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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一早，朱慈烺向崇祯和周后问安。</p>
接着诸王追随崇祯共同祭拜太庙。</p>
仪式复杂而无聊。</p>
朱慈烺明白这种尊贵、复杂甚至有些阴森的祭拜仪式，其实就是彰显皇室的尊贵。</p>
让庶民心存敬畏。</p>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一种修饰，当内政混乱，蛮狄入侵，兵甲不修之时，这些毫无疑义。</p>
祭拜完太庙。</p>
朱慈烺立即快马加鞭的赶赴丰台。</p>
此处早就各级军将和军卒代表两千人，等候多时了。</p>
朱慈烺到来后，立即率领众人祭拜京营忠烈祠。</p>
这是元日必有的仪式，所有在京的京营军将必要参加，无故不得缺席。</p>
仪式不复杂，有乐舞，然后上贡品，进香叩拜。</p>
朱慈烺作为太子跪拜诸位殉国将士，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包括各级文官也必须跪拜。</p>
在这里，殉国的英豪不分文武。</p>
折返城内的府中，朱慈烺要更衣，还得去宫中度过元日。</p>
此时，李德荣引钟岳进入。</p>
‘殿下，刚刚收到急报，建奴奴酋黄太吉，在德州城下忽然中风昏厥，醒来后不能言语，半身麻痹，因此建奴快速回军折返辽东，如今传来的消息，黄太吉可以任事，依旧无法发声，只能靠书写来发号施令，’</p>
钟岳低声禀报。</p>
朱慈烺一怔，中风，这不就是后世说的脑血管破裂，脑梗了嘛。</p>
朱慈烺很是无语。</p>
这厮为什么生命力这么顽强，就不能一命呜呼，还活着。</p>
朱慈烺可以想象，如果黄太吉死了，建奴内部争夺皇位的斗争会白热化。</p>
无论什么结果，对大明都是有利的，建奴必然内耗。</p>
但是，这厮顶着破裂的脑血管，竟然还不死，卧槽，真是个狠人。</p>
很失望，朱慈烺最忌讳的黄太吉没有死，大明和建奴还得艰苦的角力。</p>
至于当时德州得到这个消息有什么不同，没有，朱慈烺很清醒，当时半残的京营无力再战，出德州决战就是送菜。</p>
就是现在，京营依旧没有恢复元气。</p>
和满八旗主力无法决战，甚至不如德州时候的战力。</p>
因为军卒还没有操练完毕，军械不曾补充完备，新卒太多，没有经历战事淬炼。</p>
所以没甚可惜的。</p>
‘殿下，奴酋下令清军改制，骑军学习我京营骑军，密集阵势，汉军旗蒙八旗步军引入大量的火铳，’</p>
钟岳继续说着。</p>
朱慈烺脸上一抽，MMP，这是建奴版师夷长技以制夷吗。</p>
大麻烦。</p>
他知道转变建奴军制不容易，想想就知道，满人对自己的骑射极为骄傲，让他们改为火器为主，那不可能，阻力极大。</p>
密集阵型倒是勉强可以接受。</p>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改制。</p>
如果建奴骑甲密集军阵，加上本身高超骑术，三千营本来优势的骑军怕是要不敌。</p>
这时候就看出德州大胜的重大意义了。</p>
即使这般改制，清军也暂时无力攻伐大明。</p>
毕竟他的军力无法在分兵，否则主力攻入大明，京营跨海攻入辽东，就是互爆的局面。</p>
而大明地域广阔，战略空间很大，承受得起再一次的战乱，但是辽东只要被明军一次重创，怕是没有二十年一代人的光景，根本无法恢复旧观。</p>
“探查的时间拖延太久啊，”</p>
朱慈烺很遗憾。</p>
这样战略性的消息往往两三月后才收到，太耽误决断。</p>
“臣下失职，”</p>
