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然说这话时一脸紧张,紧紧揪着被子,像是在等待审判。</p>
谢谨行不由得失笑,“你傻不傻啊?”他说。</p>
“怎么,每天午夜十二点准时醒来,就不敢让我知道了?”</p>
谢谨行看着眼前悄悄点头的小姑娘,目光温柔如水。</p>
“不是一早就保证过,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和我说的吗,怎么又不乖。”</p>
看着谢谨行的眼睛,洛安然逐渐放松了些,松开了紧紧揪住被子的手。</p>
她说:“只有……只有那种东西才会在晚上出来活动,我怕……”</p>
谢谨行及时打断她没说完的话,面露不满。</p>
“你的脑袋瓜又在瞎想什么?”</p>
小姑娘眼下泛青,显然是每天晚上睡不着,白天还要强撑着打起精神造成的。</p>
他心疼地用指腹按了按小姑娘的眼下,凑过去亲了亲。</p>
他小声呢喃着:“晚上睡不着就不要勉强自己闭上眼睛,白天很困也不用强撑着,乖乖的,不要让我太担心,知不知道?”</p>
洛安然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嗯”了一声。</p>
这些天以来,说不害怕是假的。</p>
但是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担心,她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装作自己已经完全好了,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也能稍微安心些。</p>
可是每天颠倒作息,真的真的太累了。</p>
小姑娘鼻子一抽一抽的,一副要哭却不敢哭的样子。</p>
“可怜兮兮,就会折腾我。”</p>
谢谨行这样说着,朝洛安然伸出了一只手。</p>
他诱惑力十足地问道:“别哭鼻子了,不是睡不着吗,想出去玩吗?”</p>
洛安然愣了一下,是真的愣住了。</p>
她从来没想过谢谨行地世界里也会有“出去玩”这个说法。</p>
见小姑娘呆呆的,谢谨行便催促道:“去不去啊?”</p>
倒像是他迫不及待似的。</p>
生怕谢谨行后悔,洛安然连忙牢牢抓住谢谨行的胳膊,吼道:“去!”</p>
于是,在寒风料峭的初春深夜,俩人在不惊动屋里另外两个人的基础上,乘着车,离开了家。</p>
车内空调暖气十足,温暖又舒适。</p>
副驾驶原本是最适合睡觉的地方,但洛安然却精神得不像话,甚至小声地哼起了歌。</p>
谢谨行平时只会在压力大的时候听一些舒缓的纯音乐,因此对市面上的大部分音乐都不怎么了解。</p>
但洛安然现在哼的这首,却让他觉得十分悦耳。</p>
“这是哪首曲子?”</p>
“好像是去年出的一首歌,我来搜搜……”</p>
说着,洛安然便打开了手机上的音乐app,输入歌名之后,表情滞了一下。</p>
手机页面上,明确的显示着——暂无歌曲消息。</p>
她又打开了网页搜索,输入那首歌的歌名,却只搜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完全没有与这首歌相关的内容。</p>
“怎么可能……”</p>
那种脚踏不到实地的感觉再次浮现,她感觉头脑有些发懵。</p>
察觉到洛安然的情绪变化,谢谨行将车停在路边。</p>
“怎么了?”</p>
“我找不到这首歌。”洛安然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更多的搜索软件,“真的搜不到了,为什么会搜不到呢……”</p>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点击着,她眉头紧锁,有些神经质似的。</p>
谢谨行将洛安然手中的手机抢过来关了机,他说:“找不到就不找了,你继续哼给我听可以吗?”</p>
洛安然抬头看他,对上那双满载心疼的眸子,紧紧咬住了嘴唇。</p>
她感觉自己在发疯。</p>
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p>
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洛安然瘪了瘪嘴,放声大哭。</p>
“我害怕,哥哥,我好害怕啊!”</p>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睡一觉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对劲了,为什么每一个人我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我好像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回忆,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我真的好怕,我会疯掉,变得不正常,我真的好怕好怕。”</p>
谢谨行从来没看过小姑娘如此崩溃又绝望的样子。</p>
她从来都乖乖巧巧的,小心翼翼地为所有人着想。</p>
他的小姑娘到底憋了多少事在心里啊?</p>
车厢里充斥着洛安然的崩溃的哭声,这不是哄一哄就能好的闹情绪,是让让人手足无措的崩溃和宣泄。</p>
谢谨行知道他的小姑娘憋了太久,因此便不去打扰她,只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呆着。</p>
等到小姑娘哭累了,声音渐渐歇了下来。</p>
他才哑着嗓子开口。</p>
“别怕,我在。”</p>
他握住小姑娘冰凉的手掌,将自己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p>
“你想一想,每一次醒来,我是不是都出现在你身边了,我永远永远都陪着你,不要再害怕了,好吗?”</p>
洛安然没说话,打了个嗝。</p>
谢谨行也没去强求答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p>
“还去玩吗?”</p>
洛安然依旧没说话,却坚定地点了下头。</p>
谢谨行笑起来,“真乖。”</p>
一个再平常不过地笑容,让洛安然莫名安心下来,她拉住谢谨行的手晃了晃。</p>
似撒娇似乞求,她说:“想要亲亲你。”</p>
谢谨行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居然难得脸红起来,好在车厢内昏暗,看得并不分明。</p>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出了回答。</p>
熟悉的吻落下,不再像往常那样浅尝辄止。</p>
谢谨行一开始还温柔万分,可渴望逐渐攻破理智,他不自觉加深了这个吻。</p>
于是,齿、口、舌,都成为等着他去品尝的佳肴。</p>
车厢内呼吸声交织,温度渐升,洛安然紧闭着眼睛,从这个吻里,感受到让她心里发酸的亲密感。</p>
她双手不自觉抬起,紧紧揪住谢谨行腰侧的衣服,任性地,把对方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些。</p>
谁也不知亲吻持续了多久,两个人都沉溺于这样的亲密与温柔中,谁也不想打破此刻的气氛。</p>
还是谢谨行先停了下来,他一脸无奈地捏住洛安然的鼻子,笑骂道:“憋死你得了。”</p>
这个漂亮的笨蛋,接吻的时候居然不会换气,脸色被憋得通红。</p>
洛安然不知是缺氧还是什么,也不会害臊了,定定地看着他,“下一次就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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