不喜蒜头,即便剁碎了,她仍是难以下咽。

“啊?”知非瞪大眼,诧异的看着他家主子。

主子不是着急找傅世子和段世子吗?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给苏姑娘送吃的?

“啊什么?”沈书乐抬起头看向他,“还不赶紧去办!”

知非问道,“那主子你呢?”

“还用说吗?”沈书乐以前觉得知非挺聪明的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看起来有点傻气。“没见到苏大姑娘,我哪儿也不去。”

一点线索都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仅找不到傅东缨他们,还会打草惊蛇,白费力气。

所以,沈书乐是一定会想方设法见到苏若雪的。

他想得好,让自己的人以给苏若雪送吃食为由,代替他问苏若雪要线索。

虽说这两日两人相处时聊的内容很诡异,可自己与她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应该会帮忙才是。

不等沈书乐叫的泉水鸡到,苏若雪没一会儿就出府了。她自认为已经向她爹证明她没冤枉苏若萱后,就迫不及待的想去练马了。

“咦?”苏若雪出了苏府的大门,见沈书乐垂头丧气的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便紧张的走了过去,“给大公子送的礼物他不喜欢吗?”

“啊?”沈书乐还来不及惊喜,就被苏若雪问懵了。

“大公子不喜欢你送的礼?他生气了吗?”苏若雪担忧的问道,“大公子不喜欢鲍记的点心吗?你没跟他提这是我的主意吧?”

苏若雪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忧,明明是去拍马屁的,结果拍到了马蹄子上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苏若雪惶恐的说道,“你快带着我去跟大公子赔不是吧,咱们可不能任由大公子生气。”

苏若雪拽了拽沈书乐的衣袖,让他带路去找沈书礼时,沈书乐才从苏若雪一连串的问话中清醒过来。

“你别慌,大…哥他没有生气。”沈书乐顿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称呼,还真是多叫几次就顺口了。

“没生气?”苏若雪诧异的眨眨眼,“大公子收下你送的礼了?”

沈书乐点点头。

苏若雪觉得纳闷,当然,她之前的不安瞬间就没了。她语气轻快的问道,“大公子没有生气,还收下了你的礼物,这是一件大好事啊,为什么你还愁眉苦脸的啊?”

“…”沈书乐无语的看着她,自己差点就被她给带偏了,“我根本就不是在担心这个。”

苏若雪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准备绕开沈书乐去乘马车去千里马场练马。

“哎,你别走。”沈书乐连忙拉住苏若雪的手腕,“我有要事要问你。”

一直躲在苏府大门后盯梢的元伯见到沈书乐的动作,立马冲了出来,将苏若雪拉开。然后像老鹰护着孩子般将苏若雪护在身后,“沈二公子,还请您自重,不要拉拉扯扯的败坏我家小姐的名声!”

“元伯,我是要嫁给沈书乐的,他是我的夫君,可以拉我手腕的。”苏若雪在一旁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书乐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元伯的话说重了,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

元伯无奈的转过头,“大小姐,你们还未成亲呢。有些规矩还是守一下好,免得别人说闲话。”

苏若雪原本还有点忐忑,但听到元伯提及的闲话,苏若雪就一肚子气。上辈子自己就是担心别人说这说那的,导致自己过得憋屈得很。

她气鼓鼓的嘟着脸,“别人说就说呗,我又不怕的。”

苏若雪说完,还故意握住沈书乐的手,“我就握住沈书乐的手了,随便别人怎么说。”

沈书乐的手跟自己的完全不一样。它很大,有点粗糙,摸上去有点痒痒,但他的手把自己的手全部握住,就像给自己的手找了一个避风港似的,让人感到非常安心。

“…”元伯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余,是他多管闲事了。他垂下眼,“大小姐开心就好。”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府门,还带走了苏府的一干人等。

而沈书乐带来的人也不敢打扰他俩,大家都站得远远的。

就剩苏若雪和沈书乐手牵着手站在正中间,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

沈书乐赶紧松开苏若雪的手,然后握成拳抵在嘴前,来掩饰他的尴尬,“苏若雪,你知道最近在京城绑架贵公子好千金小姐的江湖恶人藏在哪里吗?”

苏若雪惊恐的转头看向沈书乐,“京城里还有这种人?”

苏若雪有点心慌:自己去千里马场练马还安不安全啊?要是自己被恶人抓去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救自己。

沈书乐无语,但他却不再感到荒谬,似乎是渐渐习惯了苏若雪异于常人的思维。

他解释道,“还记得我背着大包在路边拦了一辆马车,你却死活不让我上去的那次吗?”

苏若雪点点头,“我告诉你那个马夫是坏人,要害你,你不信,骂了我就算了,还让我掏了五两银子茶水钱。”

“…”这五两银子是过不去了吧?

沈书乐摇摇头,提醒自己不要被岔开了话题,“那人就是最近在京城作恶的人。我有两个朋友有可能被他们绑走了,我怕他们出危险,所以想尽快救出他们来。”

“你能告诉我他们躲在什么地方吗?”

苏若雪一脸茫然,“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57章 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你回吧!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沈书乐急眼了,“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一眼就认出那人会害我?”

苏若雪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她无辜的说道,“这不能怪我啊!谁让他的痣长得这么显眼又不常见,所以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啊!”

“所以说,”沈书乐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占据上风,努力心平气和的和苏若雪说道,“你为什么知道他是坏人?”

苏若雪抿着嘴,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还不时偷瞄沈书乐的表情,就是不肯张嘴回答沈书乐的问题。

沈书乐被苏若雪弄得没脾气,他靠近苏若雪,小声的跟她说道,“我无意打探你的秘密,你只需告诉我关于那个恶人的线索就行。”

“傅东缨和段亦铭是我很好的朋友,我真的不想见到他们出事。”

“所以拜托你,你帮帮我可好?”

第一次有人如此郑重其事的请她帮忙,苏若雪既激动又着急。她在沈书乐这里,好像变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可她却要让沈书乐失望了。

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上辈子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穷书生,而穷书生只在她面前说关于大魔王的事。所以她能知道大魔王的各种小事却不清楚其他。

“你去问大公子吧,他知道的。”苏若雪好心的建议道。

“…”沈书乐皱起眉,一言难尽的看着苏若雪。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在苏若雪心中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什么事都要找他,并且还会想尽办法的去讨好他,舍不得让他生一点气。

也许是苏若雪太过在意大哥的缘故,沈书乐甚至无法分辨出苏若雪是不是在敷衍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逐字的加重语气,“他不知道。”

苏若雪愣了一下,对哦,大公子是因为寻找沈书乐,所以才会盯上他们的。

如今沈书乐又没丢,所以大公子就不清楚这件事了?

沈书乐再次拜托道,“苏若雪,你好生想想,任何一个关于他们的细节都行…”这样自己寻找也有个方向。

“啊,我想起来了!”苏若雪锤着自己脑袋,大公子领兵三千是在哪儿把他们抓到的呢?“哎呀,哪个地方是哪里啊?!”

一时间,苏若雪把最关键的地方给忘了。

沈书乐一听,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伸手握住苏若雪锤头的手,“慢慢想。”

“我想起来了,”苏若雪激动的反握住沈书乐,“我记起来了,在半月坡,对了,是在半月坡。”

半月坡?

半月坡其实就是城北外的一个矮山墩,那个地方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藏身的地方。

沈书乐蹙起眉头,“你确定?”

“确定,就是那儿。”苏若雪先是兴奋的确定道,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又变得不是那么肯定了,“但也有可能不在那里。”

毕竟大公子是几年后在那边围剿他们的,他们现在在那个地方没,苏若雪也拿不准。

苏若雪有些懊恼,当时她被大公子的行为给吓着了,除了记住了沈书乐是他最宠爱的弟弟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注意。

唉,要是自己当时多留心一点就好了,说不定现在还能帮上沈书乐的帮忙。

沈书乐见苏若雪垂头丧气的脸,知道她是真的不清楚这事后,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若雪立马抬起头,略带紧张的问道,“我的消息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沈书乐不算违心的应道。

虽说那个地方有点像胡诌的,但毕竟也是一个地方,反正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还不如去碰碰运气。

苏若雪一听到有用,一双眼立马亮了起来,她赶紧催促道,“那你快去捉拿坏人吧!”

“哦,对了,多带一点人啊!三千…不,带五千人去吧!”

大魔王都要带兵三千,沈书乐还是多带一点人安全一些。

三千?五千?沈书乐回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十几号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五千人都可以打仗了,苏若雪没有开玩笑吧?

“赶紧去吧!”苏若雪一脸认真,“把坏人都抓回来。”

她没有在开玩笑。

沈书乐回想着这些日子和苏若雪的接触,这人说话虽然怪异,很多时候都很跳脱,但她却不会说谎。

所以在她认知里,要抓到他们,是得如此大动干戈的。

思及此,沈书乐变得严肃起来。他和苏若雪告了声别,就带着人匆匆的骑马走了。

送走了沈书乐,原本打算继续去练马的苏若雪,在上马车的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坏人还没被抓到,自己去练马,路上会不会被坏人抓去啊?

苏若雪赶紧收回脚,小跑着进了苏府的大门。

自己还是等坏人被抓住后,再去练马吧。

“苏大小姐!”知非见到苏若雪的身影,赶紧叫住了她。

苏如雪回头狐疑的看着气喘吁吁的陌生男子,“你是谁?”

“苏大小姐,小的是沈二公子的随从,名为知非。我家主子让小的给您送来了一份山林居的泉水鸡。”知非先是自报家门,随后往苏如雪身旁望了望,“小的把它教给谁?”

知非诧异的发现,自己未来的少夫人身边竟没有一个贴身丫鬟,连帮她拿东西的人都没有。少夫人在苏府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啊?

“交给我吧。”元伯走上前,接过了知非手上提着的食盒。

苏若雪一眼不眨的盯着食看,反应了好半天才一阵狂喜道,“沈书乐真的给我送吃的了啊!”

他真的太好了!

苏若雪一脸期待的打开食盒,立马闻到一股呛鼻的辣椒味,刚出锅的泉水鸡还冒着热气,红澄澄的辣椒油浮在了表面,入目的是满眼的辣子,和被辣椒染红的鸡肉。

苏若雪能吃辣,她也挺喜欢的,菜里加点辣椒,有味!但她从未见过哪道菜里放这么多辣椒的。

知非指着泉水鸡说道,“这道菜就是味道要重一点才好吃。小的还特意让山林居的厨子给您加麻加辣。”

苏若雪抿了抿嘴,“沈书乐应该没说让我吃完吧?”

知非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个主子倒是没提。”

苏若雪松了一口气,然后赶紧将食盒盖上。她转头对知非客气的说道,“替我谢谢你家主子,你回吧。”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天啊,救命! 在回倚梦院的路上,苏若雪一直在想如何处理那盘泉水鸡。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叫泉水鸡,为什么它不能像泉水一样清澈,偏偏要跟辣椒混在一起。

这么辣的东西,自己肯定吃不了。可扔了吧,又觉得不太好。

沈书乐可是连放了蒜的红烧狮子头都得逼着自己吃完的人,要是自己把这一大盘鸡扔了…苏若雪都不敢想这么做的后果。

唉,自己真不该眼馋苏若萱在自己面前炫耀的东西。她根本就不会吃!

苏若雪时不时的瞟向元伯手中的食盒,要是元伯没拿稳,食盒掉在地上把泉水鸡打翻了就好了。

这是意外,自己不算浪费沈书乐的心意。

可元伯走路带风,将食盒拿得四平八稳的,根本不像拿不稳的样子。

要不自己绊元伯一下?

不行不行!

万一自己没控制好,让元伯摔跟头了怎么办?

元伯注意到苏若雪的目光,便停下脚步询问道,“大小姐,有事吩咐吗?”

苏若雪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后才小声的问道,“元伯,你想吃泉水鸡吗?”

“沈书乐派人送来的泉水鸡,我尝一口就行,剩下的都送给你吃,好不好?”

元伯笑了一下,“大小姐,老奴不吃辣。”

“嗷~”苏若雪失望的应道,她忧愁的看着食盒,“那我要拿它怎么办呢?”

元伯:“大小姐不想吃,直接扔掉或者是交给随红处理就好,何必为这点小事烦心?”

“可这是沈书乐的一片心意啊,这么随意处置了,是不是不好?”

就在苏若雪一筹莫展的时候,苏若萱突然凑了上来,阴阳怪气的对苏若雪笑了笑,“大姐姐好有本事啊,听说你把沈二公子勾到你倚梦院去了?”

苏若萱瞥了一眼元伯手中的食盒,似笑非笑的说道,“还给你送东西来了呢…大姐姐还真是不怕别人说笑话,这还未成亲呢,就不知道收敛一点。”

苏若雪眼珠子转了转,“苏若萱,你不是说山林居的泉水鸡好吃吗?”

“的确好吃。”苏若萱笑着应道,“只不过山林居的泉水鸡一天只卖十份,想吃的话还得提前预约。如今号都排到半年后去了,你想吃的话,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运气排上号了。”

“是吗?”苏若雪从元伯手中拿过食盒,将盒盖子打开,“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苏若雪学着知非献宝一样的神情,“看到没?沈书乐让人给我送来的山林居的泉水鸡。还加麻加辣,味道好得不得了!”

苏若萱想多看一眼,苏若雪“咣”的一声就把食盒扣住了。

“看到没?”苏若雪趾高气昂的看着她,“沈书乐就是对我这么好。就算你眼红,嫉妒我,你也得不到!”

苏若雪说完,还特意对苏若萱做了一个鬼脸,让你讽刺我,我气死你。

苏若雪的招数幼稚,但架不住它管用。苏若萱被苏若雪气得头冒青烟。

她忍不住翻白眼,谁稀罕那么一盘鸡。

可是,苏若雪都有,她却没有。这一点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即便送的人是苏若雪的未婚夫,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更何况,苏若雪的样子还那么欠揍。

苏若萱一脸扭曲的盯着她,“苏若雪,你脑子蠢,有些话要是不说明白,你理解不了其真正的—”

“若萱,怎么跟你姐姐说话呢!”

好死不死的,就在苏若萱回怼回去的时候,苏老爷带着徐薇过来了。

苏若萱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抖了抖,她瞥了一眼满脸怒意的爹,就赶紧低下了头。

“若萱,就算若雪欺负了你,你也不能说胡话啊!”徐薇瞄了一眼苏老爷的脸色,然后赶紧找补道,“还不快跟若雪道歉!”

苏若萱撇过头,即便知道顺着她娘给的台阶下最好,可要强迫她跟苏若雪道歉,她不愿意。

徐薇瞪了苏若萱一眼,然后尴尬的笑了笑,“瞧这两姊妹吵吵闹闹的,竟然还生起气来了。若萱一向听话,估计这次是气狠了。如今若萱不肯低头示好,老爷,我管不了了,您看着处理吧。”

苏伯文还未发话,徐薇又补充道,“两个都是老爷您的女儿,是非对错,老爷您可不能偏信一面之词。”

虽然他们刚刚撞见苏若萱出口不逊,但徐薇知道她的女儿,若不是苏若雪做了什么,她是绝对不会这样直接撕破脸皮的。

苏伯文看了一眼背过身生闷气的苏若萱,又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苏若雪。他闹心的对苏若雪说道,“别有事没事就欺负你妹妹!”

苏若雪瞪大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爹,“我我欺负她?”

“明明是他在骂我好不好?”

“爹,您刚刚没听到吗?”

苏伯文:“你要是不先惹恼你妹妹,你妹妹至于口不择言吗?她最是和善的性子,你就不要逼她了。”

“我逼她?”苏若雪既震惊又生气,为什么她爹会这样认为!“爹,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说我…”

“够了!”苏伯文发飙道,“给我闭嘴!”

苏若雪被吓着了,她咬着嘴唇,紧紧的抱着食盒,下意识的就想躲。

可是她想到自己立的誓言,强撑着抬起头看着她爹,无声的控诉:我没错,你不该凶我!

苏伯文烦躁别过眼,并不看她,“你们的外祖母来了,都收拾一下,跟我出府去迎接她。”

原本,苏伯文不用亲自去门口迎接徐老夫人的。只不过最近苏府开销大,而苏伯文又不是一个会挣钱的人,苏府有些入不敷出。

再加上苏若雪的婚期定了下来,该给她备嫁妆了。她嫁到户部侍郎府去,嫁妆不能准备太过寒酸。

就在苏伯文为钱银的事发愁的时候,徐薇跟他说,她娘要来府上住上一阵儿,顺便将她为若雪和若萱攒的嫁妆一起带过来。

这消息就像是及时雨一样,抚平了苏伯文的焦虑。

所以,这次徐老夫人登门,苏老爷准备给足徐老夫人颜面,他不想徐老夫人一进府,就见两个外孙女吵翻了天。

“记住了,一会儿在你们外祖母面前,不许再吵起来!”

“咣当”一声,苏若雪手中的食盒掉在了地上。她顾不得众人不悦的目光,一股脑的跑出来了府。

外祖母来了,就意味着桂婶子也会来…

虽然很不争气,但苏若雪一想到桂婶子,什么誓言什么打算通通靠边站!她现在只想大喊:天啊,救命!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你离我远一点 桂婶子对于苏若雪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梦魇。

在她心中,桂婶子的恐怖程度跟大魔王相差无几。可不同的是,大魔王虽然凶残,却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她,但桂婶子会。

苏若雪已经记不得桂婶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了,只是当她看到桂婶子那张脸,苏若雪就忍不住想跪下来求饶。

她无脑的冲出府,想找人帮忙,却发现不知道找谁。

她认识的人不多,两辈子加起来也就那么两个。

对她好的,愿意帮她的,除了上辈子的那个丫鬟就剩沈书乐了。

上辈子那个对自己好的丫鬟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自己也不确定这辈子自己还遇不遇得上她。而沈书乐,忙着抓坏人去了。

咦?

要不自己也去半月坡帮沈书乐忙算了。反正自己现在不能回府,也无处可去。

可是…

苏若雪隐约有些担忧,自己去半月坡能帮沈书乐什么忙呢?自己既不会武功又没什么脑子,别拖累了沈书乐才是。

苏若雪蹲在墙边,手撑着头呆呆的望着天,自己到底去不去半月坡呢?

等她的眼被阳光照的流泪了,她都没做好决定。

“姑娘,你没事吧?”

一道黑影遮住了苏若雪的视线,因为逆着光,苏若雪虚着眼看得不真切。

只是隐约感觉这个人的轮廓有点熟悉,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

突然,苏若雪弹跳了起来,背直直的撞在墙上,把来人吓了一大跳。

可苏若雪顾不上疼,她躬着身子,缩成一团,怯怯的看着来人,好像她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

潘文轩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彬彬有礼的说道,“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姑娘,没吓着你吧?”

姑娘?苏若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她这辈子没有嫁给他,所以他并不认识自己。

自己和他是陌生人。

苏若雪咽了咽口水,直言道,“你把我吓坏了。”

“那真是对不住,”潘文轩略带尴尬的微笑着,“我只是看姑娘一个人蹲在这里流眼泪,有些担心罢了。”

潘文轩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手绢,递向苏若雪。

“我没哭!”苏若雪立马反驳道。

然而她的话没有说服力,因为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

苏若雪眨眨眼,解释道,“这是看天看久了流的泪,不算哭。”

潘文轩笑而不语,只是将手绢再一次递到苏若雪的眼前。

“你不要靠近我!”苏若雪抓狂的说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离我远一点!”

苏若雪说完,完全不给潘文轩开口的机会,又加快步子跑走了。

潘文轩倒是没追,只是紧紧的捏住手绢看着苏若雪远去的背影。

不久,一名老妪从另一条街上走了过来,“公子,如何?”

潘文轩摇摇头。

“唉!”老妪蹙着眉头,“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要是拿不到…”

“奶娘!”潘文轩提醒道,“在街上。”

“哦。”老妪赶紧往四处望了望,然后用手遮住嘴,“是我大意了。”

潘文轩没去纠结老妪的过错,只是问道,“你可有带银子在身上?”

“苏府就在前面,我想买些东西登门去拜访一下苏老爷。”

老妪闻言,赶紧将钱袋子掏出来递给潘文轩。她顿了顿,仍是补充了一句,“你省点花啊!这个月咱们的花销都在这里啊!”

潘文轩掂了掂银袋子的重量,眉心紧蹙,“不是前两天才领的月银吗?怎么只剩这么一点了?”

老妪:“这个月给得少。”

潘文轩面露不悦,“薛仕成他什么意思?”

老妪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潘文轩的脸色,“薛统领说…公子想要拿回自己身份,得要先证明自己的能力才行。”

“在您拿到王爷的令牌前,薛统领说,他都不会再给银子了。”

潘文轩面无表情的将钱袋子收进袖中,“知道了,我先走了。”

银子不多,还得考虑接下来的温饱,潘文轩料想这点银子也买不到合适的伴手礼,便信步到苏府附近的一个茶摊子上坐了下来。

苏府门外停着不少装着行李的马车,下人正在往里面搬东西。

潘文轩给了一块碎银给店家,“这苏府来客了吗?”

店家笑嘻嘻的收下银子,“苏大人的丈母娘来了。这老太太可是个抠搜的,以前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空手来,大包小包的带回去。这次估计是看苏大小姐被皇上赐了婚,所以上赶着来巴结了。”

“噢?”潘文轩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苏若雪刚才对自己说的是真话,“这苏大小姐被赐婚了?”

店家笑道,“客官你不住在这边吧?那苏大小姐被皇上赐婚后,苏家老太太让人放连了三天鞭炮庆祝。每天早上我一出摊,对面的炮声就响了起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潘文轩又问道,“那苏大小姐被赐给了谁?”

店家多看了潘文轩一眼,“不少人向我打听苏二小姐的,打听苏大小姐的你还是第一个。”

“老弟,我看你斯斯文文的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就趁早打消念头吧,免得以后自己吃苦。”

“那苏大小姐名声不太好,”店家指着他的脑袋说道,“听苏府的下人说这里有问题。以前苏老爷还想随便找个人把她嫁了,甩脱这个包袱。如今好了,皇上赐婚,将她许配给了户部侍郎府的二公子,算是飞上枝头,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户部侍郎沈府?!!

不就是那人所在的府邸吗!

潘文轩手紧紧的握成拳,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放下茶水钱就走了。

店家见潘文轩的举动,瘪了瘪嘴,“真是不识好人心。皇家圣旨已下,还想跟人沈二公子抢人,抢得过吗?”

一旁同样喝茶的人调侃道,“店家,你别乱说,人家只是打听一下苏大小姐要嫁给谁而已,又不是想要娶她。”

“我这双眼阅人无数,绝对不会看错。”店家振振有词的说道,“这年轻人心高气傲,若非有所求,是绝对不会坐在我这个小摊子上的。”

“我看啊,这人肯定是读书读坏脑子了,也不看看他那副穷酸样,还想娶苏大小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店家说的大声,笑得放肆。没走多远的潘文轩一字不差的都听了进去。

他戾气十足的看向茶摊上夸大其词的店家:他日,我定当还你今日之辱。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你给我闭嘴吧 潘文轩的突然靠近,让苏若雪慌了神。

其实两人如今是陌生人,她完全不必如此如临大敌。只不过桂婶子的来访让她分寸大乱,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一溜烟的往城北跑,想要立马见到沈书乐。

其实她也不懂为什么要见到他,只是直觉告诉她,见到沈书乐,自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当她刚踏出了城门,目光突然搜寻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搀扶着一个老妇人往城外走。

“怜香!怜香!”苏若雪兴冲冲的冲上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怜香,太好了!”苏若雪满脸欣喜,自己刚才还在担忧这辈子遇不遇得上怜香,转眼就找到她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

怜香上前用身子遮住了将身旁的老妇人,紧张又戒备的看着来人,“姑娘,你是谁?”

“我是苏若雪啊!是…”苏若雪想当然的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因为遇到了潘文轩,脑子混乱了。

如今的怜香,根本就不认识自己,她还不是自己的丫鬟。

“苏姑奶,我不认识你,还请你让开。”怜香的表情很冷淡,但她的语速却显示着她的着急。

苏若雪困惑的眨了眨眼,“你是有急事吗?”

“要不我等你处理好了再说?”

“…”怜香有些无语,“苏姑娘,你拦下了我有事吗?我并不认识你。”

“我…”苏若雪支支吾吾的,从怜香的语气来看,她似乎并不喜欢自己,那自己还有必要说吗?“我…我…”

怜香不停的往身后瞄,表情略微不耐烦的看向苏若雪,“你到底有没有事?”

苏若雪让开了身,“我还是等你心情好一点了再跟你说吧。”

“你走吧,我不耽搁你了。”

怜香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苏若雪看了两眼,只觉得这人的行为有点怪异。不过她能让道,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怜香回过头多身后的老妇人说道,“主子,咱们走吧。”

主子?

苏若雪目光往怜香身后的老妇人脸上落了一眼,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原来她已经有主子了啊!

苏若雪有些庆幸刚才自己没直说,不然当着她主子的面抢人,这不是故意给人找麻烦嘛。

“你们两个!”突然,城门口的士兵叫住了怜香和老夫人,“给我站住!”

怜香和老妇人迅速低下头,准备当作不知道在叫自己。

“说你们呢,那个被搀扶的老妪,你们给我站住。”士兵动作很快,立马拿着刀涌了上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苏若雪因为和她们站在一起,也被围了起来。苏若雪有点怕,她尽量的不发出声音,自欺欺人的认为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

“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士兵打开手里的画像正准备比对时,站在一旁的苏若雪率先看到了画像的真容。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垂着头的老妇人,又看向一旁的怜香。

“听到没有?叫你们把头给我抬起来。”士兵不耐烦的呵斥道,还想伸手去捉老妇人的下巴。

说时迟那时快,苏若雪拿出马鞭,一鞭子打向的士兵的手,“你想干什么!”

士兵没注意,手上被打出了一道红痕。

“好你个臭娘们,竟然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士兵转头就想收拾苏若雪。

而胆小的苏若雪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几乎是狂吼道,“谁敢动我!”

见四周的人都盯着她,她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撑腰吗?”

守城们的这群士兵都是人精,什么大人物没加过。

而眼前这位大放厥词的姑娘穿着普通,面相眼生,一看就不是金贵的主。

他们嗤笑了一声,“管你是谁,你打了我,今儿你要是不吃点苦头,天皇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苏若雪缩了缩脖,似乎有点害怕,但她却跟士兵商量道,“我惹的你们,跟她们俩个没关系,你可以让她们先走吗?”

“你们有关系?”士兵抬了抬眼皮,“那就更不能放她们走了。她俩得跟着你一起受罚!”

“为什么?”苏若雪又惊恐又生气,“你蛮不讲理!”

沈书乐没想到苏若雪会出现在这里,还被守城门的士兵动起了手来。

沈书乐把事情的经过从头看到尾,因为有要事在身,他本不想插手此事的,可苏若雪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僵,而且那个被苏若雪打的士兵快被惹毛了。

沈书乐发自肺腑的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从暗处现身走了过去,“苏大小姐,你又闯什么祸了?”

沈书乐的突然现身,让士兵们都愣住了。

“沈二公子…”

显然,他们对这位沈二公子并不陌生,于是纷纷让了他一条路,让他走到苏若雪的身边。

“沈书乐!”苏若雪眼睛一亮,“太好了,你快帮我把她俩带走。”

沈书乐敲了敲她的额头,没接她的话,“没事打人守城门的士兵做什么!人家敬职守则,盘查过路的可疑有人员,你倒什么乱!还不快给人道歉。”

苏若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着士兵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打人。”

“苏大小姐言重了,是小的没站对地方,找打,不关苏大小姐的事。”

瞧这位苏大小姐和沈二公子的熟稔的样子,士兵哪敢再说苏若雪的不是。

苏若雪迷茫的眨了眨眼,“你是找打,谁让你对她们动手动脚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吗?”

“…”沈书乐简直无语,他想平息矛盾,这人马上又挑起新的事端。

他见苏若雪还想说什么,直接上前捂住苏若雪的嘴,然后略带歉意的对士兵说道,“不好意思,这人在跟我置气,故意跟我唱反调。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你们你要计较。”

“小的惶恐!”士兵简直不敢相信沈二公子会如此放下身段跟他们讲话。

“不用惶恐。”沈书乐说道,“就这样,人我带走了,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没有,”士兵连忙摇头,“沈二公子请便。”

沈书乐笑了一下,捂住苏若雪嘴的手一夹紧,苏若雪双脚就被离地,被沈书乐夹着带走了。

“唉唉唉…那两个人…怜香她…”苏若雪挣扎着,担忧怜香她们被为难。

“你给我闭嘴吧!”沈书乐烦躁的说道,“她们两个带上了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别多管闲事了 得知怜香她们一并被领走了,苏若雪就老实了。

沈书乐的手为了堵她的嘴,是用夹子窝夹着她走的。

虽然夹得挺稳,但苏若雪老是觉得自己要往下掉,于是张开手臂将沈书乐的胸紧紧抱住。

沈书乐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手,又看向苏若雪,苏若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

“……”

第一次见面就能亲上来的人,自己还期望她能恪守礼节,自己这是想什么呢!

沈书乐就近找了一个酒楼,直奔二楼带窗户的厢房。

进了厢房,苏若雪就被放了下来。而怜香和她搀着的老妇人被沈书乐带的人带进了来,厢房门就被沈书乐的收手下关住了,连小二也没让进。

沈书乐快步去到窗户边上,一脸严肃的往城门口方向打量。

苏若雪先请老妇人和怜香坐下,很殷勤的给她们倒了一杯茶水后,才乖乖的坐在饭桌前,对着沈书乐的背影感叹道,“沈书乐,你要请我们吃饭吗?你人真是太好了。”

沈书乐回过头瞥了苏若雪一眼,“谁说要请你吃饭了?”

苏若雪眼巴巴的看着他,“你不请我吃饭啊?!”

苏若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得沈书乐额头青筋直突,“你那是什么表情?”

苏若雪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我饿了。”

“…”沈书乐无语,“现在才刚过午时你就饿了?午饭没吃?”

苏若雪摇摇头。

“…”沈书乐:“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你想吃的泉水鸡吗?没收到?”

“收到了,”苏若半垂着头,眼睛不停偷瞄着沈书乐的脸色,“只不过…”

沈书乐:“只不过什么?觉得不好吃又不想吃?”

苏若雪赶紧摇头,“我还一口没吃呢!”

苏若雪:“我…一不小心把食盒打翻了。”

闫东,沈书乐从永乐候府刚借的侍卫。见沈书乐一直在跟苏若雪说话,便小声的提醒道,“沈二公子,正事,正事要紧。”

沈书乐看向闫东,“哪还有正事!人不见了。”

沈书乐直接在苏若雪身边坐下,“说吧,想吃什么…”

这下苏若雪没法儿坦然的让沈书乐请客了,她后知后觉的问道,“我是不是坏你事了?”

“你才知道啊!”沈书乐又想敲她脑袋了,“没事儿跟城门的守卫起什么争执?身边也不知道带个人。他们要是随便找个由头把你关起来,我看你怎么办。”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对白—”苏若雪偷瞄的老妇人一眼,赶紧改口道,“不能看他欺负怜香。”

沈书乐挑了挑眉,苏若雪刚才明明提了一个白字,不过她瞄了老妇人一眼后就立刻改口了。

沈书乐也看向被一起带来的两人,虽然两人没闪躲,但眼神都下意识的回避与沈书乐的对视。

看着老妇人的脸,沈书乐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违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沈书乐,你这么看她做什么?”老妇人还没说什么,苏若雪就先坐不住了,“你这样很失礼!”

“失礼?”沈书乐对苏若雪简直是佩服,失礼这种话她怎么说的出口?这屋子里最不讲礼的就是她了。他摇了摇头,“我失礼了又怎么样呢?”

“你让我把她俩从守城们的士兵手中带出来,我总得看看我带走了什么人吧!万一她们是什么坏人却被我放跑了,我岂不是罪过?”

“她们不是坏人!”苏若雪说道,“她是大英雄!”

大英雄?

沈书乐正想问为什么是大英雄时,厢房门被敲响了,“沈二公子,小的是忠勇候府的管家,不知道小的可否和沈二公子说上两句?”

门外的人声一响,苏若雪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老妇人跟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然后紧张的盯着门外。

“…”沈书乐叹了口气,“回来坐下。”

苏若雪站着没动,只是着急的说道,“怎么办,沈书乐。不能让他们把白将军带走!”

白将军?

苏若雪的话一落,屋内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仅沈书乐感到诧异,就连被她护着的老妇人也紧张了起来。

白澜之想不到,眼前这个陌生女子竟然知道自己代替她兄长上战场的事!

她到底是谁?!

如今沈书乐已经认清,苏若雪虽然气人,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会说谎。

她说眼前的这位老妇人是白将军,把她就是白将军。可据他的了解,朝廷内姓白的又和忠勇候府扯得上关系的就只有刚被受封的忠勇候府嫡长子白时烨。

沈书乐又打量了老妇人两眼,这人明显就是个女人啊。

就在这时,和老妇人对视了一眼后的怜香开口了,“沈二公子,苏姑娘,刚才多谢您们出手解围。”

“如今我们主仆两人还有要事,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先走了。”

怜香站起身搀扶起老妇人,然后直接往窗户边上带,就在她们准备跳下去的时候,苏若雪猛地将白澜之的腰给抱住,“你们想干什么?”

“这楼层这么高,跳下去太危险了。”

苏若雪担心白澜之会挣脱掉她,于是抱得非常紧,紧到老妇人闷哼了一声。

“你干什么?”怜香见老妇人的唇白得没一丝血色,吓傻了,“你赶紧放开我主子!”

苏若雪见怜香一脸急色,她急忙松开了手。

“主子,您没事吧?”怜香看着白澜之腰间渗出来的血色,担忧的快哭了。

白澜之摇摇头,她伸手握住了怜香的手,提醒她不要失态。

苏若雪也凑了上来,看到白澜之腰上显出来的红色,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将军身上的伤是自己弄的吗?天啊,自己竟然伤了白将军这个大英雄!自己还能再蠢一点吗?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忠勇候府的管家估计是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应答,所以又开口道,“沈二公子,就耽搁你的一点时间,还请您行个方便。”

沈书乐先是看了老妇人一眼,随后把目光又看向了苏若雪,“过来坐好。”

“可我一走,她们就要跳窗离开!”

沈书乐疲惫的捏了捏山根,这人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吧。

他好心的建议道,“别多管闲事了,回来坐好。”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书乐本来就是一个怕麻烦的人,这对主仆既然要走,沈书乐没有理由要拦。

他见苏若雪拦在窗前不动弹,只好再次说道,“你不是饿了吗?过来点吃的。”

苏若雪执拧的不肯动。

白澜之和怜香有些尴尬,她们知道苏若雪是担心她们受伤,可敲门声再三响起,她们不走不行了。

“苏姑娘,”白澜之索性开口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还是让我们走吧。我们…跟忠勇候府有点过节,要是被他们抓住,就活不了。”

苏若雪想到上辈子白将军死的那一幕,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怎么会活不了呢!我都活下来了,你也一定没事的。”

“这楼这么高,你又受了伤,别走了。”苏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腰间抽出马鞭,语气坚定的说道,“你等着,我去前面给你开路。”

沈书乐见苏若雪拿着马鞭要去开门,立马拉住了她,“你要干什么去?”

苏若雪握紧手上的马鞭,不肯应声。

沈书乐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啧”了一声,“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苏若雪闷声闷气的应道,“我没让你帮忙。”

沈书乐忍不住翻白眼,“我贱,非要帮你,行不?”

他强硬的将苏若雪拉到座位上坐下,又让自己带来的随从站在白澜之和怜香身前,挡住她们。

等安排好一切后,他才对门外说道,“进来吧。”

厢房门一打开,进来的不是忠勇候府的管家,反而是刚刚调职的白时烨。

“原来是白公子啊!”沈书乐站起身,笑着招呼道,“怎么都劳烦你亲自过来了?”

“我前两天刚被调职到城门这块儿当校尉,见府上的管家在这边,就过来看看。”白时烨目光在厢房里转了一圈,“沈二公子,你带这么多人是?”

“一点私事。”沈书乐不欲多谈,“白公子请坐。”

沈书乐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壶,给白时烨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一旁的空位后,才在苏若雪身旁坐下。

当白时烨应邀坐下时,苏若雪如临大敌的握住马鞭,紧盯着白时烨,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鞭子甩到他的脸上去。

沈书乐有点担心苏若雪突然会发疯,便对她说道,“不是饿了吗?”

“我让小二给你炒两个菜,你先在那边的屏风后面等着?”

苏若雪转头看着他。

“盯着我做甚?”沈书乐将马鞭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闫东,麻烦你帮我盯着她,免得她又使性子。”

苏若雪很担心沈书乐会把白将军交给白时烨,“你…”

“你什么你?”沈书乐连忙打断她,“用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赶紧过去。”

“哦。”

沈书乐似乎是生气了,苏若雪只好闭上嘴。不过她走之前将马鞭给夺了回来,要是白时烨要将白将军带走,自己就出来拿马鞭保护白将军。

沈书乐见屏风挡住了苏若雪的身影后,他才对着白时烨说道,“白公子见笑了。”

白时烨面带笑容,试探性的问道,“她是…苏大小姐?”

沈书乐点点头,“她今儿跟我置气,刚才在城门口还闹腾呢。所以带她来这儿坐坐,让她吃点东西消停一点。”

“对了,”沈书乐又问道,“不知道贵府的管家找我何事?”

“好像是府上丢了两个下人。”白时烨说道,“听说有人见到她们被沈二公子领走了,所以过来问问。”

白时烨清了清嗓,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沈二公子,那两个恶仆伤了侯夫人,又盗走了府上重要的东西,所以忠勇候府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是一定要将其抓回来的。还望你能顾全两府的交情上,将两人交出来。”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发出了一道响声,似乎是凳子倒地的声音。

白时烨望向屏风方向,“苏大姑娘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还在生我气呢!”沈书乐嘴角抽了抽,讪讪的说道,“白公子,今儿我来城门口气,一是为了找几个人,二呢…”沈书乐指了指屏风方向,“盯着她别惹麻烦。”

“至于你说的忠勇候府捉拿的两个恶仆,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清楚。”

“道听途说,也有可能是弄错了。要不你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白时烨拿起茶杯盯着细瞧了一会儿,用开玩笑的语气再次问道,“沈二公子真的没瞧见?”

沈书乐也笑道,“我没有理由撒谎啊!”

“沈书乐,我饿了!”

屏风里,突然传来了苏若雪催促的声音。

沈书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白公子,实在对不住。今儿确实不凑巧,要不下次我们再坐下一起喝杯茶?”

白时烨放下茶杯,意味不明的感叹道,“沈二公子的茶可不好喝呀!”

“我的茶不好喝,那就喝白公子的茶。”沈书乐一脸和煦,似乎没听出白时烨在挑刺,“我对茶艺不精通,什么茶都能喝。到时候挑白公子喜欢的喝。”

白时烨笑了笑,“都说沈二公子巧舌如簧,今儿白某算是见识了。”

沈书乐:“白公子过誉了。”

“告辞。”白时烨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沈书乐道,“沈二公子,作为过来人,我想告诫你一句。太宠媳妇儿可不是好事儿,说不定她哪天就给你招了灭顶之灾呢。”

沈书乐挑了挑眉,随后笑道,“多谢白公子好心提点。”

“只不过,这话可别再说了。苏大小姐还没嫁给我呢,我现在就想着怎么欺负打压她,那苏伯父还放心把她交给我吗?”

“既然沈二公子主意已定,那我就不多嘴了。”白时烨说完,快步离开了厢房。

沈书乐站起身走向屏风后面,只见苏若雪一脸无辜的被凳子隔在一个死角处,而她的马鞭另一头被闫东死死拽住。

“沈二公子,小的并非想要对苏大姑娘无礼,”闫东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只是她刚才想出去,小的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阻止…”

沈书乐拍了拍闫东的肩,“辛苦你了,谢谢。”

他走上前,将凳子横在前面的凳子搬开,对着苏若雪招手道,“出来吧。”

苏若雪立马凑上前挽住沈书乐的手,笑着说道,“沈书乐,谢谢你救了白将军。”

“我可没救她。”沈书乐把手臂抽了出来,“还有,别白将军白将军的叫,白时烨已经走了。”

“不是,白…”苏若雪刚想解释,就被沈书乐给捂住了嘴,他转头对躲在沈府下人身后的白澜之主仆问道,“姑娘,现在这间房外面已经被忠勇候府的人包围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63章 当我没说 沈书乐的意思很明显。

虽说他刚才看在苏若雪的份上没有将她们交给白时烨,可不代表他会继续帮她们。

接下来的路,还得让她们自己走。

白澜之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说道,“刚才谢谢沈二公子相助,我斗胆请你借我两个随从扰乱一下白时烨的视线,我和怜香会趁乱溜出去。”

“也可。”沈书乐点点头,随即看向自己的随从,准备挑两个身形和白家主仆两人相似的。

可苏若雪按耐不住了,她挣脱掉沈书乐捂住自己嘴的手,急忙凑到白澜之面前,“白将…白姑娘。”

想到沈书乐之前的提醒,苏若雪改了口。

“你们要去哪里?可以带上我吗?”

白澜之看着热切的苏若雪,又看了一眼一旁青筋直跳的沈书乐,诧异的问道,“你想跟我们走?”

苏若雪急忙点头,“嗯嗯嗯嗯…”

“可...我们后面有追兵,前路并不平坦...”白澜之不知为何这位苏大姑娘对她抱有如此大的善意,她也对她莫名的有好感,只是...

“苏大姑娘,你跟着我们走,并不适合。”白澜之婉拒道。

“怎么不适合了?”苏若雪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马鞭,据“理”力争道,“我会骑马,最近也在练习用鞭子打人。我女工超级好,可以绣手绢做衣服卖钱。你放心,我会尽量不拖累你的。”

“苏若雪,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沈书乐听到苏若雪的话简直忍无可忍,这人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偏偏要跟着浑身散发着麻烦的人去浪迹天涯,“你跟着她走了,那我们的婚约怎么办?你还要跟我成亲吗?你别忘了我们的婚事是皇上赐的,你要是逃婚了,遭殃的可不是只有你。”

“你难道不想想苏府的其他人?”

苏若雪嘟着嘴,她巴不得徐薇和苏若萱她们遭殃呢。

要是桂婶子能一起被收拾了,那就更好了。

只不过,爹对自己挺好的,苏若雪有点割舍不下。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白姑娘,你和怜香有没有地方去?要不在我院子躲上一阵吧?”

这样一来,白姑娘和怜香有了去处,她们还可以帮自己应对桂婶子。如此绝妙的想法都被自己想到了,苏若雪激动得都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了。

沈书乐捂住自己的额头深叹了一口气,这人还真是不怕给自己招麻烦。“苏若雪,你觉得就苏府的那几个守卫,能应对忠勇侯府的人?”

苏若雪眨眨眼,“他们还能来苏府也敢闯?”

显然,她根本没想过,对于忠勇侯府来说,苏府的那几个守卫根本不足为惧。

白澜之也不想拖累苏若雪,“苏姑娘,你跟着我们没好处的。”

“如果没你们,我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回府。”苏若雪哀求道,“白姑娘,要是你不愿意跟我回苏府,那就让我跟你们走吧。”

“等以后沈书乐娶我的时候,我再回来。”

苏若雪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她转头问道,“沈书乐,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告诉自己,跟苏若雪置气对自己没好处,“你一个人怎么就不敢回苏府了?”

“苏府来了一个要欺负我的人。”苏若雪这才想到来这里的目的,“我原本是想找你给出主意的。”

“…”沈书乐无语死了,“所以你跑到城门口来,惹了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出主意对付你府上的人?”

苏若雪不明白沈书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她瞪着大眼睛不解的点点头,“主要是我看到你就觉得安心。”

“大概是你比较可靠吧!”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奖?”

“不用谢,”苏若雪有点害羞的说道,“你本来就挺厉害的。”

“…”厢房里一片安静,大家明显都感觉到沈书乐快气炸了,可始作俑者却完全无自知。

真不知道这位苏大小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苏若雪觉得自己已经跟沈书乐交代清楚了,而他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那我们就说好了,我先和白姑娘走,等你娶我的时候,我再回来跟你成亲。”

“…”

沈书乐沉着脸看着她,没有应声。这个蠢货,她难道就没有想过跟着她俩走,她很有可能活不成了吗?

白澜之见沈书乐似乎在发怒的边缘,也有点不知如何是好,“苏姑娘,要不你再想想?”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苏若雪认真的应道,“还说说,白姑娘你不想带上我?”

苏若雪对她有恩,白澜之是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城门的随从提醒道,“二公子,人现身了。”

沈书乐赶紧凑到窗户前定睛一瞧,果然,他要找的那个江湖恶人就在城门口的一个小摊子上买酒。而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沈书乐所在的酒楼瞧。

“沈二公子,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闫东有点担忧的问道。

沈书乐观察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估计是城门上守卫动静太大,惊到了他们。”

沈书乐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若雪,“这样也好,可以扰乱他们的视线,放松他们的警惕。”

苏若雪不明所以,但她发现沈书乐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

沈书乐在心里深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白澜之,“白姑娘,你可愿意跟着苏大小姐去苏府待上一阵儿?”

“你放心,我会派一批人暗中在苏府外守着,不让忠勇候府的人溜进去找你们麻烦。”

这种天大的好事白澜之当然不会拒绝,只是,白澜之很困惑,毕竟沈书乐刚才的态度完全是不想沾上她们这个大麻烦。

沈书乐看穿了白澜之的顾虑却没打算解释,“白姑娘,你意下何?”

白澜之没思考多久就同意了,毕竟眼下她没有比沈书乐的提议更好的选项了。

“那好,”沈书乐走到苏若雪的面前,拧着她的胳膊到白澜之的身前,“那我把她交给你了,麻烦你帮忙盯着她一点,让她这段时间老实的待在府上,别给我惹事。”

沈书乐说完还转头警告苏若雪,“记住了,别什么话都往外说,不知道说什么就闭上嘴。”

“一定给我记好了!”

苏若雪一头雾水的看着沈书乐,“啊?让白姑娘跟我回苏府吗?”

得,自己说的话这人一句都没听进去。沈书乐糟心的摆摆手,“当我没说。”

章节目录 第64章 加麻加辣 对于沈书乐的决定,苏若雪开心极了。

她还没复仇成功呢,因为桂婶子就落荒而逃,她心里其实有些不甘心。

如今好了,有自己超级崇拜的白姑娘在,还有聪明的怜香陪着,苏如雪即便是想到桂婶子,也不心惊胆颤了。

等计划好离开的路线时,沈书乐瞥见苏若雪笑得裂开的嘴,就想伸手去揉她的脸。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沈书乐觉得自己为苏若雪费的神,多揉她几次脸都不过分。

苏若雪也很配合,主动把自己的脸往沈书乐的手边凑,如此一来,沈书乐倒是不好意思揉了。

她的头微微向上仰着,大眼睛对着沈书乐一眨一眨的,不谙世事的眼眸让人格外的想怜惜她。

沈书乐糟心的想,苏若雪也就是有这张脸,才让自己对她格外的宽容。

要是她长成其他样子,沈书乐才懒得管她死活。

唉,闹心。

自己怎么肤浅成这样,以后要是别有用心的人对自己使美人计,自己可怎么办哦?

能抵得住诱惑吗?

或许是因为蠢笨的原因,苏若雪几乎是靠着本能在活着。她感受到了沈书乐的不悦,便凑到他的跟前小声的问道,“沈书乐,我是不是太烦人了?”

“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看着苏若雪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的表情,沈书乐感到滑稽又无奈。

他和苏若雪的婚是皇上赐的,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天,两人就捆绑在一起了。

沈书乐做不到诅咒苏若雪遇难,把这门亲事给毁了。所以,他只能调节自己的心态,尽量让这门婚事没那么难堪。

没办法,当初提出要娶她的是自己,为了娶她费心费力折腾的也是自己。

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摸了摸苏若雪的头,“我希望你说话做事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哪些话可以说,哪些事可以做,都想清楚后果了再说再做。”

“太随心所欲的话,不仅会给别人添麻烦,还会给自己招祸端。”

苏若雪似懂非懂的看着沈书乐,后知后觉的问道,“刚刚我给你添麻烦招祸端了吗?”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最有利,我真的很怕桂婶子…”苏若雪有些沮丧,因为刚才,她还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好,却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我脑子笨…想不到这么复杂的事情上…”

“没关系,以后我慢慢教你。”沈书乐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至少还会自省。

对于这段烦人的婚姻,沈书乐稍微看到了点希望。

他再次提醒道,“记住了,不能跟任何再提任何白姑娘是白将军的事。不管忠勇候府的人说什么,你最好都不要开口,更不能跟他们打起来。”

苏若雪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跟你也不能说吗?”

沈书乐愣住了,他没想到苏若雪会如此依赖自己。不过两人以后是夫妻,她如此信赖自己倒也是桩好事。

他应道,“我可以,但前提是,只有我俩单独在的时候才可以说。”

只有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可以。

苏若雪逐字的琢磨着这几句话。

或许是沈书乐的提点有用,苏若雪把自己拿不准的事情拿来询问沈书乐,“那…万一忠勇候府的人打我怎么办?”

沈书乐:“放心,有人护着你,他们伤不了你。”

苏若雪迟疑了一下,“那…他们骂白姑娘呢?他们欺负白姑娘,我可以帮她吗?”

“你还想为她出头?”沈书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是我最崇拜的人,”苏若雪立马说道,“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成为像她那么厉害的人。”

所以她才会去练骑马。

苏若雪天真的以为,等她能像白澜之一样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时,她就成为了像白澜之一样厉害的人。

“…”沈书乐瞥了一眼在房间一角的白澜之主仆,“既然她这么厉害,她难道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吗?”

苏若雪觉得哪里不对,可一细想又觉得沈书乐的话有道理。

白姑娘那么厉害,当然有法子对付这样的事。可…

苏若雪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我听到那样的话会不舒服。”

“不舒服也给忍着。”沈书乐提醒道,“在你没能力应对之前,想要为她出头的事,想都不要想。”

沈书乐安排几个身形比较矮小的随从先出去晃了一圈回来,紧接着又出去晃一圈还顺手捎了两套男装回来。等白澜之主仆套上男装后,那几个随从又出去了一次。

“记住了,”沈书乐提醒苏若雪道,“出了门什么都别管,马已经牵到酒楼门口了。你直接下楼出门上马寄回苏府,中间不要停,也不要回头看白姑娘。她们主仆,我会让人将她们送到你院子的。”

苏若雪看着沈书乐,又看了一眼白澜之和怜香,随即重重的点点头。

苏若雪带着一批随从大摇大摆的出了厢房,乔装了的白澜之给怜香混在随从里面。

沈书乐没有跟出去,只是在窗户边上观察在小摊边买酒的江湖恶人。

“沈二公子,他靠过来了!”闫东指着那个耳边有颗大痣的人说道。

沈书乐瞥了一眼酒楼门口,苏若雪已经骑上马了。而忠勇候府的人虽然戒备的盯着她,却没有认出白澜之主仆来。

闫东激动的问道,“沈二公子,他到酒楼门口了,咱们要不要将他抓住?”

“别急。”沈书乐在确定苏若雪骑马离开后,才收回目光,“他应该是来确认忠勇候府的的那批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

“像他这种穷凶极恶只管今日不管明天的人,即便杀了他,他也不会透露半点信息。”

沈书乐说道,“按照他们的一贯作风,段世子和傅世子现在应该还活着。咱们先不着急,跟着他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后,咱们再捉拿他也不迟。”

沈书乐的首要目的是救出段亦铭和傅东缨两个朋友,至于捉拿坏人的时,他根本没什么兴趣。

“嗷!”沈书乐突然想起,吵着饿了的苏若雪还没吃东西。他回想着苏若雪提及打翻了食盒时那副心虚的表情,吩咐自己的随从道,“去山林居打包一份泉水鸡送去苏府给苏大小姐。”

“加麻加辣。”

“嗯,守着她吃完。”

章节目录 第65章 哼 苏若雪一路驰骋回府。

等进了苏府,她双腿无力的瘫坐在进大门后的台阶上。明明什么时都没发生,她却感觉自己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一样。

那些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无数个桂婶子对着她阴笑,让她毛骨悚然。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元伯听到苏若雪回来的消息,就匆忙赶了过来。

“徐老夫人来了,老爷让您回来后,就赶紧去客房给她请安。”

“元伯,我不去行不行?”苏若雪坐在地上不想动。

她腿还软着,而且她还没做好见桂婶子的准备。

“大小姐,徐老夫人带了不少东西过来给您添妆。”元伯委婉的提醒道,“老爷夫人和二小姐都在那边,大少爷和二少爷也从学堂被请了回来,现在就差你一个了。”

苏若雪:“所以我必须过去?”

元伯:“最好是。”

苏若雪嘟了嘟嘴,不太情愿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往前挪,那速度简直和蜗牛不相上下。

元伯摇摇头,无奈的对她说道,“大小姐,您再耽搁下去,等您到了徐老夫人住的客房时,老爷就去忙其他的事了。”

“您难道想独自一人面对徐老夫人吗?”

自己一个人?!

绝对不要!

桂婶子要吃人的。

“谢谢元伯提醒。”

苏若雪加快步子,朝客房小跑而去,把带路的元伯留在了原地,元伯还想提醒她两句都没来得及。

“爹,太好了,你还没走!”

苏若雪见到苏伯文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刚刚一股脑的冲进客房里的偏厅,现在才看清楚里面的情景。徐老夫人和苏家一家大小坐在这里聊得欢实,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苏伯文见苏若雪这样冒失的闯进来,眉头一蹙,“若雪,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在府上跑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瞪着她,“还不快给你祖母,外祖母请安。”

苏若雪缩了缩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并排坐在一起的祖母和外祖母。

而她害怕的桂婶子,正露出恐怖的微笑看着她。

苏若雪吓得赶紧收回了视线,把头垂着,心里默念着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傻愣着干什么?”苏伯文彻底火了,“还不快请安!”

“祖母,外祖母。”苏若雪弯腿伏了伏身,小声的问候道。

苏伯文在一旁怒斥道,“大点声,听不见!”

苏若雪吓得抖了抖,头低的越来越低,没再说话。

苏伯文:“哑巴了?”

“好女婿,别生气了。若雪胆小儿,许是许久没见着我这个老太婆,不认识了。”徐老夫人面带慈祥的对苏若雪招招手,“若雪,过来让外祖母瞧瞧,这么久没见,你现在都长得这么标致了啊。”

苏若雪杵在原地没动弹。

桂婶子像门神一样站在她的身边,她怎么敢过去嘛。

苏若雪不给徐老夫人一点反应,徐老夫人只好讪讪的收回手,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唉,若雪如今攀上高枝,看不上我这个糟老太婆了。”

见徐老夫人生气了,苏伯文正想开口缓和一下气氛,苏若萱就抢先说道,“大姐姐自从认识了沈二公子后就完全变了,眼高于顶的,甚至连爹都不放在眼里。以后等她嫁进了沈家,恐怕就不记得还有咱们了。”

“不过外祖母,没了大姐姐,您还有我,还有若禹和若清,我们会好好孝敬祖母和您的。”

“还是萱儿暖心。”徐老夫人笑了笑,转头对苏老夫人问道,“亲家,你认为呢?”

“若萱一直都是贴心的丫头。”苏老夫人的脸色很难看,她现在还在介意苏若萱的那番话。与其说她介意苏若萱在徐老夫人面前揭丑,她更介意苏若雪完全不把苏家当回事的态度。

她还指望着苏若雪嫁进沈府后帮衬她的爹和两个弟弟,把苏家发扬光大起来。

若是她一点都不在意苏家的话,她得到的荣光,又与苏家何干?

那自己又何必对她种种行为的容忍?

屋里的气氛变了,苏若雪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爹看向她的目光不如之前温和。

她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没蠢到家。虽说她想不到徐老夫人和苏若萱一番对话带来的后果,可她们揶揄她的话,苏若雪是听出来了的。

她想辩解,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沈书乐不在,她想依赖的白姑娘和怜香也不知道被送到了倚梦院了没。

明明她有依仗,却无法给她任何帮助。

苏若雪不太聪明的脑瓜像开窍般,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全依靠别人。

因为你所依靠的人,不一定时时刻刻都在身边。

譬如现在。

苏若雪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应对的话,不过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他爹已经在发怒的边缘,自己说错了要被罚,不说也要被罚,那自己还不如试一试。

而她,有满肚子委屈想要表达。

“外祖母,”苏若雪一只手握成拳,一只手摸着腰间的马鞭给自己壮胆,“不是我不搭理您,只是桂婶子一直站在您身旁,我不敢过去。”

“您也知道的,我七八岁的时候生的那场大病,就是桂婶子造成的。”

苏若雪话音一落,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当年,桂婶子作为一个仆人,把苏若雪折磨的得遍体鳞伤,再因伤口处置不当引发的高烧烧得苏若雪神志不清差点没活过来。

这件事并不光彩,即便桂婶子是代替徐老夫人管教苏若雪,在苏若雪被折腾掉半条命,最后还被烧傻了情况下,桂婶子这个罪魁祸首却平安无事,甚至连一句责罚都没有。如今徐老夫人还把她堂而皇之的带在身边,徐老夫人的心,很难被称做好。

之前苏老爷惦记着徐老夫人带来给苏若雪添妆的东西,就忽略了这一点。

现在被苏若雪点了出来,苏老夫人和苏伯文脸色都拉了下来。

苏老夫人说道,“亲家,你们徐府已经落魄得没其他仆人了吗?”

徐老夫人脸僵了僵,应道,“亲家母,说起桂婶子,这次我是专门带她来给若雪赎罪的。”

“这些年桂婶子一直因为当初伤了若雪的事耿耿于怀,想要弥补之前她的无心之失。桂婶子伺候了我几十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了。她绝对不敢做出伤害主子的事。当初若雪…太娇气了,随便一碰,身子就留了口子。”

“桂婶子内疚得很,一直惦记着若雪,听说若雪要出嫁了,还是嫁入高门,担心若雪去了沈府被欺负,所以就自动请缨,想要来帮衬若雪。我看她心诚,人机灵,手脚麻利,照顾人照顾得好,所以把她带来了。”

“没想到若雪还介意当年的那件事,为此连我这个外祖母都不认了。”

听着徐老夫人的话,苏若雪气得全身通红。她虽然记不清当时桂婶子对她做了什么,但她如今如此惧怕她,桂婶子做的绝不会是外祖母口中的随便一碰。

她如此轻描淡写的把往事一笔节揭过,却没想到它给自己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苏若雪瞪大了眼,“外祖母,你本来就不是我的亲外祖母,我认不认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雪,你这话有点过了。”苏伯文皱起了眉,“别瞎说话!”

“我没有瞎说!”苏若雪说道,“小时候我和苏若萱去外祖母家玩的时候,听见外祖母亲口跟苏若萱说的。她说我娘不是她的女儿,我也不是她的外孙女,让苏若萱不要跟我玩。”

小时候的事苏若雪都记不太清了,但这件事她记得很清楚。

那种自己喜欢的家人,到头来却很讨厌自己的心情,苏若雪到现在都无法言清自己心里的五味杂陈。

她满眼含泪的看着徐老夫人,“当年我就想说了,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你。当你的外孙女一点都不好,我根本就不稀罕!”

“若雪!”苏伯文呵斥道,“给我闭嘴!你再说下去就给我去祠堂跪着!”

在苏伯文看来,不管孰是孰非,徐老夫人毕竟是长辈,苏若雪这么跟她说话就是不对。

苏若雪偏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样子。

就在这时,元伯进来了,他小心的打量了屋内的每个人的脸色,随后对苏伯文汇报道,“老爷,沈二公子派人给大小姐送吃食来了。”

苏伯文糟心的应道,“送就送了,收下便是。”

“老爷,那人说沈二公子有交代,说要看着大小姐把东西吃完才能回去复命。”

苏伯文冷笑了一声,“沈书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扣下他送的东西不给雪儿吃?”

苏伯文瞥了一眼一旁的苏若雪,罢了罢了,她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把场面闹得更僵。

“若雪,你回倚梦院吧。”

苏若雪抿了抿嘴,“是,爹。”

她顿了一下,又转身对坐在上首的苏老夫人说道,“祖母,若雪先退下了。”

虽说祖母平时对她也不好,可刚才她帮自己说话了,所以她这个祖母,苏若雪还是认的。

至于屋内的其他人…哼。

章节目录 第66章 沈书乐生气了,自己该怎么办啊? 在回倚梦院的路上,苏若雪觉得沈书乐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她肚子饿的事,就连她自己都被这一连串的突发状况给搞忘了。沈书乐那么忙,却还记得。

她满心雀跃的进了倚梦院的大门,站在门口的随红身边侯着个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的老婶子。

老婶子见了苏若雪便自我介绍道,“老奴秦戚氏给苏大小姐请安。”

苏若雪目光瞟了瞟她手上的食盒,又盯着秦戚氏多看了两眼,“你就是沈书乐派来盯着我吃东西的人?”

“回苏大小姐的话,”秦戚氏恭顺的应道,“二公子的确有交代老奴伺候苏大小姐把送来的吃食吃完。”

“嘿嘿…”苏若雪咧着嘴笑了笑,“沈书乐这么关心我啊?还担心我不好好吃饭。”

“你跟我进来吧。”

苏若雪一扫之前在客房见到桂婶子的阴霾。她开心的在桌前坐下,秦戚氏就非常自觉的打开食盒,将饭菜一盘一盘的端了出来。

苏若雪拿起筷子,期待的问道,“沈书乐让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她话音一落,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就进她的鼻腔,呛得她干咳了两声。

“啊—!”苏若雪手一时没拿稳,筷子掉在了地上,她一手捂着鼻,一手颤抖的指着那一盘红艳艳的泉水鸡,“这…这…”

她错愕的看向秦戚氏,“怎么又是泉水鸡?!”

秦戚氏很贴心的解释道,“听说苏大小姐喜欢吃这个,二公子还特意让山林居的大厨专门给您炒的最正宗的泉水鸡。”

“你瞧这上面的辣子,平常我们去买,可没有这么多份量,闻起来也没有这么香。您且尝尝,看看味道够不够辣?”

“…”苏若雪看着那一盘全是辣子的泉水鸡,本能的抗拒。

不是说泉水鸡一天只卖十份,预约也得等到半年后才能吃上,为什么沈书乐一天能给自己送两份来!苏若萱这个大骗子。

秦戚氏找到随红给苏若雪换了一双新筷子,然后递到了她的手边,“苏大小姐,您需要老奴伺候您用膳吗?”

苏若雪接过筷子,满怀希望的问道,“这份泉水鸡我可以不吃吗?你带了这么多菜来,我先尝尝其他的吧。”

秦戚氏瞥了一眼被隔绝在外的随红,然后小声的说道,“苏大小姐,这其他的菜式清淡,是二公子为另外两个姑娘准备的。他交代说,苏大小姐您的胃口小,一盘泉水鸡已是足够,所以老奴就没给您准备别的。”

什么叫一盘泉水鸡已是足够啊!自己吃不了啊!

沈书乐绝对是因为自己之前打翻了他送来的泉水鸡,所以在报复自己。

苏若雪咬着筷子,跟这盘泉水鸡干瞪眼,她实在不知道如何下口。

秦戚氏:“苏大小姐,要不还是老奴伺候你用膳吧?”

苏若雪摇摇头,“嬷嬷,其实…我不太能吃辣。这个我真吃不了…”

“吃得了的,”秦戚氏一口应道,“二公子说您吃得了,那就一定吃得了。苏大小姐这都还没尝一下,怎么就说吃不了呢?”

秦戚氏的这话让苏若雪听得十分不舒服,可她又说不出秦戚氏哪里说错了,她鼓着脸,“沈书乐他是故意的吗?他是不是在刁难我?”

“苏大小姐说笑了,二公子从来不会刁难人。”秦戚氏拿起公筷,在辣子中挑了一块鸡肉放在了苏若雪的碗里,“这可是二公子的一片心,苏大小姐尝尝?”

秦戚氏的态度虽然温和,可她却半分不退让。沈书乐交代苏若雪得把这盘泉水鸡吃下去,那她就是灌,也得把这盘泉水鸡给苏若雪灌下去。

被秦戚氏这么盯着,苏若雪想耍赖都不行。

她苦大仇深的夹起鸡肉放进嘴里,她的舌头和嘴唇立马像烧起来了样,“水水水…”

看起来满满一大盘的泉水鸡,除去辣子,其实没几块鸡肉。苏若雪吃一块肉灌一大碗水,到最后撑得直不起腰。

秦戚氏心满意足的走了,随红关上屋门后,躲藏起来的白澜之和怜香才出来吃东西。

怜香见苏若雪半躺在软榻上,双手不停的揉着她的肚子,一张小嘴又红又肿,在她白净的脸上异常突兀。她喘着粗气,嘴里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叫唤声。

苏若雪难受极了,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苏大姑娘,你傻啊!”怜香忍不住说道,“明明吃不得辣,为什么不拒绝?还任由那婆子折腾,你可是她未来的主子!”

白澜呵斥道,“怜香,不要多事,这不是我们能管的。”

怜香不赞同道,“主子,苏大姑娘对我们挺好的,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却一句话都不说。”

苏若雪激动的看着怜香,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了,可内心还是那么善良,那么充满着正义感。

“怜香,你不用担心我,”她连忙说道,“我从没像现在这样聪明过。”

“啊?”怜香惊掉了下巴,她不明白苏若雪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哪里聪明了。

苏若雪有些失落的说道,“我惹沈书乐生气了,所以他变着法子折磨我呢…我明白的。”

白澜之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苏若雪不解的看着白澜之。

她不是打翻了食盒才惹沈书乐生气的吗?

“白姑娘,你…可以跟我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澜之盯着苏若雪的脸看了看,见她一脸茫然,似乎是真的不理解其中的牵扯,犹豫一番口,还是开口道,“因为你要保我和怜香,而沈二公子为了保你,便和忠勇候府交恶了。”

“沈二公子他…应该不太想和忠勇候府为敌。”

白澜之不想坑苏若雪,所以她得把事情说清楚,“苏姑娘,算起来你还是我和怜香的救命恩人。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但我和怜香得谢谢你。”

“谢谢你之前的维护,也谢谢你肯收留我们。我们两个被忠勇候府的人追杀,是个大麻烦。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立刻离开。”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的,你们想在这里待多久都行。”苏若雪连忙着手,白澜之这么郑重的跟她道谢,让她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又没做什么,都是沈书乐做的。”

白澜之是苏若雪上辈子最崇拜的人,她临死前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带给了苏若雪如颠覆般的震撼。也就是在那时,白澜之就成了苏若雪的目标,她想要活成像白澜之那样厉害的人。

可如今,白澜之就在她的眼前,她却连看她的心情都没有。

她满脑子都是在想沈书乐。

沈书乐生气了,她该怎么办呢?

自己要如何才能让沈书乐消气啊!

章节目录 第67章 大公子,快救救沈书乐吧! 即便沈书乐故意用一盘辣的泉水鸡来折磨苏若雪,也没动摇他在苏若雪心中的地位。

苏若雪在脑中想了很多讨好沈书乐的办法,可没有一种办法让她觉得能成功的。

于是乎,苏若雪想像上辈子那样跟怜香一起商量对策,可怜香忙着照顾受伤了的白姑娘,而她又不好意思拿这些琐碎的事去烦白姑娘。

唉!

苏若雪忍不住的叹气,为什么自己这小脑袋瓜就想不到好办法呢?

或许是因为日思夜想的缘故,这一天晚上,苏若雪竟然梦见了沈书乐。

梦中的沈书乐趴在地上,浑身是伤,他哀怨的看了苏若雪一眼,似乎在责备她给他招了杀身之祸。

“不要!”

苏若雪惊呼着坐起身,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苏姑娘你怎么了?”

在守夜的怜香被苏如雪的动静引了过来,“是在软榻上休息得不好吗?”

因为白澜之受了伤,苏若雪就把自己的床让了出来,而她每晚歇在外屋的软榻上。

白澜之主仆对苏若雪的这番好意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但苏若雪坚持,白澜之也就领了她的情。只不过,她叮嘱怜香夜里多看着苏若雪一点,要是她在软榻上睡不好,自己就立马把床还给她。

苏若雪六神无主的看着怜香,心有余悸的说道,“怜香怎么办?我梦到沈书乐死了。”

怜香愣了一下,随即轻声的安抚道,“梦都是相反的。沈二公子武功高强,手边又有那么多随从,不会有事的。”

“你别自己吓自己。”

苏若雪紧紧的抓住她的手,慌乱的说道,“沈书乐身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路上,没有人救他…他就这样咽气了。”

苏若雪说着眼泪都出来了,“我想帮他,可是我碰不到他的手,碰不到他的身子,喊他他也不应…”

“别怕,别怕…”怜香帮她顺了顺气,“别想这么多,你只是做梦而已。”

“梦都是相反的。”

苏若雪摇摇头,“可那种感觉很真实。”

她抬起头看向怜香,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同,“你陪我去我梦见的地方确认一下好不好?”

“不要了吧。”怜香想也不想的否决道,“这三更半夜的,外面有宵禁,咱们哪儿也去不了。你忘了沈二公子有交代吗?让你这些天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在府上待着。”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梦而已,根本就不是现实。”

“你还是快点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等你睡醒了,天也亮了,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瞎担心了。”

怜香轻声哄着苏若雪,总算把她哄得睡下了。

看着苏若雪恬静的睡颜,她嘴角弯了一下,这个苏大姑娘跟个孩子似的,做个噩梦都吓成这样。

她揉了揉被苏若雪抓疼的手,似乎被抓出了几条道子,而苏若雪睡得熟,她便歇了守着苏若雪的想法,进里屋找药酒去了,免得明日起淤青。

只是她一走,苏若雪就睁开了眼。

到底是不一样了。

怜香还是那个怜香,只是她不再是那个只围着自己转,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的怜香了。

她有比自己更在意的人。

既然怜香不肯陪自己去找沈书乐,那就自己独自去好了。

苏若雪穿上鞋,蹑手蹑脚的出了屋。

屋外一片漆黑,苏若雪当场就想打退堂鼓。

可沈书乐倒在血泊之中的画面一直浮在苏若雪的脑海里,她咬咬牙,拿起门旁的夜灯,快速的朝外跑去。

只要跑得够快,一切不好的东西都追不上她。

苏如雪的想法简单,骑马去她梦里的地方看沈书乐有没有倒在那里。

或许是太担心沈书乐了,即便她在马厩牵马时,手在抖泪在流腿在打颤,都没阻止她的行动。

骑上马后,苏若雪的状态要好一点。因为她得担心自己被马摔下去,对黑暗的畏惧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苏若雪一路狂奔,快到城北城门时,苏若雪遇到了慌忙逃窜的沈书乐。

街道两旁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苏若雪看得不真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书乐手捂在腹部,走路时晃晃荡荡的,似乎随时都要栽到地上去。

“沈书乐!”苏若雪急忙跳下马,朝他飞奔而去。在他倒地的瞬间搀扶住了他,“我终于碰到你了!”

沈书乐缓慢的测过头,半抬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道,“怎么是你?”

“赶紧走,别管…我。”

沈书乐说了这句话后就晕了过去,他的身子不停往下滑,苏若雪怎么拉都拉不住。

“沈书乐,你醒醒啊!别睡!别死!”苏若雪哭喊着,可沈书乐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街道显得格外的刺耳。

更让苏若雪惊恐的是,那些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人声,“逃到那边去了,追。”

怎么办?怎么办?

坏人要找过来了,怎么办啊!

“少主子,您有听属下汇报吗?”薛仕成跟沈书礼费了一晚上的唇舌,结果他家少主子却一直心不在焉的。

不知为何,沈书礼今晚有点心神不宁的,这让他非常焦躁。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没听。”

“…”薛仕成噎住了,他时常被他的少主子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少主子,属下筹划这么多,就是想早日令您恢复身份,让王爷这一脉有后。您这样…”

沈书礼挥了挥扇子,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还有一个叫潘文轩的吗?他也是战王的儿子。”

“他哪能跟您比。”薛仕成立即应道,“王爷在世时,从来就不肯承认他这个儿子。”

沈书礼:“可你却认下了他?”

薛仕成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这还不是因为少主子您之前不肯认祖归宗嘛。”

沈书礼没应声,只是指了指宅子外的脚步声,“外面闹了一晚上了,怎么还不消停?”

“他们啊?”薛仕成应道,“他们就是最近在京城到处抓贵公子哥的那群匪类,估计今晚有抓到了新鲜货色,正庆祝呢。”

沈书礼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件事不喜。

“少主子要是看不惯,属下就去把他们给端了。”薛仕成说道,“只不过这些匪类功夫好,要全端了他们会闹很大动静,到时候皇上那边就瞒不住了。”

“不用。”沈书礼摇摇头,“皇上有安排人负责此事。”自己没必要去抢这个风头。

就在这时,薛仕成这间宅子的大门被敲得叮儿咣当响,门外响起了苏若雪的求救声,“大公子,救命啊!快救救沈书乐,沈书乐快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去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伤的书乐。 沈书乐快死了?

沈书礼听到苏若雪的叫唤时,总算把自己这一晚上烦躁落到了实处。冥冥之中,他感觉今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还没等薛仕成安排人去门口瞧一眼,沈书礼就已经打开了房门。

苏若雪背着沈书乐一身狼狈的靠在门边上。说背也不算贴切,因为沈书乐半截身子都拖在地上,苏若雪把他的双臂环着自己的颈子,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这样才不会掉下来。

“大公子!”

苏若雪见到沈书礼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眼前一亮,只是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沈书礼就一把接过沈书乐,将他横抱了起来。

“大夫!把大夫给我全部找来!”

沈书礼怒吼着,抱着沈书乐直接朝屋内奔去。

苏若雪自觉的跟在沈书礼身后,只是当她刚踏进房门,就被薛仕成拦住了,“你是谁?”

苏若雪见到薛仕成吓了一大跳,她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整个人缩在门边的一角。

薛仕成挑着眉,一步一步朝她逼近,“说,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少主子在这里的?”薛仕成拔出剑指向苏若雪,“说!不说我就杀了你!”

苏若雪吓得瑟瑟发抖,无助的喊道,“沈书乐…快来帮帮我。”

可她转眼又想到沈书乐现在危在旦夕,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她就更难过了。

害怕,担忧,恐惧,伤心,所有的情绪都夹杂在一起,最后化成眼泪流了出来。

她越哭越大声,撕心裂肺的,像是要窒息般。

“薛统领,别欺负苏大小姐。”子陌走了过来解释道,“她是沈二公子的未婚妻。”

薛仕成蹙了蹙眉,转头看向苏若雪,不悦的问道,“是沈书乐告诉你,大公子在这里的?”

苏若雪自顾自的哭着,完全没听见薛仕成的问题。

薛仕成被这哭声吵得耳朵疼,他发狂道,“别哭了!再哭我把你的嘴给缝了,眼珠子也给你挖出来!”

苏若雪吓得赶紧把嘴包住,不让哭声泄露出来。只不过她的眼泪像洪水泛滥般,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池,一直往下掉。

薛仕成见她消停了一点,再次问道,“是不是沈书乐告诉你这个地儿的?”

苏若雪不答,目光偶尔往屋内往,然后小声的问道,“沈书乐不会有事吧?”

“…”半点信息都没问出来薛仕成火了,“干脆把她拷起来严刑逼问得了。我还不信问不出点什么来!”

“随便你。”子陌无所谓的说道,“刚才主子对沈二公子的在意程度你也看着了,要是事后他得知你对沈二公子的未婚妻做了什么…”

“嗯,只要你不怕他生气就行。”

薛仕成砸了砸舌,惹少主子生气这种事,他还是不敢的。

他埋怨道,“少主子怎么什么事都跟沈书乐说啊!他们明明又不是亲兄弟!”

“这个暗哨可是绝佳的地方,如今却被泄露了。那我们在这里还安全吗?”

子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薛统领,你是不是太久没和别人打交道了?”

“如今京城里的能人志士多得是,查到你这个地方并非不可能。你有功夫在这儿怪主子泄密,还不如自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你的手下不谨慎,暴露了。”

薛仕成冷笑了一声,“我的人有什么样的本事,我最清楚。要说是他们暴露这个地儿的,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主子不喜欢废话,也不可能跟别人说这些。”

子陌看不惯薛仕成仗着是战王以前的暗卫统领一直对主子指手画脚,而薛仕成看不惯子陌仗着是沈书礼如今最信赖的贴身侍卫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苏若雪躲在一旁,想要溜进屋去看沈书乐的情况又不敢走,可留在这里吧…

她很担心两人会打起来,然后殃及她。

沈书礼一言不发守在沈书乐的床前,看着大夫帮他处理伤口。

大夫每处理一处伤口,沈书礼的眸色就暗一分,等他看到沈书乐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刀伤时,全身的血液都在翻涌,握着扇子的手也青筋毕现。

他不想看下去了,可他不盯着大夫处理伤口又有些不放心。

好在处理了腹部的伤口后,沈书乐身上的伤都已经包扎完了。

“大公子安心,沈二公子的伤虽然严重,却没有伤到要害。他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可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包扎好了,等他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夫认真的跟沈书礼回禀道。

沈书礼走上前摸了摸沈书乐的额头,担忧的说道,“有点烫。”

“这是正常的。”大夫说道,“若是大公子不放心,小的可以给沈二公子开点去热的药。”

沈书礼点点头,“那就开点。”

“你在这里守着,时刻注意二公子的情况。要是他有任何情况,必须马上跟我汇报。”

“我不许他有半点闪失,明白吗?”

大夫惶恐的点头应下。

沈书礼看了看沈书乐脸,那张原本张扬的脸如今白得无一点血色,少了往日的生动,让沈书礼看得糟心。

他出了屋,找到子陌,“回趟沈府,把秦戚氏带过来。”

子陌闻言,二话不说的就去执行了。

沈书礼看起来很生气,就连薛仕成看到他都有点发怵,不敢去触他霉头。即便他对沈书礼又要带人过来的决定有些微词。

沈书礼没管他,径直走向躲在一旁的苏若雪,“苏大姑娘,书乐是怎么受伤的?”

“大公子,沈书乐有没有事?”苏若雪赶紧问道,“他会不会死?”

沈书礼听到死字,眉头一蹙,原本清秀的眉眼变得异常锐利。

苏若雪被他盯了一眼,感觉自己的皮都被他的目光刮了一层似的。

她吓得全身颤抖,连忙改口道,“沈书乐洪福齐天,一定不会有事的,死不了死不了。”

可她找补后,沈书礼的眉头并没有松开,苏若雪想了一会儿才发现大公子是在等她回答问题,“那个…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伤了沈书乐,我找到沈书乐的时候,他已经伤成这样了。”

为了让沈书礼满意,苏若雪把她如何找到沈书乐,又怎么把他带过来的事都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沈书礼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却是听了一堆废话。

他不悦的转头看向薛仕成,“去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谁伤的书乐。”

章节目录 第69章 我的身份,书乐是否知晓? 大魔王生气了。

意识到这件事的苏若雪汗毛竖立,犹如惊弓之鸟般,战战兢兢的缩成一团,她闭着眼睛无声的祈祷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真后悔刚才没有趁他们吵架的时候离开,外面的黑灯瞎火能有大魔王可怕吗?

可她的祈祷显然不够诚心,上苍没并有听见。

沈书礼吩咐完薛仕成后,转身又看向苏若雪,“这个地方是书乐告诉你的?”

不过是寻常的一句话,沈书礼自认为看在沈书乐的面子上,对苏若雪已经够和善了。哪知这人听了他的问题后直接献上了她的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公子饶命!大公子饶命。”

那夸张的行为,惹得薛仕成都停下了脚步。

“…”沈书礼黑着脸,不解的问道,“我为什么要你的命?”

“…”苏若雪被问住了,她停下告饶声,呆呆的应道,“…不知道。”

“不知道就求饶?”沈书礼眉弓微挑,他觉得有些好笑。

苏若雪是他未来的弟媳,让她这么跪着不太合适,于是顺口说了一句,“站起来说话吧。”

苏若雪摸了摸自己还发软的膝盖,没有力气站起来,怯怯的应道,“我跪着比较好…”

沈书礼没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苏若雪,想看看什么样的人会觉得跪着比站着好。

他的目光一投过来,苏若雪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脑里闪过几个大字:不能违背大魔王的命令啊!

于是乎,苏若雪顾不得自己发软的腿,踉跄的站了起来,还将背挺得直直的,“大公子,我站好了。”

“…”沈书礼瞧着苏若雪突兀的动作,不由得拿玉扇敲了敲他的手心。经过一番斟酌后,他再次问道,“这个地方是书乐告诉你的?”

薛仕成调回头对沈书礼汇报道,“少主子,这样问她没用的。这人滑头…”

苏若雪摇头打断了他,“不是。”

薛仕成话说到一半就僵在了原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让他猝不及防。

他无语的看着苏若雪,“为什么我刚才怎么问你,你都不说?你有毛病啊!”

苏若雪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她原本想看着大魔王回话的,这样才能显出自己对大魔王的敬重。可大魔王在生气,她不敢对上他锐利的目光。

之前在周王府的宴会上,沈书礼就注意到苏若雪知晓他不喜鸡汤之事。他原以为这事儿是书乐告诉她的,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她在监视自己?

沈书礼虚起了眼,“你是如何知晓我在这宅子里的?”

苏若雪摇头否认道,“我不知道您在不在。”

沈书礼:“我不在你也敢把书乐送过来?”

“可这里住着的不是您的手下吗?”苏若雪老实的应道,上辈子沈书礼恐怖的样子太深入苏若雪的心,以至于她对他不敢有半点懈怠。

“沈书乐又是您最疼爱的弟弟,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最疼爱的弟弟?

这种说法沈书礼还是第一次听见。

“什么最疼爱的弟弟,你这小姑娘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薛仕成忍不住吐槽道。

他家少主子一直跟沈府拉拉扯扯的,不愿意认祖归宗。薛仕成十分不喜听见沈书礼和沈府众人关系好的传闻。

“你才不要乱说话!”苏若雪真想让那个大块头闭嘴。没事触大魔王逆鳞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偷瞄沈书礼的脸色,生怕他更生气了。

“呵!”薛仕成没想到刚才自己说话都吓得发抖的人现在敢跟自己呛声了。“你这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教我做事!你这细胳膊短腿的,一只手就能给你捏断!”

“敢跟我耍横,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若雪很害怕,她好想躲起来啊!可大魔王让她站好,她就不敢乱动。

好在,薛仕成即将碰到她时,大魔王制止了他,“薛统领,别闹。”

苏若雪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坚定了抱大魔王大腿的想法。只要跟在大魔王身后,就什么都不用害怕。

沈书礼看向薛仕成,“很闲?让你查的事呢?”

如果是沈书礼和苏若雪说话的语气是三月的春风,那么他对着薛仕成时就是寒冬的冽风。薛仕成有些怵又有点虚,但他更不愿意被一个小姑娘看扁了。

薛仕成硬着头皮应道,“少主子,属下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一定在天亮前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沈书礼对他的承诺没有任何反应,他转头看向苏若雪,继续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个地方的?”

苏若雪咬着嘴唇,怯怯的问道,“一定要说吗?”

虽说大魔王的吩咐一定执行,苏若雪还是想小小的争取一下。毕竟这个答案会牵扯到穷书生。

苏若雪又想哭了,这真的是太难了。

沈书乐是大魔王最疼爱的弟弟,可穷书生是他最讨厌的弟弟啊。

沈书礼觉得苏若雪的话很有意思,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额…”苏若雪额头直冒冷汗,大魔王这是不满意自己的回答啊。

她赶紧说道,“其实这个地方是陈文涛说出来的,他是周王的细作,他把这个地方透露给…”

“不可能!”薛仕成情绪激动的打断了苏若雪的话,“你这小妮子含血喷人,你看我…”

沈书礼一个眼神杀过来,薛仕成瞬间禁了声。

沈书礼看向苏若雪,“你继续说。”

苏若雪:“周王视您如眼中钉,他把这个地方透露给了周王,周王就打算给您安一个谋逆的罪名。”

当然,这番话都是潘文轩跟苏若雪说的,苏如雪只是将它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苏若雪不提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此事,这样就不会提到穷书生的名字,就更不会惹大魔王生气了。

一这样想,苏若雪就觉得挺机智。

“然后呢?”

“啊?”苏若雪茫然眨眨眼,“没有然后了。”

穷书生没说结果,只是后来的一段日子,他都过得不开心。

沈书礼嘴角弯了弯,“苏大姑娘知道的还挺多。”

苏若雪低下头,不敢接这话。她知道的就这些,要是大魔王要她说其他的事,她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欺骗大魔王可是死罪。

沈书礼没再为难苏若雪,他对站在一旁的还不服气的薛仕成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核实陈文涛的身份!”

“少主子,陈文涛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我不会看错人!”薛仕成说道,“我可以拿人头跟您保证。”

“薛统领,人心难测,别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身上。”沈书礼瞥了他一眼,“孰是孰非,你一查便是,何必如此着急的把命交出来!”

薛仕成低下了头,“少主子说的是。”

大夫给沈书乐开的药熬好了,沈书礼打算亲自去喂他。

他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严肃的事。

他回过头看向苏若雪,顿了一下,开口道,“我的身份,书乐是否知晓?”

章节目录 第70章 原来是大哥啊。 沈书礼站在床边看着沈书乐的睡颜看得很认真。

子陌把秦戚氏带了过来,喂药的事他便交给了她。

秦戚氏从书乐进沈府后就一直是她在服侍,沈书礼觉得她会比自己照顾他照顾得好一点。

秦戚氏手脚轻柔又麻利,一碗药很快就给沈书乐喂了下去。

“大公子,您忙一宿了,接下来就交给老奴,您先去歇息吧。”

秦戚氏对沈书礼十分戒备,毕竟大家都认为大公子不喜二公子,平时也没见大公子和二公子有走动。如今大公子贸然的将她带来照顾二公子,秦戚氏既震惊又心疼。

二公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怀疑是二公子身上的伤是大公子干的。

秦戚氏不敢问原因,只想将大公子给请走,不让他有机会再伤着二公子。

沈书礼无视了秦戚氏的话,他搬了一张凳子放在床头边,然后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沈书乐。

沈书礼手中握着沈书乐送的玉扇,他收到这扇子后,就一直没离过身。

因为这把玉扇,沈书礼以为他和沈书乐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却没想到他的身份已经被拆穿。

沈书乐这个傻子,他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沈书礼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娘很喜欢他爹,总是时不时把他爹挂在嘴边:爹是大英雄,他要保家卫国,所以他不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小时候的沈书礼反复听着这几句话。

他没见过他爹,可这并不妨碍他爹在他心中伟岸的形象。

他娘要他在外人面前叫沈从为爹时,他照做了。

因为这是为了保护娘,保护妹妹,保护自己生命的办法。只有他们安全了,他爹才能安心无忧的打倒更多的坏人。

可是有一天,他发现她娘在偷偷的哭。他偷听了她娘和奶嬷嬷的对话,才知道他爹竟然和别人生了孩子,而且生下来的弟弟只比自己小三岁。

那一刻,犹如洪水决堤,他爹在他心中的伟岸形象一泻千里。

他愤愤不平,为什么他要叫一个不是爹的人为爹,而那个弟弟却不用这样!为什么他爹从来不来看自己,而那个弟弟却留在了他爹的身边!更可恨的是,他爹为什么要背叛他娘!

幼稚的他,根本无法客观的看待事情。他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他那个未曾见面的弟弟身上。

要是没有他,娘,蓉蓉和自己就不用过连爹都见不着的日子。

于是,他决定除掉那个弟弟。

在她娘和沈从的一次谈话中,沈书礼偷听到“那个弟弟”和他娘就住在烟波巷。

沈书礼趁她娘没注意,就带着他爹给他安排的暗卫找了过去。

在那个破败的巷子里,沈书礼第一次见到沈书乐,那是他还只有四岁左右的样子,却十分懂事。

买东西,洗衣服,打扫屋子,人小小一个却做得有模有样。

沈书礼难以相信他嫉妒的那个弟弟过着的是这样困苦的日子。

可沈书乐一见到他,就跑过来牵住了他的手,甜甜的喊了他一声哥哥。

虽然后来沈书礼知道那是沈书乐的习惯,遇到长得好看的人他都喊哥哥姐姐的,一张嘴甜齁甜。

可当时他被叫哥哥的心悸,沈书礼至今还记得。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明明蓉蓉也叫他哥哥,却没有沈书乐叫得那么顺耳,那样让他开心。

不夸张的说,在见到沈书乐第一眼时,沈书礼就喜欢这个笑起来像一弯月牙的弟弟。

沈书礼放弃了除掉他的计划,反而是背着他娘和蓉蓉,隔三差五的来烟波巷子找沈书乐玩。

可好景不长,他爹的仇人找了过来,趁他身边没有暗卫,就把他和沈书乐抓了起来。

沈书礼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些人拿鞭子打自己泄恨时,沈书乐扑上来帮自己挡鞭子的情景。

那么小的一个人,被打了却不哭一声,默默承受着不说,还因怕自己内疚难过,对着自己笑。

即便他爹很快就带着人将他们救了出来,可沈书乐还是因为保护他而被打得遍体鳞伤。

更让沈书礼难平的是,这个他怀着恶意接近,一开始想除掉的弟弟,并不是他要找到弟弟。

他是沈从的儿子。

因为自己母子三人的存在,他只能住在烟波巷中,见不得光。

自己霸占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可他却义无反顾的保护了自己。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沈书礼都不敢见沈书乐,他觉得自己没脸见他,没办法接受他的好,也没办法正视他那双清澈的眼。

自己是个多么卑劣的人啊。

因为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得让沈书乐平白的受苦。

他想跟沈书乐道歉,可却一拖再拖。时间越久,他似乎就越开不了口。

这么一晃,五年过去了。而沈书乐,也忘了自己。

因为他娘受人挑唆,给自己额娘送来的糕点里面下了毒,他知道后就赶紧过来制止。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当初那个心如暖阳的小小人。

他十分介意他娘的行为,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以为是她娘破坏了她额娘和沈从的感情,还恶毒的下毒害人。

他说,“大公子你放心,我会尽量不让我娘打扰你们,以后也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我娘犯的错我也会尽力弥补,希望能让你们心里好受一点。”

他一直怀着内疚过活着,尽量不出现在自己眼前。沈书礼好多次都想告诉他实情,却一直没说出口。

沈书礼不是拖拉的性格,他一直说不出口的原因他也很清楚。他想和沈书乐成为很好的兄弟,可要是解释清楚了,自己与他没有血缘关系,还害他这些年一直受到精神压迫,别说弟弟了,沈书礼觉得他们变成敌人都有可能。

沈书礼不想和他变得没有关系。

如今自己遮掩多年的秘密被他亲自发现了,沈书礼说不上自己是怎样的感觉。

如释重负?还是空洞茫然?

沈书礼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望着沈书乐,你还会认我这个哥哥吗?

沈书礼伸手去摸沈书乐的脸角,却被沈书乐条件反射的抓住了手腕,“谁?”

沈书礼手一僵,垂下眼皮掩盖住他眸中的情感,“醒了?”

沈书乐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大哥啊!”

他松了一口气,随即闭上眼,安心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有点意思 这一声大哥,差点让沈书礼红了眼。

沈书乐已经睡了过去,而沈书礼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早该跟书乐坦白的。

他是个如此一个温暖的人,只要自己对他好,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会认自己这个哥哥。

他如此轻易的接纳自己,包容自己的懦弱和自私,“书乐,你傻不傻啊!”

不该让自己如此轻易的被原谅的。

秦戚氏在一旁看着大公子和二公子的神态,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温馨。

二公子那句大哥叫得那么顺口,这不太像是关系不好的样子吧?

因为沈书乐安心的表情给了沈书礼底气,他一直守在沈书乐的床前,直到薛仕成的人来向他回禀伤害沈书乐的凶手。

事情的起因是为了救失踪的段亦铭和傅东缨。沈书乐在半月坡找到了被关押的他们,可在营救的途中被绑架他们的匪类给发现了。

当时段世子和傅世子已经奄奄一息,沈书乐就让他带来的随从先把两人带走,他自己断后。

后来在逃跑的途中,沈书乐被白时烨发现了,白时烨觉得这是个借刀杀人的好机会,也派人追杀他,所以沈书乐才会差一点失血过多而亡。

“少主子,如今永乐候府和安国公府都在派人找二公子,您看是不是先给他们报个平安?”

沈书礼一脸冰霜,“白时烨为什么要杀书乐?”

“据闻,是几日前二公子在北城门处带走了两个白校尉在找的人。当时苏大小姐一定要保那两人,二公子为此就跟白校尉交了恶。”

沈书礼用玉扇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又问道,“书乐腹部的那伤是谁伤的?”

“应该是在半月坡救两位世子造成的。白校尉的人似乎没有伤着二公子。”

沈书礼点点头,“知道了。”

“少主子,要不让属下带人去把那群匪类给端了?”子陌上前询问道。

沈书礼:“不用,这事儿…我亲自来。”

沈书礼准备进宫,整理衣襟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着血,估计是之前抱沈书乐回屋的时候蹭上的。

想到那时沈书乐毫无生气的脸,就像随时都会离他而去的样子,让沈书礼烦闷不已。

他径直出了屋,迎面碰上往屋内伸长脖子打探情况的苏若雪。

苏若雪一见到沈书礼的身影,就立马站直挺胸抬背,眼神也不敢乱瞟。

可她真的很担心沈书乐的情况,不知道他现在醒了过来没有…

沈书礼径直从她身边路过,等走远了一些才转身吩咐道,“找个人把苏大小姐送回去。”

苏若雪瞪大眼,能回去当然是好事,可…

她壮着胆子请求道,“大公子,可不可以让我见见沈书乐?就看他一眼,一眼就行。”

沈书礼留着苏若雪,就是打算等书乐醒来见见她的,可前提是,沈书乐受的伤跟她没有关系。

她给书乐招来了祸端,所以现在不配见书乐。要不是还尚存一点理智,沈书礼都想把他俩的婚事给毁了。

沈书礼瞥了她一眼,留下一句“送她回去”就转身走了。

沈书乐睡了快两天,才清醒过来。得知自己被苏若雪送到了沈书礼的地盘,惊讶极了。

他好想知道苏若雪是怎么把他带过来的,他问伺候他的秦戚氏道,“苏大姑娘呢?”

“大公子派人把她送回苏府了。”

沈书乐想想也对,苏夫人那样针对苏若雪,若是她在外留宿彻夜不归,恐怕又会给她添事端。

“那…大公子呢?”

沈书乐做梦梦到大公子用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为何,沈书乐提到他时竟然有些腼腆。

“大公子向皇上请兵,去半月坡剿匪类去了。”秦戚氏说道,“二公子,大公子这是给您去报仇去了吗?”

“唉!我的好主子,您坐起来做什么?!您别动着您身上的伤了!”

秦戚氏不过一句话没盯着,沈书乐就擅自坐起身来了,还准备下地。吓得秦戚氏赶紧上前制止道,“大公子有吩咐,让您先卧床三日,等伤口愈合一点后,您才能下床!”

“嬷嬷,你别拦我了!”沈书乐慌的不行,“大公子要去对付的那群匪类武功高强,要是伤着大公子了怎么办?”

“他手下有这么多厉害的人,交给他们做不好吗?为什么要亲自上阵!”

“我想去劝劝他。”

“别了,”秦戚氏不让他下床,“二公子,大公子交代老奴不让您下床的,您要是下床了,惹大公子生气了怎么办?”

“听说大公子最近心情不好,就连苏大小姐都被他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老奴倒不是怕被罚,只是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要是散了架就没法儿伺候您了。”

“…”沈书乐见秦戚氏一副他下床太就要死的表情,无奈的收回了脚。

他半卧在床上,担忧的问道,“大公子带的人够多吗?”

秦戚氏:“听说皇上给了拨了三千人,二公子放心,大公子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沈书乐虽然知道大公子并非是自己这样的无能之辈,可还是忍不住担心。“要是有他的消息,一定要尽快通知我啊!”

薛仕成在暗处听到沈书乐的话,心气才平和了一点。也不枉少主子安排他来保护他,这人还算是有点良心。

沈书礼本身就是厉害的角色,而薛仕成的人又跟那群纠集在半月坡的匪类打过交道,所以他带兵清剿时,很快就把这群人给抓住了,一个都没放过。

而那些尚未被杀害的公子哥也一并被救了回来。

这群变态,杀了人还有把头骨留下做纪念。

看着满屋子的头骨,饶是见惯了生死的子陌都有点发怵,“主子,这里太阴森了,我们还是走吧!”

沈书礼一脸平静的浏览着头骨下面刻着名字的花牌。直到看到挂在一排空架子上花牌上的名字时,嘴角才弯了弯,“有点意思!”

这上面,不仅刻着段亦铭,傅东缨的名字,甚至还有沈书乐的。

不是说他们是随机抓的公子哥吗?怎么连名字都事先刻好了!

沈书礼把刻着沈书乐名字的那块花牌捏在手上,“把这些花牌都给我收走。”

章节目录 第72章 肃亲王到访 沈书礼收兵回到沈书乐所在的民宅中的时候,段亦铭和傅东缨已经早一步过来探望了。

他们想跟沈书乐道谢,却被沈书礼的人拦了下来。

“段世子,傅世子,”子言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家主子交代了,二公子伤势严重,需要静养,谢绝探望。”

“您们的心意,属下会代为传达的,您们还是请回吧。”

段亦铭不愿意走,“你家主子在吗?”

子言愣了一下,“我家主子现在不在。”

全京城如今有谁不知他家主子正领兵三千剿匪去了,子言不明白段世子为何有此一问。

段亦铭又问道,“那你家主子一会儿来吗?”

“段世子找我?”沈书礼信步走进屋,身上穿着的不见一丝皱褶的月光白锦袍,手上拿着一把白玉扇。闲逸的神态看上去很难猜到其实他才剿完匪回来。

“大公子。”段亦铭和傅东缨见了他,立马像小弟跟大哥问好般,整齐的站成一排。

“二公子不便见客,你们回吧。”沈书礼不欲多谈,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想走。

“大公子!”段亦铭叫住了他,“那个…那群恶徒捉住了吗?”

沈书礼:“一个没漏。”

段亦铭:“那…皇上怎么说?”

沈书礼:“自然是交给我处置。”

段亦铭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那个…大公子,这群恶徒让我和傅世子吃了不少苦头,不知道你可否卖我个人情,把他们交给我处置?”

沈书礼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扇子,“我记得最开始要清剿他们的时候,是永乐候主动向皇上请缨负责此事的?”

“…嗯,”段亦铭讪讪的应道,“这不是我能力不够嘛…害大公子费心了。”

说起来也是心塞,自己追踪这群恶徒追踪了个把月,却连人影都没找到,反而还被他们给绑了起来。人沈书礼一出手,就一锅端,一个人都没放过。

厚脸皮的段亦铭绷不住了,特别是沈书礼还拿这样事来戳他痛脚。

沈书礼似乎没看出段亦铭的难堪,继续问道,“那段世子怎么保证我把人交给你,你能给他们足够重的惩罚?”

“捉拿人我不擅长,但折磨人我挺拿手。”段亦铭硬着头皮说道,“大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为书乐讨回公道。”

沈书礼拿扇子敲了敲手心,“二公子身上有五十七处刀伤,十六处淤青。”

“嗯?”段亦铭惊讶的看着他,“伤得这么重?”

甚至比他和傅东缨都伤得厉害。

“书乐他…”

沈书礼不想谈论沈书乐的伤,只是说道,“段世子,希望你这次没有不自量力。”

“要是人受的惩罚不够,以后遇到这种事就别来找我了。”

沈书礼说完之后,就径直进了里屋,留下段亦铭和傅东缨面面相觑。

“艹!”傅东缨忍不住骂脏话,“这个面瘫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

“希望你没有不自量力…要是惩罚不够,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亦铭,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他不就剿了匪嘛,地方是书乐找到的,要不是皇上给他三千精兵,他能将他们全部都捉拿住?他神气什么啊!”

段亦铭拉了拉傅东缨的衣袖,“别说了!”

“不是!”傅东缨诧异的看着段亦铭,“这样你都不气?你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你可别学书乐,遇到这个面瘫就只会一味忍让。”

段亦铭平静的叙述道,“书乐为了救我们中了五十七刀。沈书礼作为他的大哥,心痛他,埋汰我们两句也是人之常情,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傅东缨一下子禁了声。他烦躁的挠挠头,“他会心疼书乐?”