钟岳跪地请罪。</p>
朱慈烺让其起来，</p>
“这和你干系不大，”</p>
朱慈烺明白难易不同。</p>
比如建奴用间很方便。</p>
用汉军旗的奴才作为细作足以了。</p>
和汉人同文同种，很容易融入。</p>
加上大明的一些官员和勋贵胡乱议论军政，丝毫没有保密意识，让建奴细作如鱼得水。</p>
而大明派出的细作，只能扮作汉人。</p>
而汉人在建奴那里受到排斥，根本接近不了权贵的圈子，得到的消息有限，重大消息都是传播开后才能得到，再辗转传回大明，时间拖宕很久，耽误大事。</p>
这就是双方不平衡的一面。</p>
而双方断绝一切外交关系，甚至不通使臣，更是让人员流动很不容易，每年派出辽东的密探，大半在边境就损失，真正能潜入安顿下来的细作十不存一。</p>
“起来吧，南方战事的消息，”</p>
就是这么无奈，大明依旧是两条战线。</p>
好在重创了建奴，以前建奴和流贼同时发难的局面是不可能出现了。</p>
“罗汝才率领近二十万大军盘桓汝宁府一线，威逼开封府、南阳府，南阳府南边有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窥伺，李自成在西川闹的很凶，攻破了二十多个府县，兵力膨胀到十万余人，其兵锋直指成都，”</p>
“张献忠大军足有三十万，攻取武昌后，占据湖广中北部，丁总督率领本部退往黄州府一线，抵御张献忠向东攻伐，而左良玉统领败军十万退往咸宁一线，固守湖广南部，”</p>
朱慈烺的判断，张献忠基本占据了后世湖北省地域。</p>
处于绝对的战略强势。</p>
何况其部曲孙可望还有数万兵马在北，提防曹操所部和明军。</p>
张献忠的军力超过三十万，而左良玉和丁启睿加在一处不超过十五万军。</p>
战力相差悬殊。</p>
“殿下，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不晓得张献忠是打算向东，还是挥兵南下，”</p>
朱慈烺也犯嘀咕。</p>
这么庞大的军力，如果不预估他的攻击方向，确是不好抵御。</p>
现在他最怕的是张献忠挥军向东。</p>
因为东边是南京畿，金陵所在。</p>
丁启睿军力不足，怕是不能阻击。</p>
南京畿虽然军力不少，都是样子货，一触即溃，日后清军渡河，数日下南京，可想而知那里明军的战力，否则也不会连皇陵都被流贼大军焚烧，剿灭中原流贼，还得从边军调集精锐了。</p>
是时候制定一个完整的剿灭流贼的战略了。</p>
问题是，现在他本身局面并不好，贸然提出建言，只怕当今别有心思。</p>
朱慈烺发现无论古今，做些实事太难。</p>
...</p>
丰台大营大校场以西的一个独立营盘，出入的都是骑马的蛮狄，正是女真营和蒙人营的驻地。</p>
两千多名衣衫褴褛的女真人和蒙人聚集一处。</p>
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p>
面色晦暗。</p>
昔日不可一世的骄傲和锐气消磨殆尽。</p>
如同在辽东建奴治下的汉奴。</p>
点检台上，郑维负手而立，环视这些蛮狄的形状，冷笑不已。</p>
殿下让这些建奴蒙人降卒修造了两个多月的丰台道路，修建了不少的营房。</p>
可说往死了操。</p>
累死了五百余人。</p>
剩下的也如同行尸走肉般。</p>
“郑大人，全部降卒都聚集这里，请您训话，”</p>
阿克墩低眉顺眼的。</p>
别看他如今贵为女真营统领，因德州战功晋为京营总兵官，五军都护府指挥佥事。</p>
但他清楚，他不是汉人，而是女真人，要知道进退。</p>
郑维含笑点头，他上前几步，吼道，</p>
‘你等这三月来劳作，乃是为你等入寇大明的罪行恕罪，要晓得在你等你手下杀伤了多少大明百姓，本应将你等诛杀殆尽，’</p>
