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牛,而在于文武之争……”</p>
当焦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厚照很开心。</p>
他欣赏地望着焦芳。</p>
焦芳能说出这句话,一是代表了焦芳对他的忠诚;二是焦芳深远的目光,他看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p>
不错,这件事情的核心,仍然是文武之争!</p>
因为,草原只要人口膨胀,就必然会发生战争。</p>
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p>
偌大的草原,无法承受太巨大的人口压力。</p>
数以万年的教训,都告诉栖息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水草是生命!</p>
人一多,会造成什么?</p>
便会养更多的牛,更多的羊,更多的战马!</p>
继而,会发生什么?</p>
水草会枯寂!</p>
草原民族是深深知道这一切的,他们亲眼看到绿洲变成荒漠,他们亲眼见到大湖枯竭。</p>
所以,他们才会让草原休养生息,才会追逐水草而居!</p>
可以说,这种环保意识,早就铭刻进任何一个草原居民基因里。</p>
那么,战争就是必然!</p>
他们必然会不顾一切发动战争!</p>
战争首先的对象,必然会是大明。</p>
可大明虽然近些年一直处于劣势,草原就真正讨到了好处?</p>
一比一的战损之下,就算草原多一倍人口,他们就能吃得消?</p>
不行的!</p>
他们只会向西!</p>
去哈萨克汗国、布哈拉汗国、莫卧儿汗国!</p>
甚至,会去更远!</p>
去萨非王朝,去奥斯曼!</p>
毋庸置疑,这也是必然!</p>
只要大同、宣府守住了,他们必然会向西!</p>
甚至,哪怕宣府失守……在八达岭已经完成闭环的情况下,他们毫无攻破北平的希望!</p>
他们仍然会选择向西!</p>
这就是朱厚照的想法!</p>
你们先向西!</p>
本宫会在不久的将来,跟着你们一起去!</p>
但现在,朱厚照要面临一个最大的麻烦——文武之争!</p>
因为,战端一起,武人的机会就来了!</p>
文人花了偌大时间压制了武人,又岂肯轻易给武人机会?</p>
焦芳幽幽地继续道:“殿下,您操之太急了,为何不多等几年呢……”</p>
这个问题,朱厚照也问过自己。</p>
他当然可以多等几年。</p>
可是,他能等么?</p>
葡萄牙人已经到了斯里兰卡,再过几年就要到达马六甲,可他别说出兵草原,平定辽东……他连一艘破舢板都没有。</p>
很多人都说鸦片战争才是神州陆沉的开始。</p>
但朱厚照认为不是!</p>
马六甲,这个千年以来一直是华夏力量辐射的重要地盘……此地丢失了,才是真正的千年大变局。</p>
占据了此地,什么葡萄牙、西班牙、荷兰,统统要看大明的脸色!</p>
朱厚照悲哀起来。</p>
若果不靠大明的力量,行么?</p>
就指望满刺加比人头高一公分、葡萄牙人可以直接向里面撒尿的城墙?</p>
再说了,本宫大不了再挂一遍,又有什么大不了。</p>
更何况,本宫千辛万苦地调理弘治老爹的身体,不就为了他能稳定朝政,本宫能放心出征?</p>
甚至,他要再给劳资多生几个弟弟妹妹,本宫就更放心了!</p>
就算劳资将来没子女……也能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不是!</p>
————分段————</p>
焦芳给了朱厚照第二个意见:“殿下,事已至此,工部尤为重要!”</p>
朱厚照立即反应过来。</p>
不错,工部不但肩负着土木兴建之责、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陵寝供亿之典。</p>
最重要的,是火器与各种战争器械!</p>
对于战争最前沿来说,兵部的所谓指挥权有时并非万能。</p>
真正能帮助前线的,乃是后勤!</p>
对于处于防守的一方,更是如此。</p>
如果焦芳掌握了工部,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多了!</p>
给他几年时间,他能将工部所有的战争器械都升级一遍!</p>
不止如此,他若能影响到工部,天下的水利、黄河的防涝、运河漕运,可以大修特修。</p>
能将朱厚照发明的水泥,完全利用起来。</p>
他也可以毫不顾忌地去修直道,缮长城,修水库。</p>
进而,他能影响整个大明的经济发展!</p>
当然,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所谓的神药,如何将何长艮从刑部大牢捞出来。</p>
焦芳叹道:“殿下,捞人的事情很简单。本官想请问殿下的是,您真在乎名声吗?”</p>
“或者,本官换一个询问的方式,您真在乎所谓的御史,所谓的清贵,在乎刘大人吗?”</p>
轰!</p>
朱厚照如被雷击。</p>
是啊,本宫在乎什么呢?</p>
鞑靼人来了,本宫抢了兵部的指挥权就是。</p>
本宫亲自上前线!</p>
兵部要叽歪,谁能管得了他们叽歪呢!</p>
这件事情的核心在于,无论是谁去谈及太子殿下资敌,都会触碰严重的政治问题。</p>
因为,这是怀疑一国储君的合法性、严肃性、神圣性。</p>
这件事,谁敢说,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就把朱厚照的太子之位掀翻,要么自己就挂蛋!</p>
但有弘治皇帝在此,谁敢对朱厚照的继承人地位有丝毫怀疑。</p>
别的不说,弘治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啊!</p>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p>
那些想叽歪的人,想找事的人,他们除了朱厚照之位,拱不出第二个能上位的人!</p>
所以,朱厚照担忧什么呢?</p>
本宫上辈子连最能干的一票人都挤兑走了,也不见江山垮塌啊!</p>
本宫怕个屁!</p>
就算他们叽歪本宫资敌,就算他们把本宫诋毁得一无是处又如何!</p>
本宫在乎么?</p>
而且,本宫完全可以说何长艮是间谍,肩负重要任务。</p>
只要牟斌,或者萧敬配合一下……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出面。</p>
朱鹫与安陆实打实的就是影卫身份!</p>
刑部敢不放人,劳资直接就劫狱!</p>
至于兵部,他们不让本宫走雁门关……难道本宫不能走宣府,走飞狐关?又或者,本宫难道就不能走延绥?</p>
大不了,老子走山海关!</p>
一个毛锐,一个方继藩,两个货色敢不配合,本宫就每天吊打一次!</p>
再说了,宣府是谁的地盘?</p>
表面看是兵部的,但实际上对于张浚来说,倘若弘治皇帝不亲自下圣旨,是英国公好说话还是谁?</p>
甚至,此事何须张浚出面,张破虏那小子就能把事情办好了!</p>
再加上,张雄于此地可是故友遍地!</p>
所以,现在剩下唯一一个大问题,如何给弘治皇帝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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