“怎么不会?”段亦铭应道,“这里可是沈书礼私人的地盘。说不定书乐就是被他救的。”

“总之,看在书乐的面子上,咱们还是不要跟他起龃龉。”

“好了好了,不提这事儿了。”傅东缨插科打诨道,“我们去收拾那群绑架我们的恶徒去吧。”

“他奶奶的,小爷我还是第一次遭这种罪,看我不折磨死他们!”

沈书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去了沈书乐的房间。

沈书乐在睡觉,而照顾他的秦戚氏正在收拾碗筷。

沈书礼,“他醒了?”

“昨日就醒了。”秦戚氏应道,“今天精神好一点,但胃口不佳,吃了点白粥又睡下了。”

沈书礼上前帮忙卷了卷被角,“大夫怎么说?”

“大夫一个时辰过来查看一次情况,都说二公子恢复得挺好。”秦戚氏见沈书礼对二公子没有恶意后,便老实的应道。

沈书礼看着沈书乐的脸又问道,“他醒了后都说了什么?”

秦戚氏意外的多看了沈书礼一眼,没想到大公子竟然在意这些,“二公子问了一下苏姑娘…”

不知为何,明明大公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秦戚氏却感觉他不高兴了。

沈书礼转头看向秦戚氏,“怎么停下来了?他就只问了苏大小姐?”

“不是的,”秦戚氏立马应道,“二公子只提了苏大小姐一次,其余的时候都在担心大公子您。”

沈书礼的语调明显变快,“他担心我什么?”

“他害怕您剿匪时受伤,原本他还想下床去找您的,老奴担心他的伤口裂开,便自作主张的说您吩咐不让他下床…”

沈书礼点点头,“做得好。”

就在这时,子陌匆忙的闯了进来,把房门弄得吱呀吱呀的响。

“主子…”

沈书礼不悦瞪了他一眼,转头见沈书乐睡得安稳,眉头才松开。

“出去说。”

沈书礼把子陌带出了屋,不爽的问道,“天塌了?”

子陌不知道怎么触了他主子的霉头,心虚的应道,“肃亲王来了,他想和薛统领谈一谈。”

沈书礼眉头一蹙,“薛仕成呢?”

“薛统领去查陈文涛去了,还未回来。”

子陌看着他家主子继续说道,“属下听说,肃亲王想带着薛统领去找皇上谈您身世的问题。主子,您看您要不要先和肃亲王聊一聊?”

“如今我刚清理了林家,又剿了匪类,风头正盛。若是又爆出皇家身份,这无疑是把我,把肃亲王府推到火上烤。”沈书礼摇摇头,“外祖父没那么蠢,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沈书礼突然想起,他外祖父有根私藏的马鞭就是忠勇侯送的。

他用扇子敲了敲手心,顿了一下,“还是去见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赶紧滚! 沈书乐在城北的这家民宅待了五天,就被他娘再三派来的人接走了。

沈书礼原本是不赞同的,他想等沈书乐休养好了以后再走动。可袁佩容听闻沈书乐受了重伤,还在沈书礼的地盘养伤时,立马就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在和沈书乐置气,赶紧派人去接他回府。

沈书礼不让她接走,袁佩容便天天去沈书乐的祖父祖母跟前哭诉。

这天底下哪有不让娘看儿子的道理。

两位老夫被磨得没办法,再加上他们都挺担心沈书乐的情况,便逼着沈从,让他务必把沈书乐带回来。

沈书礼可以不管袁佩容,可不能不给沈从面子,见沈书乐精神状态好了些,就放了人。

临走的时候,秦戚氏在大包小包的打包东西。

沈书乐在一旁看着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东西都带走不好吧?”

自己可是两手空空住进来的啊!

“二公子,这些床单被套褥子都是大公子特意为您置办的。”秦戚氏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衣服是大公子派人回府拿来的,碗筷茶杯脸盆也都是您的专属。要是不带走,难不成放在这儿?”

沈书乐摸摸鼻,听到别人语气笃定的叙述大公子对他的好,他觉得不好意思。

他背靠在椅背上,开玩笑的说道,“其实放在这里也行,说不定哪天我又过来故地重游呢!”

“那可能是没机会了。”秦戚氏手脚麻利的将东西都归整好,嘴上还不忘回答他,“大公子说了,这个宅子要卖。”

“要卖?”沈书乐愣了一下,“为什么?”

大公子应该不差这点银子才是。

“这个老奴就不清楚了。”秦戚氏环顾了一下屋内,见东西都包裹起来了,便对沈书乐说道,“二公子,老奴扶你上马车?”

“这就走了?”沈书乐往屋门口望了一下,“不跟大公子说一声不好吧?”

秦戚氏:“大公子进宫去了,老奴问了,大公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就等着吧。”沈书乐坐着不愿动,“叨扰了他这么久,不跟他说一声就走不合适。”

“可夫人那边催得紧…”秦戚氏迟疑了一下说道,“反正大公子也会回府的,二公子要跟大公子道谢,在府上说也一样啊。”

沈书乐态度很坚决,“你去跟娘的人说,我身子不舒服,需要缓缓。”

“我娘不是担心我的伤吗?总不至于这点时间都不给我吧!”

其实私心里,沈书乐是不太想回去的。

他不想见他爹,也不想见他娘。

即便知道他娘只是感情中的受害者,依然没有减轻他娘带给他的窒息感。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沈书乐没了之前不想活的想法。人活着,还是挺有意思的。

要是自己死了,根本就无法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和大公子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下棋。

更无法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蠢得要命的人三番两次救了性命。

生活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惊喜,所以千万不要那么容易绝望。

沈书乐没等一会儿,沈书礼就匆匆赶了回来。

虽说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云谈风轻,可沈书乐还是从他的步伐中看出他其实很着急,“大哥,你很忙啊?”

如今,沈书乐叫沈书礼哥哥,已经叫得很顺口了。

沈书礼原本还想瞒一下的,可沈书乐问了,他就没有说谎的道理,“苏平县的粮仓被劫了,皇上让我去看看。”

苏平县!

这么巧啊!

沈书乐皱了皱眉,“敢劫官粮的人都是些穷途末路的恶徒吧?会不会不安全?”

沈书乐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眼问道,“你带的人够吗?”

沈书礼浅浅的笑了一下,笑得不真切,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大哥?”

沈书礼:“人够。”

“沈大公子,时辰不早了,再不出发今晚我们就住不上驿站了。”门外响起了侍卫的催促声。

他们时间很紧,理应从城南门出城,直奔江南的。真不知道沈大公子绕到城北来做什么。

“大哥,你忙。”沈书乐也不好耽误沈书礼的正事,“一路小心。”

沈书礼点点头,临走前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好好养伤。”

沈书乐见沈书礼提步离开,又赶紧追了上去。

“大哥,这个你拿着。”沈书乐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交给他。

沈书礼诧异的看着令牌,“这是?”

“恒荣商号在苏平县做的挺好的。你若是需要帮忙的话,拿这牌令牌去找他们的东家,他会帮你的。”

沈书礼挑着眉看着他,“有求必应?”

沈书乐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应道,“有求必应。”

“那我就收下了。”

沈书礼捏着令牌看了他一眼,随即匆忙的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不见后,沈书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糟糕!曹琦琦那个憨批,不会把大哥带到自己的新宅子去吧!”

沈书乐捂着脸,他自己可以反悔吗?现在去把令牌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沈书礼一走,沈书乐就没了赖着不走的理由,只好坐上了回沈府的马车。

沈蓉蓉带着丫鬟等在沈府门口。她见到沈书乐就赶紧迎上去,“伤好些了吗?”

“多亏了大哥。”沈书乐腼腆的说应。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沈书乐精神还不错才稍微放心些,“原本我想去看你的,但大哥不让我去,说是要打扰你养伤。”

“我让丫鬟给你炖了当归人参鸡汤,补气血的,一会儿给你送到玉笙居去,你赶紧回院子歇着吧吧。”

“谢谢大…姐姐。”

沈蓉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了起来,“你这小子,受了一回伤,嘴倒是变甜了啊!”

沈书乐:“大姐姐说错了,我嘴一直都很甜的。”

沈蓉蓉明显的感觉到,沈书乐待她不像从前那样拘谨,有距离感了。

抱琴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书乐和沈蓉蓉两姐弟笑得开怀的样子。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快步走上前,“二公子,夫人请您过去。”

沈书乐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转头对沈蓉蓉笑笑,“大姐姐,我先走了。”

沈蓉蓉想叮嘱两句,又觉得不合适,只能目送他离开。

倒是沈蓉蓉的丫鬟有点为沈书乐鸣不平,“夫人不是担心二公子的伤势吗?二公子回府也不来接一下,不让他歇着罢了还要他去请安,真不把二公子当人啊!”

沈蓉蓉瞥了她的丫鬟一眼,“别瞎说。”

“奴婢说的是实话!”丫鬟继续说道,“听说二公子这次伤得重,身上就没一处完好的地方。这才养了几日,夫人就急着让他回来…也不知道二公子是不是她亲生的,一点儿也不心疼。”

“你还越说越起劲了?”沈蓉蓉制止道,“你可闭嘴吧。别给你家主子招待事儿。”

“小姐,这可不只奴婢这么说,玉笙居的下人都在议论此事。”丫鬟说道,“她们说夫人待二公子都不如大公子好呢。大公子都知道二公子现在不能随意走动,需要什么东西都派人回府拿,可夫人不仅一次都没去看过二公子,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要二公子做这做那的。”

“今早奴婢去大厨房给二公子炖汤的时候,还听厨房的人说,夫人什么没给二公子准备呢!”

“…”沈蓉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丫鬟,“不是有小厨房吗?为什么跑到大厨房炖汤啊!”

“小厨房的烟孔堵上了,还没来得及修。”丫鬟应道,“奴婢怕汤炖的时间不足,就拿去大厨房炖了。”

“唉!”沈蓉蓉无语了,“你可真会办事!”

这下好了,夫人心里又不爽了!但愿袁佩容那个疯子,看在沈书乐身上有伤的份上,不要发疯。

在去主院的路上,沈书乐走得很慢。

其实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除了有点痒以外,并没有多痛。可他双腿就像注了铅一样,提不起来。每一走一步都要缓缓。也说不准是不是他的不想见他娘的意愿太强烈,导致他的身体把这种想法显现了出来。

可这段路并没有多远,不管他走得再慢,也没一会儿就到了。

袁佩容的确是有些担心沈书乐的伤势的,只是看到他的脸,她就忍不住说道,“你还知道回来?”

“你看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好不容易把段世子和傅世子救了出来,结果却把自己搭了进去。最后还得让沈书礼帮你!”

“现在好了,功劳全是沈书礼的,你还欠他一个大人情!”

沈书礼动了动嘴,刚想回应她,袁佩容又说道,“平时我说你,你还不愿意听。”

“要是你平时练武的时候能刻苦点,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至于被那几个匪类伤成这样吗?”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娘~”

“别喊我!”袁佩容越说越气,“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

“你不是紧巴着沈书礼,沈蓉蓉吗?现在好了,一个待你细心周到,为你着想;另一个心疼你,还给你熬补汤。”

“你还要我这个娘做什么!”

“赶紧滚,我不想看到你!”

章节目录 第74章 … 沈书乐和袁佩容不欢而散。

原本他就没抱有什么期待,所以对袁佩容说的话并不意外。

只是难免的,有点难过。

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就像是她说她爱你,但是她说的她做的让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她爱你,可你还想用她爱你去定义她的行为。

她只是表达爱的方式不同?

沈书乐自嘲的笑了一下,这么牵强的解释,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执着她爱自己的这件事。

难不成袁佩容不爱自己,自己就活不下去了吗?

是谁规定娘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的。

沈书乐不停的开解自己,却始终没办法消除自己的心中的烦闷。

他刚回玉笙居躺下,管家就来汇报,“二公子,苏大小姐和她妹妹过来探望您了。需要奴才把她们打发走吗?”

沈书乐坐起身,“苏若雪来了?”

来得真是时候。

“把她请到花园里的水榭,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沈书乐有好多疑问要问苏若雪,再加上他很烦闷,和苏若雪聊聊也好,免得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沈书乐真的对他和他娘这段关系烦透了,如果能放置,那就最好了。

沈书乐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到水榭时,见一粉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亭子中间。

沈书乐皱了皱眉,几天不见,苏若雪怎么像是瘦了一大圈?

自己明明有交代知非,让他每日给她送吃食过去啊!

“苏若雪,前几日的事是不是吓着你了?”

苏若萱听到声音,回眸看向沈书乐,那双凤眼含情,满得像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一样。

沈书乐心噎了一下,“怎么是你?”

“沈二公子,忘了自己介绍了,”苏若萱福了福身,“小女姓苏名若萱,苏若雪是小女的姐姐。今日小女是陪大姐姐来探望您的。”

“哦。”沈书乐干巴巴的应道,“那你姐姐呢?”

“姐姐刚才不小心摔进池子了,”苏若萱解释道,“贵府的下人把她带去换衣服了。”

摔进池子了?

沈书乐第一反应苏若雪就是被她推下去的,可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有沈府的下人在呢,苏若萱应该没那么大胆吧。

沈书乐干瘪瘪的笑了笑,“你大姐姐还真是冒失啊!”

“大姐姐平时大大咧咧的,不拘一格。”苏若萱说道,“刚才见她把身子伸出栏杆的时候,我就该提醒她的。”

沈书乐不太愿意和苏若萱单独待在一起,想了想,“那我去看看她!”

苏若萱一把抓住沈书乐的手,然后又失措的放开,“对…不起。沈二公子,刚才我一时情急,失礼了。”

“你可千万别走。”

“沈府我还是第一次来,我一个留在这里怪怪的。”

苏若萱说道,“况且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不宜活动太多。要是大姐姐知道你为了找她受累了,得多内疚啊。”

“…”

苏若萱毕竟是客,沈书乐犹豫了一下便走到亭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苏二小姐请坐。”

沈书乐一脸歉意的说道,“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府上的下人没规没矩,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苏二小姐,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

沈书乐给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自己座位的对面,哪知道苏若萱拿起茶杯直接坐在了他的身旁。

“沈二公子误会了,”苏若萱解释道,“府上刚才有人招呼我的。只是我担心大姐姐,便支她去看大姐姐的情况去了。”

苏若萱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齐胸襦裙,外面套了粉丝色的纱裙,梳着两根辫子的她显然想把自己打扮得俏皮可爱。

她对着沈书乐眨了眨眼,“不过沈二公子,没想到这么巧啊!”

“上次在和记饭庄,我还不小心撞折你了呢…”

沈书乐讪讪的笑道,“可不就是巧。”

“小女子从未见过像沈二公子如此谦和有礼的人,回去还找人打听过你的身份。”

沈书乐:“哦?”

“只可惜沈二公子已经与大姐姐有了婚约…”

苏若萱略带惋惜的低下头,身子也微微向一旁侧了侧,露出了傲人的曲线,“要是我们能早点相遇就好了。”

沈书乐静静的看着她演,要是他不曾见听过苏若萱对苏若雪的对话,或许他现在会对苏若萱产生一点怜惜。

可问题是,他知道苏若萱的真面目啊!

所以沈书乐在这里如坐针毡,要是她突然脱衣服说自己非礼,那自己要如何自证清白啊!

好在,不一会儿下人就带着苏若雪回来了。

沈书乐立马站起来朝她走去,苏若萱见状,也跟了上来。

苏若雪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丫鬟服,头发湿漉漉的粘在一起,除了她那双鹿眼一如既往的可爱,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看到沈书乐,小跑着冲进他的怀里,“你没事啦!”

“小祖宗,你轻点!”沈书乐已经对苏若雪这种没有界限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他揉揉她的头,“怎么没把头发擦干就过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等太久嘛。”苏若雪紧张的说道,“你府上的下人说你要多休息,不能出来太久。”

一旁的苏若萱脸僵的不行,怪不得自己敌不过苏若雪,自己还在这儿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的时候,苏若雪就已经又搂又抱的了。

她假咳了两声,“大姐姐,临出门前,爹爹交代的话忘了吗?”

苏若雪回头瞪着苏若萱,“我没忘!”

“不就是要守规矩吗?我又没失礼!”

“…”你这又搂又抱的,还不算失礼?

苏若萱真想怼她回去,只是沈书乐还在,她不得不委婉的说道,“我们还是先坐下说话吧。”

“对对对,沈书乐还伤着呢。。”苏若雪赶紧拉着沈书乐回到石桌旁,见石凳上光秃秃的,对着他问道,“没有软垫吗?”

沈书乐径直坐下,“这么热的天,你不嫌热?”

“不嫌。”苏若雪摇摇头,“我嫌硌得慌。”

“娇气!”

沈书乐随即转头吩咐道,“给苏大小姐拿个软垫过来。”

“再让戚嬷嬷做些花糕。”

“把茶水换成花茶吧。”沈书乐将茶壶递给丫鬟,“这茶味道太重,不适合女孩子。”

“…”

苏若萱手中端着的茶杯里还有沈书乐刚给她用那茶壶倒的茶,她哀怨的看着沈书乐,把茶喝掉不是,把茶倒掉也不是。

章节目录 第75章 沈书乐,你会对我好的吧? 或许是想让苏若萱知难而退吧。

自打苏若雪来了后,沈书乐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

又是换茶又是准备点心的,还吩咐丫鬟拿毛巾来重新给苏若雪擦干头发。

而苏若雪呢,看着沈书乐旁若无人的傻笑。

两人好像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把苏若萱隔绝在外,让苏若萱只能独自一人生闷气。

苏若雪瞥了苏若萱一眼,见她把头转向了池塘方向,就立马把头凑到了沈书乐的耳边,小声的问道,“沈书乐,大公子是不是生我气了啊?”

“啊?”

什么鬼?

沈书乐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私密的事呢,结果却是问大哥…

苏若雪脸皱成一团,眼神直往苏若萱身上瞟,用气音提醒道,“小声点小声点。”

沈书乐想到苏若萱之前的举动,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也凑到苏若雪的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把你妹妹带过来了?”

苏若雪立马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书乐:“为什么不是你先?”

“我先问的!”

苏若雪怒视着沈书乐,一张脸气的鼓鼓的。

沈书乐见了,笑着伸出手捏着她鼓起来的脸,“苏若雪,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只青蛙?”

苏若雪打掉他的手,“你好讨厌!”

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闹了起来,偏偏两人又凑到耳朵边说话,不让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苏若萱觉得闹心极了,“大姐姐,你在跟沈二公子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能让我听吗?”

苏若雪斜着眼看向她,“都是悄悄话了,肯定不能让你听啊!”

“…”苏若萱被怼得胸闷,“看来大姐姐是觉得我多余,打扰了你和沈二公子啊…”

苏若雪:“你知道就好。”

“…”

苏若雪连番的呛声让苏若萱的脸色挂不住了,特别是一旁的沈书乐还用看笑话的神情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若萱红着眼,“既然大姐姐不喜我在这里,那我走就是了。”

“好的。”苏若雪点点头,待苏若萱负气走远了些,苏若雪还不冲着她大喊道,“这可是你自己走的啊!”

“你回去可别颠倒黑白,跟爹说是我赶你走的!”

苏若萱跺了跺脚,气得脸都青了。她瞪了苏若雪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沈书乐在一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苏若雪,你把你妹妹气得不轻啊!”

“她刚刚瞪你了吧?”

苏若雪不在意的说道,“她经常瞪我,没事的。”

对于当下来说,苏若萱瞪她根本无足挂齿,苏若雪在意的是大魔王生气没有啊!

她等在这水榭伺候的丫鬟都退下后,又口道,“沈书乐,你就告诉我呗!”

苏若雪拉着沈书乐的衣袖,无师自通的撒着娇,“大公子有没有生我气啊?”

“…”沈书乐纳闷了,“你这么关心大哥做什么?”

“之前也是,一个劲儿的让我讨好大哥。”

苏若雪一边叹气一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讨好大公子有什么不好的?”

“你是觉得丢人吗?”

“你要是觉得丢人,让我来就是了,我不怕丢人。”

“…”沈书乐气得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嫌丢人了?”

苏若雪:“你刚刚不是怪我让你讨好大公子吗?”

“…”

靠!又被带偏了!

沈书乐重申道,“我怪你让我讨好大哥了吗?我问的是为什么你这么关注大哥!”

“哦,对!”苏若雪也想起来了自己的目的,“你还没告诉我大公子有没有生我气?”

呵!

有时候沈书乐都有点佩服苏若雪的逻辑,说的话没一句是在点子上的。

真不知道她是故意装傻还是真傻。

他用手狠狠的揉了揉苏若雪的脑袋,“大公子没事生你气做什么?”

苏若雪伸着头没动,乖乖的让沈书乐揉,就当按摩了。

“我不知道。”

“只是我把你带去找他救命的那晚,大公子看我的眼神好吓人,而且他还不许我见你。为此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如今心中的大事放下,苏若雪大熟了一口气。

“总之,大公子没生我气就好。”

她推开沈书乐揉她头发的手,“好了,我回去了。”

沈书乐一愣,“你这就走了?”

这人你是来探望自己的吗?自己怎么感觉她是特意来问大哥生她气没啊?

苏若雪困惑的问道,“你不是不能太劳累,要好好休息吗?”

“我已经耽搁你很久的时间了!”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也不在乎多耽搁这么一会儿。”

“你坐下,我有事问你。”

苏若雪弯着眼凑到他脸前,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要问什么啊?”

沈书乐把她按在座位上坐好,与她拉开距离,“那晚,你怎么会来找我?”

苏若雪疑惑的眨了眨眼,“我不是跟大公子说了吗?是做梦梦见的。”

沈书乐并未跟沈书礼谈过此事,所以不知道苏若雪已经交代了一次了,“这么玄妙?”

苏若雪点点头。

沈书乐又问,“那你怎么会想到把我送到大哥那里去的?”

“当时你晕过去了,又流着血。我既担心又害怕,再加上我听到有人追过来了,情急之下就想找大公子求救。”苏若雪一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有些后怕,“正巧,我知道大公子在城北那边有宅子,就背着你过去了。”

情急之下就找大哥求救?

沈书乐对苏若雪的想法很是疑惑,但为了不像刚才那样被苏若雪岔开话题,他压住没问。

沈书乐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那民宅是大哥的?”

“潘文轩告诉我的。”

潘文轩?怎么又是他!

想到他的身份,沈书乐眉头皱了皱,“你也是这么告诉大哥的?”

“我又不傻!”苏若雪急忙否认道,“大公子最讨厌潘文轩了,我怎么敢在他面前提他。”

苏若雪得意的说道,“不过我也没有骗大公子,潘文轩是从陈文涛那儿听来的消息,所以我就直接把陈文涛供出来了。”

沈书乐狐疑的看着苏若雪,“你跟潘文轩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对他的事了解的这么清楚?”

苏若雪眨了眨眼,眼神闪过一丝犹豫。“沈书乐,你会对我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选择了我? 看着苏若雪那双不谙世事的眼,沈书乐严重怀疑这人是在扮猪吃老虎。

还未过门呢,就开始问他要承诺了。

苏若雪只要嫁给他,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对苏若雪好的,绝对不会让她受他娘所经历的苦。

可承诺…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向苏若雪,“这跟我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才不会告诉你呢。”苏若雪拿起桌上果盘里放着的桃子,一口咬了下去,涩得她牙都在打颤,“怎么涩成这样?”

沈书乐一脸无奈的拿起一旁的碟子递到她的面前,“现在才五月…桃子能好吃吗。”

苏若雪赶紧把嘴里的桃肉吐了出来,又把手上只咬了一口的桃子扔掉。

当她抬起头对上沈书乐的眼时,又慌忙把缺了一角的桃子拿在手上,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沈书乐一头雾水,“你又捡起它作甚?”

“不是说不好吃吗?”

苏若雪小声的问道,“要是我扔了,你会不会让戚嬷嬷拿着一大盘涩桃子来逼着我吃啊?”

得!敢情是记着泉水鸡的事啊。

沈书乐笑了笑,“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就不用。”

“哈!我就知道!”苏如雪猛的站起身,指着沈书乐说道,“我就知道那盘辣得不行的泉水鸡是你故意送来刁难我的!”

沈书乐淡定的说道,“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干了什么?”

苏若雪有点心虚的说道,“我不过是把你之让人送来的泉水鸡打翻了嘛…”

“虽然我是想过让它出点意外,可我打翻它时,的的确确是意外。当时我不是有意的!”

“呵!”沈书乐觉得苏如雪胡搅蛮缠的本事真是一流,“我气你的是打翻了泉水鸡?”

苏若雪一愣,“不是吗?”

“当然不是!”沈书乐说道,“我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我气你的是为什么一定要护着白澜之,你知不知她是个多大的麻烦?”

“因为我袒护了她,那晚我还被忠勇候府的人追杀,差点就死了。我逼着你吃一盘泉水鸡,过分吗?”

苏若雪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问道,“…当晚追杀你的还有忠勇候府的人啊?”

“不然呢?”沈书乐叹了一口气,“明明我的后撤计划挺完美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害我差点回不来。”

沈书乐抬手虚虚的碰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不过幸亏有你,不然我真的说不定跟阎王爷报道去了。”

苏若雪歪着头往沈书乐腹部看过去,沈书乐把身子一转,“看什么呢?非礼勿视。”

苏若雪抿抿嘴,“痛不痛?”

“你觉得呢?”沈书乐想也不想的反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跟苏若雪在一起没有任何负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不你来试试?”

苏若雪像当真般赶紧摆手,“我不要,一定很痛。”

“逗你玩儿,傻瓜!”沈书乐笑着伸出手,又在苏若雪的头上揉了揉。

这个小傻瓜,什么话都当真,逗着还挺好玩。

沈书乐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浓密又卷翘的睫毛下,双眸散着暖光,苏若雪呆呆的望着他,心口突然涌出了一股暖流,让她全身都滚烫了起来。。

“傻子,看什么呢?”沈书乐在她眼前挥挥手,“还走神?看来是不怕我往你身上划两刀了。”

苏若雪撅了撅嘴,“我知道你不会的。”

“你那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般,她看向沈书乐,认真的说道,“沈书乐,其实我有两个秘密。”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

“哈?”沈书乐挑了挑眉,没太当回事儿的问道,“你还有秘密?”

谁有秘密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自己有秘密啊?不都得藏着掖着,深怕被别人发现吗?

苏若雪点点头,“我现在告诉你,但是你不可以把我当做怪物。”

“啊?”沈书乐惊讶的看着她。

苏若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到沈书乐的耳边小声说道,“我死过一次。”

“啊哈?”沈书乐愣住了。她说的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也是像自己一样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吗?

苏若雪继续说道,“小姨和苏若萱把我害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活了过来。”

苏若雪说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自己一个人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让她喘不过气来。

苏若雪这么夸张的样子让沈书乐觉得好笑,“所以你现在要找她们复仇?”

怪不得这人嘴里老是说报仇报仇的,原来是苏夫人和苏二小姐以前把她欺负狠了,所以她决定重新做人。

苏若雪点点头,还不望夸赞道,“你真聪明!”

“…”沈书乐摇摇头,“不用拍马屁!”

他很严肃的问道,“这件事跟潘文轩有什么关系?”

苏若雪解释道,“因为我原本是要嫁给他的啊。”

“啊?”沈书乐觉得苏若雪的话一句更比一句雷人。

“不过你不用担心,”苏若雪连忙说道,“因为我现在要嫁给你了,所以跟他没关系了。”

沈书乐觉得自己被苏若雪给绕晕了,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真的,”苏若雪怕沈书乐不信,还特意强调道,“我现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上次我见到他,还直接跑了。”

“…”沈书乐有点理解不了,“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明知你我被皇上赐婚了,还追着你不放?”

穷书生有追着自己不放吗?没有吧!

苏若雪觉得沈书乐的问题有点怪,她解释道,“我想说的是,我为了嫁给你已经放弃对苏若萱复仇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沈书乐:“你见了潘文轩就跑,就是放弃对苏若萱的复仇?哪来的歪理。”

苏若雪:“因为苏若萱会嫁给潘文轩。我虽然不想嫁给他,可让他喜欢上我,不就对苏若萱复仇了吗?”

“…”

沈书乐觉得苏若雪在胡诌,就刚才对自己暗送秋波的苏二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现在的潘文轩。

并且,这人是哪来的自信,能把潘文轩迷得团团转?

沈书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无语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你要是实在想复仇,我们这婚也可以不结的。”

沈书乐甚至动了悔婚的念头。这人的想法太怪异了,理解不了。

“还是算了!”苏若雪摇摇头,“苏若萱的品味太差,说好吃的东西一点都不好吃,想来她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喜欢。”

“还是嫁给你比较好。”

“…”沈书乐,“我是不是该谢谢你选择了我?”

“不用谢。”苏若雪看向沈书乐,“对了,山林居的泉水鸡不是一天只卖十粉,还得预约才吃得到吗?为什么你一天可以给我送两份过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那我就搬出去吧! 沈书乐还未来得及回答苏若雪的问题,知非就匆匆跑来传信道,“主子,夫人带着人正往这边过来了。”

沈书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头问道,“你要不要见一下我娘?”

“见我未来的婆婆吗?”苏若雪朝桌上放着果脯的盘子伸出了手,抓了一大把葡萄干在手上,然后一颗一颗往空中抛,在张口去接住。“见吧,反正都要见的。”

“你娘应该跟你一样好相处吧?”

好相处?

沈书乐见苏若雪懵懵懂懂的,一心只放在吃的上面,不由得摇摇头,“算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免得我娘把你生吞活剥了。”

“!”苏若雪惊恐是看着他,“你娘要吃人啊!”

苏若雪惊恐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沈书乐,他说,“是啊,我娘要吃人,怕不怕?”

苏若雪咽下葡萄干,一脸笃定的说道,“你会保护我的,我不怕。”

沈书乐转头看向一旁的池塘,阳光照射下的池塘有些晃眼,沈书乐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他不由自主的呢喃道,“这次你可说错了。我连我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得了你。”

沈书乐的声音太小了,苏若雪并没有听见。

她凑到他眼前,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葡萄干,然后一脸期待的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苏若雪陡然放大的脸让沈书乐吓了一跳,他赶紧把嘴里的葡萄干囫囵吞枣般的咽下,“别有事没事就靠我这么近,男女之别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挨你近一点。”苏若雪觉得沈书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要不是现在她们还没成亲,不然她早就抱上去了。

她一脸期待的问道,“葡萄干是不是很甜?”

看着苏若雪那张近在咫尺的粉嫩小嘴,不知道怎么的,沈书乐脑中浮现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至于葡萄干什么味,刚刚他咽的太急,根本没注意。如今细品,似乎是有点甜味儿…

“你…”

沈书乐刚想说什么,就被赶来的袁佩容打断了,“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苏若雪转头看了袁佩容一眼,发现她没见过此人,于是又看向沈书乐,“葡萄干甜不甜?”

“…”沈书乐见一旁的袁佩容气坏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长点心吧,她是我娘。”

苏若雪惊恐的看了沈书乐一眼,不是说未来的婆婆要吃人吗?看起来与寻常人也没两样啊!甚至比穷书生的娘还有慈眉善目一些。

苏若雪瞪了沈书乐一眼,“都怪你误导我。”

她赶紧跑到袁佩容的跟前,福身行礼道,“给婆婆请安!”

“什么婆婆?谁是你婆婆?”袁佩容听到称呼脸都扭曲了起来,“你别乱叫!”

苏若雪诧异的抬起头,“您不是沈书乐的娘吗?”

“…”袁佩容黑着脸,哪来的丫头这么没规矩!“你还没进门,没喝改口茶,乱喊什么!”

“苏家到底是怎么教你的礼义廉耻!”

苏若雪眨了眨眼,“婆婆是介意没给我改口的红包吗?”

“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袁佩容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会被苏若雪误会成这样。她气得胸闷,“你不要介意我介意!”

“我们沈家还没打算娶你进门呢!”

苏若雪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可我们有皇上赐婚的圣旨啊!”

“婆婆,不要抗旨,抗旨是要杀头的。”

“…”袁佩容郁结,她转向不远处的沈书乐,“这就是你背着我执意要娶的姑娘?你是故意找这样的人来气我的吧?”

不知道为何,看着他娘吃瘪,沈书乐心里觉得痛快极了。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就是抑制不住的感到快乐。

连带着,他凭空生了一些往常没有的勇气。

他走上前,看着他娘的眼睛问道,“娘,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能让您满意?”

“受伤是无能,娶妻是为了气您,想要家庭和睦就是要跟您作对。”

“我的想法我的感受完全不重要,你生我下来,就是为了当你的提线木偶,高兴的时候拿出来玩一玩,不高兴的时候就又打又骂,拿来出气的,是吗?”

沈书乐觉得他的嘴已经失控了,所有的不满和委屈一股脑的说了出来。特别是看他娘脸色惨白的样子,他全身涌出一阵快意。

他甚至荒谬的想,难不成亲人之间,只有拿来伤害才能感受到快乐吗?

当沈书乐气势汹汹的逼向袁佩容的时候,袁佩容才陡然发现这个任她打骂的儿子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

她手指颤抖的指着沈书乐,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你为了…这样一个女的吼我?”

“什么这样一个女的?”沈书乐冷笑了一声,“她是我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要和我携手一生的人。”

“我们有皇上的赐婚圣旨,这点是改不了的。”

“娘,我劝您最好接受。”

“好一个改不了!”袁佩容气得七窍生烟,“我管不了你了是吧,行,那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袁佩容带着下人气冲冲的走了,苏若雪有点担忧的凑到沈书乐身前,摇了摇他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沈书乐,我是不是又给你惹事了啊?”

“你娘看上去好生气。”

“没事,”沈书乐摇了摇头,“她经常这样生气。”

“啊?”苏若雪有点意外,“经常气到说不要你的程度?”

“是啊!”沈书乐苦笑了一声,“今年这话我都听了七八次了。”

沈书乐虽然是笑着的,可他的眉眼有化不开的忧愁。

袁佩容每次说这样的话,沈书乐不是不伤心,只是听的多了,他的也就麻木了。

苏若雪伸手抱住他,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好宝宝,不难受了。”

什么鬼?

沈书乐的悲伤的情绪立马散了,他低头看向苏若雪,“好宝宝?”

苏若雪点点头,“在娘眼里,我们始终是个宝宝啊!”

“宝宝没讨到娘的欢喜,娘不满意,宝宝难受生气,难道不是吗?”

“是个头!”沈书乐敲了敲苏若雪的头,“我长大了。”

苏若雪松开沈书乐,揉着沈书乐刚刚敲打的地方,“不是就不是嘛,干什么敲得这么用力。”

苏若雪自我感觉说的挺有道理的啊!

经这么一出,沈书乐也失去了和苏若雪聊天的兴致,“走吧,我送你出府。”

苏若雪急忙点头,她也怕一会儿又遇到袁佩容,自己不会说话,又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唉,好难哦!

为什么我不能只嫁给沈书乐?为什么这个世上的婆婆都这么难相处?穷书生的娘是,沈书乐的娘看上去也是。

走到沈府的大门,沈书乐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纸包交到了苏若雪的手上,“拿好。”

苏若雪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沈书乐:“葡萄干,你不是说甜吗?”

“我看你刚才一直在吃,带回去吃吧。”

苏若雪看着纸包双眼发亮,脸上露出十分夸张的笑容,狂喜道,“沈书乐,你真是太好了,我太开心了!”

然而,她却转手交纸包将放回沈书乐的手上,“可是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这个就留给你吃吧。”

“啊?”沈书乐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这又是什么鬼逻辑?

“这个甜,吃了心情好。”苏若雪认真的说道,“我希望你也开心。”

沈书乐拿着手里的纸包,心有一丝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不太习惯这种感觉,只是岔开话题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一天可以让山林居给你送两份泉水鸡吗?”

“嗯嗯嗯…”苏若雪急忙点头道,“为什么啊?”

沈书乐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我是它家的幕后东家。以后你想吃,就直接去吃,挂我账上就行。”

“真的?”苏若雪又兴奋的抱了沈书乐一下,然后匆忙的放开,“那我先走了。”

苏若雪朝沈书乐挥挥手,像一只鱼放进了水里,猛的蹿上马车,离开了。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着急去办。

在回玉笙居的路上,沈书乐一只在回想苏若雪刚才的那一番关于宝宝的言论。

细想一下,自己现在的烦闷不就是像孩子得不到娘的爱而生气郁闷吗?

只是自己已经脱离孩童时期了,所有的行为不可能都按照娘的喜好来办。

她认同,固然是皆大欢喜。可不认同,并不意味着就不行。

他需要改变讨好他娘的行为,也需要让她娘知道他已经长大了。

如此一来,两人的关系才能获得平衡。

只是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居然需要让苏若雪这样的傻子来点明。

沈书乐摇摇头,自己也太窝囊了吧。

知非小心翼翼的走在沈书乐的身侧,见他家主子没有要去主院的意思,便开口问道,“主子,戚嬷嬷做了一些花糕,要给夫人送些过去吗?”

“每次送过去她都扔了,她好像不太喜欢吃。”

沈书乐顿了一下,“还是别送了。”

“把花糕装起来,送去苏府。那花糕本来就是为苏大小姐做的。”

结果花糕还没吃成,人就走了。

沈书乐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一件事,“院子里那几个夫人硬塞进来的丫鬟,也通通给我送走。”

“…”知非只觉得头大,之前主子跟夫人抗议这事儿绝食了好几日,现在又来?“主子,人要是送走了,夫人又送来怎么办?”

“那你就告诉她,”沈书乐说道,“要是她再像这样不顾我的意愿给我塞人,那我们的母子情分就尽了。”

“反正她见了我也烦,我就搬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要不要去接触一下? 袁佩容原本是在等沈书乐向她低头的,因为她们母子俩每次争吵完,沈书乐都是这样做的。

但因为这些日子沈书乐的反叛,特别是刚才他为了一个不知礼教的丫头和她顶撞,让袁佩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不容易等到玉笙居来人了,却是见知非把她硬塞过去的人给送了回来。

她黑着脸看向知非,“你家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知非吓得一激灵,却不得不把他主子的话复述一遍。

“他…他真这样说?”袁佩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慌乱极了,就好像她已经失去了她儿子似的。

知非硬着头皮点点头。

袁佩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茫然的看着前方,心一阵发紧。她乖巧孝顺的儿子,怎么就不要她这个娘了呢?

一定是苏家那个丫头!

就是因为她,书乐才开始反叛和顶撞自己!

“夫人…小的还得回去跟主子复命,就先退下了。”

袁佩容的眼神让人发怵,吓得知非想跑路。

袁佩容控制了一下表情,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书乐大了,这些事他想自己做主,我就由着他吧。”

“他受了伤,身子还未好全,你照顾他细心一点。”

知非低着头应道,“奴才知道了。”

“下去吧。”袁佩容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去把戚嬷嬷叫来,这些日子照顾书乐的饮食起居,我叮嘱她两句。”

“是。”

知非很是纳闷,为何夫人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关心起了主子来。

算了,总之结果是好的,自己还是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主子。

等到知非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袁佩容又叫住了他,“苏大小姐临走时,你家主子让人给她包了什么东西?”

“啊?”知非愣了一下,然后应道,“…葡萄干。”

袁佩容冷哼了一声,“她们苏家穷成这样,连包葡萄干都买不起?”

知非慌了,连忙补充道,“不过苏大小姐并没有收。”

“她瞧不上?”袁佩容脸色更难看了,“还嫌弃上了?”

“苏大小姐没有这个意思…”知非缩起了脖子,有些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还帮着她说话?看来还挺会收买人心。”

袁佩容盯着知非看了两眼,见他缩成一团,像被自己欺负了一样,糟心的挥挥手,“你走吧,回去不要在你家主子面前乱说话。”

“是。”

知非如令大赦,一溜烟儿的跑回了玉笙居。

“主子,夫人对苏大小姐…”

“别给我提她!”

沈书乐指着面前那一盘泉水鸡发飙道,“你看看她干了什么。”

知非错愕的应道,“泉水鸡?”

“苏大小姐给您点的?她不知道您受伤了,不能吃这么重口味的吃食吗?”

旁边来送餐的伙计偷瞄着沈书乐的脸色小声的应道,“苏大小姐应该是知道的。”

“她还提醒大厨不要放姜,免得二公子身上的伤口…留疤。”

知非咽了咽口水,“苏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他都快被苏若雪给气死了。

亏他刚才还为她那包借花献佛的葡萄干感动了一把,转眼就被她气得七窍生烟。

这女人太锱铢必较了!

不就是逼她吃了一盘辣的泉水鸡嘛,她至于记成这样?

更让沈书乐生气的是,他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他怎么就嘴贱的把他是山林居幕后老板的事告诉她了?

她这是给自己下蛊了吧?

一定是!

“把这盘泉水鸡端下去,看着就碍眼。”

“二公子…”山林居的伙计迟疑着,“苏大小姐吩咐了,要盯着您吃完…还说不浪费粮食是传统美德,还请您…”

沈书乐瞥了过来,伙计不敢往下说了。

“到底谁是老板?”沈书乐对伙计的态度也很生气,“她说的话是圣旨吗?你怎么这么听她的?你还想不想在山林居干了?”

“苏大小姐说她是山林居的…老板娘。”伙计心惊胆颤的说道,“要是小的不按她的吩咐做,她就要把小的开了…”

“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口全仗着小的这点工钱…”

“好了好了…”沈书乐郁闷的摆摆手,“退下去,我不想看到你。”

伙计:“那这…泉水鸡?”

沈书乐又瞥了他一眼,吓得伙计连忙出了门。

知非在一旁想笑,他未来的女主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沈书乐看向他,“笑什么笑?还不快端去吃了。”

知非:“可这是苏大小姐为您准备的?”

“还说?”沈书乐糟心的站起身,“再说我让你把辣椒油都给喝了!”

这个苏若雪简直是奇才,总有办法气死一个人!

而苏若雪本人呢,高高兴兴的回府,走路的时候还哼着歌,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

徐薇来到引嫣阁,见苏若萱把自己的头埋在被子里面一直不出来。

“萱儿,在沈府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把你气成这样?”

苏若萱不应声。

徐薇叹了一口气,直言道,“刚刚苏若雪回来了,我看她挺高兴的…”

“她当然高兴了,沈二公子那么袒护她!”苏若萱终于有了点反应,她不自己裹在被子里摊坐在床上,发型散了,妆也花了。

徐薇:“今天出师不利?”

“别提了!”苏若萱满脸的不高兴,“那个沈二公子的眼跟瞎了似的,除了苏若雪,什么都看不见。”

明明自己按照他的喜好打扮得俏皮可爱,又让苏若雪落水弄得一身狼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比苏若雪不知好多少倍。

“娘啊,美人计这招对沈二公子没用。外祖母带来的那几个给苏若雪的陪嫁估计也入不了他的眼。”

“没用就算了,沈书乐和苏若雪的婚事是皇上赐的,你跟了他就只能做小,娘原本就不赞同你自降身价去做这样的事。”

徐薇说道,“萱儿,让苏若雪不得好过有很多方式,不一定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娘最近认识了一青年才俊,长得与那沈大公子旗鼓相当,才学也深得你爹赏识,你爹说他只要科考,必中状元。更重要的是,我听说他的身份跟皇家有关系,比那沈二公子不知尊贵多少倍。你要不要试着去接触一下?”

章节目录 第79章 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苏若萱觉得她娘只是在安慰她而已,自己刚在沈书乐这里吃了瘪,转眼就有更合适的人出现,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狐疑的看着她娘,“真的有这样的人?”

徐薇笑笑,“娘还会骗你不成?”

“跟你爹同年科考的探花郎梁译木,因为没谋到合适的官职,就去青云书院当教书先生。他近年来收了一个得意门生,这几日那门生拿着他做的文章登门来拜访你爹,你爹看了他的文章赞不绝口,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娘今儿碰见他了,和他闲聊了一会儿,觉得此人非常可靠。而且,他应该是某位亲王的私生子。”

“私生子?”苏若萱一脸抗拒,“这名声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那沈二公子以前不也是一个私生子。如今他娘被扶正,他不也就变成沈家嫡子了。”徐薇不在意的说道,“那青年有才识,有气度,飞黄腾达只是时间的事,以后谁还会在乎他私生子的身份啊!”

“若是他这么好,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啊?”苏若萱垂下眼,难得的说着丧气的话,“那沈二公子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

“萱儿,那沈二公子没眼光,可不代表娘找到的这位青年才俊没有啊!”徐薇自信的说道,“娘跟他交谈过,能分辨出他的喜好。”

“你就再相信娘一次,去瞧瞧?”

苏若雪抿着嘴,“那苏若雪呢?我就看不惯她那得意的样。”

“娘刚刚跟你外祖母商量了一下,决定派人去江南找几个花蛇去勾引沈二公子。”徐薇说道,“那些花蛇都是被调教好的,最擅长勾引男人了。”

“你放心,你的这口恶气,为娘一定帮你出。”

“所以你不要着急,先顾好自己的婚姻大事。”

苏若萱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暂且同意她娘的提议。她设法和沈书乐接触了两次了,且不说沈二公子对她产生好感,她现在都觉得沈二公子在排斥她了。

今日在沈府,他一定是故意冷落自己的。

苏若萱叹了一口气,兴致缺缺的问她娘,“娘,您说的那位青年才俊叫什么啊?女儿且去试试看。”

“姓潘名文轩,字雅之。虚岁十八。”徐薇面带欣喜的说道,“他想功成名就之后再娶妻生子,所以家里一直都没有给他说亲。”

“但娘听他的意思...他是想认祖归宗之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

“啊?”苏若萱越听越困惑,“娘,您不觉得奇怪吗?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傻丫头,这哪是他跟我的说的,”徐薇好笑的看着她,“你娘什么水平,像他这种一心只扑在做学问上的人,套他的话对娘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跟爹爹很像?”苏若萱听了心里萌生了一些退意,“爹爹如此古板又无趣,若是他像爹爹一样,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这丫头,刚刚还答应了,怎么转眼就改口了呢!”

徐薇走到她跟前,直接掀开她的被子,“赶紧起来梳妆打扮,今晚你爹要留他吃饭,你过去看一眼。”

“要是你实在不喜欢,娘也不逼你。”

“但你要是连见都不见,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苏伯文的确很喜欢潘文轩这个后起之辈,自己做的学问,每一个观点都能引起这位后辈的共鸣,这对于长期才华得不到施展的苏伯文来说,就像终于找到了知音般。

每次潘文轩上门,苏伯文都恨不得拉着他聊天南海北聊个通宵。

前几次苏伯文留他用膳,他都拒绝了。所以今日他应下的时候,苏伯文立马通知厨房,一定要盛情款待他。

在用晚膳前,苏伯文准备带潘文轩去后院附近的假山石林。

这片假山石林是苏伯文的私藏,他觉得潘文轩懂他,所以也一定能领悟到这片石林的美妙。

只是两人途径花园准备去石林的时候,遇到了在外赏花的苏若萱。

苏若萱五官生的清秀精致,一身红衣包裹着她优美的线条,在这灿烂的落霞中,格外的令人瞩目。

她抬起那双多情的凤眼朝潘文轩望去,站在他爹身旁的男子身长七尺,一身玄衣让人显得特别贵气。苏若萱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娘一定要她来见他一面了,因为这人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喜好上。

剑眉,高鼻梁,眼神犀利却不锐利,有型的薄唇却不显得冷漠无情。

她直直的望着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若萱,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潘公子见礼!”

苏若萱福福身,害羞的说道,“爹爹,潘公子。”

苏伯文略带歉意的转头说道,“雅之,小女没规矩,让你见笑了。”

“苏大人言重了。”潘文轩摇摇头,“雅之不知道石林在后院,唐突了贵府小姐,是雅之思虑不周了。”

“苏小姐,还请你不要怪小生的失礼。”

潘文轩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似公子如玉,让苏若萱羞红了脸。

就在这时,苏若雪背着一个大包袱低着头匆匆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苏伯文远远的招呼道,“雪儿,你背上背的是什么东西?”

他不想苏若雪像苏若萱一样在潘文轩面前失礼,所以出声提醒道。

苏若雪抬起头,看见潘文轩愣了一下,她停下脚步,在不远处踌躇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马鞭后,才朝他们走去。“爹。”

等她走近了,苏伯文才发现苏若雪穿着一身骑装,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似乎是要出远门。他沉着脸,“你这是干什么?”

“沈书乐受伤了,”苏若雪老实的应道,“我要去学习如何照顾他。”

“胡闹!”苏伯文厉声道,“赶紧给我回去。”

“爹,你不要阻止我。”苏若雪说道,“沈书乐对我那么好,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不能光是接受她的好,反而什么都不做。”

“沈二公子有的是人照顾。”苏伯文生气极了,顾不得有外人在场,指着苏若雪大骂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没嫁给他,这么频繁的私下去找他,成何体统?”

苏若雪往一旁的潘文轩和苏若萱看了一眼,“爹,苏若萱和潘文轩也没成亲啊,你还不是让她们私下见面。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苏若雪的话一出,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她和沈书乐有婚约,私下见面虽然传出去不怎么好听,却也没什么不妥。

可苏若萱私会外男,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更何况苏伯文还在场。

苏伯文可是最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和名声了。

不然他也不会在知道沈书乐去了苏若雪的倚梦院后,加派了那么多守卫,甚至不惜下沈书乐的脸也要把他拒之门外。

苏若雪趁大家发愣的时候,背着报包袱往大门口跑,还不望跟他爹交代道,“我要出门一个月,不用找我啊!”

等苏若雪人影不见了,苏伯文才反应过来,“若雪,你给我回来。”

“来人啊,去把大小姐给我拦下来!”

苏伯文转过身,刚想交代什么时,看到潘文轩的脸就立刻尴尬了起来,“那个…我那个大女儿口无遮拦,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雅之,你别介意啊。”

潘文轩一脸淡然,“刚才倒底发生了什么,苏大人知苏小姐知晚生也知。苏大小姐误会了原本也没什么,只是,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既影响苏大人的气节,又影响苏小姐的闺誉…”

苏若萱在一旁偷瞄着潘文轩,希望他不会因为苏若雪的几句话而回避自己。

就在这时,潘文轩的眼神朝他看了过来,还对她浅浅一笑,苏若萱的心立刻如狂躁的鼓点,砰砰砰砰…不受控制的敲了起来。

苏伯文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跟潘文轩保证道,“你放心,我会管好下人的嘴,不会让这事儿传半点出去。”

“苏大人御下的能力,晚生一点儿也不怀疑。”潘文轩说道,“只是晚生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苏大小姐解释一下,免得晚生以后登府拜访,会被苏大小姐误解成跟苏小姐私会…”

“苏大人,”潘文轩恳求道,“可否容晚生亲自跟苏大小姐解释两句?”

“解释清楚了自然最好,”苏伯文唉声叹气道,“可是刚刚你也看见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大女儿跑去沈府照顾沈二公子了…”

两人还未成亲,苏若雪就上赶着去照顾沈书乐,这让苏伯文觉得很丢人。

“就是因为苏大小姐去照顾沈二公子了,晚生觉得此事应该立刻跟苏大小姐解释清楚,一刻也不能缓。”

苏伯文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潘文轩,“沈二公子虽然没入仕,可他爹是户部侍郎,而他平时结交的都是朝廷重臣的嫡子。要是苏大小姐将刚才她见到的误会告诉给了沈二公子,那么隔日,全京城的朝廷命官都会以为苏大人纵容自己的女儿与外男私会…”

“那时候朝廷众人会怎么想苏大人,这是无法预想的。”

苏伯文听了点点头,“还是雅之你思虑得周到。我这就带人去苏府把雪儿给抓回来。”

潘文轩:“这事儿毕竟因为晚生而起,可否容晚生陪苏大人一同前去?”

苏伯文虽然不想家丑外扬,可潘文轩已经知道了此事,再遮掩也掩盖不了什么。

再记上苏伯文不想让潘文轩这个后辈心有怨气,于是破罐子破摔的应道,“也可,我们一同前去吧。”

在临行前,潘文轩走到苏若萱的跟前,语气温柔的说道,“今日之事让苏小姐受委屈了。”

“我定会还你一个清白,还请苏小姐不要介意晚生今日的唐突。”

“不会…”苏若萱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潘公子没有唐突我。我…我很高兴认识潘公子。”

潘文轩笑了笑,“好巧,我也是。”

潘文轩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异常温柔,就好像他眼里的苏若萱是个珍宝一样。

苏若萱羞得低下了头,连耳朵都红透了。

可当她听到离开的脚步声时,又顾不上羞涩,眼神又追上了他的背影。

潘公子看起来削瘦,可他背却笔直又宽广,让人忍不住想靠上去。

意识到自己越想越不正经后,赶紧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

啊啊啊啊啊…

不行了,自己得去找娘把潘公子的信息询问清楚。

苏伯文和潘文轩两人到了沈府,苏伯文原本还想多带一点家丁过来绑苏若雪回去的,却被潘文轩给阻止了。

他说他们只是过来跟苏若雪解释清楚的,并不是要跟沈府大动干戈的。

只是当沈府的下人冷漠的对待苏伯文时,苏伯文一时有点后悔没带足人来。才让沈府在气势上赢了上风。

“苏老爷,我家夫人说了,这里没有什么苏大小姐,还请您回吧。”沈府的下人去了主院一趟,回来面对苏伯文时,就不见了之前的恭敬。

“这么就没有了?”苏伯文气得不行,“若雪明明就去来照顾沈二公子了。”

下人夹枪带棒的说道,“苏老爷,您这话有点意思。苏大小姐还没嫁给我家二公子吧!她这样上赶着巴着我家二公子,是怕嫁不进来吗?”

“你—!”苏伯文气得手发抖,“你给我再说一遍!”

潘文轩皱了皱眉,上前拦住了即将发火的苏伯文,“苏大人,跟一个奴才生气不值当。”

他看向下人,“你们沈府就是这样待客了?”

下人轻蔑的看了潘文轩一眼,“待客待客,但前提你也得是客啊!”

“—”苏伯文气得脸都涨红了,要不是潘文轩从中拦着,苏伯文都想直接上手打人了。

潘文轩眼神发狠的看了下人一眼,然后拉着苏伯文走了。

两人在一间茶馆里坐了下来,“雅之,今儿让你看了不少笑话啊。”

原本滴酒不沾的苏伯文,如今跑到茶馆里点酒,关键是,小二还给他送了两坛子酒过来。

苏伯文喝得很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连呛了几声,也不愿意停下来。

他苦笑了一声,“雅之,我是不是很没用?”

“连沈府的下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潘文轩深叹了一口气,“今天沈家的确做的太过分了。”

“苏大人,沈府这样强势又不尊重人,以后苏大小姐嫁过来,被她们折磨的时候么办呢?”

苏伯文连喝了几杯酒,此时有些晕头转向了,她随口说道,“若雪和书乐的婚事是皇上赐的,这门亲想改都没法儿改。”

潘文轩眼珠子转让了转,成竹在胸的说道,“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保证能毁了这门亲,苏大人要不要试试?”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伯文已经喝得有点醉了,脑袋晕晕的看着潘文轩,“毁了这门亲?”

“可这婚事是皇上赐的,毁了这门亲不是打皇上脸吗?”

潘文轩一边给苏伯文倒酒,一边说道,“皇上赐了那么多门婚事,也不是每一桩他都在乎的。”

“晚生敢问,皇上赐婚于苏大小姐的时候,可曾宣苏大人进宫商议过此事没?”

苏伯文:“…可沈家请过永乐候来询问过我的意见。”

“苏大人也说了是沈家请来的。”潘文轩说道,“之前沈家的态度还过得去,那么这门亲结了也挺好。”

“可如今沈家态度如此恶劣,连个仆人都敢欺压到苏大人的头上,如此轻贱苏大人和苏大小姐,往后只怕是…”

此时的苏伯文已经想不了事了,他脑海里全是沈府下人那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这门亲不能结!”苏伯文重重的把酒碗放下,“一定要把这门亲给毁了。”

“雅之,你有何高见?”

潘文轩嘴角弯了弯,“苏大人不妨把苏大小姐许配给我?”

“许配给你?”苏伯文呆呆的重复这一句话,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这样也行?”

“当然,”潘文轩点点头,“只要苏大人愿意把苏大小姐许配给我,我就能去请皇上将苏大小姐和沈二公子的婚事给作废。”

苏伯文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牵扯,“雅之,你没必要为了我苏家去做惹皇上不高兴的事。”

皇上怎么会因为他就把自己赐的婚给改了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嘛。

苏伯文脑子清醒了一点,他拍了拍潘文轩的肩,“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

“苏大人,晚生并没有开玩笑。”潘文轩说道,“实不相瞒,其实晚生之前曾在街上与苏大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苏大小姐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整个人可爱的不得了,晚生一见就心生欢喜。只是,我心向佳人,奈何佳人有婚约。”

“若是苏大人能给我一个照顾苏大小姐的机会…”

潘文轩的话还没说完,沈书乐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苏伯父!”

苏伯文瞪向沈书乐,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你来做什么?”

沈书乐手一提,直接将身后那个被绑着的门房扔到了苏伯文面前,“苏伯父,书乐刚刚听说府上的下人对您有怠慢之处,实在是对不住。”

“是书乐没把下人管好,书乐给您赔罪了。”

苏伯文和潘文轩没有坐包厢,所以周围的客人都看向了沈书乐。

沈书乐无知无觉,对着苏伯文跪下磕了两个响头,“还望苏伯文消消气。”

苏伯文一脸纠结,他是真的很生气,可沈书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磕头赔罪,给足了他的颜面,苏伯文只好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起身吧。”

沈书乐站了起来,指了指被他扔在地上的下人,“这人冒犯了苏伯文,苏伯父想怎么处置他?”

苏伯文瞥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下人,心里畅快了一些,“我还犯不着跟一个下人置气。”

“苏伯父好气量。”沈书乐刻意忽略苏伯文被气得来买醉的事实,他说道,“苏伯父,听闻您到府上是来寻苏大小姐的?”

“没错!”苏伯文这才想起了自己的本来目的,“你们还未成亲,整日黏在一起成何体统。她人呢?”

“实不相瞒,苏大小姐今日来探望了我以后,于午时过一点就离开了。”沈书乐说道,“书乐派人将苏大小姐送回府,见她进了苏府的大门,下人才回来复的命。”

“之后苏大小姐就没有再来过。”

沈书乐话说的很清楚,人我是给你送回府的,丢了怎么能赖在自己的头上呢。

“可那丫头傍晚的时候背了一个大包袱,说是要去学习照顾受伤的你。”苏伯文说道,“雪儿从来都不会撒谎的。”

沈书乐一听心也悬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苏若雪不会撒谎,“可是苏大小姐真的没有来府上。”

沈书乐皱了皱眉,随即当机立断的说道,“苏伯父,我们兵分两路。您先回府看看苏大小姐回去没有。我派人在京城里找找,看看苏大小姐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耽搁了。”

苏伯文见沈书乐一脸凝重的表情,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赶紧应道,“好好好,我这就回去。”

苏伯文甚至都顾不上自己的仪态,拔腿就跑。

沈书乐也准备回去叫人,却被留在原地的潘文轩叫住了,“沈二公子,你还真是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啊。”

沈书乐回头看向他,眉弓微挑,“你是?”

潘文轩眼里划过一道暗光,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是谁不重要。”

“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强求。因为不管你怎么做,不该是你的,你一样也留不住。”

潘文轩快被气死了,这些日子他费劲心机接近苏若雪,可却没一次成功的。

拿不到他爹的令牌,薛仕成就不会承认他的身份。而且他身上的银子也所剩不多,这让潘文轩有些焦躁。

今儿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若是苏伯文同意他的提议,他就可以近距离接触苏若雪,寻找令牌的下落。还可以散播沈书礼为了打压自己,故意拆散自己和苏若雪,请皇上为她和沈书乐赐婚。

只要皇上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自己再把自己和沈书礼的身份都抖出去,那时候就算薛仕成不承认自己又如何?

凭皇上和爹的感情,他绝对不会不让自己认祖归宗的。

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被沈书乐给破坏了!

这个霸占着自己亲哥哥的人,如今又来坏他的事。

潘文轩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沈书乐自是知道潘文轩是谁,也听懂了他话外的意思。

可他并不觉得抱歉,大公子是知道潘文轩的存在的,可他大公子并不认潘文轩这个弟弟,沈书乐觉得一定是潘文轩这个人的问题。

沈书乐盯着他看了一眼,没接他话,直接无视了他。

呵,大公子认不认自己这个弟弟,不是你说了算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为师怎么交代的? 沈书乐带着人往苏若雪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真是稀奇,苏若雪出了苏府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被人掳走了,要么她就自己藏了起来。

沈书乐觉得,苏若雪自己藏起来的可能性不大。

“主子,夫人那边派人过来说情了。”知非知道沈书乐找不到苏大小姐正着急,所以尽量把事情一句话说完。

沈书乐冷笑了一声,“处置一个门房而已,还惊动她老人家了?”

知非:“这个门房是家生子,他娘是厨房的管事,是夫人的心腹。”

“所以呢?”沈书乐气得笑出了声,“只是一个门房而已,还敢跟客人摔脸色!”

“我现在教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妥的?”

“回去告诉来求情的人,谁来说情都没用。”

“要是娘觉得我这个沈家二公子没资格处置一个下人,那就让她明明确确的说出来。”

“只要她不认可以我的身份,我直接放人。”

沈书乐简直是佩服袁佩容,真不知道她脑子是不是抽了,跟自己置气,迁怒苏大人做什么?

自家随便她做什么,忍忍就过去了。可苏大人不是这沈家人,她凭什么让下人折辱苏大人?

偏偏还有没脑子的下人这么做了。这么张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京城是沈家当家呢。

眼下沈书乐没心情跟他娘掰扯,他现在就想把苏若雪给找出来。

该死的,这女人就不能安分一点,不给她找事吗?

他厉目看向一侧的冷鹫,“在她院子里借住的白澜之主仆呢?”

冷鹫:“还躲在苏大小姐的院子里。”

“那就去问问她们,她们跟苏若雪住在一起,总该知道点什么。”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被苏若雪气出病来。

他又看向言起,“你去帮我在黑市上查查,看看今日有没有拐卖的消息。特别是八号街那一带,那边的青楼很多,收人也不太守规矩。”

言起冷鹫是沈书乐私养的随从,专门替他处理生意上的事的。

这次他显然是慌了,顾不得其他,把自己能调动的人都给用上了。

就在沈书乐心急火燎的满京城找苏若雪的时候,苏若雪正坐在一间民宅院子外的门沿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傻笑。

“师傅,那人还坐在门口呢。”小豆子将今日曝晒后的药草收起来后,往门口打量了一眼,然后咚咚咚的跑去跟他师傅汇报了。

小豆子今年不过八岁,是吴敬元从小收养的弃婴,现在跟着太学医。他见苏若雪一直不走,便有些担心她,“锅里还有两个烧饼,要不我拿去给她吃?”

吴敬元放下手中的书,心情不虞的问道,“那烧饼不是我的宵夜吗?”

“师傅平时也不吃宵夜啊!”小豆子说道,“而且您也吃了晚饭的。”

“…”吴敬元就不明白了,外面那个丫头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小豆子在短短的时间里念叨了她五次了。

他硬气道,“平时我不吃宵夜,你不也给我备着吃食,以防我饿了。

怎么今天就不用了?”

“你听着,那两个烧饼是我的,不许给别人。”

“外面那个女的愿意坐着就坐着,不许管她,也不许给她开门。”

“好的,师傅。”

小豆子低下头,闷闷不乐的应道。

吴敬元虽然有些不忍心小豆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却也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就收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为徒。

夜越来越晚,照在院子门口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苏若雪缩在角落里,把装着衣服的包袱垫在地上,然后自己圈成一团坐在上面,仿佛这样才安全一点。

突然,门吱呀的开出了一条小缝,透出了温暖的灯光。

苏若雪兴奋的望过去,见小豆子拿着一张薄毯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虽然现在是初夏了,可夜里还是凉,你搭上吧。”小豆子把毯子递了过去。

苏若雪接过毯子,“谢谢小师兄。”

小豆子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这两天心情可能不太好,我想给你拿吃的他都不同意。你且等等,明儿我做饭多做一点,到时候偷偷拿给你吃。”

“没关系,我现在还不饿。”苏若雪说道,“以前我两天没吃东西都熬过来了,现在饿一顿也没什么。”

小豆子有点同情的看着苏若雪,“你放心,师傅人很好也很有钱,以后跟着他,不会饿肚子的。”

“嗯嗯。”苏若雪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不过小师兄,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我啊?”苏若雪把自己挪了一点空间出来。“外面好黑,我有点害怕。”

小豆子其实也挺害怕的。不过苏若雪这样请求他,好像他非常厉害时,小豆子就壮着胆子应道,“我只能陪你一小会儿啊。四更天的时候我还得起来生火做饭。”

小豆子在苏若雪留出来的空间上坐下,苏若雪就把他刚拿来的毯子搭在小豆子的身上。“师兄,四更天起来生火做饭,会不会太早了啊?”

“师傅新收了一批草药,这两天晒干后要炒一下。”小豆子解释道,“所以这两天他都气得很早…”

苏若雪眨了眨眼,感叹道,“这么辛苦啊!”

“那以后我是不是也得这么早起来炒药啊?”

小豆子揉了揉眼,有些困了,“师傅说,炒药制药要等出师了以后才能做这些。”

“那我估计不用学了。”苏若雪有点高兴的说道,“我那么笨。”

“我也笨,跟了师傅好几年了,才会辨认七十二种草药…”

苏若雪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七十二种也很厉害啊!要不从明天开始,师兄就教我认草药吧。我还什么都不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到最后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吴敬元早上时没有有热腾腾的早饭,去小豆子屋里也没找着人。

他皱着眉打开屋门时,见两颗圆溜溜的黑脑袋靠在一起,睡得正香。而两人的身上,搭着小豆子一直舍不得用的蚕丝被。

啧!这个阳奉阴违的小家伙还真是舍得。

他咳了一身,“为师怎么交代的?”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就当给小豆子找了一个玩伴 吴敬元的声音并没有叫醒两个睡得正香的人。

他踢了踢小豆子的脚,“起来!”

小豆子下意识的收回脚,又往苏若雪身边缩了缩,继续睡着。

苏若雪心里挂念小豆子早起的事,听到声响后,闭着眼拉了拉小豆子的手,“师兄,你该起来给师父做饭了。”

“师妹,让我再睡一会儿。”小豆子迷糊的应道,“时间还早呢…”

小豆子虚着眼准备看天色时,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一个庞然大物。

“师…师父!”

小豆子猛的站起身,脑袋一下子全清醒了。他无措的站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苏若雪此时也睁开了眼,不同于害怕的小豆子,她一脸欣喜的看着吴敬元,“吴神医,你要收我为徒了啊?”

吴敬元黑着脸,糟心的看着小心翼翼把苏若雪挡在身后,一副要保护她的小豆子。

这才认识多久,竟然就护短了。

真是蠢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小豆子,为师昨晚…”

“师父,我错了。”小豆子赶紧开口道,“我起晚了,没能给您做上早饭。我这就去街头那家包子铺给你买包子去。”

小豆子急忙拉起苏若雪的手要带她离开,吴敬元的脸更黑了,“站住!”

小豆子脖子一缩,回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师父,还要买什么吗?”

吴敬元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提醒自己要仁慈要仁慈,不能把小豆子吓着了。他将自己的怒气压下去一点后,才说道,“早饭已经做好了,赶紧进去吃。”

小豆子回头望着苏若雪,眼里十分不舍。他怕他走了,师父就会把她赶走。

苏若雪像是察觉不到吴敬元支走小豆子的用意般,还催促小豆子赶紧进去吃饭,免得饭菜凉了。

小豆子欲言又止的看着苏若雪,又小心翼翼的偷瞄他师父的脸色,就是赖着不走。

“还不赶紧进去!”吴敬元火气又蹭蹭的往上冒,“为师还叫不动你了,是吧?”

“徒儿这就进去。”小豆子一步三回头,好像跟苏若雪生离死别一样。

等他进了门,吴敬元立马就把门关上。

他厉目看着苏若雪,警告道,“不管你接近我是什么目的,不准利用小豆子,否则我让你全身溃烂而亡。”

“赶紧给我滚!”

“吴神医,我是来拜师学艺的,你不要赶我走啊。”苏若雪着急的说道,“师兄心善,看我在外面睡觉害怕,所以陪着我,我没有利用师兄。”

躲在门后偷听的小豆子狂点头,敲得门咚咚咚的响,本人却一点都没察觉。

吴敬元听到声响后转头朝门方向看了一眼,颇感无奈,真是笨死了,连偷听都不会。

苏若雪见吴敬元不搭理她,她又继续说道,“吴神医,你就收下我吧。我一定好好的学。”

苏若雪赶紧从自己的包袱里面掏出自己首饰盒,将其打开交给吴敬元,“这是拜师礼。”

吴敬元瞥了盒子里一眼,盒子见里面放着不过十几两碎银子和一些成色不纯的金银首饰,嗤了一声,“你这是打发要饭的?想让我收你为徒,这么点银子也拿的出手?”

苏若雪懵懂的问道,“可是…吴神医你不是不爱财吗?”

“我爱不爱财关你屁事!”吴敬元一点儿也不客气,“总之,我是不会收来路不明的徒弟。”

“吴神医,我姓苏,叫苏若雪,还有三月就满十六了。家父在翰林院任职,家母早逝,家父又娶了小姨为妻。我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妹妹很讨厌,我不喜欢她…”

“我还有一个未婚夫,他姓沈,叫沈书乐。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想学点医术,以后好照顾他。我不是来路不明。”

“…”吴敬元总算知道小豆子为什么跟这个女人这么投机了,原来都一样蠢。

“我管你这么多!”吴敬元摇摇头,“赶紧滚,我不会收下你的。”

“别啊!”苏若雪上前吊着吴敬元的手臂,死缠烂打道,“求求你了吴神医,你就收下我吧。”

吴敬元猛甩了几下都没将她给挣脱掉,偏偏这人还呱呱叫,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这个时候,小豆子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不是让你去吃饭吗?怎么越来越越不听话了!”

“当心我罚你抄写纲目。”

小豆子紧紧的拽着自己的上衣摆,鼓足勇气大声说道,“师父,要不让我收师妹为徒吧。”

苏若雪一听,眼珠子立刻亮了起来,她放开吴敬元的手臂,屁颠屁颠的跑到小豆子跟前,“师兄,你这个主意好!”

“你都会认七十二种草药,教我一定可以了。”

小豆子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严肃的对她说道,“站好,为师跟你师祖说话呢!”

“是,师父。”苏若雪就乖巧的站在一旁,拜师学艺什么的,跟过家家似的。

“简直是胡闹!”吴敬元无语极了,“什么师父师祖的,都不可以。”

吴敬元对上小豆子哀怨的眼神,心抽了一下。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妥协道,“留下可以,只可以待一个月,时间到了就赶紧给我滚蛋。”

“还有,小豆子不许收她为徒。”

苏若雪和小豆子听了高兴得跳起来拍掌,“走,师妹,我带你进去吃早饭。”

“好的,师兄。”苏若雪提起自己的包袱就跟着小豆子进了院门,嘴里还不忘询问道,“不过师兄,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小豆子高兴的说道,“师父只说不让我收你为徒,所以你还是我的师妹。”

小豆子转过头对着她叫道,“师妹。”

“嗯。”

苏若雪与他对视着,然后两人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被忽略了的吴敬元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门框边上,无语的看着手拉着手欢天喜地进屋的一大一小。

特别是小豆子那张笑得放肆的笑脸,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平时怎么没见他对自己这么笑过?!

罢了,就当给小豆子找了一个哄他开心的玩伴算了。

吴敬元进了院子,想去再给苏若雪立点规矩,结果前面药铺的伙计拉了响铃。

这么早就有病人了?

吴敬元怕是重症,急急忙忙打开与院子相邻的门,去了前方一墙之隔的济人药铺。

章节目录 第84章 苏大姑娘会不会被忠勇候府的人抓了啊? 苏若雪和小豆子两人吃完饭后,苏若雪帮着小豆子将碗筷拿回厨房。

见小豆子只有灶台这么高,便于心不忍的说道,“师兄,还是让我来洗碗吧。”

“不用,等中午的时候,来做饭的婶子会一块儿洗。”小豆子拉着苏若雪的手就往外走,“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应该没做过这种活吧?”

苏若雪摇摇头,“我有做过。我小姨说女子一定得会这些,以后嫁了人才不会被嫌弃。”

“但是我做的不好。每次洗碗都把碗和盘子打碎,久而久之的我小姨就不让我做了。”

小豆子点点头,“那你以后还是别做了。”

“我师父说人不能勉强自己做不擅长的事,你一定是不擅长洗碗的。”

苏若雪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师兄,你懂得好多啊!”

小豆子耳朵红得滚烫,但仍装着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现在是师兄了嘛,当然得教你才行。”

苏若雪满眼崇拜的看着他,“那师兄现在教我认草药吗?”

苏若雪从屋里的一个大簸箕里抽了一根草药出来,“这个是什么?”

小豆子看着簸箕里堆着像山一样高的草药就头疼,这是刚收回来还未来得分类的草药。每次师父让他分类,他都觉得痛苦极了。

他想拉苏若雪去另一边的药架上看那些分好类的草药。可师妹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他不想让她失望,“这是接骨草,活血化瘀的。”

苏若雪立马从里面挑了一个不一样的,“那这个呢?”

小豆子瞥了一眼,“这是金钱草,清热的。”

苏若雪将草药放在一起,又从簸箕里抽了一个不一样的出来,“那这个呢?”

“那是鱼腥草,清热除湿的。”

小豆子见苏若雪满脸的好奇,索性拿了几个空的簸箕来,“咱们来分类吧。”

“我一边教你认草药,一边告诉你它们的功效。”

“好的。”苏若雪高兴的拍手,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师兄好厉害。”

吴敬元从药铺回来时,见到的就是两人有说有笑的将他准备收拾的草药给全部分好类,然后放进清水里冲洗。

小豆子指挥着苏若雪,“这叶子不能洗的太干净,不要药效就没了。

“好的,师兄。”

吴敬元瞥了一眼苏若雪已经清洗的草药,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还真愿意做这些累活,而且还做得很认真。

明明她的双手看上去一副不沾春水的样子。

吴敬元走上前,小豆子立马转身称呼道,“师父。”

吴敬元:“今儿真是难得,不用为师拿着鞭子守着你,你就自觉的将草药分好类了。”

小豆子红着脸反驳道,“哪有…徒儿明明之前也有自己分类过。”

吴敬元挑着眉直直的看着他,小豆子这才心虚的改口道,“师父在,徒儿才有动力。”

吴敬元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一旁埋头清洗草药的苏若雪,“你—”

苏若雪抬起头,“吴神医,你在叫我吗?”

吴敬元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你看看,这是不是你?”

苏若雪好奇的凑上前一看,“咦?吴神医,这是你画的吗?画得真像!”

吴敬元真想敲开苏若雪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豆腐渣,“你怎么回事?”

“出来的时候没跟你家人说吗?”

“现在你家里人拿着画像满大街找你,还重金悬赏,只为求你的线索。”

“不可能!”苏若雪下意识的反驳道,“徐薇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呢,她才不会掏银子找我回去。我爹虽然疼我,却听她的。”

“况且,我临出门前还跟我爹交代了要出府一个月,只是没告诉他我来你这儿学艺了。他不该担心我才对。”

苏若雪拿着画像左看看右看看,还拿到小豆子的眼前让他评判,“师兄,你看这画得像不像我?”

小豆子瞧了一眼,碍于他师父不高兴的脸没有应声,但是狂点头。

吴敬元看着苏若雪的举动无语死了,“难不成我还骗你不成?”

自己得吃撑了才会为了赶她走费这么事。

苏若雪摇摇头,“吴神医不会骗人的。”

“一定是沈书乐找我,我来这儿学艺的事忘了跟他说了。”

苏若雪收起画像,哀求道,“吴神医,我可不可写信告诉沈书乐我在你这里啊?”

“不行!”吴敬元一口否决道,“要么你赶紧给我滚蛋,要么就老实待着这里,谁也不准联系。”

苏若雪挣扎了一下,“算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一个月很快的,但愿沈书乐好好养伤,不要太担心自己。

虽说苏若雪是这么决定了,可她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认草药都不积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豆子又悄悄的找到她,“师妹,明儿师父要出义诊,得午后才会回来。等他离开后,咱们偷偷的去给你未婚夫报平安吧!”

“真的吗?”苏若雪高兴的惊呼起来。

小豆子连忙捂住她的嘴,“嘘~你小声点,别让师父听见了。”

苏若雪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忙点头。只是在昏暗的夜色中,那双大眼亮得出奇。

她们不知道的是,从小豆子出屋的那一刻,他就被他师父盯上了。

吴敬元偷听完两人的计划后,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测一测苏若雪。

小豆子这么喜欢她,若是她是个好的,倒是可以让她俩一起玩。

第二日,吴敬元按照原计划出诊去了,小豆子就带着苏若雪去到她们院子后面的密道,“师父不喜欢我们住的地方被人知道,我们从这里出去。”

“我知道的,”苏若雪点点头,“我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小豆子立马称赞道,“你真聪明。”

尾随他们的吴敬元听了只觉得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这么蠢,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问苏若雪是怎么知道这密道的吗?

就在苏若雪她们去找沈书乐的路上,沈书乐都快急疯了。

没有人口拐卖!青楼也没有收人!客栈城门,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硬是没一个人见过苏若雪身影。

“真是稀奇,人难道还会凭空消失不成!”

在一旁被叫来问话的白澜之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沈二公子,苏大姑娘会不会被忠勇候府抓走了啊?”

章节目录 第85章 咱们没钱 白澜之的猜测其实也是沈书乐担忧的。

上次他负伤时,忠勇候府的人就趁机追杀他,让他险些丢了命。

白时烨此人太过斤斤计较,说不定这次见苏若雪落单,就把她暗杀了。

沈书乐也派人去忠勇候府打探过,结果却一无所获。

沈书乐狐疑的看着白澜之,“你们跟她朝夕相对,她收拾包袱出门,你们就没问她一声她要去哪里?”

白澜之很尴尬,她重复很多次了,“苏大姑娘走的时候,的确交代了。”

“她说她要去学习照顾您一个月,我们都以为她是去沈府了啊。”

“…”沈书乐在心里把苏若雪骂了成百上千遍了。她不是让自己好好养伤吗?她这样做自己怎么养伤啊!

还说来学习照顾自己,人呢?自己缺她照顾吗?

白澜之继续说道,“沈二公子,你派人去忠勇候府找过吗?”

虽然沈书乐不太想跟白澜之这个导致他跟忠勇候府结仇的人讨论这件事,却还是应了她,“找过,却是一无所获。”

白澜之想了想,“白时烨手下有一批精干的暗卫,他们做事很隐蔽,不太容易被查出来!”

沈书乐看向她,“那你有何高见?”

白澜之犹豫了一说道,“不知道沈二公子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沈书乐:“你先说!”

“你可否让这次回京述职的付建华副将和陈勇副将去一趟忠勇候府?”

“他们俩是我的心腹,在这次回京前,我曾给他们安排了一项任务。”

沈书乐狐疑的皱起了眉,“这跟找苏若雪有什么关系?”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忠勇候府了。”白澜之说道,“只要白时烨不想他顶替我的事情被拆穿,他就不能杀死我。到时候我就可以从忠勇候府内部去找苏大姑娘。”

沈书乐对这项建议并不赞同,“就算白时烨不杀死你,你也会被他软禁。我不认为被他追杀到需要苏若雪相助的你有本事在白时烨眼皮底下做事。”

沈书乐一针见血的话让白澜之有些难堪,她脸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简直比沈书乐这个伤号还要糟糕。

怜香在一旁为她主子辩白道,“这次是主子太相信侯爷和夫人了,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家主子对抗吴军几万人马都没惧过,她才不是无能之辈…”

“抱歉,是我太刻薄了。”沈书乐摸了摸自己鼻尖,略带歉意的说道,“白将军率五千精兵打败吴国两万人马的事迹我早有耳闻。这两日被苏若雪的事给闹的,失了分寸,请白姑娘不要见怪。”

“没事,”白澜之摇摇头,“沈二公子的担心是人之常情,换我,我也可能会有这个顾虑。”

“为表歉意,”沈书乐顿了顿,“我会立刻派人去通知你所说的两位副将,同时再给你找四个好手保护你,便于你在忠勇候府行事,白姑娘你看如何?”

“这…会不会太麻烦沈二公子了?”沈书乐这番举动无疑是在给自己的行为背书,从此就彻底跟自己绑上了,这不太像是他之前对她的态度。

“没事。”沈书乐摇摇头,“我也想尽快找到苏若雪的下落。”

“要是她真的被忠勇候府绑了,那现在估计是凶多吉少,我总得为她做点什么才行。”

白澜之直直的看着他,略带羡慕的说道,“沈二公子还真是把苏大姑娘放在心尖上的呢。”

这就放心尖上了?

沈书乐不置可否,他承认自己最开始对苏若雪有些心动。可和她接触下来,这个麻烦精不停的找事让他望而却步。他不认为自己对她的那点感情能让他改变自己的处事态度。

而自己现在对她,数不清是报恩多一点还是责任多一点。

“主子。”

知非匆忙的冲了进来,“有苏大小姐的消息了。”

沈书乐蓦地站起身,“她在哪儿?可有受伤?”

“苏大小姐带着一个小孩儿去了山林居,她让伙计来沈府给你送了一封信。”

知非赶紧把信交给沈书乐,“伙计说,苏大小姐的状态不错,和那小孩儿有说有笑的,身上也没有伤。”

沈书乐一目十行的把信看完,手一紧把信揉成一团,脸色也变得铁青。

我去学习照顾你一个月,勿念。

这都是什么鬼!

沈书乐捏着纸团匆匆的往外走,“让山林居的人把她拦住,我没到之前,不准让她离开。”

沈书乐都走出门了又匆忙倒了回来,他对着留在原地失神的白澜之说道,“白姑娘,刚才允诺你的事,我还是会照办的。你准备一下吧,看什么时候回忠勇候府比较好。”

白澜之的眼睛陡然发亮,她抿着嘴角微微向上扬着,虽说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谢谢沈二公子。”

“不用谢我,这是我为之前失礼的赔罪。”

沈书乐瞥她了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走了。

他知道自己不必这么做,也不想这么做。

可当白澜之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目的掩盖在救苏若雪之下时,沈书乐就有点于心不忍。

白澜之叱咤沙场,斩敌军将领于马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她不该露出这样唯唯诺诺的表情。

所以他乐善好施的毛病又犯了。他打算去武行找四个好手送给她,以后她在忠勇候府是福是祸,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若雪原本想带小豆子去沈府找沈书乐的,可路过山林居时,小豆子被山林居门前六尺高的彩陶大公鸡给吸引了,苏若雪想到在山林居吃饭不用给钱,便带他走了进去。

“师兄,这里的特色菜泉水鸡辣得很,一点都不好吃。”苏若雪指着菜单说道,“我们换点别的吃吧。”

小豆子拿着菜单有点不安,他身上只是十几文钱,连付杯茶水的钱都不够,可师妹还无知无觉的点了好几道菜,“师妹,你不是说要给未婚夫报平安吗?我们赶紧去吧,一会儿晚了师父就回来了。”

“刚刚我已经给他递过信了。”苏若雪还是有点怕吴敬元的,因为他总是想赶她走,“我们得快点吃,得在师父回去前赶回去。”

苏若雪指着菜单上的一个烩三鲜,“师兄,你看这个菜怎么样?”

“我很少出来吃,不会点菜。”

小豆子也没点过啊!

他不停的偷瞄伙计,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凑到苏若雪的耳边小声说道,“师妹,咱们没钱…”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就应了我吧 苏若雪眨了眨眼,小声的跟小豆子说道,“师兄,我未婚夫是山林居的幕后老板,我们在这里吃饭记他账上,不用给钱的。”

“咦?”小豆子一脸窃喜,“这么好?”

苏若雪点点头,“我未婚夫厉害吧?!他对我可好了,天天给我送吃的。”

“真好,你爹和你未婚夫都疼你。”小豆子羡慕的说道。

苏若雪认同的点点头。

小豆子随即又说道,“不知我爹是谁…不过他既然把我扔了,想来也不爱我的。”

“可你有师父疼啊!”苏若雪察觉出师兄不开心了,立马看向他,“师父那么疼你,等你长大了也会娶一个爱你的媳妇儿。你看,咱们都是一样被爱着的嘛。”

小豆子想了想,虽然师父平时老罚他认草药,但其实对他挺好的。“你说的对,师父的确对我好。”

小豆子心满意足了,他对着菜单上的几个好听的名字指了指,“那我要一个花好月圆和游龙戏凤。”

小豆子点完还看了苏若雪一眼,“要不再一个步步高升?”

苏若雪点点头,“只要我们吃完就行。”

“沈书乐不喜欢浪费粮食。”

“师父也不喜欢浪费粮食,”小豆子应道,“你未婚夫一定是个像师父一样好的人。”

苏若雪和小豆子两人头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伙计见她们没点菜的心思了,就先把小豆子点的菜给厨房通报了。

然而,等两人看到端上来的炒鸡蛋,鱼汤和鸡汤,以及竹笋炒肉时,都诧异的望着伙计。

“我们没点这个菜啊!”

伙计指了指炒鸡蛋旁边的花,“苏大小姐,小公子,这个是花好月圆。”

又分别指了指鱼汤和鸡汤,“这个是游龙戏凤。”

伙计又指了指竹笋炒肉里的笋子,“这个是步步高升。”

“苏大小姐,小公子,这些菜是你们点的没错。”

苏若雪和小豆子眼睛都瞪圆了,她们没想到菜名还可以这样取,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菜,结果安上那么别致的名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就在苏若雪她们震惊得合不拢嘴的时候,沈书乐匆匆的赶到了。

他没打招呼就进了屋,看着苏若雪咬牙切齿的喊道,“苏—若—雪!”

苏若雪看见沈书乐,立马起身跑上前将他的腰抱住,“沈书乐,你怎么来啦!”

她把头埋到沈书乐身上闻了闻他的味道,然后抬起头双眼放光的看着他,“我还以为要一个月后才能看到你呢!”

沈书乐满腔的怒火被她这么一闹,灭了。

他颇为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不说要来学习照顾我吗?”

“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写信告诉你了吖!”苏若雪眨了眨眼,“我去学习照顾你去了。”

“对了!”苏若雪松开沈书乐的腰,将坐在一旁的小豆子介绍给沈书乐,“这是我的师兄小豆子。”

沈书乐挑了挑眉,“师兄?”

小豆子有点紧张的看向沈书乐,故作深沉的招呼道,“师妹的未婚夫,有礼了。”

沈书乐看了看小豆子,又看向苏若雪,“你还认了师父?”

苏若雪点点头又摇头,“认是认了,但师父没收我。”

呵!敢情又是强买强卖啊!

沈书乐有点同情那位苏若雪想认的师父,“所以,昨儿你就去你师父那里去了?”

苏若雪老实的点点头。

沈书乐又问道,“那是哪里?为什么我翻遍全京城都没找到你?”

苏若雪闭上了嘴,拉着小豆子坐下,夸张的说道,“哎呀,好饿啊!”

沈书乐气得没脾气,“连我都不能说?”

苏若雪点点头,“师父他不喜欢被人知道。”

“…”沈书乐,“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若雪夹了一口鸡蛋放进嘴里,吐词不清的说道,“潘文轩告诉我的。”

沈书乐糟心的看着她,“咽下去了再说话!”

苏若雪咽下去后,又说了一遍,“是潘文轩告诉我的。”

沈书乐眉头皱的更紧了,又是潘文轩!

小豆子凑到苏若雪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夫婚夫好像爹爹在管教女儿哦。”

耳尖的沈书乐一字不落的听全了,一张脸黑了炭。

他叹了一口气,自己可不就像一个瞎操心的爹吗?

他在苏若雪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了桌上的菜,“你们来这儿怎么不吃这里的特色菜?”

苏若雪立马鼓起眼睛瞪着他,“这么辣!”

“你傻啊,可以让他们不放辣啊!”

沈书乐招来伙计,“做一份不辣的芋儿鸡过来。”

“要快一点!”苏若雪补充道。

沈书乐转头看向她,苏若雪便解释道,“一会儿师父要出诊回来了,我们是偷偷出来给你报平安的,等下得早点回去。”

沈书乐眉弓扬了扬,“所以你要拜师的人是一位大夫?”

苏若雪赶紧捂住嘴,“我…我什么都没说。”

沈书乐直接无视苏若雪的欲盖弥彰,“不说的话,吃完了就给我回苏府去,不许去了!”

小豆子一听,立马停下筷子紧张的看着苏若雪。

苏若雪没想到沈书乐会反对她,她呆呆的说道,“为什么?”

“还为什么?”沈书乐一提到这个就来气,“你离家出走,还跟你爹说要来沈府学习照顾我,所以你爹就问我要人。”

“现在找到你了,我也好跟你爹交差了。”沈书乐说道,“一会儿就跟我回去见你爹。”

“我不要!”苏若雪放下筷子耍横道,“我跟我爹说了要离府一个月的,府上有桂婶子在,爹和小姨现在又把我关在倚梦院,我还要学着照顾你,我才不要回去。”

前两个理由沈书乐倒是好理解,但最后一个…

“你要学照顾我怎么不来沈府跟戚嬷嬷学?跑去拜大夫做师父做什么?”

“戚嬷嬷那么凶,还逼着我吃辣的泉水鸡。”苏若雪记仇得很,“而且你懂什么,我师父厉害着呢!”

“等我学会了,以后等你受伤了,我就可以自己照顾你了。”

苏若雪说着,见伙计将芋儿鸡给端上来了,注意力一下子就放在那盘芋儿鸡上了,“啊,好香啊!”

苏若雪赶紧给小豆子夹了一筷子,“师兄,你尝尝好不好吃?

芋儿软糯,鸡肉外焦里嫩,特调的汤汁十分入味,小豆子吃了连连点头,“真好吃,这味道师父肯定也喜欢。”

“那我们给师父带一份回去吧。”苏若雪立马应道,完全忘了她们是背着吴敬元出来的了。

她看向一旁的伙计,“将这个给我打包一份,我要带走。”

伙计有点为难,“苏大小姐,因为您催的急,这盘芋儿鸡是小的将别桌的先给您端上来的,要再做一份打包带走的话,可能要等上一阵。”

小豆子听了觉得十分遗憾,“算了师妹,我们还是改日再给师父打包吧。要是回去晚了,师父会发怒的。”

“没关系的,”苏若雪想得简单,“我们给师父带了好吃的,师父应该不会太生气的。”

在一旁完全被无视的沈书乐额头的青筋突了突,“苏若雪,我刚刚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吧?吃完了跟我回苏府—”

沈书乐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若雪用芋儿堵住了嘴,“沈书乐,你真会点吃的。以后你带着我去吃好吃的吧!”

她笑嘻嘻的说道,“你就应了我吧,我保证在师父那儿乖乖的。”

见沈书乐没出声,她还得寸进尺的说道,“我出来得及,忘了白姑娘和怜香的饭菜了。你能不能还是像之前那样给她们送吃的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到时候我们再来算总账 苏若雪和小豆子慢条斯理的吃完饭,打包了几个菜,兴高采烈的手拉着手走了。

知非偷瞄着沈书乐的脸色,提醒道,“二公子,苏大小姐走了。”

沈书乐盯着苏若雪临走前给他盛在面前的鸡汤和鱼汤,烦躁的应道,“我知道。”

这个死女人,汤喝不完了,才想到往自己面前送!

知非:“那…还继续悬赏找苏大小姐吗?”

沈书乐把眼前的汤碗一推,自己迟早要被苏若雪给气死。

“把悬赏撤了,让寻找的人都收回来。”

知非点点头,“苏大人那边…要去通知一下吗?”

沈书乐捏了捏自己的山根,“苏大人那边我亲自去解释。”

“对了,让冷鹫派两个人跟着苏若雪她们。她这么神神秘秘的,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再搞什么鬼。”

沈书乐郁闷极了,他明明打算将苏若雪押都要押回去的,结果她一撒娇,自己就妥协了。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跟中邪了没两样。

沈书乐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对苏若雪的态度有点不合理。

他再次怀疑自己是被苏若雪中蛊了。

“不行,我得找个吴国人看看。”

因为大夏和吴国近些年经常发生战争,其实在京城的吴国人很少,而且他们大多是乔装打扮,不会表明自己的吴国身份。

沈书乐一时间找不到可以问询的人。

言起提醒道,“主子,那位白姑娘之前不是跟吴军打仗吗?或许对吴国的这种旁门左道有所研究。”

“她?”沈书乐皱着眉头,“还是算了。”

白澜之的人情可不好欠。

言起:“万一主子真中了苏大小姐的蛊…”

“以后再说吧,”沈书乐潜意识里非常相信苏若雪,莫名笃定她不会害他,“你先去给我找几本这类的书来看看。”

言起应下,“书找到之后,是老规矩还是给您送到沈府?”

“老规矩吧!”沈书乐应道,“你和冷鹫暂时还是不要跟我牵扯太多。”

“…”言起无语的看着沈书乐,“主子,您觉得在经历找苏大小姐这事儿后,我和冷鹫是您的人这事儿,还瞒得住吗?”

言起有时对他主子的决定很困惑,他和冷鹫只是帮他打理生意上的事而已,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要是被我爹娘知道了,又该要我做这做那了。”

早知道如此,自己就不该管苏若雪的死活。

现在好了,被她这么一闹,自己的麻烦接踵而至。

还没等到沈书乐到苏府给苏大人解释,冷鹫就带着人回来了。

“主子,咱们的人跟丢苏大小姐了!”

这下沈书乐诧异了,“怎么跟丢的?”

苏若雪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

“有人对跟踪的人使了暗器,咱们的人虽然及时躲过了,可那暗器上有迷药,一闻就晕了。”

“咱们的人醒来后,苏大小姐和那位小公子就不见了踪影。”

沈书乐心惊了一下,“世上还有这样的暗器?”

“据闻这是药王谷的独门绝学…”冷鹫将遗留的暗器用汗巾包裹着递到沈书乐的面前,“主子,这上面的还残留着一点药性,您看的时候,尽量闭气别呼吸。”

沈书乐打开汗巾,见里面裹着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竹片,他看向冷鹫,“就这?”

冷鹫将竹片给收了起来,“上面的药性不强,下手的人应该没想过要我们的命。”

“主子,这个苏大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和药王谷有关系。”

“你确定这一定是药王谷的人做的?”沈书乐困惑了,难不成苏若雪要拜师的大夫是药王谷的人?

可药王谷的弟子绝不可入世,终身不可出药王山。而那药王山离京城至少要五日的路程,苏若雪不可能会去了那里啊!

冷鹫应道,“以前小的走闯江湖的时候,曾身负重伤。小的有幸在药王山脚遇到了药王谷看义诊的大夫给我治伤,他的身上就备着很多削成这种形状的竹片。”

“主子,您是知道的,药王谷的那位大夫对我有恩,我一直很想报答他却无缘得见。”冷鹫说道,好若是苏大小姐真的跟药王谷的人认识,可否让她帮忙引见一下当初救我的那位吴大夫?”

“当时我混得很,对那位救命恩人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一直想跟他赔个不是。”

冷鹫好不容易开口请求,沈书乐不可能拒绝,“…等苏若雪回来后,我帮你问问看。”

只是他刚才多番打探她师父,苏若雪都闭嘴不言,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功。

常年板着脸的冷鹫嘴角弯了一下,“谢谢主子。”

沈书乐想了想,又转头问道,“你说…药王谷会不会有那种迷人心智的药?”

冷鹫忍不住翻白眼,“主子,药王谷的人悬壶济世,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药害人的。”

“苏大小姐既然跟他们待在一起,想来人品也不会差。”冷鹫说道,“主子,您就承认您对苏大小姐心软了吧!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又是中蛊又是迷人心智的药的…有什么意义?”

“…”沈书乐侧头看向他,“冷鹫,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就在沈书乐准备教训冷鹫的时候,白时烨的马车停在了沈书乐的身前。

白时烨掀起马车帘,露出了一张幸灾乐祸的脸,“沈二公子,受了重伤怎么还有闲情在街上闲逛?”

“能走得动吗?”

沈书乐笑了一声,“多亏了白校尉的关怀,留着一口气还能溜达。”

“只是白校尉,这么大热的天,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还病怏怏的样子,会不会是生病了啊?”

“我劝你还是早点去看大夫,免得英年早逝,这可是我们大夏的一大损失。”

白时烨咬了咬后牙槽,“多谢沈二公子的挂念,我一定好生照顾自己,争取在你死了后还能去你墓前吊唁。”

“那就大可不必,”沈书乐摇摇头,“咱们也没熟到这个份上。我要是死了,你就别来我跟前闹心了。”

“…”白时烨鄙夷的看着沈书乐,“沈二公子,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等着瞧,总有一天你会被他摒弃掉。到时候我们再来算总账。”

章节目录 第88章 一定要除掉她! “主子,白时烨这是什么意思?示威吗?”

沈书乐盯着白时烨离去的马车,身上已经在结痂的伤口不知怎么的在隐隐作痛。

“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书乐犹豫了一下,抬腿朝白时烨的马车离去的方向走去,“跟上。”

白时烨的落井下石,那是想将他至于死地。之前沈书乐在沈书礼的地盘养伤,没有心思来思考这些。可如今碰到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太过不去了。

沈书乐打算想让白时烨的马车失事,让他受点伤。可白时烨的马车左拐右拐后,来到了户部尚书府。

而他的好朋友余子林,竟然亲自出门迎接。

余子林一脸凝重,对着白时烨点头哈腰的,那态度几乎快把白时烨给供起来了。

余子林什么时候卑微成这样了?

“主子您看!”眼尖的冷鹫指着户部尚书的大门,“白时烨走路一瘸一拐的,他好像受伤了。”

沈书乐一言不发的盯着白时烨和余子林,等两人进了尚书府的大门,他才收回视线。“回吧。”

冷鹫觉得诧异,“主子,仇不报了?”

“仇什么时候都可以报,”沈书乐心事重重的说道,“先去跟苏大人解释一下苏若雪的事吧。”

沈书乐再次见到苏伯文的时候,苏伯文还昏昏沉沉的,一副酒没醒的样子。

而他听说苏若雪去拜师学艺去了,气得拍桌,“简直是胡闹!女孩子家家,拜什么师学什么艺!”

他质问沈书乐,“你为什么不把她给送押回来?”

沈书乐好脾气的应道,“苏伯父,苏大小姐说她得了您同意的,书乐总不能忤逆您的意思吧?”

苏伯文动了动嘴,却没再出声。好像他不管说什么,都没理。

倒是一旁的徐薇接话道,“沈二公子,你知道若雪在哪儿学艺吗?她拜的是什么师父?我和老爷什么都不清楚,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单独在外面,我们做长辈的,总是不放心。”

“苏夫人,具体的苏大小姐没跟书乐说。”沈书乐应道,“书乐听苏大小姐的意思,好像已经知会过您们了,所以书乐也没多嘴问。”

沈书乐说完,也不管苏夫人和苏老爷的各异的脸色,直接起身告辞了。

留下来的苏伯文和徐薇面面相觑。

“夫人,你平时跟雪儿交流得多,你说她现在野到哪里去了?”苏伯文痛心疾首,“是不是我平时太过纵容她,才导致她现在越发的没样。”

徐薇心神不宁的,罕见的在苏伯文说话的时候分了神。

“夫人?”苏伯文诧异的看向徐薇,“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

徐薇回过神,回答得十分僵硬,“老爷,您别想多了。沈二公子都不介意若雪去拜师学艺。若雪不是说了吗?等一个月后她自己就回来了。”

“话虽如此,”苏伯文也没计较徐薇的答非所问,“可传出去总是不好听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雪儿不学着孝敬公婆,操持家事,等她在沈府闹了笑话,连若萱的名声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你让若萱以后怎么嫁个好人家。”

徐薇脸上的笑容深了一些,她压下心中的不适,打起精神跟苏伯文说道,“其实,妾身最近倒是给萱儿瞧了一个好俊郎。”

“哦?”苏伯文好奇的问道,“是谁?”

“就是近日隔三差五登门的那位书生,”徐薇说道,“叫潘文轩的吧。老爷不是很看好他吗?”

“他?”苏伯文觉得头疼,“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徐薇诧异的看着苏伯文,她以为凭苏伯文对他的中意,这件事是水到渠成的事,“老爷可是介意他的身份?”