下面两千人瑟瑟发抖。</p>
这两月来的折磨让他们胆气丧尽，只求一个活命。</p>
‘殿下仁慈，留下你等性命，允许你等入军，成为天子亲军，还不谢恩，’</p>
两千余人立即跪地叩拜，很是老实。</p>
“你等只要签下一份效忠书，就可以保全性命，成为京营一员，每月一石米的粮饷，如果战事斩杀敌人还有奖励，”</p>
很多女真人和蒙人露出希翼的目光，自古艰难唯一死，他们绝大部分人还是求活的。</p>
“效忠书是什么内容，很简单，效忠我大明陛下，唾骂奴酋黄太吉的，讲的是其弑父杀母，抢夺帝位，起兽军入寇大明，”</p>
郑维当然知道，黄太吉没有弑父，但是杀母是有的，老奴死去，当时的皇后是阿巴亥，阿巴亥被黄太吉逼迫殉葬，说是他杀的也没错。</p>
阿巴亥就是多尔衮和多铎的亲母，这事通过女真高层流传出去，很多人知道。</p>
半真半假吧。</p>
既然黄太吉说什么大明无道，统兵讨伐，老奴什么莫须有的八大恨。</p>
然后屠杀的大明百姓过千万，怎么唾骂这个奴酋都不过分。</p>
下面的女真人和蒙人处还是有鼓噪声。</p>
登时，一些女真营和蒙人营军卒上前就是一通棍棒，当即让这些人闭嘴。</p>
“在这样的效忠书上按个手印，就算是真正投诚大明，痛改前非，从此拿起刀枪对奴酋反戈一击，”</p>
郑维笑眯眯的寻看众人，</p>
‘如果再有人阵亡逃亡，那就将其效忠书送与建奴手中，不怕告诉你等，每个人手指纹路不同，每人都是独一份，’</p>
太子殿下说了后，郑维特意用皇家庶务书院产出的放大镜观看了一番，很是神奇，大约是每人不同。</p>
‘到时候逃归的人是百口莫辩，只有承认唾骂所谓的奴酋，那时候就是一个欺君罔上，夷九族，’</p>
郑维依旧笑着，露出一口白牙。</p>
他身穿官袍，文士模样，但是，在下面很多女真和蒙人降卒看来，他就如同一个恶魔。</p>
断绝了他们的一切念想。</p>
“来人，一个个将其带上来，签署效忠书，”</p>
郑维一摆手。</p>
女真营的军卒如狼似虎的拖着一个满人降卒上来。</p>
满人降卒是太好分辨了，剃发独辫，和蒙人汉人完全不同。</p>
这个女真人中等身材，不知道以前如何精壮，现在反正是瘦削极了，一脸的褶子。</p>
现在他惊恐的看着郑维等人，一个宣抚官递给了他印泥。</p>
这个女真人颤抖着用大拇指按下了印泥，却是迟迟不敢落在效忠书上。</p>
他心虚的左右侧后看去，下面就是一众降卒。</p>
“怎么，现在还敢犹疑，当真不怕剐千刀，疼个七天七夜，身子裂成无数段吗，”</p>
郑维狞笑着。</p>
他是京畿通州人士。</p>
书生出身，虽然没有中了功名，但是自诩为读书人。</p>
如果说从军前说杀俘，他一定激烈反对。</p>
即使杀蛮狄，痛快砍了就是了，但是经历了宣抚官的任上，辽东流民的惨状让其对建奴痛恨无比。</p>
在他看来杀奴决不能太痛快了，而是将其虐杀辽民的暴虐施加在他们身上。</p>
这个女真人浑身立即抖个不停，也许他昔日是个女真勇士，见过无数死亡。</p>
但是降了后，他也看到了对不降的女真人用了剐刑。</p>
几日几夜不死，真是千刀万剐，内脏都显露出来。</p>
他真的不想遭受那个折磨。</p>
这个女真人安上了自己的手印，然后垂头丧气的被带下。</p>
接着，一个个的女真人被带上来，他们很多人挣扎着，但是最后不得不屈服，实在是不签署效忠书，立即就是千刀万剐。</p>
一个高大的汉子被带上来，他怒目圆睁，两个女真营军尊都有些节制不住他。</p>
他嘴里用女真话大声骂着。</p>
“他说的什么，”</p>
郑维冷冷道。</p>
阿克墩和古尼音布直擦冷汗。</p>
‘郑大人，他在唾骂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p>
