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手术前期</p>
杨正兴的这一番告别,说早了。</p>
在一片黑暗当中。</p>
沉寂已久之后,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p>
当耳边传来吴秀梅的喊声。</p>
他用尽力气,挣扎着睁开了眼睛。</p>
先是模糊,然后慢慢变得清晰,吴秀梅眼眶红肿,医生给他又打了一瓶液体,老院士看着他,低声道:“突然发病预示着病灶有恶化的危险,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手术是要提前了。”</p>
吴秀梅点着头。</p>
杨正兴就这么听着他们说话,没有张嘴的力气。</p>
他觉得身上的一切都是负累。</p>
他瘫在床上,好像陷进一个泥沼当中,越是用力,越是陷的越深。</p>
他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p>
周遭的白色反光反的让他眼晕。</p>
“闭上眼,别刻意睁开,好好休息。”吴秀梅轻声的说着。</p>
杨正兴点了点头。</p>
他闭上眼睛。</p>
他其实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p>
他睡了过去。</p>
很久以后,胳膊上传来些微的刺痛。</p>
他睁开眼睛,屋子里依旧是雪白的一片。</p>
护士刚给他拔掉针头。</p>
他左右看了看,一个人也没有。</p>
“护士,请问现在几点了?”他声音沙哑。</p>
“下午四点了,你昏迷了块一天一夜了。”护士说道。</p>
就在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够昏迷这么久的时候,江洛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眼角都是泪水。</p>
看到杨正兴醒了。</p>
她立马快步走了过来:“杨老师,你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p>
“扶我起来。”杨正兴觉得脑袋很沉。</p>
江洛将他扶的坐起来:“喝水。”</p>
她递过来。</p>
杨正兴喝了一口,却胸口疼痛难忍,他抿了几口,问道:“吴秀梅呢?”</p>
“她……嫂子她还在那边听你的医疗方案,要叫她过来嘛?”江洛问道。</p>
杨正兴知道。</p>
这一次,他的最终审判要来了。</p>
他摇摇头:“江洛,能不能帮我一次,我想去见见龄鸿。”</p>
“你现在身体情况……”江洛犹豫着。</p>
“我知道。”杨正兴语气卑微,“所以我才求你,我怕没有机会了。”</p>
江洛想了想。</p>
“我需要问一下医生,或者护士。”江洛说道。</p>
“那好,我等你。”杨正兴愈发的疲累。</p>
不久以后,江洛回来,有些犹豫的说:“护士说,可以出去透透气,但是不要太久,因为你的身体状况比较差,怕出什么意外。</p>
“保证不会太久,我就说两句话。”杨正兴说道。</p>
江洛答应了杨正兴的请求。</p>
她带着杨正兴来到了龄鸿的学校。</p>
最近正是她要择校的时候,因为杨正兴的病情,所以暂时耽搁了。</p>
龄鸿很久没有见到爸爸,看到杨正兴的时候,显得很是高兴。</p>
“爸爸,我都以为你忘了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了。”龄鸿撒娇道。</p>
“哪能啊,我亲爱的宝贝。”杨正兴想要把龄鸿抱起来,却发现有心无力。</p>
他尴尬的笑了笑:“你都长这么大了。”</p>
龄鸿哼了一声。</p>
杨正兴从怀里掏出来一身芭蕾舞的衣服和舞鞋。</p>
杨龄鸿的脸上立马泛上了热情洋溢的笑容。</p>
“爸,你真棒,你真好!”</p>
她在杨正兴的脸上亲了一口。</p>
杨正兴摸着她的头,你妈已经答应了:“过段时间,就送你去学芭蕾。”</p>
“真的吗?”龄鸿有些不敢相信,“我妈真同意了?”</p>
“那还有假?爸爸连钱都给她了。”杨正兴肯定道。</p>
“爸,你哪来的钱?”龄鸿一脸怀疑的问道。</p>
“爸爸赚钱,有工资,你在怀疑我赚钱的能力?”杨正兴问道。</p>
然后杨龄鸿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p>
杨正兴就挠她痒痒。</p>
他看着龄鸿的青春洋溢,看着她的稚嫩青涩,他心中感到一阵阵的难受,心痛的很厉害,他这一生,无法陪着龄鸿长大,无法看着她出嫁,这是他不能弥补的遗憾。</p>
也是他无法……</p>
无法和龄鸿提及的痛。</p>
不要怪我,爸爸要离开你了……</p>
杨正兴目送着龄鸿离开他,回到学校。</p>
强烈的分别的痛楚,让他心脏像是撕裂一样的痛苦。</p>
“杨老师,该走了,嫂子那边来电话了。”江洛赶过来说道。</p>
“嗯。”杨正兴的双腿已经麻了,在江洛的搀扶下,他慢慢的起身。</p>
然后回到车上。</p>
江洛从后视镜看到杨正兴的眼泪慢慢流了下来。</p>
他重新回到了医院,躺在了病床了。</p>
喘息的厉害,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很难。</p>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这种地步。</p>
这样的他,能够经得起手术的折磨吗?</p>
老院士慢慢的走了进来,他看着杨正兴,脸色阴沉,略微不满道:“我还是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治疗,现在最终的方案已经下来了,除了切除病灶,没有其他的任何办法。”</p>
“切除病灶……”杨正兴听着。</p>
“这样就好了,是吗?”江洛急忙出声问道。</p>
“如果癌细胞没有扩散的话,就会好起来,但是,手术后,癌细胞会不会扩散,只有做完手术才会知道。”老院士的话很是残酷。</p>
吴秀梅在门外已经偷偷哭出声来,这是唯一的办法。</p>
哪怕这个办法是那么的……</p>
那么的无望。</p>
“做。”杨正兴应了下来。</p>
吴秀梅的负疚感在一瞬间涌了上来。</p>
杨正兴穿着病号服。</p>
吴秀梅帮助他整理换洗的东西。</p>
当确定要进行手术的时候。</p>
杨正兴突然觉得害怕了!</p>
正如他和徐帅说的那样,他害怕死亡。</p>
而死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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