苏伯文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徐薇说道,“萱儿昨日跟我说,她在花园偶遇到了潘公子,还说他气宇不凡…”

苏伯文听出味儿了,他看向徐薇,“若萱中意他?”

徐薇?了他一眼,“萱儿脸皮薄,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她只是在我面前夸了潘公子几句,我猜的。”

“若萱没那种心思最好,要是有,也让她打消掉。”苏伯文犹犹豫豫的说道,“雅之他…中意雪儿。”

“什么?!”

徐薇难以置信的看着苏伯文,“这怎么可能?”

苏伯文:“昨晚雅之亲口跟我说的。”

徐薇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可老爷昨晚不是喝醉了吗?”

“醉得今日连朝堂都请了病假,老爷是记错了吧?”

苏伯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虽是醉了,可我并非记不了事。当时沈家…”

苏伯文不想提自己在沈府受到的折辱,他摆摆手,“总之,就算若雪有了皇上的赐婚,雅之都还打消娶她的心思。”

徐薇呆住了。

她神情恍惚的去到客房找徐老夫人。

“娘,如何?”

一早就等在那儿的苏若萱激动的凑上前挽着她的手,“爹怎么说?”

徐老夫人见徐薇的神色不对,连忙将屋里的下人都屏退了下去,“薇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薇抬眼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徐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挽着自己手,一脸期待苏若萱,她摇了摇头。

“没事。”

她就不信这个命。

自己被徐蔓压了一辈子就算了,没道理自己女儿还要被她的女儿压一辈子。

她看向徐老夫人,“娘,徐蔓留下来的人似乎找上苏若雪了。”

“我不能让我给徐蔓下毒的事传到老爷的耳里。趁现在苏若雪在外面拜师学艺,我们得尽快把她杀了。”

徐老夫人有些迟疑,“这…薇儿,你确定徐蔓留下的人找上苏若雪了?”

“一定是的。”徐薇说道,“不然苏若雪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对我和萱儿的态度大变!”

“她突然像徐蔓那个贱人一样去学骑马,现在又去拜师学艺,这和当年的徐蔓所做的事如出一辙。这不是徐蔓留下来的人指使的还能是什么?”

“娘,”徐薇再次重复道,“女儿不愿意忍了,一定要除掉苏若雪。”

徐老夫人犹豫了一会儿,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薇儿,娘知道你不喜苏若雪。可当年你大伯大伯娘死的时候,给徐蔓留了一大笔私银。我们收留徐蔓后,这笔私银就被徐蔓给藏了起来。如今她留的人出现了,多半是准备在苏若雪出嫁的时候将那笔银子交给她。咱们先把那笔银子找到了,再杀了她也不迟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别着急,我慢慢教你 “私藏的银子?”

徐薇皱起了眉,“大伯和大伯母能私藏多少银子?”

“当年的元隆绸缎庄,不都尽被爹爹收了吗?他们就算还剩下银子也没多少了吧!”

徐老夫人看了一眼在一旁好奇的苏若萱。

徐薇摇摇头,“没事儿,萱儿长大了,也让她知晓这些事好。”

徐老夫人开口道,“你爹当年的确是收了他们的铺子。可当年那些铺子的掌柜,都不服你爹。”

“他们宁愿听徐蔓那个小妮子的,也不愿将账本和商铺的地契交给你爹。”

徐老夫人说道,“后来你爹和我收养了徐蔓,又拿着地契找到他们,他们才将账本拿出来。而那之前的账,全被徐蔓擅自做主给毁了。”

“而那笔藏起来的私银,你爹还从她和其中一个掌柜的私下谈话偷听来的。那掌柜让徐蔓防着你爹,要她把银子藏好了,不要让你爹没了。徐蔓当时就说,那笔银子她要留给她子女的,等她们成亲的时候,将银子交给他们当聘礼或者是嫁妆。”

“当年元隆绸缎庄在京城风光无二,很多皇亲贵族都找他们做衣服,称得上日进斗金。你爹猜测,那笔银子不少于当年你爹收的那些铺子。”

徐薇咬着牙,“即便如此,徐蔓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这批银子还在不在,有没有被她留下的人私吞,还是两说。”

“不管有没有被私吞,总该是有一笔的。”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薇儿,娘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可咱们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啊。”

“实话告诉你吧,这些年你爹年年入不敷出,再加上一直以来帮衬你,都快把家底败光了。如今咱们家就剩两间铺子了,你爹这次让我在苏若雪成亲之前过来,就是想把她的这笔银子要过来。”

“我和你爹养大了徐蔓,你又帮她养大了她的女儿,这笔银子怎么算都是我们应得的。”

“薇儿,我知道姑爷品行高洁,是看不上黄白之物的人。可要是没这些黄白之物,我们吃的穿的用的,那一样能像现在这么好?”

徐薇抿着嘴看向苏若萱,“可是萱儿这些年受的委屈…”

“娘,我能忍住的。”

苏若萱何其聪明,她娘没应她的问题,想来她娘又在他爹那边吃了瘪。

所以她没再提潘文轩的事,要指望她爹帮她筹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苏若雪不再天真,她想要的,她会亲自去夺。

而银子,的确是必不可少的。

徐薇紧握着她的手,“萱儿,委屈你了。”

“娘跟你保证,等银子一拿到手,就立刻除掉苏若雪,绝不再手软。”

当年徐蔓临死前用这事儿要挟自己,若是传出半点对苏若雪不好的留言,她留下的人就把自己下毒害她的事传出去。

徐薇再回头看自己这些年被这要挟压制得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傻子一样。

早该除了苏若雪那个祸害的。

苏若雪哪知道什么银子啊!

她和小豆子两个此时背着手站在桌子前,望着吴敬元吃她们带回来的吃食。

两人回来的时候,就被先一步回来的吴敬元给逮住了。

他背着手,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俩,“你们去哪里了?”

小豆子从没见过师父发这么大的火,他身子抖了一下,不过惦记保护苏若雪,硬着头皮硬是站了出来,“师父…”

“你闭嘴!”吴敬元指着苏若雪,“你说!”

于是乎,苏若雪就把今天见的什么人做的事一件不落的说了。

吴敬元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这人怎么这么老实呢?他想为难她都像是自取其辱。

他看向小豆子手里提的食盒,然后语气放柔的问道,“这是给我准备的?”

小豆子被他师父慈爱的目光看得发怵,他无措的点点头,“是的。”

吴敬元:“那你们俩拿着食盒跟我来吧!”

两人都以为吴敬元准备罚他们,可没想到他只是让他们站在桌边看着他吃东西。

吴敬元夹了一坨芋儿往苏若雪鼻尖凑了凑,“闻起来怎么样?”

苏若雪咽了咽口水,“好香。”

吴敬元继续问道,“想吃吗?”

苏若雪:“想吃。”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吃得饱饱的了,怎么又想吃了啊?

这不能怪自己吧?毕竟芋儿又软又糯,好吃得不行,自己今天光吃它了。

吴敬元夹着芋儿在她面前晃了晃,见苏若雪伸着嘴想要咬住的时候,立马就放进自己的嘴里。

苏若雪嘟着脸看向吴敬元,“吴神医,你逗我玩啊?”

“逗你玩儿又怎么了?”吴敬元瞥向她,“受不了就别待在这里!”

苏若雪撅了撅嘴,“那你还是继续逗我玩吧。”

吴敬元满意了,他拿着筷子开始正儿八经吃东西。之前在山林居的时候,他瞧小豆子和苏若雪吃得欢,让他眼馋得不行。

好在这两人还算有良心,没把自己忘了。

“下次再出去,记得给我带瓶上好的女儿红回来。”

苏若雪和小豆子对视着,都不太明白吴敬元的意思。

吴敬元看不惯两人傻乎乎的样子,斜着眼问道,“昨儿分类的草药都认全了吗?”

一提到这事儿,苏若雪就哭丧着脸,“认全了,可又全忘了!”

“师妹,别灰心。”小豆子在一旁安慰道,“一会儿我再教你认一遍。”

“那我们现在去吧。”

苏若雪转头问吴敬元,“吴神医,我们可以走了吗?”

“去吧。”

吴敬元大度放他们离开,他现在对苏若雪很满意,甚至还觉得她挺守规矩。

就是人蠢了点。

小豆子诧异的盯着看了吴敬元两眼,然后急忙带着苏若雪走了。

“师妹,我觉得师父今天怪怪的!”等到了放药的棚子里,小豆子开口道。

苏若雪一脸茫然,“哪里怪了?”

小豆子:“我们偷溜出去被他逮到了,他竟然没生气?”

苏若雪想到他刚才逗自己的样子,“可能是芋儿好吃吧!你看他吃得多开心…”

小豆子回想了一下,他师父的确是吃的一脸满足于是点点头,“你说的对,好像是这么回事。”

“以后师父生气了,咱们就去山林居买芋儿鸡回来哄他吧。”

“好的。”

苏若雪一脸苦恼的看着架子上堆放着的草药,“师兄,我要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记住那么多草药啊?”

“昨天我感觉我都认识了啊,结果今天两眼一黑,什么都记不住了。”

“而且你看这些草药,一天一个样,昨天还绿油油的,今天就变黄了。”

“晒了一天了嘛。”小豆子安慰道,“别着急,我慢慢教你。”

章节目录 第90章 怎么一个二个都喜欢抱人! 在养伤的日子里,沈书乐把找来关于中蛊的书仔仔细细查阅了一遍。

书上说,但凡饲养蛊虫的人得以心头血喂养。

而中蛊之人,身体里的蛊虫会随着饲主的控制而撕咬心脏,以疼痛来控制中蛊之人听他吩咐行事。

沈书乐仔细的检查着自己的食指尖,没有蛊虫入体的红点。苏若雪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心口也没有疼痛。

再加上苏若雪那娇气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舍得用心头血饲养蛊虫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又不死心的找来医书,看看有没有迷惑心智的药。

结果他倒是认识了不少种类的迷药,有直接迷晕的,有让人丧失理智的,却没有一种可以让人在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按照别人指示的迷药。

“真是见鬼了。”

沈书乐把医书盖在自己的脸上,茫然的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纵容苏若雪啊?

“主子,山林居来人了,说苏大小姐又去了山林居。”

沈书乐把书拿开,看向知非,“这都是第几回了?”

知非:“半个月中,这已经是第七回了。”

沈书乐把医书放在桌上,“这次又拿了什么?”

“和上次一样,点了几样菜和两瓶女儿红。”知非应道,“不过这次苏大小姐还想支取五十两银子,所以让山林居的伙计过来问问,看给不给。”

“她还想要银子?”沈书乐蓦地的站起身,“她把山林居当什么了?她的钱庄吗?”

吃喝不够,现在还直接要现银。

知非看向拧巴的沈书乐,“那给不给啊?”

沈书乐:“…给。”

谁让自己当初承诺让她吃穿不愁呢?

沈书乐站了一会儿,见知非去答复山林居的伙计,又叫住了他,“等等!”

知非回头看向他主子,“主子还有何吩咐?”

沈书乐犹豫了一下,“算了,你走吧。”

知非不知道他家主子在纠结什么,明知故问的说道,“主子,你要不要去见见苏大小姐?”

沈书乐皱起眉,“我没事见她做什么?嫌自己日子过得不够舒坦故意去找罪受?”

“…”知非顿了一下,为他找了一个理由,“苏大小姐去拜师学艺,也不知道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主子作为她的未婚夫,不关心她一下说不过去吧?”

“你说得对!”沈书乐赞同道,“我是该去看看她,要是她受了苦,我也不好跟苏大人交差。”

“…”知非无语的看着他主子,明明想去见她,偏偏要找个由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算了,主子高兴就好。

沈书乐跟着知非来到山林居,小豆子正和苏若雪在拉扯。

“师妹,我们还是快走吧,别找你未婚夫要银子了,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我会还他的。”苏若雪不愿意,“我说了要给你和师父做衣服的,我不能食言。”

“什么衣服?”沈书乐进来的时候听了一半,他开口问道。

“沈书乐!”苏若雪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他,“你来啦!”

“我不能来吗?”沈书乐斜眼看着她,“我来山林居吃饭,不行?”

“那真是太巧了!”苏若雪没听出沈书乐话里的揶揄,“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向你借五十两银子呢。”

“你借银子做什么?”沈书乐上下打量了苏若雪一眼,觉得她似乎是瘦了。他目光瞥了瞥一旁一身紧绷的小豆子,“你师父虐待你了?”

“怎么可能啊!”苏若雪立马否认道,“师父人好着呢。”

“我借银子是要给师父和师兄做两套衣服,可是我的银子买布料不够。”

之前苏若雪为了五两银子还泼了他一脸茶,现在却对她的师父师兄这么大方。

沈书乐不知怎么的就来气了,他故意刁难道,“有借有还,我这五十两银子借给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苏若雪想也不想的应道,“等我下次出来的时候,我就还你。”

沈书乐一噎,“你不是只有十五两银子吗?”

“可我还有首饰啊!”苏若雪说道,“我把它们变卖了就可以还你了。”

“反正它们这么丑,我也不会戴了。”

“…”敢情这人早就打算好了啊!

沈书乐抿着嘴,随即摇摇头,“不行,首饰不能卖。”

苏如雪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那你等上一阵儿,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去帮别人做衣服,到时候卖了银子给你。”

沈书乐一脸质疑,“那你得做到什么时候才能凑起五十两银子?”

“很快的。”苏若雪说道,“给大户人家做两套就行。”

“你别看我这样,做的衣服可抢手了。”

不知怎么的,沈书乐想到之前傅东缨想要拜托她给安国公夫人做衣服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那好吧,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但你得帮我替一位长辈…做一件披风…才…行。”

沈书乐的话还没说完,苏若雪就兴奋的跳到他身上,沈书乐赶紧将他抱住。

“苏若雪,男女之防呢!这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苏若雪双眼放光的看着沈书乐的眼,“真的吗?真的把银子借给我?”

沈书乐无奈的说道,“你都打算卖首饰了,不借给你行吗?”

“沈书乐,你实在是太好了!”苏若雪抱着沈书乐的头,亲了他的额头一下,然后跳下他身,“那我去找掌柜拿钱去了啊!”

“再见!”

苏若雪风风火火的拉着小豆子走了,留下被亲懵了沈书乐。

靠!

这女人搞什么啊!

才跟她说了男女之防,她完全当耳旁风吧!

等他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道,这人还没有答应给安国公夫人做披风。

他赶紧追了出去,人却已经拿着银子走远了。

啧!

走得真快!

沈书乐严重怀疑苏若雪抱上来,亲他额头只是为了更快拿到银子。

“书乐!”

傅东缨坐在马车里惊呼道,“我正去和亦铭和子林汇合,准备去沈府探望你呢!”

“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傅东缨跳下马车,还没等沈书乐回话,他就紧紧的抱住他的肩,“兄弟,谢谢你救了我!”

沈书乐被傅东缨突如其来的煽情给弄得一身鸡皮疙瘩,“抱上来做什么?赶紧起开!”

傅东缨不仅没松手,反而越抱越紧,“多亏有你,你不知道,我和亦铭差点就被那群人给活生生的放进油锅里炸了。”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放开我。”

沈书乐纳闷了,怎么一个二个的都喜欢抱人!

抱人这么舒服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跟他没那么熟 沈书乐领着哭成泪人的傅东缨到了永乐候府。

段亦铭惊讶的看着沈书乐,“你可以出来逛了?你家大公子不是说要让你在府上静养三个月吗?”

段亦铭又往他身后的傅东缨瞟了瞟,“他这是这么了?”

沈书乐摇摇头,“不知道怎么的,没说几句话就哭上了。”

“你俩管管他吧,”沈书乐一脸无语的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在大街上就给我哭了起来,整得我跟一负心汉似的!”

“你怎么不是负心汉了?”傅东缨在他一旁坐下,“还是不是好兄弟了?连肩都不让我碰了!”

“你是不是以后打算跟面瘫玩,所以嫌弃我了?”

沈书乐气得额头青筋直突,“什么面瘫!那是我大哥!”

傅东缨立马转头让段亦铭和余子林评理,“你们听听,连大哥都喊上了!”

“你够了啊!”沈书乐锤了锤他的肩头,“越说越没谱了!”

傅东缨瞪向他,“现在就护上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书乐叹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磨人。

“好了,两人别吵了。”段亦铭给他们倒了茶水送到他们的手边,“书乐,东缨心里有怨气,你让他发发火就好了。”

沈书乐抿了一口茶,“他哪来的怨气?”

“还不是之前我们听说你伤势严重去探病,结果被大公子给奚落了一顿,还被拒之门外。”段亦铭上下打量他,“怎么样?你的伤恢复得可好?”

段亦铭话音一落,傅东缨和余子林都紧张的看着沈书乐,他们其实都很在意这事儿的。

“大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小伤而已,早就好全乎了。”沈书乐不在意的说道,“我不是让人跟你们报了平安吗?”

知道真实伤情的段亦铭和傅东缨对视了一眼,段亦铭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兄弟,万般恩情不言谢,这情,我记住了。”

傅东缨:“我也记住了。”

“好了吧,”沈书乐推开段亦铭搭在肩上的手,“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肉麻,搞什么啊!”

余子林在一旁笑着,嘴里还不忘调侃道,“看来书乐确实是嫌弃你俩了,连肩也不让碰…”

“呵,他说了算吗?”傅东缨和段亦铭故意搂着他的肩,搂得紧紧的,把沈书乐都搂得都快变形了。

“啧,别闹了。”沈书乐奋力的挣脱掉他俩,“去去去,咱们这么久没见,不如去和记吃一顿?”

他不想待在这里受两人夹击。

哪知道傅东缨听到和记就变了脸色,“我不去!”

“咦?和记不是你最喜欢的饭馆吗?”沈书乐意外了,“你还有阴影了?”

“当时和亦铭刚见上面,还没喝上一杯就倒下了。”傅东缨心有余悸的说道,“醒来就被脱光了五花大绑起来。”

“先是不给饭吃,又说要把我和亦铭卖到吴国去当小倌,你来救我们的时候,他们正准备把我们炸了…”

“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屈辱,现在别说和记,其他的酒楼饭馆我都不敢去了…”

段亦铭听了一脸自责,“这事儿都怪我。”

“我能力再强一点或者追查的时候再小心点,就不会惹恼他们,让他们恼羞成怒的将我们给绑了。”段亦铭脸上少了一份玩世不恭,多了一份认真。

沈书乐想了想,“亦铭,我倒是觉得你的追踪肯定是抓到他们的痛脚了,才会让那群穷凶极恶之徒来反绑你。在出事之前,你查到哪里了?”

“你之前不是说他们身上的膻味重吗?”段亦铭说道,“所以我就先排查了屠宰场,结果一无所获。后来我就把目光放在了卖羊肉汤锅和牛肉汤锅的店上…”

“当时我让东缨约你去和记,也是想问你更多线索的…唉!哪知道这就给了那群恶徒有趁之机。”

虽说那群恶徒已经全部伏法,沈书乐也找沈书礼看了他们的认罪状,可他始终心有存疑。

当天去和记是东缨一早才得的消息,所以不可能有时间让他们准备充分。

去的时间也很随意,他们没法控制他们去的时候是不是饭馆最忙的时候。因为当时人多,所以当他们搀扶着两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出来的时候,才没人注意。

包厢也不是他们经常点的,平时他们点的厢房那边人多若是东缨他们的随从被迷晕倒地,很可能会被及时发现。

这么多巧合,可到最后,竟然像是给这群恶徒静心策划的一样,让他们连这两个男子能穿的女装都准备好了。

沈书乐随口问道,“那你去和记之前追查到哪家店了?”

段亦铭:“就是城北丁卯路口的杨二哥羊肉汤…”

“好了,”余子林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事情都过了,人也抓住了,还提这些扫兴的事做什么!”

“就是,”傅东缨不乐意听这些,“这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沈书乐眸光暗了暗,他瞥向余子林,“子林,你觉得白时烨这个人怎么样?”

“啊?白时烨?忠勇候府那个娘娘腔?”傅东缨觉得奇怪,“你提他做什么?”

“什么娘娘腔!”段亦铭纠正道,“人去南边两年,和吴军打了十几场打胜仗,哪里娘娘腔了?”

就在段亦铭和傅东缨拌嘴的时候,余子林泯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才跟沈书乐开口道,“书乐,听说你为了苏大姑娘跟白将军结仇了?”

段亦铭和傅东缨连忙住了嘴,认真了听了起来。

真是稀奇,沈书乐还会跟别人结仇?

沈书乐不置可否,“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白时烨说的。”余子林说道,“白时烨不是调任城北的校尉吗?我大哥想在他手下当差,所以这段时间有走动。”

余子林说道,“白时烨知道我们俩关系好,一见我面就讽刺挖苦我,让我吃了不少闷亏。”

“不过,你家大公子还真心疼你这个弟弟。也不知道白时烨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家大公子找到他外祖父,让他外祖父给忠勇侯施压,导致白时烨被忠勇侯暴打了一顿,在床上休养了七日才能下床。”

“真让人大快人心!替我出了不少恶气!”

段亦铭和傅东缨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事儿啊?”

沈书乐耸耸肩,无奈的摊开手掌,玩笑道,“没办法,谁让苏大小姐是我未来的媳妇儿,白时烨要找她麻烦,我当然要护着她。”

他看向余子林,“不过,那白时烨怎么想的啊?好端端的将军不做,跑去当城北的校尉?”

段亦铭:“他调任的事,不是上面安排的吗?”

沈书乐摇摇头,“我去查过,他自己申请的。”

他又看向余子林,“子林,你知道吗?”

余子林一脸茫然,“书乐,你可别难为我了,我跟他没那么熟…”

章节目录 第92章 他们的目的是我! 几人聊聊闹闹,在约定等过完安国公夫人生辰去骑马后,傅东缨和余子林就先走了。

余子林借口要忙他哥的事儿,而傅东缨是因为他才出了意外,他娘不放心他,规定了他出府的时间。

“傅东缨现在被管得这么严,恐怕以后都不能浪迹花场了。”

被留下用膳的沈书乐一想到懒散的傅东缨被他娘严管后,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高兴。

“瞧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段亦铭摇了摇头,“要说被东缨看到了,绝对跟你闹!”

“没事儿,他闹就闹吧!”

他再闹,能有苏若雪闹心?

沈书乐抬起头一看,见段亦铭竟然换了一身衣服,“你这是?”

“伤真恢复好了?”段亦铭再次问道,“好了就跟我比划两招。”

“行。”沈书乐站起身,“你下手可轻点啊…”

沈书乐话音刚落,段亦铭就一拳朝他脸上袭来,沈书乐赶紧偏头一躲,往后退了两步,“你来真的?”

“假的有什么意思?”段亦铭再次发动攻击,“看招!”

段亦铭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一个劲的往沈书乐身上招呼,沈书乐也不甘示弱,不停的找机会反击。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不亦乐乎。

“呼…真痛快!”

两人打了一架后,不讲究的并排瘫坐在地上。

段亦铭感叹道,“还是跟你打过瘾,我府上的那些下人,根本不敢对我使全力。”

沈书乐喝了一大碗水后,才应道,“心里好受点了?”

“怎么可能好受得了!”段亦铭摇摇头,“被绑以后,我时时刻刻都在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踏踏实实的练功,没有严律守己。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还害得你…”

沈书乐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些做什么!要是我出了事,你不也一样会来救我!”

“哪来轮得到我?”段亦铭摇摇头,“你家那位大公子,能力出众才华卓越,他出手能有摆不平的事?”

沈书乐皱了皱眉,“我听这语气,怎么这么酸呢?你不会被他打击到了吧?”

“你试试!”段亦铭没好气的说道,“你费了一个多月连皮毛都没查到,结果人一出手,就一锅端,甚至连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那种挫败,不甘,我发誓,我从没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过。”

“就这事儿,我爹现在天天念,搞得跟一魔咒似的,弄得我现在一听的沈书礼三个字就脑袋疼。”

“谁说没查到什么?”沈书乐抿了抿嘴,欲言又止的,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跟段亦铭说。

“怎么回事?”段亦铭蹙了蹙眉,“你觉得哪里不对?”

沈书乐转头看向段亦铭,“我听说,那群恶徒,是你和东缨和余子林审的?”

段亦铭茫然的点点头,“我和东缨想亲自报仇,所以请大公子把这事儿交给了我们。子林知道我们在这群恶徒这儿受了苦,所以过来搭把手…”

他愣了一下,“你怀疑子林?”

沈书乐沉默着,没有做声。

“不是!”段亦铭惊讶了,“书乐,那可是子林!”

“他一个户部尚书府的嫡次子,跟那群恶徒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你怀疑他做什么?”

“你别忘了,咱们跟他可是有七八年的交情了,他会害我们吗?”

沈书乐茫然的看着前方,“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还记得你刚才说的城北丁卯路口的那家杨二哥羊肉汤锅馆吗?”

“那家店的位置特别好,店面又大又敞亮,周围住的的人多,那边又没什么好的酒楼,所以我就想盘下来开家烤全羊的。”

段亦铭:“啊?烤全羊!”

沈书乐淡淡的笑了笑,“三年前的事了,那次你们去狩猎,我没能去成。东缨回来后就给我念叨你们吃的那个烤全羊有多么好吃,念叨了一个月,所以我就想开一家卖烤全羊的店来堵住他的嘴。”

“当时杨二哥羊肉汤锅店已经开上了,我观察了一下,那家店又贵又难吃,一个月就只有一两桌客人,完全是亏本生意,迟早要关门的。”

“所以我让人去谈的时候,以为很快能入手。可那家店的掌柜说他们东家不卖。”

“当时我比较好奇那位宁愿亏钱也把铺子转出去的冤大头是谁,所以就让人查了一下。”

段亦铭沉默了一会儿,“是子林?”

沈书乐点点头,“他藏的很隐蔽,我的人费了两年功夫才查出来。”

“两年?你还真是锲而不舍!”段亦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消息让他有点心乱。

“越难查出来,就越好奇背后是谁。”沈书乐说道,“查出是子林后,我就没再关注那家店了,直到刚才被你提起来。”

段亦铭:“那你向子林求证过此事吗?”

沈书乐摇摇头,“我的人亲眼见见那汤锅馆的掌柜跟他交代账本的,绝不会错。你要是存疑,可以自己去盯着。”

“不过你得动作快点,”沈书乐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已经在想办法让那家店以不被怀疑的理由消失。”

沈书乐对上段亦铭的眼说道,“刚刚你提到那汤锅馆时,他就打岔了,若是他心里没鬼的话,就该出来承认那家店是他的。”

“总之,你小心一点吧!”沈书乐站起身,“若子林跟那群恶徒扯上关系,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你敢相信吗?”沈书乐自嘲的笑了一下,“我有种直觉,他们绑了这么多公子哥,杀了这么多人,都只是欲盖弥彰的把戏。他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奔着我来的!”

段亦铭震惊的看着他,“怎么可能!”

沈书乐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自己看到的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花牌的事告诉段亦铭。

可能他也想不到,自己在救他们的时候,还会能注意到刻着死者名字上的花牌上有自己的名字,也想不到自己能准确的分辨出自雕刻着自己名字的花牌和其他刻着死者名字的花牌的字体不一样。

沈书乐不认为自己有挡别人的道,也不认为自己值得大费周章的来置自己于死地,还拉了这么多人陪葬。

可现实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沈书乐提醒道,“总之,你注意一点吧,或许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章节目录 第93章 能不能别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苏若雪天天都能把吴敬元惹到。

给他倒茶,不是嫌茶水热了,就是嫌茶水凉了。

按他的吩咐拿草药,不是嫌她反应慢了,就是嫌她拿的份量不够。

就是迟钝的苏若雪,也感觉出他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了。

她茫然的找到小豆子,“师兄,师父又生气了…”

“现在给他拿吃的拿喝的,好像都不管用了。”

小豆子的心情也不太好,他无神打采的把手上晒干的草药装好,不舍的看着她。

苏若雪困惑的眨了眨眼,“师兄,你看起来怎么也像不高兴的样子啊?”

她歪着头想了想,“是衣服做大了的原因吗?”

“你会长高的,这样以后你也可以穿,衣服都得这么做的。”

小豆子看着苏若雪的样子干着急,“你明天就要走了!”

苏若雪点点头,“对啊,明天就满一个月了,我得回去了。”

小豆子红着眼,“你难道就不会舍不得我和师父吗?”

苏若雪愣了一下,她咬着嘴唇闷闷的说,“但是我得回去和沈书乐成亲啊…而且我仇还没有报。”

小豆子愣住了,“你…要报什么仇?”

苏若雪:“我小姨和苏若雪对我不好,我得报复回去。”

小豆子诧异的看着她,又问道,“你准备怎么报复她们?”

苏如雪摇摇头,“我还没有想好。”

小豆子:“那你不报仇行不行?”

“不行的,”苏若雪握紧了拳头,“得报仇的。”

小豆子失落的低下头,“那你以后就见不到我们了。”

“为什么啊?”苏若雪惊讶的看着他,“我以后会回来看你们的啊!”

“或者你们也可以来苏府找我。哦不,你们还是等我嫁给沈书乐以后再来找我吧。来苏府,小姨一定不会让我给你们安排好吃的…。”

“你为什么不难过?”小豆子生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你走了以后,师父就会带我离开京城,你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和师父?”

苏若雪呆呆的,“啊?你们要离开京城?”

小豆子别过身,使性子道,“我不理你了!”

他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连装好的药草袋放在地上都没管。

苏若雪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帮着将小豆子没装好的草药装好。

在吴神医这里的这段日子,苏若雪过得充实又快乐。她学了不少本事,认识了很多草药,简单的病她也知道该吃些什么药。

师兄和吴神医对她很好,她也愿意跟他们一直待在一起。

可是她经常相见沈书乐,白天想,晚上也想。自己学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想告诉沈书乐,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进步,也想让他夸夸自己。

而且自己最近想他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苏若雪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许这跟自己要嫁给他有关系。

毕竟之前自己嫁人,从来没有在嫁给他之前就有接触,而且从议亲以后到嫁给他要隔这么久的时间。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沈书乐成亲呢?

自己这次回去就跟他商量一下吧。最好是能快一点,自己不想再看到桂婶子了。

小豆子似乎是真的生苏若雪气了,当天晚上不管她和他说什么,小豆子都不肯理她。

第二天,苏若雪背着自己来时的包袱跟吴敬元和小豆子告别,“吴神医,师兄,我走了啊!”

“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们。”

吴敬元摆摆手,“以后别来了,这个地方我要转出去。我准备带你师兄去江南定居了。”

苏若雪瞪大眼睛看着他,心里很是失落。

就好像她一离开这里,就跟师兄和吴神医没关系了似的,连这院子都没了。

吴敬元看不惯苏若雪那副呆呆的样子,“赶紧走吧!”

苏若雪看向站在吴敬元身后的小豆子,依依不舍的说道,“师兄,我走啦!”

小豆子别过脸,不看她,也不搭理她。

苏若雪一步三回头,她真的很舍不得师兄。

“好了,赶紧走。”吴敬元看着闹心,“我要关院门了。”

苏若雪抿了抿嘴,然后猛的跑到小豆子跟前,紧抱住他,大哭道,“师兄,我好舍不得你。”

“你去了江南一定要给我写信,不要把我给忘了。”

小豆子也伸手回抱住她,跟着哭了起来,“我也舍不得你。”

“你也你不能忘了我!”

两个人像生离死别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原本还有点舍不得的吴敬元被他们这一哭,什么不舍都没了。

他上前将两人拉开,“赶紧走,你未婚夫在密道外等着呢。”

可拉开不管用,苏若雪又立马抱住小豆子,“师兄,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沈书乐家里很大,也很有钱,养我们两个没问题的。”

吴敬元黑着脸,快被苏若雪气炸了。

她死皮赖脸的巴着自己要留下,闹得自己的院子没一天安宁的。如今她要离开不说,还想拐走自己的徒儿,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上前捏住苏若雪的颈子,对着小豆子吩咐道,“在院子里等着,我去送她。”

“师兄,你跟我走吧!”苏若雪伸手去拉小豆子,嘴里还哭喊着,搞得吴敬元像个恶婆婆一样故意拆散一对恩爱的夫妻。

啧!自己乱想什么呢!

“给我住嘴!”吴敬元打掉苏若雪的手,提着她快步朝外走去。

而被提住的苏若雪一点都不安分,她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好几次都差点挣脱掉束缚,摔在地上。

“老实点!再闹,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你未婚夫。”

苏若雪这才停止了挣扎,但哭声却没止住。

至于沈书乐来接这回事,是苏若雪给他送披风的时候,沈书乐主动提的。

他很意外苏若雪当时把他的话给听了进去,还做了一件披风给他送了过来。

他一直以为苏若雪当时心里只想着银子的事呢。

所以在听到她回府的日子后,主动提出去接她。一方面是想送她回去免得她被苏大人和苏夫人罚,另一方面也想知道她到底拜的哪位大夫为师。

苏若雪回来请示过吴敬元后,才答应让沈书乐来接。

她告诉了沈书乐密道口的地点,等沈书乐来接时,发现这里竟然是个死胡同。

“主子,您确定是这里没错?”

冷鹫十分热心的跟了过来,他凑上前将面前的这道墙仔仔细细的勘察了一遍,没发现有暗门。

而墙的背面,是一家农户的院子,他也去查了,没有苏大小姐的身影,跟药铺也沾不上边。

“您会不会记错地方了吧?”

沈书乐瞪着他,“怎么就不是苏若雪说错了地方?”

“苏大小姐又不会撒谎。”冷鹫想也不想的应道。

“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可她那么蠢,记错地方很正常。”

他满心不平的看向冷鹫,“苏若雪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怎么现在一遇到她的事,你就这么热心,还处处帮她说话…”

“你是不是也着了她的道?”

冷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书乐,调侃道,“主子,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呢?”

“没有啊?”沈书乐认真的嗅了嗅,没闻到醋瓶打翻了的味道啊!当他看到冷鹫那双戏谑的眼时,立马反应过来,“好啊,皮痒了,竟敢打趣我。”

冷鹫一边躲沈书乐的追击,一边解释道,“谁让小的帮苏大小姐说一句公道话,主子就这么大反应。”

“主子不是吃醋了是什么!”

沈书乐:“我没有,你别瞎说!”

就在两人疯闹的时候,刚才冷鹫站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口子,吴敬元提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若雪从里面出来,然后直接将她扔到了沈书乐的身上,“接住。”

沈书乐立马伸出头将人抱在怀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大哭的苏若雪,又抬头看向吴敬元,“您是…”

吴敬元还没开口,冷鹫就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恩人!”

吴敬元皱着眉头瞥向冷鹫,“什么恩人?别乱喊!”

冷鹫激动的看着吴敬元,“恩人,是您没错!您就是在药王山下救我的吴次仁吴神医没错!”

“没错个屁!”吴敬元脾气暴躁的说道,“无此人无此人,我是无此人吗?别乱认!”

冷鹫被吴敬元的气势给唬住了,他一眼不眨的看着他,虽说他头发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些,可他是救自己性命的恩人没错,自己不会认错人的。

吴敬元转头看向沈书乐,指了指他怀里的苏若雪,“这个傻子我就交给你了,把她给我照顾好了。要是你敢欺负她,我和他师兄不会轻饶了你的。”

“…”沈书乐被说的一脸懵,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凭什么跟自己说这些。

吴敬元瞄了一眼还闭着眼哭得伤神的苏若雪,糟心的收回视线,从刚刚他出来的那个口子钻了进去,地面马上就变平了。

“恩人!您别走啊!”冷鹫上跟前,却没找到密道的开关,“主子,这密道的开关在哪儿啊!打不开。”

“主子,您快帮帮我啊!我的恩人走了,我还没跟他说上话!”

冷鹫在沈书乐面前乱转,而苏若雪在他怀里正嚎啕大哭着,震得沈书乐耳朵都痛了。

“好了,都给我闭上嘴!”沈书乐烦躁的喊道。

苏若雪止了声,她瘪着嘴看了沈书乐一眼,然后哭得更凶了。

“啊啊啊啊啊…”

“…”沈书乐欲哭无泪,“我的祖宗,你这是怎么了?”

“能不能别哭了啊!”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主子,我撞着人了! 也亏这里是个死胡同,没人。

不然让别人看到沈书乐像哄孩子一样哄苏若雪,沈书乐不知道明天京城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出来。

更让他郁闷是,他哄不了苏若雪。

没错,不管他说什么,苏若雪的哭声都没止住过。

她将头放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紧紧的抱住他,然后号啕大哭。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她竟然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沈书乐无语得不行,他不明白,为什么一遇到苏若雪就会出现这么多没法预料,又让他感觉棘手的突发状况。

他转头看向冷鹫,无声的询问道,“你要跟我走吗?”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冷鹫回头看了一眼吴敬元消失的地面,又看向在他主子怀里睡得安稳的苏若雪。“小的还是跟您走吧。”

刚才恩人那副态度,明显是不想承认他救了自己的事实。或许,还是让苏大小姐帮忙引荐一下比较好。

沈书乐把苏若雪抱上马车,准备将她放下时,她又开始哼哼了,没办法,沈书乐只能端坐着,将人抱在怀里,维持着她睡得舒服的姿势。

密道的出口和苏府隔得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沈书乐喊了她两声没叫醒,就只能让她继续睡了。

苏若雪昨晚想着小豆子在生气,一晚上都没睡好,再加上她早上又痛哭了一阵,她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太阳快落山了,她才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抬头看向自己身前的人,“沈书乐,是你啊!”

沈书乐不吃不喝的抱着苏若雪睡了大半天,原本以为苏若雪睁开眼看到他时会感激涕零,没想到她双眼不仅没放光,还露出了点失望。

他顿时就火了,“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苏若雪,你能不能改一改见人就抱的毛病?”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很没规矩,不知廉…”

沈书乐话还没说完,苏若雪又小声的哭上了。

沈书乐赶紧哄道,“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

“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想怎么抱就这么抱,反正我们以后都是夫妻,只要你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就行。”

苏若雪双眼泪汪汪的看着沈书乐,“师兄要去江南了,我好舍不得他啊…”

沈书乐:“……”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问道,“你早上就为了这事儿哭得喘不过气来了?”

苏若雪伤心的说道,“我原本想让师兄跟着我走的,反正你家那么大。可师父不让…”

“…”

得!还想让自己帮忙养他师兄啊!

沈书乐:“你师兄跟你走了,那你师父怎么办?”

苏若雪抽泣了两声,眼泪倒是止住了,沈书乐松了一口气。

苏若雪沉默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沈书乐,“沈书乐,等我们成亲了我们也去江南定居好不好?”

沈书乐心里一动,想到自己那座修缮好了却还没住上的宅子,于是不自觉的点点了头。

苏若雪见状眼睛一亮,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沈书乐,你太好了!”

“我太喜欢你了!”

苏若雪抱住沈书乐,原本想亲他的脸的,不知道怎么的,她看眼睛瞄到了那张永远都答应她的嘴,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的盖了上去。

不同于初见时候的轻轻一碰,这次苏若雪是很认真的在品尝。

她睁大眼睛看着呆滞的沈书乐,心里很纳闷。

沈书乐不喜欢这样吗?

她困惑的眨了眨眼,然后拉开了两人的身距。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是被沈书乐抱着的。

她脸红着赶紧坐到马车上,心跳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快。

她慌张的说道,“沈书乐,我们还是早点成亲吧!我好想马上就嫁给你啊!”

还没等沈书乐应声,马车外就响起了苏伯文的质问声,“沈二公子,你不是说今天会将雪儿送回来吗?如今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雪儿在哪里?”

“爹?”苏若雪掀起车帘应道,“我在这儿。”

她瘪了瘪嘴,原来苏府已经到了啊!

真不想回来。

苏伯文看见苏若雪原本是挺开心的,结果看她左脸上因为睡觉压出来的红痕,脸色立马变了,“这马车在这儿停了一天了,你一直在马车里?”

“你们在马车里做什么?”

苏伯文将苏若雪强硬的拽下马车,然后厉目看向沈书乐,“沈二公子,我们苏府是书香门第,还望你不要仗着家势对小女胡来。”

“你别忘了,你们只是被赐婚了而已,你们还没成亲,雪儿还没过门呢。”

苏若雪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爹,你在说什么啊?”

“沈书乐没有欺负我!”

“你给我闭嘴!”苏伯文瞪向苏若雪,“你擅自离家的事我还没教训你呢。”

“赶紧跟我回去!”

苏伯文拽着苏若雪就往苏府走,让下人立马将苏府大门关上,谁也不接待。

而沈书乐呢,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呆呆的坐在马车里发愣,手还时不时的摸着自己的嘴唇。

冷鹫不明就里,奇怪的看着他,“主子,苏老爷误会了,您怎么不解释两句啊?”

毕竟这误会要是传出去,不管对他还是对苏大小姐,都不太好。

哪知沈书乐的脸突然爆红,就像做错事被逮住了一样。他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冷鹫,“苏大人误会什么了?”

“…”冷鹫觉得一脸含春的主子没眼看,“没什么。”

他觉得刚才的问题没有意义了,转了话题,“现在回府吗?”

沈书乐往已经被关紧的苏府大门看了一眼,随即低头叹了一口气,“回吧。”

在回沈府的路上,松懈下来的沈书乐腰酸背疼,手还因为长时间抱着苏若雪而发麻着。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刚才自己没觉得这么难受。

就在沈书乐在马车里躺下,伸长身子准备舒缓一下的时候,马车猛的停了下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怎么了?”

冷鹫阴着眼看着倒在自己马车前的白衣女子,“主子,我撞着人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皇上召见 撞着人了?

沈书乐顾不得身上的痛,赶紧伸出身问道,“伤着了吗?”

地上的白衣女子一动也没动的躺着,而冷鹫面若冰霜的站在一旁,也没动弹。

沈书乐纳闷的看着他,“撞到人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还不快去看看她有没有事!”

冷鹫:“她故意撞上来的!”

沈书乐愣了一下,见冷鹫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又看向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盯着他们看,嘴里还窃窃私语的,看上去好像在议论沈书乐将如何处理此事。

沈书乐皱着眉,“先把她送到医馆去看看。”

冷鹫转头看向沈书乐,似乎在提醒他,这人要是一管,可就不好甩掉了。

沈书乐抿嘴道,“总归是一条人命。”

“要是主子不怕被算计,小的自然无所谓。”

冷鹫将女子扛到了最近的医馆,大夫检查了一下,说没有大碍。至于她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大夫也说不上来原因。

只说她或许需要休息一下。

沈书乐给了大夫不少银子,打算将此人留在这里。

哪知道沈书乐刚想走,白衣女子就睁开了眼。

她躺在床上,瘦若无骨的手拉住沈书乐的衣袖,我见犹怜的开口道,“公子,求求你帮帮我,我的叔父要把我卖到青楼去。”

沈书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将女子的手打掉,“这关我什么事?”

女子显然没料到沈书乐是这种反应,愣住了。

沈书乐瞥了她一眼,“你身上已无大碍,看大夫的银子我也已经付了,你好了就自行回吧。”

沈书乐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医馆,生怕被这女子黏上似的。

然而,当他回府刚给祖父祖母请完安后,那名白衣女子就找上门来了。

更令他抓狂的是,袁佩容不仅没把她赶走,反而在听了她的身世之后,甚至还让她住了下来。

“书乐,你这是在哪儿沾上的烂桃花?”

因为这些日子给沈书乐送汤的缘故,沈蓉蓉和沈书乐的关系一下子变得亲近起来。

她得了消息就来玉笙居打趣沈书乐了。

沈书乐一脸无奈,“唉…真不知道我娘怎么想的,既然敢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在府上。”

“你别管她怎么想了,”沈蓉蓉说道,“现在街上到处都有人在传你英雄救美,美人无以为报,便以身相许。”

沈书乐:“…”

“就算你跟她没关系,她现在在府上住了下来,在外人看来你们就是在一起了。”沈蓉蓉说道,“你心仪的那个女子听了这事,能不跟你急?”

沈书乐:“…”

沈蓉蓉打量着他,“你打算怎么办吧?”

沈书乐扶额叹了口气,“那女人是奔着我来的。”

“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沈蓉蓉挑挑眉,“哦?”

“就算把她赶走,她还是会另找由头黏上来。”沈书乐说道,“所以我打算留着她,看看她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

沈蓉蓉笑了笑,“你就不怕她把你娘骗得团团转?”

“她要是能治住我娘,那我得向她取取经。”沈书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他娘活了大半辈子了,没道理相处了几日后还会被她骗。

“别说她们了,”沈书乐不想多谈此事,“大哥可有传信回来?听说南边这一个月的雨水都没停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平安到达苏平县…”

“放心吧,”沈蓉蓉一脸淡定,“大哥那人,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就算他没传信回来,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书乐。”沈蓉蓉心血来潮的突道,“白时烨这人,你有接触过吗?”

“嗯?”沈书乐皱起了眉,“大姐姐问他作甚?”

“此人…心术不正,心胸狭窄,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

“心胸狭窄,心术不正?”沈蓉蓉惊讶了,“怎么会?”

沈书乐不解的看向她。

沈蓉蓉有些慌神,她犹豫了一下的说道,“外祖父想替我与他说亲…”

沈蓉蓉不相信他外祖父留她到这个年纪,就为了让她嫁给品性这么恶劣的男子。

可沈书乐…又不会骗她。

沈书乐也意外了,“会不会是肃亲王受了他的蒙蔽?”

“有这种可能。”沈蓉蓉点头应道,“外祖父这些年为了大哥的学问操碎了心,鲜少和京城里的其他人打交道…”

“再加上白时烨不是才打仗回来没多久吗?他应该是不清楚的。”

“其实…”

沈书乐本不是多舌之人,但这关系到沈蓉蓉后半生的幸福,他不想她所托非人,“和吴军交战的,不是白时烨,而是他的庶妹白澜之。”

“什么?!”沈蓉蓉惊讶的看着他,“这也可以顶替?”

“我确认过,穿上军装的白澜之看上去和白时烨有七成相似。而且她身边的人原本就是白时烨的人。”沈书乐说道,“只要白澜之不出来搅局,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人被调换了。”

“而且,当初白澜之是顶着白时烨的名头去打的仗,所以朝廷的人只认白时烨,不认白澜之。”

“我知道这事儿,还是因为他在追杀白澜之,然后被我碰巧遇到…”

“我派人去细查过,原来是忠勇侯夫人觉得战场无眼,怕白时烨去丢了性命,才让不受宠却和白时烨长相相似的白澜之去顶替。哪知道白澜之连打了十几场胜仗,还被封为了将军。如此荣耀,忠勇侯夫人自然不愿落到白澜之这个庶女身上,便以怕犯欺诈之罪,让两人换回来。”

“天啊,这人也太卑劣了吧!”沈蓉蓉嫉恶如仇的说道,“我这就去找外祖父去揭穿他的真面目!”

沈书乐原本想提醒沈蓉蓉不要冲动的,毕竟这件事兹事体大。

然而他又想到,肃亲王素来疼爱大姐姐,他应该知道如何做对大姐姐最好。

沈书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写封信告诉大公子此事,万一肃亲王被白时烨的花言巧语骗了,那大公子还可以帮忙在其中周旋。

就在他刚把信写好,准备让人捎到苏平县去时,宫里来人了。

袁佩容带着抱琴,一脸激动的来到玉笙居,“书乐,赶紧换身衣服,皇上召见你了!”

“皇上召见我?”沈书乐一脸懵,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皇上为什么召见我?”

“管他为什么?”袁佩容让抱琴挑好了衣服,亲自上手给他穿上,“皇上召见你总归是好事,平时有机会进宫你都给我推三阻四。这次是你第一次见圣颜,你得给我好好的表现。”

“最好是能像沈书礼一样讨皇上欢心,谋到个差事。”

“听到了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是你?! 沈书乐进宫后,在养心殿里,见到他久违的爹。

“草民书乐,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抬起头来!”

沈书乐觉得皇上的要求有点怪,却仍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照他的吩咐做了。

皇上认真的打量了他两眼,才看向了跪在一旁的沈从,“沈爱卿,你这次子可跟书礼长得不太一样啊!”

沈从额头出着冷汗,他低着头,诚惶诚恐的应道,“幼子长得像微臣。”

皇上锐利的看着他,“那么书礼长得像他娘喽?”

沈从低着头,没有言语。

皇上又说到,“朕近日听说了一件趣事,听闻民间有一种鸟,因为自己下不了蛋,就会趁别的鸟不注意,把它的蛋窃取过来,然后孵化成自己的孩子。沈爱卿,这事你怎么看?”

沈从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声音都在打颤,“微臣惶恐!”

皇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爱卿惶恐什么?朕只是在说鸟而已。”

“不过,世间真有这种厚颜无止之人,鸠占鹊巢,霸占别人子嗣之徒吗?”

沈从的头又低了一分,他根本不敢应声。

皇上好似好脾气样,对沈从的态度也没生气,又问道,“若是世间真有这样的无耻之徒,并且还在朝廷当差,沈爱卿以为朕应该如何处置为好?”

沈从浑身抖了抖,还是不敢应声。

皇上一定是知道书礼的身份了。

可皇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肃亲王做的?

不会不会,肃亲王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可除了他,还有谁?

皇上:“沈爱卿,哑巴了?”

沈从虚虚的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微臣…不知。”

“好一个不知!”皇上笑了一下,“爱卿就回府好好的想一想,等想清楚了,再回朝廷吧。”

沈从心往下沉,皇上这是打算停了他的职啊。

“微臣…谢主隆恩。”

沈书乐在一旁看得也头皮发麻,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沈书礼身份的人,他很清楚皇上是在暗指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皇上知道这事儿后这么生气,甚至还迁怒沈家。

皇上转头看向他,“沈家二子,朕之前给你赐婚之事,你可有不满?”

沈书乐心惊,没想到那女子在府上住下的流言已经传进宫里了,他赶紧应道,“草民欢喜至极,绝没有不满。”

皇上:“那你府上的女子是怎么回事?”

沈书乐:“她女子和草民绝无半点关系…”

“够了!”皇上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朕不想听你的狡辩。”

“户部侍郎之子既然不喜朕的赐婚,那这门婚事就做罢!从此以后你与翰林院苏伯文之长女毫无关系,婚嫁自娶。”

沈书乐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一般,恍惚的愣在原地。

自己和苏若雪的婚约就这样没了?

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皇…皇上。”

皇上摆摆手,似乎不想看到他们,“跪安吧!”

“微臣告退。”

沈从踢了踢沈书乐的脚,沈书乐才恢复了一点意识,“草民告退。”

沈从和沈书乐父子俩神色凝重的出了养心殿,沈从率先问道,“府上的女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上撞到了,”沈书乐心不在焉的应道,“她粘着不放,就让她在府上住下了。”

“真是胡闹!”沈从教训道,“这下好了,皇上以为你对他的赐婚不满,怪罪下来,连婚约都取消了不说,我还被连累了!”

沈书乐低着头,没有费精力去跟他爹辩驳。

皇上为什么对他爹动怒了,他很清楚,只是事已至此,再去掰扯原由没有意义。

唉,如今和苏若雪的婚事取消了,不知道苏若雪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口,明明自己觉得她是一个麻烦,巴不得和她取消婚约,卸下自己肩上的责任。可当真到了这一天,自己的心却是空落落的。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沈家父子俩遇到了同样出宫的苏伯文和潘文轩。

苏伯文看见沈从,对他抱了抱拳,“沈大人。”

沈从略带歉意的看着苏伯文,“苏大人,抱歉,犬子行事荒唐,另贵府受了辱…”

苏伯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沈大人不必多言,如今令郎和犬女的婚约已经作废,两人之间也再无瓜葛,说这些事没有任何意义。”

沈从脸僵了僵,还没等他回话,苏伯文又说道,“下官过来,只是想提醒沈二公子,你和犬女已经没了婚约,还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家雪儿。”

“别像个登徒子似的,缠着我家雪儿不放。”

沈从听了脸黑成碳,就算书乐之前和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做的不地道,苏伯文也不该这么说他。

“苏大人,你这话就过了。”

“犬子品行高洁,绝不可能行为不距。”

苏伯文看向他,“听闻沈二公子幼时并未养在沈大人身边?”

“啊?”沈从被问得一脸懵。

苏伯文轻蔑的瞥了一眼,“是不是因为太不堪了,所以见不得光啊!”

“私生子嘛,就算强行的将他身份洗白,也改不了他私生子的身份。”

沈从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的吼道,“苏伯文,你嘴给我放干净点!”

苏伯文倒是没了以往的唯唯诺诺,他挺直了背硬气的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大人,告辞。”

“雅之,我们走!”

站在他身后的潘文轩愣了一下,随即对着沈书乐浅笑道,“沈二公子,我提醒过你,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潘文轩那副得意的表情看得人牙痒痒。

沈书乐虚了虚眼,“是你?!”

潘文轩笑而不语,只是对他有礼的点点头,然后跟上了苏伯文的步伐。

苏伯文看了他的脸色两眼,“雅之,刚才我说沈书乐是私生子的事,没伤着你吧?”

潘文轩笑了笑,“苏伯父如此器重雅之,雅之又怎么会被苏伯父伤着。”

“那就好!”苏伯文拍拍潘文轩的肩,“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自从知道潘文轩的真实身份后,苏伯文对待他的态度就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

但也因为他的真实身份,让他的腰板变得更直了。

苏伯文只是看见潘文轩笑着,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容并不达眼底。

任何让他感受过侮辱的人,他都一一记下了,等他日权力在握,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97章 大哥和苏若雪,他都想从我这里抢走! 父子俩一路无言的回到府上。

袁佩容带着婉儿一脸期待的迎了上来,“书乐,如何?皇上可有称赞你?你可有谋到差事?”

沈从脸色铁青的看着袁佩容,这人怎么这么不会看脸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

沈从正想呵斥袁佩容时,突然发现她身后跟着一个容貌绝色的女子,她一袭白衣,头上的青丝别着一支简单的珠钗,小巧的五官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的恰如其分,给人一种惊艳脱俗之感。

沈从顿了顿,“她…是谁?”

袁佩容怜爱的看了婉儿一眼,“她是书乐在街上救下的女子,名为婉儿。婉儿自小无父无母,寄住在叔父的府上,本以为她的叔父是好心收留她,结果他叔父只想把她养大卖到青楼去。”

“我看婉儿温婉可人,又孤苦伶仃的,就做主把她留了下来。”

哪知道沈从听了脸色更难看了,抬手就给了袁佩容一耳光,“原来是你这个蠢妇做的孽!”

“爹!”

“老爷!”

突如其来的耳光把袁佩容打懵了,而沈书乐也挺身向前,将袁佩容护在身后。

沈从瞪着沈书乐,“你还护着她?”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她把这个女人留下,让你的婚约被毁,给皇上留了个坏印象不说,甚至还被苏伯文那样酸腐之人侮辱?”

“那苏大小姐不是你费尽心思要娶的人吗?”

“为了达成这个心愿,你在背后做了事,求了多少人,你自己不清楚?”

沈书乐捏紧了拳头,“不管怎么说,你不能打娘。”

袁佩容捂着脸,一脸震惊的看着沈书乐的背影,她甚至顾不得自己脸上的疼痛,呆呆的问,“什么婚约被毁?为什么给皇上留了坏印象?”

沈书乐回过头安慰道,“没事,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他看向一旁的抱琴,“抱琴姐姐,把我娘扶回去,拿热鸡蛋帮她敷一下脸,免得留下印子。”

“我不走!”袁佩容打掉抱琴过来搀扶的手,“给我说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书乐无奈的瞥了婉儿一眼,“现在京城都在传,她为了“报答”我的相救,要以身相许于我。这事儿传到了皇上的耳里,所以皇上就把婚约取消了。”

“什么?”袁佩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所以皇上召见你是为了这事儿?”

她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婉儿朝沈书乐跪了下来,我见犹怜的说道,“沈二公子,都是小女的错。”

“小女不该故意撞上您的马车,又在您好心的施救下,又找到沈府来。”

“只是小女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叔父的人就在身后追自己,他们捉住我就是为了将小女卖去青楼。小女虽然没什么学问,但还是知廉耻的。”

“小女宁愿为奴为俾,也不愿沦落风尘,成为千人枕。”

“小女看沈二公子心善,便赖了上来,没想到却因此给沈二公子招来了祸事,小女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沈书乐冷眼的看着她,“既然觉得愧疚,那你就去死吧。”

沈书乐的话一出,沈从和袁佩容都诧异的看向他。

袁佩容:“书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书乐没理袁佩容,只是冷漠的看着婉儿。

婉儿咬了咬嘴唇,“那…小女子就以死谢罪了。”

“只愿小女子死后,沈二公子的怒火能消一点。”

婉儿说完,就往沈从身后不远处的房柱上撞去。只不过,她人还没碰到房柱子,就被沈从顺手揽进了怀里。

他怒视着沈书乐,“书乐,事已至此,你逼一个弱女子去死有什么用?”

沈书乐看着他爹把婉儿抱在怀里的样子,只觉得荒唐。

他刚刚打他娘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事已至此,打他娘有什么用!

可让沈书乐更郁闷的是,她娘同样以责备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累至极。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见到苏若雪啊。

那个蠢女人虽然麻烦,可每次见到他,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仿佛自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事到如今,沈书乐不得不承认,他私心里还是挺想娶苏若雪的,只是之前他一直没有自知,也不肯承认。

沈书乐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三人,“爹,让娘和你怀里的女人离开,我们谈谈正事。”

经沈书乐一提,婉儿像才意识到般,一脸受惊的离开沈从的怀里,还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沈大人,沈夫人,小女子刚刚…”

“别怕,”袁佩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刚刚你实在是太鲁莽了,要不是老爷把你拦住,你还能活?”

“可我害了沈二公子…”婉儿一脸自责,“沈二公子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那女人我本来就不喜欢,这婚事没了也罢。”袁佩容叹了一口气,颇为心酸的说道,“说不定这局面就是他故意造成的呢。”

“他那小子…之前给他谋了那么多差事,他都爱搭不理,一个也不愿去做。现在好了,直接把皇上惹到了…”

“以后也别想着有出人头地之日了。”

袁佩容怒其不争的看了沈书乐两眼,“这下如你所愿了,你在私下恐怕得偷笑吧?”

“……”沈书乐无语的别过脸,什么错都能怪在自己身上,呵,他也真是服气。

沈从干咳了两声,打断了袁佩容的怪罪,“你们先下去,我跟书乐单独谈一谈。”

等屋里只剩下沈从和沈书乐了,沈从才开口道,“你想跟我谈什么?”

“你要是还想娶苏大小姐,我第一个反对。”

“苏伯文今天那么侮辱你,这个梁子我算是跟他结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他好看!”

沈书乐没管他爹的抱怨,他把门窗都关好,在确定附近没人之后,才开口问,“皇上知道大哥的身世了?”

“嗯…嗯?”沈从震惊的看着沈书乐,“你…你…你知道?”

沈书乐直直的看着他,没有应声,但答案不言自喻。

“你是怎么知道的?书礼告诉你的?”

沈书乐抿了抿嘴,“算是吧。”

“当年我和颖儿…”

沈从望着远方追思了一会儿,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这都是前尘往事了,不提也罢。只是这些年肃亲王膝下无子,一直很想让书礼认祖归宗,继承他的爵位和家业,但是书礼一直不答应。”

“他说他做沈家的儿子挺好的。”

沈从看向沈书乐,“总之,这事儿不是我们管得了的。等书礼从南边回来,他会将此事给处理好的。你别搅和进来,也别告诉你娘。你娘那个人毛毛躁躁的,说不定哪根筋不对,又把事弄得更复杂了。”

沈书乐摇摇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今天在苏伯父身后的那个青年,叫潘文轩。是大哥同父异母的兄弟…”

“大哥的身份,应该是他借由苏伯父捅到皇上跟前的…”

不仅如此,流言和那个叫婉儿的女人,恐怕也是他搞的鬼。

沈书乐紧了紧拳头,他还真是言出必行啊,大哥和苏若雪…他都要从我这里抢走。

章节目录 第98章 好想逃 “书乐,不管是皇上还是潘文轩,这些事儿全部交给书礼处理,你不要插手!”

即便是听了沈书乐的分析,沈从还是不让沈书乐过问这事。

“总之,书礼不会害我们的。”

“我当然知道大哥不会害我们,”沈书乐心有不满,“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们不能帮他分担吗?”

“什么事都让他来做,他忙得过来吗?”

沈从皱起了眉,“书乐,这件事不是他忙不忙得过来的问题。如果他要认祖归宗,我们是不能阻拦的。”

“…”沈书乐紧绷着脸,听出了沈从话外的意思,“爹打算让大哥认祖归宗?”

“事情闹到皇上面前了,皇上的态度你今日没看明白?”沈从问道,“若是书礼不认回去,爹这个户部侍郎也就当到头了。”

“再说了,书礼认祖归宗后,身份不知道比现在高贵多少倍。他并非池中物,留在沈家也只会困住他!”

沈书乐听了这番话,血气不停向外翻涌,他爹真是自私极了。

“既然会困住他,为什么当初你要让他当沈家的孩子?”

“他明明可以一出生就生在皇家,他那么优秀,皇上一定会喜欢他,偏宠他。你为什么要把他拉到沈家的泥潭里,让他在沈府受尽了娘的刁难,现在却又说沈家束缚住了他。”

沈从吹胡子瞪眼的瞪着沈书乐,“你懂什么!”

“我当然不懂。”沈书乐心中的苦闷憋得让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我不懂你为什么明知道方夫人不爱你,明明知道战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却还是打着维护她名誉的名义,费尽心机的让怀了孕的她假装嫁给你。”

“我不懂你明明不爱我娘,却偏要和她纠缠不清,让她顶着外室的骂名,一路痴狂成魔。”

“你不是爱方夫人爱得深沉吗?她现在死了,你就打算把他的儿子往外推了?”

“够了!”沈从气急败坏的道,“你给我闭嘴!”

沈从看向沈书乐,有些慌乱的问道,“颖儿嫁给我时,战王爷马上要回来的事,…是书礼告诉你的?”

沈书乐:“这重要吗?”

“哪里不重要了?你赶紧告诉我。开”沈从着急的问,“我得知道书礼会不会报复我啊!”

“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大哥不会害我们吗?这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沈从:“书乐,我没开玩笑。”

沈书乐直直的看着他,他原本是不想回答他的,却又怕不告诉他,他会去给大哥添麻烦。

沈书乐抿着嘴:“这是我自己查到的。”

沈从诧异的看着他,“你查到的?你在哪里查到的?”

不管沈从怎么问,沈书乐都不再开口。

最后,这父子俩不欢而散。

沈书乐出了屋门,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婉儿。

婉儿对沈书乐福了福身,“沈二公子,婉儿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次跟您赔罪。”

沈书乐冷眼的看向她,“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才刚刚开始,不管是大哥还是苏若雪,我一个都不会让给他。”

婉儿脸一僵,“沈二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婉儿听不懂。”

沈书乐冷笑了一声,没再浪费唇舌,拔腿就走了。

婉儿注意到沈从也出了屋,连忙追向沈书乐。

“沈二公子…”

突然,婉儿往后仰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她眼角含泪,楚楚可怜的呢喃道,“沈二公子,您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沈从刚出门就看到这一幕,他快步上前,“婉儿姑娘,你没事吧?”

婉儿摇摇头,“婉儿没事。只是…沈二公子他…”

“书乐被他娘给惯坏了,你别理他。”沈从关心的看着婉儿,“你伤哪里了?能站起来吗?”

婉儿动了动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勉强的说道,“我没事。”

脆弱和坚强同时出现在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让沈从更怜惜了一分。

他将婉儿抱了起来,“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等会儿再让大夫来给你看看。”

而婉儿下意识的就环住了沈从的颈子,一脸羞涩的说道,“婉儿住在夫人院子的偏院。”

沈从心跳了一下,越发的觉得怀中的女子闻起来格外的香甜。“偏院?那不是下人住的地方吗?”

婉儿意有所指的说道,“婉儿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可以了。”

沈从和她对视了一眼,怀中的女子满眼含春的看着他时,他脑中的线一下子就断了。

他抱着婉儿转身就去了他的书房,当他把婉儿放在软榻上,衣衫半褪时,婉儿却拒绝道,“沈大人,别这样,沈夫人待婉儿极好,婉儿不能对不起她。”

沈从停下了手,“真的不要?”

婉儿咬着嘴唇,面露挣扎之色,她看着沈从,没一会儿就抬身在他嘴上青涩的亲了一下,“沈大人英俊神武,婉儿怎么拒绝得了…”

“今日就当婉儿做了一场梦吧。等梦醒了,婉儿再向沈夫人赔罪。”

沈从愉悦的笑了一下,然后覆上身。

沈书乐匆匆的往外走,内心烦闷的他想要见见苏若雪。然而他刚走到府门处,抱琴就匆忙的来请沈书乐帮忙,“二公子,您快去劝劝夫人吧!”

“夫人听到老爷和婉儿姑娘在书房…,要上吊了!”

“真是出息!”沈书乐无语极了,“她怎么不去打断他们俩?”

只知道跟自己耍横。

抱琴,“二公子,您去见见夫人吧!夫人很喜欢婉儿姑娘,对她可是掏心掏肺的好,如今婉儿姑娘上了老爷的床,奴婢怕夫人想不开…”

沈书乐犹豫了一下,又长叹了一口气。他调转了步子,“走吧。”

真烦啊!

好想逃。

苏若雪不是想去江南吗?

要不自己干脆带她私奔得了。

只是这一想法一出现就被沈书乐打消了,他不能让苏若雪跟她娘一样饱受非议。

那么娇气的人儿,要是受不了流言哭鼻子怎么办?

唉,自己又要耽搁一阵才去看她,也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婚约取消了,会不会心慌。

章节目录 第99章 宁愿死,也不愿嫁给他! 重新回到苏府之后,苏伯文就把苏若雪严加看管了。

他让徐薇安排了十几个婆子,把倚梦院给团团围住,不让苏若雪出院门,也不让人去看她。

白澜之和怜香已经走了,孤立无援的苏若雪想了两天,才想明白他爹为什么生气。

他爹以为沈书乐欺负她了!

想明白这点的苏若雪决定要为沈书乐正名,毕竟他那么好,爹爹不能冤枉了他。

她匆匆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

“大小姐,老爷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四个婆子挡在门口,见苏若雪一出来救拦住了她。

苏若雪板着脸,虚张声势的说道,“让开。”

“大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

“不为难你们就为难我了。”苏若雪嘟起了嘴,“我只是去见爹爹而已,又不会乱跑。”

“你们行行好,就让我过去吧。”

婆子粗鲁的将苏若雪往屋内一推,“老爷交代了,不能让您出去。”

“唉!你们别动手啊!”苏若雪往后踉跄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屋门就给关上了。

苏若雪上前拉了拉门,发现门竟然还被她们在外面给锁住了。

重生之后的苏若雪哪肯吃这种亏。她抄上自己的马鞭,然后搬起屋内的凳子就往门上咂。

屋外的婆子听到声响都吓了一跳。一人问,“要不要打开门看看?别出了事。”

另一个婆子说,“别管她,夫人说了只要她不出这个屋门就行,是死是活都跟咱们没关系。”

只是她话音刚落,苏若雪就将门上的窗户给砸出了洞,然后紧接着,门朝她们压了过来。

幸亏婆子们反应快,四处散开才没被门砸到。

苏若雪走到刚才推她的婆子面前,用力将她推到在地,“让你欺负我!”

婆子错愕的躺在地上仰望着她,嘴角都在打颤,“大小姐…”

苏若雪挥了挥鞭子,“要是你再敢欺负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若雪野蛮的行径吓呆了婆子们,她们呆若木鸡的站在一旁,谁也不敢再拦她。

于是,苏若雪就畅通无阻的来到苏老爷的书房门口,准备在这里等她爹回来。

“大姐姐,没想到你竟然把门给砸了。”苏若萱带着丫鬟凑了过来。

苏若雪白了她一眼,“爹爹不在,你赶紧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偏要在你面前恶心你。”苏若萱微笑着说道,“大姐姐,你还不知道吧?”

“爹进宫去请皇上撤了你和沈二公子的赐婚,你马上就没有靠山了,我看以后你还要怎么嚣张!”

苏若雪斜着眼看着她,“你少骗人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皇上的赐婚还可以撤销的?你说谎也不打个草稿!”

“…”苏若萱脸僵了一下,这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没能像想象中的看到苏若雪惊慌失措的神情,反而还被她鄙视了。苏若萱气得呕血,“你这个傻子。”

“我是不聪明,”苏若雪双手插在胸前,“可你连我这个傻子都骗不了,你自己又聪明到哪里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嫉妒沈书乐对我好,所以故意来我这里找茬。”苏若雪对着苏若萱做了一个鬼脸,“哼哼,想要抢走沈书乐,你做梦!”

“沈书乐比潘文轩好一百倍,才不会上你的当!”

苏伯文带着潘文轩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苏若雪夸沈书乐好的话。

他黑着脸走过去,“苏若雪,你知不知羞耻!”

“成天把外男挂在嘴边,你也不臊得慌!”

“沈书乐是我未来夫君,我说他好有什么不对?”苏若雪立马反驳道。

苏伯文瞪着她,“什么未来的夫君?你们的婚约今早皇上已经撤销了。”

“什么?”苏若雪睁大眼,“皇上的赐婚也可以撤消吗?”

“为什么不能?”苏伯文说道,“他沈书乐先是轻薄你在先,转眼又跟别的女子牵扯不清,甚至还接她入府,他把我们苏府当什么了?”

“他如此轻视我们苏府,这亲不结也罢。”

苏若雪皱起了眉,“沈书乐没有轻薄我,爹爹,你不能冤枉他。”

“你这丫头,竟然还敢帮他说话!”苏伯文越说越上火,“你赶紧给我回倚梦院,没抄完五十遍女德不许给我出来。”

“我不!”苏若雪嘟着脸,“什么狗屁女德,爹爹你就是不想我好过!”

“我不让你好过?”苏伯文简直要被苏若雪给气死了,“来人啊,去把我的戒尺拿过来,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不让你好过。”

“苏伯父,勿怒!”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潘文轩出声制止道,“苏大小姐只是被沈二公子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好好跟她说就行,不至于到用戒尺的程度。”

苏伯文这才意识到潘文轩还在,他尴尬的说道,“雅之,又让你看笑话了,只是若雪这个孩子我平时溺爱得过了,导致她现在没规没距,无法无天的。”

潘文轩满含笑意的看着苏若雪,“晚生倒是觉得苏大小姐这样很灵动可爱。”

“这世上能说出女德是狗屁这样话的女子,恐怕屈指可数,很别致。

而一旁被忽略的苏若萱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她心酸的看着没给她一个眼神的潘文轩,明明上一次潘公子还对她笑了,为什么这次他会这么温柔的看着苏若雪。

而苏若雪别过脸,不愿意和潘文轩对视。

潘文轩也不觉得尴尬,“苏大姑娘,还未自我介绍。晚生姓潘,名文轩。苏大小姐若是愿意,也可以像喊沈二公子一样连名带姓的叫我。”

苏若雪撅着嘴,“我管你叫什么,我…不想认识你。”

“胡闹!你怎么能不想认识他。”苏伯文瞪着苏若雪,“他是你未来的夫君,为父已经做主将你许配给他了。”

“什么?!”苏若萱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爹,“为什么?”

潘公子明明是自己先相中的,为什么爹爹要把苏若雪许配给他。

然而,在场的人都没有听见她说的话,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了尖叫起来的苏若雪,“我不要嫁给他!”

“我不要嫁给他!”

苏伯文显然没想到苏若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呵斥道,“叫什么?赶紧给我住嘴!”

苏若雪哀求道,“爹,我不要嫁给潘文轩。”

“你要是非要我嫁给他,我就逃婚!”

“你敢!”苏伯文被气得眼冒金星,“我打断你的腿。”

“那你打断好了,”苏若雪负气的说道,“你打死我吧,反正我不要嫁给他。”

被如此强烈拒绝的潘文轩脸色也不太好,他压住自己怒气,尽量有礼的问道,“苏大小姐,是晚生哪里不好吗?才会让苏大小姐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皇上的赐婚还没沈书乐靠谱 潘文轩说话的时候温和有礼,可对于熟悉他的苏若雪来说,她能感受到潘文旭在说到“自己死也不愿嫁给他”时,他的牙齿都快被他咬碎了。

她下意识的带着上辈子的讨好的语气,对着潘文轩说道,“你别生气,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潘文轩愣了一下,他有点意外苏若雪竟然看穿了他。

见潘文轩还生着气,苏若雪又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真的,你还可以,只是我不能嫁给你。”

苏若雪仔细的想了想,潘文轩上辈子对自己也不是太差,欺负自己的主要是他的娘和苏若雪。

自己讨好他,他就会给自己吃的。

想到这里,苏若雪瘪了瘪嘴,还是沈书乐好,自己不用讨好他,他就给自己送吃的。

自己之前去山林居又吃又喝又拿的,还不用给钱。现在皇上把赐婚撤消了,自己还能享受这个待遇吗?

自己好想嫁给沈书乐啊!

潘文轩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我尚可,我尚未婚娶你尚未嫁人,你为什么不能嫁给我?”

苏若雪眨了眨眼,“可是你明明喜欢苏若萱啊?”

“你直接娶她就好了,为什么要娶我?”

苏若雪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一旁的苏若萱。

被提到的苏若萱手紧紧的握成拳,有些紧张的应道,“大姐姐,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苏若雪皱着眉,“与其以后你们俩背地里勾搭,还想着害我,倒不如现在就在一起。”

“爹爹,你就把苏若萱许配给潘文轩吧,苏若萱马上及芨,也该谈婚论嫁了。”苏若雪央求道,“我是要嫁给沈书乐的。”

苏若萱脸一红一白的,她没想到苏若雪这个她最讨厌的人会对她施舍。

她感到万分屈辱,却又拒绝不了。

然而,更让她崩溃的是,潘文轩接下来的话让她已经薄得像纸的自尊碎了一地。

潘文轩略带歉意了看了她一眼,转头对苏若雪说道,“苏大小姐,你误会了。”

“我与苏二小姐并无私情,上次真的只是偶遇。原本我想跟你解释的,只是你出门…拜师学艺去了。”

苏若雪哭丧着脸,不解的问道,“你说这种谎话做什么呢?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你以后做大官,又不缺佣人。为什么非要娶我回去给你捶肩按背啊!”

潘文轩愣了愣,“苏大小姐,晚生娶你,并非是为了让你捶肩按背…”

“你就是!”苏若雪急红了眼,“你自己亲口说我长得不是你喜欢的长相,又不聪明,也没有特长,除了做捶肩按背这种事,我其他什么事都做不好…”

潘文轩噎住了,因为这评价挺中肯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来啊!

“苏大小姐,晚生没有说过这种话,我对天发誓。”

苏若雪跺跺脚,“总之,我不要嫁给你!”

苏若雪说完,就往外跑。

她要去找沈书乐帮忙,如今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若雪,你给我滚回来!”苏伯文对着苏若雪的背影大喊道,“元伯,派人拦住她。”

潘文轩伸手拦住了暴跳如雷的苏伯文,“苏伯父,还是让雅之去吧。”

苏伯文顿了一下,他回头看向潘文轩,只听见他说,“正好让苏大小姐了解一下我这个为人,顺便澄清一下之前的误会。”

苏伯文有些迟疑,总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苏伯父,拜托了。”潘文轩又说道,“苏大小姐似乎对我的误会挺深,我希望和她两情相悦,并不想让她怀着成见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苏伯文见潘文轩言辞恳切,他原本就与潘文轩说好,只要潘文轩能让皇上收回沈书乐和苏若雪的赐婚,自己就将苏若雪许配给他的。

苏伯文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只好缓缓的点点头,“雅之,男女有别,还望你知分寸,注意雪儿的闺誉。”

“苏伯父放心,雅之一定不会越矩的。”

潘文轩担心苏若雪跑远了,急急忙忙追了出去,苏伯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

突入其来的质问让苏伯文收回了视线,他诧异的看着红着眼,一脸不甘的苏若萱,“啊?”

“爹爹,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了?”苏若萱气得浑身发抖,“为什么你只想着苏若雪?平时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想要什么都有,我只能捡她剩下的。”

“女儿从未向您要过什么吧!就这么一次,明明是女儿先中意潘公子的,爹爹为什么还是偏心的将苏若雪许配给他?”

苏伯文皱起眉,“若萱,你误会了。这事儿不是为父说了算的…”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苏若萱捂住自己的耳朵,“爹爹,你哪怕偏我一次行不行?”

苏伯文不耐烦的看着她,“若雪,你懂点事,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

苏若萱双眼含泪,她紧紧的咬住自己的嘴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愤愤然的看着苏伯文,“爹爹,我恨你!”

“我宁愿没你这个爹爹!”

苏伯文皱起眉,满心不悦的呵斥道,“你这丫头这么也学你姐姐说胡话…”

只是苏若萱并再给他训斥的机会,直接跑开了。

苏伯文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在府上冒冒失失的小跑,成何体统!赶紧给我停下来!”

只是他的呵斥,没一个人听他的,不管是苏若雪还是苏若萱。

苏伯文气得直跺脚,“反了反了。都反了!”

他气冲冲的朝主院走去,他要问问徐薇到底是怎么管的女儿。

苏若雪出了府,骑上马一路狂奔到山林居。

她问伙计,“我现在吃饭要给银子吗?”

伙计茫然的摇摇头,“苏大小姐不是一直挂二公子账吗?”

苏若雪:“我现在还可以挂账吗?”

伙计点点头,不解的苏若雪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们没接到通知说苏大小姐来吃饭要给银子的啊。

相反的,东家还在这里给苏大小姐留了五百两银子,方便苏大小姐要用的时候随时支取。

苏若雪听了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的赐婚还没沈书乐的承诺靠谱。

沈书乐最好了,说过的话都不会变。

她笑嘻嘻的对伙计说道,“给我来份芋儿**,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沈书乐,你太厉害啦 潘文轩急忙的追了出去,可苏若雪早已不见了人影。

凭着直觉,他直接奔向了沈府,他断定苏若雪一定是来找沈书乐了。

然而他在沈府外面等了半天,没等到苏若雪,却等到了急匆匆出门的沈书乐。

难不成苏若雪没来找他?

潘文轩困惑不已,就在他打算离开去别处找苏若雪时,隐约听到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像是下人的人提到了苏大小姐几个字,于是他就跟了上去。

苏若雪从山林居吃饱饭足了后,就打算去沈府找沈书乐。可她走到半路时候,被街上摆的舀金鱼摊给吸引了。

十文钱一个勺,舀上来的金鱼不仅可以自己带走,店家还要送一个装金鱼的瓷器。

苏若雪很喜欢里面一条黄花斑的金鱼,觉得自己可以拿起来送沈书乐。

毕竟自己吃他的用他的,还什么东西都没送给他过。

于是她拿着自己身上一两银子在摊子上坐了下来。

十文一次,一两银子可以舀一百次。而且旁边有个小朋友一下子口舀起来了一条。不管怎样,苏若雪觉得自己一定可以舀到自己想要的那条金鱼。

她一开始向老板要了十个勺。可一下水,手上的勺子立刻就融化成了一个有着把手的竹圆圈。

她一脸懵的看着老板,“勺子坏了?”

老板很自然的说道,“这勺子是废弃的宣纸纸做的,遇水就容易化。”

苏若雪紧张的捏着手上的细竹圈,“那还能舀得起来吗?”

老板顺势就拿了面前的一个勺子往水里一舀,“你看,怎么舀不起来?”

“这讲究技巧的,就是要手脚快!”

苏若雪看老板随手一舀就把鱼舀起来了,顿时信心大增。

反正自己可以舀一百次,她就不行舀不起来。

可她的舀子一遇水就没,别说舀金鱼了,它连一滴水就没舀起来过。

就这样没一会儿,她的身边堆了一大堆废弃的竹圆圈,老板算了算,“一共二百七十三个勺,我给你打个折,收你二两银子就好了。”

“你刚刚给了我一两了,还要给我一两。”

白忙活了一天的苏若雪不仅金鱼没舀起来,还差老板一两银子,苏若雪憋屈的大哭起来,“沈书乐…你快来帮帮我啊!”

老板见苏若雪哭了,又看她想要叫人,连忙哄道,“姑娘,你别哭啊!”

“要不我剩下的银子不收你的了?”

苏若雪的哭声还是不止,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板想要收拾东西跑路都不行。

见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老板咬咬牙,把收下的一两银子还给她,“算我倒霉,不收你银子,总可以了吧?”

苏若雪不接,反而说道,“我还欠你一两银子。”

“银子我不要了,你的银子我也还你。”老板掏出一个陶罐,捉了一条金鱼放在里面,“还送你一条金鱼。我已经亏大发了,这下总可以了吧?”

苏若雪摇摇头,“我没有舀起来,所以不能收。”

“…”老板郁闷了,他把金鱼放进水里,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那你想要怎样!”

苏若雪眼珠子转了转,“我让我未婚夫来帮我舀。”

她回头对看热闹的人说道,“你们谁能帮我去户部侍郎沈府找一下沈二公子吗?”

老板一听到户部侍郎几个字腿都软了,连忙跪下来求饶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老板,你怕什么?沈书乐人很好的。”苏若雪不解的说道,“你等一等吧,他一会儿就会过来帮我付剩下的银子。”

她看着池中那条她心仪已久的金鱼,还暗自握拳,“那条金鱼我也一定能舀上来。”

看热闹的人一眼就看出苏若雪被金鱼摊上的贩子骗了,他们不嫌事大,还真的有人自告奋勇的去沈府找沈书乐。

虽然来人并没有说出苏若雪的名字,但从他的描述来说,沈书乐断定是苏若雪无疑了。

那个傻子,竟然连街边的小贩都能把她给忽悠了。

沈书乐给了来人一两银子当赏,谢谢他来告知,然后带着知非直往金鱼摊上赶。

知非跟在身后提醒道,“主子,你跟苏大小姐的婚约已经作废,你这样过去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沈书乐不置可否,“婚约没了还可以再有,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书乐到了时候,看见周围围观里三层外三层的只觉得头疼,偏偏被围观的人却没有自觉。

想到苏若雪平时见到自己时会做的事,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让知非先将人围观的人驱散了。

“沈书乐!”

和沈书乐想的一样,苏若雪一见到自己就双眼发亮,然后朝自己飞奔而来。

苏若雪跑到他跟前,原本想要抱抱他,却突然意识到周围有很多人在围观,伸出来的手就悬在了空中。

沈书乐看着停下来的手,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苏若雪就该是生性热烈奔放,挣脱掉世俗礼教束缚,自由的一个人。

而他的失落只是一瞬,因为下一刻苏若雪已经抱上来了。

她无比满足的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管他呢,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苏若雪抱了一下下就想起了正事,她赶紧拉着沈书乐来到已经悄咪咪收了一半摊子的金鱼摊前。

她失落的问道,“老板,你要收摊了啊?”

老板偷瞄了一旁沈书乐的脸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老板又连忙将未收完的摊子给支起来。

苏若雪开心了,她拉着沈书乐的手撒娇道,“沈书乐,你帮我舀金鱼好不好?”

“有一只我特别想要!我费了好多勺子都没舀起来。”

“是吗?”沈书乐看了老板一眼,然后在摊位上坐了下来,“我试试吧。”

“老板,给个勺。”

老板战战兢兢的递了一个勺子过来,沈书乐接过后掂了掂,然后转头对苏若雪笑道,“要哪一条?”

“这条这条!”苏若雪指着那条她垂涎已久的黄花斑金鱼,“这条黄色的。”

只见沈书乐拿起勺子往水里一舀,苏若雪想要的那条金鱼就稳稳当当的躺在了舀子中间,还不停的摆着尾巴。

苏若雪欢心雀跃的鼓着掌,骄傲又自豪的称赞道,“沈书乐,你太厉害啦!”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嫁到沈家去如何? 跟上来的潘文轩看着在阳光下笑得灿烂的苏若雪,他遍寻自己毕生所学,唯有放肆两字形容贴切。

她放肆的笑着,放肆的称赞沈书乐,明明只是舀金鱼这样的雕虫小技,却让她把沈书乐夸得人间天上绝无仅有。

潘文轩看着苏若雪抱着瓷器缸脸上笑开了花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感。

要是…

要是这个世上,有人有像苏若雪这样的,即便是一件小事,也能如此的夸赞自己的人就好了。

沈书乐眼角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宠溺,“这下满足了?”

苏若雪点点头,她抬眼看向他,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沈书乐,你真是太厉害了。”

“不过…我还欠老板一两银子,你能帮我给吧?”

沈书乐回头看了老板一眼,“你那十五两银子都在这里花完了?”

苏若雪摇摇头,“只有一两。其他的银子在做你长辈披风时买料子用了。”

“对了,你那长辈喜欢我做的披风吗?”

“我选的暗红色为底,金丝勾的线,因为时间有点赶,也没绣多少花纹,也不知道你长辈满不满意。”

想到那件被自己放在衣柜底的披风,沈书乐没好开口跟苏若雪说她将披风送来的时候,安国公夫人的寿辰已经过了。

她揉了揉他她的头,“辛苦了,她很喜欢。”

“嘿嘿,喜欢就好。”苏若雪甜甜的笑道,“那你快帮我给银子吧。”

“知非会给的。”沈书乐给知非打了一个手势,然后将她手里的装着鱼的瓷器缸接了过来,“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苏若雪眨了眨眼,“好啊!”

“不过我不要去茶楼!”

沈书乐觉得好笑,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还记那五两银子的仇啊!”

苏若雪双手捂住自己鼻子,抗议道,“别乱碰,当心把我鼻子刮塌了!”

她撅着嘴,“反正你也不喜欢喝茶,没事我们去茶楼做什么!”

沈书乐挑了挑眉,语气不自觉的轻快了一些,“终于开始对我的喜好感兴趣了?”

苏若雪:“每次你去山林居,伙计给你倒的得是清水,想要不注意也难吧!”

“是是是…”沈书乐笑嘻嘻的又揉了揉她的头,“你明察秋毫,最厉害了!”

被夸赞的苏若雪突然害羞了起来,她的笑容变得腼腆了一些,“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啦…”

两人有说有笑的互相吹捧了一条街,然后转身进了一家卖点心的铺子。

“选几样,咱们点了去楼上吃。”

苏若雪往铺子的二楼望,“上面有桌椅吗?”

“这家珍馐阁是专门供京城里的管家小姐聚会聊天的,这里的点心很好吃,据闻手艺是从宫里传承下来的。”

“原来这里就是珍馐阁啊!”苏若雪恍然大悟,名字她上辈子倒是听苏若萱提过,但她从未来过。“它怎么不挂招牌啊?”

“别人会不会不知道这里啊!”

沈书乐在一旁笑而不语大看着她,没解释这家店只有被邀请的府邸才能来这家店吃点心。自然,这招牌挂与不挂都无所谓来了。

苏若雪看着铺子里陈放的糕点,每一个都做得很精致。也不知糕点师傅怎么做的,竟然能把糕点捏成形态各异的小动物。苏若雪最喜欢的是里面的老虎,威风凛凛的,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她无意间瞟了一眼前面的价格,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自己相中的老虎竟然要十八两银子。

再看其他,苏若雪顿时间胃口全无。这里只有拇指大小的绿豆糕竟然都要卖一两银子!

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外面比这个大好几倍的,一两银子都可以称两斤了。

她悄悄的拉了拉沈书乐的衣袖,“这里太贵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原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的苏若雪露怯了,没办法,囊中羞涩,这是她没法改变的。

沈书乐笑了笑,“你忘了?我承诺让你银子随便花的吗?”

“别的不敢保证,但银子,我多的是。”

沈书乐也不让苏若雪选了,直接让店铺里的丫鬟将苏若雪看中的老虎,以及一旁的兔子,配上花果茶直接送到上面的厢房去。

苏若雪惊奇的看着沈书乐,“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老虎?”

“跟你学的察言观色。你见了老虎后双眼放光,太明显不过了吧。”沈书乐拉着苏若雪直接往二楼去,“那柜子陈列的老虎,每次都放坏了都没人要,没想到你竟然喜欢。”

“可老虎看上去很厉害啊!”苏若雪说道,“你没看见它的爪子有多锋利,还有它的眼神…”

“你说,真老虎会不会就长这样?”

“等入秋了,我带你去打猎。”沈书乐说道,“到时候猎头老虎给你瞧瞧,你就知道像不像了。”

“好哎好哎!”苏若雪忍不住拍手叫好。

两人上了楼梯,楼梯旁的厢房门突然开了。

姚笛板着脸从里面出来,看见沈书乐露出了一丝惊讶,她福了福身,笑着问好道,“沈二公子!”

沈书乐点头应道,“姚姑娘。”

姚笛:“沈二公子也喜欢这里的甜点?”

她往沈书乐身后一瞄,正好看到苏若雪好奇的将头从沈书乐的身后探出来。

姚笛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沈二公子和苏大姑娘一起的啊。你们的婚约…不是取消了吗?”

“啊!我记得你!”提到婚约,苏若雪总算明白眼前的人为何这么面善了,“你当初和林家的那个小姐在和记饭庄说我坏话!”

姚笛的脸更僵了,“苏大姑娘,你怕是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苏若雪皱着眉努力的回想着,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自己只记得林家小姐辱骂自己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沈书乐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沈书乐赶紧拉着苏若雪进了他们定的厢房,以免她再说出什么让姚笛下不了台的话。

姚笛一直盯着沈书乐和苏若雪相牵的手,目光暗淡了不少。

“幺幺,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这个时候姚夫人也从楼下上来了,“永乐候夫人来了没?”

姚笛回过神来,缓缓的摇摇头,“还没有。”

“那赶紧进去做准备。”姚夫人说道,“如今咱们姚家不复从前,你可别任性。”

“一会儿永乐候夫人来了好好表现,尽量给她留个好印象。只要你能嫁进永科候府,也算给咱们姚家添一份保障。”

姚笛动了动嘴,又看向沈书乐消失的方向,她挣扎了一下,“娘,既然永乐候府可以,那么户部侍郎府是不是也可以?”

“沈家大公子现在不是很受皇上器重吗?”

“我嫁到沈家去如何?”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这些点心,我可不可以放一放再吃。 “沈家?”

姚夫人皱着眉,“幺幺,你想什么呢!”

“那沈书礼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其实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你没看到林家现在的下场?没一个逃脱了的!”

“如今四大家族剩下的三家都恨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你还想嫁给他!”

姚笛抿着嘴,“女儿没打算嫁给他…”

“不是他还是谁?”姚夫人狐疑的看着她,“那沈从一共就三个孩子,除了原配生的一儿一女…”

“你不会是想要嫁给那个私生子吧?!”

姚笛还没开口,姚夫人就坚决反对道,“不行,绝对不行!”

“那私生子被皇上赐婚又撤婚,谁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再加上那私生子的娘愿意做外室,品性就不行。她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室坐到了如今沈夫人的位置,手段哪里是简单的。你何必嫁过去又受骂名又遭罪受。”

“你听娘的话,一会儿在永乐候夫人面前好好表现。如今朝中的官员对我们四大家族都避如蛇蝎,这次能约永乐候夫人出来,娘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那段世子你也是见过的,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听说最近也挺上进的。”

“总之,娘不会害你的。”

姚笛紧紧的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他有名字的,叫沈书乐,不要张口闭口一个私生子的。”

“幺幺?”姚夫人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你动真格的?”

姚笛泪眼看着姚夫人,“娘还记得七年前我们是静安寺上香吗?当时我贪玩,甩掉了丫鬟跑到了寺庙的后山去了…”

姚夫人恍惚中有点印象,“当时你的腿似乎还崴了…”

“没错,山上路滑,我踩空了,滚到了山坳处。”姚笛点点头,“我害怕极了,一直在哭。当时沈二公子也在后山玩,他听到哭声就寻了过来。”

“是他救了我,把我送回寺庙的。”

姚笛低下了头,“从那时起,我就想嫁给他了。”

姚夫人愣了一下,“这事儿…怎么没听你提过?”

“因为沈二公子当时拜托我,让我不要把他帮我的事情说出去。”姚笛说道,“他做了好事不想留名,所以我应下了。”

“如今我好后悔。”

“如果当时我跟你们说了,我和他现在也不会是见了面连问句好都是不合时宜。”

姚夫人理了理混乱的思绪,“这事儿...你让娘想想。”

“总之,今天先把永乐候夫人应付过去,不管你和段世子能不能成,咱们都不能失礼了。”

沈书乐带着苏若雪进了厢房后,苏若雪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她。

珍馐阁的丫鬟已经将她要的老虎端上来了,苏若雪都没看见。

“还在想?”沈书乐拉了拉苏若雪的头发,“想那些糟心的事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着要是冤枉她了,就给她道歉——啊!老虎端上来啦!”

苏若雪赶紧坐在好,拿好勺子对着老虎的头瞧瞧,又往它的尾巴看看,拿着勺子想在它逼真的腿上挖一下吧,又舍不得破坏它的美感。

她把勺子抵在嘴边,可怜兮兮的看着沈书乐,“怎么办?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沈书乐皱了皱眉,直接拿起另一只勺子将老虎的头给舀了下来。

“啊——老虎的头!”

趁苏若雪惊呼的时候,沈书乐直接将勺子塞进了她的嘴里。

苏若雪睁大眼眨了眨,然后又吧嗒吧嗒嘴,“咦...没了?”

她拿起勺子又往老虎身上舀了一勺放入嘴里,又瞬间融化了。

除了一股甜味,苏若雪什么都没吃出来。

“这是什么做的啊?”苏若雪惊呼道,“为什么融化得这么快,跟舀金鱼的勺子似的。”

苏若雪又连着往老虎身上舀了两勺,还没等她品出个味来,一直威风凛凛的老虎就这样没了。

她端起盘子准备舔一舔盘底的时候,沈书乐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将她的盘子抽走,“想吃再点一份就是,舔盘子就太不像话了。”

苏若雪撅了撅嘴,“你不懂,这是乐趣。再来一份就没这个味了。”

“给我尝尝呗。”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然后用食指比了一个一,“我就舔这么一下下。”

“...”沈书乐板着脸看着她,“不行。”

他招来店里的丫鬟把盘子给收走,还说道,“以后也不许舔。”

苏若雪嘟了嘟嘴,然后喝了一口花果茶,又立马被茶杯里橙红色的果茶吸引着注意力,“这个果茶也好好喝。”

“我好喜欢这里啊!”

沈书乐满眼笑意的看着她,然后慢条斯理的吃着他面前的小兔子。

苏若雪歪着头,好奇的看着他,“沈书乐,兔子是什么味啊?”

沈书乐挑了挑眉,“你想要知道?”

苏若雪点点头,她拿起勺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自己已经准备好享用的表情。

沈书乐抽走了她的勺子,“同类相残太残忍了。”

“啊?”苏若雪瞪大了眼,“你在说什么呢?”

沈书乐揉揉她的头,“我让你吃点别的。”

“这家店的东西都挺好吃的,”沈书乐说道,“让店里的丫鬟给你端点别的上来?”

苏若雪:“我就想吃兔子!”

沈书乐:“不行。”

苏若雪伸手过来抢,沈书乐立马眼疾手快的将装着兔子的盘子给举了起来,苏若雪连跳了两下都没勾够着。

苏若雪双手叉腰,“沈书乐,我会让你为你这个决定后悔的!”

沈书乐一副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很期待。”

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苏若雪生气之下,让珍馐阁的丫鬟将所有店里的点心都给她来一份。

她决定要把沈书乐吃穷,看他以后还嚣不嚣张。

沈书乐也不拦她,只是轻飘飘的提醒道,“点了就要吃完哦,要是剩下的就你付银子。”

想到这家店里的点心都那么袖珍,苏若雪底气十足的说道,“吃完就吃完,谁怕谁!”

但苏若雪没想到的是,那些捏的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味道都一样。

除了甜,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甜的吃太多,就有点齁。

苏若雪在吃了九个动物之后,就不想吃了。

然而桌上还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点心,苏若雪欲哭无泪的看向沈书乐,“这些我点心,可不可以放一放再吃?”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她得多伤心啊! “不行的。”

还未等沈书乐拒绝,店里的丫鬟却先开口了。

“这些点心都是现做的,要是放一两个时辰,就不能吃了。”

苏若雪眨了眨眼,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悲壮的拿起了一盘桃花形状的糕点准备往嘴里塞,沈书乐就抢走了她的盘子,“傻子,不想吃了就别吃了。”

苏若雪噘着嘴,“可是我没银子...”

苏若雪看着桌上摆着的点心,恐怕把自己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沈书乐让店里的丫鬟把桌上的点心都撤了,还让她们端一杯不甜的酸梅汁来给苏若雪解腻。

“不要不要…”苏若雪不愿意背负更多债,“我不要酸梅汁。”

丫鬟看了沈书乐一眼,然后默默退下了。

“我不要酸梅汁!”苏若雪对着丫鬟的背影大声说道,“你端上来我也不会付银子的。”

沈书乐揉了揉她的头,“不是说了吗,我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你担心什么?”

苏若雪瘪了瘪嘴,“可我这不是还没嫁给你吗?”

沈书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浅了一些,他可没忘记之前自己被她拒绝的事,“皇上把婚约撤了,你就不愿意嫁给我了?”

“怎么会?”苏若雪想当然的说道,“你那么好,我当然想嫁给你啊。”

“可是我爹要把我许配给潘文轩了…我怎么抗议他都不听。”

沈书乐心沉了一分,事情似乎在朝潘文轩的预想的走了,“那你…”

苏若雪转过身看向他,“所以我过来找你想办法…”

“沈书乐,你快点娶我吧!”

沈书乐真心实意的笑了,他觉得通体畅快,世上真的没有比苏若雪更讨人喜欢的人了。

“你笑什么啊!”苏若雪撅着嘴,“我都要急死了。”

“要不我们去找大公子帮忙吧,只要他一句话,我就可以嫁给你了,我爹和潘文轩都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用不着大哥出面。”沈书乐摇摇头,上次自己为了婚事已经麻烦过他一次了,他对上苏若雪的眼,“你相不相信我的本事?”

“你虽然厉害,可大公子更厉害啊!”苏若雪实诚的应道,“咱们去找他帮忙不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吗?”

“沈书乐,大公子那么宠你,你就让他帮忙吧。”

“…”沈书乐决定收回前言,苏如雪并不是一直都是可爱的。

她气人的本事也很强。

他挺直了背,“和你成亲的事,我决定自己搞定。”

“你在府上乖乖待着,不出一月,我一定让咱们的婚期给定下来。”

苏若雪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不相信?”沈书乐挑着眉,“要不要赌一赌?”

“不要,”苏若雪摇摇头,“我是希望你能做到的!”

“只不过…”苏若雪一脸愁容,她双手托着自己的脑袋,“这一个月要是潘文轩来缠着我怎么办呢?”

“我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不好的事,好烦哦。”

“别怕。”沈书乐想了想,“我安排一个丫鬟在你身边,要是遇到他呢,她就帮你把他赶跑。如何?”

苏若雪听了眼前一亮,“沈书乐,你好聪明!”

随即她又提要求道,“你能不能给我选一个聪明点的丫鬟,最好能教我如何对付苏若萱和徐薇!”

“…”沈书乐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记仇,看来以后可不能把她惹毛了。

酸梅汁端上来后,苏若雪喝了两口就喜欢得不得了,临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壶带走。

苏若雪高兴极了,她今天收获满满,不仅舀到了金鱼,见到了沈书乐,吃到了好吃的点心,有了新的丫环,还有了月银。

没错,沈书乐决定从今日起每月给她一百两银子花。

这下把她给乐坏了。

她不停的将她的荷包拿出来打开看,确定里面的银子后又心满意足的合上。

沈书乐在一旁看着,心里琢磨着给她找丫鬟的事得尽快落实,最好丫鬟能片刻不离身,还得会武功。

不然照她这样显摆的样子,迟早会被抢匪给盯上。

沈书乐一直将苏若雪送回了苏府,苏若雪临走前把她抱了一路的装着金鱼的瓷器缸交给了沈书乐,“这个是送给你的。”

“虽然这金鱼最后是你舀起来的,银子也是你付的,但我觉得它很好看。你就像这条黄色金鱼般珍贵。”

苏若雪说完,腼腆的笑了笑,“那我们改天见。”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跑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黄色金鱼,嘴角弯了弯。真是稀奇,她竟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苏府的人明显不欢迎沈书乐,他们戒备的看着沈书乐,好似他再往前走一步,他们就要将大门给锁了。

沈书乐淡然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主子!”

