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王辛的墓前,两个人展开了一场对话。</p>
李小华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年青时候荒唐的故事。</p>
明秋内心有太多的疑团需要李小华来解开。</p>
瑟瑟秋风扫得芦苇沙沙作响,李小华开始说出真相之前,先声泪俱下,说她对不起万明明,对不起王辛,更对不起明秋。</p>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造成了现在的一切。</p>
明秋不解,他甚至有些愤怒。</p>
“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你的错,既然你知道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让事态朝着无可逆转的方向发展?”</p>
李小华长叹了一口气:“命啊,这都是命。其实我头一次见到王辛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似的。</p>
她让我想起了被我抛弃的那个孩子,后来,我打听到她父母的情况,最后也间接证实了我的猜想。</p>
她被养父母养得很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我没有资格去打扰她。</p>
那个时候,看到她和你那么好,我还认为是老天给的缘分,让我和她做不成母女,做婆媳也是好的。</p>
我努力想弥补我些年我对你和王辛的亏欠,我本来还想着,来日方长,看着你们相爱,走进婚姻的殿堂,将来有孩子了我也可以尽一把力,帮你们带带孩子。</p>
可惜的是,我把一切看得太美好了,我其实应该早就猜想到的。”</p>
“你是说,在清明节你看到我和王辛在一起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这一层关系?”</p>
“是的,我没有想到命运是这样的安排的。”</p>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p>
李小华顿了顿,似是有难言之隐,一时开不了口。</p>
明秋猜到了几分:“是因为明明?那次你从南方回来见明明的时候,你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可就算王辛和明明是姐妹关系,我想不明白,王辛怎么可能和我又有血缘关系。”</p>
“真的是造化弄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会是那个人的儿子。”</p>
“什么情况?”</p>
“还记得那次我问你,怎么确定黄婷婷就是你妹妹明明的?”</p>
明秋不解:“很简单啊,我和明明都是我爸的孩子,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DNA是撒不了谎的。”</p>
“是啊,DNA是撒不了谎的,你的确和明明有血缘关系。但我是明明的亲妈,我知道明明并不是你父亲的孩子。”</p>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我爸的孩子?”</p>
“如果你和明明是亲兄妹,那么也只有这一种可能。”</p>
明秋听得脑壳发晕,这关系似乎有点乱,他不是他爸的孩子,明明也不是他爸的孩子。</p>
那么,王辛也不可能是他爸的孩子。</p>
可明明和王辛却跟自己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明秋也不是他爸的孩子。</p>
那他爸万兴民是替别人养孩子的冤大头?</p>
这个冤大头还因为明明被孙瘸子拐卖,冲动之下要了孙瘸子的命?现在去了另一个世界,还要背上一个杀人犯的罪名。</p>
“我和明明是亲兄妹,那意思是说,我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人,但那个人并不是我爸万兴民?”</p>
李小华不说话,沉默就是答案。</p>
“让我爸戴一辈子绿帽子的那个王八蛋是谁?”</p>
“那个人你认识。”</p>
“都这个时候了,我不喜欢拐弯抹角,请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p>
“孙源。”</p>
“你说谁?”</p>
“孙瘸子。”</p>
空气有数秒的凝结,孙瘸子这个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要出来硌应人。</p>
明秋说话的语气越发地冰冷。</p>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我相信王辛她也不太想你来打扰她。还有我爸,他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了,你就不要再来恶心他了。”</p>
李小华似乎想为自己辩解:“明秋,我是有苦衷的,你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吗?”</p>
“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风流韵事,这跟我和王辛有什么关系?你们只顾自己快活。我和王辛,还有明明,我们有什么错?却要为你们的错误来买单?”</p>
这一天,李小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了。</p>
她高挑的身形在一片芦苇中一隐一现的,倒是万分的落寞。</p>
有的时候,秘密和真相并不是你不想听,它就不会来。</p>
2020年元旦,不管时间如何地难捱,新的一年还是来临了。</p>
明秋买了好多生活用品,去明明服刑的监狱看她。</p>
如他所料,明明还是不肯见他。</p>
那些东西也被转交的警察给退了回来。</p>
从监狱回来的时候,接到南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陈建的电话。</p>
陈建在电话里让明秋回江源镇一趟,至于为什么回去,陈建并没有细说,只说父亲和孙源的案子又有了新的变化。</p>
从省城回到江源镇的一路上,明秋一直在想,这案子早就定案了,回去也不过是处理后续的问题而已。</p>
父亲已经去世几年了,对于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总不可能一直揪住不放吧!</p>
尽管孙源是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但明秋并不同情他。</p>
明秋同情的是万兴民,孙源死在万兴民的手下一点都不冤。</p>
一个连兄弟的女人都可以觊觎的男人,一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拿来卖钱的男人。</p>
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他的死也是咎由自取。</p>
江源镇派出所,陈建和他的助手刘青坐在桌子的对面,两个人表情有些复杂,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p>
开口却令明秋惊讶。</p>
陈建说:“万律师,首先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p>
明秋摸不着头脑,这道的是哪门子歉?</p>
陈建的手下刘青是一个直性子。</p>
他比较直接:“万律师,其实我们请你回来这一趟是想告诉你,你父亲万兴民杀害孙源一案有了新的结果。”</p>
明秋不理解:“新的结果?”</p>
刘青:“是的,据我们调查,杀害孙源的凶手并不是你父亲,是另有他人。”</p>
这个消息倒是真的令明秋懵了,他一时不太相信。警方当初认定父亲万兴民就是杀害孙源凶手的证据充分,而自己从父亲的日记里也能得出结论,父亲就是那个凶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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