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动过心?</p>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以回答。</p>
段嫣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前,有点模糊了。</p>
是生病了吗?</p>
这个人,虽身处高位,却也是真心待她好。</p>
如今,自己却亲手杀了他。</p>
“太子殿下,嫣然从未生过半分旖旎之情。”</p>
萧景睿扯扯唇,犹豫了好一会儿,要死了,要不要再最后摸一摸自己的姑娘。</p>
可是,手上沾了血,不干净了。</p>
听到这个回答,萧景睿便放弃了。</p>
“你呀……我都被你杀了……怎么也不骗骗我?</p>
……”</p>
下辈子。</p>
你说了不算。</p>
今生负我,我要你来世加倍对我好。</p>
可惜,这些话都来不及说了。</p>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小到后面完全听不轻。</p>
这个人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p>
段嫣然知道,他死了,是被自己杀的。</p>
她为了阿爹的愿望,为了这天下百姓少受几十年的战乱之苦,选择了结束了这个人的生命。</p>
可是,好像,再也没有人会她好了……</p>
后悔吗?</p>
如果再来一次,段嫣然还是会选择这么做。</p>
脸上划过滚烫,滴落在手上,这东西,是什么呀?</p>
好烫。</p>
苏无尤冷眼看着这一切。</p>
这都是他预料到的。</p>
萧景睿的大军来不了,边境扛敌。</p>
一场悄无声息的改朝换代。</p>
一场布局十几年,再由他精心算计的几年,那个男人,今天,是他收网的时候。</p>
萧景睿死了。</p>
段嫣然背起萧景睿的尸体走出去。</p>
乱箭射进来。</p>
他们今天都走不出去的。</p>
这个结局,是他给自己安排的结局。</p>
乱箭不分敌我,不仅射苏无尤,还把捆起来的皇室人都给射杀了。</p>
世人日后提及苏无尤,便是奸臣,乱臣贼子,该杀。</p>
予白也极为复杂。</p>
这两年,她在苏无尤身边,知道今天的结局,他没有给自己安排后路,奇怪的一心求死。</p>
便是段嫣然与萧景睿两人。花纾与萧明睿的神魂。</p>
这一世,也是这般结局,不得善终。</p>
“师父。”</p>
苏无尤避着箭羽,喊了一声。</p>
“师父,我想告诉你。</p>
我记忆一直都在。</p>
不过,我很快也要死了,临死之前,只想求师父一件事情,下一辈子,师父不要避着我了。”</p>
予白沉默不语,想着什么。</p>
下一刻,苏无尤就像是脱力了一样。</p>
不再抵抗这箭羽,任凭这些乱箭射在他的身上,这是他为自己选的死路。</p>
至于为什么?</p>
外面的人见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不再射箭。</p>
乱箭停了下来。</p>
苏无尤这一袭青衫,染了不少的血。</p>
靠着这柱子,身上好几只箭。</p>
手中的剑却握的死死的。</p>
“师父,我也要死了,你不出来见见我吗?”</p>
苏无尤苦笑一声。</p>
突然很羡慕萧景睿,至少,那两年的时间,段嫣然是真真切切的陪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p>
他的这两年。没关系的……</p>
“你不出来,那我只能……”</p>
带血的手指在寂无剑上敲了三次。</p>
“师父,还有一个月,我才及冠。”</p>
到了这种时刻,予白也不能不出来了。</p>
她现在脑子都有些混乱,怎么回事?</p>
为什么没能抹去苏无尤那部分的记忆?</p>
干净无比的月白裙,在这乱,流了不少鲜血的大殿是格格不入。</p>
“你来了,师父。”</p>
苏无尤费力的扯出一个笑。</p>
挥寂无剑,斩断了身前的箭羽,扶着这柱子,勉强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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