阿克墩磕磕绊绊。</p>
郑维笑了，</p>
‘果然丧心病狂，竟然辱骂万岁爷，来人，立即凌迟处死，千刀不死，如果不到千刀死了，自行领罪，’</p>
杀鸡儆猴展示下。</p>
几个京营专用刽子手立即冲上，拖动这个女真人，绑在不远处一个圆柱上。</p>
接着就用锋利的小刀郑重其事的工作起来，很郑重，因为那是他们的专业技能，平日里也是凭着这个手艺吃饭的。</p>
别的不敢说，杀人是专家。</p>
开始的时候，这个汉子还咬牙硬挺，不向明人屈服。</p>
但是几十刀后，他的神经再也忍受不了被一刀刀的割肉。</p>
他甚至可以依稀看到自己的骨骼。</p>
这个汉子凄厉的哭喊着。</p>
嗓音越来越尖利，像个娘们一样。</p>
他的遭遇惊吓了所有的女真和蒙人降卒。</p>
接下来很顺利，两百多名女真人乖乖的按下手印，效忠大明唾骂黄太吉。</p>
直到又是出现一个硬拗不按下手印的。</p>
这人也被拖到一旁立即剐刑侍候。</p>
这次之后，再没有女真和蒙人顽抗，一个个都迅速的按下手印，唯恐慢了，也落得那两人的凄惨下场。</p>
全部降卒签署完毕。</p>
郑维很高兴的让宣抚官收起了效忠书。</p>
‘几位总兵官，这些降卒交给你们了，他们算得归心，你等要将其操练为悍卒，为大明效命，’</p>
阿克墩、古尼音布等人极为高兴。</p>
频频应诺。</p>
德州一战，女真营和蒙人营也是伤筋动骨，损失近半，问题是补充不易。</p>
都瞄着这个降卒呢，但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用。</p>
但是，这个效忠书签署，他们可以无所顾忌了，扩军就在眼前。</p>
两个女真人五天五夜后才哭号而死，震慑了所有降卒，再没人敢有异心，毕竟还有那个该死的效忠书呢。</p>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女真上层，也知道辱骂皇帝，族诛是肯定的。</p>
只能降了明人，一条道走到黑了。</p>
从此只能是明人的忠犬了。</p>
</p>http://www.sxbiquge.com/read/0/866/ )
接着诸王追随崇祯共同祭拜太庙。</p>
仪式复杂而无聊。</p>
朱慈烺明白这种尊贵、复杂甚至有些阴森的祭拜仪式，其实就是彰显皇室的尊贵。</p>
让庶民心存敬畏。</p>
不过，这一切不过是一种修饰，当内政混乱，蛮狄入侵，兵甲不修之时，这些毫无疑义。</p>
祭拜完太庙。</p>
朱慈烺立即快马加鞭的赶赴丰台。</p>
此处早就各级军将和军卒代表两千人，等候多时了。</p>
朱慈烺到来后，立即率领众人祭拜京营忠烈祠。</p>
这是元日必有的仪式，所有在京的京营军将必要参加，无故不得缺席。</p>
仪式不复杂，有乐舞，然后上贡品，进香叩拜。</p>
朱慈烺作为太子跪拜诸位殉国将士，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包括各级文官也必须跪拜。</p>
在这里，殉国的英豪不分文武。</p>
折返城内的府中，朱慈烺要更衣，还得去宫中度过元日。</p>
此时，李德荣引钟岳进入。</p>
‘殿下，刚刚收到急报，建奴奴酋黄太吉，在德州城下忽然中风昏厥，醒来后不能言语，半身麻痹，因此建奴快速回军折返辽东，如今传来的消息，黄太吉可以任事，依旧无法发声，只能靠书写来发号施令，’</p>
钟岳低声禀报。</p>
朱慈烺一怔，中风，这不就是后世说的脑血管破裂，脑梗了嘛。</p>
朱慈烺很是无语。</p>
这厮为什么生命力这么顽强，就不能一命呜呼，还活着。</p>
