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欣眸底颤动。</p>
薄唇抿动着。</p>
唐初仿佛没有勇气与她对视。</p>
眸子游离,避开叶欣目光。</p>
陆沉收回目光,交叠双腿,紧靠沙发上。</p>
“所以。”唐初咬牙:“陆沉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向我说明你的雄心壮志么?”</p>
口吻中满是讥讽。</p>
陆沉耸肩:“不是,当然不是。我说过了,我特意过来,是为了向小初你表达谢意。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p>
“用不着。”</p>
她轻轻呼口气,双眸快速晃动着:“知道吗?陆沉。假若早知道你会做出这样决定,我想我不会帮你。”</p>
嗓音很轻。</p>
却似乎能很轻易激怒陆沉。</p>
陆沉面色剧变。</p>
五指紧紧捏住,指关节泛白。</p>
“打扰了。”半分钟后,他起身,眉宇发冷说。</p>
唐初鼓起勇气抬起头时,见到的也只是陆沉即将消失在玄关处的背影而已。</p>
“我……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她呢喃着。</p>
那话原本只是对自己讲。</p>
却忘记叶欣就在身畔。</p>
“我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陆沉先生那么无礼,我想无论唐小姐你说什么,都不会显得过分。”</p>
唐初惊诧,仰面凝望向叶欣。</p>
有见到叶欣紧抿唇瓣,眉宇间分明有书写着似乎痛苦神色。</p>
“叶欣,你……”</p>
“唐小姐,我想问你,陆沉先生刚才说那些话是真的吗?”尽管有在克制情绪,可她肩膀仍旧肉眼可见的抽动着:“林深医生,真的也喜欢唐小姐吗?”</p>
唐初不知该怎么回答。</p>
可更加不忍心欺骗叶欣。</p>
毕竟她看起来是那样单纯无邪。</p>
“他只是,对我有些误会罢了。”</p>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叶欣吸啜鼻腔,强忍着泛红双眸:“我去楼上看望甜甜。”</p>
说着,她有转身,快步上楼去。</p>
唐初张了张口,很想叫住她解释一番。</p>
却又不知道能解释什么。</p>
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目送着她背影消失在儿童房门口。</p>
偌大客厅,便只剩下唐初一个人。</p>
莫名孤单和寂寥情绪,顷刻之间布满唐初心底。</p>
她只期待,靳南能快些回来。</p>
只有他在时,唐初才能深刻体会到,自己并非孤单。</p>
……</p>
一个人的时间,仿佛总会过很慢。</p>
唐初痴然望着窗外,直至太阳西斜。</p>
玄关处终于传来开门声。</p>
唐初急切的起身,满脸期待冲到玄关去。</p>
见陆靳南面带疲倦的推开门进来,唐初再也无法控制情绪。</p>
直接扑上去,紧紧抱住他腰肢。</p>
面庞贴在他胸口上,去听着他强有力心跳声。</p>
突兀拥抱,让陆靳南微楞。</p>
旋即嘴角抬起一抹深邃而疲倦的笑。</p>
“发生……什么事了吗?”</p>
唐初摇头,却更用力抱着他,半分也不想分开。</p>
陆靳南轻抚她秀发,很自然亲吻她额间。</p>
她才扬起面颊来,语气中透着委屈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p>
“我在开会。你也知道,陆国富刚刚过世,公司有许多事要处理。”陆靳南欠身,抱起她来,边走向客厅沙发,边说:“男人忙起来,总难免会有短暂失忆的时候。”</p>
唐初依偎在他怀里。</p>
他欠身,要把她放到沙发上时,她双臂却依旧紧紧揽着他脖颈。</p>
整个人仿佛挂在他身上,不肯落下去。</p>
陆靳南无奈,宠溺笑了笑。</p>
只好坐下来,仍旧任由着她蜷缩在自己怀中。</p>
垂眸凝望着她,眸色细腻划过她面颊上每一寸肌肤,指尖儿撩动着她下巴。</p>
“今天,陆沉来过了。”</p>
提及陆沉,陆靳南眸色猛地一暗。</p>
“怎么?”</p>
“他说,他会和靳南你争取陆国富遗产。”唐初那刻,神色黯然:“陆国富死得那么突然,应该没有遗嘱之类的东西,对吧?”</p>
陆靳南面色冷峻,仿佛没听到她话一般。</p>
他是有陷入沉思中去。</p>
“靳南……”</p>
直至她轻声呼唤。</p>
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眉间轻轻蹙起,嘴角却有抬起一抹弧度。</p>
指尖儿顺着她下巴,滑到她面颊上,反手轻捧住。</p>
“未必就没有。”</p>
“怎么会有。”唐初撇撇嘴:“他那么自负,恨不能认定自己长生不老呢!怎么会那么早安排自己身后事。”</p>
“有些人,会在年纪尚轻时,委托律师拟定遗嘱,尽管只是拟定,可若委托人暴毙,拟定遗嘱会立刻生效。”陆靳南眸底萦绕着阴沉光芒,神色凝重,一字一句。</p>
唐初愕然:“靳南你是说,陆国富有留下那种东西?”</p>
焦急追问,却始终没能得到陆靳南任何回应。</p>
她瞪大双眸,盯住陆靳南深不见底双眸。</p>
其中萦绕出那种昏暗、阴沉般神色,让唐初心底猛得泛起某个念头来。</p>
“靳南,你该不会是想要……”她嗓音猛然一颤,紧张令她浑身肌肤发紧,继而用生涩嗓音说:“想要……伪造吧?”</p>
翻来覆去,也想不到较好的替代词汇。</p>
终究还是把“伪造”这两个字冲口而出。</p>
陆靳南眸底泛起淡淡波澜。</p>
“那犯法的吧?”唐初吞咽唾沫:“恐怕会被按照诈骗罪论处。”</p>
“没了陆国富,没人能查到我身上。”</p>
“不行。”本蜷缩着的她,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跪坐到沙发上去,满是担忧和紧张:“靳南你不能冒那种险。”</p>
“小初你知道么?陆沉野心极大,我不能让他拿到超过百分之四十股份,否则,他会在股东会拥有绝对决策权。”陆靳南眸底一冷,语气中透出阴冷诡谲:“他会毁了整个陆氏集团。”</p>
“或许我们可以跟他谈,一定可以找出两全其美的方法来。”</p>
仿佛她那种紧张神色,在陆靳南看来,属实可爱。</p>
他轻捧她面颊,勾勒嘴角,语气轻柔:“我会修改遗嘱,让它最有利于我们孩子。”</p>
孩子。</p>
这两个字,仿佛具备某种魔力,总能够轻而易举触碰到唐初心底最柔弱位置。</p>
陆靳南目光下沉,落到她微微隆起小腹。</p>
“无论是甜甜,还是他,将来都要继承我的一切,而我,绝不能给他们留下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越说下去,嗓音越是冷峻,甚至偏执:“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到滴水不漏。”</p>
“可靳南……”她总觉有些不妥当。</p>
“这些事。”陆靳南打断她:“小初你不必担心,交给我去处理。”</p>
偏执、自负,几乎通过他黑曜石般眸底毫无保留表露出来。</p>
唐初微微张了张嘴,心中满是担忧。</p>
“你累了吧,我抱你回卧室。晚餐前,先睡一觉。家庭医生还有半小时才会到。”</p>
他说着,不由分说又一次抱起她来。</p>
这次,她依偎在他怀里,却不再有安全感。</p>
反而,更是担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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