沈书乐刚上马车,知非就带着金鱼摊的小贩过来了。

“这位老板不肯收小的给的银子,所以小的就把他给带来了。”

沈书乐正在仔细打量瓷器缸里的黄花斑的金鱼,越看越觉得这鱼有点怪。

“为何不收?”沈书乐抬眼看看向他,“这鱼买一条也不便宜,还有这瓷器缸,至少也得要个半两银子。你出来做买卖也不容易,给你五十两,一是不让你亏本,二是让你眼睛擦亮一点,下次再遇到今日的这位姑娘,哄着她点,别再把她给弄哭了。”

金鱼摊的小贩弓着背,连忙说道,“这位爷,那金鱼是假的,小的不敢骗您啊!”

沈书乐虚着眼打量了金鱼,又看向金鱼摊的小贩,“假的?”

知道沈书乐家里是当高官的,金鱼摊小贩哪敢有所隐瞒,老实交代道,“这是小的家乡一种常见的鱼苗,小的往鱼苗身上涂了染料,看起来像金鱼样,但其实过不了两天它就得死。”

“死?”沈书乐斜眼看着他,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金鱼摊的小贩抖了抖,立马跪下来求饶,“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算了,”沈书乐心情好,所以网开了一面,“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在京城里作奸犯科,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滚吧!”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金鱼摊小贩跑了以后,知非才坐上马车,“主子,回府吗?”

沈书乐盯着手中的瓷器缸看了看,“我记得傅东缨那儿有养这种黄色的金鱼。”

他顿了顿,“先去安国公府一趟。”

那傻丫头这么喜欢这条金鱼,总不能告诉她这是假的,还活不了两日。

那样的话,她得多伤心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也想看看拒绝书乐哥两次的人长什么样 苏若雪欢天喜地回到倚梦院时,徐薇已经在她屋里等着了,而她房间已经被翻得乱成一团。

这一幕,何其相似。

苏若雪惊恐的退出了屋。她颤抖的拿着鞭子,对着徐薇喊道,“你又想烧死我!”

徐薇阴着脸,眼神发狠道,“烧死你,这倒是个好主意!”

“老实交代,徐蔓留给你的东西在哪里?赶紧给我拿出来。”

苏若雪紧紧的捏着鞭子,“不给你就不给你,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徐薇深吸了一口气,原来徐蔓还真给这个小贱人留了银子。

“不拿出来?”细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桂婶子!”

苏若雪侧过头,见桂婶子带着几个婆子朝她靠近。

“你们想干什么!”

苏若雪不停的往后腿退,她惶恐的说道,“你们要是敢动我,沈书乐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书乐?”徐薇冷笑了一声,“他的手怕是伸不到苏府来。”

“桂婶子,赶紧把她给我抓住!”

“不要不要!”

苏若雪一边挥着鞭子,一边往院外跑。

院门已经被徐薇带来的人堵死了,而桂婶子又带着人朝她逼近。

苏若雪停止了奔跑,手握成拳,回头瞪向徐薇,“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你以前不是对我挺好的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对我恨之入骨!”

徐薇冷漠的看着她,“谁让你是徐蔓那贱人的女儿?你以为我想对你好吗?要不是你娘手里拽着我的把柄,临死前要挟我好好待你,而你又坏了脑子,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我现在真后悔,当初没在你脑子坏的时候灭了你,留着你这个祸害让萱儿受尽了苦。”

苏若雪气愤得很,“明明是你和苏若萱把我耍得团团转,你还说我让苏若萱吃了苦!”

“你也太颠倒黑白了。”

徐薇不屑的看着她,“我懒得跟你说。桂婶子,赶紧动手!”

苏若雪咬咬牙,“既然注定要死,那我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苏若雪抬手就是给桂婶子一鞭子,打得个她措手不及。

反手又是一鞭子打在了桂婶子身后的婆子上,打得这几个婆子连退了几步。

苏若雪目标很明确,直接冲向徐薇,一鞭子打在了她的脸上,痛得她“哇哇”叫。

“都是群废物!”徐薇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还不赶紧把她给我制服住。”

这些个婶子前仆后继,直接拽住苏若雪的手,将她手上的鞭子给抢了下来。

尽管苏若雪奋力是挣扎着,拳打脚踢,也没能摆脱掉她们的控制。

徐薇接过被抢来的马鞭,伸手就往苏若雪身上招呼,“你还敢打我!”

“打我呀!”

“你现在横啊!”

徐薇连抽了苏若雪三鞭子,每一鞭子都用尽了全力,苏若雪咬紧了,硬是没有哭出来。

徐薇觉得自己的脸太疼了,让丫鬟拿来镜子一瞧,一条丑陋的红痕横在她的脸。

“啊啊啊—你这个小贱人!”

徐薇气急败坏的又拿着鞭子在苏若雪身上泄恨,“看我我打死你!”

“小姐,快别打了!”桂婶子见苏若雪被打得脸色惨白,似乎快晕过去了,连忙制止道,“银子的下落还没问出来呢,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徐薇眼神发狠瞪向她,“我要杀了这个小贱人!”

“等银子的下落问出来了,就再杀也不迟。”桂婶子仍然坚持道,“不然夫人回去没法儿跟老爷交差!”

“小姐现在去处理脸上的伤口要紧,别留疤了。”

徐薇咬咬牙,“给你一天时间问出银子的下落,我等不了那么久。”

她回头瞪了苏若雪一眼,随即把马鞭扔在了地上,“便宜你这个小贱人了!”

徐薇带着人走了,桂婶子才走到被婆子押着的苏若雪面前。她捏着苏若雪的小脸问道,“若雪小小姐,赶紧交代出银子的下落,免得受皮肉之苦。”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儿的罚酒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呸!”苏若雪有气无力的对着桂婶子吐了一口口水,“我刚…刚应该再给你一鞭子的。”

桂婶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怒视着她,“不识好歹!”

她让人把苏若雪给吊起来,又找来烧得正红的木炭,逼问道,“说不说?”

苏若雪不应,她就夹起木炭往苏若雪身上招呼。

“说不说!”

苏若雪似乎又闻到了火烧在身上那种“滋滋滋”的气味,好似她重生的这一段时间过的日子都是一场梦。

听说人上断头台的时候都会让他们吃顿好的,以前她不理解其中深意。可今天她过得很开心很满足,突然就能这样的做法了。

若是自己就这样死了,自己也没白白来这世间走一遭。

沈书乐死乞白赖的从傅东缨那里要走了一条黄花斑的金鱼后,就去找到了言起。

他的左眼皮跳得很厉害,让他有点担心。毕竟苏若雪那个憨憨惹事的能力有目共睹,沈书乐不安排一个人守着他不放心。

“我的要求就是机灵点的,武功好点的,忠诚的,又没什么心思的丫鬟。”

言起听了沈书乐的要求直翻白眼,“主子,一般机灵点的人心思都多。”

“那就别有坏心思的!”沈书乐顿了顿,“你也是知道的,苏若雪没什么城府,不能让丫鬟牵着她鼻子走吧!”

言起:“老实的人就实诚!”

沈书乐摇了摇头,“太老实了也不行,万一有人要算计她怎么办?”

言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干脆把她栓在裤腰上得了。”

沈书乐又摇摇头,“那样我会被她给气死!”

“…”言起无语看着沈书乐那一脸想显摆的脸,“呵呵”了两声。

“想让我问你她怎么气你了?”

“我偏不问!”

沈书乐挑挑眉,“谁稀罕跟你说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出了来这儿的目的,“我听说你妹妹最近挺闲?”

言起抬眼看向他。

沈书乐不好意思的说道,“在没找到合适的丫鬟前,能不能让她先去苏若雪身边照看几天啊!”

“这傻丫头吧,一点防人的心思都没有,拿着银子就外露,我有点怕她被坏心眼的人给盯上。”

“而我现在身份尴尬,常跟她见面也不合适。你就让言颜帮帮忙可好?”

“我去我去!”言颜从窗户中探出了头,“我好想知道拒绝书乐哥哥两次的人长什么样!”

言起无奈的呵斥道,“怎么又偷听!”

“我光明正大听的好吗!”言颜辩解道,“书乐哥哥明知道我在这儿又没制止。”

她看向沈书乐,“书乐哥哥,我让我去见见拒绝你两次的人呗!”

沈书乐不悦的皱起眉,“什么两次?瞎说什么呢!”

言颜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明明就是两次嘛!赐婚被撤一次,之前书乐哥哥向她求娶被拒又是一次。”

“我见到的,上次你还来找哥哥借酒浇愁!”

“…”

沈书乐转头看向白起,“还是换个人吧,你妹妹话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 言颜原本想去苏府问问缺不缺丫鬟的,结果苏府大门紧闭,就连下人进出的门也关着。

言颜回去跟沈书乐照实汇报了,沈书乐心立马就提了起来。

若是没特殊的事情发生,没有哪家府邸会连下人进出的门都给关了。

“书乐哥哥,要不我还是明天再去试试吧?”

沈书乐眉拧了拧,“跟我去苏府看看。”

沈书乐刚出了玉笙居的大门,就遇到听到有女人找上门而赶过来的袁佩容。

此时的她一脸憔悴,她指着沈书乐身后的言颜质问道,“她是谁?”

“你又带个女子回来魅惑你爹?”

“我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大的孽,才会生出你这个讨债鬼!”

沈书乐心里担心苏若雪,他不耐烦的看着袁佩容,“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当初是谁让婉儿留下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袁佩容瞪大眼,“你凶我!你又凶我!”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死了算了,免得活在这世上碍你眼。”

袁佩容说着就要去撞墙,抱琴死死的抱住她,不让她冲动。

“别拦我,让我死了算了!”

沈书乐冷漠的看着她,他说不出决绝的话,可他也受够了他娘每次都以死来要挟自己。

他从胸口掏出一把短匕首,将其拔出刀鞘后塞到袁佩容的手里,“是我嫌你碍眼吗?是嫌我碍眼吧!”

“你对我冷言冷语了这么多年,不就是怪当初把我生下来,让你不得不一直跟着爹吗!”

“你闹了这么多年,把所有的错都怪到我的身上,还不够解气吗?”

“你要怪我怪到什么什么时候?”

“是不是把我这条命还给你,你才能消停?”

沈书乐握着她拿着匕首的手直接对着他的心脏,“我的命现在就在这里,你来取啊!”

袁佩容被沈书乐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傻了,她挣扎的手,想把匕首扔了,可沈书乐紧紧的拽住她手,不让匕首脱手。

“不…书乐,不!我没有要你命…”

袁佩容连连后退,“你快松手!”

沈书乐猛的甩掉她的手,袁佩容手没拿稳,匕首被抛在了地上。

沈书乐上前将匕首捡起来,擦干净后插入刀鞘,又放回自己的胸前。

他冷眼看着袁佩容,“既然不想要我死,就消停一点,别什么事都找我的麻烦。”

“该给你说法的是爹!”

沈书乐回头看向言颜,“我们走。”

言颜心有余悸的看了袁佩容一眼,赶紧跟上沈书乐的步伐。

“天啊,书乐哥哥,你刚刚好疯狂啊!要是你娘真的拿匕首刺你怎么办?”

沈书乐紧皱着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咱们动作快点,我担心苏若雪出事。”

“苏大小姐能出什么事?”言颜已经弄清楚了苏家的关系,“她爹不是挺宠她的吗?”

“而且就算苏大小姐说苏夫人对她不好,可苏大小姐也过得挺自在的啊!而且传闻都说,苏夫人待苏大小姐极好的…”

言颜喋喋不休的说着,沈书乐没再理她,只是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一些。

不叫的狗咬人最疼,这事儿沈书乐很有体会。

更何况他还亲耳听到过徐薇和苏若萱对苏若雪的算计。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书乐就是觉得苏若雪可能出了事。

苏府大门紧闭,两人一路潜进苏府。苏府其他的院子都正常,唯有苏若雪的倚梦院被层层把守住。

沈书乐和言颜潜伏在外面,一直在找机会溜进去查看情况。

没等一会儿,有一婆子慌乱的打开了屋门,“桂婶子,怎么办?她又昏死过去了,这次泼了好几次冷水都没泼醒。你快进去看看吧!”

躺在外面躺椅上的桂婶子连忙站起身,“不是说了吗?别把她折腾死了。”

“才找出一百两,这点银子哪够交差的。”

桂婶子连忙进了屋,而听到这话的沈书乐眼睛都红了,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告诉自己别冲动。

不能给徐薇往若雪身上泼脏水的机会。

桂婶子和婆子在里面没待一会儿就出来了,她们关好了门,把屋子锁住之后,又叮嘱了在院子里看守的婆子几句,就步履匆匆的往主院方向进去奔去,似乎是找徐薇汇报去了。

沈书乐和言颜见状,立马跳到房顶,悄无声息的搬开瓦砾,溜了进去。

屋子里满地狼籍,似乎像是被抢劫了一番。

沈书乐进屋后一眼就在前屋门前的地上看到了那只昨日苏若雪时常拿出来看的粉丝荷包,只不过份色的荷包已经上沾上了红褐色的斑点。

沈书乐的心越发拧成一团,赶紧往里屋找去。

里屋的床上,体无完肤的苏若雪躺在床上,周围是湿漉漉的红褐色。可她的脸很很干净,没有一丝伤,只是她脸色发白,毫无半点血色。

她恬静的闭着眼,若是不看她的身子的话,她就的脸就像精心冶制的白瓷,精致却没有生气。

沈书乐甚至都不敢靠近,他哽咽的对言颜说道,“快去看看,她还活着没…”

言颜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她忙不停跌的跑到苏若雪的跟前,低下头想听听她的心跳,却因为她身上的伤没敢靠近。

言颜哭了,“书乐哥哥,我不敢靠近…我怕伤着她!”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他赶紧上前,他草草的看了一眼苏若雪身上的伤,也不敢去确认她还活着没。

“我们别动她了,赶紧把她抬去找大夫。”

言颜荒神的点点头,“好…好。”

两人什么都顾不得了,沈书乐一脚踢开了被锁着的门,在众人的错愕的目光中冲出了屋子。

婆子们也没想到倚梦院中还有外人,都错愕的往后退。

沈书乐和言颜抬着苏若雪直奔苏府的大门,还在府门口遇到了刚下朝回来的苏伯文。

苏伯文瞪着沈书乐,“沈书乐,你还有脸来我苏府?你赶紧走,我们苏府也不欢迎你。”

沈书乐眸光发寒,“苏老爷,你最好祈祷若雪平安无事。”

苏伯文被沈书乐的眼神吓到了,他有些发颤的说道,“你在说什么?雪儿她…”

这个时候苏伯文才看清沈书乐手上抬着的床板,他瞳孔陡然睁大,“雪儿…怎么回事!”

“问问苏夫人吧,她干的好事。”

沈书乐留了这么一句,人就带着苏若雪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老爷,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 桂婶子正在跟徐薇汇报苏若雪昏死过去的消息时,就有婆子慌忙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夫人,沈..沈家二公子将大小姐给抬走了!”

“什么!”徐薇心一紧,“他怎么混进来的!”

“你们这群废物,不是让你们把府门给守好吗?”

一旁的徐老夫人听了有些慌神,“薇儿,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做的事要是传了出去...”

徐薇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娘,“怕什么?”

“他沈二公子擅闯我苏府还有理了?”徐薇冷笑道,“要是老爷问起了,咱们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沈二公子的身上。”

“桂婶子,你去把所有知情的婆子封口,让她们统一口径,就说沈二公子因为被退了婚,羞成怒,把苏若雪那个小贱人给打死了。”

可徐薇的话音刚落,就另外有丫鬟跑进来通传道,“夫人,不好了,老爷提前回府了。他现在知道了夫人您命人打伤大小姐的事,正到处找您呢!”

徐老夫人慌神了,“薇儿,这下可怎么是好?要是姑爷他怪罪起来...”

“别一惊一乍的!”从决定对苏若雪动手的时候,徐薇就已经豁出去了,“难不成他还能休了我不成?”

“若禹若清都是我的儿子,而他今生再无子嗣的可能,他拿我没办法的。”

徐老夫人不赞同道,“薇儿,夫妻俩闹得太难看了,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

就在这时,桂婶子跪了下来,“夫人,小姐,老奴愿意顶罪!”

徐老夫人点点头,“对对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桂婶子身上。”

“反正桂婶子和苏若雪有旧账,推到她身上也合情合理。”

徐薇别过脸,因为苏伯文的偏心,她现在很生气,不想讨好他。

“薇儿听话,”徐老夫人极力的劝说道,“你要是把这事儿认下了,以后一辈子都洗不清了。”

还没等徐薇表态,苏伯文就怒发冲冠的冲了进来,“徐薇,你对若雪做了什么!”

可当徐薇转过脸看向他时,他的愤怒立马变成了惊愕,“你的脸...怎么了?”

徐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角,心里更加憎恨苏若雪,“这是宝贝女儿干得好事。”

苏伯文诧异道,“若雪干的?不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徐薇反问道,“她平时有多嚣张跋扈,老爷您也不是不知道。”

“昨日她被沈书乐送回府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拿起鞭子就朝我的脸打了一鞭。您瞧我这脸上难看的红痕,大夫说以后还有可能留疤。”

“她心怎么能这么狠呢!”

“就算她再不喜我,我也养育了她这么多年,对她也算是掏心掏肺的。”

苏伯文闻言气势弱了一分,他并不怀疑徐薇的话,只是责怪到,“那你也不能把她伤成那样啊!”

徐薇眼眶一下子就湿了,“老爷,我在您的心里就是那么恶毒的人吗?”

“若雪无缘无故把我伤成这样,我把她关起来闭门思过,过分吗?不过分吧!”

苏伯文:“可她身上的伤...?”

“是奴婢,奴婢该死!”跪在地上的桂婶子认罪道,“是奴婢为小姐抱不平,背着夫人和小姐悄悄的对小小姐动了私刑。奴婢已经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薇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我也是听闻沈二公子闯入倚梦院时,才得知的这个消息。我震惊,正在处罚桂婶子呢,老爷就闯进来了。”

“老爷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妾身,妾身真的好难过。”

苏伯文尴尬的看着徐薇,“是为夫不对,冤枉你了。”

徐薇神情失落的应道,“这种事发生了也不是一两回了。我都知道的,老爷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但凡牵扯到姐姐和若雪,老爷就失去了理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不相信我的为人。”

苏伯文瞥了徐老夫人一眼,有些拉不下面说道,“夫人,是为夫的不对,为夫保证以后绝不会冤枉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

“罢了,”徐薇别过脸,“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二公子把若雪不知道抬到哪里去了,他们俩的婚约明明已经取消了,沈二公子仗着家势行事还这样不知捡点,不守规矩。”

“老爷,您说怎么办吧!”

“若雪受了伤,也不知道沈二公子会不会让人给救治。”

苏伯文回想到刚才沈书乐的眼神,顿了一下,“他应该会找人给她看伤的吧?”

“但愿如此吧。”徐薇一脸担忧,“只是若雪人不在身边,妾身还是有些担忧。”

“我这个继母真的不好当,若雪受了伤,我这个继母要是不守在她床前,别人会说我对她不上心。可要是守着她吧,人又被沈二公子给带走了。”

“唉,沈家实在是太没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了。只不过官比老爷大几级,行事就这么嚣张,连苏家的女儿都敢明抢!”

徐薇就是想激苏伯文去沈家要个说法,可苏伯文上次被沈家家丁折辱过后就不愿登沈家的门。

苏伯文皱着眉想了想,“这事儿我自有主张,你还是专心处置桂婶子吧。”

“一个奴婢把主子打成那样,要是不严惩她,我都没脸去找沈家要人。”

“老爷放心,你会好生处置桂婶子的。”徐薇敷衍道。

苏伯文点点头又往四周望了望,“今天怎么没看到若萱?”

徐薇垂下眼眸,“昨儿萱儿哭了一晚,我瞧她心情不好,就支了一点银两给她,让她带着丫鬟出府散心去了。”

苏伯文点点头,“让她散散心也好。”

“那丫头脾气越来给怪了,你最近好生管教一下她。”

徐薇:“妾身知道了。”

苏伯文说完,背着手转身就准备外走,“对了,娘去哪里了?”

他转过身看向徐薇,“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没找她商量一下?”

“老夫人昨日就去静安寺上香去了,说要在上面吃斋七日,还未回来。”

苏伯文点点头,“派人去把她接回来吧。”

“毕竟这府上姓苏,你遇到事就来找岳母,老是麻烦岳母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徐老夫人带过来的桂婶子每次来都让苏若雪出事,苏伯文对此颇有微词,现在连徐老夫人也一并不待见了,想要徐薇离她们远点。

徐薇像是没听懂般,随口敷衍了几句,“老爷,妾身觉得咱们还是去沈府过问一下若雪比较好。”

“沈二公子毕竟是从苏府将若雪给抬走的。若是这事儿传开了,别人会怎么看待咱们苏府啊?”

“虐待嫡女不肯救治?”

“万一沈二公子耽搁了若雪的救治,让若雪死在了沈书乐的手里,坏名声都我们担了,咱们找谁赔一个若雪去?”

苏伯文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怎么任沈书乐将人给抬走了呢!

这不是任由他坏苏府的名声嘛!

苏伯文面色凝重,也顾不得自己那点微妙的自尊了,“为夫这就去沈府要个说法。”

徐薇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那妾身就在这里等老爷的好消息了。”

等苏伯文一走,徐老夫人就赶紧问道,“薇儿,你作何挑唆姑爷去惹沈家啊?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徐薇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桂婶子不是说苏若雪那个贱人要死了吗?”

“他沈二公子傲气得很,看不上我们萱儿。要是这次苏若雪死在了他手上,我看他要拿什么赔给苏府。我要是不绰绰他的锐气,我就不信徐!”

徐老夫人叹了口气,“薇儿,咱们何必树敌呢。”

徐薇不想听这些,“娘,你赶紧带着桂婶子走吧。”

“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老爷要是问起对桂婶子的处置,我不好交代。”

徐薇将桂婶子从地上扶起来,好言道,“桂婶子,这次辛苦你了。”

徐老夫人一脸担忧,“可只找到一百两银子,我回去也不好跟你爹交差啊!”

徐薇蹙了蹙眉,“那我私下贴补你五百两,你拿回去跟爹吧!”

徐老夫人叹了口气,面上的愁容不减。

徐薇纳闷的看着徐老夫人,“这还不够?这五百两可是我所以的私房钱,爹到底要多少银子?”

“还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弟弟,沾了赌,欠了三千两银子。”徐老夫人深叹了一口气,“你爹怕你知道了闹心,所以不让我告诉你。”

“三千两!!!”徐薇抓狂了,“徐志是疯了吧!竟然输这么多!”

徐老夫人赶紧说道,“我和你爹已经教训过他了,只是如今他被赌场的人抓了去。赌场的老板要我们限期在两个月内连本带利将六千两银子还给他们,否则就要砍了你弟的双手双腿。”

“六千两!!!”徐薇瞪大眼,“刚刚不是说三千两吗?”

徐老夫人:“还有三千两是利。”

“那就叫他们把徐志的手脚砍了吧!”徐薇冷漠的说道,“别说六千两了,就连三千两我都拿不出来。”

徐老夫人着急道,“徐薇,你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徐薇:“可我去哪里找这六千两银子?”

徐老夫人板着脸,“徐蔓不是给苏若雪留了不少银子吗?我让你不要着急对付她,你偏不听,一定要现在除了她。现在好了,只找到了一百两银子。”

“我不管,这剩下的银子你得给我补齐了!”

徐薇无语的看着徐老夫人,“娘,我是真的没办法。老爷每月的月俸就那么多,府上的庄子和铺子都不赚钱。苏府还有这么一大家子开销,就连老夫人,一个月都只有四两银子零用。”

徐老夫人想了想,“你不是苏府的铺子都不挣钱吗?要不你偷偷拿去把它卖了?”

“…”徐薇皱着眉,“那铺子能卖多少点银子!”

“况且,地契这些又没在我的手上。”

徐老夫人:“那你陪嫁的那两间成衣铺子呢?当初我是花八百两买的,如今应该翻倍了吧?”

徐薇:“那铺子我已经转租出去了,每年吃点租金,不能卖。”

徐老夫人盯着她,“为什么不能卖?薇儿,你弟弟要是手脚断了,那跟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你不能为点银子眼睁睁的看着他受死啊!”

徐薇抿着嘴,“可那铺子卖了,以后我拿什么用啊!”

“这些年我给你的贴补还少了吗?”徐老夫人说道,“我向你保证,等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将你这次给的银子还给你。”

即便徐老夫人如此说了,徐薇还是没有松口。

两人没谈拢,徐老夫人就不肯离开。

徐薇没办法,只好先把桂婶子送出府,在城里客栈写了一间房让她住。

等一切安排好后,她就让人去沈府打探苏伯文那边的情况。

苏伯文呢,把苏府所有的家丁都带上给自己壮胆。他带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来到沈府,让沈书乐交出苏若雪。

沈从因为被皇上罚在家思过,所以一直待在府上。

他听到苏伯文带着人上门滋事,也不甘示弱的纠集了一大批家丁来到府门前与苏伯文对峙。

看见对面这么多人,苏伯文有点心虚,但他又觉得自己占理,所以硬着头皮说道,“沈大人,下官敬你们家是君子,没想到令郎如此不端,竟然闯入我苏府抢走我女儿!”

“简直笑话!”沈从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你女儿是金子还是银子了?谁家稀罕你家脑袋不正常,还逃过婚的女儿。你要冤枉人也找个好听点的理由。别死乞白赖,不知廉耻的巴着我家书乐,还怪我家书乐魅力太大。”

“一派胡言!”苏伯文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是你儿子缠着我家若雪不放,你怎么能信口雌黄!”

沈从不屑的看着他,“谁信口雌黄了?就你们苏家,我还真看不上!”

苏伯文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也不会让我女儿嫁进你们沈府。”

“你赶紧让沈书乐把我雪儿还给我,他公然在我府上抢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沈大人要是敢抵赖,咱们就去请皇上评评理。”

“去就去,谁怕谁!”沈从毫不迟疑的应道。

以他对沈书乐的了解,恐怕此时正在被袁佩容拿来消气,根本不可能有功夫去苏府抢人。“苏大人,你可别心虚得不敢去!”

苏伯文咬牙切齿道,“心虚的该是沈大人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老子要送她去见阎王! 沈书乐和言颜将苏若雪抬出苏府后,就直接将她抬到最近的医馆。

然而里面的大夫瞥了一眼苏若雪身上的伤,直接让他们准备丧事,不肯收治。

言颜听得火冒三丈,“人还没死,为什么不治?”

“医者仁心,你那里还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匾,你们…”

“够了!”沈书乐出乎意料的冷静,他不想和这群大夫纠缠,“我们先回你哥那儿。”

“大夫的事再想办法。”

言颜:“哦哦…好的。”

言颜本是个话多之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只好闭上嘴,小心的抬着苏若雪,尽量不让她颠着。

如此天色已是不早,快六月的天太阳已经开始变得火辣了起来。

沈书乐不想苏若雪被太阳晒,也不想她被围观,出了医馆后直接强占了一辆马车,小心翼翼的将她连同床板一起放进去后,才驾着马车一路狂奔。

到了言府,言起见状赶紧让人去绑了个太医过来。

太医见到伤者后没顾上生气就急忙检查她的伤势。

他翻起苏若雪的眼皮查看了一下,直接摇头道,“晚了,准备丧事吧。”

“为了给她一个体面,你们最好尽快将她与皮肤粘在一起的衣服给换下来,不然她的黄泉路都走得不安生。”

言起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沈书乐,“怎么办?”

沈书乐站起身,“郭太医,今日情急之下多有冒犯。”

郭太医已经认出了沈书乐:“沈二公子无需赘言,我能理解。”

沈书乐泪光闪烁的看向安静躺着的苏若雪,“拜托您想想办法,她还没咽气,我们不能放弃她。”

郭太医:“这…”

沈书乐低着头恳求道:“拜托了。”

郭太医一脸为难,“我是真的没办法,她身上有烫伤还有鞭伤,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伤口早已发脓恶化…她错过了最佳治疗的时间,就算是药王谷的神医来,也是回天乏术…”

药王谷?!

沈书乐猛地抬起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了一句“帮我照顾好她!”就消失了。

言起和郭太医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言起道,“郭太医,您再治治。”

明明是拜托的语气,可郭太医要是不做点什么,言起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唉,你们勉强我有什么意思呢!”郭太医认命的调转了头,“我说了没救了就是没救了。”

沈书乐来到几天前接拜师学艺回来的苏若雪的那个死胡同,他在密道周围一阵乱踩,还真把密道给打开了。

他一头钻进去,等出密道时,正好和背上包袱准备离京的吴敬元师徒碰个正着。

吴敬元立马将小豆子护在身后,戒备道,“你来做什么!”

“吴神医,求求您救救若雪吧!”

小豆子从吴敬元背后探出身,担忧的问,“师妹,师妹她这么了?”

“她被苏夫人打成重伤…太医说没救了,所以我才过来拜托您们的。”

“什么?!”小豆子慌了,“师父,我们快点去看看师妹吧。”

吴敬元拉着小豆子,怀疑的看着沈书乐,“若雪跟你说的我的身份?”

沈书乐:“冷鹫,就是上次跟我一起赖接若雪的那个人,他原本是江湖浪子,曾在药王山下和您有过一面之缘。”

小豆子着急的看着他师父,“师父,还问什么啊!师妹的命要紧!”

吴敬元拧着眉,“若雪真的出事了?”

沈书乐:“我不拿她开玩笑!”

吴敬元蹙了蹙眉,“她现在在哪里?”

沈书乐:“丁卯街四十三号号,我的一处私宅里。”

“丁卯街?”吴神医挑挑眉,“长荣商号是你的?”

沈书乐点点头。

吴敬元拍拍小豆子的头,“去把马车上的药箱拿上,”

他又看了沈书乐一眼,“跟我走吧。”

沈书乐跟在吴敬元的身后,见人还往院子里走,不由得催促道,“吴神医,咱们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吴敬元回头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径直加快了步子。

小豆子提着笨重的药箱走不快,沈书乐干脆就将人给扛在身上,跟了上去。

吴敬元站在一面墙前捣鼓,沈书乐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看得着急得很,又催促道,“吴神医,咱们别再耽搁了…”

他话音一落,面前的墙就打开了。

吴神医带着沈书乐走了进去,里面是间已经关门的药铺。

从药铺出去,正好在丁卯街的头上,离言起的府上只有几步路的路程。

沈书乐按耐不住自己着急的心情,一手提一个,脚下生风的将两人给带进了府。

“沈二公子,别以为你是若雪的未婚夫我就不会不跟你计较,向来敢碰老子的人,都要废…”

“艹!”吴敬元目光瞥到躺在床上的苏若雪,立刻暴跳如雷,“哪个畜牲干的!”

他上前推开要帮苏若雪换衣服的郭太医,“什么玩意儿,别乱碰!”

郭太医有些动怒,“你谁…”

“给我闭嘴!”吴敬元看了一眼苏若雪的眼皮,立刻从腰间掏出一颗药丸直接往苏若雪嘴里送。“给我找四个心细的医女过来,备热水。”

“哦,再来一壶酒。”

“小豆子,拿钳子给我。”

小豆子眼泪直流,他憋着哭声,手直哆嗦的打开了药箱。

吴敬元嫌他动作慢,自己直接把药箱给摊在了苏若雪的枕边

沈书乐让言起去准备吴敬元要的东西,而他自己则小心翼翼的靠近苏若雪,忐忑的问道,“吴神医,她应该还有救吧!”

吴敬元手脚没停,也没搭理他,“小豆子,回药铺去把消炎止血的药都给我拿来。”

沈书乐赶紧说道,“我带他去!”

吴神医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把她伤成这样的狗杂碎呢?”

“给老子绑起来,敢欺负我徒儿,老子让要送她去见阎王!”

沈书乐这才神智清醒了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吴神医放心,我不会放过他她们的!”

“吴神医?”在一旁的郭太医惊讶的打量着吴敬元,“你是药王谷的人?”

吴敬元板着脸,“碍事的人都给我出去。”

“抱歉,我会处理好的。”沈书乐上前拉着郭太医就往外走。

“沈二公子,他是药王谷的人?”

“不是,”沈书乐面不改色的应道,“他姓吴,名神医。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夫。”

“可我看他的样子…”郭太医还想打量吴敬元两眼,沈书乐已经将他带出了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看在靖王的面子上,朕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吴敬元对苏若雪的在乎给了沈书乐一颗定心丸。

他是神医,又对若雪上心,若雪交给他治疗的话,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放弃的。

在送走郭太医后,沈书乐坐在屋外的石阶上,思索着如何让徐薇为此付出代价。

“主子,听说有人把苏大小姐打伤了?”闻讯而来的冷鹫凑到沈书乐跟前,一脸担心,“她怎么样?”

沈书乐摇摇头,“还不清楚,她师父在里面救治。”

“恩人来了?”冷鹫伸长脖子往屋内望,但屋门关着,窗户也只是半开,冷鹫窥不清全貌。

沈书乐虚了虚眼,“冷鹫,我记得徐薇跟前有个随从,好像叫赖鸣来着。是被你逮起来了吧?”

冷鹫收回视线,点点头,“不是您让捉回来的吗?他之前还想杀您呢。”

沈书乐:“你去审审他,他跟了徐薇这么久,总该知道点她不为人知的阴私。”

冷鹫:“早审过了,他性子犟,死都不愿开口,什么都不肯说。”

沈书乐:“你再去审审。”

“不管用什么办法。”

冷鹫抿着嘴,“主子,我已经从良了,太残忍的招数不愿碰…”

“你恩人想要把伤苏大小姐的人送去见阎王。”沈书乐语气淡淡的说道,“你…”

冷鹫直接站起身,“等着,我立马就去办。”

沈书乐挑挑眉,“不从良了?”

“从良还是要从的,”冷鹫坏笑了一下,“可恩人不是在吗?只要没咽气,恩人就能把他给救回来。”

冷鹫刚走,言起就带回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主子,不好了。”

“苏伯文带着人去沈府要人,和你爹吵起来了。”

“他们现在还要进宫去请皇上做主。”

“要是闹到皇上跟前,那就真不好办了。”

沈书乐冷笑了一声,“苏伯文这个疼爱女儿的爹还真是当得好啊!竟然还有闲功夫找我要人!”

“徐薇和那个叫桂婶子的婆子处置了?”

言起瘪了瘪嘴,“应该是没有。”

“你们回来后我就派人去苏府盯着了,苏伯文带人去沈府后,徐薇还带着一个婆子在东升客栈写了一间房,让那个婆子住下。”

沈书乐眼神闪过一道冷光,“那婆子不会姓桂吧?”

言起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查到。”

沈书乐:“带言颜去辩认,要是她就是那个桂婶子,就把人给我抓回来。”

“记住了,绝不能放过。”

言起:“知道了。”

沈书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现在进宫去,这里你帮我看好了。要是吴神医要什么,一定尽量满足他。”

言起拍拍沈书乐的肩,“您也别太担心了,苏大姑娘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沈书乐红着眼回头看向紧闭的屋门,只是拳了一下拳头,就转身走了。

沈书乐让人绊住要进宫的沈从和苏伯文两人,而自己找到了刚刚辟府的靖王,请他帮忙带他入宫。

刚辟府的靖王像只脱缰的野马,十天半月都不进宫一次的,突然进宫请安,还带了一个人要引荐,让皇上着实诧异。

“靖王,你要给朕引荐什么人?可有才干?”

靖王低头道,“父皇昨日召见过此人,就是户部侍郎府上的次子沈书乐。”

“哦?”皇上蹙了蹙眉,显然对沈书乐的印象不太好,“你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了?”

靖王:“之前儿臣去千里马场练马的时候认识的。”

皇上不悦了,“皇家有御用的马场,去别处练马做甚?还认识了这些个三教九流。”

靖王感受到了皇上的不悦,却硬着头皮说道,“父皇,沈二公子心性醇善,儿臣不知父皇为何对他印象不佳,但他今日求见实属要事。还望父皇见他一面。”

皇上看在靖王的面子上,勉为其难的召见了沈书乐。

这次他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跪在庭下的男子,“沈家二子,你费尽心机的求见朕,是为了何事?”

皇上一开口就语气不善,就连站在一旁的靖王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沈书乐不卑不亢的应道,“回皇上的话,草民求见皇上所为之事有二。”

“一是向皇上请罪。草民对翰林院苏大人之长女苏若雪有爱慕之情,明知皇上已将自己与她的婚约撤销后,还与她又有来往,并仍打算娶她。”

“哦?”皇上睥睨的看向他,“你这是打算抗旨?”

“没有,”沈书乐否认道,“皇上只是撤销了草民与苏大姑娘的赐婚,并未禁止草民与苏大姑娘缔结秦晋之好,所以草民便遵循草民的心意行事,按理而言不算抗旨。”

“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利嘴。”皇上无喜怒的说道,“这事儿就当你诡辩过去了,那其二呢?”

“其二…”沈书乐顿了顿,“昨日在宫中领了圣意后,草民就约见了苏大姑娘告知她此事,并再次向她表明自己想要娶她的心意。”

“苏大姑娘说她需要考虑一下,并约好今早给草民回答。”

“可是今早到了约定的时间,苏大姑娘还未现身,草民有点担心,就去了苏府一趟。”

“草民没想到再见到苏大姑娘时,她却是全身是伤的躺在床上昏死了过去。并且身边连一个照看她的人没有。”

“草民情急之下,在未经过苏大人和苏夫人的同意,直接将苏大小姐抬到了自己的一座私院,并绑了郭太医来为其救治。”

皇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所以呢?”

“如今苏大人找草民要人,正在进宫的路上请皇上做主。”沈书乐将头磕在了地上,“苏大小姐在苏府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有人照看,将伤重的苏大小姐此时就交还给苏大人,草民委实不放心。”

“所以,草民恳请皇上不要过问此事,让草民自己来处理。”

沈书乐最后的话让皇上的脸色好看了一分,“只是求朕不管此事?”

沈书乐:“是的。”

皇上绕有兴趣的问,“你能处理好?”

沈书乐:“尽量不给皇上添麻烦。”

皇上:“你比苏伯文早进宫…”

沈书乐:“是草民让人驾了十几辆马车,将他堵在了路上。”

皇上眼睛弯了弯,觉得沈书乐此人还是有点意思,“抬起头来。”

沈书乐闻言抬头露出了他的脸,他的眼眶虽红,眼神却是坚毅。

“你倒是和你爹不太像。”

皇上找人去核实情况后,才对沈书乐说道,“看在靖王的面子上,朕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我不会放过你 出了养心殿,沈书乐向靖王道谢后,就匆匆出了宫。

他心里挂念苏若雪的情况,却又不得不先去把她爹给安抚了。

他赶到苏伯文和沈从所在之地时,他爹和苏伯文已经打起来了。而他们带的随从,没一人敢上前阻拦。

沈书乐沉着脸冲到两人中间,硬生生的将两人拉开,“爹,苏伯父,您们都冷静点!”

被拉开的沈从瞪向沈书乐,“书乐,对待这个无耻之徒,不用这么有礼!”

“谁是无耻之徒?”苏伯文立刻回骂道,“沈大人仗势欺人,欺善怕恶,行为不端,才是朝廷之耻。”

“你信口雌黄!”沈从瞪着他,“看我不收拾你!”

“来啊,谁怕谁!”

两人捋起袖子又准备干架,沈书乐简直快被他们气笑了。

“爹,苏伯父,您们都是文人,偏偏要用不擅长的武力来解决纷争,传出去也不怕朝中同僚耻笑!”

沈书乐的话让两人冷静了一点,他们默默转过头,不再看对方。

苏伯文:“沈二公子,你把我雪儿抬哪里去了?赶紧还给我。”

“要是因此耽搁了她的治疗,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沈家。”

沈从冷哼了一声,“苏大人好大的口气,还不放过我们沈家。”

“就你们府上的姑娘,就算是摆在书乐面前,我也不会同意让他…”

“爹!”沈书乐走到他面前打断了沈从的话,他帮沈从理了理凌乱的衣襟,然后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您忘了皇上要您闭府思过了?。”

沈从脸上多了份讪然,“你什么意思?”

“您脸上受伤了。”沈书乐退后了一步,“来人啊,送沈老爷回府让大夫给看看。”

沈从刚想说这群下人不可能绕过自己听你的吩咐时,就有俩面生的人上前抬起了他的胳膊,将他往沈家的马车带。

“唉?你们是谁?快放开我!”

他俩人是沈书乐从言起那里带来的,而沈从带来的下人都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发生的状况,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二公子。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沈书乐瞥了他们一眼,“不想在沈府干了?”

下人一听,纷纷跟在了沈家的马车身后。

而原本在前方把这条道堵得水泄不通的马车,这个时候纷纷让开了道,让沈家马车离开。

见到此景象的苏伯文有些赫然,他怒视着沈书乐,“是你安排这些马车把我们堵在这里不能进退的?”

“不然呢?”沈书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让百姓看您和我爹的笑话吗?”

苏伯文:“要不是你把雪儿从我苏府强行带走,我至于跟你爹闹成这样吗?”

沈书乐紧咬着自己的后牙槽,强忍着怒气对苏伯文说道,“苏伯父,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苏伯文强硬的说道,“我要进宫告你们沈府欺善霸市,让皇上替我做主。”

沈书乐掀起了马车帘,对苏伯文的愤慨置之不理,“苏大人,请吧。”

沈书乐的语气冷得让苏伯文打寒颤,不知为何,眼前的这个后生让他心畏。

苏伯文往后退了一步,周遭原本还离得远远的人逐渐靠拢,堵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只能上沈书乐掀起帘子的那辆马车。

等他上了马车,沈书乐也随即坐了上来,车厢里的气氛立马变得压抑起来。

沈书乐面无表情的抬着眼看向车窗,一言不发。

而苏伯文把自己缩在角落,他被沈书乐冷漠的眼神吓得呼吸缩紧,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苏府,马车一停,苏伯文就赶紧跳下马车。

或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让苏伯文有了跟沈书乐说话的底气,他对沈书乐说道。“沈二公子,苏府已经到了,你就不用下马车了。”

“还请你把若雪给我送回来,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让她在我跟前医治,我不放心。”

“若是你不应,我还是会去找皇上做主的。你能堵我路一次,堵不了我一辈子。”

沈书乐掀起了车窗帘,他透过车窗瞥了苏伯文一眼,然后直接越过他将眼神看向他身后的马夫,“去把苏夫人请出来。”

被无视的苏伯文又气又恼,他小声的呵斥道,“沈二公子,你不要太目中无人!”

沈书乐睥睨的看着他,“苏大人,若是你是疼爱若雪的好父亲,我当然敬你。可你疼爱她吗?”

被质疑的苏伯文红着脸,反驳道,“她是我女儿,我疼不疼她关你什么事!”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如何管教我女儿!”

沈书乐和苏若雪的婚约如今已经作废,两人按理来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也是沈书乐行事畏头畏脚的原因—他出师无名。

他一个外人,想要替苏若雪光明正大的向苏伯文和徐薇这两个她的生父和嫡母讨要说法,很难。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做点什么。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苏伯文,“我现在是没什么资格。”

“所以我才让您祈祷若雪平安无事。”

苏伯文紧握着拳头,“你威胁我?”

沈书乐笑了笑,“看来是我态度太友善,让苏大人现在才听出来。”

“若雪在,你就是我的长辈,我自然敬你。可若是若雪不…”

沈书乐止了话头,闭上了眼。

即便只是假设,沈书乐也不想说若雪会出事的话。

徐薇听说苏老爷回来了,他带回来了沈书乐不说,还要她出去。

徐薇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可来通传的人说若是她拒绝出去,沈二公子就派人进来抬她出去。

徐薇咬咬牙然后带着一众仆人到了府门。

“老爷,您回来啦。”

见到苏伯文,徐薇心稍安了一点,她再转头看向马车里的沈书乐,“沈二公子,听闻你想见我?”

沈书乐敲了敲车窗,就见沈书乐的随从从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提下来两个被绑的丫鬟。

他们似乎不知道怜香惜玉般,直接将丫鬟扔到了徐薇的脚边。

沈书乐虚了虚眼,“苏夫人,这几个人就当我看在你养育了若雪这么多年,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徐薇踢了踢自己脚边的丫鬟,然后往一旁挪了几步,与她们拉开了距离。“沈二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书乐嘲讽的看向她,“懂不懂不重要,你只需知道我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苏夫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在府上吃斋念佛祈祷若雪没事,而不是派丫鬟出去散播若雪不孝的谣言!”

“你这样做,让你失去了最后一次好好活着的机会。”

“等着吧!若雪今日所受之苦,我会加倍的还给你!”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你哭什么! 沈书乐有个坏习惯,算计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虚着眼,原本和善的双眸在眼眶半阖下显得异常凛冽,让人生寒。

而他的嘴角向上微勾着,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徐薇站在苏伯文的身后,全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感到毛骨悚然的她确确实实被沈书乐这一席话给威胁到了。

她没想到沈书乐竟然敢当着老爷的面,这样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而他的老爷,连屁都没放一个。

等沈书乐走了之后,苏伯文反手就是一掌徐薇,“你让人去散播雪儿不孝?”

徐薇难以置信看着苏伯文,眼里闪着错愕和失望,“老爷,你不护着我就算了,还打我!”

“护着你?”苏伯文把在沈书乐那里受的憋屈通通朝徐薇发泄,“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你要是不害雪儿,会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吗?”

“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徐薇对苏伯文的不满终在这一刻爆发了,两人在府门口大吵了起来,“你早上还说一定会相信我,结果下午就把誓言忘了?”

“还相信你!”苏伯文不甘示弱的回嘴道,“人都给你绑回来了,你还想抵赖?”

“我告诉你,要是雪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休了你这毒妇!”

“休了我?”徐薇冷笑道,“你拿什么本事休我?”

“家里的开销这么大,就你那点俸银,你以为你养得起谁?要不是我娘家隔三差五的贴补,我们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你自命不凡,自恃清高,总认为命运不公怀才不遇,就你那顽固又不知变通性子,能在朝中保住你现在的官职都是祖上保佑,你该偷着乐了。”

“你…你…”苏伯文被戳了痛脚,气得全身发抖,他指着徐薇说道,“无知妇人慎不可听,我这就休了你!”

苏伯文这是被气狠了,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无能,徐薇今日这话的确是犯了他的禁忌。往日的恩爱如云烟,一吹就散。

苏伯文已经气得什么都忘了。

他转身进了府,去找纸笔写休书。

徐薇见状跟了进去,她硬气的说道,“你要休了我,行啊,我要走,也是要把若禹若清还有萱儿带走的。”

苏伯文回头怒视她,“他们是我的儿女,是我苏家的人,你凭什么将他们带走!”

“凭什么?”徐薇冷笑道,“这些年你对他们关心过几次?每次见了他们都没一个笑脸,你以为他们很喜欢你这个爹?”

“要是你休了我,就算你不让我将他们带走,他们也会偷跑出来跟着我!”

“你留不住的!”

“留不住就留不住!”苏伯文没想到徐薇竟然还拿孩子要挟他,“大不了我再娶妻就是。我还年轻,多的是人想嫁进苏府给我生子嗣!”

“呵呵,还子嗣呢!”徐薇嘲讽道,“你现在还生的出来吗?”

“你以为我会给别人生出孩子来给我添堵的机会?”

苏伯文愣一下,随即狂怒道,“你给我下药了!”

徐薇也不惧,“谁让你明明说了只要我一个就好,却偏偏迷上了那船坞上的风尘女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要去那个名为天香的船坞寻花问柳。”

“你要是敢休了我,我就把你不育的消息散播出去,还让你断子绝孙!以后连若禹若清的姓都改成我姓!”

“贱人!”苏伯文直接冲到徐薇跟前,撕她的脸,“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

而徐薇也不甘示弱,不停的往苏伯文脸上招呼。

苏伯文一个大男人,或许是跟沈从打了一架身上还有伤,跟徐薇打起来的时候竟然压不住她,甚至还有被她压着打的趋势。

两人狼狈的拉开了身距,苏伯文气喘吁吁的说道,“来人啊,把这个毒妇给我绑起来!”

徐薇立马回敬道,“我看谁敢!”

徐薇在府上积威已久,下人是不敢动她的。

而老爷又是一家之主,下人也不敢动他。

下人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伯文和徐薇两个就这样僵持着。

闻讯而来的徐老夫人见到徐薇满脸的青肿很是心疼,“薇儿,你怎么跟姑爷闹成这样啊?还不快跟姑爷赔罪!”

“娘你别说话!”徐薇盯着苏伯文,小声的跟她娘说道。

徐老夫人不赞同的看了徐薇两眼,又舔着脸走到苏伯文跟前,“姑爷,薇儿是我没教好,我代她向你赔罪。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这气都撒出来了,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吧。”

苏伯文轻蔑的瞥向徐老夫人,“我们苏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徐家说了?”

“徐老夫人还赖着我们苏府没走?”

想要劝和的徐老夫人被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苏伯文看向徐薇,“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等若雪死了,你看沈书乐会怎么收拾你!”

“咱们走着瞧!”

苏伯文撂完狠话,就往书房走了。剩下徐薇紧握着拳,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

“薇儿,你怎么跟姑爷闹成这样了啊?”

徐老夫人担忧的走到徐薇面前,“这下要凑齐你弟弟欠的那六千两银子岂不是更难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让她帮徐志填窟窿!

徐薇听到她娘的话简直要被气晕过去,娘家靠不住,夫家又闹成这样,徐薇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没有沉住气,在听说老爷要把苏若雪许配给潘安轩时,就翻了脸。

这下自己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沈书乐今日看自己的眼神,徐薇心慌不已,不由得腿软。

她现在就像是被一条恶蛇给盯上了似的…

随时都有可能被他食入果腹的可能。

“薇儿,你倒是说话啊!”徐老夫人急得跳脚,她围着徐薇团团转,却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

“别吵了!”徐薇烦躁的蒙着自己的眼,“让我想想。”

就在徐薇惴惴不安,提心吊胆之时,沈书乐回到了言府。

他刚入大门就听到了哭声,他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向苏若雪所在的屋子。

小豆子坐在门前嚎啕大哭,言颜和言起在一旁哄了好久都没有用。

突然一阵黑风刮过,冲向紧闭的屋门。

言起和言颜还以为是刺客,眼疾手快的硬生生将黑影在屋门前拦了下来。

等看清黑影的脸,言起纳闷的问道,“主子,你搞什么呢!”

“那位大夫的脾气可不太好,你要是这样闯进去,他能一针给你刺残废不可!”

“若雪她…”沈书乐见言起脸上并没有沉重之色,忽感不对,他转头瞥向还在抽泣的小豆子,“…你哭什么!”

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只要活着,就是幸事 小豆子看到沈书乐,就像看到亲人似的。

他起身朝沈书乐跑去,然后扑他一个满怀,“师妹的未婚夫,师妹好可怜啊!”

沈书乐赶紧把小豆子抱在身上,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一边无声的问言起,“他怎么了?”

言颜在一旁抢话道,“他在他师父给苏大小姐清理伤口的时候在一旁大哭,他师父嫌他哭得心烦,就把他赶了出来。”

沈书乐听了后,看向小豆子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轻声问道,“你师妹...会不会很疼?”

小豆子摇摇头,一边抽泣一边说道,“师妹她...已经...痛过了,现在..感觉..不到...痛了。”

小豆子结结巴巴的回答完后就把脸埋在沈书乐的胸前,然后小声的问道,“师妹以后身上可能会留很多疤,师妹的未婚夫,你会不会嫌弃她啊?”

沈书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要苏若雪活着。

他柔声的问道,“你会嫌弃她吗?”

“怎么会!”小豆子立马将头立了起来,和沈书乐对视道,“师妹就是师妹,不管她受没受伤,她都是我喜欢的师妹,这点是不会改变的。”

“对啊,”沈书乐嘴角弯了弯,“在我眼里,她也还是那个人啊!受了伤的她,只会让我更怜惜而已。”

小豆子终于破涕为笑了,他猛地抱住沈书乐,“师妹的眼光真好,她说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开始我还不信。”

“你以后就是我心里面排行第三好的人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沈书乐跟小豆子说着话,心里的焦虑总算缓和了一些。

小豆子的言语,他的表情,他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仿佛都在告诉他,若雪没事,只是伤得比较重而已。

这个消息,让沈书乐为之一振。

现在没有什么比苏若雪还活着让他感到更开心的事了。

医女要帮苏若雪清理比较隐秘部位的伤口时,吴敬元出屋来透透气。

他见小豆子坐在沈书乐的怀里,不时的仰头和沈书乐说话,而沈书乐十分耐心的回答他,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特别天边的晚霞洒下的柔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温馨。

吴敬元心塞,他黑着脸说道,“小豆子,你坐在你师妹的未婚夫身上做什么?赶紧给我下来。”

小豆子抱着沈书乐的颈子,“我在帮师妹占位子呢!”

“占个屁的位置。”吴敬元暴躁的说道,“他是你师妹的未婚夫,谁能抢走他!”

言颜凑到吴敬元的面前,解释道,“书乐哥哥和苏大小姐的婚约已经被废了,所以书乐哥哥现在已经不是苏大小姐的未婚夫了。”

“...”吴敬元:“那就给他在那儿扎几针,让他不能人道。就算他想出去浪都没办法!”

言颜错愕的看着他,“你好狠啊!”

吴敬元不悦的瞥向言颜,“哪来的丫头话这么多,信不信我让你以后都说不出话来。”

言起赶紧上前捂住言颜的嘴,“小丫头不懂事,我这就带她下去教育她。您老千万别动怒。”

沈书乐抱着小豆子站起身,走到吴敬元跟前,然后将小豆子在他脚边放下,“神医,若雪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什么神医!难听死了!”吴敬元瞪着他,“叫我吴大夫!”

他用手腕把小豆子圈住,“还有,我们没那么熟,别动不动就抱小豆子。”

沈书乐好脾气的点点头,又问道,“若雪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吗?”

“胳膊和大腿我已经处理好了。”吴敬元火气撒了,总算回答沈书乐的问题了,“身子和后背,医女在处理。”

“她身上有鞭伤,烫伤,还有针扎的痕迹。”吴敬元问道,“到底是谁跟她有这么大的过节?把她折腾成这样。”

“这简直跟活生生的将她一点一点折磨致死有什么区别?”

回想到苏若雪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吴敬元就来气,“我不是交代你要好生照看她的吗?怎么就让她伤成这样了?”

“要不是我还剩下一颗还魂丹给她续命,她早就去见阎王了!”

吴敬元这完全是在迁怒,毕竟说也想不到作为苏若雪嫡母的徐薇会这么折磨苏若雪。

但沈书乐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听着吴敬元的怪罪。

其实在这件事上沈书乐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沈书乐却很是自责。

他自责自己昨日把苏若雪送回了苏府。

自责自己没有在说安排两个丫鬟照看她时,立刻让言颜跟在她身边。

自责自己没有更早的来找她,才会让她受到如此非人的折磨。

吴敬元发泄一通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看沈书乐的神情,他的担心和心疼并不比自己少。

“那个…”吴敬元抿了抿嘴,“你也别太难受了。”

“这丫头命大,活了下来。”

“就是接下来要在床上躺上一阵而已。”

“只要活着,就不算不可挽回。”

沈书乐点点头,“吴大夫说的是,只要活着,就是幸事。”

“主子,吴大夫,到饭点了,我让下人备了饭菜,趁现在有空,要不先去饭厅吃点?”

沈书乐转身看了一眼屋门,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守着这里也无用,但沈书乐却执意不愿意离开。

吴敬元有点饿也有点累,但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他可以出屋透透气,可现在苏若雪还没醒,要他离开这儿去吃饭,吴敬元放心不下,所以他直接对言起摆了摆手拒绝了。

沈书乐回过神来,他吩咐道,“在这里支张桌子,让下人把饭菜端这里来吧。”

他看向吴敬元,“吴大夫累了一天了,坐下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小豆子师兄还在长身体,也不能饿着了。”

小豆子接话道,“对,我要多吃点,赶紧长大保护师妹!”

吴敬元诧异的看了沈书乐一眼,然后拍了拍小豆子的头,“就你话多,你师妹用得着你保护!”

小豆子茫然的抬起头,“为什么用不着?”

吴敬元瞪着他,“她有她未婚夫保护她,你去瞎掺和什么!”

小豆子:“我可以教师妹认草药啊,她未婚夫又不会。”

“师妹说过的,我和他未婚夫一样,都超级厉害的。”

吴敬元:“那我呢?”

小豆子:“啊?”

吴敬元:“你师妹没夸我厉害?”

小豆子诚实的摇摇头,“她没说。”

啧,没良心的丫头,亏自己还这么担心她。

他语气泛酸的说道,“你们厉害,现在她受了重伤正在里面躺着呢,你们一个只会哭一个只能干看着,厉害啥?”

“等她醒了,让她把眼睛擦亮一点,别那么没眼力劲。”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你在这儿守着他干嘛? 苏若雪是第二天早上清醒过来的。

昨晚她反复发着烧,吴敬元和几个照看她的医女忙了一宿,刚在隔间的椅子上坐下就睡着了。

一直在一旁干看着的沈书乐,这才有机会在床边守着她。

苏若雪全身被纱布裹成了球,只有一颗头还露在外面。

她脸上雪瓷白的肌肤已经开始泛起了粉红,有了一丝生气。

沈书乐就这样静静的守在一旁盯着她的睡颜,明明很困了却固执的不肯合眼。说不出什么原因,沈书乐想要在苏若雪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在恢复意识的时候,苏若雪全身都火漂火燎的疼。

自己这是死了?

还是重生了?

她皱了皱眉,要是自己又重生了,自己一定什么都不要管,一把火直接把徐薇和桂婶子烧了。然后让沈书乐带着自己去江南找师兄。

可自己身上真的好疼啊!

她想翻翻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像是不听使唤般,都动不了。

上次重生的时候,可没经历这些。

这又闷又热的,难不成自己是下地狱了?

自己没做什么坏事,阎王不应该折磨自己才对啊!

苏若雪一只眼半虚着,小心的往外打量。

嗯?

地狱也有床帏?

她把眼睛缝睁大了一点点,嗯,床帏上用朱红线勾的百花图还挺好看,就是底色选的颜色太暗。

不好看。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像刚出生的小鹿,小心翼翼的打量这个世界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你在偷看什么呢?”

“!!!”

苏若雪猛的转过头,睁大开眼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沈书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的问道,“不认识了?”

苏若雪闭上眼又睁开,然后猛地哭了起来,“沈书乐,我身上火辣辣的疼…”

“好乖乖,别哭了!”

沈书乐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着眼泪,“我知道你疼,可你再忍忍…”

苏若雪越哭越大声,“好疼啊!”

“徐薇拿鞭子抽我!”

“桂婶子拿炭火烫我!”

“李婆子还拿针扎我!”

“她们还把我头发给剪了!”

“我好疼啊!”

“你要帮我报仇!”

“一定帮你报仇!”沈书乐听着揪心,一边安抚她一边保证道,“别哭了,等你好了些,咱们一起来收拾这些人。”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伤养好。”

苏若雪哭声小了一点,“我很勇敢的。”

“她们折磨我的时候我一声都没哭。”

沈书乐拿着手绢轻柔的帮她擦着眼角流出来的眼泪,“是啊,我们娇娇最勇敢了。”

“娇娇?”苏若雪止住了哭声,她好奇的眨了眨眼,“娇娇是我吗?”

“是啊!”沈书乐点点头,“我的娇气小媳妇儿,不是我的娇娇吗?”

“我喜欢这个称呼,”苏若雪腼腆的笑了笑,又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是我还没嫁给你啊!”

“是啊!”沈书乐有点惋惜的说道,“可怎么办呢?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娶你了!”

苏若雪的大眼珠子陡然变亮,“我也想嫁给你,你赶紧抬花轿来娶我进门吧!”

“三媒六聘不要了?”沈书乐问道,“你不为难一下我?”

“不为难你。”苏若雪摇摇头,“我不想在苏家待了。”

“就算想嫁给我,成亲是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怎么可以马虎?”沈书乐说道,“该有的仪式都不能少。”

“趁你现在在床上养伤,要不帮我想想我们成亲的时候穿什么样的嫁衣可好?”

“好啊!”苏若雪想也不想的应道,可转眼她就哭丧着脸,“可我现在动不了,没法儿绣嫁衣。”

“不用你亲自做。”沈书乐轻柔的帮她皱起来的眉头捋平,“我去找几个绣娘过来,你指挥着她们绣可好?”

“这个主意好。”苏若雪笑嘻嘻的说道,“我的绣法好,到时候我还可以指点她们。”

“娇娇厉害。”沈书乐称赞道,“指点归指点,可你的首要任务是养伤,伤养好了才能成亲。”

苏若雪有些害羞,想拿被子蒙住脸,可手一动就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蕴出了眼眶,“疼…”

“我好疼啊!”

“没事儿,疼就说明它在愈合。”沈书乐哄她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书乐撩起一截头发搭在了苏若雪是眼前。

“啊!头发!”

简直像是意外之喜般,苏若雪笑了,“我的头发还有!”

“虽然医女把你烧焦的头发剪了短了一些,可上面这些没伤着。”沈书乐又轻柔着她的头,“我的娇娇还是一样好看。”

“嘿嘿…”苏若雪脸红着指使道,“你快用手遮住我的眼,我害羞了。”

“…”沈书乐不想遮住她的脸,“干嘛要遮住眼?我说的是实话,有什么可害羞的!”

“你快点吧!”苏若雪催促道,“我现在是伤患,你得让着我。”

“是是是,你是伤患,你最大。”沈书乐一边嫌弃,一边将手轻轻的搭在她的眼皮上。

即便被遮住了眼,苏若雪也不老实。一双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在沈书乐的手心上扫,弄得他掌心发痒。

沈书乐:“你害羞够了吗?”

苏若雪咧着嘴应道,“还要一会儿。”

沈书乐只好忍着痒又等了一会儿,“够了吗?”

苏若雪呢喃道,“你的手碰着好舒服,你就让挨一会儿嘛。”

“我现在又不能动。”

“…”沈书乐老老实实的把手伸着,又怕自己的手把苏若雪的眼睛压着,所以伸着的手一直小心翼翼。

不一会儿,手掌下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沉缓起来,沈书乐才哭笑不得的收回了手。

这人是把自己的手当催眠的啊!

吴敬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他小声的问道,“如何?她脑袋晕吗?”

沈书乐回头看向他,顿了顿才道,“我没问,她只是喊身子疼。”

“…”吴敬元又问道,“那你有没有问她为什么徐薇要这么对她?”

沈书乐摇摇头,“她太疼了又刚醒,我不想让她回忆不开心的事。”

“…”吴敬元皱着眉,“这些事你都不问,那你在这儿守着她干嘛?”

“遮住她的眼跟她玩躲猫猫吗?”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疼 苏若雪这一觉只睡了半个时辰,然后又被疼醒了。

再次睁开眼时,不仅沈书乐在,就连吴神医和师兄也在,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生面孔。

他们都一脸关心的凑到她的跟前,让她不禁红了眼眶。

苏若雪刚想撒娇,小豆子就大声喊道,“师妹,你终于醒了!”

“你可担心死我了!”

小豆子冲在最前面,他站在床头,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勾住苏若雪的颈子,然后抱着她的头痛哭起来。

“你吓死我了。”

苏若雪闻言眼泪也跟着出来了,她娇气的喊道,“师兄,我好疼啊…”

两个人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大,听得吴敬元烦心不已。

“人又没死,哭什么!”他上前粗暴的将小豆子给提了起来,“一边去,要给你师妹换药了。”

而沈书乐也见缝插针的坐到了苏若雪的枕边,小声的哄道,“娇娇别哭了,都变成小花猫了。”

吴敬元回头糟心的看着沈书乐,“你也给我离开,在这里碍什么事。”

沈书乐厚着脸皮跟苏若雪说道,“我就在屏风后面,你要是疼,就找我。”

“找我!”小豆子又凑了过来,“师妹,你找我吧,我给你讲故事,上次我说的鬼故事,还只说了一半。”

沈书乐:“小豆子师兄,娇娇这还伤着呢,不适合听鬼故事。”

小豆子又对着苏若雪说道,“那我也可以跟你说点别的。”

沈书乐:“娇娇还是...”

“是个屁!”吴敬元粗暴的打断了两个争风吃醋的人,“都给我一边去。”

见吴敬元发怒了,沈书乐和小豆子这才不得不离开了苏若雪的床边。

吴敬元走到她的跟前,先是帮她探了探体温,“感觉怎么样?”

苏若雪娇气的瘪着嘴,委屈的说道,“身子火辣辣的疼...”

“止痛药的劲儿过了自然会疼。”吴敬元给苏若雪把了把脉,在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才说道,“苏若雪,你这条命可是我费了一颗还魂丹才把你救回来的。这还魂丹除了本门派的人,是不可以用的。”

苏若雪委屈的问道,“吴神医现在是想让我将还魂丹吐出来吗?”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欺负我啊!”

“...”吴敬元糟心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笨死算了。”

“哎哎哎...轻点。”苏若雪娇气的说道,“好疼啊!吴神医,我全身疼。”

“看来沈书乐叫你娇娇还真是叫对了,真是娇气。”吴敬元往后退开,指挥着医女帮苏若雪换药,“一会儿止疼药给她多上一点,她这么娇气,不多上点药的话,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医女小心的将苏若雪身上的纱布给换了下来,即便医女的动作再轻再小心,苏若雪还是疼得哇哇叫。

唯一感觉好一点的时候,就是医女刚给她涂上药时,那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苏若雪渐渐的又睡了过去。

换药是个大工程,等将苏若雪全身涂完药,然后用纱布裹起来,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可隔一个时辰,又得再上药换纱布。

如此反复。

苏若雪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清醒的时刻很短,睡觉也睡得不安稳。

她眉头紧皱,似乎像是疼的,又像是在做噩梦。

可苏若雪每次醒来都笑嘻嘻,然后无比精神的说没事。

她唯一要求的,就是每次睁眼都要看到沈书乐,她说这样比较安心。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日,苏若雪的身上疼痛减轻了一些,也能安稳的睡上两个时辰,沈书乐这才有心思去处理其他的事。

“主子,这是桂婶子招的。”

言起之前就把桂婶子给捉了,经过连番的审问,得到了许多徐家不可告知的秘密。

“没想到这徐家的人坏到根上了。”

看着桂婶子招的证词,言起对徐家厌恶不已,“老的为了霸占兄长的家产制造意外杀了兄嫂,然后收养侄女来博善名。这还不够,硬是要像血蛭一样,把侄女的血吸干净才行。甚至连外甥女的贴己钱都不放过。”

沈书乐一页一页的翻着,直到最后,“她们是为了徐蔓留下来的银子才对娇娇下毒手的?”

“是啊,这群人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言起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一口咬定苏大小姐的娘给苏大小姐留了一大笔银子。”

沈书乐嗤笑了一声,将证词合上,“伯母要是真的有留下银子来,娇娇在提到嫁人的时候,就不会首先想的是能不能吃饱,有没有银子花。”

“真是荒谬。”

“她们找出来的那一百两银子,还是我刚给娇娇的月银。”

言起也很赫然,谁能想到她们疯狂的原因竟是这样,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主子,我们要把徐家做的这些阴私都揭发了吗?”

沈书乐虚了虚眼,“娇娇她娘和外祖已经去世多年,很多证据都已经被抹掉了。就凭这个婆子的一面之词,恐怕难以给他们造成重创,反而还有可能给他们指责我收买她们仆人污蔑她们的借口。”

沈书乐顿了顿,“徐薇的弟弟不是欠了赌庄的银子被扣下了吗?”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找到徐志,说我愿意帮他还清赌债,还可以给他一大笔银子。只要他能让他的爹娘和徐薇断绝关系。”

言起蹙了蹙眉,“还给他们银子?”

“他们肯吗?”

“欲让人亡,必先让其狂。”沈书乐说道,“他们为了银子连至亲都可以杀害,与此相比,让他们跟女儿断绝关系都算不上大事了。”

沈书乐顿了顿,又问道,“徐薇毒害原配,苛待娇娇的消息传出去了没有?”

“放是放了消息,可信的人不多。”言起无奈的说道,“徐薇平时的表面功夫做的太好了,现在说她虐待了苏大小姐,几乎没人信。”

沈书乐虚了虚眼,“苏伯文那边呢?”

言起:“那日您送他回苏府后,他就跟徐薇打了一架,还扬言要休了她,可是之后就没了动静。”

“不过他现在和徐薇两人都是互不理睬,似乎是在冷战。”

沈书乐皱起了眉,觉得苏伯文此人真是无用。

就在此时,拷问赖鸣的冷鹫筋疲力竭的来跟沈书乐汇报了,“主子,我不行了。”

“那赖鸣真是一条汉子,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口!”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温姑来访 冷鹫没把赖鸣攻克下来,让沈书乐很是意外。

他挑了挑眉,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冷鹫,“你心慈手软了?”

“怎么可能!”冷鹫说道,“我软硬兼施,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是酷刑伺候的,但人家就是不愿开口。”

“主子,要不您亲自去问问?”

“用不着主子亲自出手!”言起自告奋勇的说道,“主子,让我来试试吧!”

冷鹫立马端坐起身,“言起,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种事你不擅长!”

“谁说我不擅长了!”言起指了指沈书乐手边那一叠证词,“看到没有?我从桂婶子嘴里审出来的!”

“跟着主子的这些年,我已经长进了,哪像你止步不前…”

冷鹫立马不干了,“要撬开一个老婶子的嘴有多难的,你别得意。”

“好了,”沈书乐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一会儿娇娇就要醒了,他没功夫听他俩拌嘴,“去把赖鸣带过来,我亲自问问。”

冷鹫前脚刚走,就有下人通报,傅东缨来了。

傅东缨进府后就左右打量,“不错嘛,书乐。”

“什么时候弄了个这个地方?”

“修得还挺别致。”

“这是这位言兄的府邸。”沈书乐指了指一旁的言起,“你怎么过来了?”

傅东缨转头朝言起打量了两眼,言起便立马给他请安。

“你不够意思!”

傅东缨不悦的在沈书乐一旁的位置上坐下,“不就一座私宅嘛!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沈书乐,你有什么秘密?竟然连我都要瞒着。”

“你简直太伤我心了!”

沈书乐给他沏了一杯茶放到他的嘴边,“进府的时候没看牌匾?”

傅东缨愣了一下,“不是你的私宅啊?那你怎么还把苏大小姐送到这里来养伤?”

沈书乐抿了一口茶提神,“说明我和他私交好呗。”

“我和你私交也好啊!”傅东缨立马说道,“要不你把苏大小姐送到我府上来?”

“别贫,”沈书乐简直不想搭理他,“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傅东缨笑了笑,“还不是我娘跟前的周姑嘛,听闻苏夫人虐待了苏大小姐,而你又把苏大小姐接到这里养伤,所以拜托我过来看看。”

沈书乐:“你会这么好心?”

“没办法!”傅东缨颇为无奈的说道,“自从我上次出了事,我娘把我管得严。多亏周姑在我娘面前帮我说话,我现在才出府的时间才能多一点。这点人情我必须要还的嘛!”

沈书乐眉弓微挑,“我怎么听说是你自己害怕,所以不敢出府了啊?”

“你这人真没意思,”傅东缨努努嘴,“看穿不拆穿,是礼貌,好吧!”

“周姑带了一个老婆子过来,想要见见苏大小姐,你让不?”

“婆子?”沈书乐蹙了蹙眉,“你不认识的?”

傅东缨摇摇头,“不认识。但是看起来挺面善的。”

沈书乐想了想,“见是可以,但我得先看一眼。”

“看,随便看!”傅东缨立马对言起说道,“言兄,麻烦你派人去把我带来的婆子给领过来,就在大门口哪儿。”

言起听到傅东缨的称呼浑身抖了抖,“傅世子言重了,草民担不起您的一声言兄。”

“书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讲究这些。”傅东缨心情很好的对沈书乐吐槽道,“周姑为这事儿缠了我几天了,我现在天天待在府上,耳朵都快被她磨出茧子了。”

沈书乐听了心一动,“上次那事,对你还有阴影?”

“不然呢!”傅东缨泯了一口茶,“我长这么大,一直都顺风顺水的,就连小伤都很少遇到。”

“突然给我来一个这么狠的,不夸张的说,我现在在外面喝茶,都提心吊胆的。”

沈书乐挑挑眉,“那你刚刚喝的什么?”

“这不是有你在嘛!”傅东缨说道,“没办法,谁让救我的是你。我现在看到你就觉得特别安全。”

傅东缨想了想,“说真的,你现在天天陪着苏大小姐,要不你把苏大小姐送到安国公府去休养呗!反正安国公府闲置的屋子多,我可以给你们单独辟出一个院子来。”

“我安国公府可以为苏大小姐保驾护航,我也可以天天见到你,一举两得,多好的事。”

“得了吧,”沈书乐不想搭理他,“把我的娇娇送到你府上休养算什么事!”

“你的娇娇?”傅东缨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沈书乐瞥了他一眼,直接住了嘴。

“不过,这苏大小姐还有点本事啊!”傅东缨兀自说道,“她当着众人的面朝你泼茶水,你都还能不跟她计较…”

“啧,她这是把你吃得死死的啊!”

“书乐,你这样可不好!”傅东缨义正言辞的看着他,“这样会带坏风气的。”

“咱们怎么能让小女子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呢!”

沈书乐:“你这话在你娘面前说说试试…看你娘怎么回你。”

“…”傅东缨瞪向沈书乐,“啧,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傅东缨别扭的转过头,不再开口了。

周姑和温姑很快被带到了沈书乐的跟前。

“沈二公子,这位是奴婢的老姐妹温姑,以前在元隆绸缎庄当绣娘,夫人特别喜欢她的手艺,后来绸缎庄易主之后,就来了安国公府做活。”

元隆绸缎庄?

沈书乐看向温姑时,眼中多了一份审视,“温姑想要见苏大小姐?”

温姑怯生生的点点头,“老奴的确有几句话想跟小小姐说。”

小小姐?

沈书乐虚了虚眼,“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这个时候来?”

温姑迟疑了一下,然后不安的侧头看向周姑。

“没事,沈二公子心善,会护着苏大小姐的。”

温姑抿着嘴沉默着。

周姑又说道,“你要是不说,就见不到苏大小姐。”

温姑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其实…奴婢在这个时候见小小姐,是小姐的意思。”

沈书乐挑挑眉,“伯母的意思?”

温姑点点头,“她去世前曾到安国公府找过奴婢,还给了奴婢一封信。她说…若是小小姐长大了,和表小姐关系好,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可若是表小姐欺负了小小姐,就让我来见她,并把信交给小小姐…”

“之前奴婢都未听到过表小姐待小小姐不好的传闻,这里刚听到一点流言,就拜托周姑求世子带奴婢过来见小小姐了。”

“沈二公子,不知道您能不能让奴婢见见小小姐?”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桃代李僵 沈书乐一直沉默着,让温姑心里有些打鼓。

她把徐蔓留给她的信掏了出来,递到了沈书乐的面前,“奴婢不识字,也没找人看过这封信。”

“沈二公子,奴婢自小在元隆绸缎庄学手艺,受了小姐一家人很多恩惠。奴婢是不会做出蒙骗小小姐的事的。”

沈书乐瞥了一眼泛黄的信封,信上的字迹看上去也有些年份了。

要是弄虚作假,恐怕一时间也做不出这么逼真的信来。

“让你见她也可以,”沈书乐说道,“不过我必须在场。”

温姑:“这…”

“你且安心,”沈书乐说道,“我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沈书乐刚起身带温姑去找苏如雪,冷鹫就带赖鸣过来了。

原本一副死气沉沉的赖鸣见到温姑,像是发狂般,奋力挣脱掉冷鹫的束缚,然后冲到温姑的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沈二公子,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堂堂一个户部侍郎的公子,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算什么本事!”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在场所有人一跳。

带他来的冷鹫刚想冲上前将人制服,却在抬腿的一刹那,瞟到了在场的傅东缨,他就只好收回脚把脏话往肚子里吞,愣在了原地。

倒是沈书乐眼疾手快的将傅东缨护在了身后。要是傅世子在他这儿出了事,那事情就大条了。

傅东缨小心翼翼的从沈书乐身后探出头,好奇的打量着赖鸣,“书乐,这人是谁啊?”

“怎么浑身是伤?”

沈书乐嘴角勾着,忽视了所有的问题,而是把目光看向赖鸣的身后,“温姑,你跟他什么关系?”

温姑也一头雾水,她从赖鸣身后走了出来,可赖鸣又立马上前挡上。

“小伙子,你什么意思?”温姑壮着胆子问道,“我要回答沈二公子的话,你拦我做什么?”

“我跟你有过节吗?”

温姑的话让赖鸣震惊的回过头,“恩人,您不记得我了吗?”

温姑:“啊?”

“你还记得二十二年前,在京郊的杨坡林,我妹妹身患重病,还两日未进食。你给了我一碗饭和五十两银子,让我拿去给妹妹看病。我就是大。当时的小伙子,你还记得吗?”

赖鸣顾不得其他人在场,赶紧提示道,“当时我还问你府邸,说日后一定找你们报恩。”

“只是我找到小姐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里做活了。”

“原来是你啊!”温姑隐约有那么点印象,好像是小姐送自己去安国公府做活的时候遇到的事,“你妹妹活下来了吗?”

赖鸣垂下眼眸,“她病得太重,药石无用,半年后就去了。”

“世事无常,你节哀吧。”温姑叹了口气,“你伙子,你能让一下吗?我真的找沈二公子有要事。”

赖鸣有点懵的让开了道。

温姑走上前回答沈书乐之前的问题,“沈二公子,他是当年小姐发善心救的一个姑娘的哥哥,奴婢和他只有一面之缘。”

“现在您可以带我去看小小姐了吗?”

沈书乐站在原地,目光在赖鸣和温姑身上来回的转,“温姑,你知道刚刚护着你的这个人是谁吗?”

“他可是徐薇的走狗,他帮徐薇做了不少害“你小小姐”的事,就凭你们俩的关系,你觉得我现在还会让你见“你小小姐”?”

“什么?!”温姑错愕的回头看向赖鸣,“小伙子,你…你对小小姐做了什么!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赖鸣心存侥幸的开口道,“小小姐…是指萱小姐?”

温姑皱起了眉,“是雪小姐,我记得小姐给小小雪取名为雪。因为小小姐出生那日,天空飘起了雪。”

赖鸣迟钝的问道,“你…你不是说,恩人是元隆绸缎庄的大小姐吗?”

温姑点头道,“是啊!”

赖鸣:“可…元隆绸缎庄的大小姐…不是…徐薇吗?”

温姑错愕的看着他,“徐薇是表小姐,小姐的双亲遇到意外双亡后,小姐就被徐二老爷收养了。”

“他虽然在小姐出嫁前代为掌管元隆绸缎庄,可元隆绸缎庄还是小姐的啊!”

赖鸣愕然的往后退了两步,双眼失神的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赖鸣回想起自己当初找到徐薇报恩时,徐薇脸上意外的表情。

原来她不是对有人知恩图报感到意外,而是意外自己会认错了人啊!

“可恶可恶可恶!”赖鸣青筋暴起,拳头紧握,然后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可恶的人啊!”

傅东缨拉了拉沈书乐的手臂,“这人怎么就哭了?”

“哭成这样可不像男子汉!”

“谁知道呢!”沈书乐回头看向傅东缨,“这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发疯,你还是先带着周姑离开。”

“要是你在这儿磕着碰着了,我不好跟安国公夫人交代。”

“别赶我走啊!”傅东缨说道,“这八卦这么有意思,让我再围观一下呗!”

“赶紧走!”沈书乐直接拽着他的胳膊往大门方向走去,“我亲自送你!”

“啧啧啧…真是一本正经,死老筋,无趣死了。”

傅东缨抗议了一路,到了府门口时,他才收起了嬉皮笑脸,“老实交代,这言府的主子,是不是就是你的手下?”

“你不知道这言起是做什么的吧?”沈书乐挑挑眉,“长荣商号的大当家。我像是那种愿意管这种心眼比沙丘里的沙子还多的人吗?”

傅东缨笑了笑,没再多言。

只是当他上了马车之后,眼里的笑容立刻消失殆尽。

书乐,到底跟自己还是生分了。

他敲了敲马车闯,“段世子还派人跟着余子林?”

暗卫:“一直监视着的!”

傅东缨想了想,“让人混到余子林身边,然后对段世子刺杀一次。”

“人是死是活无所谓,只要能让沈书乐确认是余子林派人刺杀的段世子就行。”

暗卫:“属下明白。”

傅东缨坐在马车里,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竟然让书乐开始防备自己了。

这件事,恐怕还得跟主公汇报一下。

还有那长荣商号,也得让人查一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快帮我打开吧 苏若雪醒了的时候,沈书乐让温姑先在外等了等。

他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汤碗在苏若雪的床边坐下,准备喂她点吃的。

苏若雪见状立马抗议道,“我都已经喝了好几天的清粥了,你看看我,脸上的肉都没了,你快饶了我吧!”

“我不想吃了!”

沈书乐挑眉看着她,“说得我好像不给你饭吃似的!”

“你师父说的,你身子太过虚弱,不宜吃其他的东西,这可怪不了我。”

苏若雪撅撅嘴,抱怨道,“可你是我的未婚夫啊,你难道就不能背着师父给我点好吃的东西吗?”

“…”沈书乐:“前天的银耳汤,昨天炖的燕窝,这些我都喂猪了的吗?”

“…”苏若雪噜着嘴,“可我想吃咸的。”

沈书乐逗她道,“那我去给你抓一把盐来。”

“肉!我要吃肉!吃肉!你懂不懂啊!”苏若雪暴躁的说道,“沈书乐,你说了不会让我饿肚子的。”

“你要说话算话。”

“…”沈书乐叹了一口气,“你就拿鸡毛当令箭吧!我说了不让你饿肚子,可前提是你可以胡吃海喝啊!”

苏若雪偏过脸,“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你承诺过的,不能食言。”

沈书乐无奈的摇着头,然后掀开了汤碗的盖子。

还没等他出声,苏若雪就一脸惊喜的把脸转了回来,“我闻出来了,是鸡汤的味!”

“沈书乐,快喂我,快喂我!”

苏如雪挥动着两个被纱布裹成猪蹄子的胳膊,着急的催促道。

“说不吃的是你,让我喂的还是你。”沈书乐故意停下手,“你到底吃不吃啊!”

“快点啦!”苏若雪伸手来够,却因为手指被绑住,根本拿不稳。

沈书乐赶紧将差点被打翻的汤碗拿开,“我的小祖宗,你着什么急!”

苏若雪眼巴巴的望着他:“我饿!”

沈书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舀起鸡汤往她嘴里送。

鲜香的鸡汤入嘴后,苏若雪觉得自己全身都舒畅了一些。“真好喝!”

她贪心的问道,“肉,鸡肉没有吗?”

沈书乐:“鸡肉都炖化了,融在鸡汤里了。”

沈书乐又舀了一勺递到了苏若雪的嘴边,苏若雪没喝。

沈书乐挑挑眉,“怎么了?”

苏若雪:“下次不要炖这么久了。”

“我想吃肉。”

沈书乐将汤碗放下,右手举起的勺子中还盛着汤。

“这个得让你师父说了算。”

苏若雪紧紧的闭着嘴,“不给我肉吃,我就不喝汤。”

沈书乐笑了笑,然后伸出左手在她的鼻子上捏了捏,苏若雪立马张开了嘴:“啊—!”

在她张嘴的一霎那,沈书乐眼疾手快的将汤给喂了进去。

他得意的看着苏若雪,“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苏若雪气鼓鼓的瞪着沈书乐,“我不理你了。”

“我们打个商量?”沈书乐重新端起了汤碗,“等你把汤喝完,再不理我行不行?”

“好不好嘛?我的娇娇。”

苏如雪不情不愿的撅撅嘴,“看在你叫我娇娇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吧。”

沈书乐慢条斯理的将一碗鸡汤喂完后,才开口问道,“娇娇,有个自称温姑的人想要见你,她说你娘生前让她将一封信转交给你,你要不要见?”

苏若雪愣了一下,“我娘还有信交给我啊!”

沈书乐蹙了蹙眉,“还有?你娘之前还给你留了东西?”

苏若雪抿着嘴,不愿意回答。

沈书乐也不为难,“你对温姑这个人有印象吗?你娘有没有跟你提过?”

“我娘走得早。”苏若雪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娘一件事,其他的都不清楚了。”

沈书乐摸了摸她的头,“那你见吗?”

“要是不想见,咱们就不见。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沈书乐猜测徐蔓的信中可能写得是徐家这几代人的恩怨,他的私心是不太想苏若雪掺和其中的。

复仇即意味着有恨意和付出心血,这两样沈书乐都不想苏若雪拥有。

短短人生几十年载,多过一点快活的日子不好吗?

苏若雪想了想,“还是见见吧。”

“我其实有点想我娘的。”

沈书乐捏了捏她的脸,“那我们就见。”

温姑很快被领了进来。

当她见到苏若雪第一面时,立刻红了眼,“像,实在是太像了。”

“小小姐,您长得实在是太像小姐了。”

苏若雪躺在床上,偏过头看向温姑,“你就是温姑吗?”

温姑:“是的。”

苏若雪:“你走近一点吧,我不方便起身。”

温姑靠近了一点,发现苏若雪全身裹着纱布,屋内还弥漫着药草的味道,“小小姐,您这…是哪个挨天杀将你伤成这样的啊!”

苏若雪不想回答,“听说…我娘还给我留了信?”

温姑急急忙忙将信递了过去,苏若雪手脚不便,沈书乐便帮忙接了过去。

苏若雪上下打量了温姑两眼,自己却没有丝毫印象印象,“你以前跟着我娘的吗?”

温姑有些尴尬的摇摇头,“我原本是弃女,夫人,也就是你外祖母心善,见我可怜,就让我跟着绸缎庄的绣娘学手艺。跟小姐见面的次数不多。”

“哦,”苏若雪失望的应道,“我还以为你对我娘很了解呢。”

“信我收到了,谢谢你。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温姑连忙推辞道,“奴婢认得路,不用送。”

丫鬟给温姑带路,温姑一走三回头,在临出门的时候,她说突然跑到苏若雪的床前说道,“小小姐,虽然奴婢跟小姐接触得不多,但奴婢知道,她一定非常爱你。”

“她将这封信送到奴婢这里的时候,已经在咳血了。”

“奴婢让她好生休养不要乱跑了,她却说不跑不行。”

“她说您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能不能记住事。”

“她放心不下你。”

“唯恐你长大了被人欺负。”

苏若雪呆呆的看着温姑,温姑却行了一个礼后就退下了。

苏若雪回头看向沈书乐手上接过来的信封,一直盯着,也不说话。

“想现在看?”沈书乐问道,“我帮你打开?”

苏若雪抿着嘴唇,“可我双手拿不了。”

沈书乐:“我帮你拿着。”

苏若雪没应声,仍是盯着信封。

沈书乐补充道,“保证不偷看!

苏若雪这下快乐了,她笑嘻嘻的吩咐道,“快帮我打开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你发誓 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

沈书乐轻轻的将其展开,然后举到苏若雪的眼前,“这个高度可以吗?”

苏若雪盯着信上的字,没有应声。

沈书乐想看苏若雪的表情,所以稍微的抬了抬手。

“你别动!”苏若雪立马哼哼了,“我快看不见了。”

沈书乐抿抿嘴,又老实的将手抬到了原有的高度。

不一会儿,苏若雪又有新的指示,“下一章!”

沈书乐立马将面上的信纸取下放在一旁。

“下一章!”

“下一章!”

越往后翻,苏若雪停留在信纸的上的时间越久,语调也越来低。

即便沈书乐没看到她的表情,也能知道这个娇气的人儿心情不太好。

好不容易翻完了信纸,苏若雪怅然若失的盯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书乐手举得酸了,才将信纸放下叠好,“你这家伙,看完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真把我当书架了啊!”

苏若雪回过神来,对着沈书乐讨好的笑了笑,“辛苦啦!”

看着苏若雪勉强的笑容,沈书乐立马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下,“不想笑就别笑。”

“笑得太难看了!”

苏若雪皱眉头看着他,“…我难看?”

“你什么眼神啊!我现在就脸看起来还可以。”

“…”沈书乐无语了,“你讲讲理,我说的是你勉强的笑容没平时好看。”

“你瞎想什么呢!”

苏若雪直直的盯着被叠好的信纸,心不在焉的说道,“我是好看的。”

“好看,当然好看。”

沈书乐连忙认错,“娇娇最好看了。”

“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我也笨。”苏若雪呢喃道,“我娘已经帮我筹谋了这么多了,我却还被徐薇她们欺负成这样。”

沈书乐在苏若雪床头坐了下来,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她。

苏若雪认真的问道,“你说,要是我小时候脑袋没有被烧坏,是不是我就不会被徐薇耍得团团转了?”

沈书乐愣了一下,“脑袋烧坏了?”

苏若雪点点头,“我都想起来了。”

“那时我七八岁吧,我娘去世后没两年,徐薇带我去二姑公二姑婆家玩,我无意间听到徐薇想和二姑婆在商量如何除掉我,我因为太害怕弄出了响声,结果就被她们发现了。”

“当时桂婶子把我暴打了一顿,然后丢到了池塘里,使劲把我的头往水里暗,想要淹死我。”

“后来二姑公来了,让桂婶子把我捞起来,就算是把我弄哑也行,我在出嫁前必须活着。”

“可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后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因此,她们也没让毒哑我。”

沈书乐爱怜的看着苏若雪,真不知道这事儿是幸事还是不幸。

“你娘信上有说,他们为什么要留你到出嫁吗?”

苏若雪点点头,“因为我娘使了个计,骗他们说给我留了一大笔银子,等我出嫁的时候再由她信得过的人交给我。”

“我娘没料到我脑子会变坏,以为我及芨后,已经能应对这些事了。”

苏若雪茫然的看着床上的床帏,自从第一天吐槽它的颜色太暗不好看后,沈书乐就让人每天换一个颜色。

今天是浅绿色,上面绣着粉色的话,苏若雪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找来的颜色这么出挑的床帏。不过看上去挺好看,一切都生命勃勃的样子。

沈书乐不想让苏若雪一个人胡思乱想,便不停的去招她,“想什么呢?”

苏若雪突兀的说道,“二姑公二姑婆见钱眼开,太坏了。”

“这么老天不收拾他们呢?”

沈书乐抿抿嘴,“或许是还不到时候吧?”

“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苏若雪对上他的眼,“他们制造意外让外祖父外祖母双亡,让娘成了孤女。”

“她们拿捏着娘,借口她还小,帮她代管绸缎庄,背地里却私吞了娘的家产。”

“明明说好等娘出嫁时将铺子还给娘,结果娘及芨五年了,还不给娘说亲。”

“一心只知道压榨娘。霸占娘的家财。”

“他们作恶多端,草菅人命,为什么没人管他们!”

沈书乐帮她捋了捋散开的头发,“你娘信上还跟你说的挺细!”

“那当然了。”苏若雪骄傲的说道,“我娘可聪明了。”

“就算二姑公一家子对她这么坏,她还是找准时机嫁了人。”

“明明已经不在了,却还是制约着她们一家子,让我平安长大。”

“只是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伤了身子,不然她就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嗯,”沈书乐见苏若雪的心情好转,自己的语调也轻快了一些,“伯母真是厉害。”

苏如雪真心实意的笑了笑,“你能帮我把师父叫来吗?”

沈书乐意外的看着她,“叫他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他很凶,挺怕见到他的吗?”

“我想快点好啊!”苏若雪说道,“我在床上都躺腻了。”

“我想问问他,我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才没大碍!我想出去走走!”

“着什么急!”沈书乐蹙起了眉,“你又没什么急事要办,安心养伤不行?”

苏若雪眼睛溜溜的转着,就是不吭声。

“好呀,竟然还有事瞒我了!”沈书乐捏着她的脸,“老实交代!”

苏若雪叫唤道,“唉唉唉…疼!你捏疼我了!”

“疼什么?我根本没用力!”沈书乐话虽这样说,但手还是松开了她的脸颊,“赶紧交代,不然我就看你娘的信了!”

“不要不要不要!”苏若雪想抬身子去抢,可不知道扯到了哪里,眼泪立马哗哗的往外流,“疼疼疼…”

这下是真疼了。

沈书乐着急的把她固定住,“瞎动什么!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啊!”

苏若雪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不能看我的信!”

“不看不看!”沈书乐那苏若雪没办法,“你安生躺着。”

苏若雪:“你发誓!”

沈书乐:“我发誓!”

苏若雪撅起嘴,不满意的说道,“你诚心一点点。”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告诫自己“她是伤患她是伤患,不要跟她置气”。

“你说吧,我要怎么说你才满意?”

苏若雪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举着手指对着天说道,你发誓不能偷看我娘给我的信,也不能让别人看见,否则你以后每天都过得不快乐!”

沈书乐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举起了手指,“我沈书乐对天发誓,绝不偷看我娘给我的信,也不能让别人看见。否则我今生再无快乐可言。”

苏若雪听着别扭,可有不知道哪里不对。她皱着眉看着沈书乐,“你有没有忽悠我?”

沈书乐底气十足的应道,“我明明是照着你的话说的啊,你还不满意?”

苏若雪只好说道,“那你帮我把信收好吧。”

“绝对不能偷看啊!”

“你要是背着我偷看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信你了。”

“…”原本还想偷摸瞟一眼的沈书乐只好收起心思,老实的将信纸收起来,“不想我偷看,就别有事瞒我啊!”

然而苏若雪已经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书乐听着不稳的呼吸声无语死了,竟然还装睡!

“你睡着了,我还要不要把你师父叫过来?”

苏若雪立马睁开眼,讨好的笑了笑,“要的要的,你帮我去叫他吧!”

“我还醒着呢!”

沈书乐又气又无可奈何,“你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巧合 苏若雪看了信后,就开始着急自己身体的恢复了。

以前一给她上药就哼唧,大叫,甚至埋怨吴敬元配的药不止痛,把吴敬元气得够呛。

可如今,每天都追着吴敬元问什么时候换药,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出门。

休养了这么些日子,苏若雪身上的鞭伤其实已经结痂了,比较麻烦的是她身上的烫伤,正在发脓发泡,因为怕捂着,现在连纱布也不裹了。

因此,沈书乐也不能像之前一样在床边守着她。

他只有趁苏若雪清醒的时候,在门边跟她说几句话。

苏若雪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态度都超级敷衍,每次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赶沈书乐走。

而是以前她害怕的吴敬元一来,就师父师父的叫,一张嘴像是沾了蜜似的。

沈书乐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

吴敬元过来询问了苏若雪的伤势,又跟苏若雪交代了几句,转头看沈书乐还在,便得意的挑着眉,“怎么还在这儿?”

“年轻人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又没什么本事,光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沈书乐也不甘示弱的回敬道,“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招人喜欢呢。”

“刚才小豆子师兄还来找我,让我带他去河里摸鱼。他要给娇娇炖鱼汤喝。”

吴敬元眼睛一瞪,“摸什么鱼!”

“你缺那一条鱼钱?”

“你要是缺,就跟我说。反正都是给若雪炖的,这点银子我付就行。”

沈书乐:“自己抓的鱼和买的鱼,心意能一样吗?”

吴敬元:“那照你这么说,我给若雪治伤要比你在一旁干看着的心意要重?”

沈书乐一时语凝,说不出话来了。

这一回合,吴敬元完胜。

他得意的拍拍沈书乐的肩,“年轻人,学着点。”

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

沈书乐心里憋着气没地儿发,就起去地牢里找桂婶子的麻烦。

让人抓着她的头往水里按,等她受不了了,让人抬起来。

如此反复,既不让她死,也不让她好活着。

“主子,她脸都泡肿了,还继续吗?”

“为什么不继续?”沈书乐挑着眉,“只是把脸泡肿了,呛了几口水而已,她这就受不了了?”

听到沈书乐的吩咐,下人又继续把婆子的头按进水里。

看着桂婶子挣扎的样子,沈书乐的心中的恨意并没有减轻多少。而她的丑态,也让沈书乐觉得索然无味。

“注意点,别把她弄死了。”

沈书乐从地牢里出来,决定再去找苏若雪谈谈。

不知道她隐瞒的事,他这颗心老是不踏实。

“主子!”

言起一脸凝重的找了过来,“盯着婉儿的人和盯着余子林的人都传消息回来了。”

“情况有点复杂。”

沈书乐止了脚步,他看向言起,“和预想有出入?”

言起点点头:“我认为是的。”

沈书乐蹙着眉,“那去书房谈吧。”

在书房外,冷鹫早早的候在了一旁。

自从他上次让赖鸣挣脱了束缚后,沈书乐就直接让他离开。

“主子,我真的知道错了。”冷鹫一见到沈书乐,就上前认错。

沈书乐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能信能信!”冷鹫保证道,“我对主子忠心耿耿,那是日月可鉴…”

“冷鹫,”沈书乐打断了他,“当初我们聚在一起时,我也没要求你的忠心。”

“你要是想离开,我从不拦你。但我要求的是什么?我要我交代的事你能尽全力完成。”

“而你的全力,就是让赖鸣全须全尾的站在我面前和我分庭抗理?”

“我…”冷鹫低下头解释道,“我承认我对赖鸣有些手下留情。那是因为我很欣赏他的忠诚!”

“我想让主子要是亲自审他,也会因为欣赏他而手下留情的!”

“但…”冷鹫着急的抬起头,“我现在知道错了,赖鸣也打算招了。主子,你就原谅我吧!”

沈书乐虚着眼看向他,“这次你是因为欣赏赖鸣而敷衍我,那下次你遇到更欣赏的人,是不是要与我为敌?”

“冷鹫,长荣商号已经没你位置了,你拿着我给你的银票,咱们好聚好散!”

沈书乐说完就带着言起进了书房。

他坐在案桌前一脸凝重,而言起也沉默的站在一旁。

两人沉默了良久后,沈书乐才开口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言起摇摇头,“他有问题!”

沈书乐蹙了蹙眉,“你怀疑他的身份?”

“冷鹫加入我们也快三年了,平时和他接触不多,这次因为苏大小姐的事才频繁见面。”

“本来我也没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只是在他听说过了苏大小姐是吴神医的徒弟后,就变得异常起来。”

“他说他要报恩,可他千万百计的想要接触吴神医,只是想跟他套近乎,根本不像是要报恩的样子。”

“而且吴神医的脾气虽然暴躁,对言府的人也很冷淡,但绝不会连眼神也不给一个。”

“唯独冷鹫,每次当他靠近,吴神医就十分戒备的与他拉开身距,还将小豆子拉到他身边。”

沈书乐不解,“他想接近吴神医,跟不好好审赖鸣有什么关系?”

言起道,“因为您一直在这边守着啊!”

“若是不把您调走,他连和吴神医说一句整话的机会都没有。”

沈书乐沉默了,因为这些小细节,他都没有发现。

言起又继续说道,“因为吴神医的举动,让我想跟他谈谈。哪知道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却偷偷摸摸的出了言府。”

“主子,您猜猜他去见谁了?”

沈书乐摇摇头,“他说无牵无挂,孑然一身,所以才走南闯北浪迹江湖的。”

“他在京城应该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言起没卖关子,“他去了六合居,在那里点了三两烧肉,一壶清酒。”

沈书乐不解,“这有什么问题?六合居的烧肉挺好吃的啊。”

自己也很喜欢那家的烧肉。

“问题是,他是掌柜亲自迎接的。”言起说道,“主子,咱们在京城做生意快八年了吧,咱们见过那掌柜几次?”

“六合居的掌柜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得以见他真颜。冷鹫只不过点了不足半两银子的酒菜,就让他亲自相迎,你不觉得奇怪吗?”

沈书乐抿着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这会不会是凑巧?”

“那还有更凑巧的事。”言起说道,“你让我派人盯着婉儿,要找出她和潘文轩接触的证据。”

“婉儿昨日在六合居先见了徐薇派来的丫鬟,然后见了潘文轩。等潘文轩走了后,六合居的掌柜又进包厢和她聊了一会儿。”

“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们没打探到,可她离开的时候,手上拽着的瓷瓶和冷鹫与六合居掌柜见面后拿着的瓷瓶一模一样。”

“更巧合的的是,最近去到余子林身边的随从,也在昨天去了六合居。出来的时候,他手上也拿着同样的瓷瓶。”

“主子不是常说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巧合的事。”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是我! “主子,如今打探到的消息很明显就是六合居的掌柜把冷鹫送到我们身边的。”

“还有那个婉儿,也是他利用潘文轩和徐薇,把她送到沈府去给你添不快的。”

沈书乐不解的看向他,“我和六合居的掌柜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在我身边埋人,给我添堵?”