朱慈烺可以想象，如果黄太吉死了，建奴内部争夺皇位的斗争会白热化。</p>
无论什么结果，对大明都是有利的，建奴必然内耗。</p>
但是，这厮顶着破裂的脑血管，竟然还不死，卧槽，真是个狠人。</p>
很失望，朱慈烺最忌讳的黄太吉没有死，大明和建奴还得艰苦的角力。</p>
至于当时德州得到这个消息有什么不同，没有，朱慈烺很清醒，当时半残的京营无力再战，出德州决战就是送菜。</p>
就是现在，京营依旧没有恢复元气。</p>
和满八旗主力无法决战，甚至不如德州时候的战力。</p>
因为军卒还没有操练完毕，军械不曾补充完备，新卒太多，没有经历战事淬炼。</p>
所以没甚可惜的。</p>
‘殿下，奴酋下令清军改制，骑军学习我京营骑军，密集阵势，汉军旗蒙八旗步军引入大量的火铳，’</p>
钟岳继续说着。</p>
朱慈烺脸上一抽，MMP，这是建奴版师夷长技以制夷吗。</p>
大麻烦。</p>
他知道转变建奴军制不容易，想想就知道，满人对自己的骑射极为骄傲，让他们改为火器为主，那不可能，阻力极大。</p>
密集阵型倒是勉强可以接受。</p>
于是出现了这样的改制。</p>
如果建奴骑甲密集军阵，加上本身高超骑术，三千营本来优势的骑军怕是要不敌。</p>
这时候就看出德州大胜的重大意义了。</p>
即使这般改制，清军也暂时无力攻伐大明。</p>
毕竟他的军力无法在分兵，否则主力攻入大明，京营跨海攻入辽东，就是互爆的局面。</p>
而大明地域广阔，战略空间很大，承受得起再一次的战乱，但是辽东只要被明军一次重创，怕是没有二十年一代人的光景，根本无法恢复旧观。</p>
“探查的时间拖延太久啊，”</p>
朱慈烺很遗憾。</p>
这样战略性的消息往往两三月后才收到，太耽误决断。</p>
“臣下失职，”</p>
钟岳跪地请罪。</p>
朱慈烺让其起来，</p>
“这和你干系不大，”</p>
朱慈烺明白难易不同。</p>
比如建奴用间很方便。</p>
用汉军旗的奴才作为细作足以了。</p>
和汉人同文同种，很容易融入。</p>
加上大明的一些官员和勋贵胡乱议论军政，丝毫没有保密意识，让建奴细作如鱼得水。</p>
而大明派出的细作，只能扮作汉人。</p>
而汉人在建奴那里受到排斥，根本接近不了权贵的圈子，得到的消息有限，重大消息都是传播开后才能得到，再辗转传回大明，时间拖宕很久，耽误大事。</p>
这就是双方不平衡的一面。</p>
而双方断绝一切外交关系，甚至不通使臣，更是让人员流动很不容易，每年派出辽东的密探，大半在边境就损失，真正能潜入安顿下来的细作十不存一。</p>
“起来吧，南方战事的消息，”</p>
就是这么无奈，大明依旧是两条战线。</p>
好在重创了建奴，以前建奴和流贼同时发难的局面是不可能出现了。</p>
“罗汝才率领近二十万大军盘桓汝宁府一线，威逼开封府、南阳府，南阳府南边有张献忠的义子孙可望窥伺，李自成在西川闹的很凶，攻破了二十多个府县，兵力膨胀到十万余人，其兵锋直指成都，”</p>
“张献忠大军足有三十万，攻取武昌后，占据湖广中北部，丁总督率领本部退往黄州府一线，抵御张献忠向东攻伐，而左良玉统领败军十万退往咸宁一线，固守湖广南部，”</p>
朱慈烺的判断，张献忠基本占据了后世湖北省地域。</p>
处于绝对的战略强势。</p>
何况其部曲孙可望还有数万兵马在北，提防曹操所部和明军。</p>
张献忠的军力超过三十万，而左良玉和丁启睿加在一处不超过十五万军。</p>
战力相差悬殊。</p>
“殿下，现在最为紧要的是不晓得张献忠是打算向东，还是挥兵南下，”</p>
朱慈烺也犯嘀咕。</p>
这么庞大的军力，如果不预估他的攻击方向，确是不好抵御。</p>
现在他最怕的是张献忠挥军向东。</p>
因为东边是南京畿，金陵所在。</p>
