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p>
“楚筠阿姨——”夏天一蹦老高,挥着手朝钟楚筠跑过来。</p>
“不能抱!”夏至呵斥一声制止了夏天想要抱钟楚筠的冲动,“男女授受不亲,长大了就不能抱你楚筠阿姨了,要有绅士风度,OK?”</p>
主要是怕夏天没轻没重地伤害到钟楚筠。</p>
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亲眼看到钟楚筠犯胃病时的无助和疲态之后,她总觉得钟楚筠的身体不好。</p>
以前她认为钟楚筠是钢筋铁骨,金刚不坏之身,现在再看钟楚筠,总觉得她会一步三喘,一个喷嚏就是生病。</p>
夏天不情不愿地收回双臂,小声抱怨道:“明明之前我还能和楚筠阿姨一起睡觉。”</p>
“什么?”还一起睡觉?“赶紧,从哪儿来的,从哪儿回去。”夏至现在不想看到夏天。</p>
“楚楚,夏至。”程晋深是跟夏天一起过来接钟楚筠和夏至的,奈何夏天心急,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p>
夏天退到了程晋深身边,插着腰对夏至说道:“好了,我从程叔叔身边来的,现在已经回到程叔叔身边了。”</p>
夏至生气却不能表达出来。</p>
这个臭小子,总是在挨打的边缘试探她。</p>
“Summer——”赫森拉着长音,笑眯眯地朝这里走来。</p>
“诶?大大,您怎么也来了?”看见赫森后,夏天眼前一亮,奈何夏至在前面,他不敢过去。</p>
“叫什么大大,这么大岁数,都能当爷爷了。”</p>
“那你不得叫我叔叔?”</p>
夏至被赫森调侃的话噎个半死,这不仅连儿子不听话,属下都过来气她。</p>
“程先生,好久不见。”赫森走过去主动和程晋深握手,趁着这个时机,头贴近程晋深的耳侧,小声说道:“她就是这个脾气,不会真动手,程先生多包涵。”</p>
“喂,你们说什么呢?”夏至怎么闻到了一股阴谋诡计的味道?那个赫森又在说她什么坏话?</p>
“放心吧,不会影响你嫁人的。”赫森继续调侃夏至。</p>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夏至咬牙切齿地喃喃道。</p>
“好了,”别生气了,“我要走了,你这一当甩手掌柜,我就得忙得焦头烂额。记得给我涨工资!”赫森对众人摆了摆手,“我走了啊,真走了,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小楚筠。”</p>
“赶紧滚!”再不走,夏至就要一鞋拔子抽过去了。</p>
走就赶紧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p>
“夫人。”裴巽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过来,他刚刚知道钟楚筠今天下飞机,“夏小姐,程先生。”</p>
“走吧。”</p>
这人间还有很多乐趣,她可以看着夏至他们说笑打闹,而她却再也没有这个心情做个合格的观众。</p>
钟意慧中。</p>
裴巽接到钟楚筠回来的消息时,第一时间通知了徐婕,但因为时间紧迫,徐婕没有去接机,而是在家准备晚饭。</p>
她还要收拾好心情,不能表露出任何会影响到钟楚筠的消极情绪。</p>
“应该快到了吧。”徐婕站在门口,遥望着梧桐树尽头,像是在自言自语,旁边的季兆中也在翘首以盼,没有开口回答。</p>
钟楚筠和夏至并排坐在后座,程晋深带着夏天在后面跟着。</p>
“阿醴怎么样了?”她现在很闲,脑子里面除了裴成抑,就是阮醴。</p>
她现在找不到裴成抑,只能问问阮醴的情况。</p>
“陆知廷一直在京都中心医院治疗,阿醴应该还在那儿。”</p>
重台告诉夏至阮醴的下落之后,她后来是告诉过钟楚筠的。</p>
或许,这个消息可以让钟楚筠减少一点儿负罪感。</p>
至少活着的人都还在,除了还没有任何消息的裴成抑。</p>
“我已经跟阿醴说过我们已经回到京都的消息了,可能她明天就会过来。”今天会不会太晚了?夏至不敢对钟楚筠保证阮醴今天会来。</p>
但钟楚筠下车的时候,阮醴也刚停好车,朝她走过来,二话不说,一把抱住了她。</p>
不知道是想给钟楚筠安慰,还是想从钟楚筠身上找些安慰和依靠。</p>
“走吧,先进去。”徐婕开口打破了无声的局面。</p>
但为了避免自己口误,徐婕压下了很多想说的话,只能吃完饭就催钟楚筠上去睡觉。</p>
眼看就进到房间里面了,钟楚筠却突然停下脚步,背靠在门框上,低着头说:“妈。”</p>
徐婕心跳一顿,她知道钟楚筠会说什么话的,她不想问就是不想让钟楚筠多想。</p>
可徐婕不问,钟楚筠内心的负罪感就越强。</p>
所以,这话还得徐婕开口。</p>
“妈妈知道你要说什么,不用多想,楚筠,好好睡一觉,他命又臭又硬,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p>
钟楚筠也一直以为只要她睡一觉,睁开眼就能看见裴成抑,可是并没有。</p>
她想,或许是裴成抑已经回到京都了,他说过要让她在家里等他回去的。</p>
这话,她坚信不疑,是因为她已经别无选择了。</p>
“徐阿姨。”夏至和阮醴是来陪钟楚筠睡觉的,徐婕当然高兴了。</p>
不过,在阮醴准备进去的时候,夏至突然把她拉了出来。</p>
阮醴小懵。</p>
“她半夜三点会起来喝酒,我们两个到时候把她按住。”夏至悄咪咪地开口。</p>
“能……按住吗?”阮醴突然想起来上次在黄粱梦租住的地方见过裴成抑为了钟楚筠喝酒大半夜就跑过来的场景。</p>
只是……她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能力。</p>
“能,”夏至信心十足的话里透露着不确定,“怎么不能呢?”二对一,妥妥地赢,“哦,对了,我先让徐阿姨把酒都给她收了。”</p>
阮醴看着夏至匆匆离开的背影,先进到了钟楚筠房间。</p>
其实,她是想告诉夏至,钟意慧中的酒都被裴成抑换成她梨园的醴酒了。</p>
夏至一拍脑门,忘了这茬了,她还嫌弃过这件事的。</p>
但是,醴酒也是酒,应该也不行。</p>
那就都收了吧。</p>
柔软的床上,夏至和阮醴一个躺在钟楚筠左边,一个躺在钟楚筠右边,一人抱着钟楚筠一条胳膊。</p>
这才刚几点,现在就开始束缚她了?</p>
钟楚筠只能平躺着,望着天花板无奈叹气。</p>
三点,钟楚筠睁开眼时,发现有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p>
不用想,还能是谁?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是谁?</p>
“开灯。”</p>
一左一右两双眼睛半夜盯着她,活像在演鬼片。</p>
阮醴很听话地开了灯,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钟楚筠的胳膊。</p>
在夏至和阮醴的注视下,钟楚筠坐了起来,打算活动一下胳膊,却拉不回自己的手。</p>
这是想干什么?</p>
还抓着不放了?</p>
压一晚上了,胳膊都麻了,血管都快堵塞了。</p>
“可以说话。”夏至突然开口。</p>
“可以聊天。”阮醴接住话。</p>
“可以睡觉。”</p>
“可以冥想。”</p>
“可以吃饭。”</p>
“可以喝酒。”</p>
“但是……”</p>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钟楚筠听不懂的话,最后异口同声地说:“不能喝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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