言起想了想,“莫不是他查到您就是长荣商号背后东家,所以…他想除了您,把长荣商号抢过去?”

“长荣商号现在是你在当家,就算我是背后东家,我又不管铺子的经营。他除了我,长荣商号也落不到他的手中。”沈书乐分析道,“还有余子林那边,他安排人去那边做什么?余子林又不会做生意。”

“这…”言起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主子的意思是,这背后还有人?”

沈书乐摇了摇头,“我自问没得罪过什么人。可如今有人费劲心思的要除掉我…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

言起脸色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冷鹫是别有用心的人派来的话,您是长荣商号背后东家的事,恐怕也瞒不住了。”

沈书乐蹙着眉,“原本…我也没有打算继续瞒着。”

如今沈家是这种情况,自己要是没点东西撑着,恐怕一句话都说不上。

自己可不能由着爹胡来。

言起不解的看向沈书乐,“那傅世子问起的时候,主子为何否认掉?您那样回答,不是故意与他心生嫌隙吗?”

沈书乐摇摇头,“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东缨当时有点怪,所以本能的就不想告诉他。”

沈书乐虚着眼仔细的想了想,“让咱们的人继续盯着余子林和婉儿,加派人手,找几个细心点的人去六合居盯着。”

“既然他们都往六合居去,说明那里是他们联络的一个聚集点。盯着那儿,总能发现些什么的。”

言起:“那冷鹫…那边?”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他的武功不低,又对我们行事的作风异常了解。派人盯他,恐怕没什么用。”

“可…”言起有些迟疑,“他知道咱们这么多事,就这样放着不管他,我总觉得不够安全。”

“这件事我自有主张。”沈书乐站起了身,“娇娇那边你加派几个人手,免得有心之人利用她来要挟我和吴大夫。”

言起:“已经让言颜去贴身守了几天了。”

难怪娇娇这两天不怎么搭理自己,一定是言颜给想的馊主意。

“…”沈书乐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把她送去了?”

“她那张嘴又没个把门的,指不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主子,您不能因为苏大小姐不搭理你,你就怪到颜颜身上啊!”言起小声的为他妹妹抗议道。

“不是因为她还能因为谁?”沈书乐立马反驳道,“娇娇每次看到我双眼都放光的,没道理对我这么冷淡。”

沈书乐转头看向言起,“你说,言颜怎么不教唆娇娇不搭理吴大夫呢?”

“你要不给你妹妹递个话,教教她为人处世之道?”

“…”言起直接往门口溜,“主子,我去安排您的吩咐,先告退了。”

沈书乐连忙唤道,“你别走啊!”

可沈书乐追出门时,言起人都已经不见了。

沈书乐站在门口,无奈的摇摇头。

唉,言起也变得毛毛躁躁的,一点都不稳重了。

沈书乐在府上转了一圈,然后顶着吴敬元虎视眈眈的眼神找到小豆子:“小豆子师兄,你现在忙吗?”

“说好要带你去摸鱼的,你还去吗?”

小豆子正在记药方,听到沈书乐的话立马放下手中的方子,兴奋的说道,“去去去,我这就来!”

“去什么去!药方背熟了?”

“还不坐下继续背。”

小豆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吴敬元,“师父,我已经背了两个时辰了,这里面的药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

吴敬元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他,“你要是真背熟了,治疗肺痨的方子你给我背一遍。”

小豆子一脸为难,“这里面没有。”

“没有就不知道了?”吴敬元呵斥道,“你难道就不会动下脑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沈书乐见不得别人这么训小孩,上前将小豆子给抱了起来,“吴大夫,您跟我较劲儿对着我来就行,别对着师兄啊!”

“他这么小还不会分辨话的好赖,万一当真了怎么办?”

吴敬元一噎,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再说更多的恶言。

小豆子挽着沈书乐的颈子,为他师父辩解道,“师妹的未婚夫,师父说的没错,我的心思的确没放在药方上。”

“那一叠药方里面有五张方子都是治肺的,还有两张治咳嗽的。要是仔细专研,能凑出一张治肺痨的。”

“…”沈书乐无语了,这世上怎么还有跟娇娇一样实诚的人呢?

他看向一脸认真的小豆子,无奈的道歉道,“我错了。”

小豆子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应该跟师父道歉!”

吴敬元一脸得意的看着沈书乐,“年轻人,你还嫩了点。”

沈书乐无奈的笑了笑,“吴大夫说的对,我是嫩了点,所以想请您帮个忙,不知道您可否愿意?”

吴敬元挑了挑眉,“哦?”

沈书乐抱着小豆子走近他的身边,然后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你这计划周全吗?”吴敬元皱着眉,“我可不想小豆子出事。”

沈书乐应道,“那就要看吴大夫的迷药管不管用了。”

吴敬元瞥向他,“老子的迷药无色无味,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不管用?”

“你这年轻人,竟然还敢怀疑老子!”

吴敬元骂骂咧咧的把沈书乐赶出了屋,又交代小豆子去厨房给苏若雪熬药,而他自己低着头在碾晒干的药材成沫。

屋里安静得只有碾压的声音。

“别动!”

冷鹫拿着匕首抵着吴敬元的背,“吴神医,小豆子现在在我的手上,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你让老子走,老子就跟你走,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吴敬元双手插在胸前,从冷鹫背后现身。

“你…”冷鹫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又转头看向自己匕首抵着的后背。

“吴敬元”猝不及防的转身朝冷鹫袭击去,匕首立马被打飞了。

冷鹫看见身穿吴神医衣服人的正脸时,瞳孔陡然睁大,他略微有些失神,被打退了几步。

冷鹫难以言说的开口道。“…是你?”

沈书乐失望的和他对视着,“…是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真有意思。 “你…”

冷鹫目光躲闪的看着沈书乐,“你…”

他嘴唇抖动着,几次张嘴,都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现在就要和沈书乐对峙。

“你什么你!”吴敬元在一旁骂骂咧咧的,“你想把老子带到哪里去?”

“竟然绑小豆子来威胁我,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信不信老子一针让你半身不遂!”

冷鹫看了吴神医两眼,视线又重新回到沈书乐身上,“沈二公子,我现在不想和你打起来,放我离开吧!”

沈书乐冷漠的看着他,“谁派你来的?你潜伏在我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冷鹫:“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他再三央求道,“放我离开吧。”

“你要是不说,今天就别想从这个房间走出去。”

沈书乐先发制人,一掌朝冷鹫袭击而去。

冷鹫最开始还处处躲闪,却见沈书乐每个招式都发狠要命,他不得不反击起来。

眼看两人快把屋内的草药都打翻了却还是难分伯仲,吴敬元便朝冷鹫使了暗镖,冷鹫虽然有所察觉,可暗镖上面有毒,冷鹫一下子就掉落在地,手脚无力的瘫在地上。

吴敬元走上去对沈书乐说道,“这人交给我吧。”

沈书乐抿着嘴没有出声,但他的手还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捂着自己胸口不能动弹的冷鹫。

吴敬元见状,便对傲气的年轻人解释道,“别怪我不给你们公平打斗的机会,这世上没有什么公平而言的。”

“你们武功相差无几,就算是打到精疲力竭也没个结果,万一让他跑了,你倒是不要紧,他把我的身份暴露出去,什么人都想来抓我,到时候我怎么办?”

“若雪那丫头的伤我至少还得守她一个多月,难不成我就这么不管了?”

药王谷的大夫素有神医之称。世人将他们吹上了天,说他们医术高超,能让人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因为久负盛名,世人对他们追捧不已。不少有钱有势之人花大价钱请他们到府上治病,可等病治好后,就困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逼他们炼制长生不老药,否则就将其残害。

后来药王谷就出了一项禁令,但凡药王谷的大夫,都不可入世。要是病人要求医,可每月初一十五到药王山下求诊,他们会下山来看病。

但也只限在山脚下。

他们不能离开药王山,大夫离开了药王山就会被药王谷除名,而出了药王山的大夫,没人能平安的破药王山下的毒阵。

而吴敬元的情况不太一样,他原本是药王谷的谷主,因为和现任的药王谷谷主叶麒麟的理念不同,被其暗地残害,他因为熟识毒理让侥幸活了下来。

他没什么野心,也没想着复仇。离开了药王谷以后,就收养了小豆子,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但他知道,没见到他的尸首,叶麒麟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暗中找他的。

这也是他是药王谷的人曝光后,频繁躲藏的原因。

沈书乐不清楚吴敬元的难处,只是见他处处如此小心谨慎便知他有他的苦衷。

他盯着冷鹫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的对吴敬元说道,“还烦请吴大夫帮我问问他的主子是谁。”

沈书乐侧开了身,吴敬元刚凑近想逼问他的时候,冷鹫突然朝他胸口击了一掌。

吴敬元捂着自己胸口退后了几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竟然能解我的软骨散,你跟药王谷有什么关系?”

“你是叶麒麟派来的?”

冷鹫扶着门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沈书乐,“沈二公子,对不起。”

“我发誓,跟在你身边的这三年,我从来没做过害你的事。”

“你就放我走吧!”

沈书乐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应声。

冷鹫咬咬牙,转身出了屋。

吴敬元想追,可沈书乐却拦住他,“吴大夫,先看看你的胸,他没伤着你吧?”

“赶紧追啊!管我做什么!”

吴敬元捂着自己的胸口,着急的催促道,“你快去看看小豆子。他们跟药王谷有关系,万一我的迷药不管用…”

吴敬元的话音一落,小豆子就被人给领了进来。

“师父!”

小豆子急冲冲的跑过来,关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吴敬元:“你师父我厉害着呢,能有…”

“他胸口被打了一掌!”沈书乐在一旁拆台道。

“啊?赶紧让我开开。”小豆子说着就去扒吴敬元的衣服。

吴敬元一面控制住小豆子的手,一面瞪向沈书乐,“你不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书乐嘴角弯了弯,转头对带小豆子进来的人问道,“人都抓住了?”

暗卫:“已经抓住了。连冷鹫一起,一共六个人,武功皆是不俗,要不是有无色无味的迷药,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吴敬元在一旁听得频频皱眉,“药王谷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手了?”

暗卫又说道,“他们的招式干净利落,且招招致命。他们应该是专门豢养的刺客。”

暗卫的话音刚落,就有另外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主子,这批人死了。”

“怎么会死?”沈书乐的表情终于绷了,他连忙往外走却被暗卫留在了原地,“主子,他们是被人暗杀的,您还是先留在屋内,待小的去确认暗杀之人已经离开后,您再出去也不迟。”

沈书乐紧了紧拳头,“冷鹫也死了?”

暗卫点点头,“我们想拦的,但那人武功极高,六个暗镖,没一个失手,都是射向的致命处。”

沈书乐虚了虚眼,嘴角勾起了笑容。

吴敬元瞪向他,“你笑什么?笑得怪渗人的。”

沈书乐转头看向吴敬元,“吴大夫,你不觉得这件事有意思吗?”

“这群人想要我的命,手边有那样绝顶的高手却不直接取我性命,冷鹫在我身边三年也有那么多要我命的机会,可他们却偏偏不这样做。反而是费尽心机的对我布局,一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被他们耍得团团转,一边又想尽办法让我出意外。”

“之前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亡命之徒对公子哥下手的事,如今冷鹫的事也是,此人势力强大,却用来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这就好像故意让我们知道似的。 吴敬元愣住了,“前些日子的那个绑架案,是冲着你去的?”

“怎么可能!”

吴敬元难以置信的问道,“当初死了那么多人,而且你…”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或许是我觉得没人会害我,所以平时没注意。”

“唯一一次知道他们接近我时,是他们装作路边拉人的马夫。当时我想溜出城,却被娇娇拼命给拦了下来,没上他们那辆放了无色无味迷药的马车。”

吴敬元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你会不会想多了?这只能说明他们曾想绑你,不能代表他们的目的是你吧!”

“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沈书乐说道,“直到我去救我那两个被他们抓了的朋友时,我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连我死后要放的位置,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若不是冲着我来的,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吴神医仔细的打量着沈书乐,试探性的问道,“你跟叶麒麟有什么过节吗?”

沈书乐摇摇头,“叶麒麟这人名,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

吴敬元:“那药王谷呢?叶麒麟就是现任的药王谷谷主。”

沈书乐摇摇头,“若不是娇娇去找你拜师学艺,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今生能遇得到药王谷的人。”

吴敬元晃神了,他呢喃道,“这怎么可能…”

沈书乐看着他趁机问道,“吴大夫,虽说我无意打探你的事,但我记得冷鹫之前提过,说无色无味的迷药只有药王谷才有,这事真的吗?”

吴敬元缓缓点头道,“的确,这迷药中的冰雾草只有药王山谷才有,所以除了药王谷的人,配不出来这种药。”

“而且,冰雾草每年的产量极少,只有谷主才有资格采摘!”

沈书乐诧异的看向他,“你是药王谷的谷主?”

吴敬元黑着脸看向他,“曾经是,曾经!你不要对我的事这么敏感行不行!”

凭一句话就猜出自己的身份,吴敬元觉得跟沈书乐说话好累。

“你再这样我就不说了。”

他瞪着他,“你赶紧想想,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他为什么要找我?他是不是跟叶麒麟纠集在一起了?你赶紧把他给我找出来。”

“不然你我都得完蛋。”

沈书乐点点头,“我明白的。不过…”

“不过什么!”吴敬元把小豆子圈住,“我现在就一身老骨头,还得把小豆子养大成人,别指望我会替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沈书乐抿着嘴角,“我想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娇娇能不能出屋了?我想让她换个地方养伤。”

“她?”吴敬元摇摇头,“她现在是烫伤正是发脓起泡的时候,就算你让她出屋,她恐怕也不愿意动。”

沈书乐皱起了眉头,“不能劝劝吗?”

“她现在最好是别乱动。”吴敬元拍拍他的肩,“你小子连暗卫都有,还怕护不住我们这几个人?怕什么!”

一旁还未退下的繁影有点不好意思挠挠自己的耳朵,“小的虽然训练了很久,可执行任务还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这一批人,还是言起刚刚给沈书乐送来的。

吴敬元没想到这人这么实诚,“没关系,跟你们主子多学学就好了。”

“若雪的未婚夫,若雪,还有若雪师父和师兄的命可都靠你了。你可得把我们保护好了才行。”

沈书乐:“…”

“当然了,”吴敬元补充道,“要是你想知道叶麒麟的情况,只有不损害药王谷名声的情况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且不说吴敬元和小豆子与娇娇的关系,就他救了娇娇这件事,沈书乐都不可能不管他们的。

只是要命的很,想要自己命的人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查到,如今还要保护三条人命。

唉,真麻烦啊。

沈书乐心事重重的和吴敬元告别后,言起又匆忙找到他,“主子,不好了,那几个混在余二公子身边的人刺杀段世子了。”

“什么?!”沈书乐有些荒神,“段世子可好?快带我去看看。”

言起跟着疾步前行的沈书乐身后,安抚道,“主子放心,我们的人出现的及时,段世子只是受了点轻伤。”

沈书乐匆匆的赶到永乐候府时,段亦铭正坐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云。

“怎么样?”沈书乐上下打量他,“伤哪儿了?”

段亦铭瞥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挫败的说道,“这次又多亏了你。”

“我是真的没想到余子林会派人刺杀我!”

段亦铭仰天长叹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没想到他这么绝情。”

沈书乐沉默的坐在他的身边,“亦铭,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段亦铭打断了沈书乐的解释,“你说的对,子林已经不是我们的朋友了…”

“不是,”沈书乐连忙解释道,“我想说,这件事可能不是子林做的!”

段亦铭皱着眉头看向他,“你别安慰我了。这些日子我一直盯着余子林,果然如你所言,丁卯路那间羊肉汤锅馆前几日就被掌柜以要去投奔女儿为由,将店铺给转了出去。”

“我亲眼看见的,那掌柜将卖铺子的银子交到了子林手上。”

沈书乐揉了揉泛着疲惫的眉心,“这个我也清楚。”

“只是,今日刺杀你的人,是前几日刚到子林身边的生面孔。”

“而且,我听说,那群人今日刺杀你的时候,一点都没顾忌自己的身份。而你逃脱后,他们并没有穷追不舍。”

段亦铭:“那是因为你的人出来救我了!他们看敌不过,所以…”

“这不合理!”沈书乐摇摇头,“户部尚书府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刺杀一个世子的。”

“正常来说,那批人既然露面了,就一定是抱着不留一个活口的目的来刺杀你。”

“可他们只是轻伤了你,就草草的后撤了,根本不怕你事后的报复。”

“这就好像他们故意让我们知道是子林派人来刺杀你一样…”

段亦铭:“这…”

“所以,”沈书乐停顿了片刻,“我自作主张的让人去把子林带过来,咱们一起当面问问他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要是不抓紧挣钱,你能撑几年? 段亦铭其实已经认定想要他命的人是余子林了,他之所以会答应沈书乐的提议,只不过是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

然而,沈书乐并没有等来余子林,反而是等到了言起受伤的消息。

言起他们在请到余子林之后,就遇到了刺客。

刺客是奔着余子林去的,大有不杀了他不罢休的架势。言起带着人奋力顽抗,堪堪从刺客手中逃脱。而言起因为保护余子林而身负重伤,昏了过去。

手下怕言起出事,便私自做主将言起送回了言府治疗,再让一个人来永乐候府给沈书乐报信。

沈书乐听到言起受伤了,二话不言的就往言府奔,段亦铭见状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站在言起屋前,看着紧闭的大门,言府的人都愁眉不展的站在门前,气氛十分凝重。

沈书乐手脚有些发软,他将手搭在段亦铭的肩上,借着他的力才能站稳。

对于沈书乐来说,言起不同于其他人。这个亦师亦友却把他当做主子的人,教他为人处世,教他赚钱,是他这些年的安心窝。

听到他受了重伤,随时有死的可能时,沈书乐莫名的感到害怕。

“书乐,亦铭,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带回来的余子林现在心有余悸,他看到沈书乐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赶紧奔向他俩。

“这里是哪里啊?”

“你找人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这群人又不搭理我,也不让我离开这个院子,真是无聊死了。”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还有一批黑衣人袭击我们…”

余子林喋喋不休的说着,刚才他也被吓得够呛,所以话不自觉的往外冒,好像这样就能安心一点似的。

沈书乐没管余子林,只是一直盯着紧闭的屋门。

吴神医治伤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打扰,所以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言起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被忽视的余子林见沈书乐一脸担忧,转而对段亦铭使了使眼色,“这是什么情况?”

段亦铭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眼神十分陌生,看得余子林心慌。

“搞什么啊!你们该不会认为是我派的人将他伤成这样的吧?”

“我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再说我跟他无冤无仇的,干嘛派人刺杀他啊!”

“闭嘴!”沈书乐横着眼看向他,眼神极其锐利和冰冷。

余子林紧了紧拳头,突然来了脾气,“你们俩搞什么啊!”

他气得不行,调头就往外走,却被下人拦着不让他离开。

他回头看了段亦铭和沈书乐一眼,见他俩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就认命的走回他刚才待的角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吴敬元打开门从屋内出来了。

见到沈书乐发愣的神情,眉头一蹙,“想要你命的人抓到了吗?”

“像根竿子一样杵在这里做什么!”

“还不赶紧家将人抓到,不然一天两天的给我送伤患过来,你是想累死我吗?”

沈书乐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问道,“言起他…”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儿?”吴敬元稍微有点得意的看着沈书乐,“看到我的厉害了吧?”

“年轻人,以后没事儿别想着跟我争风吃醋。在我徒儿们心里,我的位置还是要比你稍微靠前一点点的。”

经过吴敬元一番的插科打诨,沈书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他感激的看向吴敬元,“谢谢你,吴大夫。”

“我先进去看看他。”

“去吧去吧,”吴大夫说道,“里面的年轻人娇里娇气的,一点苦都受不得,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还哇哇大叫,连我的二徒弟都比不上,真是不中用。”

在屋里躺着的言起听到吴敬元的评价被气得呕血,他见到沈书乐第一眼就说道,“苏大小姐当时是昏过去了,所以吴大夫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不知道痛。”

“我跟她的情况能一样吗?”

沈书乐觉得好笑,“吴大夫就是想夸夸娇娇,你当什么真?”

“说别的还行,说我不如苏大小姐能吃苦,这不是灭我男儿威风嘛。我可受不了!”言起说道,“吴大夫睁眼说瞎话也说得太没边了。前两天苏大小姐换药的时候还哭得惊天动地的,传遍了整个言府。就我这点声音,跟她比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以忽略不计的。”

沈书乐见言起精神尚可,脸色也不算太差,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顿了顿,“话也不能这么说,娇娇本就娇气,而且这两天她已经叫的声音已经小很多了。”

“…”言起无语的看着他,“主子,您应该还忙吧?”

“出门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谢谢。”

言起闭上眼,不想搭理沈书乐了。

沈书乐笑了一下,“那你先休息,我先把子林那边的事处理了。”

沈书乐刚迈出步子,言起不放心的嘱咐道,“我受伤的事,别让言颜知道了,免得她担心。”

沈书乐:“放心。她忙着给娇娇出瞎主意,没功夫管你。”

虽然扎心,但却是事实。

言起心酸的说道,“还有商号那边的事,这两天从南边运来的货到了,您记得清点分发下去。还有给西北和东北的货,最近也得采购齐了。等入了七月,就得开始往那边运。”

“主子,反正现在你也不打算瞒着了,这商号的事就交给您了。”

沈书乐听得头皮发麻,“我什么都不懂,这些事还是等你伤好了再处理吧。”

“我身负重伤,不得好好休养一下?”言起说道,“咱们卖货就得应季,要是晚了,卖给谁去?”

“要是货砸在手里了,损失的可是您的银子…”

沈书乐在心里盘算自己可以亏多少银子时,言起又开口道,“且不说其他,就苏大小姐这几日开始用的凝肤膏,皇家特供,我花高价买回来的。一小罐就得三十五两银子。苏大小姐要涂全身,一次要用六瓶,每天要涂三次。”

“这还不算她吃的用的,照顾她的医女丫鬟暗卫要花的银子。”

“前两日您还说要为她开一家类似珍馐阁一样的点心店。那又要花去大几千两…”

“还有您为娶她准备的聘礼,我可是掏了一大半的库房…”

“就算我们言府这一大家子跟着您和西北风您不心疼,您总得为苏大小姐考虑吧?”

“您算算,就您的家底,按照苏大小姐这烧钱的速度,您要是不抓紧挣钱,能撑几年?”

“…”沈书乐虚着眼看着他,“我寻思着你话这么多,应该是可以不用休养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怎么能是东缨呢? 沈书乐进屋去看言起时,段亦铭走到了余子林跟前。

原本低着头生闷气的余子林感到觉一团阴影盖住了他,他连忙抬起了头。

见到是段亦铭,他眼一横,“怎么?愿意搭理我了?”

“告诉你,小爷我现在有脾气了,不想理你。”

段亦铭冷漠的看着他,质问道,“为什么杀我?”

“啊?”余子林一头雾水的仰起头,“你到底什么毛病?”

“谁有功夫杀你?现在被刺杀的是我!”

“你还狡辩!”段亦铭抓起余子林的领口就把他压到墙上,“你不是发现我监视你了?今早你那个叫大彪的侍卫带着人来阻杀我,不是收到你的指示?”

“你以为你安排一出刺杀,就能洗掉你的嫌疑了?余子林,你当我傻子?!”

余子林一脸懵,“你监视我?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大彪带人刺杀你?怎么可能,这事儿我真的不清楚。”

“你先把我放下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段亦铭眼神发狠的看着他,“老实交代,为什么要杀我?当初那批绑架贵公子的江湖恶人是不是你的人?”

“为什么要绑我和东缨?为什么要对书乐下死手?”

“我们不是朋友吗?”

段亦铭声嘶力竭的呐喊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余子林双手抱住段亦铭的手,“亦铭,别发疯,赶紧放我下来,我真的喘不过气

了。”

余子林最开始还好言好语的跟段亦铭说话,但段亦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余子林这才慌了。

这人是来真的。

他一边挣扎一边求救,可满院子的人都像是眼瞎耳聋一般,对这边发生的事熟视无睹。

就在余子林以为自己的命快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从屋内出来的沈书乐赶紧将段亦铭的手给挪开。

“亦铭,你冷静点。”

沈书乐拉着段亦铭看向正在大喘气的余子林,余子林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纳闷的看向他们,“你们俩今天是怎么了?”

“撞邪了?”

沈书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客观的问道,“你今早让人刺杀亦铭了?”

“怎么可能!”一听到这个余子林就来火气,“你们在哪里听到这么离谱的事?”

“我怎么可能会派人刺杀亦铭!”

“就算我不念我们之间的交情,我也不敢刺杀一名世子啊!”

沈书乐:“那我问你,丁卯路的那间杨二哥羊肉汤锅店是这么回事?”

“那个…”余子林抿了抿嘴,“这跟刺杀亦铭的事有什么关系?”

沈书乐:“因为我们怀疑那家店与前阵子绑架亦铭和东缨那伙恶徒有关系。”

“你们疯了?”余子林立马否认道,“我怎么可能跟他们有关系!”

段亦铭:“那为什么我一查到那家店就出了事?”

“为什么上次我们聚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们那家店是你的?”

余子林:“我…”

段亦铭:“你别想否认,我亲眼看到那家店的掌柜将卖了店铺的银子交到你手上的。”

余子林沉默了,他又重新走到墙角边上坐了下来。

沈书乐看向他,“你在隐瞒什么?”

“今天的遇刺让你没看明白?你护着的人见我查到你这儿了,着急要灭你的口。”

“子林,你要什么都不说,你出了这个门,我就不会管你了。”

余子林:“不可能!”

“他不可能派人杀我,也不可能派人杀你们。”

“杨二哥羊肉汤锅店和亦铭被绑完全没有关系。”

沈书乐虚了虚眼,“…是东缨?”

这下不仅余子林,甚至连段亦铭否错愕的看向沈书乐。

“书乐,你在乱猜什么?”

“是东缨…”沈书乐的话刚说到一半,繁影就突然冲出来将射向余子林的飞镖打掉,将沈书乐护在了身后,“主子小心,有刺客!”

沈书乐转眼看向房顶。一个带着狐狸面具,身穿红衣的男人站在屋顶。

瞧那身形,沈书乐预感是傅东缨没错。

“为什么?”

沈书乐问道。

站在屋顶的男子笑了笑,然后将面具给摘了下来,“我有预感你能猜出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段铭难以置信的看着屋顶男子的脸,一时间天旋地转,“怎么可能…”

男子将面具拿在手上,耸了耸肩,“段世子,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虽说绑架的事我演了你,但你也别太伤心…”

男子说完,又看向沈书乐,“我没想到长荣商号竟然是你的,是我的失策,让你发现我安插了人在子林的身边。”

“书乐,你说我要是不把嫌疑往子林身上引,你是不是就不会对我起疑了?”

沈书乐直直的望着他,“为什么?”

“你要我命,直接杀了我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为什么呢?”男子用面具抵着自己的下巴,歪着头看着沈书乐笑了笑,“看在我们这些年的交情,给你一个提示好了。”

男子从屋顶飞身而下,落到了沈书乐的跟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说到,“我不杀你,那是因为你不能死在我的手上。”

“只要是我们的人,都不可以取你性命。”

沈书乐伸手就是一拳,却被傅东缨灵活躲开了。

沈书乐红着眼,恶狠狠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和东缨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男子诧异的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怀疑?”

“书乐,你会不会太多疑了?”

“少废话!”沈书乐拿过繁影的剑就朝男子袭去,男子躲闪了两招就飞向了屋顶。

“书乐,希望你能活到我们再见的那一天。”男子邪魅的一笑,“若是到时候你能一眼把我认出来,就算我违背主公的命令,也一定力保你的性命。”

男子说完,就消失了。

如同他来时一样,乍然出现又乍然消失。

繁影:“主子不追吗?”

沈书乐摇摇头,“他的武功在我们之上。”

追也是送死。

沈书乐上前捡起遗留下来的狐狸面具,回头看向瘫在在地上的余子林,“这下还想瞒吗?你和刚刚那个人利用那间汤锅馆做了什么?”

余子林无措的向沈书乐确认道,“刚才我是出现了幻觉吗?”

“他怎么是东缨呢?”

“怎么能是东缨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让你打我?! 余子林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沈书乐:“子林,我的人已经跟了你很久了,即便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只是要费些时间而已。”

“我只想弄清楚他的身份,查出他背后的主子。”

“你就帮帮我,可好?”

余子林脸都吓白了,他看着沈书乐和段亦铭,却始终闭嘴不言,一言不发。

沈书乐没那么多耐性,连问几次,余子林还是不肯回答后,沈书乐就让人把他送回了户部尚书府。

段亦铭沉默了好久才接受傅东缨对他们背后捅刀子的事实,“就这样放他走了?”

沈书乐:“他是户部尚书的儿子,我们能把他怎么样吗?”

“可…”段亦铭不甘心,他咬着后牙槽说道,“可除了他,我们关于那个人的线索就没有了。”

“书乐,他这么耍我,欺骗我,还要我命,我一定要亲手逮住他!”

段亦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受挫过,自己至亲的好友,竟然有两个人都背叛了他。

沈书乐拍拍他的肩,“我们一定会逮住他的。”

“慢慢来,我们先把他们利用杨二哥羊肉汤锅馆的目的查出来再说!”

“还有,他应该不是真的东缨,我们最好去安国公府一趟,把真正的东缨给找出来。”

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来,言起又受伤了,沈书乐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已经快一个月都没去看苏若雪了。

“雪姐姐,你真的要走啊!”

苏若雪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鞭伤已经落痂,长出泛着粉的肉。而烫伤部分的疤痕还很明显,需要每天涂祛疤痕的膏药。

苏若雪把剩下还没用的膏药全部装好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伸出头往外打量。

言颜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安。“书乐哥哥不在,我哥说他最近很忙,已经很久没有过来了。”

苏如雪回头小声的跟她说道,“我知道的,我是在看我师父和师兄在不在。”

“他们也不同意我回去。”

言颜伸手拉住了她的包袱,“那你就别走了吧!”

“虽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你身上的疤还没消啊!”

“每天都要涂那么多次药,你走了谁帮你涂啊?”

“书乐哥哥要是知道你就这样回苏府去了,一定会生气的。”

“还有你师父,生起气来也很吓人。要是他问我为什么不拦着你,我该怎么回答啊!”

苏若雪眨着眼想了想,“没关系的,他们生气归生气,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我仇还没报呢!”

“徐薇一共打了我十二鞭子,我是一定要打回去的。”

“还有桂婶子…她拿碳火烫我,我也要还回去!”

苏若雪态度很坚决,“等我报完仇,我就回来。”

言颜皱着眉,“可你就这么回去,能打到徐薇那么多鞭子吗?”

这纯粹去送死吧?

“还是让我去帮你出这口恶气!”

“不行!”苏若雪摇摇头,“不是我亲自报仇,就没有意义了。”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三天之后来苏府找我。若是没见到我,就说明我出事了,你再来救我也不迟。”

言颜拗不过苏若雪,只能帮她避开言府的下人,将她送回到苏府的大门。

“你祛疤膏带足了吗?你可记得按时涂啊!一天三次,别落了。”

临走前,言颜一百个不放心,“有没有银子?衣服够不够?”

苏若雪笑了笑,“放心吧,我这是回我家呢,需要什么银子。”

苏若雪抬头看了看苏家的牌匾,紧了紧拳头,然后大步往里走。

再次回到苏府,苏府已经大变了模样。

因为苏伯文和徐薇已经到了互不理睬的地步,苏府现在有一条无形的线将苏府隔成了两部分。

前厅和书房是苏伯文的,主院和后院是徐薇的。

而下人已经站好了队,跟着徐薇的人不去主院和前厅,跟着苏伯文的人不去后院。

突然回来的苏若雪就踩在这条无形的线当中,不悦的对盯着她看的下人说道,“看什么看,不认识本小姐了吗?”

下人们像见鬼了一样,都急匆匆的跑去跟各自的主子汇报情况。

这些日子,苏伯文和徐薇的日子都不好过。

没了徐薇的操持,苏伯文的生活起居直线下降,在外用餐太费银子,回来呢饭菜总不合口味。洗澡没有烧好的热水,就连衣服,下人也是洗得敷衍。

苏伯文想把人辞退了,可跟他的人就那么几个,辞退了就没人可用,苏伯文只好留下来。

生活的不便还是小事,让苏伯文绝望的是,他此生真的再也无子嗣的可能。

他托关系请太医帮忙把过脉,太医说他吃了太久的绝子汤,已经治不好了。他万万没想到,以前他回府时,徐薇恩爱送来的养生汤竟是一碗毒药。而他,拿这个让他断子绝孙的罪魁祸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徐薇就更别提了。

京城现在到处都在传她的风言风语,虽然最开始没人信她虐待了苏若雪,可听多了,大家也就开始信了。现在连徐薇身边的大丫鬟出门都会被指指点点,说她们是加害苏若雪的帮凶。

可对徐薇而言,被骂还是小事。她不仅时刻都在提心吊胆,害怕沈书乐的报复,她娘还一直在催她凑六千两银子给她弟弟还债。

更让她崩溃的是,苏若萱丢了。

苏若萱在听苏伯文要把苏若雪许配给潘文轩之后就受了刺激,第二天出门散心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最开始徐薇忙着和苏伯文作对,和她娘周旋,没注意到她女儿不见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去了大半个月。

徐薇怕苏若萱被沈书乐绑去泄恨了,连忙跑到京兆尹府报官。

可徐薇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口咬定是沈书乐绑走了苏若萱,却又拿不出任何证据,京兆尹便一直打马虎眼。这不,快一个月了,还是一点苏若萱下落的线索都没找到。

而如今,撕破苏家太平的苏若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苏伯文和徐薇都不约而同的前来迎接。

苏若雪看到徐薇,二话不说的抽出自己的马鞭就跑到她面前,“让你打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干脆生米煮成熟饭得了… 关在屋子里养伤的期间,苏若雪向言颜学了很多打人的技巧,所以她现在打起来人也特别疼。

上次她那一鞭子打在了徐薇的脸上,言颜知道后告诫她不要这么做,容易招人口舌。要打就要打在身上,被衣服遮着,平常又看不见。

要是徐薇实在是要把伤露出来,自己也好否认。

谁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伤痕是几时起的,万一是她故意弄出来诬陷人的呢?

所以苏若雪学聪明了,她一鞭子一鞭子往徐薇身上打,专挑特别刁钻的角度,打得疼不说,还不好露出来。

徐薇一边大叫“杀人了”一边躲闪,却因为沈书乐之前放的狠话不敢还手。

就这样,苏若雪连打了徐薇十二鞭子才停下。

她把手插在腰上,颐气指使的说道,“我本来都想放过你们了,可你们偏偏不放过我。”

“我自问之前对你敬爱有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什么事,从来都是顺着你的意思来。可你呢?”

“巴不得我出事,背地里再三算计我。”

“我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苏如雪了。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我会加倍的还给你你。”

徐薇全身缩成一团,她狼狈的看着苏若雪,“苏若雪,我是你嫡母,是你小姨,是你的长辈,你这样对我是大不孝!”

“就算有沈家二公子给你撑腰,你仍然洗脱不了这个骂名!你要是对我无礼,你就等着被戳脊梁骨吧!”

徐薇怕苏若雪的脑袋瓜想不到这些,还特意为她分析了利弊。

苏若雪听了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长辈?你配吗?”

“现在在我心里,你就是仇人!”

“我打仇人,又怎么可能被戳脊梁骨?”

她拿着鞭子直直的盯着徐薇,“我给你三天时间,乖乖得把这些年你私吞了我娘和我的东西吐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徐薇看着苏若雪眼中的恨意,心里又吃惊又害怕。

苏若雪竟然会威胁恐吓人了!

她按下心中的愤恨,咬牙切齿的看向一旁看热闹的苏伯文,“老爷,你就这样看着苏如雪打嫡母?大放厥词的威胁我?”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都不顾了吗?”

“我们还有感情可言?””苏伯文冷漠的看着徐薇,“像你这种毒妇,被人打,我当拍手称快才是。”

徐薇被苏伯文怼得脸一红一青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爱了这样一个不是东西的人这么多年。

她看了苏若雪和苏伯文两眼,然后咬了咬牙,带着下人掉头就走。

“徐薇,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之后必须得把私吞了我娘和我的东西拿出来。”

“你听到了吗?”

苏若雪对着徐薇离去的背影大喊,“你要是不交出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徐薇背僵了僵,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一些。

她如何想的苏若雪不知,但苏若雪心里是畅快的。

因为徐薇现在这样有点像落荒而逃的丧家犬。

苏如雪盯着她的背影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找人把她现在的样子画下来,然后送给徐薇,膈应死她?

嗯,算了。

为了她花银子,好像不太值得。

留下来的苏伯文和苏若雪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伯文才开口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若雪掀起了自己的袖子,将留下来的疤痕给苏伯文看,“就是留了什么疤,很难看。”

“我觉得应该是消不掉了…”

苏伯文皱着眉连忙让她把袖子放下来,“女孩子家家的,把袖子掀起来做什么,不知廉耻!”

“…”苏若雪撅起了嘴,有些不满。

“我还说不得你了?”苏伯文瞟了她两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你病早好了,为什么赖在沈书乐那里不回来?”

“你还记得不记得苏府是你家了?”

“你和沈书乐的婚约已经没了,你还在他那儿养伤,你知不知羞耻怎么写?”

苏若雪被念得眉头紧皱,“爹,既然你不愿意我住在沈书乐那儿,为什么不来接我走呢?”

她看向苏伯文的眼,“你知道不知道,要不是沈书乐救我,我早就没了。”

“你张口闭口就只知道说羞耻羞耻,难不成我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心,连命都不要了吗?”

“你…”苏伯文对上苏若雪那双控诉的眼,语滞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我也不会一直那么笨的。”苏若雪不满的说道,“总之,等沈书乐忙完了,我们俩就成亲了。到时候就算别人想说我什么,也只有把话憋回去的份。”

“有大公子在,我看谁敢嚼我和沈书乐的舌根。”

“…”苏伯文想也不想的反对道,“不行,我不同意!”

“我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雅之了。”

“雅之大度,不计较你这段时间在沈书乐那儿养伤,但之后你跟沈书乐必须断了。”

“一会儿我就把雅之约到府上来,你和他见见,当面跟他解释一下你和沈书乐没有关系!”

“…”苏若雪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要见你就自己见吧!”

“我是要嫁给沈书乐的!”

苏若雪转身就走,气得苏伯文跺脚,“你去哪儿?给我回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是你可以做主的!”

虽然知道苏若雪不一定会听自己的,但苏伯文还是想试一试。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再过去一点就是徐薇的地盘了。

苏伯文停下了脚步,望着苏若雪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若雪不知道被沈书乐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执意要嫁给他。,要想劝她改变主意,一时半会儿恐怕不成。

而沈书乐对自己无礼,又恐吓自己,他还有一个有辱斯文的爹…

苏伯文是万不愿将苏若雪嫁到沈家去。

如此这般,自己干脆将若雪抬到雅之府上,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让这件事板上钉钉,到时候就算沈书乐再不要脸,也没法儿跟雅之抢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快逃吧! 苏若雪径直走向苏家的祠堂。

她从小到大,对徐蔓的印象很模糊。除了记得徐蔓叮嘱她的那个秘密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印象了。

可自从看了徐蔓留下来的那封信后,徐蔓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就鲜活了起来。

这次她主动来到这个她没什么还好印象的祠堂是,就是为了给她娘上一柱香。

她娘知道他爹靠不住,为了让徐薇把她平安养大,又是威胁又是利诱的。

她娘似乎很懂人心,活得又通透,自己身为她的女儿,虽然不聪明,却也不想丢她人。

“娘,虽然女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我会摸索成长的。”

“你在信说,要我放下仇恨,开心的生活,可是很抱歉,我好像做不到了。”

“二姑公一家人太恶心了。”

“还有徐薇,我看到我身上的伤,就想把她和桂婶子也弄成我这副模样。”

“所以对不起,你让我保管的东西,我要拿出来了。”

苏若雪对着徐蔓的灵牌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拿起灵牌,扣开了它的底座,掏出了藏在里面的钥匙。

苏若雪珍而重之的这把小钥匙在手里握了握,为了避免它掉了,苏若雪细想之后,把它卷在裤脚里,然塞再进鞋里。

嗯,这下该不会掉了吧!

苏若雪盯着自己的脚看了看,然后十分满意的出了祠堂,准备回自己的倚梦院上药。

然而她没走两步,又想起自己上药的时候要脱光衣服,倚梦院的丫鬟没一个靠得住的,万一她们把钥匙拿走了,自己就打不开那箱子了。

苏若雪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出了苏府。

苏若雪的一举一动都被徐薇的人盯着的。

“她走了?”

正在擦药酒的徐薇听到下人的汇报,眉头紧蹙,“她回来就是来打我的?”

春霞听了手抖了一下,立马疼得徐薇倒吸了一口冷气,“轻点!轻点!”

“你要痛死我吗?”

“夫人赎罪!”春霞连忙告饶道。

“算了,”徐薇心情不好,却也没难为春霞。如今她落魄成这样,下人的心本就有些动摇,她要是不宽宏大量一点,这些个下人恐怕留不住。“你继续涂药酒吧!”

春霞抿了抿嘴,“夫人,您身上的鞭伤有不少有裂了口子,奴婢担忧会留疤,恐怕还是找大夫给看看比较好。”

徐薇知道自己伤得重,原本是想省下请大夫的这点碎银的。

可经春霞这么一提,徐薇觉得还是不能马虎了。

她现在和苏伯文闹成这样有点不明智,徐薇觉得自己现在最好破局的办法就是修复和苏伯文的关系。

她的两个儿子还有半个月就要从书院回来了,这倒是和苏伯文和解的好时机。

虽说徐薇现在对苏伯文没爱意了,可她是聪明人,让情绪占据上风并不能让她得到好处。在经过苏若雪一顿毒打之后,她的理智又重新回来了。

既然硬来不行,那她就慢慢磨。只有把苏伯文捏在手里,她就不行磨不死那个小贱人。

徐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春霞吩咐道,“你去我的钱匣子拿二两银子,去回春堂请个好一点的大夫过来吧。”

“是,夫人。”

春霞看了徐薇两眼,见她正闭着眼养神,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将徐薇钱夹子中所有的银两都抄走了。

春霞出了屋,就去了自己睡的屋子。

她来不及收拾行李,只将她自己值钱的东西收了起来,然后塞进了一个竹篮里,并在上面盖了一张面巾。

“春霞,你在干什么?”

和她同屋的大丫鬟不知道怎么的跟了过来,她一手抓住春霞的手腕,一手掀开竹篮上的面巾,“你偷夫人的银子?”

“走,跟我见夫人去。”

“我的好姐姐,”春霞立马说道,“你放我走吧!”

“我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要养,不能跟着夫人一起寻死!”

大丫鬟犹豫了一下,“念在我们这些年的交情,你去把夫人的东西还回去,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傻姐姐,你现在还对夫人忠心有什么用?”春霞说道,“趁大小姐现在还没腾出手来收拾我们,你也快逃吧!”

大丫鬟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咱们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昧着良心替夫人做了多少对不起大小姐的事。”

“这些日子我们出府买东西,被人指指点点的事你忘了?”

“我们即便上街蒙着脸,还是会被认出来。”

“若不是有人从中作梗,谁信呐?”

“而且你看,今日大小姐一人单枪匹马回来,把夫人打得皮开肉绽的。而夫人呢,连皮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灰溜溜的逃走。”

“你说夫人那性子,不到万不得已,她会吃这种亏?”

春霞握住大丫鬟的手,“咱们出来做活,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没必要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趁现在夫人还有点银子,我们拿了赶紧逃吧!”

春霞从竹篮里拿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大丫鬟的手上,“要是等夫人把大小姐的东西都还了回去,那夫人可什么都剩不下来了。”

春霞见大丫鬟的手松动了,连忙对大丫鬟道谢道,“好姐姐,谢谢你。”

“趁现在城门没关,赶紧收拾细软出城吧!”

“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春霞提着竹篮急急忙忙的走了。

大丫鬟想了想,也赶紧收拾了自己东西。不过临走前,她去看了徐薇一眼。

徐薇因为全身难受,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小声的在徐薇耳边喊了两声,并没有叫醒她。

大丫鬟心一动,她轻手轻脚的打开她的衣橱,将徐薇平时藏的贴己钱都给找了出来。

作为徐薇的贴身丫鬟,对徐薇藏东西的地方了如指掌。

大丫鬟为了避免被朝廷追捕,一不做二不休的,还一并偷走了下人们的卖身契。

徐薇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身边似乎总有人进进出出的,她很想睁开眼,却迷迷糊糊的怎么也睡不醒。

她就睡啊,身上的鞭伤火辣辣的疼着,心口也烧的慌。徐薇心想,自己很可能是发烧了。

春霞也真是的,怎么去请个大夫,这么久都没回来?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徐薇还想着等下要如何管教春霞才合适。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没了 “贱人!你把若雪藏哪里去了?!”

徐薇是被苏伯文派人用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她的鞭伤破了口却没有及时处理,导致她有点发炎和发烧。这一盘冷水泼了下来,原本全身酸痛的她冷得牙齿都在打颤,遍体生寒。

她迷糊的睁开眼,虚弱的看着苏伯文,“老爷,妾身好难受啊!”

“你难受与我何干!”苏伯文没什么怜悯心的说道,“你把若雪藏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苏伯文只不过出去找潘文轩聊了一小会儿,回来想把苏若雪送到潘家的时候,却发现苏若雪不见了。

下人们偷懒,苏伯文一离府后就聚在一起赌牌,没人知道苏若雪已经离开。所以当苏伯文问起苏若雪的下落时,他们就以徐薇派人跟着大小姐,所以他们没敢跟过去为由给打发了。

这在这段时间里,跟着徐薇的下人都带着东西叛逃了,从门房到厨房,从贴身丫鬟到打杂的,一个都没留下。

苏伯文顾不得还在和徐薇冷战,直接去徐薇的院子找人。结果除了躺在床上睡觉的徐薇外,什么人都没有。

苏伯文以为徐薇把下人都调去对付苏若雪了,一时怒火攻心,端来一盆冷水就往徐薇身上泼去。

徐薇见苏伯文如此冷漠,原本想求和的心思淡了一点。

她收起了自己的虚弱,强撑着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不知是冷汗还是被苏伯文一盆凉水染湿的头发,尽量保持着自己仅有的体面,“老爷,若雪已经离府了,她又没告诉我她要去哪儿,你问我要人,我怎么可能交得出来?”

“她离府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府?”苏伯文显然不相信她这一套说辞,“她才刚回来,又怎么可能离府?”

苏伯文横眉冷对,“你这么恶毒,又让下人加害了她对不对?”

“老爷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若雪的下落我不清楚。”徐薇挺直了背和她对视着,“老爷有工夫来纠缠我,还不如去找沈二公子问问,说不定你的宝贝女儿又恬不知耻的跑去找他了呢!”

“你把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苏伯文怒斥道。

徐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老爷,你要放狠话,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春霞,把老爷给请出去!”

徐薇吩咐了半天,春霞也没现身,苏伯文得意的看着她,“你的那些狗不听使唤了呢!”

徐薇恶狠狠的看了苏伯文一眼,然后对着门外大声的喊道,“春霞!冬韵!桂芝!—”

徐薇几乎把她院子里的人都喊了一遍,结果没一个人应她的。

她瞪向苏伯文,“你把我的人怎么了?”

苏伯文不屑的说道,“谁会费尽心思对付一群下人啊?”

“难道不是你吩咐你的下人对付若雪去了吗?”

徐薇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掀开被子慌不停跌的下床,猛地推开站在床边碍事的苏伯文,径直跑到她的梳妆柜前打开了装银子的首饰盒。

没了!

徐薇失神了片刻,又连滚带爬的去翻自己的衣柜。

“啊啊啊…没了没了!”

她把衣服扔得满地都是,跟在他身后的苏伯文被扔了一脸。

苏伯文扒掉掉落在自己头上的衣服,“你发什么疯!”

哪知徐薇转身就扑进了苏伯文的怀里,“老爷,我的银子没了!我的银子没了!”

“那些贱婢把我的银子偷走了!”

“你快帮我报官抓人呐!”

徐薇说完又开始翻箱倒柜,“我明明就藏在这里的啊,怎么就没有了呢!”

苏伯文见到徐薇疯魔的样子,幸灾乐祸的说道,“你作恶多端,就连你的丫鬟都背叛你!”

“你活该!”

徐薇双手抓住柜子门,她一脸绝望的看向苏伯文,“老爷,她们不光偷走了我的贴己钱,还把你放在我这儿铺子地契、下人的卖身契,甚至连这苏府的房契也一并偷走了。”

“什么?!”苏伯文慌了,“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他走上前推开徐薇,自己在柜子里翻找。他背过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下人吩咐道,“还不赶紧去报官!”

下人愣了一下,往面前两个狼狈的主子多瞟了两眼,然后连忙退了下去。

苏伯文一边翻找一边埋怨道,“平时看你挺有心眼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都不知道藏在丫鬟不知道的地方!”

徐薇无措的看着苏伯文的背影,敢怒却不敢言。

没了银子,她的底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走了。现在她除了攀附苏伯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伯文找了一圈,除了衣服还是衣服,他生气的把衣服往地上扔,“你这个败家娘们,都人老珠黄了,还做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他厌恶的看着徐薇,“你再想想,有没有把地契房契放在别的地方。”

徐薇摇摇头,“妾身前几日才清点过,就是放在这里的,不会错。”

苏伯文气得没办法,他用手指了指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去报官的下人半天都没回来,苏伯文有点不放心,想亲自去看看。

然而他一走,徐薇立马就跟了上去,甚至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和满身的狼狈。

“你跟上来做什么?”苏伯文不悦的看着她。

徐薇紧紧的拽着苏伯文的衣袖,“妾身…怕!”

“怕?”苏伯文冷笑着,“你也有怕的?”

“这么丢人,别跟着我。”

即便徐薇现在的样子再楚楚可怜,也难以激起苏伯文半点怜惜。

他甩开了徐薇的衣袖,大步离开了主院。

日暮十分,苏府寂静得像座荒院。该点的灯笼没点,路上的花草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踩踏过的痕迹,甚至还有桌椅横七竖八的倒在路中间。

而原本所剩无几的下人,现在一个人也不见了。

苏伯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赶紧朝他的书房跑去。

原本紧闭的书房大门大打开着,里面摆得满满当当的书籍全部不翼而飞,甚至连一张纸都没给苏伯文留下。

苏伯文扶在门框的上的手都在颤抖,“怎么会这样…”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不说 苏若雪偷偷摸摸的回了言府。

她以为她一路藏得很好,根本不知道沈书乐给她安排了暗卫,从她一离开言府就一直跟着她。

而得知她回苏府的沈书乐急急忙忙的去捉她的时候,遇到了正打算回言府的她,于是沈书乐早一步回到言府,并撤走了所有的下人,让她可以畅通无阻的回屋。

苏若雪潜回自己住的屋子,在关上门的那一霎那,她得意洋洋的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挺厉害的嘛,她们都没有发现我离开了。”

“你哪里厉害了?”

沈书乐搬来了一张太师椅正对着屋门口,他虎着脸坐在上面,全身都散发着怒气。

苏若雪被这突如其来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背抵着门,躬着身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胡子拉撒却让她倍感熟悉的男子。

这人眉毛浓烈有型却不显得凛冽,又浓又翘的睫毛让人嫉妒,还有那双眼深棕色的眼,有些迷人…

嗯?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像沈书乐啊?

苏若雪眨了眨眼,刚才的声音好像也是沈书乐的。

她试探性的喊道,“沈…书乐?”

被打量许久的沈书乐有些不悦,这才多久没见,这人就不认得自己了?

“你还知道我是谁啊!”

苏若雪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她欢天喜地的跑到沈书乐的跟前,“沈书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啊?”

“你这胡子把你脸都遮住了,差点让我没认出来!”

苏若雪伸手去拉沈书乐的胡子,却被沈书乐将她的手给拍开了。

“站好,”沈书乐一脸严肃,“别动手动脚的。”

不知为何,苏若雪感觉沈书乐在生气。她赶紧站直了身子,可她的左脚不知道为何疼得厉害,让她站得难受。

沈书乐见她不配合,更生气了,“动什么?”

“我脚疼!”苏若雪立马撒娇道。

“你快帮我看看!”

沈书乐往苏若雪的脚看了一眼,习惯性的想伸手去抬她的腿,可当他弯腰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又坐直了身子。

已经微微抬起腿的苏若雪不解的看着沈书乐的动作,“你不帮我看吗?”

“我脚真的好疼啊!”

沈书乐板着脸看着她,“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苏若雪转了转眼珠子,把嘴歪到了一边。

“不说?”沈书乐生气道,“一个月不见,就拿我当外人了?连话都不肯跟我说。”

“你才是呢!”苏若雪突然委屈了,“你这么久不来看我,好不容易来看我了,我脚疼你都不关心,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沈书乐了。”

苏若雪气鼓鼓的越过沈书乐,直接往里屋走。

沈书乐赶紧将她拉住,“你去哪儿?我们话都没说完呢!”

“不说了,”苏若雪一脸的不高兴,“我脚疼,没心情跟你说话!”

沈书乐皱了皱眉,“真疼?”

“你脚不是没伤着吗?”

苏若雪身上受伤的地方,沈书乐还是知道个大概的。那桂婶子估计是不想让人一眼就看到苏若雪被折磨了,所以在下手的时候,只挑衣服可以遮挡的地方下手。

像脸啊,手啊,脚都没有碰。

沈书乐把苏若雪按在自己的太师椅上,蹲下询问道,“哪只脚疼?”

苏若雪收回了脚不让沈书乐碰,“现在才来关心我,晚了!”

“…”沈书乐瞥了她脸一眼,“脾气渐长是吧?”

苏若雪傲娇的说道,“我不想理你了。”

“…”忙了快一个月都没怎么休息的沈书乐在听到苏若雪独自一人会苏府了,连忙退掉一切事情来找她,没想到见到人却说不想理自己。

明明是她先做错了事,怎么搞得像是自己犯了错般?

沈书乐站起身,“行啊,不想理我就算了,正好我没空。”

“我去把你师父找来,让他给你看伤口吧。”

沈书乐转身就要开门出去,苏若雪一看就急了,“唉唉唉,你别走!”

沈书乐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向她,“不是不想理我吗?”

“把我留下来做什么?”

苏若雪撅了撅嘴,“刚刚是不想理你。”

“可我现在又想理你了。”

“…”沈书乐听得脸都黑了,“你想理我就理我,不想理就不理,我没有脾气的吗!”

“我告诉你,我现在也不想理你了!”

苏若雪眨了眨眼,“可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我有点想你了。你还是理一下我吧?”

沈书乐的脸色稍霁,他挑了挑眉,像是故意找茬一样,“你想我?你刚刚差点都没把我认出来!”

“谁让你胡子长长了也不刮一下!胡子把你脸遮住了,不好认嘛!”苏若雪有些心虚的应道。

见沈书乐有点生气,她赶紧指了指自己的左脚,“就是这个脚后跟疼!”

“我觉得我脚都要废了。”

沈书乐听到这话,赶紧回到苏若雪身边蹲下,将她的左脚鞋子取了下来。

“咣当”一声,苏若雪私藏的那枚钥匙掉在了地上。

沈书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苏若雪就已经弯腰将钥匙捡了起来,紧紧的捏在了手心里。

沈书乐疑惑的看着她,“什么东西?”

苏若雪紧着嘴,一双眼东张西望的准备装聋。

“不说?”沈书乐再次问道。

苏若雪这次干脆直接仰起了头,不打算和沈书乐对上视线。

沈书乐抿了抿嘴,便没再追问。

苏若雪的脚被钥匙硌破了皮,所以很疼。

把钥匙拿掉以后,苏若雪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好多了,“沈书乐,我脚已经不疼了,你可以不用管了。”

沈书乐没理她,直接在苏若雪带回来的包袱里面找出了纱布,熟悉的将破皮的地方包扎住。

“原本就没多少地方没受伤,现在又把脚后跟弄破了皮,你还真是人才。”

惯会让人心疼。

苏若雪吐了吐舌头,“我天生丽质,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沈书乐抿着嘴点点头,“下次注意点。”

“你去休息吧,我走了。”

对于苏若雪再三的隐瞒,沈书乐心里有点不高兴。

即便他知道苏若雪去了哪里,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可她不愿意向自己坦白这让沈书乐既生气又烦闷。

苏若雪似乎看穿了沈书乐似的,她连忙拉住沈书乐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刮胡子 沈书乐好面子的摇摇头,“我生什么气?”

听着快速又不可置喙的反驳声,苏若雪眨了眨眼,“你生气了。”

这次她确定了,沈书乐在生气。

沈书乐的嘴紧抿成一条线,他不想承认自己生气了,因为这样会显得自己不够大度。

他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可苏若雪这样瞒他,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生气。

苏若雪细细的打量着沈书乐的脸,这才注意到这人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风霜。

于是,她很自然的牵起了沈书乐的手,把他带到屋内的软榻上,让他躺下。

“你让我躺下做什么?”

沈书乐怀疑看着苏若雪,“你又打算做什么幺蛾子?”

“你就躺下吧!”

苏若雪把沈书按在软榻上,双手压住沈书乐的头,强制性的让他睡觉。

“你睡一会儿吧!”

“等休息好了,你心情就好了。”

沈书乐忍不住斜眼看她,“我心情不好是谁害的?”

“还不是某些人这也瞒我那也瞒我,把我气得!”

“好啦!”苏若雪伸手遮住沈书乐的眼,似乎只要不看他眼神,她就没那么心虚,“你快闭上嘴!”

苏若雪的手肉肉的,贴在眼皮上软软的,又温乎乎的,十分舒服。

这段时间积压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沈书乐抵抗不了,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若雪没想到,沈书乐睡觉竟然会打呼噜。

她用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呼噜声还是不停的往外冒。苏若雪尝试了几下无果后,就放弃了。

打呼噜就打呼噜吧。

虽然有点吵。

她努了努嘴,突然灵光乍现。她将自己的手摊开,遮住他的鼻子,随即放开,然后又遮上,如此反复。

沈书乐的呼噜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像是在奏乐般,苏若雪觉得好有意思。

她这样玩了没一会儿,嫩乎乎的小手就被他满脸的胡渣子给戳得通红。

这人得有多久没打理过自己了啊!胡子长得满脸都是,都快成书上所说的猴子了。

苏若雪盯着沈书乐如今的脸多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习惯。

还是把他胡子刮了比较好吧?

沈书乐还这么年轻,留着胡子都不好看了。

自己帮帮他?

苏若雪说干就干,她在找言府的下人要一把剃刀的时候,发现言颜站在院子里做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颜妹妹,你在做什么呢?”

言颜如今只有十四岁,比苏若雪还小一点。

“雪姐姐!”言颜惊奇的看着她,“你竟然没事?!”

苏若雪不解,“我能有什么事啊?”

“我不是说我不会再被苏府那些人欺负了吗?”

言颜顾不得自己还在受罚了,她连忙跑到苏若雪的跟前,“书乐哥哥没去找你吗?”

苏若雪茫然的点点头,“找了啊。”

言颜:“那…他没生气?”

苏若雪垂下了眼眸,小声的应道,“生气了…”

沈书乐不喜欢自己对他不坦白,可那是自己与娘的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他的。

言颜上下打量着她,“那…书乐哥哥没罚你?”

“他罚我做什么?”苏若雪不解的看向言颜,“我又没犯错。”

言颜立马嚷嚷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公平啊?”

“我偷偷带你回苏府,都被罚在这里扎马步…我都顶着大太阳在这里扎了快两个时辰了。”

苏若雪惊讶的看着她,“所以你刚才是在扎马步?”

言颜点点头,“是啊,我最讨厌扎马步了,无聊得不得了,还不许动…”

苏若雪听了两眼放光,“我听说扎马步是练武的入门,是不是真的?”

“嗯,”言颜点点头,“是这样没错,要是马步练得不扎实,武功学起来手脚就立不住。”

“那你还要罚多久?我陪你一起受罚吧!”

苏若雪拉着一头雾水的言颜来到苏若雪刚刚站的地方,催促着言颜教她姿势。

言颜不想扎了,她打岔道,“雪姐姐,刚刚你想干什么来着?”

“哦!对!”苏若雪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记性,我正在找刮刀呢。”

“我准备帮沈书乐刮刮胡子。”

言颜:“书乐哥哥让你刮?”

“应该让的吧?”苏若雪也不确定的说道,“他睡着了。”

言颜听了脸上一喜,“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刮刀。”

言颜速度很快,立马给苏若雪找来了她哥平常用的刮刀,还给苏若雪带来了一本书,她指着书上画的一个男子,“雪姐姐,你把书乐哥哥的胡子刮成这样好不好?”

苏若雪看着书上男子下巴那一撮胡子皱了皱眉,“这样好丑哦,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雪姐姐,你不懂!”言颜立马说道,“男子和女子的喜欢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京城第一大美人萧潇你见过没?我觉得她长得不好看,我哥哥觉得人特别漂亮。”

“而且书上也说了,这样的男子形象非常有男子气概,很受当下青年才俊的追捧。”

言颜指着画旁边文章中的一排字,“你看,我没骗你吧!”

苏若雪瞧了两眼,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可她又瞧了瞧画像,然后脑补了沈书乐留这样的胡子的样子。

呃呃呃…

像个小老头似的。

苏若雪顿了顿,“你这书…是哪里来的?”

“别是别人乱写的吧?”

言颜立马为其正名道,“这书我哥经常看,绝对错不了。”

“雪姐姐,我想做点事让书乐哥哥开心,让他别罚我了,你就帮帮我吧!”

苏若雪犹豫的看着言颜,“你确定沈书乐会喜欢这样的胡子?”

言颜用力的点点头。

苏若雪有点失望的说道,“那我一会儿就把他的胡子给刮成这样吧。”

苏若雪也想让沈书乐高兴,所以她决定委屈一下自己的眼。

不过,沈书乐的胡子长得快,等下个月,他的胡子又长长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他全刮了?

见苏若雪答应了,言颜高兴得跳起来鼓掌。“雪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书乐哥哥的新造型了!”

“咱们快点去帮他刮胡子吧!”

言颜推着苏若雪往前走,似乎一刻都不愿意耽搁。

被推在前方的苏若雪没看到言颜脸上的狡黠,她还纳闷,沈书乐生气有这么吓人吗?

怎么就把言颜给吓成这样了呢?

她握紧了手中的刮刀,自己等一下动作一定要精准一点,争取将他的胡子刮成他喜欢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是不是在整我? 最近沈书乐真的是忙惨了。

生意上的事就不说了,虽然各种琐碎的事都需要过目,可手下的人能干有经验,又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沈书乐要操心的事并不多。

唯一令他头疼的是,他和段亦铭为了追踪那位“傅东缨”的下落,以及找到真正的傅东缨,每天忙得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他好久能没好好的睡上一觉了,所以当苏若雪强制性的让他小憩一会儿时,即便他知道这是苏若雪的屋子,他在这里休息不合适,却还是抵挡不了苏若雪手放在他眼睛上时,带给他的困意。

那是一种极其舒服又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在她这儿,什么烦心事儿都没有了一样。

突然,一道寒光靠近,沈书乐猛然睁开眼,捏住了靠近自己的手腕。

“啊啊啊…疼疼,沈书乐,是我,你快放开我的手腕!”苏若雪被抓得大声叫唤了起来。

沈书乐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你要谋杀亲夫?”

苏若雪眨眨眼,“我只是想给你刮刮胡子啊!”

“什么谋杀亲夫,你扯远了好吧!我们还没拜堂呢,严格来说你还不是我的夫君。”

沈书乐选择性的只听了苏若雪的第一句话,他放开苏若雪的手腕,声音有些雀跃的问道,“我的确很久没工夫打理自己了,你给我刮吧。”

“我坐着比较好?还是躺着比较好?”

苏若雪用手托着下巴沉思,“我还是第一次帮别人刮胡子,你说躺着好一点还是坐着好一点?”

“第一次?”沈书乐先是兴奋了一下,随后又担忧了起来,他迟疑的看着她,“你会不会不知道怎么刮?”

“我刚刚已经跟言颜讨教过了,”苏若雪说道,“应该和我们修眉差不多,不难的。”

苏若雪拿着刮刀对着沈书乐比划一下,“要不你还是躺下吧,这样我好操作一点。”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那张跃跃欲试的脸,突然有点发怵,“要不…还是算了吧!”

比起让苏若雪为自己刮胡子,沈书乐觉得还是自己的命比较要紧。

“别啊!”苏若雪把沈书乐的头按在软榻上,“言颜给我找了一个特别好看的造型,保证你会喜欢的。”

苏若雪虽然笨笨的,但其实是个挺细致的姑娘,她先用热脸巾帮沈书乐敷了敷脸,又给他的胡子涂上油后,才拿着刮刀小心翼翼从鬓角处将沈书乐长满的胡子一一刮掉。

沈书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专注的她,心里很是满足。

娇娇虽然又娇气又笨,但也有擅长的事嘛。

经过苏若雪精心的修饰,沈书乐的胡子终于刮成了书上画的那样。

虽然苏若雪还是觉得丑,但是没办法,谁让沈书乐喜欢呢!

她献宝的把铜镜举了起来,“铛铛铛…沈书乐,你看好不好看?你喜欢吗?”

原本还满心欢喜的沈书乐看着镜中自己脸的那一刹那,脸黑成了碳。

他指着自己的下巴,“苏若雪,你是不是在整我?”

“你在我下巴上留个八字做什么?”

“还有我鼻子这里也留着。”

沈书乐对着镜子细看了一下,鼻孔下留下的胡子加上嘴巴,就是一个王字。

“好啊你,学会阴着骂人了。竟然骂我是王八!”

苏若雪错愕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我这么可能会骂你是王八呢?”

沈书乐抓着她的手,厉声道,“赶紧把我的胡子给我刮干净!”

“下次再做这种事,我就跟你没完。”

沈书乐气呼呼的躺下,他不应该对苏若雪这个榆木脑袋抱幻想的。

苏若雪委屈的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废话!”沈书乐声音又尖又刺耳,先前有多开心,如今就有多生气,“在你脸上写个王八试试,你高兴得起来!”

“可…书上说你们男子最喜欢这样的造型了,还说特别有男子气概。”

“书上说的?”沈书乐气愤道,“哪本书会写这样的鬼话?你拿来给我看看!”

“那本书被言颜拿去还给言起了,”苏若雪说道,“不过我真的看见那本书上是这样写的。”

“我想你高兴才把你的胡子修成这样的。”苏若雪失落看着他,“没想到更惹你生气了。”

沈书乐满肚子火气还没来得及发,苏若雪倒是先委屈了起来。

自己上辈子是欠了她的吧!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别委屈了。”

“大不了,我把这胡子留下来?”

“还是别了,”苏若雪赶紧拿起了刮刀,“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好看。”

“但她们说男子和女子的喜好不一样,我以为你也像那本书上的男子一样,喜欢留这样的胡子呢!”

沈书乐无语的说道,“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若雪抿着嘴,瞪大眼睛无措的看着他。

“这也不能说?”沈书乐被苏若气得没脾气,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低啊!

“在你心里,我现在连言颜都比不上了是吧!”

苏若雪惊愕的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沈书乐:“你身边就那几个人,谁会给你出馊主意,我会猜不出来?”

苏若雪抿着嘴,“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难为我啊!”

“我这是难为你吗?”沈书乐气得没脾气,“我这是给你机会展现你的对我的忠诚!”

苏若雪:“可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为什么要对你忠诚?”

“你是我的妻子,难道…”

沈书乐的话说到一半就苏若雪打断了,“暂时还不是。”

“我好没嫁给你呢!”

“…”沈书乐语凝,被苏若雪气得七窍生烟。

他真想立刻把苏若雪娶进门,然后正大光明的训她。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我懒得跟你扯,”他躺在软榻上,“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胡子给我刮了!”

苏若雪拿着刮刀靠近,嘴里小声的嘀咕道,“让我刮胡子还生我的气,脾气真坏!”

“…”沈书乐斜眼看着她,“你敢不敢说大声一点?”

苏若雪晃了晃手中的刮刀,“我有什么不敢的?”

眼见沈书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苏若雪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说罢了。”

她讨好的笑了笑,“放心吧,这次我保证把胡子刮得你满意。”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咱们要不要收进来? 看着铜镜中光洁的脸,沈书乐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

他起身想离开的时候,苏若雪突然抱住他的脸亲了一口。

突如其来,猝不及防。

“你…你又发什么疯!”

苏若雪紧紧的抱住沈书乐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我可太想你了!”

沈书乐嘴角微微上扬,但故作姿态的口是心非道,“想我?”

“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

“沈书乐,”苏若雪抬起头仰望着她,“你都睡了一觉了,心情还没好吗?”

“言颜是好心,我刚才没告诉你是因为她好像有点怕你生气,不是故意想瞒你的。”

沈书乐:“你难道不怕我生气?”

“不怕。”苏若雪咬咬牙,“我只是不想你生气。”

沈书乐低下头和她对视着,当看到苏若雪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时,沈书乐心里的那点余怒就全消了。

“你这张嘴惯会哄人。”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回苏府,别偷偷摸摸的回去。”

“多带几个人,万一徐薇丧心病狂的又派人欺负你怎么办?”

苏若雪抿了抿嘴,“我觉得她不会再敢对我做什么了。”

“你上次不是找过她吗?我听言颜说,你把徐薇吓破了胆,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言颜那丫头什么话张口就来,你也能信?”沈书乐捏了捏她的鼻子,“徐薇现在还是你的嫡母,要是她真的把你给打死了,世人也只会说她心狠了一点,并不能给她造成太多的影响。这也是她之前对你肆无忌惮的原因。”

“虽然我威胁了她,但你要是真的出了事,以咱们俩现在的关系,我还真没办法找她要人。”

苏若雪一听,连忙抓紧了沈书乐的腰,“那现在怎么办?”

“我今天回去打了徐薇十二鞭子…”

“她还没把我的银子还给我呢…”

“还有你给我的那一百两月银,她也抢走了。”

沈书乐瞥了一眼苏若雪的手,满意的看着她,“没事儿,打了就打了,这也是她该受的。”

“只不过下次不可再这么鲁莽了,至少你得带上言颜她们…”

“我知道了!”苏若雪听沈书乐话里没有反对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我下次一定带上言颜。”

“这次我不是怕你不同意嘛!”

沈书乐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想着下次?”

“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伤好全了?”

苏若雪眨了眨眼,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给忘了。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走神的样子,虚了虚眼,“你该不会是忘了涂药吧?”

苏若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认真的认错道,“我错了!”

沈书乐气得连连敲了她的脑袋两下,“这都能忘,我简直服你了!”

“给我去床上躺好!”

沈书乐气冲冲的出门找丫鬟来给苏若雪上药,碰到了蹲在外面看好戏的言颜。

她没敢窗户太近,怕被沈书乐发现,所以错过了沈书乐脸上留着八字的胡子。

沈书乐正打算找罪魁祸首算账呢,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他板着脸,“你的马步扎完了?”

言颜眼睛都瞪圆了,为什么书乐哥哥脸上的胡子全没了?雪姐姐不是答应了自己的吗?

沈书乐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什么?”

言颜赶紧摇头,“什么都没看!”

“我这就去扎马步去!”

“很好,”沈书乐嘴角勾了勾,“教唆娇娇乱给我刮胡子,罪加一等,再扎七天的马步!”

言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书乐哥哥,你太残忍了!天这么热,你竟然还要我顶着大太阳扎七天的马步!”

想到最近极端反常的天气,沈书乐也怕言颜中暑,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被晒,晚上扎也行。”

“每天必须给我扎够三个时辰,免得你精力用不完,把娇娇给我带坏了。”

沈书乐没说两句就走了,言颜对着沈书乐的背影吐舌头。

怕我带坏雪姐姐?她还打算跟我扎马步呢,等着,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沈书乐找到窝在府上休养的言起,“怎么样?伤好全了吧?是不是该接手商号的事了?”

“主子,您不是做的挺好的吗?”言起把头转过一边,假模假样的翻着自己手上的话本,“我全年无休的劳作了这么多年,还想再缓缓。”

“别缓了,”沈书乐在一旁坐了下来,“商号你真不想要了?”

言起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的说道,“商号可是您的!”

“什么我的啊!”沈书乐认真的说道,“之前不是说好了,江南那一批货卖了以后,长荣就归你了!”

“而且长荣本来就是你们言家的。”

言起放下书,“可要是没有您,长荣商号早在十年前就没了。”

“我知道,虽然您外宣称长荣是您的,也只是为了保护我和言颜。其实心里根本没有想过将长荣据为己有的想法。”

“可是主子,当初您可是拿真金白银买的长荣,这点您可别忘了。”

“…”沈书乐:“你就是你想管了是吧?”

言起纳闷的看向他,“主子,您不是管得好好的吗?”

“商号最近生意挺好,也没什么繁琐的事让您操心的,您怎么就这么着急让我回去?”

沈书乐抿了抿嘴,“我决定尽快跟娇娇成亲。”

“…”言起忍不住翻白眼,“所以是打算让我帮您操持婚事呗?”

沈书乐:“没办法,我爹娘都靠不住。”

“你对我而言亦师亦友,这事儿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

“得,您这话都说成这样了,”言起认命的说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好全了吧!”

“切!”沈书乐瘪了瘪嘴,“别忽悠我了,吴大夫说你半个月之前就好全了。”

言起:“那你不早一点来找我?”

沈书乐:“还不是找傅东缨去了没时间过来。”

言起:“人找到了吗?”

沈书乐沉默的摇了摇头,没再言语。

还没等言起和沈书乐商量好如何再向苏伯文提亲时,下人就找了过来。

“主子,有人在黑市上低价卖苏府家的铺子和房契地契,咱们要不要收进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可不像你 徐薇的丫鬟离开苏府后,立刻把所有的卖身契给毁了,把苏家所有的房契地契低价卖了,然后逃之夭夭。

苏伯文在听到徐薇的丫鬟偷走这些东西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报官。

可他的下人在听说卖身契被偷了之后,也全部逃走了,甚至还搬空了他的书房。

那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就这样没了,苏伯文当即就瘫软在书房门前。

可都这样了,徐薇建议去报官把这群恶仆抓回来的时候,苏伯文却不同意。

几个恶仆盗取主人家的东西,报官抓人没什么问题。可苏府上下所有的仆人都跑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别人就会觉得是苏家这两个主子不行,才会让仆人做出这样的事。

苏伯文心比天高,又在乎自己的面子,他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所以他现在只想将这件事给瞒下去。

沈书乐听着暗卫打听回来的消息一阵唏嘘,他甚至都无法用荒谬一词来形容苏伯文。

“大当家,咱们要收下苏府的地契房契吗?黑市上要价两百俩就可以买下所有。”

“趁现在苏大人没报官,咱们找师爷连夜帮我们换了地契房契,这一单少说也能挣个五千两。”

言起看向沈书乐,“如何?”

沈书乐眉头紧蹙,还没从苏伯文的操作回过神来。

言起转头看向来汇报的人,“去把它们收了。”

“只是先暂时不要过户。”

下人一愣,“要是不先过户,等苏大人那边反悔了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没事。”言起挥挥手,“不管这笔交易有没有出现变故,你该得的,少不了你一分。”

“把它们收了,就去找账房领银子。这桩买卖,我兜底了。”

“好勒,谢谢大当家。”

下人欢天喜地的走了,门房又过来汇报道,“主子,苏大人登门求见沈二公子。”

言起笑了一下,“主子,你猜,苏大人大晚上的登门找你做什么?”

沈书乐嗤笑了一声,“大概…是来“卖”女儿了!”

言起见他臭着脸,便挑了挑眉,“你不是想尽快娶苏大小姐吗?”

“这样的好机会送到了你面前,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沈书乐不悦,“你不觉得苏伯文这么做,对娇娇是种侮辱吗?”

“我自始自终都是诚意满满的想要娶娇娇,而不是希望她被拿来当交易的砝码!”

言起:“那我让下人去回绝了他?”

“那…也不必!”沈书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苏伯文宁愿“卖”女儿也不愿报官解决困境,要是我还拒绝见他,指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更荒谬的事出来。”

苏伯文在前厅坐立不安的等一会儿,沈书乐才姗姗来迟。

“苏大人,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

沈书乐面上的客套让苏伯文心一紧,但他想到沈书乐多若雪的在意,心又安了一点。

“实不相瞒,我也是先去了一趟沈府,才被沈府的下人告知你最近住在这边。”

苏伯文打量着言府这个摆满着金铜玉器的前厅,到处都彰显着府上有钱。

“这言府是…”

沈书乐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府邸,他这里的院子经常闲置着,下人又都机灵可靠,再加上他府上的大夫医术高超,所以我就把若雪送到这里养伤。”

苏伯文愣了一下,“若雪是在这里养伤的啊?”

沈书乐笑了笑,“苏大人这是第一次听说吗?”

“我还以为你是担心若雪的伤势,所以在事隔一个多月后,第一次登门来看望若雪呢!”

“我…”苏伯文尴尬的笑了笑,“今早若雪回府了,我知道她已经好全了。”

他顿了顿,“若雪的伤,劳沈二公子费心了。”

“没什么,”沈书乐一边打量着苏伯文的表情,一边阴阳怪气的说道,“若雪和我相识一场,我总不能见她就这样死了吧?”

苏伯文抿着嘴干笑了两声。他不是没听出沈书乐话的讽刺,可他有心无力,在苏若雪受伤这件事上,他自觉自己已经尽力了。

或许是苏伯文还未想好怎么跟沈书乐开口吧,只要沈书乐不说话,前厅里就安静得诡异。

在良久沉默后,沈书乐又问道,“苏大人深夜登门,可是来看若雪的?”

“要不要我派人把她请出来?”

苏伯文犹豫了一下,“这么晚了,还是让她休息吧。”

沈书乐挑了挑眉,“那…”

苏伯文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的看向沈书乐,“沈二公子,你对我家的若雪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什么想法?”沈书乐怪笑的看着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沈书乐越是淡定,苏伯文就越着急,“你还想娶她吗?”

沈书乐挑着眉看向他,“怎么会不想娶呢?”

“之前我就求娶过,苏大人也应了。难得皇上赐了婚,可苏大人却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即便闹到皇上跟前,也执意要毁了这门亲。”

“苏大人不是找到更好的良婿了吗?怎么还来问我这个问题。”

苏伯文紧了紧拳头,“沈二公子,你看你现在和若雪关系这样不清不楚,实在是很败坏若雪的名声…”

“若是你还打算娶若雪,或者是纳她为妾,只要你替我做几件事,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纳她为妾?”沈书乐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苏大人倒是挺会替自己的女儿考虑!”

苏伯文:“她现在这样,沈二公子还愿意娶她为正妻,那是她的福分。”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那要是我不打算娶她呢?”

“若是你没打算娶若雪,还望你能给若雪一些补偿…”苏伯文看着沈书乐阴沉的脸,咽了咽口水,“毕竟若雪也是你曾真心实意付出过的女子,你也不希望她的下场太落魄吧?”

听着苏伯文不要脸的话,沈书乐气得想当场扬长而去。

可是他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若雪我是要娶的,苏大人可以谈谈你的条件。”

和设想一样,苏伯文想让沈书乐帮他把下人偷走的东西都追讨回来,还要他在背地里把这些个恶仆给处理了。

想得倒是美!

沈书乐勾着嘴角,“房契地契我可以给你找回来,至于其他的,我没办法。”

苏伯文犹豫了一下,“…也行。”

“只有你能把苏府的房契地契找回来,我就把若雪嫁给你!”

沈书乐:“这话我已经听过了,最后苏大人不是还悔婚了吗?”

苏伯文:“那你的意思…”

“五日之后,也就是七月初二,是个良辰,宜嫁娶。我会八抬花轿去苏府抬人,苏大人这些日子把苏府给我打扮喜庆了,管好你的夫人。等成了婚,我就把你要的东西给你。”

苏伯文咬咬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书乐笑了笑,“苏大人放心,我不会让若雪难做的。”

我可不像你!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我爱你 苏伯文和沈书乐的交谈,苏若雪一字不差的听在耳里。

其实她也不想要偷听的,主要是她听说她爹来了,她以为她爹执意要她嫁给穷书生,所以过来抓她回去的。

没想到听到的确是这样一番话。

从小到大,苏若雪从来没觉得自己讨喜过。以前徐薇说自己长得像娘,爹看了会触景生情,让她不要亲近他。所以每次见了苏伯文,苏若雪都战战兢兢的勾着头,怕他看到自己不开心。

这个爹,她曾费劲力气讨好过,可她好像太笨了,没讨对地方。

重生以后,苏若雪不再畏惧他,和他说话时能感觉到他其实挺喜欢自己的。所以她很纳闷,上辈子自己只不过是不同意苏若萱给穷书生做妾,他怎么就那么轻易的跟自己断绝关系了呢?

现在回想起来,倒也不那么想不通了。

就算蠢笨如她这样的也知道,下人偷走房契地契,报官最为妥当。就像沈书乐说的,他还是官员,最晚不过半月,房契地契就能找回来。

可他宁愿像谈买卖一样把自己嫁许配给他一直不愿意许配给的沈书乐,也不愿让别人知道下人偷了他的房契地契。

苏若雪想不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她思来想去,也只能得出他爹根本不在意她这一条结论。

送走苏伯文后,沈书乐打算先找一个合适的说辞,等明早再跟苏若雪说他们要成亲的事,没想到一出门就碰见了一脸呆滞的她。

沈书乐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到了?”

苏若雪点了点头。

“抱歉,”沈书乐略带歉意的说道,“因为我迫不及待想要娶你进门,所以成亲的日子提前了。”

“你抱什么歉?”苏若雪呢喃道,“我本来就想快点嫁给你啊!”

“可时间太紧了…”沈书乐说道,“本来想风风光光迎你进门的…”

沈书乐低头看向她,“要是没有多少祝贺的宾客,你不介意吧?”

苏若雪,“不介意。”

“我们成亲,关别人什么事呢!”

沈书乐捋着她的头发,“不想收到别人的祝福吗?”

苏若雪想了想,“想要师父和师兄的祝福。”

“还有教我骑马的师父。”

沈书乐:“那你明日就给他们送请帖过去,请他们去苏府给你送亲。”

苏若雪:“师父和师兄就在言府也要用帖子?”

沈书乐点点头,“要的,这样郑重一点。”

苏若雪乖巧的点头道,“那我回去就写。”

“开心一点,”沈书乐对着她笑了笑,“虽然时间紧,但我们成亲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而且七月二日是七月唯一的好日子,很难得的。”

苏若雪还是点了点头,她侧头望着一旁的墙壁,有些失神的问道,“我们成亲的时候,我是要从苏府出嫁吗?”

沈书乐蹙了蹙眉,“你有别的想法?”

苏若雪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麻烦…”

“以前我一直想要嫁给你,却没想过会给你添多少负担…”

沈书乐用力的揉着她的头发,“都这个时候才想这些,会不会晚了点?”

苏若雪抬起眼,对上了沈书乐满眼的笑意,“你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苏若雪使劲的抠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想把它扣出一个洞来。

“傻娇娇!”沈书乐牵起她的手,将她蜷曲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展平,然后十指相握。“什么都不想不好吗?”

“每天快快乐乐,又自由自在的样子,我觉得挺迷人的!”

苏若雪诧异的看着他,“可是我这么笨,经常做蠢事,还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沈书乐:“这些我都知道啊!”

苏若雪闷闷的说,“那你还愿意娶我?”

沈书乐莞尔一笑,“这样当然不可以。

苏若雪惊愕的看着他,“你…你反悔了?”

“你不能反悔!”

苏若雪紧紧的握住和沈书乐十指相扣的手,“你牵了我的手,不能放开的。”

沈书乐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甚至还笑出了声。

苏若雪看着沈书乐肆意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啊,你逗我玩!”

苏若雪用她那只空闲的手使劲往沈书乐身上捶,“要你逗我!要你逗我!”

沈书乐也不躲,苏若雪那点力气对他而言就是在挠痒痒。

“我没想逗你,谁让你不让我把话说完!”

苏若雪停下了手,狐疑的看着他,“你话没说完?”

沈书乐点点头。

苏若雪抿了抿嘴,“那你后面一句是什么?”

沈书乐:“你嫁给我的条件。”

苏若雪皱起了眉,“什么条件?”

沈书乐:“你猜猜?”

“很简单的。”

苏若雪嘟着嘴狐疑的看着他,似乎在确认沈书乐是不是在耍她。

沈书乐:“给你一个提示吧。”

“三个字。”

“三个字?”苏若雪放开了沈书乐的手,然后开始掰手指,“很有钱?”

她想了想觉得不对,自己是个穷光蛋。

“很漂亮?”

也不对,自己的长相很一般,算不上漂亮,可能只能和可爱沾上边。

“有学识?善歌舞?会抚琴?有爱心?善解人意?”

苏若雪越说越绝望,自己好像和这些优秀的品格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己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大蠢蛋。

沈书乐见苏若雪越来越焦躁,忍不住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你想对我说什么?”

苏若雪紧紧的回报住沈书乐,她想了半天,最后大声的说道,“我爱你!”

“沈书乐,我爱你!”

沈书乐捧着苏若雪那张异常兴奋的脸亲了一口,“答对了。”

苏若雪高兴的想要尖叫,因为这是沈书乐第一次主动亲她…

但沈书乐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苏若雪只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只是她的那双大眼睛,闪动着耀眼的光。

沈书乐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像这样直接又热切的爱我,就可以嫁给我。”

有事来找沈书乐的言起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胸口有点闷,让他特别想破坏这样的画面。

于是他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他用力的咳了两声,然后开口道,“好巧啊!你们俩这么晚了凑在一起聊什么呢?我可以加入吗?”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当沈府是八号街的青楼呢? 因为言起的出现,沈书乐让人将苏若雪送回屋休息。

沈书乐:“谢谢!”

原意是想搞破坏的言起听了这话十分不爽,“我没打扰您的好事?”

沈书乐用双手遮住自己的微红的脸,“娇娇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

“幸亏你来了。”

“…”言起闻言转身就走。

沈书乐蒙着脸傻乐着,根本没留意到言起的动作。

言起走了好远都没听到沈书乐叫住他的声音,他只好停下脚步往回看。

当他注意到沈书乐蒙着眼时,摇了摇头,又老实的走了回去。

“主子,你傻了吧?”

沈书乐放下蒙着脸的手,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言起嫌弃的看着他,“我瞧那苏大小姐都没有您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沈书乐笑眼看着他,“羡慕?”

“您们这样的,我还真无福消受。”

其实言起只是比沈书乐大五岁而已,可他年少时经历了太多事,导致他根本无心与任何一名女子有亲近的关系。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刚送来的。”

沈书乐收起了笑容,打开了信件,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们利用羊肉汤锅馆偷偷卖粮食?”

“粮食来路不正?”

言起欲言又止的,“主子知道沈大公子去江南做什么了吗?”

沈书乐点点头,“大哥走之前提了一句。”

“说是有批劫匪抢了粮仓,皇上派大哥去查看情况。”

沈书乐看向言起,“难不成这里面…”

言起抿了抿嘴,“前阵子我们商号不是往西北运粮吗?在收粮的时候,有个生人曾通过黑市找过我…”

“他说他手里有一批粮食要卖,南边刚收的春稻米…大概有四百担。”

沈书乐震惊的看着他,“这么多?”

言起嫌弃的看着他,“主子,重点是刚收的春稻米。”

“江南气候温暖,一年可以产两次稻米,因此他们在春稻米收成后要多交一次税。”

“很明显,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新米的人不可能是私人。”

“你是说这批米就是从官仓流出来的?”沈书乐眉头紧蹙,“不可能吧!他们胆子这么大,抢了官家的粮仓,还敢拿到京城来卖?!”

“有什么不可能的?”言起说道,“这群人显然什么都不怕,只是行事低调而已。”

“就联系我的那个生人,就跟杨二哥羊肉汤锅馆有联系。”言起指着信件说道,“您往后翻翻,上面有写他的身份。”

沈书乐闻言照做了,只是当他看到信件上的人名傻眼了,“我爹的人?!”

沈书乐感到腿软,手上的信纸似乎有千斤重,他紧紧的拽着信纸的一角,有点难以面对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

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主子,您先别慌。”言起倒是淡定,“伯父有可能被人蒙蔽了,并不知情。”

“若是伯父真的被牵扯进去了,那沈家和余子林就是同犯,上次您询问他的时候,他的隐瞒就没有任何意义。”

沈书乐想了一夜,最后迎着晨曦踏进了沈府的大门。

回到久违的沈府,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袁佩容得了消息就赶紧赶了过来。

她看着沈书乐,先是怯怯的退了两步,见沈书乐脸上没有厌烦,这才走了上去,“书乐,你总算回来了。”

“你爹被那个狐狸精迷得快把我们娘俩赶出去了!”

“你快想想办法吧!”

这些日子袁佩容嫌少有睡着的时候。赋闲在家的沈从天天和婉儿蜜里调油,形影不离,袁佩容看得抓狂。

她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想过很多阴招,均是被婉儿一一拆穿。沈从不仅一直护着婉儿,还对袁佩容更加厌恶,气得袁佩容天天发脾气。

前两天沈从还说袁佩容要是继续闹下去,他就收了袁佩容掌管中馈的权利,直接让袁佩容蔫了气。

她忍辱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沈夫人这个身份吗?

所以她天天盼着沈书乐能回来给她出主意。

这个时候,她也只能靠她儿子了。

沈书乐没精打采的点点头,“娘,我四日后要娶苏大姑娘,您能准备一下吗?”

“那婉儿…”原本想要跟沈书乐谈如何对付婉儿的袁佩容一愣,随即尖叫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要娶她?我不同意!”

“你们的赐婚不是没了吗?”

“而且他们苏府就是一个小门小户,一家子都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沈书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样的神情太过陌生,袁佩容说到一半就止了声。

“你—”

沈书乐知道自己这么说很卑鄙,可他还是这样说了,“娘,您要是能接受,您就多了一个儿媳妇。”

“您要是不能接受,你就少一个儿子。”

“这亲我是一定要成的,不管您同意不同意。”

看见袁佩容红了眼,沈书乐心扎了一下,可他并没有心软,“如果能得到您的祝福,就好了。”

沈书乐说完,直接问了沈从所在的地方,然后拔腿就走了。

袁佩容看着沈书乐远去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沈书乐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那一瞬间,袁佩容又伤心又失落,还有一丝怅然。

她乖巧的儿子,怎么就和她越来越远了呢?

袁佩容以为她会哭出来,但眼泪只是在眼眶打了几个转,然后就消失得无影踪了。

她低下了头,转身对抱琴道,“走吧,去操持起来,书乐要成亲了。”

婉儿跟了沈从以后,就一直和沈从同吃同住。沈从想要给她单开一个院子,但被婉儿拒绝了。

婉儿说她只想和沈从形影不离,不想住得有多宽敞,多舒适。

沈从听了感动不已,觉得她是真心爱慕自己,便走到哪儿也带上了她。

婉儿也像是真的毫不在意,人放得开,在那儿都能把沈从伺候得好好的。

这不,两人昨晚来了兴致,大晚上的去到水榭赏夜色,最后就在水榭安了一张躺椅,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歇下了。

沈书乐去到水榭的时候没想到见到的却是这样的光景,只觉得脏眼睛。

他赶紧背过身,语气尖锐的说道,“爹,你当沈府是八号街的青楼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弃了吧 沈从没想到沈书乐会在这个时候回府。

原本被儿子看到自己放荡形骸的样子而感到难堪的沈从,在听到沈书乐讽刺的话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一边让婉儿帮他更衣,一边怒斥沈书乐道,“你这个逆子,这是跟你爹说话的语气吗?”

“上次你在街上威胁我的事,我没找你算账,你是不是以为这个沈府就是你当家做主了?”

沈书乐看着一旁伺候的丫鬟,“去把那个女人给我带走!”

被无视的沈从怒不可揭,“什么那个女人?她是你爹的女人,是你姨娘!”

沈从走上前就想给沈书乐一拳,不过被沈书乐灵敏的躲掉了。

沈书乐握住他使出的拳头,失望的说道,“你若还想让我认你这个爹,你让她们全部退下!”

沈从涨红了脸,“你要挟我?”

“你凭什么要挟我?”

“我是你爹,是你老子。没我能有你?能有你的今天?”

“要不是我发善心把你接回府,你现在还是烟波巷被人暗骂的过街老鼠,你信不信我把你赶出沈府!”

沈书乐的后牙槽都快咬碎了,才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谈正事的时候最忌讳情绪用事,自己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气。

怒气并没有压下去,反而越来越盛。

沈书乐又吸了一口气,可当他呼气时,话就从他的的牙缝中蹦了出来,“你这话,何不以溺自照?”

“你—”沈从震惊的看着沈书乐,“你竟然敢骂我?”

“反了反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从举起了手,可面对比他高了足足半个头,还一脸阴沉的的沈书乐,他莫名的有些打怵。

婉儿在一旁看足了好戏后,这才上前帮沈从顺气,“老爷,二公子毕竟是您儿子,父子间哪有什么矛盾的,妾身先退下,您和二公子好好聊聊吧!”

沈从就是喜欢婉儿这样的知情识趣,善解人意。

他放下手,故作大度的说道,“看在婉儿面子上,我先暂时不跟你计较。”

婉儿对沈书乐福了福身,然后带着众人步履妖娆的走了。

沈从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人影消失后,他才收回视线。

“我还以为爹对方夫人有多痴情呢,宁愿认别人的种也要留她在身边。”沈书乐讽刺道,“没想到转眼就为了一花蛇把为她坚守了这么多年的深情就给忘了。”

沈从又恼又怒,“你是不是不能好好说话?”

“要是不能,你就给我滚。”

“你不是能耐一两个月都不回府,那你以后就别回来了。”

“要我别回来也行,你与我娘和离,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沈书乐一脸的不屑,“你以为我很想进沈家这个门?”

“你—”沈从气得不行,他真想破口大骂,可他看着沈书乐认真的脸,他却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沈书乐是来真的。

他顿了顿,“真不知道原本乖巧的你跑到哪里去了!”

沈书乐没搭话,他所敬仰的父亲,从和婉儿滚上床的那一刻,就已经土崩瓦解,荡然无存了。

沈书乐看向他,“秦永彬是怎么回事?”

沈从皱起了眉,“什么怎么回事?你这什么语气?”

“书乐,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猖狂了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书乐冷漠的看着他,“秦永彬伙同他人从官家粮仓卖,这事儿是不是你指使的?”

“什么?!”沈从收起了漫不经心,“偷官粮卖?”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书乐把他查到的证据扔在沈从的身上,“你瞧瞧这是什么?”

“你要找死,能不能不要把大哥大姐我娘还有我拖下水?”

“那可是官粮!你作为户部侍郎,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从惶恐的看着信,“这怎么可能!”

沈书乐睥睨的看着他,“是不是指使的?”

“我没有!”沈从立马否认道,“我在侍郎这个位置待了近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就盼着哪一天余大人犯点错,我能扶正,坐上尚书的位置。”

“我又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毁前途的事!”

沈书乐不相信的再次问道,“真的不是你?”

“真的!”沈从慌张的说道,“我真不知情!”

“不行,这件事我得赶紧跟皇上禀告。”

“现在去认罪,我还只是用人失察,等皇上查出来,那我可就洗不清了。”

沈从顾不得自己被皇上遏令在家发省,连忙换上官服进宫请罪。

而沈从前脚刚走,婉儿也跟着出了府,去往了六合居。

沈书乐一直尾随着,直到想潜进婉儿进的厢房时,和薛仕成打了照面。

“薛大哥,怎么是你?”

薛仕成尴尬的看着他,“好巧啊,二公子。”

沈书乐瞟了一眼正在厢房坐着的婉儿,又看向薛仕成,“她是你的人?”

“怎么可能!”薛仕成摇摇头,“我…我只是在查六合居而已…”

“今天六合居的掌柜来了,刚刚和你这位“姨娘”说了两句后又走了。我估计他还会回来一趟,所以想潜进去听听他们聊什么。”

“你呢?”

沈书乐抿抿嘴,“我也在查他们…”

薛仕成干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巧。”

“我们一起?”

沈书乐点点头。

于是两人很默契的潜入进了厢房,婉儿似乎有点不安,一直在往门口望。

六合居的掌柜从婉儿那得了信息以后,就直接进了后院的一个密道。

“主公,婉儿来消息说,沈书乐已经查到秦永彬倒卖官粮的事了,您看咱们要不是做了沈家父子?”

坐在灯下仔细打量手中匕首的男子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沈家父子要是能杀,我至于费这么多功夫?”

掌柜连忙低下头,“属下失言。”

男子把手中的匕首放下,“沈书礼去苏平县查被抢的粮仓了,这门生意本来也就到头了。”

“正巧幸一也回来了,余下的人能撤就撤,不能撤就弃了吧。”

掌柜:“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就当掌柜想要离开的时候,幸一身着一身红衣,大咧咧的走了过来,“老福,你也太不谨慎了。两个尾巴盯着呢,就进了密道,也不怕他们把主公的身份查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终于找到他了 六合居的掌柜被呛声,立马反驳道,“要不是你行事不周密,偏要安插人到余子林身边,我的六合居又怎么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幸一立马反驳道,“得了吧,要不是你大咧咧的和冷鹫接触,六合居会被沈书乐盯上?”

“因为你的粗心大意,害我不得不了结了冷鹫。你知道培养一个像冷鹫的人要花主公多少心血?”

“福本修,承认错误有这么难?”

掌柜涨红了脸,他转头看向上首的男子,“主公,属下跟随您二十年有余了,从未坏过您的事。”

“还望您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质疑属下的能力。”

“就算六合居被盯上了,责任也绝不在属下。”

上首的男子似乎并不想为两人断个是非,“没事就退下。”

掌柜有点不服气,但主公发话了,他只好告退。

幸一得意的看着掌柜,等福本修退下后,主公才发话,“为何要跟他起争执?”

幸一瘪瘪嘴,“看不惯他那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冷鹫明明可以留下来,他偏要了结了他。”

主公沉默了一下,“本修做事细致妥当。”

“冷鹫跟了沈书乐三年,言辞间对他也颇为欣赏。万一他一时不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到时候就办法了。”

“了结了他挺好的,以后不许再为这事给本修找不痛快。”

幸一垂眸,“是,主公。”

男子又拿起桌上的匕首仔细观摩,“你退下吧。”

幸一站着没动,“如夫人在那边待不下去了,想过来找潘文轩。她想问问您的意思…”

主公微抬起头,“潘文轩之前不是想将沈书乐的未婚妻抢过来吗?那事儿办得怎么样?”

幸一:“刚得的消息,沈书乐四日后就要跟那位苏大姑娘成亲了。”

主公将匕首扔在了桌上,“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主公沉默了一会儿,“她过来也好,让她调教调教潘文轩,尽量让这个废物有点用处。”

“找机会把战王的死因透露给沈书礼。”

幸一抬抬眉,邪魅的一笑,“主公想让沈书礼和潘文轩手足相残?”

主公斜眼看向他,“你是不是傅东缨扮久了,所以不会好好说话了?”

幸一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

主公神色好看了一点,“在我还没想好把你安插到哪里前,你这段时间不要跟我乱跑。”

“沈书乐和战王的旧属最近追得紧,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摊牌的时候,不能被他们查出我的真实身份来。”

幸一抿了抿嘴,“那吴敬元那边…”

“这事儿不着急,”男子眼里划过一道暗光,“我已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了,多受几天也不打紧。”

“吴敬元已经找到了,过一阵再去找他也一样。”

男子似乎有点乏了,对着幸一挥挥手,就起身走出了密室。

幸一在离开的时候,在密道口处遇到了专门等着他的福本修。

幸一邪魅一笑,“老福,你这是怕被人发现密道,所以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福本修急红白脸的看着他,“幸一,别仗着你的功夫好,受主公赏识,就可以在主公面前乱说话!”

“你跟我比,还嫩了点!”