丁启睿军力不足，怕是不能阻击。</p>
南京畿虽然军力不少，都是样子货，一触即溃，日后清军渡河，数日下南京，可想而知那里明军的战力，否则也不会连皇陵都被流贼大军焚烧，剿灭中原流贼，还得从边军调集精锐了。</p>
是时候制定一个完整的剿灭流贼的战略了。</p>
问题是，现在他本身局面并不好，贸然提出建言，只怕当今别有心思。</p>
朱慈烺发现无论古今，做些实事太难。</p>
...</p>
丰台大营大校场以西的一个独立营盘，出入的都是骑马的蛮狄，正是女真营和蒙人营的驻地。</p>
两千多名衣衫褴褛的女真人和蒙人聚集一处。</p>
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p>
面色晦暗。</p>
昔日不可一世的骄傲和锐气消磨殆尽。</p>
如同在辽东建奴治下的汉奴。</p>
点检台上，郑维负手而立，环视这些蛮狄的形状，冷笑不已。</p>
殿下让这些建奴蒙人降卒修造了两个多月的丰台道路，修建了不少的营房。</p>
可说往死了操。</p>
累死了五百余人。</p>
剩下的也如同行尸走肉般。</p>
“郑大人，全部降卒都聚集这里，请您训话，”</p>
阿克墩低眉顺眼的。</p>
别看他如今贵为女真营统领，因德州战功晋为京营总兵官，五军都护府指挥佥事。</p>
但他清楚，他不是汉人，而是女真人，要知道进退。</p>
郑维含笑点头，他上前几步，吼道，</p>
‘你等这三月来劳作，乃是为你等入寇大明的罪行恕罪，要晓得在你等你手下杀伤了多少大明百姓，本应将你等诛杀殆尽，’</p>
下面两千人瑟瑟发抖。</p>
这两月来的折磨让他们胆气丧尽，只求一个活命。</p>
‘殿下仁慈，留下你等性命，允许你等入军，成为天子亲军，还不谢恩，’</p>
两千余人立即跪地叩拜，很是老实。</p>
“你等只要签下一份效忠书，就可以保全性命，成为京营一员，每月一石米的粮饷，如果战事斩杀敌人还有奖励，”</p>
很多女真人和蒙人露出希翼的目光，自古艰难唯一死，他们绝大部分人还是求活的。</p>
“效忠书是什么内容，很简单，效忠我大明陛下，唾骂奴酋黄太吉的，讲的是其弑父杀母，抢夺帝位，起兽军入寇大明，”</p>
郑维当然知道，黄太吉没有弑父，但是杀母是有的，老奴死去，当时的皇后是阿巴亥，阿巴亥被黄太吉逼迫殉葬，说是他杀的也没错。</p>
阿巴亥就是多尔衮和多铎的亲母，这事通过女真高层流传出去，很多人知道。</p>
半真半假吧。</p>
既然黄太吉说什么大明无道，统兵讨伐，老奴什么莫须有的八大恨。</p>
然后屠杀的大明百姓过千万，怎么唾骂这个奴酋都不过分。</p>
下面的女真人和蒙人处还是有鼓噪声。</p>
登时，一些女真营和蒙人营军卒上前就是一通棍棒，当即让这些人闭嘴。</p>
“在这样的效忠书上按个手印，就算是真正投诚大明，痛改前非，从此拿起刀枪对奴酋反戈一击，”</p>
郑维笑眯眯的寻看众人，</p>
‘如果再有人阵亡逃亡，那就将其效忠书送与建奴手中，不怕告诉你等，每个人手指纹路不同，每人都是独一份，’</p>
太子殿下说了后，郑维特意用皇家庶务书院产出的放大镜观看了一番，很是神奇，大约是每人不同。</p>
‘到时候逃归的人是百口莫辩，只有承认唾骂所谓的奴酋，那时候就是一个欺君罔上，夷九族，’</p>
郑维依旧笑着，露出一口白牙。</p>
他身穿官袍，文士模样，但是，在下面很多女真和蒙人降卒看来，他就如同一个恶魔。</p>
断绝了他们的一切念想。</p>
“来人，一个个将其带上来，签署效忠书，”</p>
郑维一摆手。</p>
女真营的军卒如狼似虎的拖着一个满人降卒上来。</p>
满人降卒是太好分辨了，剃发独辫，和蒙人汉人完全不同。</p>
