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柯西咒骂一声,也跟着迎上攻势,“就知道这个女人根本无可救药!”</p>
众人联合起来交手。</p>
丧尸皇特有的敏捷和撕裂能力,特别是碰一下就会被传染病毒,令人不可小觑。紫电随着她的攻势,时不时劈打在四周。天空骤而猩红,骤而大亮。</p>
四处飞沙走石,几人途径之处寸草不生。</p>
陌鲁脚步动了动,子衿瞬间察觉,头也不回地。</p>
“站那儿别动。”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来。</p>
所有人类将她围在中间,时而与她交手,时而闪避。</p>
她并未出全力。</p>
否则一切在她面前,只是会不堪一击。</p>
凤昭蹙着眉心,有些不解。</p>
然而子衿忽然步伐顿住,停止攻势。</p>
众人一脸莫名其妙。</p>
“凤昭,痛...”少女鼓着脸颊,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脸委屈神色地看着他。</p>
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p>
柯西正想着,然而他下一秒犹如见鬼地看着凤昭大人,果真依言地抬步上前去。</p>
执起她的手腕,垂眸查看。</p>
即使心底知道她是装的,可他指尖摩挲着,依然忍不住心疼:“是我刚刚那一下弄的吗?”</p>
他说过,不会与她动手。可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p>
子衿鼓着两腮盯着他,没心没肺地一阵点头。</p>
当然不是凤昭干的,可她偏偏就要那么说,让他为她心疼,让他对自己愧疚。</p>
白热化的战局,莫名其妙就中场停止了。更何况...丧尸皇什么时候又有痛觉了,她怎么不知道?</p>
凯希琳嘴角抽搐。</p>
凤昭替她上完伤药,正打算抽身离开,手却被抓住。</p>
子衿抬眸望着他,笑着望向眼前这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容颜。</p>
“凤昭...”</p>
“杀了我。”</p>
那双墨色的凤眸略微滞愣地放大,片刻后恢复镇定。</p>
“...你说什么傻话?”</p>
声音甚至有些嘶哑。</p>
“杀了我。”她微笑着望向他,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p>
凤昭身子僵住,和她目光对视。</p>
“搞什么...”凯希琳怔愣地看着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p>
然而趁着这个间隙,柯西拉了她一把,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子衿:“之前陌鲁的那个,用来控制丧尸的阵法,还有可能启动吗?”</p>
既然离魂灵珠,都能对丧尸皇起作用。那阵法是不是也...</p>
“一切还没有到这个地步,你如果愿意收手,我们——”</p>
“你们可以原谅我,大方地将一个怪物容纳到人类世界里面去,所有人都会对我的过去既往不咎。然后让我一生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一举一动受人非议,生活在众目睽睽之下,然后...安静地结婚、生子?”</p>
子衿歪了歪脑袋,看着凤昭逐渐沉默下去,不由自嘲般嗤笑了一声。</p>
“你说,我会不会生出一个怪物?”</p>
“阿衿!”</p>
凤昭的声音徒然放大,眼底严厉。</p>
不许这么说自己...</p>
“别自欺欺人了,或许我真的那么无可救药,但是我从来不屑于其他人的原谅。事到如今,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凤昭。”</p>
少女红唇勾起,眸光浅淡。睫毛洒落,脸上仿佛覆下一层阴影。</p>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回头是岸...”</p>
“但是所幸,一切还不至于覆水难收。”</p>
凤昭眼底复杂,身形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p>
“杀了我吧,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p>
她微笑着,朝他伸开双臂,明明身负罪孽的血衣,此刻她的笑容,却安逸地如同天使的女儿,即将飞向天堂。</p>
“如果你爱我。”</p>
下一刻,凤昭将她扣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紧紧地,像是她下一秒就会随风远逝。</p>
“...如果我爱你,就不可能会对你动手。”</p>
在耳边,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地不成样子。</p>
他抓紧她的手,十指相扣。</p>
子衿有些恍惚,听着他的声音,靠在他的胸口,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p>
“假如我要去的地方是地狱...假如这世间真的有天堂...”</p>
那也,和我这样的人没什么关系吧。</p>
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你那么美好,我怎么忍心,把你变得和我一样呢?</p>
或许,这就是喜欢。</p>
不忍心看着那样优秀的你,为我卸去一身傲骨;不忍心看着你整洁的衣摆,因为我染上尘埃。</p>
假如这世间真的有天堂,我想,应该是你这样的人,才能去的地方。</p>
天堂很美好,而你...比这世间所有的词汇,都更加美好。</p>
凤昭...</p>