幸一拍拍他的肩,“老福,别不服老。”

“我可是好心的提醒你,免得你犯了错,害得主公又得损失得力干将。”

福本修打掉幸一放在他肩上的手,“不需要你的好心。”

“我才不会犯你那么低级的错。”

幸一没理他,只是径直出了密道。

“你给我站住,我话还没说完。”福本修急忙追上去,却在密道口撞上了幸一的背。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有本事跟我打一架!”

“我今天一定要搓一搓你的锐气!”

福本修正想出招的时候,幸一却用眼神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沈书乐。

福本修把目光望过去时,沈书乐一边笑着一边跟他打招呼,“福掌柜,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来巡店?”

沈书乐虽然在跟福本修说话,但眼神一直往看到他就站到福本修身后的红衣男子脸上瞟。

福掌柜只好堆出笑容,“还真是巧。”

“难得在店里碰到沈二公子了,沈二公子坐的那间厢房?”

“我让厨房多送你两个菜。”

“不用了,”沈书乐摇了摇头,“福掌柜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让你亏本不是?”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福掌柜身后这名公子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朋友”,我见他亲切,不知道福掌柜能否跟我引荐一下?”

“只是一名下人,哪里值得沈二公子结交。”福掌柜笑着婉拒道,“一,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上菜!”

幸一低着头,“知道了。”

然而沈书乐却抬手拦住了他,“这位小哥,可否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幸一闻言,没什么犹豫的抬起了脸。

面前的男子五官精致小巧,长着一副女相却不显得阴柔。但这一身红衣,配上他盈盈的眼,让人感觉异常妖娆。

幸一笑了笑,“公子,需要奴伺候您喝酒为您助兴吗?”

沈书乐虚了虚眼,眼前男子他的确是没见过,声音也不像是“傅东缨”的声音,可他就是有种熟悉感。

福本修上前把幸一拉到身后,“沈二公子想跟我抢人?”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福掌柜好这一口?”

福本修脸酱成了猪肝色,他硬着头皮说道,“个人喜好,轮不到沈二公子指指点点吧!”

幸一看着福本修的脸上摆出像吞了苍蝇一般的恶心,嘴角忍不住偷笑。

福本修斜眼看着他,“还不快退下,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是。”幸一走的时候还不忘给沈书乐抛眉眼,“公子,奴在红楼,下次可要来光顾哦!”

沈书乐一直盯着幸一的背影,福掌柜打岔道,“这人…还真是荡,有我还不够吗?”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掌柜满足不了他…”

福掌柜有些恼怒,“沈二公子,你话…”

然而沈书乐对他抱了抱拳,然后追着幸一而去。

没有错,这人绝对是“傅东缨”!

终于找到他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一定要阻止他娶苏若雪 沈书乐出去的时候幸一已经不见了踪影。

婉儿也脸色惨白的出了六合居。

薛仕成和沈书乐两人在六合居门口汇合。

薛仕成:“你那边怎么样?”

沈书乐:“后院应该有个密道,就是不知道通向的哪里。你那边呢?”

薛仕成:“掌柜没再去见婉儿,只是让小二请她结账离开。”

“婉儿追问了瓷瓶的事,小二说没有后,婉儿的脸色就变了,像是被吓到了似的。”

沈书乐虚了虚眼,“他们是用毒药控制这些人的?”

薛仕成赞同道,“很有可能。”

“不然这幕后之人怎么敢保证他们的人不会背叛他。”

“不过…”薛仕成眼里流一丝鄙夷,“一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控制手下的,人都不怎么样。”

“薛大哥,”沈书乐说道,“既然我们目标一致,能不能互通一下有无?”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想要我的命吗?”

薛仕成摇摇头,“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毕竟自己会盯上他们,也是因为少主子要他在背后保护沈书乐。

若是有人对他不利,一定要把背后之人查出来。

“不过,”薛仕成说道,“我是从上次那批专门屠杀贵公子哥的江湖恶徒的线索中,追查到六合居的。”

沈书乐转眼看向他,薛仕成便继续解释道,“那批恶徒虽然被少主子一锅端了,但他们待的地盘,我查了一下,以前是属于六合居的掌柜的。”

“虽然这几年经过几次倒手,地契落到了一个叫张三的身上,但这人名一听就是随便取的。”

“我在那地儿蹲了一个月,终于蹲到了六合居的掌柜去清理那块地方。”

沈书乐:“他去清理什么?”

薛仕成摇摇头,“少主子把那地儿都搬空了,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漏了才是。”

沈书乐虚了虚眼,“或许他们多疑,去检查一下也说不定。”

薛仕成:“可能是吧!”

两个人谈了一会儿,沈书乐把自己这边查到的情况也跟薛仕成说了一遍,两人商讨了半天也没商量出结果。

“这人一定是你认识的人!”

“他不直接要你命,肯定是因为忌惮什么!”薛仕成断言道。

“可是我有什么好忌惮的呢?”沈书乐发出来自心底的疑惑,“说实话,我一直认为我没有别人费尽心机来要我命的必要。”

薛仕成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确,你没挡人道,又没跟人结仇,沈家也没得罪什么人,按理说应该没人跟你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

“不过等我们把幕后之人查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薛仕成说道,“要不我们携手追查他?”

“我去查密道通往何处,你去追查你刚刚见到的那个小倌…”

“你不是说他就是那个假扮傅东缨的人吗?你跟他接触多,要找出他来也相对容易一点。”

去红楼吗?

红楼是京城有名的小倌楼,自己马上要成亲的人了,去哪里合适吗?

薛仕成看向他,“你不愿意?”

“要我去查那小倌也没什么,只是我与他不相熟,怕认不出来。”

沈书乐:“没事,我去查他吧。”

那男子善伪装,连声音都能变,要不是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故意上抬嘴角,自己还一定能把他和傅东缨联系到一起。

“对了,”沈书乐顿了一下,看向薛仕成,“我四日后要成亲了,薛大哥要是得空,要来喝杯酒吗?”

“你成亲?”薛仕成诧异了,“这么急?”

“不等少主子回来?”

沈书乐抿着嘴,“应该是等不了了。”

薛仕成蹙了蹙眉,总觉得少主子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会不高兴。

不过他立马说道,“真是恭喜了,那天我一定登门给你道贺。”

沈书乐真心实意的笑了,“谢谢。”

或许是他娘早前当外室那几年带给沈书乐的阴影太过强烈,导致沈书乐在成亲这件事上,很需要被人祝福。

苏若雪对他直白而又热切爱,将他从阴影中扯了出来

她让他知道,他并非见不得光,他不需要藏着掖着,可以挺直了背站在阳光底下。

沈书乐想到这些,嘴角就不自觉的流露出喜悦。

薛仕成调侃道,“你还真是喜欢那位苏大小姐啊!”

沈书乐笑眯着眼没有应声。

自己有多喜欢她,沈书乐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是知道自己非常想娶她。

就在这时,潘文轩却不知道从哪里了出来。

他气冲冲的看着薛仕成,“薛统领,若是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我父王的人吧?”

“对沈书乐这样屈膝迎合,不会觉得丢人?”

薛仕成干笑了两声,“潘文轩,主子承认你身份了吗?”

“没事儿你别乱喊。”

薛仕成小心的瞥向一旁是沈书乐,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此事。

沈书乐看向薛仕成,“薛大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沈书乐无意探究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对大哥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真心喜欢不来。

“沈书乐,你太卑鄙了!”

潘文轩偏要去招惹沈书乐,“我不会让你娶到苏大小姐的。”

沈书乐回头看向他,“你凭什么跟我叫板?”

潘文轩,“凭我是你大哥的亲弟弟!”

沈书乐淡然的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潘文轩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所以薛统领不会帮你的。”

“你用苏家房契地契要挟苏大人将苏大小姐嫁给你的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沈书乐笑了笑,“那你动作得快点。”

“毕竟我四日之后就要前往苏府迎娶她了。”

“虽然看在大哥的份上,我可以给你请帖,”沈书乐虚着眼看着他,“不过你和苏大人关系这么好,想来他也会给你请帖。”

“我这边就不邀请你来观礼了。”

沈书乐说完就扬长而去,根本不把潘文轩的威胁放在眼里。

潘文轩看向薛仕成,“你就任他这么轻贱我?”

薛仕成无语极了,“潘文轩,我说了,你只有找出主子的令牌,我才会认你这个二少主子。”

再说了,你自己出言挑衅他,要自取其辱,怪得了谁?

潘文轩紧了紧拳头,“我不需要你认可。”

他看向薛仕成,“我是父王的血脉,这点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皇上已经认可了我的身份,等沈书礼回京,他就会祭坛将我认祖归宗。”

“薛统领,我是你的少主子,你别垂死挣扎了。”

薛仕成看着心高气傲的潘文轩,有点后悔当初自己招惹了他…

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潘文轩看向他,“去把苏伯文被盗走的房契地契给我找来,我一定要阻止沈书乐娶苏若雪。”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最好是此生不复见 沈书乐刚回到言府,就得到潘文轩在黑市开出高价买苏府房契地契的消息。

言起看着沈书乐,“这潘文轩竟然还没死心呢!”

“呵呵…”沈书乐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言起很纳闷,“这苏大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让您和这个潘文轩争抢至此?”

他话音刚落,阴魂不散的潘文轩又登门了。

“你说什么?”言起有点怀疑我的耳朵,“他来拜访苏大小姐?我没听错吧?”

门房肯定的点点头,“他手上还提着一只纯白色的兔子…看上去应该是给苏大小姐准备的礼物。”

言起看向一脸阴沉的沈书乐,“让他见不?”

“一只兔子而已,就能把娇娇给收买了?”沈书乐心里气得不行,娇娇有时候不就像只小白兔一样可爱嘛!

“让他见,”沈书乐故作大度的说道,“免得他觉得我胜之不武。”

沈书乐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可潘文轩把他是大哥同父异母的身份挑明之后,沈书乐就不得不在面上给他三分脸面。

他不知道沈书礼对潘文轩是什么态度,他不想让沈书礼为难。

苏若雪听到潘文轩要见她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见他?!”

前来传话的下人有点为难,“可…沈二公子已经答应了。”

“他已经在前厅和潘公子一起等您了!”

言颜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这是什么修罗场啊!自己可千万不能错过这样的好戏。

“雪姐姐,有书乐哥哥在,你怕什么啊?”

苏若雪抿着嘴,“我不是怕。”

想到上辈子自己嫁给了潘文轩,是他五年半名义上的妻子,苏若雪就不想跟他有所牵扯。

言颜不知道苏若雪的焦虑,她把苏若雪推出了屋,“好姐姐,去见见嘛。”

“要是那个叫潘文轩的人惹你不快了,你直接走了就是。反正书乐哥哥会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就这样,苏若雪被言颜推到了前厅,而言颜在见到人前就躲了起来,留下苏若雪干站在门口。

“娇娇,来了怎么也不进来?”

沈书乐最先发现她,他站起身走向她,然后牵着她进了屋,“潘公子一定要在咱们成亲之前来祝贺咱们,你要不要跟他说声谢谢?”

潘文轩被沈书乐的话气得吐血,“沈二公子巧舌如簧,厚颜之耻也。”

“文轩不才,比不上。”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的确,又没脸,拿什么跟我比?”

“—呵呵,”潘文轩阴毒的笑了一下,“沈二公子如此狂妄,也不知道有没有狂妄的资本。”

苏若雪看着潘文轩的笑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的就想往沈书乐身后躲。

可当她刚挪了两步,沈书乐的视线就看向了她,“怎么了?”

怎么了?

我怕啊!

可沈书乐那么好,苏若雪努力的想要配得上他。

她紧了紧拳头,将到嘴边撒娇的话给咽了下去,“你能先出去吗?”

“我想和潘文轩单独谈谈。”

潘文轩闻言,嘴角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沈书乐对苏大小姐威逼利诱,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哄骗她。可那些小伎俩又管得了多久呢?

如今她应该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了吧!

沈书乐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苏若雪仰头望着他,“我想和潘文轩单独谈谈,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沈书乐微笑着,他咬牙切齿的瞥了一眼潘文轩,“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沈书乐出了屋,苏若雪还跟上前将前厅的大门给关上了。

出了屋就跳到房顶的天窗偷窥的沈书乐咬牙切齿的道,“还敢关门?”

“真是欠收拾!”

一旁同样在偷窥的言颜吐槽道,“书乐哥哥,说好的大度呢?”

沈书乐瞥向她,“这里有你什么事?马步扎完了?”

“还不走,当心我罚你再扎一个月的马步,还让你哥停了你的月银!”

“恶魔!”言颜撅着嘴,“我讨厌你!”

被“讨厌”的沈书乐一眼不眨的看着她,似乎在说这事儿没得善良。

言颜只好望厅里看了一眼,然后愤愤然离开了。

苏若雪将门窗都关好后,走到了潘文轩的身边。

潘文轩便殷勤的说道,“苏大小姐放心,苏家的房契地契我已经让人着手在找了,一定在沈书乐之前找到,让他没办法威胁你爹将你嫁给他。”

“你快看看,”潘文轩连忙把自己选的兔子捧在手里递到苏若雪面前,“你看它可不可爱?你喜不喜欢?”

潘文轩以为她会露出像收到沈书乐舀起来金鱼时的笑容,没想到她只是草草的看了兔子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

潘文轩非常失望。

他是真的很想让苏若雪对他展开那样的笑容。

苏若雪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对他,“潘文轩,我知道你接近我是想找我娘留下来的一样东西。”

潘文轩震惊的看着她,“你…你在说什么?”

苏若雪:“以前我不懂,不管是你,徐薇还是苏若萱,都旁敲侧击问我娘有没有留下什么。如今我看了我娘留给我的信,我就知道你们为什么问我这个了。”

潘文轩听的一头雾水,自己应该还没打听过吧?而且苏夫人和苏二小姐也在打听这个?为什么?她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事的。

他看向苏若雪,“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吗?”

苏若雪冷静的看着他,“你对我不好,我不会交给你的。”

“什么?”潘文轩错愕的看着她,“我…对你不好?”

想到潘文轩她娘上辈子自己的折磨,而这人在一旁冷眼旁观,苏若雪就忍不住想生气,“潘文轩,我讨厌你,讨厌你的娘,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离我远一点。”

“有多远,就离多远,最好是此生不复见。”

“如今我有沈书乐保护我,我不会再被你们欺负了。”

“你要找的那个东西我死也不会交给你,你死心吧!”

苏若雪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着潘文轩,“你不要想着如何对付大公子了。你跟他是云泥之别,你对付不了他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你看,我娘同意了。 苏若雪出了屋,长吁了一口气。

她欢天喜地的跑到沈书乐面前,“沈书乐,刚才我一个人面对了潘文轩!”

沈书乐心事重重的应了一声。

苏若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以为沈书乐会夸她有进步。

不过没夸奖也没关系,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能老想着被称赞。

她收起了自己失落,瞧沈书乐看了两眼,“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嗯,”沈书乐应了一声,“一会儿得回趟沈府,我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苏若雪抿了抿嘴,“那你这两天有空吗?”

“我想在成亲之前给我娘去上一下坟,你能陪我去吗?”

沈书乐将手搭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这两天可能比较忙…”

眼前摆在沈书乐面前的事情一大堆,先不说追查“傅东缨”,就是他想热热闹闹的成个亲,需要他费心的事就不少。而且,他还没有跟他爹说他四日后要娶苏若雪的事。

只是,苏若雪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让沈书乐心揪了一下。他的娇娇这么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伯母葬在哪里?”

“远不远?”

苏若雪:“就葬在静安寺。”

“徐薇找的一大仙看的,说是我娘生前有业障,得让高僧日夜诵经超度,她才能转世。”

“所以我爹就在静安寺给她请了一个牌位,骨灰就搁在那边。”

沈书乐抬头看了看天色,要是赶一点,今天倒是可以去静安寺一个来回。

“我们现在去可好?”沈书乐说道,“明后天我真的抽不出时间。”

苏若雪开口笑了,她欢快的拉住沈书乐的手,“那我们走吧!”

虽说是临时起意,但静安寺什么都有,也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两人坐上马车就走了。

坐在马车里,沈书乐一直沉默着,偶尔把目光落在苏若雪的身上,像是审视,又像是看着她凝思。

“沈书乐,你在生气吗?”苏若雪偷瞄了沈书乐好几次,总觉得沈书乐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他不开心呢?

沈书乐抿着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问出口。

苏若雪困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最近老在生气啊?”

“…”沈书乐看着“罪魁祸首”,“刚才你和潘文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若雪蹙了蹙眉,“你偷听?”

沈书乐讪讪的笑道,“主要是那潘文轩阴险狡诈,我怕…”

“你不相信我!”

苏若雪直直的看着他,心里漫着一股难言的失落。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单独面对潘文轩,没想到…

苏若雪低下头想了想,可能是自己太笨了,所以沈书乐才对自己不放心吧。

“你别生气,”沈书乐难得有点慌神,当时他只想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也没想这么多。

“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你别生气。”

苏若雪点点头,“下次别这么做了,我不喜欢。”

苏若雪如此好哄,让沈书乐长舒了一口气,他连忙应道,“行行行,我保证,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先经过你的同意。”

“只不过…”沈书乐话音一转,还是把自己憋了一路的话问出了口,“你今天跟潘文轩说的那些话,听上去像是跟他发生过很多事?”

沈书乐现在都还在琢磨苏若雪对潘文轩说话时那怨怼的语气。

两人明明没什么交集,可她却对潘文轩的事了如指掌。

她说潘文轩对她不好时,说她讨厌他娘时,她激动的情绪,还有潘文轩那一头雾水的表情,都让沈书乐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苏若雪无措的玩着手指,然后又把手指放进嘴里咬。

怎么办呢?

现在自己要是告诉沈书乐自己当过潘文轩五年半的妻子,他会不会介意啊?

为什么他之前不问呢?

苏若雪突然好想撒谎啊,只要自己不说,沈书乐应该查不到事情的真相吧!

“我…”

苏若雪刚一开口,沈书乐就揉了揉她的头发,“要是实在不想说,那就算了。”

怎么办?

沈书乐太好了,自己不能骗他。

苏若雪低下头,缓缓的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死过一次吗?”

沈书乐点点头,“你还说这是你的秘密。”

虽然沈书乐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是秘密,突然醒悟,想要活成另一种样子,这明眼人就能看出前后的差异,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苏若雪:“在死前,我曾当了潘文轩五年半的妻子…”

“啊?”沈书乐错愕的看着她,这到底是什么鬼话?

“你脑子没发烧吧?”

又来了,又来了,娇娇又开始说胡话了。

他伸手摸了摸苏若雪的额头探了探,“你没生病啊!”

苏若雪皱起了眉,“你不相信我?”

苏若雪也不知道是沈书乐不介意自己的话好一点,还是不相信好一点。

她低着头,重复道,“是真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开口,马车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听见车轱辘声不停的转着。

马车到了静安寺,苏若雪把沈书乐带到静安寺后山的一个矮坡前。

“娘,女儿来给您上香了。”

苏若雪对着矮陂前的一棵树念叨道,沈书乐觉得苏若雪应该是“疯”了。

苏若雪将沈书乐拉到身旁,“他叫沈书乐,是我自己为自己找的夫君。我们四日后就要成亲了。我想带他来见见您。”

沈书乐看着苏若雪,却一直没开口。他弄不懂苏如雪在做什么。

苏若雪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虽然您在信上说要我放下仇恨,好好的过日子。可是娘,女儿不孝,没办法搁置心中的恨意。”

“可是女儿愚笨,做事不得章法,即便报仇,也只能伤她们皮毛,不痛不痒。”

“您让女儿保守的秘密,已经有人在找了。女儿可以把那东西让沈书乐吗?”

“女儿希望和他坦诚相待,不想有事瞒他,可以吗?”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树的叶子簌簌作响。

苏若雪转头看向沈书乐,兴奋的说道,“沈书乐,你看,我娘同意了。”

“我们快挖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铁箱子 看着苏若雪在树的不远处挖出了一个生着锈的打铁箱子时,沈书乐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发疯。

“沈书乐,我们走吧!”

苏若雪抱着一个大大的铁箱子,迎着沈书乐打量的眼神笑了笑。

沈书乐:“你这是…?”

“你终于肯开口了。”苏若雪大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介意我曾当过潘文轩五年半妻子的事,不想跟我说话呢。”

沈书乐脸僵了僵,没接她的话茬,只是问道,“你不是说你爹在这里给她请了一个牌位…”

苏若雪点点头,“其实,我娘死后,徐薇找来的大仙说娘有业障,必须要用火烧掉然后用高僧祈福才行,否则会影响苏府的运势。”

“当时跟着我娘身边的大丫鬟芸姨很是反对,她说人死了就得入土为安,否则死后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

“她找到我,让我帮在她打掩护。在将娘的棺材焚烧前,将娘从棺材里抬了出来,然后就埋在了这里。”

“因为不能立碑,所以就栽了一棵树。”

“为了不被爹和徐薇发现,我答应芸姨在二十岁之前不来跟娘上坟。”

苏若雪双手晃了晃手上的铁盒,“这个是我娘临死前让我保管的,说千万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所以我就把它埋在了娘的坟边。”

“上次我回苏府,是为了取我藏在娘灵牌底座的钥匙。之前我告诉你,是我还未获得娘的同意。”

“但我现在可以说了。”

沈书乐静默的看了她两眼,然后掉头回到苏若雪刚才说话的那棵树前,跪了下去。

苏若雪凑上前,“沈书乐,你在做什么?”

沈书乐没理她,只是对着树在心里默念了一会儿,然后对着它磕了三个响头。

“沈书乐,你跟我娘说了什么啊?”苏若雪很好奇,抱着大铁箱慢悠悠的走在他的身边,不停的问道。

沈书乐看向她,“应该带点香烛纸钱烧酒过来的。”

“可那样的话…别人不就知道我娘埋在哪里了吗?”苏若雪呆滞的看着他,“芸姨跟我说,我娘在死之前就吩咐了,她不想有人知道她埋的地方,免得被打扰,死了都不安生…”

“所以芸姨还特意叮嘱过我,来给我娘上坟的时候,就装作路过就好,不要点香烧纸什么的…”

沈书乐觉得芸姨这个要求很怪,哪有上坟不点香烧纸的!

“你那芸姨呢…”

苏若雪抿了抿嘴,“我娘死后她就出了府,不过四年前曾回来看过我…”

“她说她身体不好,时日不多了,希望我记得承诺,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娘埋的地点…”

“那时候我懵懵懂懂的,也没想过问她住在哪里…”

沈书乐听了蹙了蹙眉,“你等一下。”

沈书乐又转身回到苏若雪刚才挖铁盒的地方。新鲜的土壤翻在外面,周围的杂草被扯得到处都是,一看就是刚翻动过。

他上前将土重新填了回去,使劲了压了压,又搬来和附近颜色相近的石头,压住被动过的草。努力把它伪装成没动过的痕迹。

“沈书乐,你又干什么啊?”苏若雪又凑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你那芸姨多番强调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娘的坟,所以我们行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沈书乐看向苏若雪手中的铁盒,“那个…我可以看吗?”

沈书乐猜测,这一切可能和苏若雪手中的铁盒子有关。

“可以啊。”苏若雪点头道,“刚刚我娘已经同意了啊,你也见到的。”

“…”只是一阵风恰巧经过而已,哪有这么玄幻的事。不过当他抬眸看着身旁的苏若雪时,沈书乐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似乎,还真有这么玄幻的事。

苏若雪从胸前掏出吊在脖子上的钥匙,“我怕掉了,所以找了根绳子串了起来,我聪明吧?”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确实是聪明了一点,至少脚不会上次那样被硌破了皮。”

苏若雪弯着眼笑,自己这就是有进步嘛。

对于自己的每一次进步,即便事情再小,苏若雪都高兴不已。

好像这样她就往更好的自己前进了一步。

沈书乐带着她回到静安寺,然后偷摸的带着苏若雪进了一个无人的厢房。

苏若雪紧张的不行,生怕被寺中的僧人发现,“沈书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苏若雪兴奋的表情,沈书乐无语了,“你高兴什么?”

苏若雪眨眨眼:“因为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好刺激啊!”

苏若雪的语气特别夸张,好像她们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沈书乐点了点她的额头,留下了一道泥土印。

沈书乐笑着说道,“成大花猫了。”

“那我也要。”苏若雪也把手往沈书乐手上按,但沈书乐一直往后躲闪,苏若雪一次都没碰到沈书乐的脸。

沈书乐笑着说道,“别闹了,咱们先把铁箱子打开。”

苏若雪把钥匙和铁箱子都交给了沈书乐,“我娘信上说,这个铁箱子是战王留下来的。若是我拿着这个铁箱子去找大公子,大公子会无条件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我准备把这个交给大公子,让他帮我报仇。”

“大公子那么厉害,一定知道怎么做,才能消除我心中的恨意。”

沈书乐已经将钥匙插进了锁里,可她听到苏若雪的话却停了下来。“战王爷怎么会将这铁箱留给你娘?”

苏若雪想了想,“好像是战王爷被人追杀受了重伤,遇到了我娘。战王爷以前让元隆绸缎庄替大公子的娘做衣服时,我娘贪玩把衣服毁了。外祖父外祖母曾带着她去给战王爷赔罪,战王爷大度的饶了她们。我娘没想到还会见到战王爷,更没想到战王爷还记得她。所以战王爷将铁箱子委托给我娘时,我娘就接下了。”

“这些我娘信上都有写,你回去了看了就知道了。”

沈书乐盯着眼前的铁盒,心里有个声音再告诉自己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就像他潜入战王府找到那间密室找到暗格中的信时,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突然,苏若雪凑上前,将手在沈书乐的脸上使劲的揉了几下,然后肆意的大笑道,“哈哈哈…你现在也是大花猫了。”

“你小声点,忘了我们是偷溜进来的了?”沈书乐刚想伸手去捏苏若雪的脸,却发现铁箱子已经被他打开了。

里面除了战王爷的令牌,有一副有若干记号的羊皮卷地图,有一对鸳鸯扣,还有上百封的信。

在信的最上面,有一封字迹潦草但还未开封的信,上面写着吾儿书礼亲启。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上辈子,你认识我吗? 除了那封未开启的信,沈书乐将铁箱子中的信草草看了一遍。

可看完后,沈书乐后悔了。

他多想时光倒回,没打开这个铁箱子,在苏若雪准备把它挖出来的时候就制止她,让它永远埋在地里,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真是好奇害死猫。

他不该因为潘文轩就对这个铁箱子里的东西好奇,在明知道不应该打开它的情况也,却还是将它打开了。

苏若雪安静的等沈书乐将铁箱子的信看完。原本她还在欣赏沈书乐专注看信的样子,就见沈书乐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也越拧越紧。

“沈书乐,其实我手上没剩多少土了,没把你脸弄得多脏。”

沈书乐抬起眼皮,一双眼眸充满了红丝,“娇娇,不要将这铁箱拿给大哥。”

苏若雪顿了一下,“报仇还是得自己亲自来,是吗?”

沈书乐没应声。

“不能走捷径啊!”苏若雪抿抿嘴,她看向沈书乐,“可我的脑子不够用,你会帮我吗?”

沈书乐迟缓的点点头。

苏若雪勉强的应道,“原本不想让你帮忙的,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很无能。”

“你既然主动说帮我,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不过,”苏若雪指着铁箱子里的信件,“这些信件都是大公子的爹娘的信件,还有这封,是大公子的爹专门给大公子写的,还没拆封呢,也不给他吗?”

“大公子没看到他爹给他写的信,会不会觉得遗憾啊?”

原本打算将信件全毁了的沈书乐听到这话僵住了手,他看向苏若雪,不确定的问道,“大哥会遗憾吗?”

苏若雪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我上辈子就没有看到我娘写给我的信,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这个世上曾经有一个那么爱我的人。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后悔自己把徐薇的虚情当作真心,平白的遭了这么多罪不说,死的时候还特别的绝望。”

沈书乐紧了紧拳头,最后把信件全部装进了铁箱,关上。

不管如何,自己都没有权利帮大哥做抉择。

他有权利知道这些事情。

沈书乐看向苏若雪,“这个铁箱交给我保管可好?”

“我会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这些东西交给大哥。”

苏若雪本想再提一下让大公子帮忙报仇的事,不过看沈书乐一脸严肃,她就只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沈书乐揉了揉她的头,“你的仇,我已经在替你报了。”

“真的?”苏若雪惊乎起来,这可是意外的大惊喜。

沈书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蒙住了苏若雪的嘴,却还是惊动了外面路过的僧人。

“这里面好像传出了女声…”

“有女施主在吗?”

僧人打开了厢房时门,见厢房里面的摆设都没有动过,只是在一角落里落了很多土。

僧人皱起了眉,“这里有人来过吗?”

“哪来的土?”

僧人四处打量,藏在房梁上的沈书乐和苏若雪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因为这个僧人显然很有警觉,他一直往房梁上望。要不是沈书乐他们藏的位置特别好,再加上厢房外有人催着僧人去念晚课,沈书乐他俩就被逮到了。

沈书乐对着怀里的人说道,“都怪你,把人招来…”

然而他怀中的苏若雪因为太过紧张,趴在沈书乐的胸前睡着了。

沈书乐简直是服气!

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这是只猪吗?

他小心翼翼的出了静安寺,一手扛着苏若雪,一手拿着铁箱子快速的回到马车里,启程回京。

苏若雪在马车里睡了一路,到了言府才悠悠转醒。

她看着熟悉的车厢,揉了揉眼,问道一旁正襟危坐的沈书乐,“我们在哪里啊?”

沈书乐:“已经回言府了。”

“是吗?”苏若雪疑惑的掀起帘子看了一眼,马车停在言府后门的小院子里,而马夫已经不见了。“怎么不下车?”

苏若雪伸起了懒腰,刚想起身下马车,却被沈书乐扣住了她的手。

苏若雪眨了眨眼,“怎么了?”

“我们掰扯清楚了再走。”沈书乐说道,“周围的下人都被我支开了,我们俩好好谈谈。”

苏若雪和沈书乐面对面的坐下,马车并不大,两人这么坐着,中间只隔着一个人身的距离。

沈书乐能清楚的听到苏若雪的声音,刚才她睡着的时候沈书乐也听过她的心跳,探过她手上的体温,确认她是活人。

返程的路上,沈书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

苏若雪说她是死而复生,但从她的言行举止来看,应该指的是重活了一次。

虽然这种事很玄幻,沈书乐原本不相信会真实发生,可事实摆在眼前,沈书乐不得不信。

若是苏若雪是重生的,那么她的很多行为都可以解释。

明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什么能力都没有,却知道很多大哥的事,也能轻易知道那些人是坏人。

以前自己怀疑她疯疯傻傻的,是扮猪吃老虎,可仔细接触下来,沈书乐认定这人是真傻。

若是她有两辈子的记忆,那么她身上的违和就能解释得通了。

“你说的你死过一次…”沈书乐停顿了一下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重生的?”

“李良才的花桥抬到半路时,我就重生了。”苏若雪说道,“就是我逃婚遇到了你,向你求救的那天…”

“…”就是自己被扑倒失吻那天,沈书乐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上辈子你怎么死的?”

“潘文轩要扶正苏若萱,所以把我休了。”苏若雪像是在将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的说道,“当时我爹也因为我不同意苏若萱做潘文轩的妾就跟我断绝了父女关系。我在城郊租住了一间屋子,靠做绣活为生。”

“当了潘夫人的苏若萱和徐薇一定要我命,把我困在屋子里,放火把我烧死了!”

沈书乐伸手将苏如雪抱在怀里,“我在,别怕!”

苏若雪听着沈书乐有力的呼吸声,笑着说道,“或许是太疼了,我已经不记得怕了。现在回想起来,跟做梦似的。”

沈书乐轻轻的安抚着苏若雪的背,犹豫了一下问道,“上辈子,你认识我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说了就放你回去! “认识啊!”

不过苏若雪只是说了三个字就没了下文。

她手在沈书乐的胸上扣了扣,又张开手臂有些后怕的将人紧紧的环抱住。

沈书乐把下巴支在苏若雪的脑袋上,“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们怎么认识的?”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苏若雪声音闷闷的纠正道,“我是通过画像认识你的。”

“我哪来的画像?”沈书乐心一动,“大哥画的?”

之前自己去给大哥送玉扇的时候,苏如雪就提过画像的事。

苏若雪点点头。

沈书乐:“那我过得怎么样?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苏若雪紧闭着嘴,不愿意开口。

沈书乐试想了一下,若是没碰到苏若雪是话,那么自己此刻应该在苏平县过自己逍遥的日子吧?

他也不纠结问出个结果,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不想说就算了。”沈书乐并不勉强,“不过,潘文轩真的要对大哥不利吗?”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

苏若雪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仇视大公子,但他总是在暗地里给大公子使绊子…”

沈书乐心一紧:“啊!大哥他…”

“你别担心!”苏若雪听到沈书乐的心跳加快了,赶紧说道,“大公子厉害着呢,潘文轩从来就没算计到过大公子。”

沈书乐嘴角弯了一下,“怪不得你老说大哥厉害,想巴结大哥。是不是上辈子大哥把潘文轩折磨得够呛?”

苏若雪摇摇头,“潘文轩是背地里对大公子使绊子,表面上还是对大公子毕恭毕敬的,大公子对他一般都是无视。”

“哦?”沈书乐想了想又觉得这很像大哥的风格,他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不过他很好奇,“那你为什么对他又畏又敬的?”

“还不是因为大公子在得你死后完全变了个人…”苏若雪一时嘴快,不小心说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可沈书乐已经弯下头看着她,并用手轻捏着她的下巴,“我死了?”

苏若雪抿着嘴唇看向他。

“我死了?”沈书乐对上她的眼,认真的问道。

苏若雪缓缓的点了点头。

沈书乐蹙了蹙眉,“怎么死的?”

苏若雪摇摇头,又点头道,“具体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杀害你的人就是之前你在路边找到马车上的马夫。因为他的耳边有颗大痣,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大公子把杀害你的人吊在城门口折磨…手段极其残忍。从那以后,小孩儿听了他的名字都会被吓哭,大家都说他是大魔王。”

苏若雪抿着嘴,“我能接触到的就那几个人。大公子常常让潘文轩吃瘪受气,是我知道的人中最厉害的了。”

沈书乐的手紧了紧,迟疑的问道,“大哥他…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苏若雪认真的想了想,“大公子开不开心我不知道,不过我是没见他笑过。”

说到这儿,苏若雪把身子从沈书乐的怀里撑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狡黠,“大公子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们以后得对大公子更好一点。”

沈书乐刮了刮她的鼻子,“我看你是想讨好大哥吧?”

苏若雪讨好的笑笑,“大公子这么厉害,跟着他准没错。”

沈书乐摸了摸她的头,开玩笑道,“看来我们两个事天生一对啊。都想躺着过日子。”

苏若雪困惑的眨了眨眼,“这样不好吗?”

自己笨,又没什么能力,要是不抱紧大腿,被人欺负了这么办呢?

苏若雪很清楚,自己现在能过得这么舒心,完全是托了沈书乐的福。有他在,自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这么一想,苏若雪又有点心疼沈书乐,也希望他不要这么心累。可两个人都笨日子肯定过不好的,苏若雪一边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好一点,一边又觉得自己是就算聪明了一点也比不过别人。

在这样纠结中,苏若雪不意外的就想到了靠个大树好乘凉。

而大公子,不就是那棵了不得的大树吗?

沈书乐没有应声,只是看着远方出神。

把所有重担都压在大哥身上,即便大哥再厉害,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吧!

听着苏若雪口中的像魔王般存在的大公子,沈书乐有点揪心。

大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做事才会失去了温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书乐就打算放苏若雪走了。

他留下她,原本是想告诉她不要害怕重生的事,自己不会把她当怪物的。

可这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还很平常的跟自己讨论上辈子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是她心大呢还是自己之前对她所言的“死”的误解给了她错觉。

临走前,沈书乐不放心的特意叮嘱道,“你重生的事,谁也不许说。以后就算是在我面前,也不能老把我死了一次或者我重生了挂在嘴边!只要有别人在场,就算是我问你,你也不能说。”

苏若雪想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当然啊!”

“这是秘密嘛,除了你,我谁也没说!”

“师父和师兄之前问了我那么多次我为什么知道他们住的地方,我都没告诉他们。”

苏若雪的眼神很让人火大,但沈书乐已经顾不上发火了,他想到一件正事,“你不是跟我说你师父住的地方是潘文轩告诉你的吗?”

“潘文轩为什么要找你师父?”

苏若雪左右望了望,然后缩着脖子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的说道,“这是我偷听到的啊…你不能跟别人说…”

沈书乐点了点她的额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这么小声做什么?”

“听不到,大声点!”

苏若雪指了指自己的嘴,“看我嘴型!”

沈书乐看苏若雪说了两个字,气得伸手捏住她的两半唇,“骂我傻子?”

“活腻了,啊?”

“我没有!”苏若雪挣扎着,“我只是随口说了两个字试试…”

“你快放开我的嘴!”

苏若雪憋着嘴的说话,把自己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她无辜的眨了眨眼,像是在哀求沈书乐高抬贵手。

沈书乐又恼又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就作吧,早晚我都得被你气死!”

沈书乐放开了手,嫌弃的看着她,“赶紧交代,说了就放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有贼 如果不说,就不放自己走?

“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苏若雪一头栽进沈书乐的怀里,高兴的说道,“我巴不得黏着你呢!”

“…”沈书乐一脸无奈,却也没让苏若雪从怀里起来。

他喜欢苏若雪各种不按常理的亲呢,她的每个动作都好像在说她对他的欢喜。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苏若雪不介意两人的行为越界,沈书乐也就没了讲究。

过来接沈书乐回沈府的知非等得着急。主子到底想跟苏大小姐说什么话啊,还把下人都清退了。

等成亲了,两人在床上躺着舒舒服服的再聊不行吗?偏偏要在那么小的马车里…

知非怀疑他的主子想干坏事。

虽说两人马上就要成亲了,可要是越界了总归不太好。

知非请言府的下人去提醒一下他的主子注意分寸,可言府的下人都不动如山的站在一旁,像个假人似的。

怎么办呢?

自己不能眼睁睁的看主子犯错啊!

知非目光最后盯上了小院子一角的土狗。这应该是言府哪个下人偷偷养的,狗的颈子上栓着颈绳,还用竹狂将它罩住。

知非见狗颈子上栓的绳子很长,目测自己能在不接触到它的情况下牵住它的绳子。他想得美好,牵着狗去马车边上溜一圈,提醒他主子周围有人后,就功德圆满的退下。

哪知这狗十分喜欢和人玩,见知非打开了罩住他的竹筐,激动的朝他扑了过去,把知非吓得,当场就“啊啊啊啊”的尖叫起来。

“主子救命!救命!”知非跑向马车,奈何他往那儿跑,狗也往那里跑。

而且狗比他跑得还快。

所以当狗狗跳上马车还弄得车帘被掀起了一角时,知非才刚跑到马车边。

“你…你快下来!”知非有点怕狗,但又怕他主子生气,只好颤颤兢兢的上前牵住狗的绳,将它拽下马车。

可能狗觉得没意思,下了马车就一溜烟儿的跑了,让知非错愕的看着手上被挣脱的绳子站在原地。

沈书乐抱着苏若雪坐在马车里,沉着脸从被掀起的车帘一角看着知非,“你在干什么?”

知非看着两人的姿势,赶紧背过身。

完了完了,主子犯错了。

“…”沈书乐脸又黑了一分,“知非,你到底在干什么?”

知非一时情急,说岔了嘴,“主子,马车不会不舒服吗?”

“…”沈书乐听得青筋暴起,“舒服个鬼!”

知非背着他缩了缩脖,“既然马车上不舒服,那您就别在马车上啊!”

“这成亲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而且马车空间狭小,还会限制您的发挥…”

沈书乐:“你给我闭嘴!”

知非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但倔强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若雪云里雾里的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沈书乐,知非说的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懂。”

沈书乐转头看向茫然的苏若雪,面色好看了一些,“你别管他,他发疯呢。”

“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苏若雪有点不舍,“可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

苏若雪瞥了一眼知非的背影,突然双眼亮了起来,“你看,现在悄悄话就用得上了吧!”

沈书乐还没来得及回答,苏若雪就提醒他看她的嘴型。

“潘文轩找师父是为了师父身上的还魂丹。他的一个恩人中了毒,得还魂丹才可以解。”

苏若雪用夸张的嘴型说完后,就跳下了马车,“那我回屋了。”

苏若雪蹦蹦跳跳的走了,知非看着苏若雪的背影,突然惊觉自己想岔了。

而他刚反应过来,沈书乐就一脸冰霜的走到他面前,敲了他脑袋两下。

知非欲哭无泪的转过身,“主子,奴才错了…”

“奴才不该把主子想得定力不足…”

“您饶了奴才吧!”

看着知非可怜兮兮的样子,沈书乐下不去手,只好憋着气,“你来这儿干什么?”

“夫人让奴才来的。”知非从袖中掏出了几张礼单,“这是夫人为苏大小姐准备的聘礼,夫人让奴才带过来给您过目。”

“夫人还拟了一份宴客名单想跟您商讨一下,让奴才过来尽量请您回去。”

沈书乐一边浏览礼单一边问道,“爹回府了吗?”

知非摇摇头,“没有。不过老爷也没让人带话说今晚不回府。”

这次袁佩容倒是大方,礼单上写着各种金银瓷器,光是银子,都有六千六百六十六两。

沈书乐把礼单还给知非,“有劳娘亲了。”

“不过聘礼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用娘操心。让她准备好婆婆给儿媳的改口礼就行。”

苏伯文的做法恶心到沈书乐了,这次他娶苏若雪,不准备让他占便宜。

沈书乐为苏若雪准备了两份聘礼,一份准备私下给苏若雪,另一份呢,沈书乐准备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成亲那日抬去苏府装装样子。

知非接过礼单,迟疑的问道,“那…您还回府吗?”

沈书乐瞥了一眼知非手上的礼单,犹豫了一下,“那就回吧!”

沈书乐刚坐上马车,已经回屋的苏若雪又惊惊炸炸的跑过来了。

“不得了了,沈书乐!”苏若雪紧张的说道,“我屋子被翻的乱七八糟,似乎被贼偷了。”

“怎么办啊?屋里好多瓷器都打碎了,我要怎么赔给言起啊!”

“被翻得乱七八糟?”

沈书乐蹙起了眉,一边安抚苏若雪,一边赶紧去往苏若雪的屋子。

苏若雪的屋子被翻得满屋狼籍,就差把地给挖了。

“怎么回事啊?谁弄的?什么时候弄的?”

闻讯而来的言起和言颜都惊呆了,言府这么多人,她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人翻了苏若雪的屋子。

言起看向苏若雪:“苏大小姐,您快看看少了什么!”

苏若雪有些紧张的拽着沈书乐的手,十分抱歉的看着言起,“我什么都没少…但是言当家,我屋里的那两个青花瓷的大花瓶被打碎了…你看我要赔多少银子啊?”

言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苏大小姐放心,您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您夫君的,摔坏了也不要紧。”

沈书乐的不就是自己的吗?

苏若雪一听,就更心疼了。

言起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应该是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真是奇了,言府这么多金银珠宝不要,偏偏来翻找一个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的客房。”

言起先是看了苏若雪一眼又看向一旁脸色凝重的沈书乐,“看样子,似乎是有人想在苏大小姐身上找某一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苏若雪身上的东西,能被找的,沈书乐只能想到他们刚从静安寺的后山挖出来的那个铁箱子。

沈书乐虚了虚眼。

从苏若雪的话中,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徐薇,苏若萱和潘文轩。

苏若雪前脚刚说了不会把东西交给潘文轩,后脚苏若雪的屋子就招了“贼”。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他看向言起,“言府确定只有这间屋子被翻了?”

言起点点头,“听说苏大小姐的屋子进了贼,我就派人把言府查了一遍,确定就只有苏大小姐的屋子被翻了。”

沈书乐心里有了计较,“那你派人去苏府瞧一瞧,看看苏家今天遭贼了没。”

言起虽然照着沈书乐的吩咐做了,但还是吐槽道,“苏府早就被下人搬空了,即便遭了贼,也偷不了什么东西吧?”

沈书乐虚了虚眼,嘴角勾了勾,他看着言起又问道,“苏家下人跑路典当的东西,被谁收的?”

言起:“好像是李瘪三,黄浩子和徐洋他们几个吧。”

沈书乐:“派两个高手盯着他们…算了,我去找亦铭,让他派人盯着。”

“咱们的人都把娇娇给我守好了。我怕他们会来劫持娇娇。”

言起一愣,“主子,您知道是谁干的?”

沈书乐不太确定的说道,“我预感是那个叫“一”的人没错。”

沈书乐转身看向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试问,全天下有多少人有如此高的轻功,能在我们这么多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屋子翻成这样。”

苏若雪在一旁听得紧张,她紧紧的挨着他的手臂,不敢离开她了。

沈书乐转头对她笑了笑,“别怕,没事的。”

苏若雪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除了潘文轩和徐薇她们,谁还会找我要东西啊?”

未知的事让人充满了恐惧,苏若雪的手心都在冒汗,“沈书乐,我好慌。”

沈书乐握住她的手,“别害怕,没事的。”

沈书乐说完又觉得这样并不能帮到苏如雪什么,于是他凑在苏如雪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

“啊?”苏若雪诧异的看着他,“这不是直接告诉他们了吗?”

“不行,不能说!”

沈书乐虚了虚眼,又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补充了几句。

苏若雪有点懵,“不行的,我会露馅,我不会撒谎。”

“我办不到的。”

沈书乐伸手捏住苏若雪的耳垂,“你可以的。”

“娇娇这么厉害,一定可以。”

沈书乐的眼神很笃定,被他这样看着,苏若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能做到似的。

“那好吧。”苏若雪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真乖!”沈书乐揉了揉苏若雪的头,“这只是以防万一。”

“记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怕,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苏若雪点点头,“我知道的。”

沈书乐又叮嘱了苏若雪两句,就带着人离开了。

他前前后后忙了一晚上却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找上了薛仕成。

“沈二公子,”薛仕成见到他有点意外,“你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沈书乐瞧着薛仕成打量了一圈,“薛统领,你派人去搜了我未过门妻子的屋子?”

“啊?”薛仕成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沈二公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虽然这辈子没打算娶妻,但从未缺过女人。我没事儿搜你未过门妻子的屋子做什么?”

沈书乐:“你不是让潘文轩找战王的令牌吗?你没告诉他,战王爷的令牌在我未过门的妻子哪儿?”

“什么?”薛仕成震惊了,“王爷的令牌在你未过门的妻子那儿?”

“怎么可能?”

薛仕成皱着眉,“怎么可能会落到你未过门的妻子手上?”

沈书乐紧盯着他的表情,“真的不是你告诉潘文轩的?”

“怎么可能是我!”薛仕成说道,“我要是知道王爷的令牌在哪儿,我就自己去拿了。”

“还拿这事儿刁难二公子做什么!”

“二公子?”沈书乐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声,然后又看向薛仕成,“战王爷承认了他的身份了吗?”

薛仕成脸青了一下,“这是我们主仆之间的私事,跟沈二公子没关系吧?”

“的确是没有。”沈书乐笑了一下,“不过,你家主子的令牌现在在我手上。”

薛仕成凝视着他,“二公子是来谈条件了?”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薛大哥果然是聪明人,知道没有嗟来之食的道理。”

薛仕成双手抱在胸前,“说吧,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沈书乐面带微笑的说道,“我想请你盯着潘文轩。”

“他的一举一动,不管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你都要一五一十的记下来告诉我。”

“只要你能查到是谁告诉他令牌在我未过门的妻子手上,战王爷的令牌我就交给你。”

薛仕成蹙了蹙眉,“令牌拿来让我看一眼,不然我这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诓我?”

沈书乐:“薛大哥信不过我?”

薛仕成嗤笑了一声,“当年沈从为了娶我家王妃,成为肃亲王府的乘龙快婿,精心算计让人撞见我家王妃私自和他共处一室。他以为坏了颖郡主的闺誉就可以让她下嫁于他,却不知颖主子肚子里早就有了我家王爷的骨肉。”

“沈从偷鸡不成舍把米,因为算计颖主子惹怒了我家王爷和肃亲王,为了保住小命和官位,他只好一直扮演着对颖主子深沈从情的样子,让颖主子心软,还和他成了朋友。”

“颖主子死了,又扮演一个痴情汉把我家少主子霸占在沈府,就是为了让肃亲王一路护着他的官位。”

“试问,沈从的种,我能信他几何?”

薛仕成不屑的看着沈书乐,“之前看在我少主子的面上给了你几分薄面,你就以为你了不得了?”

沈书乐握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发白,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冷静的说道,“薛大哥要找的令牌的确在我手上,已经被我藏了起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细节。”沈书乐对上薛仕成的眼,“战王爷的令牌上刻着一个篆体的礼字。”

“若是没见过令牌,我应该说不出来吧?”

沈书乐见薛仕成的瞳孔缩了缩,知道他已经确定了。

“记住了,必须是你亲自去跟踪潘文轩。”

“还有,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否则—”沈书乐眼里划过一道暗光,“我就把令牌毁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做个买卖如何? 沈书乐做好了部署,便和段亦铭言起聚在了一起。

“书乐,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段亦铭有点坐不住,“不去亲自盯着吗?”

沈书乐摇摇头,“不用。”

“等那边有动静了,我们再行动也不迟。”

段亦铭蹙起了眉,“那我们现在就干等着?”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言起在一旁给段亦铭沏了杯茶,“段世子勿急,沈二公子这个马上要当新郎官的人这么淡定,想来事情应该十拿九稳了。”

“新郎官?”段亦铭错愕的看向沈书乐,“你要成亲了?什么时候?和谁?”

“还能和谁?当然是苏家的大小姐啊。”提到婚事,沈书乐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因为决定得很仓促,请帖应该今天能送到你府上。”

“没有提前告知,你别生气。”

段亦铭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和那个苏大小姐的赐婚不是被皇上撤了吗?”

“是撤了。”沈书乐点点头,“不过我向苏大人提亲,苏大人首肯了。”

“所以有没有赐婚对我娶她来说没影响。”

“可…”段亦铭的眉头紧蹙,“你这样公然和皇上唱反调…”

“皇上那边我已经去请过罪了。”沈书乐有些无奈的说道,“若是他还要怪罪,我也没办法。”

“娇娇,我是一定要娶的。”

段亦铭认真的打量这个以前和他一直玩乐的小伙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懒散的眼神已经变得坚毅,变成了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超前走,长大了,就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他压下心中的失落,真心的祝福道,“恭喜啊,书乐。”

沈书乐像是明白段亦铭的感觉似的,他像老大哥一样拍拍他的肩,“别着急,等你遇到像我未过门妻子一样麻烦的人,你一下子就长大了。”

“又来了又来了!”言起像是报复似的,把沈书乐面前的白开水倒掉,然后给他添了他最不喜欢大红茶,“沈二公子又要显摆了。”

“要成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书乐对他挑了挑眉,“就是挺了不起的。言当家的要是嫉妒,也找一个去啊!”

“啧,”言起放下茶杯,连忙摆手,“我宁愿万花丛中过,也不要独守一枝花。”

“找一个人来管自己,这不是找罪受嘛!”

沈书乐:“那你就振振雄风,管住她不就好了。”

“像我的娇娇,多听话懂事啊!”

“…”言起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苏大小姐能和听话懂事沾上边?

段亦铭大笑了一声,嘲笑道,“你忘了苏大小姐在周王府当众泼你茶水的事了?”

“…”沈书乐讪讪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那不是我和她之间有误会嘛。”

“你们能不能不要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段亦铭:“谁让你要显摆的?”

“想秀恩爱,得先让我们集体失忆才行。”

“呲,”沈书乐得意的笑道,“我们恩爱着呢,还需要秀?”

经过这一插科打挥,几人紧张的情绪都松了一些,开始聊起了沈书乐迎亲的细节。

就在他们聊到要不要闹洞房的时候,暗卫回信:“主子,李瘪三他们被抓了。”

三人立马站起身,“人跟上了吗?”

暗卫点点头,“跟上了。不过怕被他们发现,我们的人跟得不紧。”

沈书乐闻言松了口气,这样倒是可以暂时排除对薛仕成的怀疑了。

太好了,要是薛统领已经叛变了的话,大哥以后得有多难啊!

沈书乐预估的没错,来绑架李瘪三他们的,的确是幸一。

他们跟着幸一的手下到了幸一暂时住的民宅。可他们刚潜进屋的时候,就被幸一发现了。

“来都来了,何不现身见一见?”

幸一还是穿着他的那一身红衣,散开的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让人辨不出男女。

他翘着兰花指捋着耳边的一束碎发,对着房梁说道,“是怕我请不起一杯茶?”

沈书乐三人闻言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段亦铭一直盯着幸一的脸看,这人除了身高和东缨差不多之外,没一处和东缨长得像的。

幸一对段亦铭抛了一个眉眼,“段世子,这么盯着我看,可是迷上我了?”

段亦铭面露恶心,“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幸一没理他,只转眼看向沈书乐,然后莞尔一笑,“沈二公子,又见面了。”

“你这么紧跟着我,难不成还真想包了我?”

沈书乐瞥了一眼被幸一打昏晕在地上的李瘪三几个人,然后镇定的说道,“你要找的东西在我手上。”

“哦?”幸一饶有兴趣的问道,“苏大小姐把东西交给你了?”

沈书乐点点头,“没错。”

幸一邪魅一笑,“那沈二公子对我的身份有个大概的了解了?”

沈书乐抿了抿嘴,“你想要东西,就让你家主子亲自来见我!”

幸一抬了抬眼皮,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沈二公子,东西真的在你手上吗?”

“你爱不信!”沈书乐挺直了背,“要是你不让你家主子来,我就把它交给皇上。”

幸一抿了抿嘴,“你们不是在找真正的傅东缨吗?”

幸一笑着说道,“要不我们做个买卖可好?”

“你把东西交给我,我把傅东缨还给你们如何?”

“你承认你假扮了东缨了?”段亦铭很恼火,“谁要和你做买卖!”

幸一淡然的看着恼怒的段亦铭,“段世子,话不要说的太早。”

“我走的时候没给傅东缨留多少吃食,要是他省一点,倒是能撑上两个月,然而最多也只能撑两个月。你们要是不快点找到他,他就要饿死了。”

“然而,你们明知道傅东缨马上要饿死了却无动于衷,你说安国公府的人知道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府上的嫡子饿死,不会对你们两家产生怨怼吗?”

幸一见段亦铭神情有些松动,继续说道,“安国公府虽然在走下坡路,可傅东缨那几个庶兄还是挺有本事的。而且,他们几个都挺宠爱傅东缨这个嫡弟。”

幸一最后看向沈书乐,“东西你要是不愿交给我也行,只要你能将它毁掉就可以。”

“本来就已经丢了的东西,又何必再把它找回来。”

“你说是不是?沈二公子。”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查清楚 幸一给了沈书乐三天时间考虑,然后脚尖一点,就使轻功走了。

沈书乐和段亦铭带着人追了出去,结果刚出屋,人就跟丢了。

“可恶!”段亦铭气得用拳头砸墙,“要是我的轻功再好一点就好了!”

沈书乐上前握住他的拳头,“别气,他还会找上门来的。”

段亦铭转头看向他,“他在找什么东西?”

沈书乐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段亦铭。

段亦铭蹙了眉,“不能告诉我?”

“连你也要把我排除在外?”

“亦铭!”沈书乐叹了口气,“这件事兹事体大,稍不注意就会丢了性命。”

“我不想把你搅和进来!”

“可我已经搅和进来了啊!”段亦铭说道,“刚才那个假扮东缨的人,我不抓到他誓不罢休的。”

“还有他背后的主子,这么耍我,我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都这样了,我们还不是一条船上的?”

沈书乐抿了抿嘴,想到皇上的态度,大哥是战王爷的血脉这件事迟早都瞒不住,所以他挑了一些能说的,凑到段亦铭耳边耳语了几句。

段亦铭震惊的看着沈书乐,“所以他们想要对大…公子不利,所以才针对你?”

沈书乐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

“但他们跟战王爷有仇,或许因为这个原因想要对我和大哥不利。”

“总之,他们的身份就是这样!”

段亦铭紧了紧拳头,“那他们为什么要找战王爷的令牌?”

沈书乐摇摇头,“我听那人话的意思,他们倒不是要找令牌,而是想毁了令牌。”

“看他们这么在意令牌,恐怕这令牌上藏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段亦铭拳头发紧,“现在怎么办?禀告给皇上吗?”

“肯定是要跟皇上禀告的,”沈书乐说道,“不过,我想等大哥从江南回来以后,再跟皇上禀告。”

“这毕竟跟他切身相关,而他又聪颖,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更为妥当。”

段亦铭抿了抿嘴,“怪不得他如此出类拔萃,原来是战王的儿子。”

沈书乐看着段亦铭,“因为你说想亲手抓住这个人,我才把你叫了过来。”

“现在你也知道其中的牵扯了,你要是现在退出,我不会怪你的。”

段亦铭用拳头捶了捶沈书乐的胸,“我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

“你要想好!”沈书乐说道,“这稍有不慎…”

“怕什么!好兄弟,共生死。”段亦铭没让沈书乐继续说下去,“反正我爹已经嫌我吊儿郎当,准备把我这个世子之位撤了,换上我那个听他话的庶弟。”

他用手勾着沈书乐的颈子,“实不相瞒,战王爷是我心中的大英雄。以后我就跟他儿子混了。”

“虽然看不惯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可谁让他有本事呢!”

段亦铭好奇的看着沈书乐,“不过我很好奇,你对他真是一点怨念都没有?”

沈书乐笑了笑,“大哥看上去冷脸冷语的,但对我很好。”

段亦铭憋了憋嘴,“以前看你对他那么恭顺忍让,还以为是逼不得已,现在看来,还是心甘情愿的啊!”

“可白让我和东…”段亦铭顿了一下,“白让我心疼你了。”

“真是对不住,”沈书乐笑了笑,“浪费你的感情了。”

段亦铭:“你知道就好。”

“等你洞房花烛夜,看我这么闹你!”

沈书乐一噎,“段世子,你可千万要高抬贵手。”

“娇娇脸皮薄,可经不起闹。”

段亦铭甩了一句,“看我心情!”

沈书乐:“真的,算我拜托你。”

“要是我家娇娇闹起来,我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本来成亲这事儿安排得仓促,别把我的洞房花烛夜给毁了。”

相较于沈书乐和段亦铭玩闹的轻松氛围,幸一站在主公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的主公生气了。

“一个毛头小子都敢威胁我,看来这些年我是白活了。”

主公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他面前的桌子就裂了一条缝。

“主公勿怒,要不属下带人去教训他一番?”福本修在一旁说道,“不弄死,给弄个半残总可以吧。”

幸一瞥了他一眼,然后从腰间取出软剑递给他,“我把我这边玄铁软剑借给你。”

“只需轻轻挥挥手,就能削断他一只手臂。”

福本修刚伸手去接剑,主公又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桌子立马被劈成了两半。

“你们闹够了没有?”

“要是能动他,我还需忍到现在?”

“书礼是吃素的?你们要是伤了他,书礼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福本修吓得浑身抖了抖,“主公息怒,主公息怒。”

幸一像是早料到了这副场景般,淡定的将软剑收回腰间的刀鞘中。“主公,现在怎么办?”

主公看向幸一,“你觉得东西真的在沈书乐手上?”

“属下觉得若是东西真在他手上,那事情还好办了。”幸一说道,“以属下对他的了解,若是战王爷留下了其他东西,他一定会私自处理掉,绝对不会让那些东西见光,更加不会将其交给沈书礼。”

主公蹙着眉,“其实,这事儿早晚都是要让书礼知道的,只不过现在贸然告诉他,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不利于我们的大计。”

幸一:“但我现在不确定战王爷有没有留下除了令牌以外的东西。”

“属下试探过他,没试探出来。”

主公沉思了片刻,“让潘文轩去试探一下?”

幸一:“薛仕成已经亲自盯上了潘文轩,要是我们跟他接触,恐怕会让薛仕成抽丝剥茧的查出来。”

主公嗤鼻,“就凭他?”

幸一客观的分析道,“他年纪虽然大了,但经验丰富。跟着战王的时候,也跟我们的人接触过,知晓我们的做事风格。所以,被他查出来的风险很高。”

“而且他可不像沈书乐把沈书礼看得比什么都重。在他心里,大夏和战王才是首位。”

主公似乎被说服了,“现在知道战王爷留下来的东西的人,就只有那个叫…”

福本修:“苏若雪。”

“对,那个叫苏若雪的。”主公不悦的福本修,“这个消息你不是早查到了吗?”

“为什么没在沈书乐之前把东西找出来。”

“你知不知道,要是大夏皇拿到了战王的令牌,调动了边境的军队,对我们是多大的灾难?”

福本修低着头,战战兢兢的说道,“主公,属下去查过那个苏若雪。”

“这女子九岁的时候烧坏了脑袋,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一个傻子。她所有的东西属下都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可能是战王爷留下来的东西。”

主公:“那沈书乐是怎么拿到的?”

福本修低着头,无言了。“是卑职失职。”

“自己下去领罚五十大板!”主公吩咐完又转头看向幸一,“你去把苏若雪抓回来。”

“她把既然把她娘留下的东西交给了沈书乐,自然应该知道战王留下了什么。”

“查清楚,战王到底留下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等着瞧。 沈书乐刚和段奕铭言起回到言府,就看到一脸着急的知非。

“主子,您可算回来了。”

知非连忙跑上前,“宫里来人传话,皇上要您即刻进宫。”

“您赶紧跟奴才走吧,来传话的公公都等得不耐烦了。”

或许沈书乐预料过这种情况,所以他非常淡定。

沈书乐:“别急,这就去。”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言起就有些担忧的叫住了她,“要不要—”

沈书乐笑着打断了言起的话,“言当家,帮我我挑几个人护着娇娇回苏府待嫁。”

“放心,成亲这种大日子,我不会失约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会平安归来,不用担心。

沈书乐笑得灿烂,似乎对所有的事成竹在胸。

来到养心殿,殿里已经跪满了人。

除了他爹之外,还有几个官员,以及白时烨。

沈书乐一进来,大家都偷偷的往他身上瞄。特别是沈从,一直在给他使眼色,似乎是想提醒他点什么。奈何沈书乐目不斜视,直直的跪下给皇上请安,“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一脸和善的直呼他的大名,“沈书乐,你耽搁了这么久才进宫,作何去了?”

沈书乐低下头,“草民不知皇上传召,出门准备成亲的东西耽搁了时间,还请皇上责罚。”

“成亲?”皇上嘴角弯了一下,“什么时候成亲?要娶谁?”

沈书乐:“回皇上的话,草民定于三日后迎娶翰林院的苏大人之长女苏若雪为妻。”

沈书乐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暗叹沈书乐真是不怕死。

“启禀皇上,这事完全是小儿自作主张,下官完全不知情。”沈从赶紧撇清关系道,“小儿和苏大人之女的婚约早已作废,下官是不会同意小儿迎苏大小姐进沈府大门的。”

沈从说完还瞪了沈书乐一眼,警告他不要再乱讲话。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书乐,“你爹不同意你的婚事,怎么办?”

“草民私下会尽全力说服爹爹接纳苏大姑娘。”沈书乐低下头,“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没应这茬,只是换了话题,“听你爹说秦永彬伙同地方官员偷盗粮仓之事是你查出来的?”

沈书乐点点头,“是草民和段世子一起查出来的。”

皇上打量着他,“为什么查这件事?”

沈书乐:“起因是草民和段世子发现有人冒充了安国公府的傅世子,然后追踪假冒之人,顺带着把这件事给查出来的。”

皇上把沈从递上来的证据又看了一眼,“不错,查得很细致。”

沈书乐:“这都是段世子的功劳,很多都是他亲着盯的。”

“是吗?”皇上不置可否,只是陈述道,“白校尉昨儿在城北抓了几个倒卖官粮的嫌疑人。”

“沈书乐,你说朕把买卖官粮的事交给他处理,如何?”

皇上的话让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向了沈书乐。

特别是白时烨,两人本有梁子,他看向沈书乐的眼神十分阴毒。

沈书乐愣了愣,皇上这是给他拉仇恨啊!

他抬眼迎上了皇上的视线,看见了皇上眼里的精光。

沈书乐想了想,然后应道,“回皇上的话,草民认为交给草民大哥沈书礼来查办此事更为妥当。”

皇上:“为何?”

“草民怀疑江南粮仓被抢的案子和官员监守自盗,偷盗官粮买卖有关。”沈书乐说道,“既然皇上已经让大哥去查此事了,以大哥的能力,想必一定能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哥一个人处理此事已是足矣,完全不用别人帮忙。”

白时烨瞥了沈书乐一眼,随即对皇上说道,“启禀皇上,如今沈大公子身处江南,分身乏术。而下官已经捉到了几个可疑之人,只要能突破他们,定能很快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完全没必要浪费更多的时间等沈书礼回来解决,给这些偷奸犯科之辈更多偷盗官粮的机会。”

沈书乐立马说道,“皇上,草民在这事上也查到了不少线索,愿意在大哥没回京之前,帮他先把白校尉抓到的嫌疑人审问一遍。”

“草民和大哥是兄弟,熟知他办事的风格。草民替大哥办事,一定比白校尉知道如何才不会给大哥添乱。”

“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的目光在白时烨和沈书乐两人身上转了转,“书礼的能力,朕自然是相信的。”

“不过沈书乐,你保证你不给书礼拖后腿?”

沈书乐:“草民虽然愚钝,但知道如何做才能让大哥满意。”

“皇上若是信不过草民,可以让永乐候府的段世子监督草民。”

皇上挑了挑眉,“可你不是要成亲了吗?朕把这事儿交给你处理,不会耽搁你人生大事?”

“成亲需要的东西,草民早已经备好了。”沈书乐说道,“只不过拜个堂而已,不会耽搁多少工夫。”

“皇上,微臣自觉比沈书乐一介草民要有能力的多。”白时烨不甘示弱的自荐道,“把此事交给微臣,微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上想了想,“这事儿最开始是交给书礼办的。沈书乐也查了不少线索出来。这件事就暂时交给沈书乐,你先帮书礼守着。”

沈书乐低着头应道,“是,皇上。”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看向白时烨,“白爱卿,一会儿你把你抓到的嫌疑人交给沈书乐处理吧。”

白时烨非常不甘,他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身无半点官职的人也不愿意交给自己。

但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他就只能服从,“是,皇上。”

皇上满意了,让沈书乐和白时烨退下。

两人出了养心殿,白时烨看向沈书乐的眼神特别阴毒,“别以为你抢了我到手功劳你就赢了。”

“你等着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下。”

沈书乐淡定的笑道,“白校尉如此高贵,草民成亲就不给你寄帖子了。”

“呵,说得我好像稀罕似的。”白时烨嗤笑了一声,“就算你嘴皮子耍得溜又怎样,办事可是要靠真实力的。”

“你说,你要是把事情搞砸了,你的大哥会不会被你连累啊?”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面对白时烨的挑衅,沈书乐并不生气。

或许白时烨也看明白了,皇上把自己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接下这门差事。

也不知道皇上这么做的用意,是不信任白时烨,还是真的想把此事交给沈书礼,让沈书乐先帮忙看着一点。

为了不耽搁时间,沈书乐没有等沈从,而是径直去大牢提审白时烨抓到的那几个嫌疑人。

“沈二公子!”被她娘带进宫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姚笛突然叫住了他。

沈书乐被叫住了有些意外,“姚姑娘,你有事?”

“没什么。”姚笛嘴角带着浅笑,“只是觉得很有缘分。”

“我很难进一次宫,没想到会在宫里遇到你。”

沈书乐虚了虚眼,“姚姑娘,你是迷路了吗?这边不是女眷该走的官道。”

姚笛抿着唇,忽略了他的问题,只是盈盈的看着他。

那双眼太过于炙热,让沈书乐心里发怵。“姚姑娘,你要是迷路了的话,就让宫人给你引引路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二公子,”姚笛又叫住了他。

沈书乐有点不耐烦了,但他又觉得这有可能是个陷阱,所以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姚姑娘,还有事?”

姚笛:“上次在珍馐阁,我看到你和苏大姑娘在一起。请勿怪我多事,你们的婚约解除了,你还是要娶她吗?”

沈书乐愣了一下,随即立马说道,“我们成亲的日子定在三日后,姚姑娘可有时间来喝杯喜酒?”

姚笛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你…你说什么?”

她的嘴唇抖了抖,很勉强的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这么仓促?”

“之前都没听闻过。”

沈书乐:“原本在皇上赐婚之前,家父就已经拜托永乐侯爷去苏府提亲了,所以也不算仓促。”

“原本我也不是什么响当当的人物,姚姑娘没听说过也正常。”

沈书乐觉得姚笛的状态不对,怕惹上麻烦,所以赶紧跟她告辞,“姚姑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姚笛看着沈书乐疾步离开的背影,就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似的。

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掉下泪来。

“幺幺,终于找到你了。”姚夫人急得满头大汗,“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不是告诫过你不要乱跑吗。”

姚夫人瞄了一眼一旁引路的宫女,然后凑到姚笛的耳边,“你是不是想逃?”

姚笛杵在原地没有应声。

姚夫人又小声的说道,“娘知道你还惦记那个小子,可你爹说他游手好闲,并不值得你依靠。你…”

“娘。”姚笛打断了她的话,“咱们走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姚笛刚才的确是想逃的。

在宫里见到沈书乐的那一刹那,她真心觉得这是命运的安排。

上天在告诉她,沈书乐就是她命定的人,否则每次当她决定将沈书乐从自己的心中清除的时候,他都出现在自己眼前。

所以她决定抛弃一切朝他奔去,只要他愿意接纳自己,即便是私奔,姚笛都愿意接受。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书乐马上就要和苏若雪成亲了。

当沈书乐邀她去喝喜酒的时候,姚笛才从自己的单恋中清醒过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管自己的爱意多热烈,他对自己始终是疏远而有礼。

对他而言,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陌生的人,他并不在乎自己。

被家里宠大的姚笛也有一身傲气,她可以为爱放下身段,却不可能甘愿做妾的。

她跟着宫里的丫鬟一步一步朝中宫走去,每一步,都在清除沈书乐在她心里的痕迹。

沈书乐,再见了。

对于姚笛心中所想,沈书乐是一点都没察觉。他原以为她是要算计自己的,可他一帆风顺的提审了嫌疑人,然后回到府上也没有任何麻烦找上来,沈书乐才松了一口气。

他马上要成亲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二公子,你回来啦。”

婉儿楚楚可怜的站在大门口,像是在专门迎接沈书乐的。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你还赖在沈府?你家主子还没抛弃你?”

婉儿咬着嘴唇,泪眼汪汪的看着沈书乐,“二公子,奴家也是被逼的。”

“但奴家发誓,奴役一件伤害沈家的事都没做过。”

闻讯而来接沈书乐的袁佩容看向婉儿梨花带雨的样子,立马冲上去隔在了他俩中间。

“你这个狐媚子,少在这里霍霍我儿子。”

“你要装可怜还是去装给老爷看吧。”

袁佩容拉着沈书乐的手往自己的院子带,“书乐,你既然要娶苏大姑娘了,就好生待人家。”

“以后再遇到那样的狐媚子就给我离远一点,免得被沾上了,惹一身腥臭不说,还甩也甩不掉。”

“这个婉儿,还真不是东西。明明跟了老爷,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这不是存心让老爷跟你生嫌隙!”

“这人心思太歹毒了,当初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她可怜。”

沈书乐默默的跟着在袁佩容的身后,听着她的碎碎念,让沈书乐恍惚的觉得袁佩容终于有了当他的自觉。

真是奇了,这人的性子难不成还能改?

进了屋子,沈书乐发现屋中的摆设已经掉了两个档次,而院中的下人也只有以前的一半。

“二公子。”抱琴沏了杯茶端到了沈书乐的面前,“今年的新茶,夫人特意叮嘱给您泡的。”

沈书乐看向袁佩容,见他娘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沈书乐便没有推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袁佩容:“书乐,你最近在忙什么呢?你这样长期待在别人府上,不会太麻烦别人了吗?”

沈书乐放下茶杯,“听知非说,你想跟我讨论一下宴请的宾客?”

“对对对,”袁佩容赶紧让抱琴去把名单拿过来,“因为时间比较紧迫,这请帖最好是今天就能发出去。”

“有些走动比较频繁的府邸,我都做主先把帖子送过去了。这里还有一些拿不定主意的,你先看看…”

沈书乐接过名单,见上面第一行写的就是自己的外祖家。

他一抬头,袁佩容便解释道,“之前我和你外祖父外祖母闹得有点僵,趁你成亲,我想和他们缓和一下关系,但是我又拿不准…”

袁佩容失落的说道,“都二十多年没走动了,我怕我帖子送过去,会直接被他们丢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不够男人 “怎么想到和外祖父外祖母缓和关系了?”

沈书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这么多年你都未提过他们。”

袁佩容双手握着茶杯,忐忑的说道,“你负气离家的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以前,或许是我太偏激了…”

“当年我跟你爹的时候,你外祖父外祖母都说他非良人,把你爹说得非常难堪,所以我一怒之下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你外祖父外祖母也没说错。我很后悔,可是一直都拉不下脸去求和,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袁佩容伸出手紧紧的拽着沈书乐的手腕,“书乐,娘不想你走娘的老路。”

“那苏大姑娘真的不是你的良人,你不要拿自己的婚姻大事跟娘赌气。”

“你要是真娶了她,害的是你自己。即便以后你休了她,想要再找一个好的续弦就难了。”

“这京城里好一点的大家闺秀,谁愿意去当继室啊!”

沈书乐嗤笑了一声,他就说嘛,他娘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改了性子,“娘,你不就是继室吗?”

“你这是在瞧不起你自己了?”

袁佩容脸僵了一下,“娘这情况不是特殊吗?”

“书乐,你听娘一声劝。”

沈书乐猛地甩下她的手,“别说了!”

沈书乐站起来就想走,却被袁佩容拦住,“好好好,不说不说。”

“你执意要娶,我要拦也拦不住。”

“只是书乐,你别像娘一样,为了一个女人就跟娘断绝关系,不然以后有你的后悔的。”

沈书乐侧头看向袁佩容,“你真的后悔吗?”

“你带着我进沈府那年,四舅舅曾托人来请你回去看看外祖父外祖母。当时你怎么告诉来传话的人的?”

“你说你和他们早就断绝了关系了,让他们不要来攀关系。”

袁佩容脸白了一些,“你听到了啊?”

“可是书乐,这事儿真的怪不了娘。”

“不是娘绝情,是你四舅舅不务正业,你外祖父外祖母知道我进了沈府当了夫人,所以想让我帮他谋个生计。”

“你的舅舅吊儿郎当又没有一点本事,一心只想靠着我,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们这种人去求老爷,白白损了我的面子。”

沈书乐:“这么多年你不管不问,你就知道他们是想让你帮舅舅们谋个差事了?”

袁佩容真的不喜欢沈书乐质疑她,“他们是我的兄弟,我难道不比你知道得更清楚?”

“你大舅舅无能,二舅舅软弱,四舅舅成天就知道赌,他们之前不帮我,等我发达了再找上门来,他们不是有求于我又是怎样?”

沈书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袁佩容的眼神异常冷漠,“娘,你知道四舅舅上次来找你事是为了什么吗?”

“外祖母从你走了以后就病了,喝了几年药一直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大夫说她时日无多了,四舅舅才托人来请你回去看看外祖母。”

“结果你话都没听人说完,就把传话的人赶走了,还放言不要来攀关系。”

“你知不知道,外祖母听了这话就被气死了。”

“现在就算你真的想跟他们缓和关系,他们也不会愿意再接纳你了。”

袁佩容瞳孔陡然睁大,“你…你骗我的!?”

“你骗我的!”

沈书乐瞥了她一眼,“原本我是不打算说的,我不想让你悔恨终生。”

“可你似乎并没有心,所以我也没必要帮你遮掩了。”

沈书乐拂袖而去,可他出了院门就遇到了刚回府的沈从。

“书乐,正找你呢!”沈从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三日后成亲是这么回事?”

“我不同意你娶苏伯文的女儿。你听到没有?”

“你赶紧去把这门婚事给我退了。”

沈书乐静静的盯着沈从,“我已经跟皇上禀告了此事,现在中途退婚,岂不是欺君之罪?”

“爹,你是想让皇上抄我们沈家吗?”

“如果你觉得你对人生没什么留恋了,就去退婚。正好皇上现在找不到理由治你的罪,为皇上排忧解难,也是你做臣子的本分。”

“你—”沈从指着沈书乐的鼻子大骂,“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你这个逆子,我要把你赶出沈府。”

沈书乐平静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赶我出沈府?”

“现在吗?”

“你最好快点做决定。毕竟我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要是要逐我出沈府,我也好再找一个府邸拜堂!”

“我无权无势,又胆子小,可惹不起皇上!”

沈从被连番呛声,“你你你”了半天,却一直没有下文。

当爹没本事管得住自己儿子的时候,只要儿子对他没了敬畏,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好啊,你这个小兔崽子。”沈从恶狠狠的盯着沈书乐,“是我小看你了。”

“你最好别有求我的那一天,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是爹!”

沈从气冲冲的进了主院,他要去问问袁佩容,到底是怎么教的儿子。

沈书乐往主院的屋子方向虚了虚眼,当亲人之间只剩下争吵和牵制的时候,所有的亲人都变得毫无意义。

沈书乐回到玉笙居,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用木头做的带把的圆球。

“这是什么东西?”沈书乐拿起打量着,“奇奇怪怪的。”

知非应道,“主子,这是苏大小姐派人送来的。”

沈书乐看向他,“啊?”

知非解释道,“苏大小姐说您最近累着了,可以用这小木锤捶捶肩,解乏。”

沈书乐用它往自己肩上捶了两下,除了疼,没其他感觉。

“她哪里来的这东西?被忽悠了吧?”

沈书乐将木锤放下,自己用它,还不如让知非来按。

不过因为是苏若雪送的,沈书乐手脚很轻,怕将它弄坏了。

“据闻这是苏大小姐亲自盯着木工做的。”知非说道,“这圆球上面原本还垫了一个软垫子的,不过苏大小姐似乎来送东西的时候看见主子和婉姨娘在说话,她就把垫子给取下来了。”

沈书乐笑了一下,“她吃醋了?”

知非:“好应该是吧?”

沈书乐挑了挑眉,“应该?”

知非小心翼翼的说道,“她说上面包裹的垫子太软了,不够男人,所以就取了下来。”

不够男人?

沈书乐冷笑了两声。这丫头胆子大了,竟然敢骂自己。

等着,过两天自己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人。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背着我哭鼻子? 苏若雪不开心。

非常的不开心。

她不想回苏府,可沈书乐让人送她回去待嫁,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她在言府待着再自在,再舒服,总归也不是自己的家。

她去沈府找沈书乐,看见他和一个妙龄女子站在大门口说话。那女子的身子像是要贴到沈书乐身上去了似的,沈书乐却站的一动不动。

她知道那女子在做什么上辈子苏若萱对潘文轩做的一样的事情。

她原本想冲上去打断他们的,结果婆婆早先一步将他拉走了。

她赌气般的没见沈书乐,而是让沈府的下人把知非叫了出来,然后当着知非的面将自己送来的“不求人”上面包裹的垫子给拆了下来。

这是她自己亲自锈的。

今天的沈书乐,不配用这个。

回到苏府,徐薇和爹对她还是很热切,就连祖母,也难得的没有出言讽刺她。

只是他们兴致都不高,没跟苏若雪说几句话,就让她回倚梦院休息了。

有心事的苏若雪没注意到偌大的苏府空荡荡的,府上除了她祖母,她爹和徐薇外,就没有其他人。

回到倚梦院,屋子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送她回来的丫鬟的丫鬟正在打扫。

言颜搬来了一张凳子递给她,“雪姐姐,别难过。”

“屋子里的家具一会儿就有人送过来。”

苏若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屋子空荡荡的,“原来下人把我院子里的东西也搬走了啊!”

苏若雪没想到苏府的下人把屋子搬得这么干净,怪不得爹提到这事儿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的。

言颜又掏出了用油纸包着的苹果,递给她了一个,自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像聊天似的问道,“雪姐姐,你刚才不是在想这件事吗?”

苏若雪双手握着苹果,燥热的天气让她不想吃西。她想了想,“颜妹妹,你有自己的宅子吗?”

言颜眨了眨眼,“什么宅子?”

苏若雪想了想,“就是房契上写着你名字的宅子。”

“属于你的,你住在里面谁也赶不走的那种。”

言颜不解,“我住在言府,可我哥又不会赶我走。”

“…”苏若雪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那比如说,你哥让你去别的地方,你不愿意,那你怎么办?”

“把屋子关着就是。”言颜笑眯眯的说道,“我八岁我哥就不进我的闺房了。”

“他说我闺房以后只能是当我夫君的男子才可以进去。只要我惹了他,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就拿我没办法。”

“…好吧,”苏若雪羡慕的说道,“你哥待你真好。”

言颜点点头,“我哥待我是不错。前两年他还给我置办了两套宅子,说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换个地方住住,换个心情。”

“有一套宅子的花园修得特别漂亮。雪姐姐,等你和书乐哥哥成亲之后,找个时间去我的别院玩玩?”

“那里还有秋千,我觉得你一定喜欢。”

苏若雪听了双眼放光,“真好,我也想要一个有秋千的宅子。”

苏若雪立马问道,“你那宅子买的贵不贵?”

“不太清楚,”言颜摇摇头,“我没过问过这些。”

“只是听丫鬟顺口说了一句,我那宅子现在的价格比当初买的时候翻倍了。”

“要是现在卖出去,能挣不少钱呢。”

苏若雪惊奇的看着她,“真的能这么挣钱?”

“那是当然。”言颜自豪的说道,“你也不看看是谁选的宅子。”

“我大哥从小到大做生意,就没有亏个本的。等有机会,你就让他教你如何做买卖,我保管你只赚不赔。”

“好!”苏若雪突然有了动力,自己要抓紧存银子,然后买一座属于自己的宅子。

苏若雪说干就干,她趁街上的店铺还没关门,找到上辈子给自己活计好心老板娘,并把自己锈的“不求人”套子卖给了她,并接下了几件绣活。

苏若雪打起了算盘:自己先存点银子,然后请言起帮忙让银子翻番再翻番,哈哈哈…买下属于自己的宅子就指日可待了。

再次回府后,苏若雪就马不停蹄的开始裁布缝衣了。

言颜凑了过来,“雪姐姐,你还要做衣服吗?”

“你要成亲了,都不紧张吗?”

苏若雪穿针引线,手上的功夫没有停。“只不过是成亲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言颜好奇的说道,“我看书上写的,有些人成亲会紧张得几夜几夜都睡不好觉。”

“还有的会在出嫁的时候大哭,舍不得离开爹娘…”

苏若雪回想到自己上辈子坐上花轿的心情,茫然的摇摇头,“书上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

至少自己,就没有这样的状况。

言颜想了想后点头道,“也对,书乐哥哥待你比你娘人待你好,你嫁给他自然不会舍不得爹娘,也不必担心什么。”

苏若雪手停了一下,言颜这话说的没错,可她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不想了。

一想到沈书乐就生气,自己还是专心绣衣服吧。

到了晚上,苏若雪还照着烛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做绣活儿。言颜又凑了过来,“雪姐姐,书乐哥哥找你。他在门口站着呢,说他不便进屋,想请你出去一下。”

“他找我?”苏若雪愣了一下,随即嘟着嘴说道,“我没空。”

苏若雪说完,立马低下头继续绣衣服。

言颜看她这么专注,劝说的话就压了回去,出屋去回绝沈书乐了。

然而,苏若雪身旁的窗子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敲窗声。

“娇娇,把窗子打开见见我吧!”

苏若雪听到沈书乐的声音,鼻头突然有点酸,“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你。”

“娇娇生气了,当然是来哄娇娇开心啊!”沈书乐说道,“你快开窗,我给你带了酸甜味的豆腐脑,超级好吃。”

明明沈书乐只是念了一下小吃名,苏若雪就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好像所有食物从他嘴里念出来,都要好吃一百倍。

可她没忘了自己在生气,“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要不…你让言颜将豆腐脑带给我?”

“那可不行。”沈书乐不同意,“没亲眼看到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偷偷哭鼻子呢?”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今晚就要要! “谁哭鼻子了!”

苏若雪立马打开窗户,指着自己的眼睛对着沈书乐大声说道,“你看清楚,我的眼睛里哪有眼泪。”

她的嚣张只是一瞬,因为她的视线立马被沈书乐端在她眼前的豆花给吸引了。

她有些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眼前的豆花看上去奇嫩无比,也不知道是不是入口即化。

“原来娇娇真的没哭鼻子啊!”沈书乐笑眯眯的把豆花又往她眼前递了递,“吃吧。”

反应过来的苏若雪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还是见了沈书乐了!

苏若雪双手相互捏着指尖,突然觉得这碗豆花自己不能吃了。

吃了就意味着原谅了沈书乐,可她心中的气还没消。

“我还是不想见到你。”

苏若雪说着就想把窗户放下,沈书乐却眼疾手快的将上半身伸进了窗,用身子卡着不让苏若雪关窗。

他主动拿起碗中的勺子将豆花拌了拌,然后舀起一勺往苏若雪嘴边送。

苏若雪立马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闷声道,“我不吃。”

又白又绵的豆花像云一样在给她招手,苏若雪又补充道,“你吃吧。”

“你别拿它诱惑我了。”

“我吃豆花只吃麻辣味的。这是特意为你买的酸甜味的。”沈书乐腾出一只手将苏若雪捂着嘴的手扒了下来,“尝一口?”

沈书乐又把勺子递到了苏若雪的嘴边,“乖,张嘴。”

苏若雪听到沈书乐说“乖”,她就不自觉的按照他是要求张开了嘴。

沈书乐抿着嘴浅笑了一下,然后将豆花送进了她的嘴里,“如何?”

豆花入口即化,苏若雪双眼亮晶晶的说道,“还要!”

沈书乐老实的再舀了一勺往她嘴里送。

苏若雪连吃了两口都觉得像是什么都没吃到似的,在沈书乐再从碗里舀豆花的时候,她指挥道,“我要这一块儿,这块豆花大。”

沈书乐按着她的要求将碗里这大块的豆花舀到勺子里,然后再喂进苏若雪的嘴。

苏若雪轻轻的吧嗒了一下嘴,为什么豆花化得这么快?

她还没怎么尝出豆花味呢。

一碗豆花本就不多,苏若雪没吃两口就没有了。

她眼巴巴的望着沈书乐,似乎还没有吃满足。

沈书乐笑盈盈的看着她,“不酸吗?”

苏若雪摇摇头,“甜的。”

“是吗?”沈书乐意有所指的说道,“那我怎么闻到这么大股酸味?像是醋瓶子打翻了似的。”

苏若雪茫然的摇摇头,又困惑的看着他,“你鼻子失灵了吧!”

“我帮你通通气。”苏若雪伸出手捏住出捏着沈书乐的鼻头,只见书乐在偷笑,苏若雪立马反应了过来,“你…你骗我!”

苏若雪立即缩回手,却在半途中被沈书乐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很自然的把她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亲,可他的嘴唇刚离开苏若雪的手,他就石化了。

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流氓了?

怎么就亲上了呢?

沈书乐的举动也让苏若雪的双颊染上了绯云。这个亲吻,像是用羽毛轻轻的在苏若雪的心上挠了挠,有点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若雪率先开口道,“我还在生气呢!”

“所以你不能亲我!”

沈书乐把手递了过去,“那你亲回来?”

苏若雪盯着沈书乐的手看,不同于自己肉嘟嘟的手,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似的,连指甲盖都长得好看。

苏若雪握住他的手,他手心上长着许多老茧,摸起来远比看上去宽厚和温暖。

她看着沈书乐申明道,“不是亲回去,而是我想亲亲你的手。”

苏若雪的嘴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却让沈书乐全身都颤栗了起来。

沈书乐一激动,伸长身子,隔着窗户就将苏若雪抱在怀里,“我的好娇娇。”

沈书乐猝不及防的动作让苏若雪愣了一下,她虽然很喜欢被沈书乐抱着,但她现在在生气。

她撑起胳膊就把沈书乐给推开了,“你不能抱我。”

沈书乐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的看着她,“娇娇,还生气呢?”

“那个女人是我爹的姨娘,跟我没关系。”

“你看到的时候,我正在提醒她安分一点,不要作妖。”

沈书乐重新将手搭在苏若雪的脑袋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苏若雪,沈书乐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碰她。

“你别误会了,好不好?”

苏若雪呆呆的看着沈书乐,在听到那个女的是沈书乐爹的姨娘时,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因为愚钝的她突然意识到,像沈书乐这么好,即便没有这个女人,也会有其他的女人想要成为他的妻妾。

而她竟然想独自霸占沈书乐。

可她能霸占得了沈书乐吗?

大夏国并没有规定男人不可三妻四妾,只能娶一个。

而自己样貌平平,脑子也不好使,似乎没什么优点。沈书乐愿意娶她,对她而言是老天的恩赐。直到现在,她有时候还会觉得沈书乐喜欢她是自己臆想的。

沈书乐认真的打量着她,“不气了?”

苏若雪抿着嘴轻微的点点头,“不气了。”

沈书乐看着她笑得勉强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臭娇娇,还学会撒谎了。”

“没撒谎,”苏若雪小声的辩解道,“真的不气了。”

之前生的气已经消了,现在她在气自己的贪心。

沈书乐对自己好已经很不错了,自己竟然还想独占他。

沈书乐闻言,便对着苏若雪摊开了掌心,“既然不气了,那就把东西给我吧?”

苏若雪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什么东西?”

沈书乐:“就是你送来的那个圆球上的套子…你不是当场拆了吗?”

苏若雪恍然,“你说的是“不求人”的头上的垫子啊!”

“我已经卖了!”

“什么?!”沈书乐气得都快跳起来了,“你竟然把给我的东西卖了?”

“苏若雪,你掉进钱眼里了?你缺那点银子吗!”

苏若雪:“缺。”

沈书乐气得想翻白眼,却又拿苏若雪没奈何,“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你把它卖哪里去了?赶紧给我跟一起去把它买回来。”

苏若雪迟疑的看着他,“可店已经关门了。要不…我再给你绣一个?”

“我就要原来的那个,”沈书乐气得快爆了,话都是从他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今天晚上就要要。”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别紧张 到了卖垫子的布店,苏若雪指着紧闭的大门说道,“你看,已经关门了。”

“这么晚了,老板娘一定已经睡了。我们还是明天再来买吧!”

“不行!”沈书乐臭着一张脸,“我今晚一定要拿到。”

他推了推苏若雪的背,“赶紧去敲门。”

苏若雪觉得打扰人家休息不大好,她走两步就回头看看沈书乐,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沈书乐双手插在胸前,“磨蹭什么?赶紧的。”

苏若雪干脆走回到沈书乐的跟前,“要不…你去敲门吧?”

“你力气大,敲门一定敲得比我响。”

沈书乐连眼神都没变一下,“自己犯的错,就得自己弥补。”

“赶紧敲门去。”

沈书乐说一不二,不管苏若雪跟他如何讨价还价,他始终不松口。

苏若雪没办法,只好磨磨蹭蹭的走到门边,轻轻的敲了一下门。

然后等了一阵儿,见没人来应门,苏若雪立刻一脸欣喜的回头看着沈书乐,“没人应。”

“少耍心眼儿。”沈书乐在一旁警告道,“用力拍门!”

苏若雪瘪了瘪嘴,虽然不满沈书乐的决定,却还是老老实实的用力拍门,“老板娘?老板娘?”

苏若雪一边拍门一边大声喊,她的声音在夜里空荡的街上甚至还有回声,特别的突兀。

她连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来应门后,苏若雪再次回头看向沈书乐,“还是没人应。”

估计店里的老板并未住在店里。

沈书乐上下打量着店铺,想了想,上前拉着苏若雪就跳上了房顶。

等两人悄悄潜进屋的后,苏若雪紧张的拽着沈书乐的领口,脚都不知道往哪里落地。

“沈书乐,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那垫子我已经卖给老板娘了,我们这样偷偷拿走不好。”

沈书乐敲了敲她的额头,“知道不对,以后就不要把给我的东西卖了。”

苏若雪:“可…我还没给你啊!”

“严格上来说那个垫子还不属于你。”

沈书乐可不管这么多,“说了是我的就是我的。”

“别废话,赶紧把垫子给我找出来。”

沈书乐手里拿着光,苏若雪在他的胁迫之下违心的在店里翻找。

好在她来卖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老板娘收了以后就放在柜台上的小篮子里,苏若雪一下子就将小垫子给到了。

“你看,就是这个。”苏若雪小将垫子递到沈书乐的面前,沈书乐接过后仔细看了两眼后,才放进了胸前。

“这还差不多。”

临走前,沈书乐掏了一锭银子给老板娘留了下来,然后就带着苏若雪离开了。

等将苏若雪重新送回了苏府,沈书乐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点,“记住了,下次不许再犯这种错了!”

苏若雪小声的抗议道,“你不讲理。”

“我还不讲理?”沈书乐快被气笑了,“到底是谁逼着我快成亲了还得像做贼一样去把属于我的东西给拿回来?”

“娇娇,”沈书乐把垫子拿出来在苏若雪的眼前晃了晃,“记住了,你给我的东西,它就是属于我的。”

“不能卖了,也不能给别人。”

苏若雪抿着嘴,她依然觉得沈书乐霸道,但沈书乐如此在乎自己绣的东西,她心里悄悄的乐开了花。

沈书乐看了看天色,确认自己该走了。

他上前揉了揉苏若雪的头,“好娇娇,这两天别生气了,成亲前准备的事多,你就好生在府上待着待嫁。”

“我这两天也忙,可能没时间再过来看你了。”

“我要是还有哪里惹到你生气了,你就给我记着,等成亲之后再来跟我算总账。好不好?”

沈书乐像是在哄小朋友似的,柔声细语的,听得苏若雪心麻麻的。

她耳朵不争气的红了。

“知道了。”

“下次不会了。”

苏若萱抬头看着沈书乐,发现他正咧着嘴笑着。不知怎么的,苏若雪也跟着笑了起来。

没有来由的,看着对方笑,就想跟着笑。

这晚见过沈书乐后,苏若雪就开始对自己的出嫁变得紧张了起来。

在成亲前的两天,沈书乐安排了很多人过来帮忙,一下子就把苏府给装扮得喜气洋洋,到处都透露着喜气。

若禹和若清也被从学堂里叫了回来。他们俩作为苏若雪胞弟,按照大夏的习俗,要在成亲前一日将苏若雪的嫁妆抬到沈府去。

苏家的嫁妆自然也是沈书乐准备的。

他似乎特别想要给苏若雪一个体面,即便只有他一个人疼她,他也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苏若雪呆呆的看着展开的嫁衣,手上的针线活已经很久没动针了。

这嫁衣是她在养伤的时候指导三个绣娘绣出来的,她知道很漂亮,可没想到成衣会这么美。

两辈子加起来,她已经上过三次花轿了,可她的嫁衣都是成衣铺子里卖的最普通那种,没有人在乎她的喜好,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意见。

都是拿来衣服让她穿上,然后顺便打扮一下就抬上了花轿。

可这一次,看着精美绝伦的嫁衣,看着满屋贴着的喜字,看着已经换成了大红色的床单被罩,苏若雪感到了与之前的不同。

她站起身,走出了屋,发现言颜带着丫鬟在封红包。

“雪姐姐,您来得正巧,我正想叫你呢。”言颜招呼道,“因为时间紧,除了你公婆和大姑子的红包是封的别的东西。其他的小包都封的银子。”

“你过来,我跟你具体说哪些是该给哪些人的。”

成亲的习俗有很多,苏若雪没经历过,所以听得格外认真。

她手紧紧的拽着给婆婆准备的玉镯,一眼不眨的盯着言颜的嘴看。

“雪姐姐,你不是说你不紧张吗?”言颜调侃道,“我不过是给你说一下红包改怎么给,你就紧张得快把给你婆婆的镯子掰断了。”

苏若雪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用力,可包裹玉镯的红绸已经被她捏皱了,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于是她赶紧将镯子放下,免得自己真的将它弄坏了。

苏若雪有些急促的说道,“我…没想到成亲还有这么多讲究。”

“苏大小姐,这已经是精简过的了。”一旁的丫鬟说道,“二公子说时间紧,就别弄那么繁琐,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苏若雪哑然,“这…还算精简?我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别紧张,有书乐哥哥在呢,”言颜道,“你就只管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穿上新衣等着书乐哥哥来迎娶你就好。”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得不到就毁掉 苏若雪成亲,一切事都是沈书乐派人来操办的。

苏伯文和徐薇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给出要邀请的宾客名单,甚至连请帖,都不用他们准备。

苏伯文对此很不满,可想到自己囊中羞涩,这几日他吃的用的,都是靠去寺庙祈福的苏老夫人身上剩下的银子。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多亏了自己和徐薇闹翻了,徐薇才没有去寺庙接祈福的老夫人,否则连她也被下人一洗而空的话,那在他下次发薪俸之前,他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

成亲当日一早,沈书乐的人才给他,徐薇还有老夫人送来了喜庆的新装,让他们穿好后去前厅迎客。

苏伯文不喜欢别人在他的地盘安排他做事,所以他坐着没动。

下人:“苏老爷,您还有其他事要做吗?”

苏伯文阴沉着脸,“这就是你家二公子对待老丈人的态度?”

下人微笑着应道,“苏老爷,我家二公子让小的提醒一下您,如果您今晚不想再在这间宅邸住了,那么您怎么做都行。”

“您自便。”

还威胁上了?

这个沈书乐真不是东西。

苏伯文咬咬牙,“你家主子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我?”

下人:“礼成了,主子允诺您的东西,自然会双手奉上!”

苏伯文瞪着下人,可下人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完全不为之所动,他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哼”,这才站起身朝前厅走去。

徐薇亦步亦趋的扶着老夫人跟在苏伯文的身后,她偷偷打量着被沈书乐的下人装饰过的苏府,暗自吃惊。

如今天热,苏若雪的嫁衣有些厚重,穿上很热,所以沈书乐让人在苏若雪可能要去的地方都摆满了装满冰块的冰盆降温,让整个苏府都泛着一丝凉意。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而且他还做的隐蔽,不留心观察根本无从察觉。

徐薇很是嫉妒。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当初她要去抢沈书乐的时候,自己不该拦她。要是自己从旁帮助她的话,或许享受这种连细小处都被精心呵护的待遇就不是苏茹雪了。

可如今…

也不知道萱儿去哪里了,也还活着没有。

但愿她没有吃苦。

徐薇强颜欢笑的扶着老夫人去了女眷席,然后像个木头一样招待着宾客。

苏伯文到前厅时,潘文轩已经早一步来了。

“雅之!”苏伯文快步上前紧紧的拽着他的手,激动的问道,“房契地契的事…”

潘文轩垂下眼眸,“抱歉,苏伯父。”

“晚生和令媛恐怕是有缘无分了。”

“晚生无能,沈书乐早我一步将东西给买走了。”

潘文轩被苏若雪拆穿伪装拒绝之后,就没再找苏府的房契地契了。毕竟自己的目的被知晓,他再强娶苏若雪,也得不到什么。

而且,苏若雪还那样拒绝了他。

苏伯文松开潘文轩的手,失落的往后退了两步。看来今天这憋屈,自己一定得受着了。

他勉强的对着潘文轩笑了笑,“这样啊…”

“不是你无能,是沈书乐太狡猾了。”

“总之,今日谢谢你能过来,还请入座。”

潘文轩摇摇头,“我就不入座了。”

潘文轩看向内院方向,“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在令媛成亲之前,跟她告个别。”

潘文轩神色有些哀伤,他转头看向苏伯文,“苏伯父,您也知道晚生对令媛的感情,晚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苏伯父能不能完成晚生的这个心愿?”

苏伯文愣了一下,“你说?”

潘文轩:“我想见令媛一面,和她说两句告别的话,也算是了却晚生满腔无处安放的感情。”

“可…”苏伯文有些尴尬,“可小女一直被沈书乐派来的人盯着,即便是我,也见不到她,也不能和她说上话。”

“若雪也不知道被沈书乐灌了什么迷药,对他言听计从的,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沈书乐实在是罔顾尊长,太霸道了。”潘文轩愤慨的说道。

苏伯文,“抱歉,没办法了却你的心愿了。”

潘文轩抿了抿嘴,“苏伯父,晚生想到了一个主意,既可以杀杀沈书乐的锐气,又可以给您和若雪一个机会修复关系。”

苏伯文听了眼前一亮,“有这等好事?”