这个女真人中等身材，不知道以前如何精壮，现在反正是瘦削极了，一脸的褶子。</p>
现在他惊恐的看着郑维等人，一个宣抚官递给了他印泥。</p>
这个女真人颤抖着用大拇指按下了印泥，却是迟迟不敢落在效忠书上。</p>
他心虚的左右侧后看去，下面就是一众降卒。</p>
“怎么，现在还敢犹疑，当真不怕剐千刀，疼个七天七夜，身子裂成无数段吗，”</p>
郑维狞笑着。</p>
他是京畿通州人士。</p>
书生出身，虽然没有中了功名，但是自诩为读书人。</p>
如果说从军前说杀俘，他一定激烈反对。</p>
即使杀蛮狄，痛快砍了就是了，但是经历了宣抚官的任上，辽东流民的惨状让其对建奴痛恨无比。</p>
在他看来杀奴决不能太痛快了，而是将其虐杀辽民的暴虐施加在他们身上。</p>
这个女真人浑身立即抖个不停，也许他昔日是个女真勇士，见过无数死亡。</p>
但是降了后，他也看到了对不降的女真人用了剐刑。</p>
几日几夜不死，真是千刀万剐，内脏都显露出来。</p>
他真的不想遭受那个折磨。</p>
这个女真人安上了自己的手印，然后垂头丧气的被带下。</p>
接着，一个个的女真人被带上来，他们很多人挣扎着，但是最后不得不屈服，实在是不签署效忠书，立即就是千刀万剐。</p>
一个高大的汉子被带上来，他怒目圆睁，两个女真营军尊都有些节制不住他。</p>
他嘴里用女真话大声骂着。</p>
“他说的什么，”</p>
郑维冷冷道。</p>
阿克墩和古尼音布直擦冷汗。</p>
‘郑大人，他在唾骂当今陛下和太子殿下，’</p>
阿克墩磕磕绊绊。</p>
郑维笑了，</p>
‘果然丧心病狂，竟然辱骂万岁爷，来人，立即凌迟处死，千刀不死，如果不到千刀死了，自行领罪，’</p>
杀鸡儆猴展示下。</p>
几个京营专用刽子手立即冲上，拖动这个女真人，绑在不远处一个圆柱上。</p>
接着就用锋利的小刀郑重其事的工作起来，很郑重，因为那是他们的专业技能，平日里也是凭着这个手艺吃饭的。</p>
别的不敢说，杀人是专家。</p>
开始的时候，这个汉子还咬牙硬挺，不向明人屈服。</p>
但是几十刀后，他的神经再也忍受不了被一刀刀的割肉。</p>
他甚至可以依稀看到自己的骨骼。</p>
这个汉子凄厉的哭喊着。</p>
嗓音越来越尖利，像个娘们一样。</p>
他的遭遇惊吓了所有的女真和蒙人降卒。</p>
接下来很顺利，两百多名女真人乖乖的按下手印，效忠大明唾骂黄太吉。</p>
直到又是出现一个硬拗不按下手印的。</p>
这人也被拖到一旁立即剐刑侍候。</p>
这次之后，再没有女真和蒙人顽抗，一个个都迅速的按下手印，唯恐慢了，也落得那两人的凄惨下场。</p>
全部降卒签署完毕。</p>
郑维很高兴的让宣抚官收起了效忠书。</p>
‘几位总兵官，这些降卒交给你们了，他们算得归心，你等要将其操练为悍卒，为大明效命，’</p>
阿克墩、古尼音布等人极为高兴。</p>
频频应诺。</p>
德州一战，女真营和蒙人营也是伤筋动骨，损失近半，问题是补充不易。</p>
都瞄着这个降卒呢，但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用。</p>
但是，这个效忠书签署，他们可以无所顾忌了，扩军就在眼前。</p>
两个女真人五天五夜后才哭号而死，震慑了所有降卒，再没人敢有异心，毕竟还有那个该死的效忠书呢。</p>
虽然他们不是什么女真上层，也知道辱骂皇帝，族诛是肯定的。</p>
只能降了明人，一条道走到黑了。</p>
从此只能是明人的忠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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