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宫之中。</p>
握着手里的奏折,秦帝的眼神微微眯起,说道:“夜宿青楼,日夜笙歌……这是谁的奏折?”</p>
不等身边那宦官回答,他自己瞅了一眼奏折最后的名字,冷哼了一声,不满道:“这凉迟……不好好做他的御史,非要参与这等事情作甚?”</p>
闻言,站在一边的楚某臣说道:“醉风楼的事情,除了若玉这条线上的人,就只有陛下和臣知道了。这些人说的夜宿青楼之事,倒也没有说错……”</p>
说着,他的脸色古怪起来,说道:“不过,这些事情,二皇子是怎么知道的?”</p>
说到这里,他也不再往下说,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了。</p>
除非二皇子有人通风报信,不然他怎么也不会知道远在魏国的秦括干了什么。</p>
但这毕竟是帝王家事,他虽然权高位重,在这种事情上他还不能掺和太多。能够说到这里,就已经是他那天策府府主的身份的极限了。</p>
事关皇权之争,能够做主的,只有秦帝一人。</p>
站在桌前沉思一会儿,秦帝挥挥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先退下吧。”</p>
楚某臣应了一声,行礼就要离开。就在这时,秦帝忽然开口道:</p>
“之前你说的那两个身份不明之人,查到了没有?”</p>
“没有。”楚某臣回答道:“那两人自从那日出了王府之后,就不知所踪了。依臣估计……”</p>
“既然查不到,那就不查了。”秦帝打断了楚某臣想说的话,说道:“我大秦境内,从不缺如此蝇营狗苟之徒。若是一个个查下去,朕也什么都不用干了。”</p>
“……是。”</p>
……</p>
楚某臣坐在自己在天策府的书房里,品着杯中香茗,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p>
这城中,能够脱离天策府视线的地方,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个“秦”字。</p>
过了好久,他才站起身来,四处观察一番,确定无人之后,才起身转入内室。</p>
进了内室,楚某臣弯下腰,在那张檀木造的桌子下摸索了一番,寻到暗处的机关,用力地一扳。</p>
墙边的书架转了半圈,露出来了后面的漆黑甬道。</p>
甬道虽然漆黑,不过并无霉味传出,显然是通往外界的。墙边也并无什么青苔泥泞,看得出来经常有人进出此地。</p>
楚某臣也不点火把,就这么背手走了进去。</p>
显然,他对这地方熟悉至极。</p>
走了不知多远,前面现出一扇木门。楚某臣走了过去,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随即,那边便传来一阵机括的响声,这扇木门也随即打开。</p>
抬手挡了一下亮光,楚某臣走了出去。</p>
……</p>
二皇子府上。</p>
那个脸上皱纹颇多,但是须发漆黑如墨的管事儿正站在王府门口,大声呵斥道:“都给我机灵点儿!在王府办事儿,必须要给我有眼力劲儿!谁要是没有,谁就给我滚蛋!”</p>
在他身前的台阶下面,一群或是壮实或是机灵的下人纷纷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p>
“不错!”这管事儿看到下面没人敢跳出来反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得意洋洋地说道:“能来燕王府做事儿,是你们几辈子积下来的福分!都给我记住,这王府里,燕王殿下说一,我们这些人就不准说二!都听到没有!”</p>
燕王,就是二皇子的封号。</p>
“听到了。”稀稀拉拉的几声应和声响起,这群人都是疯狂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这些事情。</p>
他们都是穷苦人出身,若不是过不下去,也不可能去给别人做奴才。为了能够吃上这碗饭,自然是不敢多言。</p>
管事儿的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这群人都是他从牙子那里弄来的上等货色,都是经过他百般挑选的。那些看起来疲懒模样的,或者是面相凶恶的,都是进不了他的眼睛。那牙子倒也是懂事儿,听是燕王府挑人,就主动将自己手上最好的货给拿了出来,不用自己去扮那黑脸。</p>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疼。虽说王府也是有些产业,宫中每月也会拨下来些银子以作月供,但是也经不起如此折腾。之前有两个人住入王府,鬼鬼祟祟的,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宵小之徒一般。可偏偏燕王殿下很是尊重这两人,尤其对那个身穿麻衣的人,可谓是有求必应。不说别的,就是殿下自己身边服侍多年的贴身丫鬟,都被燕王殿下送去服侍那人去了。</p>
不单单如此,燕王殿下还往那间院子里送了一大堆的仆役,甚至连厨子都有三四个。带上里里外外服侍这两人的,恐怕是有二三十人。</p>
也亏得王府地广人稀,有的是空地方。换做是其他京中大族,恐怕他们那宅子还安不下这么多人。</p>
不过,猛然抽走这么多人,王府不得不出一大笔银子,拿去买些下人回来。</p>
得益于楚某臣在朝堂之上一直主张清剿匪患,因此这些年来,秦国境内匪患将息。加之又无天灾,秦国之内流民甚少,这些仆役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饶是燕王府不缺钱财,猛然拿出这一笔银子也是足够他肉疼一阵子了。</p>
“姓甚名甚?”等下人搬来一张桌子,这管事儿坐了下来,拿起搁在笔架上的毛笔,问道。</p>
“王……王富。”在他身前,一个身体壮实,脸色有些黑黝黝的中年人擦擦额头冷汗,回答道。</p>
“哪里人?”管事儿又问道。</p>
“封州人。”</p>
“有无家室?”</p>
“没有……”</p>
“好,下一个。”对比了一下那牙子给的讯息,管事儿的努努嘴,示意这人走开。</p>
那个汉子见这管事儿的没有意见,长出口气,连忙跑到一边,站在那里不敢动弹。</p>
“姓甚名甚?”</p>
……</p>
过了好几人之后,管事儿的又问道:“姓甚名甚?”</p>
“吴俊。”桌前,那个青年朗声回答道,丝毫不惧这管事儿一般。</p>
“籍贯何处?”</p>
“京城人氏。”那名叫吴俊的年轻人声音清澈,丝毫不慌,看起来仿佛见过世面一般。</p>
“京城人?”听到这里,管事儿的放下手中毛笔,看向一直在旁边等候着的牙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p>
秦国有律条,凡是京城人氏不可从事奴妓等行,若是发现,主家便要流放五百里,怕的便是出现逼良为娼之事。</p>
那牙子见管事儿看过来,连忙解释道:“他是犯官之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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