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心里不爽,孙传庭这是为什么,有太子支持瞄着他的首辅之位吗。</p>
“陛下,如今南方战事吃紧,北方蛮狄未平,京营未曾开始重建,老臣保举太子殿下节制京营全军主力,重建京营。”</p>
周延儒这话一说,崇祯眼睛一缩。</p>
他心里很不舒服。</p>
朱慈烺也看向周延儒,这位首辅什么时候站队他这里了,倒也是奇景。</p>
‘微臣附和,经历通州大战,臣下也以为只有殿下节制京营全军,操练新军才能重振军威,’</p>
谢升出列。</p>
周延儒建言,他的嫡系吴昌时必须出来站队。</p>
接着,蒋德璟、李日宣、林欲楫、朱纯臣、徐允祯等人尽皆出列附和。</p>
崇祯脸沉似水。</p>
他可不是刚登基的初哥了,也被混乱大明毒打了十几年,基本的政治嗅觉还是有的。</p>
周延儒等人这么齐整的举荐太子掌握京营,这里面有事。</p>
又开始内斗。</p>
崇祯是真不想朱慈烺掌控京营全军。</p>
早先虽然他知道朱纯臣和太子比起来提鞋都不配,还是让朱纯臣掌握一部分旧军,还有李邦华的分权,都是一个制衡。</p>
京营是天子亲军,而不是太子亲军。</p>
不可能都让太子掌握。</p>
这是一个常识。</p>
但是现在他这个长子威望正盛,周延儒等人如此做,朱慈烺如果趁机答应下来呢,这就是一个大麻烦,他不好立即反对,暴露父子间的矛盾吗。</p>
孙传庭和方孔炤对视了一眼,感觉很不妙,这里有事。</p>
朱慈烺冷冷的看了看周延儒等人,好手段啊,这是在考验人性贪婪吗。</p>
‘陛下,一年两番大战,儿臣甚是疲惫,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京营整军有李邦华和刘之虞两名兵部侍郎足以了,’</p>
崇祯听了这话,长出一口气。</p>
孙传庭也松懈下来,看来殿下看穿了这一切,这个建言看着借着大胜之威执掌京师军权,尊崇无比。</p>
其实暗藏祸心,如果接任,只怕恶了陛下,他本来也怕太子殿下不察下允了。</p>
幸亏殿下头脑清醒。</p>
“难为太子了,经年在外征战,确是疲惫之极,朕准你在府中好好休憩,早朝可先不参与,”</p>
崇祯道。</p>
朱慈烺谢恩。</p>
周延儒的目光瞄了几次朱慈烺。</p>
太子怎么能忍得住,他只有十六岁啊。</p>
却是抵受住了所谓权力和荣誉的诱惑。</p>
这就太可怖了。</p>
周延儒生出了无力感。</p>
崇祯下令散朝。</p>
朱慈烺出宫,他看着一众大臣在前走着。</p>
他的目光投向了周延儒的背影。</p>
这些人好狠,他如果不察下应下来。</p>
那就是触及了君王的皇权。</p>
必然让崇祯的疑虑提升一个级别。</p>
这些混蛋的目的就达到了。</p>
果然是步步惊心啊。</p>
关键是文臣和武勋合流来对付他。</p>
果然是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p>
今后还得加倍小心。</p>
...</p>
“义父,这位殿下格局不小啊,不为所动,筹划全部落空,”</p>
张绪摇头叹道。</p>
听闻早朝中的一切,张绪只剩下感叹了,权力声名就在眼前,措手可得,这位殿下却是推脱了,而且以疲惫为由回府暂歇。</p>
这心机手段只能让张绪感叹了。</p>
‘这位殿下啊,我大明十六朝未见,英武睿智,只是为何对我等却是这般疏离,’</p>
王德化呆坐椅中喃喃道。</p>
他也不由得生出沮丧之感。</p>
“真是,只怕这位殿下登基之时,义父和某都要去浣衣局了,”</p>
张绪惊惧。</p>
‘怕什么,每番都是那些文臣武勋出首,咱家从来没在明面上,即使有那么一天,也牵扯不到我等,就是那时候乖乖的做个毫无实权的老太监罢了,’</p>
王德化苦笑。</p>
不是他贪权,而是不得不如此。</p>
一个没有权力的宦官晚年极为凄惨。</p>
甚至被晋升的太监挤兑、欺辱。</p>
正因为如此,王德化才对权力如此贪恋。</p>
“放心,这位殿下还未曾登基呢,一切还不可知,”</p>
张绪心情可是一点没有好转,只有颓丧。</p>
...</p>
太子府,朱慈烺书房。</p>
堵胤锡郑重跪拜见礼。</p>
“堵卿家,我们有近一年未见了吧,”</p>
朱慈烺感慨道。</p>
“正是,年初一别,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才有再次拜谒殿下的机会,”</p>
朱慈烺看了看堵胤锡,只见他清瘦了些,脸上带着些疲惫之色。</p>
‘堵卿果然是大明能臣,几乎以一己之力为大明清理厘金局和抄关,一年多收益近千万两,而且是每年都有如此收益,功勋无人能及,’</p>
“殿下过誉,孙相才是功勋无人能及,臣下愧不敢当,”</p>
堵胤锡急忙道。</p>
‘你两人擅长不同,不过都为大明立下殊功,你还为此差点被奸人暗害,等同孙学士一样出生入死,都是忠勇之臣,’</p>
朱慈烺笑着安抚,</p>
“堵卿家不会因为此番遇刺,就生出退避之心吧,”</p>
“那些宵小的卑劣行径吓不退臣下,臣下正是干劲十足,”</p>
堵胤锡拱手道,他目光炯炯。</p>
“这就好,因为此番你再次南下清理盐政,也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大明两百多年,有两百年都在和盐政较劲,基本都是完败,其难度可知,”</p>
“天大难题臣下皆无惧,只怕前方做事后方掣肘,这几年,有殿下支撑后方,臣下做事痛快,毫无遗憾,”</p>
堵胤锡笑道。</p>
朱慈烺也大笑起来,堵胤锡果然是个胆大敢为的。</p>
这样的臣子是多多益善。</p>
‘此番南下扬州,清理江淮盐政,堵卿家有何难处,’</p>
朱慈烺问到正题。</p>
这可是地狱难度了。</p>
以往的盐政改制都是在江淮遇阻。</p>
而且神宗时候的矿监税监也是在苏州等江南、江淮一线遇到接连的暴动。</p>
那些官商勾结在一处闹出大事来,甚至逼迫皇帝不得不让步。</p>
而朱慈烺推动盐政改制,如果遇到神宗时期的各地暴动不断,也会让他十分难堪。</p>
如果朱慈烺是皇帝,他会毫不动摇的推动。</p>
中原大乱都有了,江南也不是普通百姓活不下去,只是那些官绅暗地里使出手段,不会酿成全局性的被动。</p>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p>
问题是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崇祯,如果闹出大乱子来,崇祯大约是会退缩。</p>
盐政改制不容失败,如果失败,他这个太子权限大降不说,整军备战的钱粮可是没有着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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