潘文轩凑到苏伯文耳边小声的耳语了几句,苏伯文听得眉头直皱,“就连太医都解不开?”

潘文轩点点头,“这可是药王谷独家秘制的迷药,服下十二时辰后便陷入昏迷,除了解药谁也无法让她清醒。”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伤身。所以苏伯父不用担心若雪受到伤害。”

苏伯文蹙着眉,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

潘文轩继续说道,“苏伯父,这秘药来之不易,你只需在若雪敬茶的时候抹在她的吉祥果上,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您动的手脚。”

“若雪嫁到沈府第二天就出事了,苏伯父完全可以找沈书乐赔人啊!”

苏伯文想了想,然后侧头看向他,“若…因此让沈家退了婚,你可愿意…”

“当然愿意。”潘文轩嘴角勾了起来,“不管若雪是不是嫁过人,晚生都愿意以正妻之位迎娶她。”

“好吧。”苏伯文实在是不想和沈家结这门亲,“你把药包给我。”

潘文轩和苏伯文握了一下手,药包就由潘文轩的手心交到了苏伯文的手上。

“苏伯父,您注意一点。”潘文轩还好心提醒道,“您手若是沾了药粉,在没清洗干净前,可千万不要吃东西。解药只有一份,可不能浪费了。”

苏伯文点点头,“解药呢?”

“在这瓷瓶里。”潘文轩将瓷瓶放入他的胸口处,“您可得收好了。”

苏伯文原本想查看一下解药的,可潘文轩一直拉着他说话,宾客也一直过来向他道贺,让他错过了时机。

潘文轩看见苏伯文将药粉抹在自己的手上,然后不动声色的抹在了若雪出门时要拿的吉祥果上,嘴角勾了起来。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别怪我毁掉了。

苏若雪,我原本不想要你命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对我精心准备的兔子不屑一顾。

还有沈书乐,不是瞧不起我吗?那我就让你的喜事变丧事,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你想要她命不成? 成亲当日,准备工作既繁琐又枯燥。

苏若雪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端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的让着身边的丫鬟装扮自己。

最开始的时候,苏若雪还能一眼不眨的看着儿孙满堂的全福太太给自己梳头,听她唱“一梳梳到尾,二梳举案齐眉…”。等到丫鬟在她脸上一层一层上粉的时候,苏若雪就撑不住了。

昨晚因为太兴奋有些失眠,而今天又起了一个大早,再加上一直处于激动的状态,所以她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丫鬟很贴心的站在她的身后,当她的人形靠椅,尽量让她坐着睡得舒服一点。

等迎亲的队伍快到的时候,丫鬟才把苏若雪唤醒,让她赶紧穿上嫁衣,去前厅跟父母拜别。

苏若雪迷迷糊糊的一脸懵,等盖上了盖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出阁了。

过来接苏若雪去前厅跟苏伯文徐薇哭嫁是小豆子。

“师妹,你饿不饿?”小豆子同手同脚的走在苏若雪身侧,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紧张得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饿。”同样紧张的苏若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今早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

小豆子就像早料到了一样,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吉祥果塞到了苏若雪的手上,“我就知道你会饿。”

“你赶紧吃吧,师父说,你得很晚了才能吃上东西。”

苏若雪摸着手上圆滚滚的吉祥果有些犯难,上妆的时候丫鬟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吃东西都时候注意一点,别把妆弄花了。

要是她就这样啃吉祥果,妆一定得花啊!

她要美美的出现的在沈书乐面前,所以吉祥果是一定不能吃的。

“还有别的吗?”苏若雪小声问道,“这太大了,我不方便吃。”

小豆子摇摇头,见苏若雪没反应才意识到她看不见,“师父说你今天成亲,吃这个能讨个好寓头。”

“你就吃这个吧。”

“这是师父给你的,祝你婚后吉祥如意。一会儿他没机会给你,所以让我先给你。”

苏若雪愣了一下,然后捏了捏手上的吉祥果。

“师兄,”苏若雪抬手将如意果往小豆子方向递了一下,“你把这个给师父,等下我给他敬茶的时候,他再给我吧。”

小豆子愣了一下,“你要给师父敬茶吗?”

“嗯,师父他不是承认我是他的徒弟了吗?我还没给他敬拜师茶呢。”

“今儿就顺道一起了。”

小豆子接过苹果,迟疑的问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爹不会介意吗?”

苏若雪想当然的说道,“他不会介意的。”

爹已经把自己卖了,所以自己等下要给谁敬茶,他应该无所谓的。

苏若雪被牵到苏伯文和徐薇面前。按照媒婆的指引,苏若雪先给苏伯文敬了一杯茶。

“雪儿,今日你出嫁,为父深感不舍。”苏伯文端着茶杯并没有喝,他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道,“出嫁从夫,盼你意志坚定,与郎君同心同德白头携。”

“不过,要是思家了,随时回来便是。”

“爹一直在呢。”

苏伯文的话让苏若雪觉得讽刺,她闭着嘴没应声。众人只觉得苏若雪伤感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苏伯文气得握紧的拳头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个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丢死人了。

媒婆紧接着让她给徐薇敬茶,她却没动,反而是让丫鬟将她带到了吴敬元面前,然后直直的跪了下去。

“师父谢谢你救我性命,育我知识,请喝茶。”

苏若雪的举动让被忽视的徐薇难堪不已,让也苏伯文脸一阵红一阵白。

苏若雪待一个外人都比待自己这个父亲尊敬。真是枉费自己平时对她如此偏宠。

但他却仍装大度的说道,“这位大夫对雪儿又救命之恩,这一拜,应该的。”

吴敬元因为有了小豆子的通气,心里提早有了准备。

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成亲了就和沈书乐好好过日子,赶紧起来吧!”

然而,当他拿出吉祥果准备交给苏若雪的时候,苏伯文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且慢!”苏伯文赶紧站起身走到了吴敬元身边,“大夫,虽然雪儿知恩图报,尊你一声师父。可她毕竟是我的女儿,送她吉祥果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苏伯文慈宁宫自己面前的果盘拿出了一个吉祥果,“雪儿,爹爹祝福你年年岁岁吉祥如意。”

“快拿着吃一口。”

苏伯文做势就要把吉祥果往苏若雪手里塞,哪知道苏若雪立即缩回了手,强调道,“我要师父的。”

苏伯文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他凑到苏若雪的耳边小声说道,“雪儿,这么多宾客看着呢,你给爹一个面子,赶紧拿着。”

苏伯文想要硬塞给苏若雪,可他刚想伸手就被苏若雪身后的丫鬟钳制住了手腕,没法动弹。

苏若雪:“爹爹,你何必跟我师父争呢?”

“反正你又不是真心想祝福我,我吃了你的吉祥果日子过不顺的。”

“荒谬…”苏伯文刚想呵斥,余光飘到他们被众多宾客盯着,苏伯文只好压住火气,挤出了笑容。

他拿着吉祥果走动吴敬元身边,将手中的吉祥果递给他,“大夫,你既然是若雪的师父,有句话说的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又救了若雪,相当于她的再生父母,吉祥果还是你来给吧。”

“你那个吉祥果太小了,我把我这个给你!”

“这吉祥果是刚从树下摘下来的,新鲜的很。”

苏伯文只知道吴敬元是个大夫,却不知道他的医术有多好。他想着既然是药王谷的迷药,自然没人能知道自己在吉祥果上抹了东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吴敬元医术毒数都极好,一双鼻子一闻,甚少有毒药的味道能逃过他的鼻子。更何况,潘文轩交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致命的毒药。

吴敬元没有伸手接,而是皱了皱眉头,今天是苏如雪的大喜日子,还是不要坏了他的好事。他叹了一口气,“我这么就好。”

“不行。”苏伯文说道,“不管是你给还是我给,她只能要我这个吉祥果。”

吴敬元听得火气直直往上冒,“苏大头人,你在吉祥果上抹上夺命散安的是什么心?”

“你一定要若雪吃你的这个吉祥果,难不成你想要她命不成?”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你来了啊 苏若雪掀起了盖头,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苏伯文。

没有难过,没有伤心,没有失望,苏若雪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她似乎就只想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而已。

苏伯文对上苏若雪那双清澈的眼突然感到心慌,他对着吴敬元,“你…你污蔑我!”

然后不自觉的把吉祥果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吴敬元也来了脾气,“我是大夫,这夺命散又不是无色无味,这味道这么特别,我怎么可能污蔑你?”

“不信,你去另外找个大夫来问问,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一听到吉祥果上有夺命散,宾客都炸了。吉祥果上都有夺命散,那他们吃的喝的里面是不是也有呢?

他们今日是好心来道贺的,可不想为此丢了性命。

“苏大人,是非曲直,咱们还是请太医来明断吧。”一个苏伯文在翰林院共事的同僚站了出来,“我们不能让这一布衣大夫冤枉了你,自然也不能不弄清你有没有下毒。”

“我们拿着你的请帖来道贺,总不能因此就糊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苏伯文看着自己的同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

“苏大人,不必说了。”同僚打断了他的话,“我和太医院的张太医有点交情,我已经让下人去请了。”

“他就住在你府上不远,放心,几句话的功夫,不会耽搁令媛上花轿的吉时的。”

苏伯文很心慌,但他想到潘文轩给他的是从药王谷找来的秘制迷药,并非是什么夺命散,所以稍微的镇定了一些!

万一太医也查不出来呢?

他稳住心神,抬眼往宾客中搜寻潘文轩的影子,想向他确认太医能不能查出这药粉来。然而他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潘文轩的人影,苏伯文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伯文咬咬牙,准备负气离开。比起被查出吉祥果上有毒,蓄意毒害自己的亲生女儿,摆摆架子倒是无足轻重。

毕竟自己被“冤枉”了,生气也无可厚非。

苏伯文站起身就想走,却被沈书乐的人卡住,让他只能乖乖的坐在位子上等。

他想把吉祥果偷偷扔掉,可他四面八方都站着人,一直盯着他,让他没办法做这些小动作。

张太医住的真的挺近,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背着药箱登门了。

他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先是查了自己熟人吃的东西,确认无毒后,才走到苏伯文面前,让他把吉祥果拿出来让他分辨一下。

其实张太医也是个人精,只要宾客吃的东西没有事,不管苏伯文手上的这个吉祥果有没有毒,他都会说没毒的。

毕竟大家同朝为官,留点面子以后也好相见,他根本不想参与到苏家的家事中来。

“苏大人,把吉祥果拿出来让我瞧一瞧吧。”

苏伯文红着脸,吃把吉祥果藏在身后迟迟不愿意拿出来,“张太医的医术过关吗?”

“别冤枉我!”

张太医听了这话立马就不高兴了,自己原本还想帮他的,结果他张口第一句话却是质疑自己的医术。

这都是什么人啊!

“太医别生气,”徐薇连忙站出来赔罪道,“我家老爷被冤枉了,心里有气,并非不相信您。”

“您先消消气,”徐薇讨好的端起一杯茶递到他的身边,“天气热,您来苏府一趟辛苦了。”

“您先喝杯凉茶解解暑气。”

“一会儿再检查也不迟。”

张太医刚想说这个家还有人明事理,结果苏伯文一耳光就扇在了徐薇的脸上,“你一个妇道人家,这里有你什么事!”

苏伯文硬气的说道,“张太医,府上的吃喝你都查过了,我们苏家没有下毒。”

“小女的吉时马上到了,沈家的花轿已经等在苏府大门前了,要不你留下来一起观礼?”

张太医嘴角抽了抽,“苏大人的意思上,你手上的如意果不查了?”

“查,为什么不查。”

苏若雪走上前直接将苏伯文的胳膊从他身后给扯到张太医面前。苏若雪的力气之大,控制得苏伯文的手动也动不了。

老夫人和徐薇眼见事情不妙,“若雪,你别对你爹无礼。”她们想上前拉一把,都被下人拦住前进不得。

苏若雪像是没听到般,握住苏伯文的手腕,让他把手上的吉祥果摊在张太医的面前,“太医,这上面有夺命散吗?”

其实根本不用张太医说,苏若雪就知道她爹下毒准备要她的命。

因为他师父根本不屑于说这种谎的。

而她跟着吴敬元认过草药,他爹手上的吉祥果细闻起来味道本就不对。

张太医神情微妙,他没想到苏伯文真的如此狠毒,要在女儿的大喜之日毒死她。

苏若雪:“张太医,有吗?”

对上苏若雪那双清澈的眼,张太医不忍心说谎话,于是点了点头。“夺命散的味道很重,应该抹了很多。”

张太医一开口,所有的宾客都哗然了。不都是传言苏大人很宠爱他的大女儿吗?为什么他要在大女儿成亲当日下毒毒死她啊!

苏若雪一言不发的盯着苏伯文看,很想看清楚他这张脸皮下的心到底长的是什么样子。

“雪儿,不是这样的。”苏伯文慌神的解释道,“我不知道这是夺命散,潘文轩说这个不伤身,吃了只是昏迷而已。他还给了我解药…”

“我没想要你命。”

苏伯文从胸中掏出瓷瓶,打开瓶塞,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苏伯文倒了几下都没有倒出来,“怎么没有呢?”

“雪儿,我的好雪儿,我真的没有想要你的命。”

“你相信我!”

“你不要把这事告诉给沈书乐…沈书乐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苏若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语气平淡的说道,“爹爹,你好糊涂啊!”

“沈书乐明明比潘文轩好一万倍,你却只肯听潘文轩的话。”

“就像当初我娘一样,她明明比徐薇好一万倍,你却选了徐薇。”

“你说你怎么这样招恶毒的人呢?”

“徐薇喜欢下毒害人,她为了成为你的正妻,下毒害死了我娘。”

“而潘文轩呢,又给你毒药,让你下毒害我。”

“可是爹爹,你不是最宠爱我的吗?”

“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把我卖了?为什么要取我性命啊?”

得知变故的沈书乐正巧在这个时候进了门,他喊了一句,“娇娇。”

苏若雪转过头,看见沈书乐就立马提起裙摆朝他怀里奔去,“沈书乐,你来了啊!”

沈书乐:“嗯,我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尝尝味道 沈书乐以为苏若雪会哭。

但她没有。

她脸上似乎一点难过的神色都找不到。

沈书乐伸手去捏她的脸,却被苏若雪抬手就打掉了。

“别碰,妆会花。”

苏若雪对着沈书乐眨了眨眼,“我好看吗?”

沈书乐看着涂得白得像鬼一样的脸,双颊上的两团腮红像是挂在脸上的红灯笼,若不是她那双大眼睛像平常一样清澈,沈书乐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妆容,和过年的时候贴在窗上的福气娃娃贴纸有什么区别?

苏若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有点丧气,“我不好看吗?”

“为了让你见到这张漂亮的脸,我可是忍了好久。肚子饿了都没有吃东西。”

苏若雪低头的时候看见自己手上捏着的红盖头,难不成是因为没有掀盖头,所以沈书乐才觉得没有惊喜?

苏若雪赶紧将盖头盖在自己的头上,然后掀起盖头的一角问道,“现在如何?”

沈书乐哭笑不得,违心的点点头,“娇娇什么时候都好看。”

苏若雪撅起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沈书乐想了想,又补充道,“好看的,现在的娇娇非常好看。”

苏若雪的嘴角这才微微向上弯了一点。

沈书乐松了一口气,他抬起手,“娇娇,吉时到了,跟我上花轿?”

苏若雪点点头,放下盖头后就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沈书乐立马与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外走。

自始自终,沈书乐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苏伯文,也没理这场闹剧。

他拜堂的吉时,可不能被这种恶心人的事给毁了。

沈书乐把苏若雪送上花轿时,还提醒轿子里给她准备了点心和解暑的酸梅汁。

“不要怕妆花了。”沈书乐说道,“反正你都盖着盖头,谁会看见你妆花了啊!”

苏若雪抿了抿嘴,“可我…我…”

苏若雪扭扭捏捏的,突然不想把自己的小心思告诉沈书乐了。

自己想在他面前美美的,他到底懂不懂!

沈书乐还真的懂。

他说道,“你的样子我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要是你还是不满意,等拜完堂后,你让青菱帮你补一下妆不就好了!”

在沈书乐看来,比起好看,填饱肚子更实在。

不过,世人为何把同房花烛夜吹得那么高?

看着脸上的那两团红,真的能下得去嘴吗?

上了花轿,苏若雪就掀开了盖头。就像沈书乐说的,在座位的旁边,放着吃的和喝的。

普天之下,恐怕也没谁会在花轿上备这么多吃食了,沈书乐这是打算让自己吃一路吗?

不过这些糕点的样子都好可爱,自己就尝尝吧。

她一边吃一边掀起帘子的一角朝外偷看,可她还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沈书乐就提醒她放下帘子。

“你怎么走在花轿旁?”苏若雪隔空问道,“这不合礼数吧?”

“你应该骑着马走在前面。”

沈书乐并不当回事,“哪有这么多规矩!”

苏若雪想了想也是,反正自己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点规矩守不守都无所谓,她又掀起帘子,雀跃的说道,“那我们聊聊天吧!”

“…”沈书乐,“那也不能这么不讲究。”

“专心吃你的东西,别饿着了。”

他顿了顿,“不过,你要是紧张的话,可以偶尔掀起车帘看我。”

“我就在旁边。”

苏若雪眨了眨眼,她突然觉得沈书乐会骑马走在自己的花轿旁,是在担心自己为爹刚才做的事情伤心。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有他吗?

苏若雪傻乎乎发愣的样子让沈书乐皱眉,他又补充道,“让你看我,也没让你这么看我。”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新娘子,你现在这脸,只能我能看。”

苏若雪一听,赶紧把帘子放下,把头缩了回去。

苏若雪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可她不敢碰,怕把自己脸上的胭脂弄掉。

于是乎,她把耳朵贴在轿子窗边,细细的听着花轿外的马蹄声。

吧嗒吧嗒吧嗒的…

一声一声敲打着她的心,让她的心又涨又酸。

自己何其幸运,能拥有沈书乐啊!

接下来,就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沈从和袁佩容虽然对沈书乐执意要娶苏若雪有些不满,但他们经过沈书乐的反复的敲打,也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沈从比苏伯文跟要面,而袁佩容想要修复和沈书乐的关系。就这样,在顺利的拜完堂后,苏若雪被送到了沈书乐的玉笙居。

沈书乐因为要去敬酒,怕苏若雪无聊,还特意回来帮她掀了盖头。

伴着暖黄色的烛光,苏若雪那张脸显得格外的娇嫩。就像一朵刚刚盛开的花,等待着被人采摘。

沈书乐收回之前的吐槽,这妆容,真的很好看。

沈书乐看迷了眼,明明酒还没开始喝,他就有点晕乎乎的了。

苏若雪也认真的和他对视着,比起紧张,她更多的激动和愉悦。对于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时刻,看着眼前的人,她突然觉得人活着好有意思。

知非在门外提醒沈书乐该去敬酒了,沈书乐才不好意思的用手遮住嘴干咳了两声。

“那…我先出去了。”

“你先在屋里熟悉一下,想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叫青菱帮忙,她就在外面。”

青菱是沈书乐特意为苏若雪挑的丫鬟,前几日已经在苏若雪身边伺候了。

苏若雪点点头,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沈书乐的身上。

沈书乐无奈的笑了笑,“你别这样看着我,不谈然我都不想出去了。”

但是不出去肯定是不行的,不然段亦铭一定会带着人来闹洞房。

苏若雪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你…走吧。”

沈书乐往她嘴上多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她在嘴上抹了什么,看起来那么诱人,让沈书乐非常想尝尝味道。

沈书乐径直朝门外走了几步,都走到门口了又倒了回来。

苏若雪双手撑这床沿,脚一晃一晃的,嫁衣很笨重,让她行动不便,要不还是换了吧?

突然,她身前一黑,她一下子被按躺在床上。苏若雪紧张的连眨了好几次眼,“怎么了?”

沈书乐一动不动的盯着苏若雪,“我想了想,还是先喝交杯酒吧。”

他拿起放在床上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直接往他垂涎已久的唇亲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淤青 沈书乐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苏若雪没有什么抵抗力。

从最初的见色起意,到后来的求娶,生气,心软,心动。

沈书乐一直在抗拒苏若雪这个大麻烦,却又止不住的朝她靠近。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荒唐的翘掉了敬酒,沉沦在她的一眸一笑之中。

这非常的不应该,但他还是做了。

然而事毕,沈书乐被苏若雪赶下了床。

他太急了,以至于有点不顾上苏若雪的感受。

“沈书乐,你是狗吗?”

苏若雪捂着自己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裂开了,哪有人抱着脸一直啃的。

不用说,自己脸上的胭脂全被眼前这个人给吃掉了。“我的脸肯定被你啃破皮了!”

自己就剩这张脸还光生,要是被他弄破了皮留下来疤,苏如雪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上苏若雪幽怨发眼神,沈书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嘴角,“没有破皮。”

他凑上前拿起她的手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如何?我没骗你吧。”

苏若雪眨了眨眼,那飘在表面的火气立刻就灭了,剩下的是满身暧昧的痕迹以及填的满满的心。

苏若雪感觉自己浑身胀胀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沈书乐轻轻的摸着她发红的眼尾,“不生气了?”

苏若雪害羞的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然后背对着沈书乐。

沈书乐伸手环抱住用辈子裹成蝉蛹宝宝一样的苏若雪,“不热吗?”

热当然是热。

她往外伸了伸胳膊,想掀个口气透透气,却发现沈书乐连带着被子将她紧紧环抱住,用头抵着她的背,将脸埋在上面。

“好娇娇,让我抱抱。”

沈书乐的声音还残存的情动之后的暗哑,听上去特别撩人。

苏若雪便不动了,乖乖的让他抱着。

沈书乐觉得自己太丢脸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的饥渴难赖。

娇娇的身子很软,抱着就不想撒手了,以至于他的行为越来越过分,不一会儿两人又滚到了一起。

两人就这样腻乎着,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啊啊啊啊—”

苏若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的脸,发出了尖叫声。

她气势汹汹走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沈书乐面前,然后用力朝他胸前捶了一拳,“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打我了!”

“好娇娇,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打你啊!”沈书乐一脸莫名,“你不要冤枉我!”

“我冤枉你?”苏若雪掀开自己被头发遮住的一半的脸颊,“你看看我脸上的这些乌青,不是被你打的还能是什么?”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我们一直在一起。”

新婚第二天,原本是美满幸福的早上,丫鬟准备给苏若雪梳头的时候,苏若雪才发现自己脸上多了一些姹紫嫣红的淤青。

“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啊!”

苏若雪拿着铜镜又仰着头照了照自己脸上的淤青,“我都快无语死了,耳朵周围就算了,怎么连我的惊子都有。”

“你到底是怎么打的?为什么我一点痛都没感觉到?”

淤青这么重,按理说自己应该会被痛醒啊!

沈书乐眼神有些飘忽,比起苏若雪,他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沈书乐,你说话…”苏若雪好奇的看着沈书乐,“你为什么一脸的不好意思?”

“好娇娇,要不我们拿鸡蛋敷一敷吧。”沈书乐拉着苏若雪的手往梳妆台那边走,让丫鬟去准备热鸡蛋,“我亲自帮你敷。”

“当然得你亲自敷,这是你弄的!”苏若雪说道,“不过,你为什么打我?”

“刚成亲就打我,你以前对我的好都是装的吗?”

沈书乐:“我没有打你!”

“…”苏若雪困惑的眨了眨眼,“你怎么还脸红了?”

沈书乐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站在苏若雪的身旁玩着她的头发。

丫鬟不一会儿就把热鸡蛋拿来了,沈书乐把皮剥了,拿着鸡蛋在苏若雪脸上的淤青处滚来滚去,嘴里还哼起了不知道哪首曲子的调调。

但听上去很欢快。

苏若雪撅起了嘴,“沈书乐,你把我弄成这样你很开心?”

“你打了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沈书乐眼弯得像只狡猾的狐狸,“都说了没打你了。”

苏若雪:“那我脸上淤青怎么来的!”

沈书乐轻轻的碰了碰苏若雪白皙的脸蛋,“娇娇的脸太嫩了。”

他弯下腰在她脸上没有淤青的地方亲了亲,原本还白皙的脸颊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苏若雪突然想起昨晚沈书乐抱着自己脸啃的样子,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她闭上了嘴,老实让沈书乐帮她敷脸。

沈书乐拿鸡蛋在她脸上滚了很久,却发现没什么效果,“娇娇,还是用胭脂盖盖吧,这个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下去。”

苏若雪娇噌的瞪了沈书乐一眼,“都怪你!”

沈书乐腼腆的笑着,接受这甜蜜的怪罪。

因为敷脸这事儿耽搁了不少时间,沈书乐和苏若雪去敬茶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

原本昨晚沈书乐翘掉了敬酒就已经让沈从不满了,今天他和苏若雪来敬茶竟然还要人催,这态度,完全是没把自己的这个爹放在眼里。

沈从站起身就要摔袖子而去,却被沈老太爷,沈老太给劝住了。

家里很久没添新人了,沈书乐和苏若雪恩爱,说不定重孙就在来的路上。

这可是大事,让他们等一会儿又怎么了?

徐老太爷和徐老太本身就喜欢沈书乐,眼下沈书礼又不在,他们没了顾忌,自然是要偏袒沈书乐的。

连带着,他执意要娶的媳妇儿,也跟着受了宠。

当苏若雪甜甜的喊他们祖父祖母时,他们给了苏若雪封了两个大红包。

不得不说,当苏若雪端着茶,甜甜的叫人的时候,那种开心和甜蜜的语气,让人没办法生气。就算沈从对她的身份不满,对她的行为不悦,却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刁难她。

在敬完茶后,袁佩容也打算给苏若雪立立规矩的,沈书乐一句她不掌家,不用守那么多规矩就把袁佩容打发了。

两人出了主院,沈书乐就打算去一趟苏府。

“乖娇娇,我要去处理你爹昨日给你下毒的事,你要不要一起?”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你真的是他儿子吗? 苏若雪对于她爹没有了任何幻想。

当他决定像卖姑娘一样用她的婚事跟沈书乐谈条件时,苏若雪就对他没有了任何期待。

所以昨日当场抓到他给自己下毒的时候,她没有多少惊讶,当然,也没给他留一张遮羞布。

她抿了抿嘴,“我还是不去了。”

她怕她知道的越多,会恨他。

可他曾经也的的确确的对自己好过。

“你别太难为他了。”苏若雪闷闷的说道,“他上辈子就跟我断绝了关系。”

“如今,我就当没他这个爹就好。”

沈书乐揉了揉她的头发,“别不开心了,给你一样好东西。”

苏若雪兴趣不大的应道,“什么好东西?”

沈书乐:“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吗?”

苏若雪抬起头看向他,“什么啊?”

“马啊!”沈书乐微笑道,“你不是想要一匹吗?”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既然你不去的话,就让知非带你去马厩看看你专属的马匹!”

苏若雪双眼立马亮了起来,她开心的笑着,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沈书乐觉得新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酒窝。

他用手点了点,“这么开心?”

苏若雪点点头。

沈书乐:“那就去玩吧。”

“不过不要玩太疯,我可能回不来陪你吃午饭,你可别忘了。”

“我知道了,再见。”苏若雪高兴的挥挥手,然后兴高采烈的往玉笙居跑,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沈书乐止不住的摇头,这人有了马就不要自己了。

唉!

这刚成亲,自己就没吸引力了?

沈书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落魄到跟一匹马争风吃醋。

不过,能让娇娇快快乐乐,沈书乐又觉得这点酸意没什么。

这次,苏伯文是真的把他惹怒了。

昨日他就报官了,因为苏伯文身上有官职,他请了大理寺寺卿楚天辰来明断此事。

娇娇现在是他的媳妇儿,苏伯文要毒杀她,即便他是她的父亲,也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楚大人,这事儿真的是误会啊!”

苏伯文昨晚在牢里待了一晚上,知道沈书乐这次不留情面了,所以没了之前的傲气。

楚天辰:“那夺命散不是你放的?”

“我的人可是在你的袖中找到了装它的药包。”

“而且,昨日你当着众人的面承认了你对这吉祥果上有毒的事是知情的。”

“你现在再抵赖,是不是晚了一点?”

苏伯文连忙摇头,“我不否认那药粉是我放的。只是,我以为它是迷药,并非是要人命的夺命散。”

楚天辰:“你给你出嫁的女儿下迷药?”

苏伯文哆嗦了一下,他没办法说出自己真实的目的,因为他怕沈书乐会把他们之间的交易说出来。

“女儿不听话,所以想教训教训她…”

虽然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但他现在只能这样说了。

楚天辰看了一眼一旁的沈书乐,“沈书乐,你怎么看?”

沈书乐看着苏伯文,“既然是迷药,那为何会被调换成夺命散?”

“苏大人,你的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苏伯文抿着嘴没吭声。

楚天辰也看向他,“苏大人,你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

“要是沈二公子追责,留下来案底的话,你身上的官职怕是要掉了。”

苏伯文一听,立即交代道,“是潘文轩。他教唆我给我女儿下迷药,让她听我话。”

潘文轩很快被叫了过来,面对苏伯文的指控,他矢口否认道。

“苏大人,晚生敬重您,可您也不能这样把罪名往我身上推啊!”

“您可别忘了,之前苏大小姐和沈二公子婚约被废的时候,晚生还曾跟您提过亲。晚生爱慕苏大小姐,我又怎么可能加害苏大小姐呢。”

“我清清白白的一介书生,怎么可能给您毒药,让您害您女儿。”

苏伯文瞳孔陡然放大,“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潘文轩儒雅的看着苏伯文,“苏大人,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怎么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呢?”

“明明是您不想将苏大小姐嫁给沈二公子,所以宁愿要你女儿的命,怎么到了公堂之上,就成了我教唆你下毒了?”

“就是你!”苏伯文红着脸说道,“我现在算是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你给我毒药,骗我说是迷药,你是不是因为若雪拒绝了你而怀恨在心,所以想要她的命?”

“苏大人,空口白话谁都会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毒药是我教唆你下的?”

他嘲讽的看着苏伯文,“就算我想要苏大小姐的命,我有毒药为何不自己下呢?”

“那吉祥果就放在你的座位旁,昨日前来祝贺的人这么多,我浑水摸鱼把毒药散在上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有必要傻到教唆你给传闻你很疼爱的女儿下毒?”

“不管谁来听这件事,都会觉得荒谬!”

苏伯文被潘文轩怼得哑口无言,苏伯文只恨自己轻信了潘文轩这个伪君子的谗言。

沈书乐并未对他赶尽杀绝。只是让他写了一封和苏若雪断绝关系的文书。

“若雪让我给你留点情面,所以我这次放过你。”沈书乐看了一眼苏伯文写的文书,然后递给手下,让他拿去京兆尹府备案。“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若是你还想做伤害若雪的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把承诺的苏府房契地契交给苏伯文后,转身就走了。

虽说沈书乐不追究了,可这件事毕竟报了官,而苏伯文又有官职,即便走的大理寺,但案件一样会报到刑部和吏部。

毒害自己的女儿,品行不端,没有人罩,是没办法在朝中任职的。

所以苏伯文翰林院的苟延残喘的差事,也做到头了。

潘文轩从大理寺出来的时候,沈书乐在大门处等着他。

潘文轩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沈二公子,新婚燕尔就把娇妻放在家里不管不顾,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沈书乐笑了笑,“也还好,毕竟我们以后时间多得是。”

“潘公子,看到我和娇娇甜甜蜜蜜,是不是恨得牙痒痒啊?”

潘文轩:“怎么会?”

“那苏大小姐又不是什么天仙儿的人物,不值得我念念不忘。”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也是,毕竟你接近娇娇,也只是为了战王爷的令牌。”

“不过潘公子,你身上流着战王爷的血,为什么一点战王爷的优点都没遗传到啊?”

“你—真的是他儿子吗?”

潘文轩意识到了什么,他瞪着沈书乐,青筋暴起,难得的激动道,“是你搞得鬼!”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是蓬莱国的人? 潘文轩的愤怒并非空穴来风。

原本皇上今日召见他进宫,准备帮他安排一个差事。毕竟他是战王爷的儿子,虽然认祖归宗的事得等沈书礼回来之后再定夺,可皇上也无法对待在贫民窟的潘文轩坐视不理。

他们皇家的子嗣,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可当他今日进宫,却被侍卫拦在了宫门口。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之前接触的公公口中得知,皇上突然对他的身份起疑了,所以在还没查清楚他的身份之前,不会见他。

自己的身份怎么会有问题呢?

皇上之前不是查过了吗?

潘文轩左思右想都没想明白,直到他听到沈书乐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他才醒悟过来。

自己这么可能不是战王爷的儿子?

自己当然是战王爷的儿子!

“沈书乐,你这样对我,沈书礼知道吗?”潘文轩按压着怒气,迎上了沈书乐戏谑的眼神,“你可别忘了,我可是他的亲弟弟。”

“要是我们闹起来,你觉得他会帮谁?”

沈书乐嗤笑了一声,“亲弟弟?”

“他认你了吗?”

沈书乐虚着眼看着他,“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也配当他弟弟?”

潘文轩挺直了腰板,“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毕竟我和跟之前的血缘关系是没办法否认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小动作让皇上对我的身份起了疑,但事实就是我身上流着战王爷的血,不管皇上再怎么查,我也是他的亲侄子。”

“等我认祖归宗之后,我今日受的辱,他日定当百倍还之。”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那我就等着你认祖归宗之日。”

沈书乐走到潘文轩的跟前,潘文轩以为他要动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但沈书乐只是轻轻的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笑着说道,“潘公子,我今日在这里等你,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希望你好自为之,别让我逮到什么把柄。”

“不然我一定把你往死里整。”

沈书乐用最和善的表情,说着最狠的话,即便是阴沉的潘文轩,也被他的笑容弄得毛骨悚然。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你恐吓我?”

“没用的,我并不怕你。”

沈书乐只是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了。

潘文轩一直望着沈书乐离去的方向,思考着沈书乐哪来的底气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在他身边伺候的奶娘寻了过来,“公子,快跟我回去,我带您去见一个人。”

潘文轩愣了一下,“什么人?薛仕成派人过来了?”

“不是,您赶紧跟我走吧!”

潘文轩被奶娘带到了东来客栈的一间客房里,他见到了一个面熟的漂亮女人。

女人梳着妇人头,穿着上好的绸缎,身上的首饰虽然不多,可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她一脸慈爱的看着他,脸上几乎没什么皱纹。

潘文轩匆匆的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身旁给她扇扇子的两个丫鬟,然后低下了头。

这人看上去就身份不凡,她找自己…

“是文轩吧?”如梦对他招了招手,“已经长这么大了。”

如梦上下打量着潘文轩,“就是瘦弱了一些,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潘文轩好奇的抬起头,迎上了如梦打量的双眼。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女人面熟了,因为她的眉眼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心想这怎么可能。

如梦:“不错,挺聪明,就是表情管理得差了一点。”

潘文轩打了一个冷颤,全身从骨头里散发着寒气,“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活着?”

如梦的笑容僵了僵,不过转眼即逝,“这是你对久别重逢的娘该说的话吗?”

潘文轩双眼通红的怒视着她,“什么久别重逢?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你。”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你明明没死,却不管我,也不来看我,把我丢到贫民窟自生自灭!”

“你现在才来告诉我,你是我娘,你凭什么!”

“你养过我吗?”

“你这算哪门子的娘!”

如梦端坐着,对于潘文轩连番的质问,她根本无动于衷,“你现在不够冷静,等你平静下来后,我们再谈吧。”

奶娘在一旁拉了拉潘文轩的袖子,“公子,如夫人当初把您留下来也是逼不得已。要不是这样,您早就没命了。”

“她不是不管你,我就是她留下来照顾您的。”

“您先听她说说好不好?”

潘文轩神情复杂的看着一直伺候自己的奶娘,他本以为自己和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亲近了,没想到她竟然是面前这个女人的人。

而且她还帮瞒着眼前这个女人没死的消息。

他紧了紧拳头,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爹身边的人一个个质疑他,不肯承认他的身份。而他娘…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现在出现,但绝对不会是在乎自己。就连奶娘…也不属于自己。

他惶恐,这世上,竟然没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

不知道怎么的,潘文轩突然想起了苏若雪在那个金鱼摊前的笑容。

要是,要是她这样笑的对象是自己就好了。

他看着如梦,“这么多年了,想来你也不是为了我们身上这点浅显的母子关系才来与我相认的。”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如梦淡淡的笑了笑,“你这孩子,遇事怎么这么冲动?”

“我不是为了你,我为什么会千里迢迢的从蓬莱国过来?”

潘文轩蹙了蹙眉,“蓬莱国?大夏东边的一个弹丸之地?”

如梦的脸沉了下来,“什么弹丸之地?!”

“蓬莱国土地肥沃,人民富足。不过是面积小了一点,人口少了一点,凭什么这么瞧不起它?”

潘文轩挑了挑眉,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你是蓬莱国的人?”

他一开口又立马否认道,“不可能!”

“爹留下来的皇家守则上有明文规定,为保血脉纯正,大夏国的皇室不可与他国通婚,更不能诞下血统不存的子嗣…”

潘文轩的话音刚落,就有人闯了进来,“如夫人,计划有变,大夏皇在调查文轩公子的血统了…”

“主公让我来通知您,您不能与文轩公子相认,也不能再与他有接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的大将军不会踢死你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让如梦脸上的淡定龟裂了。

“怎么回事?”如梦问道,“大夏皇不是已经查过一遍吗?”

闯入的人应道,“大夏皇不是已经查了一遍了吗?”

“文轩是挂在那个大夏女子名下的,而那个大夏女子早已经死了,这些年文轩一直在京城生活,也未和蓬莱国的人有任何接触,大夏皇为什么还会怀疑文轩的血统?”

闯入的人说道,“有人向皇上告的密。”

“虽然皇上还没有查到证据,但避免文轩公子被大夏皇秘密处决掉,主公让您回蓬莱国去。”

如梦紧了紧拳头,“我既然已经来了,万不可能就这么回去的。”

“你回去问问主公,看他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留下来。”

闯入的人一脸为难,“如夫人,主公最近心情不好,小的不敢去烦他。这事儿,还是您自己亲自去问吧!”

如梦一脸不悦,却也拿人没办法,只好让他离开。

如梦看着潘文轩,“文轩,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留下来?”

“你一人在这边,身边也没一个帮衬的人,听利云说,你的日子过得很苦,手上也没什么银两,连吃饭也成问题。”

“只有你能让我留下来,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让你吃饱穿暖的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

潘文轩腿有些软,他坐着靠椅上休息了一会儿,才把事情想明白。

怪不得沈书乐今天在自己面前那么趾高气昂,原来他是知晓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如果自己的身上留着蓬莱国血,那么自己不仅不会认祖归宗,还有可能会被皇上暗杀。

他看向如梦,“你们口中的主公…是什么人?”

如梦迟疑的看着他,没有应声。

潘文轩自嘲的笑了笑,“这点小事都不告诉我?”

“你真的是我娘吗?”

如梦:“你不相信我的身份?”

潘文轩打量着她,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如梦抿抿嘴,“不是为娘不告诉你,是在没经过主公的首肯前,他的身份不能对外说。”

“只要一张口,我这条命就没了。”

潘文轩一脸怀疑的看着如梦,对她的说辞很怀疑。

如梦:“文轩,你就别为难你娘了。”

潘文轩抿了抿嘴,眸光暗了一点,“我身上流着蓬莱国血的这件事,又有多少人知道?”

“就我们几个,”如梦顿了顿,“还有主公和他身边几个比较亲近的人。”

“不过你放心,这些人都潜伏在大夏,他们是不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的。”

潘文轩嗤笑了一声,“不会泄露出去?”

“那别人怎么知道的?”

如梦:“别人?谁?”

潘文轩没回答,这些只是他的猜测,他并没有证据证明沈书乐一定是知情的。

但他肯定沈书乐一直是知晓了这件事。

如梦脸僵了一下,“不肯跟娘说?”

潘文轩不肯相信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亲娘,更不肯相信自己身上留着蓬莱国的血。

他现在需要冷静,以及想出自己能活下去的办法。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文轩,你去哪儿?”如梦连忙叫住他,“你不管娘吗?”

潘文轩回头看了如梦一眼,“你凭什么认为你只言片语告诉我,你是我娘,我就得认你?”

如梦顿了顿,“我能给你带来助益。”

潘文轩惨淡的笑了一下,“你刚刚没听到那人说的吗?”

“若是你与我接触,皇上很有可能会派人暗杀我。这就是你口中的助益?”

潘文轩说完,就甩掉了众人,出了东来客栈。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着,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困斗之兽,被关在笼子里。他拼了命的想找出笼子的方法,等他终于快把笼门打开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他,他这是在做垂死的挣扎,因为他出了笼门,等待他的就是死。

他走着走着,突然一阵马蹄声朝他方向传来。

“快让开快让开快让开!”

潘文轩一回头,见苏若雪骑着马朝他冲了过来,但他站着没动。

“吁—”

苏若雪紧紧的拉着马绳,堪堪在潘文轩面前停了下来,而她也因为刹得太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夫人,你没事吧!”

急红着眼的知非和青菱追了上来,连忙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苏若雪觉得自己全身都散架了,她一边哎呦连天的叫唤,一边让知非去看看自己的爱马有没有事。

“夫人,马没事。”

苏若雪松了一口气,她让青菱将自己扶到马前,轻轻的摸了摸马的头,“你这个小性子,怎么这么烈?”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被你给摔死了。”

其实这匹马性子极其温顺的,可苏若雪自己操作不当,才马匹不受控制的在街上狂奔了起来。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吃的草给你换成最次的。知道了吗?”

苏若雪一本正经的训着马,训了大半天了才想起自己差点撞了人。

“哎呀,我的威风大将军没把人撞着吧?”

苏若雪伸过头,却见潘文轩站在自己的爱马旁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苏若雪往后缩了缩,“你…你怎么在这儿?”

再见到苏若雪,这人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了,雪白的皮肤泛着粉红,再加上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让潘文轩看得挪不开眼。

她原本那么生动,那么张扬,只是她一看见自己,眼里就全剩下戒备。

潘文轩垂下眼眸,“你骑马撞到我了。”

苏若雪惊恐的上下打量他,“撞到哪儿了?”

潘文轩指了指的心口。

苏若雪眨了眨眼,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怎么可能会撞到哪儿?”

要是大将军撞到他的胸口的话,他应该早就被撞晕了吧?

潘文轩:“它刚刚马蹄扬起来的时候踢到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医馆,让大夫验伤。”

苏若雪咬了咬嘴唇,“那你想怎么办?”

“要不我赔你医药费?”

潘文轩摇摇头,“光医药费怎么够?”

“我身边没人照顾,万一你的马伤到了脾脏,而那些庸医一时间有没有查出来,我就这样死了都没人知道。”

苏若雪眨了眨眼,“你很有可能长命百岁,不会死的。”

潘文轩抬起眸,“你希望我能活百岁?”

苏若雪一脸莫名,他活不活百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总之,我的大将军不会踢死你的。”

“你要是担心,要不你就去医馆住上几日。那边有大夫一直守着,你也不用担心死了没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我觉得她都快哭了… 苏若雪把潘文轩安置在了医馆后,又找了女医帮自己包扎了身上摔的几处伤,这才带着知非和青菱牵着大将军往回走。

知非和青菱都苦着脸,二少夫人被摔伤了,二公子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你们别怕啦,”苏若雪说道,“我们不跟他讲不就好了。”

苏若雪担心沈书乐知道自己被大将军摔下马后,以后就不让自己骑它了。

所以她决定不喊疼,不撒娇,当今天这事儿没发生过,这样沈书乐就不知道了。

知非:“二少夫人,这事儿不能瞒着二少爷。要是奴才不坦白,他以后知道了,会更生气。”

苏若雪犯难了,“那我该怎么说啊?”

苏若雪转身扶摸着大将军的发亮的鬃毛,她非常喜欢沈书乐送她的这匹汗血宝马。

她身子还有点乏,原本今天是不打算骑它的,可当她帮马梳鬃毛时,越梳越欢喜,她一高兴就冲动,骑上马就冲上了街。知非和青菱拦都拦不住。

然而她跟大将军还不熟,她根本不了解大将军的脾性,也没有高超的马技,所以就造成了大将军在街上失控的情况。

知非和青菱都紧闭着嘴,没敢帮苏若雪出馊主意。

然而她们刚回沈府,大将军就被袁佩容派人给牵走了。

“娘,您为什么要派人将大将军给牵走啊?”

苏若雪本不想来这一趟的,上辈子如夫人给了她很多罪受,所以她对是婆婆这身份的人都有点畏惧。

可她想到今早敬茶的时候袁佩容对她还挺和善的,而且她实在不忍心就这样和她的大将军分开,所以就来主院请安了。

袁佩容瞥了她一眼,端着架子说道,“苏氏,你刚进门,对我们沈府的规矩还不太了解,所以你今天骑马出去疯,我也就不怪你。”

“可毕竟我们沈府不是你们苏家那样的小门小户,新媳妇儿进了门,就得照顾公婆,伺候夫君。”

“夫君在府上,你就得随时伺候在侧,张罗他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替他解闷逗他开心。”

“夫君不在府上,你就得来我这儿伺候我吃喝,给我捶肩按背,给帮我做事。”

“我看你脑子不灵光,所以就只跟你说这些基本。”

“作为一名妇人,披头露面的出去骑马,成何体统?”

“你那马,我就给你牵走了,你以后别再吵着要了。”

袁佩容将一只手搭在了桌上,然后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苏若雪呆呆的看着她,脑里还在回想袁佩容刚刚说的那番话。娘说的意思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吗?

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娘这么和蔼可亲,怎么和潘文轩他娘说的话一模一样啊?

苏若雪可没忘上辈子她嫁给潘文轩的那些日子,没日没夜的做活不说,还得饿肚子。

娘应该不是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吧?

袁佩容一直给苏若雪使眼色,眼角都快使抽了,苏若雪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抱琴看不下去了,主动上前帮袁佩容倒茶。

“不用你。”袁佩容制止了抱琴,然后冷眼看着苏若雪,点名道,“苏氏,你来。”

“哦。”苏若雪点了点头,一边打量着袁佩容的脸色一边上前提起茶壶。

她小心翼翼的往茶杯里面倒茶,可是她的手腕刚刚摔伤了,手有些用不起力,茶壶没提稳,茶水就溅出了茶杯,溅到了袁佩容的袖子上。

“哎呀,对不起。”

苏若雪赶紧把茶壶放下,“我不是故意的。”

“娘,您的手没被烫到吧!”

苏若雪想伸手去查看袁佩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袁佩容沉着脸:“不要你管!”

苏若雪无措的收回手,一时没注意,手肘碰到了她刚刚放下的茶壶,一推,茶壶就从桌上掉了下去。

“我的青花瓷!”

袁佩容刚呼出声,就听到“嘣”的一声。

袁佩容低头一看,茶壶掉在了地毯上,碎了。

而里面的茶水,流到到处都是。

“我的羊毛地毯!”

袁佩容心痛的惊呼道。

苏若雪有些慌神,连忙蹲下想把地毯掀起来晾干。

毕竟羊毛地毯不能沾水。

可是地毯的一角放着一个大花瓶,她这一掀,大花瓶立马往下倒。

苏若雪眼疾手快的跑去撑住大花瓶,她对着袁佩容憨憨的笑了笑,“太好了,赶上了。”

“娘,花瓶没碎。”

只是当她想把花瓶扶正时,往后一退,被翘起的地毯绊了一下,她晃了两下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就把她身后放摆设的架子给推倒了。

架子上放着的是袁佩容喜欢的一些摆设,全部掉在地上,砸得噼里啪啦响。

袁佩容气得脸都青了,“苏—若—雪!”

“娘,对不起。”苏若雪惊慌失措的摆着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刚抬腿往袁佩容身边走,袁佩容就怒斥道,“你给我站着别动。”

袁佩容怕她再走两步,她这个屋子就都得被她弄报废不可。

苏若雪就只好站在原地,无辜的看着她,“娘,你别生气了。”

“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下次我一定注意一点,这次都是意外。”

袁佩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今儿为了给苏若雪立规矩,所以屋里的摆设都是刚换上的,几乎都是她的宝贝。

自从婉儿入府之后,很多好东西都被老爷抬走送给她了。再加上她与老爷置气,所以她的待遇一下子差了很多。

袁佩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指着苏若雪,“你给我滚出去!”

苏若雪连忙往外走,走到屋门口时,碰到闻讯赶来的沈书乐。

苏若雪立马奔向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小声说道,“沈书乐,我闯祸了。”

沈书乐下意识的回抱住她,然后看向屋内。

屋内的满地狼藉,她娘一脸悲痛的看着地上那些被砸得稀巴烂的摆设。

他以为他娘在为难娇娇,所以他得了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结果看上去,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娇娇,这…”

“我的错,”苏若雪惭愧的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谁能想到大夏天的,会有人在屋里铺上羊毛地毯嘛。

要是没那地毯,这屋子的东西还不会变得如此惨烈。

于是她把事情经过原封不动的叙述了一遍,“沈书乐,现在怎么办啊?”

“娘似乎很心痛,我觉得她都快哭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这一次,我一定学会换气 看着满屋的狼藉,袁佩容气得不行。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她给苏若雪立规矩,怎么像是被这个人给教育了一番?

她侧头看向窝在沈书乐怀里有恃无恐的苏若雪,抱琴说她有点傻气,她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人一定是喜欢装无辜的心机婊。

袁佩容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可当着书乐的面,自己要怎么惩罚她?

“娘,娇娇不是故意的。”沈书乐先开口道,“摔坏的东西您让抱琴姐姐清点一下,列个单子,明天我就让人给您换批新的送过来。”

袁佩容张了张嘴,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娶的这个媳妇儿,还真是娇贵。连杯茶都倒不好。”

“我瞧最受天家恩宠的安平公主,也不见她这么娇气。”

沈书乐:“娘,还请你慎言!”

“那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跟千金之躯的公主比,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看着自己的儿子把她护在怀里,一副保护者的姿态,袁佩容就心梗,“真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我为你操劳了几十年,到头来连一个你刚娶进门的媳妇儿都比不了。”

袁佩容失望的看着沈书乐,“既然你不想要我这个娘了,那你就走吧。”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就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算了。”

“不是的,娘…”苏如雪慌了,“您误会了。沈书乐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沈书乐咬了咬牙,他紧紧的抱着苏若雪的肩膀,“娇娇,别说了。”

“我们走吧。”

沈书乐只是看了袁佩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苏若雪就往外走。

他娘为了找存在感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硬得不行就来软的,以为自己会心软吗?

沈书乐的确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然而袁佩容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作,再软的心也被她给磨硬了。

而且现在还有人需要他护着,要是他稍微做出一点让步,他娘就会得寸进尺,变了法的折腾娇娇。

这是一场母子之间博弈,此消彼长,比得就是谁更心狠。

虽说母子之间闹成这样很难看,但却是如今他与他娘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然而,被他护着人想不到这些。

沈书乐拉她走,她还不停的说不能这样。

见沈书乐不搭理她,她还急眼了。

最后,她挣脱了沈书乐搭在她肩上的手,跑到了袁佩容面前。

她蹲在袁佩容坐的椅子旁边,仰着头看着她,“娘,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您要怎么说我都行。”

“但是啊,沈书乐没有做错什么,您不能因为他是您的儿子就可以口不择言,随随便便的伤他。”

“您这样说他不对。”

“他是您的儿子,您对他而言很重要,您的气话对于他来说就是利刃,更伤他心。”

“您不要这么做了好不好?”

袁佩容瞪着她,“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苏若雪点点头,“就连我都知道,伤人的话不能随便说。娘,您这么大了,也该学会控制了。”

袁佩容用力的拍着桌子,“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苏若雪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但想到沈书乐刚才难过的样子,她觉得自己不能退缩。

于是,她壮着胆子站起身,把袁佩容的手握住,然后轻轻的揉着,“这样拍桌子,手得多疼啊!”

“您又何必呢?”

袁佩容不想让苏若雪碰,她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放开!”

苏若雪的捏着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能,“别动,我帮您揉揉。”

“反了反了…”袁佩容气得青筋暴起,“来人啊,把苏氏给我拉开!”

屋里的丫鬟看着眼前的局面,又看着站在一旁的沈书乐,谁也没有上前。

袁佩容的手就这样被苏若雪“折磨”了一番后,才被松开。

“娘,别生气了。”苏若雪笑嘻嘻的说道,“沈书乐说了会给您换新的。”

“下次我来给您请安,一定注意,不碰茶壶不碰地毯,一定尽量不出意外,不弄坏您的东西。”

“您就别气了。”

袁佩容被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愤怒。

这人是在跟自己示威吧?

一定是的。

“你…你…”

苏若雪真诚的看着她,“娘,您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不过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您毕竟是沈书乐的娘,而沈书乐又大度,他不会跟你太计较的。只要您以后别再对他说那么伤人的话就行了。”

“您肯定也是希望他高兴快乐的,对不对?”

苏若雪自觉自己已经达到目的了,便站起身跟她告辞,“娘,那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跟您请安。”

她欢天喜地的跑到沈书乐面前,对他讨好的笑笑,“我们走吧。”

沈书乐瞥了一眼处在暴怒边缘的袁佩容,然后揉了一下苏若雪的头,“多事。”

他率先迈开了步子,疾步朝外走去,苏若雪连忙追了上去,“怎么会是多事呢?”

“我不喜欢你不开心,娘也不喜欢你不开心,所以…”

刚走出院门时,沈书乐突然停下脚步。苏若雪不察,一下子撞到了他的背。

明明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苏若雪却委屈的不行。

“沈书乐,你—”

苏若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书乐的吻堵住了嘴。

这是一个侵略性十足,像是一场掠夺的吻。

又急又凶。

直到苏若雪快呼吸不过来了,沈书乐才放开她。

“真笨,连换气都不会。”

难得情绪失控的沈书乐点了点苏若雪的额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常。

只有你才在乎自己开不开心。

只有你。

沈书乐无法形容苏若雪调头回去,义正言辞的让他娘不要对自己口不择言时,带给他的震撼。

就像是有一道光,照进了他心中那处于永夜的裂缝之中。

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他娘做的不对。

终于有人替他说,即便自己是她的儿子,她也不能这样随意的对待自己。

苏若雪一脸呆呆的,她一只手摸着自己发麻的嘴唇,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似乎这样才能把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关在体内。

她仰起头,“沈书乐,我好像…很喜欢你刚才的吻。”

“咱们能不能再来一遍?”

“这一次,我一定学会换气。”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你刚刚叫我啥? 回到玉笙居的时候,苏若雪觉得自己已经飘在了空中。

每一步,都踏在云上面。

软乎乎的,轻飘飘的。

“在发什么愣?”沈书乐已经进了屋,他站在一个柜子前面翻找着东西,一边催促道,“赶紧进来。”

“哦!”

苏若雪小跑到他的身边,歪着头问,“你在找什么啊?”

她对沈书乐眨着眼,期待着他又突然吻自己。

沈书乐板着脸,脸上全无之前的旖旎,“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什么话?

苏若雪想了想,“我喜欢你?”

沈书乐嘴角扬了一下,不过在笑容溢出前,他又努力的把嘴角压了下去。

“不是这个,”沈书乐停下翻找的手,转头看向她,“再想想别的?”

苏若雪抿了抿嘴,“嗯?你…真好看?”

“呵呵,”沈书乐伸出手捏了捏苏若雪的鼻子,“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肤浅,只知道看脸。”

苏若雪脸皱成了一团,她用手捂着自己的鼻子,不满的说道,“你明明就长得好看,还不让我说吗?”

“沈书乐,你知道你自己长了一双桃花眼吗?”

“你明明是个男人还长一双这么多情的眼,你这样要我怎么办?”

沈书乐挑了挑眉,“你眼睛不比我的好看?”

苏若雪双眼盈盈的望着他,“我的眼睛好看?”

“那你喜欢吗?”

那得意的表情,都快翘上天了。

沈书乐手上拿着药酒和纱布,用无奈又带点宠溺的语气说道,“你这家伙,赶紧跟我过来。”

苏若雪看清了沈书乐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警铃大作。

她立马从天上掉了下来,脚像注了水一样,每一步都让她觉得沉重。

沈书乐先找好了地方,指了指一旁给她空出来的椅子。

苏若雪慢吞吞的挪到椅子旁坐下,然后挺直了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十分规矩的坐着,一副等待受罚的样子。

“真老实。”沈书乐打量着她,“老实的都不像你了。”

“知道自己错了?”

苏若雪连连点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若雪争取做个听话的好宝宝。

沈书乐绷着没让自己笑出来。“知道错了,就把受伤的地方伸出来给我看看。”

苏若雪连忙说道,“我已经让大夫包扎了,不碍事。”

沈书乐:“碍不碍事,要我说了才算数。”

“真是霸道又不讲理。”

若雪撅个嘴,小声的吐槽道。只是当沈书乐将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苏如雪又对着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沈书乐皱着眉,细致的将苏若雪身上新添的伤检查了一遍,确定只是小伤后,才涂上了药酒换了纱布。

当他将包扎最后一处伤口的纱布绑成结之后,他又板着脸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跟我说的?”

一直在担心自己大将军去留的苏若雪慌张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了啊!”

“没了?”沈书乐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这人竟然还打算瞒他,“你再想想?”

苏若雪摇摇头,“想不到。”

“想不到?”沈书乐气得又把手搭在了她的脑袋上,用力的将她梳成一个髻的头发给弄乱,“你拿我的银子给你上辈子的夫君花,你竟然还不据实以报!”

“怎么着?你对他余情未了啊!”

苏若雪错愕的看着沈书乐,“什么余情未了啊?”

“我对潘文轩没有情,我也没拿银子给他花啊!”

“没有?”沈书乐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那你把他安置在医馆是怎么回事?”

“你竟然还答应每天去看他!”

苏若雪摆着手,“不是的,是大将军踢到他的心口了。”

“他说没人照看他,所以我才把他安置在医馆的。”

“至于我去看他…”苏若雪抿了抿嘴,“大将军把他踢伤了,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苏若雪说的有理有据,但沈书乐听得心里就是不舒坦。

沈书乐没提大将军的事,苏若雪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也不怕了,主动开口道,“沈书乐,你要是介意,我就让知非每天去看他。等他伤好了,我就不管他了。”

沈书乐抿了抿嘴,“上辈子…你和潘文轩关系好不好?”

苏若雪摇摇头,“我嫁给他后,他一直忙着准备明年的春闱,我很少能见到他。他娘闲得没事干就一直欺负我,而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娘欺负我,却不帮我。”

“他娘让我做活,但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她就罚我没饭吃。”

“后来他考中了状元,就跟苏若萱勾搭上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特别讨厌他。”

苏若雪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不过他偶尔会护着我,我帮他捶肩按摩背的话,他还会背着他娘给我吃的。”

“但硬要说的话,嫁给他的那五年半…还是他娘,苏若萱还有徐薇欺负我多一点。”

“有时候他生气了,表情非常吓人,但也没对我怎么样。”

“他常常嫌我笨,却又喜欢跟我说话…什么话都说,说的最多就是大公子的事了。”

苏若雪越回忆越纳闷,她歪着头,“咦,这么想来,他对我也不算太差。”

沈书乐糟心的敲了敲她脑袋,“你竟然还说他好话,你这是想气死我吗?”

“没有没有,”苏若雪连忙摇头,“没帮他说好话。”

“我只是在想他对我也没有太差,为什么我重生之后最开始会有点怕他呢?”

沈书乐虚了虚眼,“那当时他为什么会休你?”

苏若雪摇摇头,“我不知道。”

“突然有一天就休了我,”苏若雪并不纠结,“不过他休了我也好,我早就不想待在他家了。”

“离开了他,他娘就没理由刁难我了,我也不用见到堵心的苏若萱,我还可以吃饱饭。”

苏若雪谈及被休,满脸的欢喜,这才让沈书乐泛酸的心稍微好受一点。

这个傻丫头,以潘文轩那样阴沉的人,上辈子会跟她说那些隐秘的事,绝对是喜欢她的。

后来的休妻,也可能是因为某些缘故逼不得已。

不过也幸好她傻,完全没接收他隐蔽的爱意。

沈书乐捏了捏苏若雪的脸蛋,“以后不许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听明白了吗?”

苏若雪点点头,“明白明白。”

“不过沈书乐,你能不能让娘把她派人牵走的大将军给送回来啊?”

“它今天受了惊,我还没安慰它呢。”

“…”沈书乐眼角抽了抽,“你还想骑马?”

苏若雪慌了,她摇着沈书乐的手臂撒娇道,“我的好夫君,大将军很乖的,你别让我和它分开好不好?”

“…”沈书乐心有些荡漾,“你刚刚叫我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你要怪就怪沈书礼太在乎你 苏若雪被逼着一直喊好夫君,直到将声音喊哑了,沈书乐才答应帮忙去找他娘将大将军要回来。

“记着啊,一定得等伤好了,让你骑马的师父领着你熟悉了大将军之后,才可以骑它。”

“知道了知道了。”苏若雪满口答应,一直催促着沈书乐赶紧去。

苏若雪着急的把沈书乐往外推的样子,让沈书乐略微的好笑,“有这么喜欢那马吗?”

“当然喜欢啊!”苏若雪很自然的说道,“这可是你送我的宝贝。”

好吧!

沈书乐认命了。

娇娇的嘴甜,就算她把自己惹生气了,也能瞬间把火气给灭了。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

苏若雪一直送他出了玉笙居,直到沈书乐的背影不见了,她才从院子里进屋。

然而,她刚进屋没多久,就被人打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她已经被关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绑她的人似乎并不担心她会逃跑,连绳子都没有给她绑。

苏若雪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四处张望,看起来像是在自己屋子里睡了一个懒觉一样,没有一丝慌乱和害怕。

苏若雪睡迷糊了,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景象,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都怪沈书乐问自己上辈子嫁给潘文轩的事,不然自己怎么会在梦中回到了潘文轩中了状元以后搬过来的府邸。

苏若雪并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幸一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窗前下,一直打量着苏若雪的一举一动。见她一直没注意到自己,就主动开口道,“苏大小姐,好大的胆量。”

苏若雪被声音吓了一跳。她猛然转过身,看见幸一脸的那一刹那惊讶了一下,“你…”

幸一挑挑眉,“苏大小姐,你知道你现在被我绑架了吗?”

苏若雪咽了咽口水,习惯性的摸向自己腰间的马鞭,却想起她为了跟沈书乐保证在伤没好前不会骑马,就把马鞭给放到柜子中了。

苏若雪反复的提醒自己不要怕,沈书乐一定马上就会来救她的。

“你…你为什么要绑我?”

幸一:“你说呢?”

苏若雪抿着嘴,一点一点的往身后退。

她记得这间屋子有密道来着,潘文轩曾说过密道口,到底在哪里啊?自己怎么就给忘了。

苏若雪一边摸索一边暗自回忆,眼睛还得盯着面前这个面熟的人。

她确定自己见过这个红衣男子,想了半天,才想起他上辈子的时候来找这里找过潘文轩几次。

“你是…为了战王爷留下的东西吗?”

幸一笑了一下,“书乐果然是厉害啊!苏大小姐你才和他认识多久,他就把你调教得这么聪明了。”

“还是说,以前你的愚钝都是装的?”

苏若雪六神无主的乱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幸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然后朝她走近,“不知道不要紧,我会教你的。”

“你要干什么…?”

“你不要过来!”

苏若雪被红衣男子逼到了墙角,她对他挥拳头,却被红衣男子一手捏住动弹不得。

红衣男子把她抵在墙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十分露骨,“苏大小姐,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书乐像是变了个人样?”

他伸舌头舔了舔苏若雪的脸,正准备做进一步的动作时,被恶心到的苏若雪脚一抬,狠狠的朝红衣男子命根子踢去。

幸一没想到苏若雪会反击,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让苏若雪快狠准的动作踢到了。

纵使他武功盖世无双又怎么样,被踢了命根子,他还是得夹紧大腿疼得龇牙。

幸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就在幸一准备再对苏若雪做点什么,门外响起了打斗声。

“公子,沈书乐找上门来了。”

幸一愣了一下,来得还真快!

他转身出了屋,门外有人守着,幸一并不担心苏若雪能逃掉。

而苏若雪并没打算逃,因为她听到沈书乐来救她了,这个时候她只需要乖乖的等着就行。

她用袖子一直擦着红衣男子刚才舔过的地方,啧…真脏。

回去自己一定得洗十八遍。

这一次,沈书乐是一个人来的。

“把我妻子交出来!”

幸一对着沈书乐笑了笑,“沈二公子,你单枪匹马的闯进来,就不怕人没救到,却把自己搭进来吗?”

沈书乐挥着手中的剑,只是问道,“人在哪儿?”

幸一莞尔,“沈二公子这么担心你的妻子?竟然连叙旧的时间都不给我。”

沈书乐冷眼看着他,“我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的?”

幸一:“既然沈二公子认为咱们之间没旧情,那一会儿就别怪我出手不留情了。”

幸一说完,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直接朝沈书乐袭去。

幸一剑锋凌冽,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招式都非常刁钻。

沈书乐和他对了不到十招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他这才知道,这人之前对自己有多仁慈。

至于他为何变了态度…

“你不是说不能杀我吗?”

幸一应道,“之前的确是不能杀你。”

“可你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沈书乐,你自己要找死,怪不了我!”

幸一的招式越来越狠,没过一会儿,他把沈书乐手中的剑打掉之后,给沈书乐胸前打了一拳,将他打到在地。

幸一把沈书乐扔在了关苏若雪的屋子里。

“沈书乐,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苏若雪赶紧凑上前查看,沈书乐却让她先别出声。

幸一嘴角弯了弯,“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我给你们这对鸳鸯一个话别的机会。你有什么遗言就赶紧交代,别错过了机会。”

幸一关门的时候,沈书乐叫住了他,“既然我注定要死了,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

“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

幸一和沈书乐对视了一会儿,“你既然得到了战王爷留下的东西,难道猜不出来是谁要你命?”

沈书乐愣了,他想不出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幸一:“你要怪,就怪沈书礼太在乎你。”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是绝对不能有软肋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该怎么跟皇上交差啊 幸一走后,沈书乐坐在地上久久都没回过神来。

“沈书乐,刚刚幸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要杀你吗?”

苏若雪简单的检查了沈书乐的身体,确定他身上没有伤口之后,才安下心来跟沈书乐说话。

“什么?…幸一?”沈书乐有点没听清,“你认识刚刚那名男子?”

“上辈子他来找过潘文轩。”苏若雪说道,“就是在这间房间。他总是大半夜从密道里出来,有几次我半夜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在。”

“密道?”沈书乐四处张望着,“哪里有密道?”

“潘文轩以前跟我说过,但是我想不起来了。”苏若雪摇摇头,“现在的布局和上辈子还是有点不同的。”

“上辈子你跟潘文轩住这儿?”沈书乐有点意外,在惊讶的同时,语气还泛着酸意。

怎么就把她带到这儿了?

这是要她故地重游吗?

苏若雪一无所察,她十分坦荡的说道,“潘文轩中了状元后,就搬到了这里。”

沈书乐压下心中的酸意,认真的思考道,“这里是皇上赐的?”

苏若雪摇了摇头,“他娘买的。”

“不过他后来悄悄跟我说,这是别人的宅子。他住在这里觉得不舒服,一直想搬出去。”

沈书乐捂着胸口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实在没找到苏若雪口中说的密道。

“或许密道是后来才挖的,现在还没有。”

“是吗?”苏若雪跟在沈书乐的身后,“那我们是不是就要死了?”

沈书乐回头看着她,“怕不怕?”

“怕死吗?”苏若雪点点头又摇头道,“本来挺怕的,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了。”

沈书乐笑了一下,“不怕跟我一起死?”

苏若雪点点头,“不怕的。”

她上前挽着沈书乐的手臂,“不过,我觉得和你一起活着更有意思。”

沈书乐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我也想和你多活几年。”

“我还没带你去江南看我的安乐窝呢。”

苏若雪听了眼睛发亮,“你在江南有宅子?”

沈书乐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富有啊!”苏若雪高兴的快跳起来了,“那以后我可以天天去师父师兄那里串门了。”

沈书乐:“那有点难…”

苏若雪不解,“为什么?”

沈书乐带着显摆的语气说道,“毕竟我的宅子大…你每天串门,得多累啊。”

苏若雪鼓着脸,“啊?”

沈书乐:“不过家里地盘大,你可以去后山溜马…”

沈书乐和苏若雪俩畅聊着搬去江南以后过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像被人关押着,即将没命的样子。

看守他们的人听到屋里时不时传出的欢笑声,正纳闷的时候,就被人突袭倒地。

幸一关住沈书乐夫妻后,就径直来到了六合居。虽然他打算杀了沈书乐,但动手之前,他得先跟主公报备。

福本修见着他,就缠了上来,“听说你把沈书乐打伤了?”

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幸一闻言停下了脚步,他看向福本修,“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福本修十分生气的嚷嚷道,“幸一,你就不能不自作主张吗?”

“沈书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把沈书礼推倒了主公的对立面!你这是在给主公找麻烦!”

“你能不能不要坏主公的事!”

幸一懒得跟他掰扯,他不耐烦的从六合居后院进了密道,哪知道福本修还不依不饶的跟着他,在他耳边念着这不该那不该,弄得他心烦不已,却又没功夫让他闭嘴。

两人吵吵闹闹的来到主公所在的密室,这次主公正在翻看从江南传过来的关于沈书礼的消息。

“主公,潘文轩身上留着蓬莱国血大事,已经被沈书乐捅到了皇上那里了。”

主公愣了一下,“战王留下的东西告诉他的?”

幸一点点头,“很有可能。”

“潘文轩的身份那么隐蔽,就连战王以前的暗卫统领都不清楚,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些。”

主公蹙着眉,“这个沈书乐,知道得太多了!”

幸一低下了头,“属下已经把他打伤关起来了,准备了结了他。”

“还请主公指示。”

主公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似乎有点难以下决定。

要是沈书乐就这么死了,那么书礼就彻底的与自己为敌了。那么自己这些年布的局都将成为泡影。

可若是放任他,他知道这么多事,对自己的大计恐怕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主公紧了紧拳头,“战王留下的东西找到了吗?”

幸一摇摇头,“刚抓了苏若雪,沈书乐就找上门来了。”

“属下认为,沈书乐在拿苏若雪当饵。以他的习性,恐怕…”

幸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遭了!”

“他想让我带路找您!”

“主公,这里暴露了,您赶紧走!”

幸一仔细聆听,果然感受到有人的气息在朝他们靠近。

福本修赶紧上前查探,结果在密道口遇到了皇上派来的暗卫。他拔出剑挡在密道口处,“幸一,快护送主公离开!”

密室里放着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时间紧迫,幸一将油灯里面的灯油撒在那些机密的文件上,然后点了火。

火星遇油,一下子蹿了起来,变成了熊熊大火。这火毁灭了罪证,也隔断了福本修的退路。

幸一带着主公逃离的时候,不由得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声抱歉。

“保护好主公。”

在他们出密室时,福本修大声喊了一句,接着一把利剑就插进了他的身体。

这次来缉拿的人是皇上跟前得力的暗卫,即便福本修武功高超,却也难以抵抗。

他们越过福本修,却被幸一临走前放的那把火阻隔了前进的路,让他们跑了。

沈书乐和苏如雪被接过来的时候,密室里的火才刚刚被灭。

“对不起,沈二公子。”暗卫赔罪道,“让他们跑了。”

沈书乐牵着苏如雪的手在密室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在了那一堆烧焦的灰中翻找着还未烧完的东西。

“密室另一边通的是哪里?”

暗卫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京城里的八大街上的一个死胡同口。街上来来往往都是人,没有找到他们的行踪。”

“大隐隐于市,八大街算得上是京城最繁华的街之一了,失了线索也很正常。”沈书乐说道,“别自责了。”

暗卫:“可…今晚什么成果都没有,该怎么跟皇上交差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只想当个富贵闲人 今天这一出,是沈书乐和薛仕成设的局。

先是由薛仕成向皇上透露潘文轩的身份有异,只要皇上有动作后,沈书乐就以找到了倒卖官粮的幕后主使,请求皇上暗卫支援。

很巧的是,当沈书乐向皇上请兵的时候,皇上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同意了。

“书礼信上汇报说,他在江南查出来的线索也直指京城。”皇上解释道,“他请求朕把这件事交给你,还保证你一定能查出来。朕最开始还挺怀疑,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出来了,而且中途还成了一个亲。”

沈书乐垂下了头,“是草民的运气好。”

“皇上指派协助草民的人都十分优秀,草民只是沾了他们的光而已。”

“你倒是谦虚。”皇上对沈书乐的印象越来越好,大手一挥,就给沈书乐三十个暗卫调度。

沈书乐领着他们,让他们潜伏在六合居周围,重点是盯着六合居的后院。

他们之前查到六合居的后院有密道,却一直没有找到密道口。

这一次,他们就要让那群人给他们引路。

沈书乐预想得不错,当他们把潘文轩母族的身份捅到皇上那里去后,这群人果然慌了。

因为他们的慌乱,没了平时的小心谨慎,给了沈书乐他们有乘之机,让他们被跟踪了也没有发现。

沈书乐在街上闲逛着,光挑人少的地方走,就是给他们绑架自己的机会。

毕竟战王爷留下来的东西在自己手上,沈书乐还特意给潘文轩透了底,就是为了引导他们来抓自己。

然而事实与预想出了偏差,他们捉了苏若雪,并没有对沈书乐下手。

沈书乐很是着急,他十分怕苏若雪出意外。

薛仕成一边劝他冷静,一边把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告诉他,“你去赌一赌。”

这群人不是说他们不会伤害沈书乐吗?就让沈书乐单枪匹马进去救苏若雪,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去见他们背后主子一面。

沈书乐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谈判,红衣男子就对他动了杀心。

就这样,沈书乐挨了一拳,也得偿所愿了。

只不过,最后还是让他们逃了。

沈书乐在灰烬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了几张没有烧尽的账簿。

他拿起来仔细看了两眼,然后交给了皇上的暗卫。

“拿这个回去,或许能交差。”

暗卫接过来一看,上面记着几个人名和数字,虽然没多少内容,却也算得上是证据,聊胜于无。

只不过,皇上可能对他们的收获不满而已。

大家又仔细的翻找了一圈,在确定没什么可查的了后,就准备回去复命了。

沈书乐也要跟着进宫一趟,但这之前他得亲自将苏若雪给送回府。

“走了,娇娇。”

苏若雪站在一个空架子面前,盯着出神。

“娇娇,发什么愣呢?”

沈书乐走上前,拉了拉她的手,提醒她回神。

苏若雪转头看着沈书乐,好奇的问道,“沈书乐,你觉得这个架子是放什么的啊?”

“嗯?”沈书乐看着放在墙角的空架子,伸手抬了抬,很轻,像是用竹片做的,没什么特别的。“干嘛这么问?”

苏若雪挠了挠头,“我只是有点好奇,因为这架子和师父晒草药的架子差不多。”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在在里晾草药什么的?”

沈书乐点点她的额头,“什么草药?这里有太阳吗?”

“也是哦,”苏若雪点点头,“我看这上面什么都不放,却干干净净的,还和这密室的梨花木家具不搭…还以为这个有很大的妙用呢。”

“原来是我想多了。”

苏若雪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终于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们走吧。”

沈书乐却被苏若雪的话给点醒了,是啊,这里为什么要放一个如此廉价的架子?

太突兀了!

与这间密室的家具完全不搭。

他把架子挪开,架子就是空空如也的墙壁,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手在四周敲了敲,也没发现有密室什么的。

是自己想多了?

“沈二公子,这里有问题吗?”

沈书乐摇摇头,“走吧。”

只是当他转身的时候,脚不知道踩到了哪里,他的脚下的地砖就翘起了一个小角。

在场所有人见到这一变故,赶紧凑上前。他们顺着这个小角,在地上找挖出了一个暗格。

而暗格里面,装着的是六合居近几年的账本,他们放粮食的仓库以及厚厚的一摞银票。

这下大家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苏若雪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找到重要证据的沈书乐上前给了苏若雪一个大大的拥抱,“娇娇,你太厉害了。”

苏若雪回抱住他,“我…还是有用的吧?”

“帮到你了吗?”

沈书乐笑逐颜开的看着她,“我的娇娇超级有用。”

“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很有可能会挨皇上骂。”

“是吗?”苏若雪笑开了花,“我太厉害啦。”

两人拥抱着对视而笑,直到周围的人起哄了,沈书乐才把苏若雪放开。

皇上看了沈书乐他们找到的账本后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他的朝廷里有这么多蛀虫。

光是户部,从上到下就有七名官员牵扯其中,甚至户部尚书也牵扯其中。

他们和六合居的串通好,户部的官员指挥着看守粮仓的人偷运粮食出来,六合居的掌柜再派人将粮食转卖,卖得的银子,通过他们开的铺子将回扣送给他们,这样行事既隐蔽不易查出,还把银子给洗白了。

皇上一雷霆手段将六合居账本上的官员全部抄家,但这样一来,户部就缺人了。

想到赋闲在家的户部侍郎沈从,皇上有些迟疑。

他专门把沈书乐召进宫,即便最后沈书乐还是让幕后主使逃掉了,但这并不影响皇上对他的赞赏。

“沈书乐,朕打算擢升你爹任户部尚书之职,你以为何?”

沈书乐愣了愣,随即垂下了头,“启禀皇上,草民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皇上挑了挑眉,“为何?”

沈书乐:“薄父者,是为不孝。瞒君者,是为不忠。骗己者,是为不义。”

“家父才能有限,德行有亏,若升任尚书,德不配位。草民不愿欺瞒皇上,然而身为他的儿子,没办法说他的不是,也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内心。”

“所以恳请皇上宽恕草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皇上诧异的看着沈书乐,没想到这个一心只为玩乐的公子哥竟然有这样的见地和胸襟。

怪不得靖王那小子对他赞赏有加,还肯为他卖人情。

皇上:“可户部官员缺乏,你可愿意入职?”

沈书乐:“草民能力浅薄,又从未在朝廷入过职,在户部人员缺少,又有很多账目需要清理的情况下,像草民这种人去,纯粹是添乱。”

皇上挑了挑眉,“你没兴趣入仕?”

沈书乐低着头,诚实的说道,“草民只想当个富贵闲人。”

“好一个富贵闲人!”皇上笑了一下,“不过倒卖官粮的这个案子,你已经接手了,那你就一直负责到书礼回来吧。”

“是,皇上。”

沈书乐恭顺的勾着头,没看到皇上看他的眼睛放光。

只想当个富贵闲人?没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沈书乐这一次,让幸一他们损失惨重。

他顺着六合居的这条线索,把他们在朝中的势力几乎都给清除了,还没收了他们一大半的资金,端掉了他们几个藏身的地点。

“主公,太乙巷的窝点又被沈书乐带人端了。”幸一汇报道,“如今我们只剩下两个窝点了。”

“可恶!”主公气得心口疼,“这个小崽子,我倒是小瞧他了。”

幸一连忙掏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伺候他服下,“主公注意身体。”

服下药后,主公的脸色才稍微的好看了一些。这阵子他被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气得昏倒了几次,每次听到幸一的汇报,他都后悔没有早点要了沈书乐的命。

“唉!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把那个暗格找到。”

幸一低着头,“幸亏主公之前转移了一些东西,不然主公的身份就暴露了。”

主公拳头紧了紧,如今他断了臂膀,跟身份暴露又有和差别?

“这个小崽子,怎么还没死!”

幸一顿了顿,“要不属下这就去把他暗杀了?”

主公捂着心口想了想,“算了,他现在身边有大夏皇的暗卫跟着,不宜跟他起冲突!”

“而且,我的病已经耽搁不下去了…你先去把吴敬元给我绑来。”

幸一抿着嘴,没有应声。

主公回头看向他。

幸一这才说道,“主公之前昏倒的时候,属下就已经去找过吴敬元了。”

主公眉心蹙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人不见了?”

幸一低下了头,“是属下的失职。”

“人怎么会不见了?”主公勃然大怒,“不是让你一直派人盯着的吗?”

“盯他们的人被沈书乐抓了,”幸一说道,“然后吴敬元就失了踪影。”

“之前忙着转移地点,属下也是这两日才得到消息。属下已经在京城翻找了一遍,没找到他的身影。他可能已经不在京城里。”

主公紧咬着后牙槽,“沈书乐沈书乐,又是这个沈书乐。”

“我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幸一:“那我现在就去了结了他?”

主公深吸了一口气,“不,你现在去一趟药王谷,把叶麒麟带来帮我治病。”

“让我们的人这段时间全部隐蔽起来养精蓄锐。”

“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的损失了。”

幸一紧了紧拳头,有点不甘的应道,“是。”

从找到账本那天起,沈书乐几乎快小半个月没回府了。这天他突然回府,刚进府门就被沈从堵在了门口,“皇上向你提过我没有?”

如今沈从还是赋闲在家,虽然他的官职没撤,可如今户部如此缺人的情况下皇上还是没让他复职,这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他试着约见他以前的同僚探探口风,均以太忙为由没见他。

沈从越想越担心,只好找自己的这个不孝子问个明白。

沈书乐不太想搭理他爹,只是摇了摇头。

沈从皱着眉,“你如今不是在皇上面前很得脸吗?”

“你难道不会找机会帮你爹向皇上说两句好话?”

如今尚书之位空了下来,沈从垂涎这个位置已久,他怕自己再在家待着,这个晋升的机会就这样跑了。

“帮你说好话?”沈书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你白日淫宣?还是说你管不住下半身?”

沈从气得直接给了沈书乐一拳,“你这个逆子,这就是你跟你爹说话的态度?”

沈从这一拳十分用力,打得沈书乐闷哼了一声。

得知沈书乐回府的苏若雪看到,连忙上前将沈书乐拉开,“爹,君子动口不动手,您怎么打人呢?”

沈从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她,“男人说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这里没你什么事,你给我走远一点。”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苏若雪把沈书乐护在身后,“他是我的夫君。”

沈从气得不行,“我还是你公公呢!”

“你就是这样尊敬长辈的?你的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苏若雪眨了眨眼,“我爹和我断绝了关系,我娘死了。”

“…”沈从语凝,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懒得跟你这个无知妇人浪费唇舌。”

沈从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苏若雪转头看向沈书乐,疑惑的问道,“爹怎么还生气了?”

“明明就是他做的不对啊。”

沈书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他脾气不好,咱们不用管他。”

“嘿嘿…”

苏若雪很自然的环住沈书乐的腰,然后紧紧的抱住他,然后将脸在他胸口前蹭了蹭,“沈书乐,我好想你啊。”

“这些日子我终于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了。”

沈书乐闻言有点感动又有些愧疚。新婚第二日就忙得没法着家,冷落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沈书乐心疼的揉了揉苏如雪的头,“你一个人待着是不是很无聊?”

苏若雪摇摇头,“不无聊。”

“我现在好忙的。”

“每天除了去千里马场练马以外,我还去言府找了言颜练武,去忠勇侯府找了白姑娘聊天,还送师父师兄离京了。”

“哦,对了,我还去医馆看了两次潘文轩…”

沈书乐越听越气,当他听到苏若雪还去看了潘文轩,手直接用力揉着她的头,把她的头发揉成乱糟糟一团,心里才稍微舒坦一点。

“你不是想我吗?”沈书乐质问道,“你一天到晚这么忙,你哪来的时间想我?”

苏若雪眨了眨眼,“就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我才让自己忙起来的啊!”

苏若雪有些害羞的看着他,“不然我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去找你。”

沈书乐闻言,心里的那点邪气一下子就没了。

他笑眯了眼,“总算没白疼你。”

苏若雪兴奋的仰起头看着他,“沈书乐,我现在和大将军混得可熟了。我骑马的师父说我现在的马技已经到了如火纯青的地步,已经练得比她还要好了。”

沈书乐:“这么厉害?”

“嗯嗯,”苏若雪连忙点头道,“我们要不要比一比?”

“等有空闲,我再领教你的马技吧。”他拉起苏若雪的手,“今天先跟我去个地方。”

苏若雪有些疑惑的问道,“去哪儿啊?”

沈书乐神秘的笑了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沈书乐,你真好。 沈书乐让马夫将车停到了苏府大门的不远处,也不下车,只是让她通过车窗看向苏府的大门。

苏若雪转过头,不解的问道,“沈书乐,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啊?”

她爹和徐薇,她看了都会觉得闹心,所以并不想见到她们。

沈书乐瞥向不远处朝苏府走来的几个人,嘴角勾了一下,“看,来了。”

来人正是徐薇的爹娘。

苏若雪皱起了眉,“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好讨厌啊!”苏若雪想起了他们做的那些事,“真想给他们两鞭子。”

沈书乐笑而不语,只是把她按在怀里,轻轻的揉着她的头,让她安静的看戏。

徐薇爹娘站在苏府的大门口,并没有进府。

如今苏家一穷二白,而苏伯文又丢了官,除了有这个沈书乐帮他找回来的大宅子撑面子之外,苏伯文他们早就过得捉襟见肘,靠变卖苏老夫人仅剩的首饰过日子。

从小锦衣玉食,被娇宠长大的徐薇在丫鬟偷走她所有钱财后,因为她弟弟那六千两赌债的原因,不能回娘家,只能卑躬屈膝的端茶倒水,洗衣做饭,跟着对着她颐气指使的苏伯文过日子。

即便两人已经没了夫妻之间的情谊,苏伯文还因为她下药的事对她怀恨在心,厌恶至极。可苏伯文没了人伺候,连一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的穿。他需要一个人伺候,而徐薇需要一个容身之处,于是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生活着,没在提之前的糟心事。

徐父徐母来到苏府的大门前,敲锣打鼓了好半天,若禹和若清才来开门。

因为付不起束修和学杂费,若禹和若清已经没再上学堂了。

他们是娇惯的少爷,不能读书,家里也没了书本和笔墨纸砚,只能在家里的园子里瞎玩。

若清和若禹看到徐爹和徐娘,兴奋的双眼发光,连忙跑上前挽着他们的手,“外祖父外祖母,您们来啦。”

“你们来给我们送好吃的吗?爹爹丢了官,家里的东西也被偷了,我们已经有十天没沾肉味了。”

徐父徐母一听,顿时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

他们也快穷得揭不开锅了,若是还要接济落魄的女儿姑爷,那日子不知道会苦成什么样。

两老挣脱掉若禹和若清挽着的手,面色严肃的说道,“我们就不进去了。”

“去把你们娘给叫出来!”

若禹和若清都被他们冷漠的语气吓傻了,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他们。

徐父严厉的再次说道,“快去!”

若禹和若清这才一股脑儿的跑开了。

徐母有些埋怨,“你这么凶,会吓到孩子的。”

徐父瞪着她,“吓就吓了,这个时候还管得了这么多?”

他从袖中拿出一封在官府备了案的文书,一边对徐母警告道,“我提醒你,一会儿可别心软。”

“你要是心软,咱们的儿子就没了,以后连跟我们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徐薇那妮子从小就自私自利,他们现在又是这样的一个处境,你别以为以后还能指望得上她。”

“我知道我知道。”徐母有些不耐烦的连应了两声,然后转过头不再看自己的老伴。

就是知道徐薇靠不住,她才做了这个选择,所以她不可能会心软的。

徐薇很快被若禹若清叫了出来,见到自己的双亲,徐薇这一段时间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

真好,有人来给自己撑腰了。

她还未开口就泣不成声,“爹,娘…你们可算来了。”

徐薇又哭又笑的,连忙走到他们的跟前,“爹娘,快进府。”

“不用了。”徐母一下子打掉了徐薇的手,徐薇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是了,上次他们就为了徐至那六千两赌债闹着要跟自己断绝关系来逼自己掏银子,如今怎么可能会是来替自己撑腰的。

徐薇有种不好的预感,“爹,娘,有什么话还是进府说吧?”

“不用了,”徐父立马说道,“我们来是有件事通知你。”

徐父当着众多围观的人都面,把早准备好的文书递给她,“你不孝父母,不敬兄长,下毒残害夫君原配,虐待夫君原配留下来的孩子,造谣她是个傻子。如此心思歹毒,实在是不配为我徐家子女。”

“故,我今日将你逐出徐家,与不你再有半点干系。望你后半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徐父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砸在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他们纷纷议论起来。

虽说之前也有人传徐薇苛待原配留下来的孩子,不过反响没有现在的大。

又是毒害原配,又是虐待原配留下的孩子,心思太歹毒了。并且这话还是从她爹的口中说出来,让人不得不信。

看热闹的人厌恶徐薇这样的人,有的甚至直接朝她吐口水。

徐薇脸一青一白的,她握紧的拳头因为太用力,已经泛白了。

“为什么?”

她难以相信她爹竟然会对她落井下石,“爹,娘,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会要了我的命?”

徐父手背在身后,一副大义灭亲道貌岸然的样子,“谁让你做了怎么多坏事?”

“这是你的报应!”

“报应?”徐薇快疯了,“若说报应,为什么老天不报应你们?该遭报应的是你们。”

“报应我们?”徐父怒斥道,“你怎么这么恶毒?竟然诅咒你爹娘遭报应?”

“是诅咒吗?”徐薇气昏了头,“你们为了大伯父的家财,制造意外让他们命丧黄泉,你们…”

徐薇话还没说完,徐父一耳光就朝她扇了过去。

“你…打我?!”徐薇捂着自己的脸,先是一愣,后来立马还击道。“让你打我!”

就这样,父女双方打做了一团。徐母上前劝架,结果挨了几拳后就被推到在地,闪到腰,没能再站起来。

那场面要滑稽就有多滑稽。

“如何?”沈书乐语气愉快的问道,“这场狗咬狗的好戏好看吧?”

苏若雪不解的眨了眨眼,仰起头问道,“可是为什么啊?”

“我记得她们关系挺好的啊!”

沈书乐低下头和她对视着,“为什么呢?”

他轻轻的抚摸着苏若雪娇嫩的脸颊,“大概是老天见她们这么欺负娇娇,看不下去了,所以就让他们遭受做坏事的报应吧。”

苏若雪把脸埋在沈书乐对胸前,用余光撇着还在苏府门前大打出手的徐薇父女俩。

“沈书乐,你真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们是敌人不是朋友 徐父和徐薇最后两败俱伤,他们一直打到没什么力气后,才停了手。

徐薇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徐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上有很多徐薇指甲抓的抓痕,走起路来也颤颤兢兢,他的腿似乎被徐薇踢了几下。

他搀扶起闪着腰的父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苏府大门。

徐薇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又被路人扔了几颗大白菜后,才被出来接她的若禹和若清扶回了府。

看到他们这样的下场,苏若雪觉得痛快,却又觉得不过瘾。

“沈书乐,这戏这样就完了吗?”

沈书乐摇摇头,“这才开始呢。”

“好戏还在后头。”

苏若雪笑着说道,“谢谢你帮我报仇。”

“光说谢谢就可以了吗?”

沈书乐邀功道,“带你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你该表示一下吧?”

苏若雪想了半天,一脸纠结,“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沈书乐不明说,只是让她好好动动脑子,“你自己想的,比较有诚意。”

其实沈书乐只是想要苏若雪主动亲他一下就好,哪知道这个热情的小傻瓜此刻一点都不开窍,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

沈书乐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便抬起她的下巴,把人亲的喘不过气了,才放开她。

和苏若雪腻乎一会儿,沈书乐觉得自己又精力充沛了。

他帮苏若雪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好了,先坐马车回府,我晚点再回去。”

苏若雪眨了眨眼,“又要忙啊?”

沈书乐略带歉意的说道,“幕后主使没抓到,我们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

“抱歉,我还要忙一阵儿。”

苏若雪虽然不舍,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那你再亲我一下吧。”

“不然我又要好久都看不到你了。”

苏若雪懂事,却并不妨碍她失落。

沈书乐心口一紧,抱着苏若雪就开始咬她嘴唇,直到让她告饶的时候,才放开她。

“我走了。”

沈书乐甚至不敢听苏若雪的回答,他怕自己听了就不想走了。

苏若雪一直等到沈书乐的背影消失后,才收回眼神。

原本在马车外坐着的青菱在沈书乐走后,就坐进了车厢,“夫人,二公子会抽空回来看您的,您别担心了。”

苏若雪摇摇头,她并非担心沈书乐,只是有点想他而已。

每当自己的马技有进步,或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都想第一时间跟沈书乐分享。

她知道自己有点黏人,却尽量让自己不要这么黏着他,免得让他生厌。

可他忙得脚不沾地还抽空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让苏若雪控制不住的想要霸占他更多的时间。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沈书乐不要这么忙呢?

青菱见苏若雪发起了呆,便提醒道,“夫人,那我们先回府了?”

“嗯?不,先不回府。”苏若雪回过神来,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潘文轩还在医馆里住着的吧?先去他那儿,我去见见他。”

青菱迟疑的问道,“这会不会…不太好?”

二公子虽然没明说,但他似乎挺介意夫人去找潘文轩的。

“二公子知道了,会生气吧?”

苏若雪想了想,“生气就生气吧。他脾气很好的,只要哄一哄就消气了。”

“赶紧的,去找潘文轩。”

自从见过如梦之后,潘文轩就一直住在医馆里面。借着苏若雪的马碰了他的胸口,他以心口不舒服为由,赖在医馆里不走。

苏若雪那个傻子,以为他是真的被伤着了,付了医馆大把银子,让大夫一定要把潘文轩医好,她不想欠他的。

潘文轩每天都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不做。

他现在没什么想见的人,也没什么想做的事,他的人生,似乎失去了所有意义,没了所以的盼头。

他想不通,自己身上怎么就留着蓬莱国的血!

他爹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潘文轩,你今天感觉好点了没?”

潘文轩抬了抬眼皮,就见苏若雪已经搬了张凳子坐在了他的床头旁边。

潘文轩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今天不跟我保持距离了?”

“还是要的。”苏若雪应道,“不然我夫君会不高兴。”

“呵,”潘文轩冷笑了一声,“那你坐这么近做什么?”

“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

苏若雪说道,“潘文轩,你别跟你娘混了,改来跟大公子好不好?”

潘文轩眼角抽了抽,“啊?”

“真的,大公子很厉害,你斗不过他的。”苏若雪说道,“我这些日子仔细的想了想,我觉得你这么在乎大公子,一直跟他作对,很有可能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你其实是喜欢大公子这个哥哥的吧?”

潘文轩不想承认苏若雪看穿了他的心思,无语的看着她,“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跟沈书礼作对了?”

“是他不认我这个弟弟好不好。”

不管自己怎么努力,薛仕成只承认沈书礼的身份,而沈书礼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连个眼神都不给,只知道护着跟他毫无关系的沈书乐。

自己说沈书乐一句不是,都得被他的手下教训一顿。

“太好了。”苏若雪一脸窃喜的说道,“那若是大公子认你这个弟弟了,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潘文轩挑了挑眉,“嗯?”

“你觉得你能改变他的主意?”

苏若雪摇摇头,“我不能。”

“呵,”潘文轩嗤笑了一声,“那你在这里废话什么?”

苏若雪:“可是我夫君能啊!”

“大公子很宠我夫君的,而我的夫君又那么聪明。”

“他一定能缓和大公子对你的态度。”

“潘文轩,你就信我的吧。”

“大公子那么厉害,跟他作对没好处,抱着他的大腿才有好日子过。”

“呵呵,”潘文轩激动的坐起了身,“你是想让我求沈书乐帮忙?”

“苏若雪,你脑子里装的是猪脑吧?不然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

“我告诉你,想让我低三下四求沈书乐,门都没有。”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成亲时那吉祥果上的毒药是我给你爹的,我想要你的命,所以你不要装作跟我这么熟!”

“我们是敌人,不是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他才不要接受潘文轩的任何帮助 “我那么讨厌你,并不想和你做朋友。”

潘文轩:“…”

苏若雪一句讨厌,一句不想,像是在潘文轩心上扎刀子似的。

潘文轩自闭了,他觉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苏若雪想要表达的意思。

他烦躁的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了赶紧滚。”

“其实呢…”苏若雪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更清楚,“有个人要杀沈书乐,沈书乐找了他好久都没有把人抓到。”

“所以呢?”潘文轩冷笑道,“你想让我帮他抓?”

“这倒不用。”苏若雪说道,“这是皇上给沈书乐的任务,你不能抢他的功劳。”

潘文轩:“又不要我抢他功劳又要我帮那个无能的忙,你倒是想得美!”

“你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是不想伤你自尊才没打击你的。”苏若雪立马就护夫道,“沈书乐厉害着呢!”

“就算没有你帮忙,他也一定能把人抓到。”

“我只是想让他早点把事情办好,不要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才擅自做主来找你的。”

“而且,我请你帮这个忙,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本事。”

“呵呵…”潘文轩越听越火冒三丈,“既然嫌我没本事,那来找我做什么?”

苏若雪:“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

潘文轩脸僵了一下,他蜷着的手心已经在冒冷汗了…

苏若雪知道自己身上留着蓬莱国的血?

苏若雪继续说道,“你知道大公子为什么不待见你吗?”

潘文轩:“你…知道?”

潘潘文轩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得舌头都在打卷,因为血脉不纯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太大,让原本就觉得自己见不得光的他更惧怕被人说了。

苏若雪没注意到潘文轩的这些小情绪,她直接说道,“因为你娘就是间接害死你爹的凶手。他不迁怒于你就已经是给你三分情面了。你不要跟着你娘去对付大公子。”

“你…你说什么?!”潘文轩难以置信的看着苏若雪,他神情激动的坐起身,“你骗人!”

自己的娘竟然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爹?

这怎么可能!

“我骗你做什么!”苏若雪说道,“这还是你…”

你自己说的。

苏若雪说到一半,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不过潘文轩整个人处于恍惚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苏若雪清了清嗓,“潘文轩,说实话吧。”

“你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状元,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又何必去纠结上一辈子的恩怨呢?”

“你娘只是想利用你把大夏搅的天翻地覆而已。而且她已经嫁人了,还和别人生了孩子。那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

“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转投大公子比较好。不管大公子再不待见你,他至少不会要了你的命。”

潘文轩抬眸凝视着苏若雪,“你从哪里得知这些事的?”

“沈书乐告诉你的?”

苏若雪紧闭着嘴,没有应声。

潘文轩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苏若雪听了这话眼前一亮,以为他同意了,立马说道,“你娘和幸一会教唆你对付大公子。”

“而幸一和他背后的人现在想要沈书乐的命。”

“你只要帮忙从幸一那里打听到他背后的人是谁,住在哪里,然后告诉沈书乐就行了。”

“幸一?”潘文轩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他十分困惑的看着她,“他是谁?”

“就是…”

苏若雪刚开口,就被得知消息赶来的沈书乐打断了。

“苏—若—雪!”

看见苏若雪坐在潘文轩的床边,还伸着头跟他说话,沈书乐觉得碍眼得不行。瞬间从心中涌出的怒气快把他吞没了,“你在干什么!”

苏若雪猛然转过身,见到沈书乐时,立马欢快的起身朝他跑去。

“沈书乐,你忙完啦!”

苏若雪一脸雀跃,还伸出向沈书乐讨抱抱,完全没有做错事心虚的样子。

沈书乐大手抓着她的脑袋,拉开了她和自己的身距,不让她抱上来。

苏若雪无措的抬起头,“沈书乐,要抱抱~”

“撒娇卖萌没用!”沈书乐板着脸,“我生气了!”

“生气了?”苏若雪诧异的眨了眨眼,“谁这么讨厌,惹你生气了啊?”

苏如雪抬起手在沈书乐的胸口帮他顺了顺气,“别气了别气了,气大伤身。”

看着一脸心疼的苏若雪,沈书乐觉得自己快被她玩死了。

这次他没打算这么放过她,一定得让她长点教训才行。

“我怎么跟你说的?”

苏若雪困惑的眨了眨眼。

沈书乐:“我刚才让你干什么了?”

苏若雪想了想:“先回府?”

沈书乐:“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臭娇娇,竟然把自己让她跟潘文轩保持距离的事给忘了。

潘文轩闻言不厚道的的笑了,“沈二公子这么不自信啊?怕她跟我跑了?”

沈书乐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满脸的不高兴的看着苏若雪。

苏若雪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道沈书乐可能吃醋了…

她脸上笑开了花,见沈书乐手上的力道小了一点后,立马垫起脚尖在沈书乐脸上亲了两口,“沈书乐,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沈书乐板着脸,“少来这一套!”

