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p>
落下的书卷随风翻动,盘膝坐在空中的云柯替身,低头看着地面上翻开的书页,神话篇后竟然被人插进了一张纸,上面用毛笔撰写着,开头就是。</p>
“神定天南,鬼定海北,巍巍天庭,日出东方……”</p>
这是九州神话传说中,对东方天庭的的描述。</p>
传说九州诞生之初,毒虫野兽横行,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p>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给浑浑噩噩的机缘,终于人族有了大贤降生。</p>
一个叫羲人族诞生,他规划了日月星辰,从此有了白天黑夜。</p>
他为人族取来武道、仙路,从此便有了修行,人族慢慢强盛起来。</p>
而羲使命完成后,他斩尽南山石竹,编制木筏想要度过忘川。</p>
在他离去之前,羲分封众神,让他们镇守天南,又下辟黄泉,引渡亡者魂魄,让他们镇守海北。</p>
而人族的修行者,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便可百日飞升,迎着日出的方向来到天庭,位列神榜。</p>
镇子大门处,老蜈蚣突然被半截尸身抓住手臂,哪怕身为妖的他也觉得浑身一颤。</p>
“东方天庭?”</p>
老蜈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东方,大日凌空,阳光和煦。</p>
突然他看向地上那颗被他打的只剩一半头颅,金黄的竖瞳分外刺眼。</p>
“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p>
老蜈蚣挥手甩开抓住他的手臂,拳头紧握,带着妖气狠狠砸向面前的尸体和头颅。</p>
什么凡人?笑话!你家凡人头掉了还能和你唠唠嗑?</p>
拳头打在老头身体上,就像是巨石碾压泡沫,老蜈蚣毫无阻碍的将其一拳打成肉末,血雾满天。</p>
“哼!这回我看你还死不死!”</p>
老蜈蚣收回拳头,冲着面前的血雾冷笑一声。</p>
双腿屈膝,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瞬间突破空气,拔地而起。</p>
“神定天南,鬼定海北,巍巍天庭,日出东方……”</p>
那股令他毛骨悚然的苍老嗓音,再度响起,一块肉沫随着老蜈蚣拳锋滴落,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虚影。</p>
正是云柯刚刚抵达邙山镇时,半瞎子的模样。</p>
“你是谁!”</p>
没有理会老蜈蚣惊恐的怒喝,云柯望着天空自说自话。</p>
“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将我的肉身毁去,我也无法彻底摆脱龙脉反噬,现在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带你一同形神俱灭。”</p>
“形神俱灭?!”</p>
云柯根本没有再理会老蜈蚣的任何动作,他伸出虚幻的手臂,随意搭在老蜈蚣肩上,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亲切地挽住他的臂弯。</p>
老蜈蚣瞳孔紧缩,妖气向着云柯袭去,却如同掠过幻影一般,毫无作用。</p>
“不要反抗了,你攻击不到我的。”云柯冲着老蜈蚣缓缓摇头。</p>
在这个工程中,微微闭上双眼,眉心冒出一枚金色竖瞳。</p>
“天庭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凡人若是胆敢窥探神明,将会受到他们的惩罚。”</p>
竖瞳遥望东方日出之地,无数气运烟尘在云柯的脑海中缓缓成型。</p>
“如果只是窥探的话,最多只是施以小惩,以示效尤。可若是妄图强行窥探天庭气运,那就大不相同了。”</p>
云柯突然抬头望向天空中盘膝而坐的替身,调笑道:</p>
“你说,若是一个色狼不仅天天偷窥你,有一天还强闯你的浴室,掀开门帘拍照,你会怎样?”</p>
“他等不到那一天。”</p>
“行吧,你还是老样子。”云柯耸耸肩。</p>
看着还在疯狂尝试摆脱自己的老蜈蚣,他摇摇头,将视线移到东方天边,忽地展颜一笑。</p>
“来了。”</p>
“大胆!”</p>
轰隆一声雷鸣,苍穹突然变暗,浓郁的乌云像是从虚空中生起,毫无征兆地将整个邙山镇尽数笼罩。</p>
“虚云宫天师张道临,此前你屡次擅用神通窥探天庭,本神念在你身为天师,功德深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口头警告。哪想你如今居然得寸进尺,望气天宫。你可知罪!”</p>
轰隆隆的嗓音宛若雷霆咆哮,可怖的天威压的人踹不过气来,所有幸存的士兵纷纷被雷声震晕过去。</p>
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身上雷霆流转,原本致命伤势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p>
那老蜈蚣却是被天地雷霆震慑,他想要开口,想要远远离开自己身边那个天杀的人族,可无论如何,身体就像被蛛网缠绕的蚊虫,丝毫不得动弹。</p>
“知罪。”</p>
云柯点点头,冲着满天乌云应下了自己犯的事。</p>
自从上次拿到谢荃的《山海概论》后,他就对神话上了心,后来一是心痒,就按照民间神话传说中天庭的位置,睁开天眼查询,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到了。</p>
当时警告他的,就是现在这个驾驭乌云,声若雷霆的神明。</p>
听得云柯果断认罪,空中闪烁的雷霆稍稍减弱,那道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威压,一道白光闪耀,将云柯愈加虚化的身形稳住。</p>
“既然知罪,你且随我回天宫……”</p>
“我又看了,如何?”</p>
云柯不等神明说完,突然展开双臂,一手搭在妖物的肩旁上,冲着天穹微微一笑。</p>
刹那间,望气术被他催发到了极致,一座环绕青气的宫殿在他脑子若隐若现。</p>
“竖子好胆!”</p>
那天神明似乎也被云柯这种作死的举动一惊,嗓音愈加高昂。</p>
“既然你如此顽冥不灵,那就别管本官无情!”</p>
嗓音撼天动地,一道雷龙从天穹垂落。</p>
将云柯连带着他身侧的老蜈蚣彻底笼罩。</p>
“不——”</p>
绝望的望着天穹,老蜈蚣在心中大声嘶吼。</p>
这不关我的事啊!你要劈,你劈他呀!劈我作甚!</p>
随即与云柯一同在雷光中,化作一缕青烟散去。</p>
半空中,替身神色淡漠,即便雷光就在耳畔,可他却没有半点儿回头的征兆,死死盯着囚龙锁的动作。</p>
终于,雷光依旧轰鸣,另一侧的天空却突然响起阵阵龙鸣哀嚎。</p>
一条横贯天地的神龙虚影被条条飞舞的锁链从虚无中拖出,囚禁与天地之上。</p>
望着远处龙脉身上缠绕的漆黑妖气,替身右手落下。</p>
“去!”</p>
身下妖族气运凝聚而成的蛋状虚影,受到了指令,化作一匹血色长河,朝着龙脉飞去,直直坠入其眉心正中。</p>
顿时,道道裂纹出现在龙脉体表,并迅速爬满其全身。</p>
“尘归尘,土归土。”</p>
邙山镇外,禹王被几个侠客,士卒保护在一起,他抬头望天,与云柯落下的视线相碰,微微点头,看着后者的身影消散,化作一张纸人,飘然落下。</p>
他收回视线,又看向天空一侧,那道即将消逝的光柱,头顶乌云散去,禹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浸透。</p>
“老师……您走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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