凤昭...</p>
或许我还是那么自私,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还是舍不得你。明知道该放开你的手,可我始终狠不下心。</p>
你抓地那么紧,甚至让我幼稚地以为,我们一辈子就这样,永远也不会分开。</p>
她逐渐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如同最晶莹也最美丽的宝石。</p>
凤昭,答应我,抓住了我的手,就永远也不要放开。哪怕我已经深陷泥沼里,不知道能不能爬出来。</p>
四周,逐渐闪起红色的光束,两人之间阵法再次亮起,所有异能者在各个角落发动,异能元素不断运转。</p>
三百年来,世界上第一次闪过那么亮的光,光芒大胜,人类空前团结起来,似乎就连充满压抑血色的天空,都要冲破束缚一般。</p>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p>
“就是现在!”</p>
凯希琳和柯西、柯东,几人分居三侧。</p>
达诺眯了眯眼,看着几人的动作。手伸向腰间的枪支,步伐下意识动了动,然而转眸,看着子衿的神色。</p>
手逐渐松懈,无力地垂落下去。</p>
他终究没了动作。</p>
双目空洞,如失了魂般望着。</p>
丧尸皇被控制在阵法内,陌鲁行动亦然收到影响,僵硬着四肢无法动弹,双目漆黑尤有不甘,深深地盯着远处。</p>
子衿没有挣扎,靠在凤昭怀里,安逸地闭着双眼。</p>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杀戮,它代表着罪恶。</p>
而另一种杀戮,它意味着新生,亦代表救赎。</p>
凤昭同样没动,将她护在怀里。</p>
“不害怕...”</p>
她的嘴角勾了勾,平静又安然。</p>
以前,我不明白什么叫在乎,不知道怎样去爱人,可是现在,或许我明白了一点点。</p>
凤昭,你就像现在这样,哪怕到了最后,哪怕我依然惹人讨厌又不可理喻,也不要放开我的手吧...</p>
而我,以后会试着对你好一点。</p>
...好不好?</p>
凤昭...</p>
凤壹之...</p>
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双眼。</p>
待众人再次睁开眼,缓过神来,阵法中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p>
“这是...丧尸皇被封印住了?”</p>
异能元素损耗过度,凯希琳脸色苍白地发问。</p>
“好像...好像,真的...”</p>
柯东、柯西两人同样不敢置信,没想到一切居然会那么容易。</p>
丧尸们目光怔愣着相互对视,随着他们的皇,也逐渐在空气中,化作粉尘粒子消失了。</p>
月血消散,昼日重现。阳光普照大地,万物新生。</p>
人类普天同庆,举目欢腾,一片生机盎然的场景。</p>
陌鲁恢复意识,身体无力地半跪在地上。感受到身体里那滴血液的消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随之一并消失了。</p>
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怅然若失。</p>
眼前忽然罩下一团阴影,一双熟悉的棕褐色靴子出现在眼前。</p>
达诺迈步途经他身侧,往下看去,一脸嘲讽地看着他。</p>
“或许你该感到高兴?所有对你有威胁的人,现在都不再存在。南营损失惨重,东北营不存在威胁,而你,是最终的赢家呢...”</p>
“你一步一步苦心经营,而现在...恭喜你赢了,陌鲁大人。”</p>
少年抬步离开,即使嘲讽着陌鲁,可是他自己的心脏空落落地,步伐朝着远方。离开这个欢腾热闹、生机蓬勃,但是不属于他的地方。</p>
“我赢了...”</p>
枯哑的嗓音。</p>
男人手撑在地上,目光无神地望着地面。</p>
可是...</p>
他真的赢了吗?</p>
...</p>
人类历经三百多年间的浩劫,打败了罪恶滔天、肆意侵略的丧尸皇。</p>
未来的十几年间,人类将最后残余的丧尸以及丧尸病毒驱逐出去。守护住他们的居住地,也维持了生态平衡。</p>
地球,百废待兴...</p>
————</p>
三十年后,高楼耸立。</p>
记录了人类历史文明的博物馆,人来人往。台上的人滔滔不绝地解说。</p>
穿着蓝色夹袄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过去,趴在玻璃橱窗上,惊诧地睁大双眼。</p>
回过头:“妈妈,妈妈,那个是什么?”</p>
他指着玻璃后面,展示着的场景。</p>
那是雕刻出来的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极美的人。</p>
男人身穿制度,身材修长,他的眼睛下面有一滴泪。身后宛如天堂,草长莺飞、瀑布湍流。</p>
然而对面的少女,她身穿长裙,面含微笑。背后却是尸骨森森,阴寒如人间地狱。</p>
他们两两相望,手却牵地很紧。</p>
莫萨尔满脸无奈地上来,将男孩抱进怀里,她的脸上增加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安静美好。</p>
她望着眼前的场景,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记忆中那个满地杀戮、战火横飞的时代。</p>
她抱着小男孩,逐渐起身。</p>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爱和牺牲,最终战胜了血腥、黑暗与杀戮的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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