“现在不管用了。”

“我知道我错了。”苏若雪认错的很快,“我来之前应该和你商量一下的。”

沈书乐原本松了一点的嘴角又紧绷了起来,“你还想经过我的同意?”

臭娇娇!

她之前不是跟潘文轩说最好此生不复见吗?难不成她想起了潘文轩的好了?

苏若雪没注意到沈书乐那双眸越来越危险,她邀功般的拉着沈书乐的手,兴奋的说道,“沈书乐,我想得了绝妙的办法帮你找人。”

“让潘文轩去幸一那里套话,等他摸清了幕后主使的身份和地方后,你再带人去捉他好不好?”

正在酝酿怒气的沈书乐闻言愣了一下,“啊?”

苏若雪继续说道,“那个幸一之前不是打了你一拳吗?他好危险的。”

“反正他们也会来找潘文轩,教唆他对付大公子。让他去套话,你就不用东奔西跑了。”

沈书乐嘴角僵了一下,虽然苏若雪是为了他才来找潘文轩的,但她不懂得男子之间的劣根性。

“让他帮我?”沈书乐立马就否决了。“我需要他帮?!”

他才不要接受潘文轩的任何帮助。

他拉着苏若雪就往外走,“你跟我回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万一走漏了消息怎么办? 沈书乐拽着苏若雪出了医馆,上马车说了一句“回府”后,就一直别过脸,既不看苏若雪也不跟她说话。

苏若雪感觉到沈书乐生气了,但对他生气的原因似懂非懂的。

她将自己的手搭在沈书乐的的手背上,“沈书乐,你别生气了。”

“理理我,好不好?”

沈书乐听了不但没理他,反而还把自己的手抽走了。

苏若雪本着做错了事就要道歉的态度,也不觉得收到了冷落。

她将身子伸到了沈书乐的面前,对着他讨好的笑道,“沈书乐,这么生气啊?”

沈书乐垂眸看了她一眼,又糟心的往一旁别过脸。

想用美人计?

呵呵,今天我偏偏不吃你这一套。

“沈书乐,你看看我嘛…”

苏若雪伸手把他的头转过来面对她,沈书乐就干脆闭上了眼。

他把双手插在了胸前,一副“这事儿没完”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沈书乐给苏若雪的安全感太足,即便沈书乐气成这样了,苏若雪也没感到害怕。

她只是不想沈书乐生气。

“沈书乐~”

“沈书乐~”

苏若雪摇着他的手臂,不管怎么喊他,沈书乐都不应声,眼睛也一直闭着。

苏若雪摇了摇嘴唇,突然站起身,在沈书乐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身上。

“沈书乐,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在你这样生气,我好难受。”

“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心。”

被苏若雪这样三言两语一哄,沈书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不争气啊!

他动了动腿,尽量让苏若雪坐得舒服一点,“想让我开心还惹我生气?”

苏若雪歪着头对着他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潘文轩。”

“我只是想帮帮你…”

“…”沈书乐气得用力的捏了捏苏若雪的鼻子,“臭娇娇!”

自己是讨厌潘文轩没错,但更不喜欢她去找潘文轩啊!

苏若雪低下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不臭,香的。”

“…”沈书乐被打败了。

单纯的娇娇怎么会了解自己的想法呢。

沈书乐将苏若雪从自己的身上抱了下来,“你坐好。”

苏若雪拉着它的手臂抗议道,“我不要,我还要抱。”

沈书乐板着脸,“在你没想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就没有抱抱!”

苏若雪撅起嘴,抗议道,“可是我笨,想不到。”

“呵!你要是笨,这天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明明把自己拿捏的死死的,竟然还说自己笨?

沈书乐敲了敲她的额头,“少拿你脑子笨当借口。”

“你机灵着呢,认真想。”

沈书乐这次是下决心要治治苏若雪了。免得她时不时的来这么一出,沈书乐觉得自己早晚都要被她气出病来。

苏若雪哀怨的看着他,总觉得沈书乐好狠心啊。

哼,没抱抱就没抱抱,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这么做还不是为他好,他还生气,一点都不识好人心!

沈书乐就是个大笨蛋!

苏若雪又偷瞄了沈书乐一眼,他喉结的线条怎么长得这么好啊!

真想亲一口。

她偷偷的在心里补充道,沈书乐是个好看的大笨蛋。

沈书乐注意到了苏若雪偷瞄的眼神,吐舌头的小动作,双眼一虚,“你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被抓包的苏若雪眼睛四处张望,左顾言它,“哎呀,大公子去了江南好久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呵呵!”沈书乐一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把苏若雪抱在怀里,用力的乱揉她的头发,“你还编排我?”

“臭娇娇,你到底有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啊啊啊…好夫君好夫君,我错了我错了…”

苏若雪环保住沈书乐的腰,大声的告饶道,“快停下来啊!”

“我都快被你揉到秃头了!”

“现在我是好夫君了?”沈书乐手上的动作没停,“赶紧交代,你刚刚在心里骂我什么?”

苏若雪连忙说道,“我觉得你喉结好看,我想咬一口。”

沈书乐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不太好意思的说道,“让你咬一口也不是…不可以。”

苏若雪听了,顾不得清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朝他的喉结扑去…

坐在马车沿上的青菱和知非听到马车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青菱无声的问道。

“停下马车,我们撤远一点?”知非红着脸,同样无声的应道。

青菱点点头,觉得知非的决定很靠谱。

于是他们轻手轻脚的将马车停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悄悄的躲到了一边去。

此时,远在苏平县的沈书礼刚刚收到沈书乐的信件。

信上说了他提前和苏若雪成亲的原因,希望他不要介意没等他回来就行礼了。

沈书礼面无表情的将信看了几遍,这才将信给烧掉了。

子言有些诧异,毕竟二公子每次的来信主子都是收好的,这次竟然烧掉了。

难不成信上说了什么主子不高兴的事了?

沈书礼:“人准备好了?”

子言收起自己的猜想,连忙应道。“是的,昨儿刚因病去世的,已经给他换上了主子您平时穿的衣服。”

沈书礼:“不会被拆穿吧?”

子言立马保证道,“绝对不会,他的身形几乎和主子您一模一样,若是在水里泡上了个几天,脸就泡烂了,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绝对不会让人察觉出来。”

沈书礼:“那我们今晚就启程去蓬莱国。”

子言愣了一下,“主子,您假死的消息,要不要跟肃亲王汇报一声啊?”

“肃亲王年事已高,恐怕禁不起这样的打击。”

沈书礼摇摇头,“外祖父不是说他刚查到潘文轩的娘跟我爹死脱不了干系,还说皇上想让潘文轩认祖归宗吗?”

“潘文轩的出生直接害我娘早产落下了病根,以他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潘文轩过得比我好!”

“所以不着急,在潘文轩没死之前,他没那么容易倒的。”

况且,若是自己跟外祖父透了底,自己身边被安插了这么多眼线,万一走漏了消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沈书礼手上拿着蓬莱国的地理志,上面记载着一条祭祀的习俗。

但凡作恶之人,将人杀害后需将被害之人的头颅供起来,以花牌祭祀,这样才能洗清冤孽,死后才不会被老天审判。

沈书礼最开始查到这一信息时有点不解,毕竟书乐跟蓬莱国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又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直到他这次来苏平县,一路都有人跟踪,最开始他以为是皇上派来监视的人,所以就当作没发现。可当他将那本蓬莱国的地理志翻到一半后,就感觉出了不对劲。

在客栈投宿时,他曾跟跟踪他的这一批人接触过,他们的饮食习惯和蓬莱国的人一模一样。

只有蓬莱国的人,吃鱼的时候是用醋去腥,大夏国的人都是用酒。

蓬莱国曾经被爹领兵攻占过,如今已经变成了大夏的附属国。虽然它已经没落,可不少蓬莱国的爱国人士都一直针对大夏,也对率兵攻占他们的战王恨之入骨。

沈书礼立马意识道,书乐被他们针对,是受到了自己牵连。

这群人一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沈书礼却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因为他们对他没有杀意,即便他落单,也没想过要他的命,只是默默的跟踪他。

而他在查办官粮被盗时,与当地的官员有了冲突,有人找人暗杀他,他们竟然悄悄的帮他处理了。

更让沈书礼困惑的是,在他查办的这起案子当中,竟然和蓬莱国有所牵扯,而他们既没有毁尸灭迹,也没有要挟他隐瞒。

就好像,这群人跟自己是一伙的。

得出这一推论让沈书礼惶然了。

试问自己身为灭国者的儿子,母族又是大夏皇室的宗亲,对于蓬莱国的人来说,自己可是他们仇人,又怎么可能跟他们是一伙的?

直到他手中的地理志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那个蓬莱国皇室的图腾让他觉得眼熟。

他曾在她娘的遗物中的看过这种图腾的玉佩。

不知为何,沈书礼突然想起了他外祖母说外祖父疼她娘的原因—娘在小时候被外祖父弄丢过,外祖父非常愧疚,所以后来娘被找回来后,外祖父就格外的疼惜她。

娘身为郡主,宁愿跟沈从做一对名不副实的夫妻,背地里偷偷去战王府跟爹私会,也不愿当名正言顺的战王妃。

沈书礼越想心中的怀疑就越甚,娘进了沈家之后,沈从对她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却还是留在了沈家。

说什么怕未婚先孕被人诟病,可她当时的身份,以及外祖对她的偏爱,她即便把自己生下来,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沈书礼印象中,她娘根本不介意任何流言蜚语。

而且她明明婚前和外祖关系密切,嫁进沈家后却不怎么回娘家了。

种种的困惑堆积在一起,让沈书礼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就是她娘是蓬莱国某个皇室人员假扮的。

书乐之前还提及有人顶着傅东缨一模一样的脸假扮成傅东缨,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那种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

如此一来,爹为何会容忍娘做这种荒唐事也就解释得通了。

身为大夏皇家子嗣,是不能娶他国女子为妃,而他对娘的真实身份也是知情的。

沈书礼这一想,就越发的不可收拾。

像他娘临终前希望他不要像他爹一样好战,老老实实的做个富贵闲人的叮嘱,他此刻想来却有了另一层深意。

这种不断质疑、猜忌过往困扰着沈书礼,所以他打算去蓬莱国走一趟。

他要证实他娘的身份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还要查清是谁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

毕竟,他们想要沈书乐的命,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沈书乐在京城里又搜寻了几遍,没再找到幸一一点踪影。

他们就像隐身了般,彻底的从京城消失了,所有点痕迹也都被抹去了。

沈书乐陷入了瓶颈,开始祈祷沈书礼能快点回京。

若是大哥的话,说不定能发现自己注意不到的盲点。

然而他没等到沈书礼,却等到了潘文轩。

“沈书乐,我们谈谈?”

沈书乐嘴角勾了勾,“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你装病结束了?”

沈书乐摊开手掌,“你在医馆住了十六天,连同吃的,一共花了三十二两银子,麻烦你把银子结了。”

“…”潘文轩挑了挑眉,“那是苏若雪结的。”

沈书乐:“她是我妻子,她的就是我的。”

潘文轩轻笑了一声,“话虽如此,可她伤了我,那是赔偿。”

“还是说,她花的银子是你的,你不允许她用你的银子?”

沈书乐忍不住翻白眼,这人真是不要脸。

他没落进潘文轩的语言陷阱,只是他刚一迈腿,就听到潘文轩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生病了,正在养病,所以你最近找不到他的。”

沈书乐猛然回过头看着他。

潘文轩迎上他的视线,和他对视着,“谈谈?”

沈书乐迟疑了一下,“你想谈什么?”

潘文轩:“我仔细的想了想,那日苏若雪的提议挺好的。”

“我想保命,你想抓人。”

“不如我们合作一把?”

沈书乐心里很膈应,他万分不情愿与潘文轩合作,可奈何自己查了这么久,连背后主谋一点线索都没查到。

他犹豫了很久,“你见过他了?”

潘文轩摇摇头,“只是那个自称是我娘的人又来找我了。”

“她说她的主公生病了,最近没精力照顾我,让我夹紧尾巴做人。”

“等她主公病好了,就带我去找他,让他帮我谋条生路。”

“所以你且等等,等我见了他,就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你。”

沈书乐蹙着眉,“我凭什么相信你?”

潘文轩自嘲的笑了笑,“答案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身上留着蓬莱国的血,皇上是不是不会让我认祖归宗的。”

“只要我能保命,就凭我的才智,靠个状元自力更生完全没有问题。”

“我不想当别人的提线木偶,也不想别人摆布。即便那个人是我的生母。”

“更何况,我的生母一天都没养过我。”

潘文轩现在是恨如梦的,他宁愿她已经死了,也不想接受她抛弃了自己,然后成了雍容华贵的如夫人,过得好好的。

“如何?”潘文轩问道,“要合作吗?”

沈书乐:“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帮你向大哥说情的。”

潘文轩摇摇头,“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我帮你们,就站了阵营。”

“只要皇上不派人暗杀我,我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大公子是不可能会死的 沈书礼的死讯消息传到京城时,沈书乐正在玉笙居的小院子中给苏若雪装秋千。

前几日苏如雪去了言颜的别院后,就有点乐不思蜀了,接连着几天都往她的别院跑。

好不容易空下来回府的沈书乐,找苏若雪了好几次,都扑了空。

细问之下才知道苏若雪迷上了言颜府上的秋千,最近这几天早上起来用完早膳就出门了,一直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的回来。要不是沈书乐规定不能外宿,苏若雪都打算在言颜的别院住上一阵了。

沈书乐对此嗤之以鼻,只是一个破秋千,至于这么稀罕吗?

自己又不是装不起!

于是乎,他忙了一个晚上,在玉笙居的小院子中搭了一排花架用来遮阴,再在花架下搭上了秋千。

沈书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让青菱去把被关在屋子里的苏若雪给带出来。

苏若雪的眼睛被蒙着布条,被青菱小心翼翼的领到了沈书乐的面前。

“青菱,好了吗?”被蒙着眼睛都苏若雪有点害怕,双眼失明的感觉不太好。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沈书乐对着青菱挥挥手,青菱便很自觉的退下了。

沈书乐走上前,苏若雪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时,立马惊呼道,“沈书乐,你今天没事吗?”

“我还以为你已经忙去了呢。”

沈书乐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他抬手帮苏若雪解开眼睛的束缚,“怎么猜出来的?”

“嘿嘿…”

重获光明的苏若雪甜蜜的环抱住沈书乐的腰,得意的说道,“是你的味道,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不得不说,苏若雪这话很讨好沈书乐,就好像苏若雪对他所有的事都了如指掌,无处不显露两人之间的亲密。

他揉了揉苏若雪的头发,“来,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

苏若雪仰起头看着他漂亮的下颚线,“嗯?”

沈书乐抬手将她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嗯?

“院子里什么时候搭了一个花架…啊!秋千!”

苏若雪立刻松开了搭在了沈书乐腰间的手,跑到秋千旁围着它蹦蹦跳跳的转了一个圈。

“沈书乐,这秋千是为我准备的吗?”

沈书乐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若雪就已经很自觉的坐了上去,根本不需要有人推,脚尖一点,立马荡了起来。

“哇~”

“沈书乐,你看我飞起来了!”

院子里回荡着苏若雪如铜铃般清脆的笑声,沈书乐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这才对嘛。

沈书乐让苏若雪先玩了一会儿,等她过了兴奋劲后想,才开口道,“家里有秋千了,想荡秋千就荡家里的。”

“你别有事没事都去找言颜。”

那个言颜话多,被言起惯得野得没边,沈书乐怕她把娇娇带坏了。

此刻的沈书乐完全忘了他之前还让言颜贴身保护苏若雪的事。

苏若雪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完全不理解沈书乐话里的意思,她在心里想着写信告诉言颜自己也有了秋千,邀她来府上玩。

沈书乐对听话的苏若雪很满意,他展开双臂,“快来让我抱抱,一会儿我就得出门了。”

苏若雪坐上了秋千就不想下来,沈书乐为她准备的秋千有靠背,比言颜那个坐着还要舒服一些。

她一边荡着秋千一边对沈书乐眨着眼。

怎么办?

想荡秋千,也想要沈书乐的抱抱…

还没等苏若雪做好决定要不要停下来的时候,知非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二公子,大公子他死了!”

这一消息,让沈书乐当场懵了。

他呆滞的看着知非,耳朵出现了耳鸣,一直响着嗡嗡嗡的声音,“你说大哥他…”

“胡说,大公子才不可能会死!”苏若雪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她猛地拍着沈书乐的肩,“沈书乐,你快进宫问问皇上情况。”

沈书乐脑袋已经完全不能想事了,只是重复的苏若雪的话道,“我去问皇上…”

他虽然这么说,但站着没动。

苏若雪推了推他的手臂,“赶紧去啊!”

沈书乐腿有些软,被苏若雪一推,还踉跄了一下。

大哥死了?

怎么可能!

沈书乐感觉自己的心不停的往下沉,光是一想到这一个可能,他就心如刀割。

沈书乐刚出了沈府,碰到了匆忙赶回来的沈蓉蓉。

这段时间肃亲王妃生病了,沈蓉蓉一直伺候在侧。她是得了沈书礼死了的消息,才匆忙赶回来跟沈书乐确认。

“书乐,大哥死了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平时飒爽的沈蓉蓉此刻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抖,“是不是真的?”

沈书乐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沈蓉蓉激动的抓着沈书乐的衣襟,“你怎么能不清楚呢?你不是一直在跟大哥通信吗?”

“他那边遇到了危险,他没跟你说?”

“沈书乐,你快告诉我这是假的,假的。”

“一定是假的!”

“大姐姐,你先冷静一点。”看着沈蓉蓉的失措沈书乐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我先进宫确认一下。”

沈书乐来不及跟沈蓉蓉多说,直接骑上知非准备好的马,朝皇宫奔去。

苏若雪出沈府的时候,就见沈蓉蓉蹲在沈府门口,抱着膝盖嚎啕大哭。

苏若雪有些无措的走上前,“大姐姐,你怎么了?”

她刚伸出手,就被沈蓉蓉用力的打掉了。

“走开!”

苏若雪娇嫩的手立马就出现了红印。她有点怕,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绕道走的时候又想起了沈书乐平时对沈蓉蓉的态度。

他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苏若雪咬了咬嘴唇,鼓起胆子凑上前蹲在她的身边,“大姐姐,你别哭了,大公子是不可能死的。”

沈蓉蓉正想让苏若雪滚远一点都时候,又听见她说,“哦,不对,你还是应该哭。”

“你要哭凶一点,伤心一点,这才有人信。”

苏若雪惊奇的发言成功的让沈蓉蓉止住了哭声,她侧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苏若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说,大公子没有死。”

沈蓉蓉凄凉的笑了一声,眼泪开始无声的往下流,“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要赶紧去告诉我外祖父。他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昏死过去了。”

沈蓉蓉不愿意相信沈书礼已经死了,所以当苏若雪说出了她最想听的话后,就立马麻痹了自己。

“别,”苏若雪拉住沈蓉蓉,“你还是先跟我去宫门口等沈书乐吧。”

沈蓉蓉这样,苏若雪不放心她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176章 ? 沈蓉蓉呆滞的被苏若雪带上了马车。

虽然她已经没哭了,但眼泪一直往外流。

苏若雪想安慰她,可她连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

她嘴笨,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知道,虽然大姐姐刚才没反驳她的话,但心里其实也是不相信自己的。不然她不可能还哭得这么伤心…

不相信就算了,以后她一定会知道自己没说错。

大公子这么厉害,像他那样的天选之子,谁能杀得了他啊!

苏若雪觉得,大公子死了这件事是大公子自己放出来的消息,毕竟没人敢造他的谣。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要对付什么人?

苏若雪猜不透这么复杂的事,她紧紧的抱着自己收拾好的包袱,不停的往马车外面张望,希望自己赶到宫门口的时候沈书乐还没有离开。

马车在宫门口后停了一会儿,才看到沈书乐匆匆的从宫里出来。

“沈书乐!”

苏若雪拿着包袱赶紧跑了过去。

沈书乐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行李,”苏若雪把包袱递给他,“你要去江南找大公子吧!”

“我给你收拾了点行李,你拿着吧。”

沈书乐诧异苏若雪难得的通透,他握着苏若雪的手,“我走了,你在府上要是被为难…”

“放心吧!”苏若雪说道,“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书乐心里挂念沈书礼,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那我先走了。”

“你要是遇到困难,就去找言起。”

沈书乐挎上苏若雪给的包袱,直接上马出城。

苏若雪抿着嘴,不舍的看着沈书乐的背影。

要是他在离开前能亲亲自己就好了。

“苏姑娘,”白澜之也穿着骑装骑在马上,“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沈二公子的。”

白澜之说完,立马驾上马跟了上去。

苏若雪有点懵,这次沈书乐不是一个人去吗?

那自己可不可以也跟着去了呢?

自己也会骑马啊!

苏若雪一想到好久都看不见沈书乐了,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想和沈书乐分开啊!

“苏姑娘,你别看了。他们已经走远了。”

苏若雪回过神,看见走到自己跟前的怜香有些意外,“怜香,你怎么在这儿?”

怜香:“奴婢也是来给小姐送行李的。”

苏若雪好奇的问道,“为什么白姑娘可以跟着去啊?”

怜香:“沈二公子没跟你说?”

“我家小姐听说了沈大公子的事,料到沈二公子要去江南找沈大公子,就跟世子谈了条件,让世子带着她进宫向皇上请命,跟着沈二公子去找人。”

“小姐以前在那边打过仗,对那边熟,可以帮到沈二公子。”

“这样啊…”苏若雪感激的说道,“白姑娘太有心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怜香:“沈二公子帮了小姐很多,小姐说这是应该的。”

想到自己的马车里还有沈蓉蓉,苏若雪就没和怜香多聊。

此时的沈蓉蓉眼泪已经止住了。

她看到苏若雪把包袱递给沈书乐的时候,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若雪怎么知道沈书乐会去江南找大哥?甚至还提前准备了行李。

莫非这是大哥和沈书乐设的局?

之前自己这个弟媳还让自己继续哭,说什么这样别人才信…

沈蓉蓉猜想,这或许是沈书乐提前跟苏若雪透了底…

等苏若雪坐上马车后,沈蓉蓉一直盯着她看,把她看得心慌。

她摸着自己的脸,“大姐姐,我脸上脏了吗?”

沈蓉蓉叹了口气,“你长点心吧。”

“嗯?”苏若雪一头雾水,大姐姐这是在说什么啊?

沈蓉蓉咳了两声,刚才哭了太久,嗓子有点哑。

苏若雪立马从马车里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水囊递给她,“今早灌的水。”

沈蓉蓉接过水囊,水囊还泛着凉气,目光瞥见暗格里还放着冰块和绿豆糕。

苏若雪立马将绿豆糕端了出来,解释道,“最近天热,放在暗格里不容易坏。”

沈蓉蓉喝了一口水后,嗓子才舒服了一点,“书乐给你准备的?”

苏若雪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道,“他说我还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他向来细心。”

沈蓉蓉将目光转向车窗外,“刚才骑在马上跟着你说话的那个姑娘是忠勇侯府上的吧?”

苏若雪连忙点头道,“大姐姐也认识白姑娘吗?”

“你傻啊!”沈蓉蓉见苏若雪一副和白澜之很好的样子,糟心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刚才她婊里婊气的发言你没听见?”

“说什么会替你照顾书乐,她怎么帮你照顾书乐?床上吗?”

“啊?”苏若雪有些错愕,“她应该…不是你说的这种意思吧?”

“他们去江南是去找大公子的!”

“她是因为熟悉那边,才跟着去的。”

沈蓉蓉:“说你蠢你还不信。”

“你没听她丫鬟说吗?她特意去拜托白时烨…要还书乐恩情。”

“我给你讲,有这些女人呢,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但是一见到好男人,就跟饿狼似的直接往上扑,也不管别人有没有家室。像书乐这种温柔的人,很容易让女子对他生情的。”

“你还是对她注意点,别到时候她把你夫君抢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前阵子肃亲王想把她许配给白时烨,虽然沈书乐提醒了她白时烨不可靠,她还是碍于忠勇侯府的面子在忠勇侯府上和白时烨见了一次。也是那时,她和白澜之打过交道。

白澜之的城府很深,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沈蓉蓉不太喜欢她这种人。

她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苏若雪的身上,像苏若雪这样单纯的人待在书乐身边最好。

不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每天都把书乐逗得开开心心的。

沈书乐跟她待在一起很放松。

苏若雪双手交差的握着,她很想反驳沈蓉蓉,白澜之在她心里是女中豪杰,是她的向往,她不会做出苏若萱那样的事。

可大姐姐会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好。

苏若雪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所以她抿着嘴,没有吱声。

沈蓉蓉盯着苏若雪看了一会儿,“书乐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没?”

苏若雪摇摇头。

沈蓉蓉又问道,“大哥真的没事吧?”

苏若雪迟疑了一下,缓缓的点头。

沈蓉蓉以为自己猜对了,她心安了。

她拍着苏若雪的肩,“放心吧,我不会露馅的。”

苏若雪:“?”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沈书乐最开始离开的那几日,苏若雪的感觉并不是很明显。

虽然知道他去江南找大公子去了,但没有多少实感。

毕竟成亲以来,沈书乐就忙得天天不着家。

她该吃吃,该睡睡,骑马不落,也一直翻看着医书,将自己跟师兄学的那些粗浅的知识再翻来覆去的背着。

当然了,她的绣活也没停下来。

虽然沈书乐待她极好,除了他为她置办的丰厚的嫁妆外,现在她每个月也有一百两的月银零花。而且沈书乐还替她置办了很多新衣服,苏若雪现在可以算得上吃喝不愁,坐拥金山银山的富婆了。

只不过,面对着自己手里的金山银山,苏若雪觉得有点不真实,好像这些东西随时都可能会消失似的。

所以她没有停下她的赚钱大计。

她觉得,或许她要真的买下一座属于自己的宅子后,她才能心安。

这天,她把这阵子为人定做的两条曲裾裙交出去后,雇主非常喜欢,赏了她一大笔银子。

她记得言颜曾经提过用银子生银子的法子,便带着自己赚到的五十银子找到了言起,希望他能教自己如何将自己的这五十两银子变成五百两,直到可以买得起一座宅子。

言起看着苏若雪手上的五个银元宝,眉头都皱了起来,“夫人,你这是?”

言颜在一旁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

“雪姐姐想要买宅子。”

言起愣了一下,困惑的问道,“夫人,让主子跟你买不就好了?”

再不济,主子自掏腰包给她准备了那么多嫁妆,随便拿出来一点买座三进三出的宅子不成问题,何必拿五十两来为难自己?

用五十两生一座带大花园的宅子,这得用多久啊!

“我想买属于自己的宅子。”

苏若雪局促的看着言起的表情,赚钱这种事毕竟是人家的独门秘技,自己就这样求教,好像有点强人所难。

“言大哥,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当我没说过吧。”

言颜:“不为难不为难。”

她推了推在发愣的言起,“哥,你快教教雪姐姐吧,不然她要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像我桂花巷那座宅子一样的房子啊!”

言起一直盯着苏若雪看,不太明白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主子这么爱她,一颗心全给她了,她竟然还在给自己铺后路。

言起突然有点为沈书乐感到不值。

言起抿了抿嘴,他先瞪了言颜一眼,“你那桂花巷的宅子已经涨到八千两了。”

“夫人,”言起转头看向苏若雪,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做生意的买卖,没有稳赚不赔的。你拿这五十两给我,说不定我转眼就给你赔光了。就算运气好没赔,要靠五十两赚足八千两,也得要个十年八载的。”

八千两?

苏若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捧着的五十两银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

而言起好像不太想帮自己,苏若雪便把银子收了起来。

算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绣活吧。

要是自己运气好,又遇到有赏银什么的,或许自己还是能买得起一座宅子。

可能就是小一点,位置偏一点,也没有地方安秋千。

苏若雪有点失望,但她很快振作起来。

没关系的,自己还有很多时间,久一点就久一点吧。

苏若雪看着言起,不再问他如何赚银子的事,反而请教起了如何挑选宅子。

碍于言颜在一旁夸下了海口,言起不好拒绝,就笼统的说了一下。

哪知道苏若雪这个人读不懂人的话外音,感觉不出来他的敷衍,遇到不懂的,还一遍又一遍的不耻下问,一直问到她听明白为止。

言起被逼说了一个下午,说得他口干舌燥的,很想赶人走。

不过快到晚膳时分,不用言起开口,苏若雪就起身告辞了。她答应过沈书乐每晚要回去用晚膳,所以不能食言。

在苏若雪临走前,言起忍不住问了一句,“夫人,你就不挂念主子吗?”

苏若雪眨了眨眼,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问呢?”

自己当然是想沈书乐的啊!

言起拳头紧了紧,随即干笑了两声,“我就随便问问,你路上小心。”

言起没有正面回答,但苏若雪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的不喜。

原来之前聊天的时候自己的感受并不是错觉,言起的确是不喜欢自己。

苏若雪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就坐上了马车。

回到沈府时,苏若雪和正要出府的沈从撞了一个正面。

沈从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苏若雪听了这话,给他请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从对她的不喜一直表现得很直接,苏若雪原本是不在意的,可她脑中闪过今日自己和言起分别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苏若雪顿时觉得不太舒服。

她在府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想起今日还没有去跟袁佩容请安。她来到主院,无意外的,又被袁佩容拒见了。

苏若雪回到玉笙居后,坐在沈书乐特意为她搭的秋千上,整个人才开始沮丧了起来。

沈书乐一走,他为自己筑造的美梦就破碎了。

一切都没有变好。

自己还是那个一无是处,不讨喜的苏若雪。

苏若雪在秋千上荡了一会儿,思绪有些放空。

重生以来,她其实已经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了。

然而言起是沈书乐很亲近的人,苏若雪并不想被他讨厌。

可自己和他的接触并不多,自己到底是哪里他不喜的呢?

苏若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所以拿出笔想写信问怜香,想让她帮自己分析一下。

然而她刚打算落笔的时候,脑中闪过大姐姐之前在马车上说的话。

白姑娘和沈书乐…?

苏若雪糟心的放下笔,真的好烦啊。

在一声长叹之后,苏若雪冷静了下来。

自己应该相信白姑娘不是苏若萱那样的人,而沈书乐也不是潘文轩,他不会像那样伤害自己的。

就当苏若雪准备把笔墨纸砚收回去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一黑。

在她昏迷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沈书乐他为什么不让婉儿接近我? 苏若雪以为她又被绑架了,可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屋里的床上。

“醒了?”

婉儿坐在床头边,面带微笑,似乎在等苏若雪醒来。

苏若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婉儿姨娘…你为什么要把我打晕?”

婉儿略带歉意的说道,“二公子不让我见你,若是我不这样做的话,我没办法和你说上话。”

苏若雪戒备的看着她,“和我说话?”

“你…想和我谈什么?”

婉儿上下打量着苏若雪,随即欲言又止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想叮嘱你两句,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二公子。”

婉儿的话让苏若雪听了很不舒服,沈书乐是自己的夫君,自己当然会好好的照顾他。

只是她为什么要来特意提这件事呢?就好像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似的。

苏若雪表情古怪的看着婉儿,“婉儿姨娘,这件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二少夫人,你不要生气,我没有坏心思的。”婉儿说道,“毕竟当初我差点就成了二公子的人,我自是希望他好的。”

苏若雪震惊的看着婉儿,“婉儿姨娘,你别在这里瞎说,你可是爹的姨娘。”

“还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婉儿自顾自怜的垂下眸,“是我命不好,没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娘给我留下宝物,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伺候一个年纪可以当我爹的人,早就是二少夫人了。”

看着苏若雪错愕的表情,婉儿自嘲的说道,“没想到吧?要不是为了战王爷留下来的东西,二公子才不会娶你呢。”

苏若雪瞳孔陡然放大,“你胡说!”

“二少夫人,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婉儿说道,“你嫁进沈府也有些日子了,这府上的人除了有事相求的二公子外,谁正眼瞧过你?”

“你再看看你自己,长得一般,性格也不好,琴棋书画没一样擅长的。既上不了厅堂又下不得厨房,就连身子…也都坑坑洼洼的,摸上去跟六七十的老太太似的那么磕碜。”

“二公子跟我说,你们圆房的时候幸亏房间昏暗看不清,不然他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婉儿调侃苏若雪身上被桂婶子折磨留下的疤痕时,苏若雪气得脸通红,“婉儿姨娘,你嘴好臭!”

婉儿嘴角一僵,“二少夫人不相信我说的话?”

苏若雪看着她,“你太讨人厌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婉儿:“二少夫人会这么说一定是不清楚之前皇上为你和二公子的赐,是因为我才被废的吧?”

“二公子对我一见钟情,出手救了我。他想娶我,想让我做正妻,要不是因为潘文轩中途横插一脚要娶你,要不你手中有战王爷留下的遗物,沈二公子根本不可能放弃我。”

婉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其实我告诉你这些,真的只是为你好。”

“这次二公子去江南找大公子,随身带着忠勇侯府的姑娘…他们眉来眼去的不是一两天了,想必这次等她们回来,那位白姑娘就会被进府。”

“我可以容忍二公子为了大业娶你为妻,却无法接受他要抬一个与他趣味相投的姑娘进门。”

“所以二少夫人,你争点气,把二少夫人的位置坐稳了。”

苏若雪的目光在婉儿身上转了转,当她注意到她的广袖中鼓鼓的,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的时候,就立马大喊道,“青菱青菱,有人偷东西。”

婉儿闻言色变,“二少夫人,你别不识好歹!”

“我好心的提点你几句,你竟然污蔑我!”

婉儿站起身就往外走,却在门口遇到了闻声赶来的青菱。

青菱看到婉儿很诧异,她没想到夫人的屋子里还有别人。

趁青菱愣神的功夫,婉儿直接出了屋门。

“青菱,抓住她,她偷我东西。”

苏若雪追了出来,指挥着青菱把婉儿逮住。

“大胆!”婉儿挣脱不能,就开始摆起了姨娘的架子,“苏若雪,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姨娘,你这样对我是大不敬!”

“姨娘?”苏若雪瘪了瘪嘴,“不就是一个妾吗?”

“妾只是半个主子,而我是整个主子。”

“我对你客气那是情分,可我们没情分,所以我对你不客气也很正常。”

“更何况,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擅自闯入了我的院子,你不是来偷我东西又是什么?”

婉儿紧了紧拳头,她嘴硬道,“二公子允许我进玉笙居的。”

“你要说谎也要撤个靠谱点的。”苏若雪说道,“沈书乐根本连回府的时候都没有,他哪来的功夫跟你说话。”

婉儿:“他没时间见你,可不代表他没时间见我。”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远山茶楼去问问,看看二公子和我最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面。”

“当时沈二公子还专门请唱曲儿的给我唱了一出爱别离,我相信店家还有印象。”

苏若雪紧了紧拳头,“我管你什么别离不别离的,你偷我东西,就该受到处罚。”

“青菱,把她送到主院去,跟娘说她偷了我的东西,还请她秉公处理。”

苏若雪气鼓鼓的回了屋,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地儿发。她四处望了一下,最后坐到软榻上,拿起了针线继续做针线活。

青菱很快回来了,她手上还拿着一个破旧的小木盒,“这是婉儿姨娘刚才在路上想要藏的木盒被奴婢逮住了,奴婢拿它去夫人那边请示后,就给主子带了回来。”

苏若雪看了那小木盒一眼,“她就偷了这个?”

自己屋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又把自己打晕又说了那么一通胡话,就为了偷一个自己打算扔的小破盒子?

这人有毛病吧!

青菱闻言却跪了下来,“主子恕罪,奴婢失职了。”

苏若雪赶紧放下手中的针线,“人不是都抓到了,东西也找回来了,哪有失职的。你赶紧起来,不用跪。”

青菱:“二公子吩咐过,不能让婉儿姨娘接近你,也不能让她进玉笙居的。”

“刚才值守的暗卫换班,主子又想独自一人静一静,没想到就让她找到了可乘之机。”

“奴婢知错了,奴婢保证,这种错误不会再犯了。”

苏若雪不知怎么的回想起了婉儿刚才说的话,心像被针蜇了一下。

“沈书乐他…为什么不让婉儿接近我?”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娘太讨厌了 青菱明显愣了一下,这件事二公子没跟主子说吗?

苏若雪抿了抿嘴,“不方便说吗?”

青菱有点拿不准,二公子没跟主子说这些,是不想让主子知道吗?

青菱现在虽然是跟着苏若雪,可她毕竟是沈书乐找来的,她的心里到底还是要偏沈书乐一些。

她想了想,“主子,是…婉儿姨娘说了些什么吗?”

苏若雪点点头,“她是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青菱不知道婉儿说了什么,但能让主子这么不高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她连忙说道,“主子,您可千万别中了她的离间计。”

“二公子在抓的坏人您是知道的吧?奴婢听闻她就是那人安插到二公子身边的眼线。”

“所以她说的话,您千万不要信。”

青菱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这件事,所以解释起来也就模棱两可的。

苏若雪不太能分辨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但青菱慌什么呢?

还有沈书乐,明明知道婉儿姨娘是坏人的眼线,为什么还要放任她当爹的妾室?

这样不危险吗?

苏若雪虽然有疑惑,内心却并没有什么波澜。

沈书乐不想让自己接触婉儿姨娘就不接触吧,反正自己也不喜欢她。

苏若雪忽略了自己心中的那点不悦,这好像是件小事,睡一觉起来就会忘了。

只是临睡前,青菱拿来祛疤的药膏给她涂抹的时候,苏若雪心里的那点不悦又涌了上来。

她突然握住青菱帮自己脱衣服的手,不让她动。

青菱愣住了,“主子,该涂药了。”

“二公子有交代,一天三次,不能落下的。”

苏若雪闻言回过神来,然后盯着自己擅自做主的手瞧了瞧,自己这是怎么了?

青菱困惑的再次开口道,“主子,该涂药了!”

“好的。”

这次苏若雪很配合的趴下,还把衣服掀了起来方便青菱涂药膏。

冰冰凉凉的膏药涂在了紫红的疤痕上,让她皮肤上的燥热凉了下来。苏若雪也说不清这些燥热是夏日的暑气还是她的伤痕残留的热度。

其实她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只是这些伤疤还留着难看的颜色,时刻提醒着她曾经的经历,“这些青紫…恐怕消不了吧!”

青菱有些纳闷,主子怎么突然悲观了起来。她一边擦药一边安慰道,“主子别灰心,这些伤疤的颜色已经比之前淡了许多。”

“只要坚持擦药膏,相信不久的以后,这些伤疤都会消失不见。”

苏若雪无精打采的笑了笑,“真的吗?”

“你别是骗我的吧?”

青菱:“奴婢说的是大实话,怎么会骗您呢?”

“这药膏据说是从药王谷得来的秘方,比宫里的雪痕膏还好使。二公子特意为您找来的,肯定有用。”

苏若雪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的问道,“你说…沈书乐会在意我身上的这些伤疤吗?”

此刻苏若雪不得不承认,婉儿的话还是影响到了她。

她好像非常介意婉儿说自己身上伤疤的事。

因为她自己摸起来,也觉得凹凸不平,有点硌手。

青菱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要说不介意的话,二公子又费尽心机的给她找来除疤的。要说介意的话,青菱觉得苏若雪不会喜欢这个答案。

好在苏若雪也并非想听到青菱的答案,在药膏涂了一大半的时候,她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或许是今日经历了太多恼人的事,苏若雪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当她再去给袁佩容请安的时候,这次袁佩容竟然见了她。

不同于新婚第二日,也不知是不是怕苏若雪再次把她屋子里的东西砸了,这次袁佩容并没有为难她。

她给苏若雪准备了一些血燕,“你还有点用处。”昨儿借着婉儿偷盗的罪名,袁佩容把她折磨得够呛,袁佩容估计,她至少一个月都不能伺候老爷了。

“这些血燕你拿回去和冰糖雪梨炖着一起吃,对身体好。”

苏若雪受宠若惊的收下了,“谢谢…娘。”

她有点纳闷,为什么一夕之间,娘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要知道沈书乐不在的时候,娘都不带见自己的。

袁佩容看着苏若雪呆呆的样子就闹心,可沈书乐偏要将她娶进门,木已成舟,袁佩容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

袁佩容看着她,“书乐出京办事去了,你自己在府上安分一点,别整天这里跑那里跑,听到了吗?”

苏若雪恭顺的应道,“知道了。”

袁佩容见她没了之前的张狂,想来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敲打已经足够了。

她清了清嗓,让抱琴领了两个丫鬟进来。

“这两个人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都是老实本分又贴心的人。你一会儿把她们带回玉笙居吧。”

苏若雪愣了一下,“可是娘,玉笙居伺候的人已经够了啊?”

“你是装不懂该是打算跟我作对?”袁佩容斜眼看着她,“这是我给书乐找的通房。”

“就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子,能把人伺候好了?”

“你和书乐成亲一个多月了,书乐去你院子歇了几回?”

苏若雪低着头,小声的辩解道,“他忙…”

“再忙也要睡觉吧?”袁佩容说道,“就是你没伺候好他,所以他成亲以后才懒得回来。”

“与其他在外面沾花拈草,沾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还不如主动给他送上两个可人儿。”

苏若雪不明白,娘也好,婉儿姨娘也好,为什么她们都在表达沈书乐不爱自己呢?

她们为什么不肯相信沈书乐只是单纯的忙呢…

苏若雪很反感她们这么说,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毕竟沈书乐在婚后的确回来的次数不多,而自己也的确不会伺候人,

苏若雪咬了咬嘴唇,拒绝道,“我和书乐刚刚新婚燕尔,并不适合添两个通房。”

“苏氏,长者赐不可辞!”袁佩容严厉看着她,“我只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把人给我带回去。”

“我不要!”苏若雪被袁佩容说得动了怒,“这人我是不会带走的,娘要是敢送来,我就敢派人把她们赶走。”

“反了反了,苏氏,我今天一定要收拾你。”

苏若雪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我又不会傻到站着不动让你收拾,哼!”

苏若雪说完就跑了,娘太讨厌了,以后不去给她请安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我今儿就没规矩了,你看怎么办吧! 苏若雪一路小跑出了沈府,手上还拿着袁佩容给她的那罐血燕。

她盯着装着血燕的罐子瞧了瞧,自己刚拿了娘送到东西就这么对她,会不会不好?

可拿了一罐血燕就要听她的话把人收下来,也太不值当了。

虽然苏若雪并不觉得沈书乐只可能有自己一个,但要她给他添人,苏若雪是万万做不到的。

苏若雪撅了撅嘴,自言自语道,“沈书乐,这可是你惹的事,所以你别怪我啊!”

苏若雪转身回了府,从沈书乐给她的银子的拿了一大叠银票。

她先是买了二百两燕窝让人给袁佩容送去,然后就拉着言颜在街上狂买东西。

“雪姐姐,不行了。”

言颜和苏若雪一路玩一路吃,独自早就撑得不行了,“这个凉皮我真的吃不下了,别买了。”

苏若雪也吃撑了,可她拿了那么多银票出来,结果她和言颜使劲儿花,也才花了不到六两银子。

再看她手上拿着剩下一半的糖葫芦,只舔了一口的糖人,半碗井水凉糕…

苏若雪顿时有些懊恼,她不应该带着言颜顶着大太阳来吃这些小摊子上的东西。

要是去上次沈书乐带自己去的那间点心铺子,这些银子应该能全部花出去吧?

自己还真是没用,连银子都不知道怎么花。

言颜注意到苏若雪的情绪不对,“雪姐姐,你怎么了?”

苏若雪无法描绘心中的感受,她岔开话题道,“我们去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先休息一下?”

言颜看了看天色,随即摇了摇头,“我得回去了。”

“我哥最近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开始管我了。他不让我一天到晚到处跑。”

“唉,回去跟他干瞪眼,一点都不好玩。”

虽然言颜没明说什么,但苏若雪却在心里认定言起这么做的原因,是不想让言颜跟她有过多的来往。

苏若雪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多想,事情很有可能不是这样的,可她仍是止不住的难过。

苏若雪找了一个凉茶摊上坐下,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吃着手中剩下来的吃食。

等她慢悠悠的把东西吃完,苏若雪心里的那点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不喜欢自己就算了,自己不需要她们的喜欢。

苏若雪回到沈府的时候,抱琴已经在玉笙居院门口等候多时了。

如今玉笙居的下人都是沈书乐的人,她们只听沈书乐和苏若雪的命令,没有她们的首肯,即便是夫人跟前的大丫鬟,也不能随便进去。

更何况刚出了婉儿偷溜进去的事,玉笙居被把守得更严了。

“二少夫人,您回来啦!”抱琴赶紧迎了上去。

苏若雪戒备的看着她,“先说好,我是不会收那两个人的。”

“抱琴姐姐,你要是把她们带来了,还请你直接带回去。”

抱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二少夫人您误会了,夫人让奴婢来把这个还给您。”

抱琴说完,就把手上抱着的大锦盒交到跟在苏若雪身后的青菱手上。

苏若雪愣了一下,“还我什么东西?”

抱琴:“就是您几个时辰前让人送来的燕窝。”

苏若雪皱了皱眉头,“娘不收?”

“难不成她想让我把血燕还回去?”

苏若雪一脸不解,“我买的这个可是极品的燕窝,一两要六十八两银子呢,不比血燕好?”

虽然说血燕是燕窝的替代品,可两者之间的价格那可是千差万别。

一两燕窝的价格可以买上一斤上好的血燕了。

苏若雪就不信娘不清楚这些。

她把好东西送过去,她竟然还不要!

抱琴想到沈书乐对苏若雪的喜欢,便提点道,“正因为您送来的燕窝太好了…”

苏若雪皱着眉,“难不成还要送次品?”

抱琴叹了一口气,“二少夫人,夫人刚送给您了一罐血燕,您就转眼就送她一盒比血燕不知贵多少倍的燕窝,这不是在嫌弃夫人送您的东西太次了吗?”

苏若雪一脸懵,这里面还有这样的讲究?

“那我该什么时候送?”

“我总不能白拿娘的血燕吧?”

“还是说我要把血燕还回去?”

“不不不…”抱琴赶紧摆手道,“夫人给您的,您只需收好就是。”

抱琴不明白苏若雪为何一定要给夫人点什么才心安,“您若是想拿这样贵重的燕窝孝敬夫人,可以再等一阵儿。比如说夫人的生辰什么的,特殊的日子给这么贵重的东西,才显得合情合理。”

苏若雪抿着嘴没有应声。

她只是不想欠娘什么,没想到连这样也不行。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真复杂。

抱琴见苏若雪沉着脸不说话,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

她希望二少夫人和夫人能相处好,这样二公子夹在中间才不会难做。

“二少夫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若是没有的话,奴婢先退下了。”

苏若雪想了想,“娘心情如何?”

抱琴:“不太开心。”

事实上,袁佩容已经发了好几次火了,她简直快被苏若雪气死了。

特别是看到那一盒燕窝的时,袁佩容气得差点把装着燕窝的锦盒给砸了。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看不上的儿媳妇嘲讽她!

苏若雪抿了抿嘴,“那我去看看她吧。”

抱琴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二少夫人还是明日再来吧。”

“夫人正在气头上,可能不会见您。”

苏若雪并没有把抱琴的话听进去,虽然她已经被拒见了很多次,但她这次没打算按这袁佩容的规矩来了。

袁佩容被苏若雪气得脑仁疼,此刻正闭着眼睛躺在软榻上,丫鬟用手正在帮她舒缓疼痛。

苏若雪带着丫鬟直接闯了进去,袁佩容听到下人的阻拦声,不悦的睁开了眼。

苏若雪已经凑到了她的眼前,将袁佩容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苏若雪将自己买的那盒燕窝放在软榻旁的矮桌上,“娘,我们俩谈谈。”

“你对我哪里不满意了,咱们今天就说个清楚。”

面对强硬的苏若雪,袁佩容莫名的感到一阵心虚,她舔了一下自己颤抖的嘴唇,“你…你跟谁说话呢!”

“简直反了。”

苏若雪皱着眉看着她,“不管我听不听你的话,你都说我没规矩,所以我今天就没规矩了。你看这么办吧!”

袁佩容:“…”

突然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悠着点 袁佩容一直以为苏若雪是好拿捏的小兔子,所以当她说出今天必须说清楚点时候,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苏若雪一直缠着袁佩容,一定要跟她掰扯清楚。

她不希望和袁佩容闹的太僵,她不强求袁佩容喜欢她,但是必须搞清楚袁佩容针对自己的原因。

她不想在沈府处处受到排挤。

她喜欢沈书乐,想跟他长长久久,所以这件事必须解决。

袁佩容对苏若雪当然是哪里都不满意,她别过脸,不想跟苏若雪搭话。

苏若雪伸手把她的头扳回来,让她正视着自己。

袁佩容火了,“你到底想什么样?”

苏若雪:“告诉我,我哪里不惹您不高兴了?”

袁佩容:“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苏若雪也不应声,只是袁佩容不说,她就一直缠着她,不让她休息,也不能干别的。

袁佩容简直要气死了,“我讨厌你,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袁佩容口不择言,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苏若雪跟个没事人一样,见袁佩容说话将嗓子都说哑了,还端着茶水给她润嗓子。

到最后,袁佩容骂累了,才开口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若雪:“您骂舒服了吗?”

袁佩容一噎,见苏若雪跟个没事人儿一样,她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生出一种无力感。

苏若雪:“您要是骂舒服了,就把燕窝收下吧。”

“你给了我血燕,我不还你点什么,我心里过不舒服。”

苏若雪说完就站起身,直接走了。

袁佩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手臂虚虚的遮住自己的眼,“搞什么啊!”

苏若雪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之前她还有想和袁佩容好好谈谈,试图和她和谐共处的想法,可当她听到袁佩容骂她的那些脏话时,苏若雪顿时失去了和她沟通的欲望。

什么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凭什么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了?

自己才不是。

她想,要是沈书乐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处理…她设想得太认真,一不留神,就让袁佩容骂了一个痛快。

不过从那以后,袁佩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明白了,总之,她已经可以和苏若雪正常相处了。

袁佩容打消了找她麻烦的想法。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沈书乐一行人日夜兼程,以最短的时间到了苏平县,并在苏平县的衙门里,见到了县令派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沈书礼”的尸体。

“钦差大人,都怪下官保护不利。”县令说道,“那两日苏平县下着大雨,下官也没想到沈大人会去视察河提,更没想到他会失足掉下去。”

“下官费了不少的力才将沈大人捞上来。只不过,人捞上岸的时,脸已经泡得认不出来了。”

“不过有百姓看见沈大人落水,而且他落水时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这件,所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错。”

沈书乐一言不发的盯着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夏日天气热,尸体腐化的速度更快。除了那一身衣裳,根本辨别不出什么来。

县令:“钦差大人,这里熏人,要不我们去外面谈?”

那具尸体散发着恶臭味,熏得县令想吐,可碍于沈书乐的面子,他一直强忍着,直到快憋不住了,他才提议换个地方。

沈书乐:“他身上可有留下什么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光凭几人个的说辞和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沈书乐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他就是大哥。

县令摇摇头,“沈大人在水里泡了几天,东西肯定都被水冲走了。”

沈书乐皱起来眉头,“那他身边的随从呢?”

“沈大人落水了,他的贴身随从没跳下去救?”

县令:“有的,只是下官没有找到其他人。”

沈书乐蹙了蹙眉,“没有找到?”

县令:“钦差大人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南边下了暴雨,这河里的水湍急,估计把人冲走了也不一定。”

沈书乐:“你们没派人继续找?”

县令讪讪的应道,“光是打捞沈大人费了很大的功夫,我们顾不上其他的人。”

县令的言外之意就是,一个奴才不值得他们费心。

沈书乐和县令又聊了一些细节后,才心事重重的回到沈书礼之前入住的驿站。

“沈二公子!”

沈书乐回到驿站时,白澜之也刚从外面打探完沈书礼落水的情况回来。

“您那边怎么样?他…是沈大公吗?”

沈书乐蹙着眉,一言不发。

白澜之给他倒了一杯茶,“您别太难过了。”

沈书乐抬眸看向她,“落水的情况…确定我大哥落水了?”

白澜之艰难的点点头,“连日的暴雨让水位不停的往上升,当时有不少人都去岸边查看情况,以免爆发山洪…”

“沈大公子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掉水里的。”

“虽然当时立马就有人施救,可当时水湍急,而还下着暴雨…”

沈书乐听不下去了,他把垂着脑袋把额头放在了桌上。嘴里还一直呢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白澜之见状,伸出手就想安慰他一下,只是在她手马上要碰到沈书乐的脑袋时,白澜之又猛的把手收了回来。

不可以的,沈二公子是苏姑娘的。白澜之一直在心里如此告诫自己。

好在沈书乐没有颓废多久,不一会儿他就站起了身,要回沈书礼之前在这里住的房间。

白澜之也跟着站起了身,“沈二公子,您保重身体啊!”

沈书乐勉强的应了一声,然后失魂落魄的往房间走去。

“呵,把你那眼神收收,真是丢人!”

白时烨不知道什么也出现在驿站的大厅,白澜之将视线从沈书乐的背影收了回来。

白时烨走到沈书乐之前坐的位置坐下,十分不客气的说道,“果然是妾生的种,见到男人就挪不开眼了。”

白澜之厉目,“大哥,你要是管不住你这张嘴,我不介意帮你管管。”

白时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你神气什么?”

“别以为你讨好了祖父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信不信我把你杀了,祖父连句重话都不会跟我说。”

白澜之嗤笑了一声,满眼的不屑,“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白时烨立马就被她激得上火,“来比试一场?”

白澜之翻了一个白眼,“我没那种闲工夫。”

她靠近白时烨的耳边,小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同意我的要求是为了什么…”

“我劝你悠着点,要是选错了队,当心把忠勇侯府都给赔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沈二公子,请跟我来 烦闷的沈书乐去到了沈书礼之前住的客房,想看看他留下的东西。

房间自从沈书礼出事后就被封了起来,再也没有人动过,所以稍微显得有些凌乱。

沈书乐没想到,平时冷冷清清的大哥,起床没有叠被的习惯,薄毯半掀着一角,床上有些微的凹痕。

枕头边上放着两本关于苏平县风土人情的书。沈书乐拿起来看了一眼,书本有翻动过的痕迹,但沈书礼翻动的时候手脚很轻,沈书乐不确定沈书礼看这两本书是为了看什么。

沈书乐将书摆回原位,又打开了立在床旁的衣橱,里面挂着两件月白色锦袍,是沈书礼平时最钟爱的衣服款式。

沈书乐将衣服抱在怀中静默了一会儿,又将衣服牵平,小心的放了回去。

衣橱里面还放着一些笔墨纸砚以及茶叶,都是沈书礼平时惯用的。

这间客房就这么大,所有的东西都一目了然。

沈书乐翻找了一圈,除了确定沈书礼没有离开的打算外,其他什么都没发现。

他低落的在桌前坐下,大哥没有离开的打算,那么他现在不见踪影,真的是出现了意外吗?

沈书乐静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口渴,他提起茶壶就想让小二打水。

只是他提着有份量的茶壶,就感觉不对。

茶壶里面立马装着五分满的茶水,或许是置放了太久,茶壶身上有了一层茶垢。

沈书乐看着被扣在托盘上的茶杯,明明茶壶里面有喝过一半的茶水,大哥为什么会把茶杯扣上,给人一种没用过的错觉?

大哥那么讲究的一个人,从茶叶,茶具,到泡茶用的水,他都十分挑剔。他是绝对不会用喝过的茶杯再接着用…

而茶壶里面的茶水,他也不会像这样放置不管。

除非…他没有那个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可当时下着暴雨,他有什么着急的事会连交代洗一下茶壶的时间都没有?

沈书乐虚了虚眼,他立马起身找到驿站里最后见过沈书礼的小二。

“您是说问沈大人离开驿站之前在做什么吗?”小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道,“好像他让小的送了一壶热水进去。”

“沈大人用的茶具和茶叶什么的都是他自己带的。小的有问需不需要为他沏茶,沈大人还说他自己来。”

“只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就有人见他掉河里了。”

小二慌张的看着沈书乐,“小的只记得这些了。钦差大人,这有什么不妥吗?”

沈书乐顿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对着小二凄凉的笑了笑,眼眶含泪,“实不相瞒,沈大人是我的兄长,我想知道他最后在做些什么,有没有…”

沈书乐说到一半就哽咽了起来,他捂着脸转身就走了。

沈书乐的情绪来得突然,让小二愣住了。

驿站的管事听闻沈书乐找过小二,便连忙找他来问话,“钦差大人问了你什么?”

小二老实的说道,“就是关心了一下沈大人最后过得这么样。”

“钦差大人说他和沈大人是兄弟,所以现在还不太能接受沈大人已经死了…”

小二想到沈书乐最后笑得样子,感叹道,“两位大人的关系真好。”

管事听到小二的话非常生气,直接让小二去干活,没事儿别乱嚼舌根。

小二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沈书乐和小二分别后,直接出了驿站。

在驿站门口,遇到了把白时烨踩在脚下的白澜之。

这对兄妹似乎刚打完了一架,白时烨这个世子被虐得体无完肤,十分狼狈的躺在地上,连头发都散开了。

白澜之见到沈书乐,连忙收回自己的脚,她红着脸看向沈书乐,“沈二公子,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

沈书乐点了点头,“出去逛逛,散散心。”

白澜之连忙说道,“我陪你一起吧。”

“我来过苏平县,对这里很熟。”

沈书乐摇了摇头,“抱歉,我想自己逛逛。”

沈书乐说完就自己走了,他的神情相当落寞,白澜之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脆弱得快要倒下去似的。

白澜之蹙了眉头,沈大公子的死似乎对沈二公子打击太大了。

白时烨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发狂似的笑道,“白澜之,你狂什么?”

“就算你上赶着讨好她,人家也看不上你!”

白澜之回头瞪向他,“皮还痒是不是?”

“大哥,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只是念在你是忠勇侯府的世子份上,才对你格外留情。”

“要是你不争气,爹爹撤了你的世子之位,你看看我还会不会容忍你在我面前乱吠!”

白澜之朝藏着自己随从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朝沈书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沈书乐原本是想去恒荣商号找曹琦琦打探一下沈书礼来苏平县以后的情况,可是他还没走多远,繁影就提醒道,“主子,白姑娘追上来了。”

沈书乐蹙了一下眉头,他对白澜之的过度热情有点不喜。他不动声色的往前走,打算无视她。

然而,白澜之似乎并不打算给他无视的机会。

“沈二公子!”她主动的走上前。

沈书乐这下没办法装不知道她的存在了,他困惑的转过头,“白姑娘,你—”

“我不放心您。”白澜之大方的说道,“我曾跟苏姑娘保证过,会好好照顾您的。”

提到苏若雪,沈书乐的表情柔和了一点。这次他出来急,很多事都没顾上,也不知道娇娇在京城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谁为难。

“谢谢白姑娘的好意。”沈书乐说道,“不过我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对我这么细致入微。”

白澜之莞尔,“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可不想您有意外,不然我回去都没脸见苏姑娘了。”

白澜之见沈书乐的表情松动了些,便趁机说道,“既然都出来了,我带沈二公子在苏平县城转转?”

“苏平县地处江南,南边靠海,和蓬莱国就一湾之隔,和陈国也挨得近。但这里是风水宝地,大夏和陈国几次交战,这里都未丝毫损坏。”

沈书乐听到蓬莱国时,心头一突,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还从未见过海,白姑娘可否领我去看看?”

白澜之克制着自己欣喜的心情,对着沈书乐说道,“沈二公子,请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这绝对是碰瓷吧 白澜之的确对苏平县很是了解。

不管走到哪里都侃侃而谈,从历史典故,到不为人知的小故事,就连县城里的各个巷道都倒背如流。

看着白澜之雀跃的神情,沈书乐开口道,“白姑娘似乎很喜欢这里?”

白澜之抿着嘴浅笑了一下,“沈二公子不觉得这里让人感觉很放松吗?”

沈书乐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白澜之继续说道,“这里离京城远,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和几国交界,民风也很开化。这里的人热情好客,食物也很好吃,生活在这里很惬意。”

沈书乐四处看了看,“的确,这里的确很适合居住。”

要不然,自己之前也不会在这里买了宅子,造个安乐窝。

白澜之转头,灼灼的看着他的侧颜,“沈二公子可想留在这里生活?”

沈书乐愣了一下,“我想不想不重要,要内人想才行。”

不知怎么的,沈书乐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白澜之。他潜意识里觉得,过度热情的女人都是有所图,并不可靠。

白澜之听了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声中掺杂着一丝落寞。

两人行至码头,站在最高处和一湾之隔的蓬莱国遥遥相望。

白澜之注意到了沈书乐的眼神,“沈二公子对蓬莱国感兴趣?”

沈书乐点了点头,“听说蓬莱国很富饶,所以有点好奇。”

白澜之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蓬莱国现在是大夏的附属国,沈二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坐轮渡过去。”

“只需一柱香的时间,船夫就能把您载到对岸。”

沈书乐眉心动了动,“白姑娘这么熟悉,可曾去过?”

白澜之点点头,“当初攻打陈国时缺箭羽,我从本地人口中打听到蓬莱国有工坊制这个的,曾去买过。”

沈书乐:“他们卖给大夏?”

白澜之摇摇头,“他们是黑工坊,偷偷摸摸做的。”

“我要是表明身份找他们要,他们怕大夏派兵将他们端了,肯定不会承认有的。”

“我是以陈国商人的身份找他们买的。”

白澜之说完还模仿着陈国口音说了几句话,说起来还像模像样的。

沈书乐真心的称赞道,“白姑娘还真是博学多才。”

白澜之谦虚道,“只是一些小伎俩罢了,不值一提。”

沈书乐摇摇头,“白姑娘不必谦虚,这是你的本事。”

“内人老是夸你厉害,以前我还觉得有点夸大其词,这一番聊下来,才知道见识短浅的人是我。”

“沈二公子才是过谦了。”白澜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郑重的说道,“您很厉害的。”

白澜之说这话的时候垂着头,不敢去看沈书乐的眼,怕自己眼里快要益出的情谊被他发现。

沈二公子是个温柔的人,他帮助自己良多,却不计回报。他目若朗星,风光霁月,轻而易举的走进了她的心,白澜之几番挣扎都没把他心里驱逐出去。

只可惜,自己和他相识得太晚。

苏姑娘也帮过自己,自己不能恩将仇报,夺她夫君。

所以白澜之只能费尽心思走向他,和走在一切,却站在离他两步的距离,不敢多迈一步,又不愿多退一步。

像这样和沈二公子单独站在高处看海,感觉都是偷来的时光一样,每一刻都让她觉得珍贵。

沈书乐没有感受到白澜之的情绪,他现在心思都跑到蓬莱国去了。

或许,大哥知道了方夫人的身份,所以借着来苏平县办公的机会,假死回蓬莱国去了?

不然,还有什么事值得让他假死离开的?

沈书乐是不相信沈书礼死了的,看到所谓的尸体,听到白澜之关于他落水的转述,沈书乐是有片刻的动摇。但当他注意到茶壶的水后,他就不再相信沈书礼出意外死了。

大哥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样落水死了呢!

子言子陌有多大的本事,沈书乐一直是清楚的。他不信他们俩会让大哥落水。

沈书乐一番论证下来,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大哥需要假死去做某件事。

而这里和蓬莱国这么近,沈书乐只能想到大哥察觉到了他自己的身世。

沈书乐想立马去蓬莱国求证,可大哥需要假死,就说明他做的事需要避人耳目,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对目的不明的白氏兄妹,所以沈书乐不敢贸然行事。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了一会儿后,白澜之率先开口道,“沈二公子,这次来江南,我没带您送我的随从丫鬟,是因为我祖父和爹安排了两个眼线在我身边,并非是不信任您给我的人。”

沈书乐愣了一下,反应了好半天才理解白澜之话里的意思。“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我还是得解释一下。当初我送你的那几个护你回候府的随从丫鬟的确是我买的,但他们并不是我的人。”

“我并没有要监视你行事的意思!”

白澜之:“我知道!”

“我…只是想说您当初真的帮了我很多!”

“要不是您把他们给我,我也不会这么快在候府站稳脚跟!”

沈书乐:“这都是你的本事,用不着谢我。”

沈书乐觉得白澜之有点过于强调他的顺手为之了,便补充道,“当初我会帮你,也是应了内人的请求!”

“内人…真的很喜欢你,她盼你好的。”

白澜之嘴角僵了一下,她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我只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原本还在暗自窃喜能和沈书乐一起看海景的白澜之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天色晚了,我们回吧。”

沈书乐:“好。”

然而等她们快到驿站的时候,突然一批刺客朝他们袭来。

繁影暗清他们连忙现身抵抗,但敌多我寡,一根冷箭越过沈书乐的暗卫,朝沈书乐袭去。

“小心!”

白澜之见了,身体先于意识挡在了沈书乐身前,帮他挡了那一箭。

“白姑娘,你没事吧?”

白澜之倒在了他的怀里,沈书乐面上一脸担忧,但心里已经在骂街了。

这绝对是碰瓷吧!

自己明明可以躲开这一箭,可白澜之偏偏要帮自己挨上这一箭。这下好了,自己欠了忠勇侯府一个大人情,要是白澜之没死还好,要是死了,白时烨不知道会让自己怎么还这人情。

啧!

之前白时烨派人对自己赶尽杀绝的账,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他算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莫不是大哥派来的人? 就像是设计好的一样,在白澜之受伤之后,原本那批来势汹汹的刺客却全部退下了。

沈书乐赶紧将她抱回驿站,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白时烨闻讯凑了过来,难得的给了沈书乐一副好脸色,“沈二公子,要是白澜之这个贱人因此丧命了,本世子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白时烨知道沈书乐清楚他与白澜之之间的破事,所以在他面前也就懒得伪装了。

沈书乐蹙了蹙眉,不悦的说道,“白世子,你庶妹在里面生死未卜,你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白时烨邪魅一笑,“沈二公子,我这应该叫真性情吧!”

沈书乐:“伪君子。”

白时烨不甘示弱,“我是伪君子,那沈二公子是什么?”

“道貌岸然的色胚?”

“你和你的娇妻成亲还不足三月吧?”

“你可别忘了,大夏国明文规定,娶正妻者,三月之内不可纳妾。”

“你敢说你和白澜之那个贱人没有暗渡陈仓!”

沈书乐怒斥道,“白世子,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和令妹清清白白,你休想造谣!”

白时烨冷笑了一声,“造谣?你们俩要是没有一腿,她会舍命帮你挡那一箭?你骗鬼呢!”

沈书乐气闷,他也不想让她多此一举挡那一箭啊!

可他又不能说那样的话。

白姑娘的的确确因为他而受了重伤,现在还未脱险,要是自己说她多管闲事,就有点太不是人了。

沈书乐别过脸,不想跟白时烨浪费口舌。

白时烨也懒得搭理沈书乐,他幸灾乐祸的守在一旁,希望大夫打开门时,能听到白澜之重伤不治,已经死了的好消息。

可惜老天并没有听见他的祈祷,不一会儿给白澜之处理伤口的女大夫就出来说道,“公子,姑娘并没有伤及五脏六腑,我已经将她的箭取了出来,伤口也已包扎好,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了。”

白时烨听了翻了一个白眼,“啧,真没意思。”

女大夫看着白时烨扬长而去的背影惊呆了,她不安的看着沈书乐,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沈书乐笑着安抚道,“别管他,他发神经呢。”

他指了指屋内,“人醒着吧?”

女大夫点点头,“刚刚拔箭的时候就醒了。”

“姑娘特别能忍,拔箭那么疼,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沈书乐进了屋,见白澜之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顿时有些无措,“白姑娘…这次多谢你了。”

白澜之冷清的说道,“不用谢。”

“我忘了沈二公子会武功,要是我不帮您挡这一箭,您也不会受伤。”

“是我多此一举了。”

白澜之一席话直接把沈书乐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告诉她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呢?

他讪讪的笑了笑,“总之,今日谢谢你的好意。”

“你好好养伤,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保证替你办到。”

白澜之目光转了转,“真的什么事都行?”

沈书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一定尽力。”

白澜之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没抵挡住内心的渴望,“我听苏姑娘说,您很会讲故事。”

沈书乐嘴角抽了抽,这个臭娇娇,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啊!

白澜之抿着嘴,“我现在受了伤,只能躺着,有点无聊。”

她期盼的看着沈书乐,“沈二公子给我讲个故事可好?”

那眼神太过乖巧,顿时让沈书乐警铃大作。

白澜之她…不会吧!

沈书乐尴尬的挠了挠下巴,“唉,白姑娘,你别听娇娇乱说,我哪会讲故事啊!”

“有一次娇娇睡不着,我就随便编了几句话哄她睡觉。你也是知道的,娇娇有时候傻乎乎的,随便忽悠她什么她都信。”

“可你这么聪明,我这些雕虫小技就不在你面前献丑了。”

“我看这驿站里有声乐表演的姑娘,你要是无聊,我去请她们过来陪你解解闷。”

白澜之还来不及拒绝,沈书乐已经起身走到门口了,“你等着,我马上就把她们叫过来。”

待房门关上了后,沈书乐才长舒了一口气。

自己平时也没跟白姑娘有什么来往啊,为什么白姑娘她…

啧!

沈书乐眉头皱了皱,真是麻烦啊。

这事儿要是被娇娇知道了,还不得伤心成什么样。

她那么崇拜白澜之。

沈书乐甚至都不敢想苏若雪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总之,自己以后还是避免跟白姑娘接触吧。

沈书乐找到驿站的管事,要他给白澜之的屋子送两个歌女过去。

管事应下后,多嘴关心了两句,“钦差大人,到底是谁要刺杀您啊?”

“小的听说幸亏您带了几拨人,不然您这次就危险了。”

沈书乐愣了一下,随即虚了虚眼,“管事不用担心,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只要那批贼人敢再来,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走他们一个。”

掌事愣了一下,有片刻的失神,不过很快笑着说道,“钦差大人威武,小的先下去做事了。”

沈书乐盯着管事的背影发愣,似乎要把他的背看出一朵花来。

“主子,刺客的身份基本明确了。”繁影找了过来,在他的耳边小声汇报道,“是和京城那一批人是一伙的。”

“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江南来了。”

“不过他们这次来势汹汹,却很多撤退了,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沈书乐勾了勾嘴角,“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这事儿先不管,你找人去盯着驿站里的掌事,他有点不正常。”

“是。”

繁影应下后却站着没有动作。

沈书乐回头看向他,“还有事?”

繁影:“属下想请您回屋见几个人。”

沈书乐挑了挑眉,“谁?”

“刚才在打斗的时候,这群人突然加入了我们,将那批刺客击退。最开始属下还以为是皇上安排保护主子的人,可是属下刚才询问时,他们否认了。”

沈书乐皱起了眉,“他们没说他们的主子是谁?”

繁影摇摇头,“不管属下怎么问,他们都不说。”

“他们只说是奉命保护您的,属下说不需要,他们也赖着不走。”

沈书乐愣了一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走,看看去。”

在背后默默保护自己的,莫不是大哥派来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大哥没事 管事安排了两个歌女去陪白澜之解闷后,就趁人不注意,就进了一楼靠厨房的一间屋子。

进屋后他先将门反锁住,最后才走到一副仕女图前,将画掀了起来,对着墙壁敲了三下,然后说道,“日出东方。”

不一会儿,墙壁就自动开了一条缝。

管事左右望了望,然后钻了进去。

墙壁背后是一条密道,通往的驿站不远处的一座宅子。

“主子。”管事见到一个年轻男人,便跪了下去。

男轻男子直接问道,“如何?可有测出那批人中有没有沈书礼的人?”

管事有些没脸的说道,“沈书乐实在是狡猾得很,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都带着三分笑意,小的试探了他一句,什么都没测出来,反而被他盯上了。”

男轻男子来了兴趣,“听幸一说,这个沈书乐挺有本事的,如今看来幸一没并有高估他。”

管事皱了皱眉,“主子,属下有一事不解。”

“沈书乐坏了国公爷不少好事,国公爷一直打算杀了他,这次机会这么好,主子为何放他了一马?”

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你忘了安排这出刺杀是为了什么了?”

“我们是想知道沈书礼还活着没。要沈书乐的命,并不在这次刺杀的任务内。”

“而且,大夏皇连派两个人来苏平县,都在这里死于非命。你说,大夏皇会不会盯上苏平县?”

“到时候,咱们还能像这样在苏平县行走?”

管事连忙低下头,“是属下愚钝。”

年轻男子摇摇头,“银生不必紧张,你又没坏事。”

他叹了口气,“只是我们无法分辨那批保护沈书乐的人中有没有沈书礼的人,就无法判断沈书礼是否还活着。”

“无法判断沈书礼是否活着,那么国公爷的计划就得改了。”

管事:“主子有何打算?”

年轻男子说道,“如今刚刚秋收,马上要给大夏皇进贡了。今年大夏皇六十大寿,贡品比以往更甚。”

年轻男子紧了紧拳头,“去信一封,就说本太子这次会随贡品去京城向大夏皇拜寿。”

“本太子要和国公爷细聊一下,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们蓬莱国的子民辛苦得来的东西,不能就白白的进贡给大夏皇。”

管事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写信。”

“银生,既然沈书乐已经盯上了你,你就别回去了。”

“把妆卸了,这次随我入京。”

刚被安排负责盯驿站管事的人在驿站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只好回来跟沈书乐复命了。

而此时的沈书乐,正和那几个突然出现保护他的人对视着。

“你们真的不肯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

沈书乐想了想,“你们不说,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只需告诉我,你们的主子是否还活着?”

而面前的这群人像个哑巴似的,不管问什么都不肯回答。

表情唯一有所变化的时候,就是沈书乐要赶他们走时。

他们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沈二公子,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们只是奉命保护您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知。”

沈书乐虚了虚眼,“你们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他认真的瞧了他们两眼后,转身朝沈书礼住的房间走去。

大哥真是的,人都送到跟前了,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报个平安?

沈书乐紧着嘴想了想,直觉告诉他,沈书礼应该在生他的气。

只是,他又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就把他惹到了呢?

沈书乐左思右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把沈书礼放在床头上的那两本书拿起来认真的翻读着,逐字逐句的比对,终于在两本书上找到了一个相同的地点—蓬莱国有名的樱花大道。

赏樱不是春天吗?这个季节连结的果子都没得吃。

大哥找这个地方做什么?

沈书乐猜不透沈书礼的目的,不过他越发的肯定他没死。

他一定是察觉出了他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书乐就坐不住了。

他怕沈书礼会选择蓬莱国。

他连忙找到繁影,要他帮自己打掩护,他要去蓬莱国一趟。

“主子,让属下跟着您吧。”

“您刚遇上了刺客就单独行事,属下不放心。”

沈书乐摇摇头,“放心,我没事。”

“再说了,那批刺客本意就不是要我的命,我不会有危险的。”

繁影呆住了,“这还不是要您命?”

刺客最开始出手的时候,可是刀刀都往命门砍啊!

沈书乐笑了笑,“你傻啊!”

“要是他们的目的是要我命的话,不可能撤得那么干脆,而屋子里的那几个人也不可能会赖着不走。”

繁影有点懵,“主子,我没听懂。”

沈书乐:“没听懂也没关系。你只需制造我还在驿站的假象就行。”

“记住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不在驿站。”

繁影有些苦恼,“那属下用何种理由啊?”

他低下头,“属下…不太会这些事。”

沈书乐想了想,“说我受伤了也行,心情不佳也行。”

“我这钦差身份大,这里的官没人敢硬闯。你只需盯着点白时烨和驿站的里的人就行。”

繁影:“驿站的管事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沈书乐虚了虚眼,“动作还真快。”

“失踪了也没事儿,你现在只需防这白时烨他们,任务不就更简单了?”

沈书乐对着繁影笑了笑,然后就跑开了。

繁影站在原地待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主子怎么这么开心?

白澜之望眼欲穿,等送来的歌女唱了一个时辰的曲子,沈书乐还是没有回来。

乐女:“姑娘,您还想听哪首曲子?您可以点的。”

白澜之一直盯着紧闭的污蔑,根本没听乐女在唱什么。她垂下了眼眸,“不用了,你们都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白澜之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沈二公子一定是觉察到了自己是的感情,所以开始躲自己了。

白澜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克制住,偏偏想要沈二公子讲故事呢?

白澜之以为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却没想到沈二公子讲故事是为了哄苏姑娘睡觉。

这下怎么办?

以后,沈二公子还会搭理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年轻男子 虽然没让繁影他们跟着,沈书乐也没自大到就这样去蓬莱国。

他悄悄的找到曹琦琦,和他打听了许多蓬莱国的事,乔装打扮后,才让曹琦琦将他送到渡口。

“东家,刚刚我说的我在蓬莱国的地址您记住了吧?”

在靠近码头的时候,曹琦琦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还有我教您的那几句蓬莱话,您多练练。”

沈书乐有点无语,语言这种事,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练会的。

自己又没有语言天赋,光是要去掉自己的京城口音,都已经要费劲全力了。

“东家,您别嫌我啰嗦,”曹琦琦说道,“主要是蓬莱国的人挺排外的,你又是生面孔,您要是不会两句蓬莱话,做什么都会被他们排斥。”

“您去那儿不是有事要办吗?您也不想耽误事儿吧。”

沈书乐觉得有点夸张了,“不是一会儿就见吗?”

曹琦琦没想到自己的东家竟然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当官的都有人伺候,哪知道这些小事儿啊。

“话虽如此,可您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担心。”曹琦琦说道,“要不还是让我跟您坐一条船吧。”

沈书乐想拒绝,曹琦琦已经不由分说的往前走,“还是让我跟着你妥当一点。”

沈书乐当然知道这样安排更好,但蓬莱国的人想要他的命,敌暗我明,万一被他们发现曹琦琦和自己关系不菲,自己还好说,曹琦琦就不一定能躲得过了。

原本他和曹琦琦已经商量好了,曹琦琦就装作不认识他,跟在他身后就行。没想到这人临上船的时候又突然变卦了。

“曹兄,谢谢!”

沈书乐搭着曹琦琦的肩膀,哥俩好的走了船边。

“老谭,还有没有位子?”

码头上站着一个船夫正在收线,他见到曹琦琦立马打招呼道,“曹老板今儿也要去蓬莱国巡店?”

曹琦琦说道,“我一朋友。娶了蓬莱国的媳妇儿,不是怎么把媳妇儿惹生气了,媳妇儿生气回了娘家,所以专门过来赔罪。”

“他从没来过这儿,所以拜托我当向导。”

“这样啊,”船夫闻言对着沈书乐笑了笑,“大兄弟,辛苦。”

“我们蓬莱国的女人脾气都不太好,不过哄哄就行了。”

沈书乐笑着点点头。

“今儿渡江的人有点多,我看看还有没有位置。”船夫回头望了一眼,见船中间的一年轻男子往船边挤了挤,挪出了一个位置,船夫便回头道,“只有一个位置了,要不要坐?”

曹琦琦愣了一下,“要不我们等下一班船吧?”

船夫应道,“也行,不过今儿江面雾大,估计下一班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

船夫看向沈书乐,“大兄弟,你不是惹了媳妇儿吗?要赶快去哄,当心她越来越生气哦。”

曹琦琦侧头看向沈书乐,迟疑了一下,“还是算了吧?你又不认得路。”

沈书乐看了一眼船上的年轻男子,又瞥了一眼船上的其他人,然后用蹩脚的京腔说道,“不认得路我可以问。”

沈书乐拍了拍曹琦琦的肩,“放心吧,曹兄,我长了嘴的。”

沈书乐说完后,掏了几个铜板给船夫后,就径直上了船,曹琦琦想拦都不行。

那个叫老谭的船夫拍了拍曹琦琦的肩,“别担心,大不了我帮这个大兄弟指路就是。”

这艘船并不大,并排就只能坐下两个人。沈书乐在年轻男子身旁坐下后,身上的包袱不小心碰到了年轻男子的肩。

“啊…抱歉。”

沈书乐赶紧把包袱取下,抱到了身前。看似谦虚实则显摆的说道,“给我媳妇儿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硌人。”

年轻男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沈书乐,而沈书乐像是察觉到了般,转头对着年轻男子笑了笑。

“公子…哪里人?”

年轻男子莞尔,“蓬莱国人,兄台呢?”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苏平县的?”

沈书乐点点头,“我京城来的。”

年轻男人闻言挑了挑眉,“京城?那还真是远啊。”

沈书乐用带着口音的京腔说道,“也不是太远,加紧赶路的话十天左右就到。”

年轻男子轻笑了一声,“那兄台得日夜兼程,不休不眠啊。”

他上下打量着沈书乐,“兄台好体力。”

沈书乐脸上贴着一副大胡子,他有点担心男轻男子继续看下去会看出来,便心虚的用手遮住了嘴,假咳了两声,然后尴尬的挠了挠鼻子,“那个…追媳妇儿急,就没太注意时间。”

“我就夸张了一点点。”

年轻男子浅笑了一声,随即转过了头,似乎对沈书乐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沈书乐身后的人点了点他的背,有人提出想跟沈书乐换个位置。

沈书乐抱着自己的行李,戒备的看着他,“坐得好好的,换位置多危险啊!”

“拜托了,你行行好,我今儿有点晕船,坐在后面太晃了。”

被连番拜托,沈书乐只好不情愿的起身,与后面隔了两排的男子换了一个座位。

沈书乐坐到后面后,并不消停,他找着机会就问坐在他前面的人青羊街怎么走。

前面男子连说了两次沈书乐都没记清,男子不耐烦的用蓬莱国的土话骂了一句“笨蛋”。

恰巧,这话曹琦琦教过他。

沈书乐立马不干了,“兄弟,你不想说就算了,骂什么人啊!”

男子没想到沈书乐竟然听得懂蓬莱国的土话,他诧异了一下,不过想到他的妻子是蓬莱国人,能听懂也不算稀奇。

年轻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骂人的男子就闭上了嘴。

接下来的,船上就变得非常安静,没人再说话。

不一会儿船就停靠到了蓬莱国的码头。

年轻男子率先下了船,沈书乐被船上其他人挤到了最后。

见沈书乐一直望着年轻男子的背影,老谭问道,“大兄弟,你看什么呢?”

沈书乐想也不想的应道,“就是之前坐我旁边的那位公子啊,他看上去有些不凡,感觉是个大人物,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对了,老谭兄弟,请问青羊街怎么走啊?”

沈书乐说的很随意,似乎看那青年男子真的只是一时好奇随便瞧瞧。

老谭直接忽视了他的第一个问题,耐心的给他指路,“你往东走,过两个街口再右转再左转,就是青羊街了。”

“是吗?”沈书乐收回眼神,对着他笑了笑,“谢谢啊。”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要说沈书乐为何对年轻男子这么在意,主要是这个男子的鼻子和下巴与沈书礼的太像了。

而沈书礼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长得很像方夫人,所以沈书乐见到他就在猜想,这名男子是不是方夫人的母族的人。

在船上,年轻男子见沈书乐面生,也存了试探的心思,毕竟他听闻沈书乐很机智,昨日自己派人刺杀了他,他有可能摸着线索找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他在试探的同时,沈书乐也在试探他。而沈书乐更不讲常理,开门见山的就说他是京城来的。

但他操着一口不太地道的京腔,又喜欢显摆,说话时底气又不足,眼神乱瞟,活脱脱了一个爱慕虚荣又没本事的男人。

男轻男子对他失去了兴趣,可沈书乐却断定了这人跟方夫人沾亲带故。

若不是他急于寻找沈书礼的下落,恐怕会跟上前去打探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书乐最开始照着船夫的话往东走了一会儿,不过该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就转弯了。

他按照曹琦琦提前给他的路线,直接奔向了樱花大道。

也不知道是沈书乐走到太快,还是年轻男子坐得轿子走得太慢,总之,还有一个路口到樱花大道时,沈书乐和年轻男子一行人又碰上了。

沈书乐来不躲避,只能装作欣喜的样子对年轻男子招呼道,“啊呀,公子,又见面了。”

“太好了!”

沈书乐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薄汗,“我迷路了,不知道现在走到了哪里。”

“你能帮我指下路吗?”

沈书乐说完后,目光才瞥向年轻男子的四周,见之前在船上的人把他围在了中间,像是他随从的样子,便往后退了两步,“这…你们?”

沈书乐难以置信而看着周围的这些人,又看向年轻男子,眼里有了惧意。

年轻男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樱花大道,又看向沈书乐,眉头蹙了蹙,“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不知道。”沈书乐摇摇头,“我是要去青羊街的接媳妇儿的,不知道怎么都就走到这里来了。”

年轻男子显然不信他的这番说辞,毕竟若是他不识路,要慢慢摸索到这里的概率大概只有万分之一。

“是吗?”年轻男子莞尔,“既然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也算是缘分。不如你跟我回府,我叫人帮你把夫人请过来如何?”

沈书乐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盘算自己现在和男子正面对抗起来的胜算,“这样…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顺手为之而已。”年轻男子眯了眯眼,“况且你不是迷路了吗?”

“放任你自己走的话,说不定天黑了都走不到青羊街。”

“再则,我在蓬莱国还有点地位。我派人去请你夫人,你夫人绝对不会拒绝见你的。”

年轻男子自负的笑了一下,“如何?要跟我走吗?”

年轻男子虽然给了沈书乐的选择的权利,但他身边的人已经磨拳擦掌,做好了准备,完全没有让沈书乐自行离开的打算。

沈书乐暗叫不好,也不知道曹琦琦过了没有,要是这人派人去青羊街请人,也不知道会不会穿帮。

年轻男子似乎没了耐性,似笑非笑的问道,“兄台,你要解决吗?”

沈书乐立马展开笑颜,“怎么会?”

“我巴不得呢!”

“多谢公子的好心!”

沈书乐想得好,自己只要不说地址,往后一直拖的话,或许能撑到曹琦琦坐船过来。

然而年轻男子什么都没问,直接领着沈书乐往樱花大道走去。

沈书乐越走心越疑惑,这人莫不是住在了樱花大道附近?

可自己这么没听说樱花大道附近有什么府邸啊?

难不成是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这人要把自己带去秘密处决了?

沈书乐笑哈哈的问道,“公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年轻男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书乐便闭上了嘴。

算了,自己本来的目的地也是这边。

沈书乐四处张望着,竟然发现樱花大道不远处有一座宫殿。

不会吧?!

沈书乐震惊的张大了嘴,茫然的看着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似乎对沈书乐的脸上的表情不太满意。

艹!

曹琦琦那个憨憨,怎么没告诉自己樱花大道在蓬莱国皇宫的后面。

怪不得这人要问知不知道这边是那里。

试问,一个寻常的百姓,又怎么会走到皇宫周围来。

更令沈书乐没想到的是,这名年轻男子竟然是蓬莱国的太子纳兰信陵。

听到婢女的请安,沈书乐目瞪口呆的看着年轻男子,他手脚微微颤抖着,虽然他觉得跪下可能要更逼真一点,但他实在不想跪他国的太子。

他咽了咽口水,摆出一副吓傻了的表情,哆嗦的说道,“…太子殿下?”

年轻男子笑了笑,“兄台不用紧张,如今蓬莱国已经灭国了,我也太子之位也只是一个虚名。”

“你先在这里等着吧,我已经派人去请你的夫人了。年轻男子说完就转身朝他的宫殿走去,从外面回来,他需要换件衣服。

沈书乐僵直的站在屋内,眼睛四处乱瞟。完了完了,早知道如此,他应该在宫外就应该强烈的反对跟着他走。

毕竟在外面,他还有可能逃命,可现在,他可是孤军一人深入敌营啊。

自己现在该怎么逃走呢?

太子的人动作很快,在太子刚换好衣服时,他们就把沈书乐的妻子给请来了。

沈书乐正在感叹曹琦琦的来得真快,这么快就把人安排好了,他要给他赏银!

然而下一刻,白澜之就被太监领了进来。

她穿着蓬莱国女女人穿的传统服饰,包着头巾,鼻尖处用眉笔点了一个痣,艳丽的口脂遮掉了她原本没有血色的唇。

她一见到沈书乐,趁他还在发愣的时候,一个箭步上前,揪着他的耳朵说道,“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她一手捏着沈书乐的耳朵,一面将他往外推,“好啊,你长本事了。竟然敢找人假扮大官来压我!”

“你租这么大的地方演戏,得花多少银子!”

“你认识的人我哪个没见过,嗯?”

白澜之下手很不留情,沈书乐的耳朵很快的就被捏红了,“夫人…疼疼疼。”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耳朵红了 纳兰信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澜之,不管从她的穿着打扮还是说话的口音都像是蓬莱国人。

纳兰信陵转头看向侍卫:“这个女人可有问题?”

侍卫凑近,小声的汇报道,“青羊街那一带的确有很多外嫁大夏的女子,属下抓人的时候在周围打听过,最近回娘家的女子就这只有这一个。她的身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太子殿下还是紧皱着眉头,“这男子跟曹琦琦相识,曹琦琦在蓬莱生意做的不错,也有点门道,会不会安排人给他打掩护?”

“属下抓她来的时候一直蒙着她的头,直到到了殿外才摘了她的头套,告知她的夫君在这里。属下在殿外安排了不少和这名大夏男子相似的人,而这名女子只有在看到殿中的大夏男子,才露出相熟的神色。”侍卫说道,“曹老板虽然家大业大,可他只坐老谭的船,现在应该还在对岸,不可能有时间布置这些的。”

太子:“只坐老谭的船?”

侍卫点头应道,“没错,听说这曹老板有次渡江,遇到了大风,大风掀起的海浪把船给翻了。是老谭将他救起来的,所以从那以后,曹老板渡江,都只坐老谭的船。”

太子殿下抬头看向对着女子低头伏小的大夏男子,眉头紧锁。

莫不是自己想多了?

这名男子真的只是迷了路,才会走到樱花大道这边来的?

太子殿下朝她们走近时,正好听到女子在斥责男子:“哪儿来的给我滚哪儿去,老娘要休了你!”

太子殿下:“夫人,稍安勿躁。”

“这哪有你…”白澜之转过身,见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刻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太子殿下笑了笑,“你认得本太子?”

白澜之连忙跪下的同时,还拽着沈书乐一同跪下,然后哆哆嗦嗦的应道,“三年前,在殿下的弱冠礼上,民妇曾有幸仰瞻过殿下的圣颜…”

太子殿下挑了挑眉,随后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那还真是有缘。”

既然是自己的城民,纳兰信陵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夫人的夫君既然千里迢迢的追了过来,也算有诚意。”

“你把人领回去好好谈谈,别让他再走错了路。下次再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摆摆手,“退下吧。”

“民妇知道了,谢殿下。”白澜之行了一大礼后,提着沈书乐的领子勾着头往外走。

直到出了太子殿下的宫殿,白澜之才放开沈书乐。

沈书乐勾着头,眼睛四处乱瞟。

白澜之见前面领路的太监不时的打量他,便出声提醒道,“乱看什么,小心挖了你的眼睛。”

沈书乐没想到白澜之的演技如此娴熟,就像真的一个强势的妻子在管教夫君一样。

他顿了一下,想喊她吧,这夫人一词又喊不出口。

他犹豫了一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直接说道,“这可是蓬莱国的皇宫,以后说出去我多有面啊!”

白澜之看向沈书乐,眼角的余光却在偷瞄领路的太监,“你就爱吹牛!”

“少吹一点要死啊!”

“屁本事没有,一会儿这儿不得了哪儿不得了的。”

“我告诉你,别以为有殿下帮你说话我就会饶了你,回去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好好好…你说了算。”

沈书乐一边和白澜之说话,眼神却一直四处张望。

蓬莱国的皇宫是依山所建,所以整个皇宫高低不平,错落有致。太子殿下的宫殿在半山腰上,而他们被太监领着往下走的时候,瞄到不远的上方站着一个人。

沈书乐顿时就站在了原地。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走?”白澜之注意到了沈书乐的异常赶紧倒回来拉他。

沈书乐的脚却像是和地粘住了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动。

白澜之见太监注意到他的动静了,小声的跟沈书乐说道,“沈二公子,先出皇宫要紧,不然我们今儿真的走不了了。”

领路的太监停下了脚步,“你们磨蹭什么呢,赶紧走!”

“来啦来啦!”白澜之强硬的拽着沈书乐跟上了太监的脚步。

从下人出入的宫门口出来后,沈书乐立马挣脱了白澜之拽住的手。

白澜之咬着嘴唇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沈二公子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沈书乐回过神来,“不是,没有,谢谢白姑娘相救。”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的伤势不要紧吧?”

白澜之眼神柔和了一些,“一点小伤而已,没事的。”

沈书乐迟疑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澜之:“躺着无聊,所以去江边逛了逛,没想到正巧看到你上了船。”

“三年前和我替兄长来这边和陈国打仗的时候,曾见过蓬莱国的太子殿下一面。据闻这位信陵太子十分机警,我怕你的身份被发现,就找到了和你在码头分开的那位掌柜,跟了上来。”

“也是赶巧了,我们刚到青羊街就见有人在打听最近回娘家的嫁到大夏的女子。”

“那位掌柜立马安排了人去引路,而我就在那掌柜的店里拿了一套蓬莱国的服饰换上假扮成你的夫人。”

“幸亏那掌柜是卖成衣的,不然我还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衣服。”

白澜之这话半真半假,她的确是碰巧在江边碰到沈书乐上了船,可她并没有见过纳兰信陵。

是沈书乐坐船走了,曹琦琦才想起船上的年轻男子是蓬莱国的太子。是他三年前在太子殿下的弱冠之年礼上见过太子一面。

白澜之是通过他的描述认出纳兰信陵的。

而她,也不是碰巧在码头看见沈书乐。她不想沈书乐回避她,今早特意去找他解释时发现他不在。再联想到他昨日对蓬莱国表现出来的兴趣,一路找过来的。

此刻的白澜之有些庆幸,庆幸她找了过来。她敢自负的说,今日要不是她,那掌柜手上的任何一个女人来假扮沈书乐的夫人,都不会像自己这样演得惟妙惟俏,轻易的将纳兰信陵给蒙混过去。

要知道,蓬莱国的皇室对大夏人并不仁慈,她都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付孤身一人都沈书乐。

白澜之看着沈书乐泛红的耳朵,“这里,都被我捏红了呢。”

白澜之说完,突然就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幼稚 沈书乐把白澜之抱回了青羊街,趁大夫在给她诊治的时候,立马敲了曹琦琦一个爆栗。

“你这个憨憨,为什么要让跟你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来扮我的夫人?”

沈书乐气得不行,心里有气却没地方发,“万一她是敌人派来的呢?”

曹琦琦震惊了,“她不是您的人呐?”

“可她说她是跟你一起来的苏平县的随从,还给我看了皇上派您们过来的公文。”

曹琦琦吓傻了,一副天快塌了的样子,“东家,我不会坏您事了吧?”

沈书乐撇过脸,最后不甘心的长叹一口气,“没有坏事。”

“你们做的很好!”

只是自己欠白澜之的人情更多了,到时候自己怎么还啊!

沈书乐都要愁死了。

大夫帮白澜之检查了一下,说是身体太虚所以晕了过去,需要好生休养,否则再好的身子骨也会弄垮的。

沈书乐听了头更疼了,要是白澜之因此落下了病根,那自己岂不是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人情了。

“东家,大夫给这位姑娘开大药方中,有几味药这边没有,得去对岸的药房买。您看是小的让人去买药回来还是把这姑娘送回对岸去?”

沈书乐想也不想的说道,“帮我送回驿站去。”

“你找两个丫鬟伺候她,守着她,不要她乱跑。免得又跑来给自己送人情。”

“总之,我不能再欠她了。”

沈书乐让曹琦琦安排人将白澜之秘密送回对岸,自己却蹲守在蓬莱国的皇宫面前,一连蹲守了三天。

蓬莱国的皇宫很不一样,因为是依山而建,拥有着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

全部宫门只有四个。两个正大门,一个供下人进出的,还有一个位于樱花大道的后门。

沈书乐最开始想从下人进出的宫门口混进去,毕竟那条道他已经走过一遍了。

然而这个宫门的盘查实在是太严了,一般进出的都是熟面孔,稍微面生的走两步就得盘查一次,光是在宫门口那一小节路就要盘查三遍,无一例外。

沈书乐没有自信能蒙混过关,只能放弃了。

兜兜转转,沈书乐决定还是从樱花大道旁的后门偷溜进去。只是,那边的城门几乎是关着的,而旁边是又高又陡峭又光滑的岩石做的宫墙,城墙上面还有侍卫值守,只要你敢明目张胆的靠近,就会被驱逐。

沈书乐愁啊,他在樱花大道这边蹲守到半夜了,仍是一点空子都没找到。

沈书乐不甘心的围着皇宫转了一圈,终于在宫殿的一个转角处找到了一个三尺宽的出入口。

说是出入口并不贴切,这个口是排牛羊马匹粪便的口子,沈书乐若是想从这里进,除了要遭受粪便的洗礼,还得冒着被卡在里面的风险。

三尺宽的口子,并不算大,沈书乐要挤一挤才能进去得了。

想到前几日在这宫里见到的像是大哥的人,沈书乐咬了咬牙,找了一根木棍将这口子里塞满的粪便清理干净后,闭着眼从这里钻了进去。

从这道口子进来,里面是马厩。

沈书乐浑身沾满了粪便,泛着恶臭,就连呼吸都让他恶心。

当他看到旁边放着一个装着给马喂水的水缸时,也顾不得里面的水脏了,连忙舀着从头上往下淋。

靠!

真臭!

沈书乐折腾了半夜,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的清洗了一遍,却老是觉得自己身上还有味。

只不过天亮了,他没有机会再清洗自己,这才摸索着一层一层的往上面走去。

好不容易到达了他想去的宫殿,沈书乐也没有忙着进去。

他先整理了一下发冠,牵了牵自己身上穿着的太监服,然后又低下头仔细的往自己身上闻了闻,确定没什么怪味后,他才紧张的抬起手,悄悄的打开了门。

嗯?藏书阁?

沈书乐有点意外,这么大的宫殿,竟然是用来放藏书的。

大哥这么会站在这宫殿前呢?

他已经跟蓬莱国的皇上表明身份了吗?

沈书乐不敢出声,小心翼翼的在殿中寻找。只是他找了一圈,一个人影儿也没看到。

莫不是大哥昨日站在这里只是凑巧?

沈书乐刚想退出去,换个地方寻找,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沈书乐虚了虚眼,连忙跳上房梁。

“啊—!”

沈书乐刚开口,就被沈书礼捂住了嘴。

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沈书礼就藏在房梁上。

沈书礼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沈书乐连忙点着头,沈书礼这才放开手。

虽然不能说话,可并不能阻止沈书乐的高兴。

“大哥,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会死的。”沈书乐无声的说道。

他双眼笑成了一条线,张开双手就要抱沈书礼,却被沈书礼用玉扇抵着他的胸膛。

“大哥?”沈书乐委屈的动着嘴皮子,“为什么不让抱?”

沈书礼动了动鼻头,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额—!

沈书乐又羞又臊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离沈书礼远一点,但其实也就挪了半公分的距离。

沈书乐强行挽尊道,“我洗了很多遍。”

沈书礼没搭理他,而是将目光往下望去。看着来打扫藏书阁的几个丫鬟。

沈书乐不满了,他伸着手在沈书礼眼前晃了晃,“大哥,看我!”

自从知道沈书礼不讨厌他后,沈书乐的态度就变得亲呢不少,他现在还敢在沈书礼面前晃手,胆子是真的大了。

沈书礼抬眸看向他,目光冷冷的,似乎有点不高兴。

沈书乐心里一咯噔,“大哥,我惹你生气了吗?”

沈书礼直直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书乐委屈将身子缩成一团,像是撒娇又像是生气。但一只手紧紧的拽着沈书礼的衣角,似乎怕他跑了。

沈书礼蹙了蹙眉,看着沈书乐那股傲娇的样子,最终放任了他的行为。

真是幼稚。

丫鬟们没清扫两排书架,蓬莱皇就领着太子进来了,“你们先下去。”

蓬莱皇似乎很生气,他怒视着纳兰信陵,“太子,你今天是犯了什么毛病?”

“你不知道御史只是在替国公传话?你跟他呛声,就是反对国公。你知不知道朝廷有八成的人都是国公的人?”

“你是嫌你父皇这个皇位坐得太久了?”

纳兰信陵一脸平静,他抬头,波澜不惊的问道,“父皇,儿臣就纳闷了,到底您是这蓬莱国的皇还是国公爷是?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听他的指令行事。”

“您别忘了,这蓬莱国的主子姓纳兰,不是姓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