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萱萱还搁办公室发脾气。</p>
作为过来人的裴云表示:正常。</p>
这时,下课铃响起来。</p>
“金优金优,你艺考感觉怎么样?”</p>
“难吗?”</p>
“不管难不难,金优肯定能上。”</p>
“害,可我听说帝美的上线率特别低。”</p>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小优和那些人能一样吗?”</p>
“金优可是南杭公认的绘画天才,而且,她还在南杭美院进修过呢。”</p>
金优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p>
嘴上这么说,但眼里心里满是得意,“考不考得上不知道,不过——”她卖了个关子,才说,“柏张的演唱会是真的好看。”</p>
柏张的巡回演唱会,首站在帝美万人奥体中心。</p>
在座的都是学生党,就算家里有钱,也没时间。</p>
主要是抢不到票。</p>
“天呐,你竟然去看了现场。”</p>
“是不是燃炸了!”</p>
“徐老大是不是跟外面传的一样,真人巨帅?”</p>
“他和柏张是神仙合唱啊。”</p>
“其实票都抢光了,多亏了我哥。”金优的嘴角一直没下来,随口提起,“他认识柏张老师的经纪人,不然我们也没机会去内场。”</p>
内场!</p>
又是一声惊呼。</p>
这时,有人提了一嘴,“说不定,你还见到了一朵浮云大大呢。”</p>
“看她发的微博,她当时也在内场。”</p>
“闭环了闭环了。”</p>
“我最近超喜欢她。”</p>
“推荐她在指舞平台上连载的漫画,画风超好。”</p>
“原来你们都在追。”</p>
“看了看了,剧情也超棒。”</p>
讨论的话题渐渐歪了。</p>
裴云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堆人在讨论自己。不过她没在微博上晒过照,谁也不知道一朵浮云是她。</p>
哦,除了温想。</p>
王晴天在看一本古籍。</p>
裴云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上次没画完的画稿,低头作画。</p>
金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目光轻傲。</p>
“说起演唱会,裴云也去了呢。”</p>
裴云?</p>
几乎同时,十几双视线齐唰唰落在裴云身上。</p>
金优的嘴角往上,“当时,我看她就在门口。”</p>
言下之意:她去了,但没进去。</p>
为什么?</p>
这些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鄙夷的。马秋大闹学校之后,裴云家的经济状况人尽皆知。</p>
一个字:穷。</p>
她进不去的原因是什么?</p>
没钱呗。</p>
啪。</p>
裴云把头抬起来,嗓音冰冷,“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她冲着金优,目光冷漠,“还是说,你今天出门又没刷牙?”</p>
没刷牙?</p>
又?</p>
谁?</p>
金优吗?</p>
围观群众的神色各异。</p>
金优恼羞成怒,冷笑一声,“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至于演唱会,她冷嘲热讽,“这次看好你妈,可千万别让她再来学校闹。”</p>
过分了。</p>
咣——</p>
裴云手一抬,铅笔飞出去,正好插在了金优头发上,“老娘可不是宰相。”别惹她,惹急了,“我不介意打女人。”</p>
金优柳眉倒竖,桌子一拍,“裴云,你——”</p>
“吵什么呢?”</p>
谈明走进来,拖着懒洋洋的声调。</p>
“老师。”</p>
“谈老师。”</p>
他点了个头,用目光看过去,在金优的头上多停留了几秒,“这是最近流行的发型吗,挺时髦的。”</p>
金优一言不发,冷着脸把铅笔拔下来。</p>
“谈老师,您的手怎么了?”袁玉婷很关心的样子。</p>
谈明没有顾夜西那种变态的自愈能力,右手还用纱布包着,“没事,昨天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p>
“那您打狂犬疫苗了吗?”</p>
“打了。”</p>
其实没有。</p>
又不是真的狗。</p>
“那狗怎么样了?”</p>
“被抓起来了。”搁看守所呆着呢。</p>
袁玉婷张了张嘴——</p>
谈明朝后面走去,先看一眼王晴天,然后把目光放在裴云这幅画上,“画得不错嘛。”</p>
“谢谢。”裴云现在心情不好。</p>
“这个地方——”王晴天指着某处,嗓音很平静,“是我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好的构图。”</p>
哦?</p>
这样就把很多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p>
包括金优。</p>
她跟着众人,不屑一顾地起身,走过来看。</p>
第一眼:平平无奇。</p>
第二眼:不说话了。</p>
第三眼:目光定格。</p>
与此同时,有人一拍手掌,“我怎么没想到还能这样画?”</p>
“这个角度,好绝。”</p>
“画风好熟悉啊?”</p>
“不不不,你们不觉得是这幅画很熟悉吗?”</p>
貌似在哪儿见过?</p>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想起来了:金优进修回来的第一天,还当面吐槽过这幅画画得不好来着。</p>
这事是金优起的头,但他们人人有份。</p>
谁知道是半成品呢?</p>
哎呀,这脸真疼!</p>
金优的脸色也不好看,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p>
谁也不说话,教室忽然安静下来。</p>
“那、那个快上课了,大家都回去吧。”袁玉婷充分发挥自己工具人的作用,积极为死党解围。</p>
人群还未散去。</p>
“我觉得裴云同学的画有点小瑕疵,想指出来和大家探讨探讨。”王晴天目光一抬,淡淡开口,“这句话,是不是金同学你说的呢?”</p>
金优,“……”</p>
一直以来,王晴天都是与世无争的,好像怎么样都不会生气,大家也习惯了她平易近人的性子。</p>
没想到,她会为了裴云出头。</p>
谈明也没想到。</p>
不过,他纵着,“嗯,我好像也记得。”</p>
让学生下不来台的老师不是好老师。</p>
谈明明知故犯,“金同学,这句话是你说的吧?”他左看右看,很疑惑,“你倒说说,这幅画瑕疵在什么地方?”</p>
这一下,直接把金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p>
除非说出一两个不好,不然招牌就砸了。</p>
“南杭美院进修回来的高材生,对我这拙笔有何高见呢?”裴云眼神懒,语气淡,慢慢地说,“我愿洗耳恭听。”</p>
金优手攥着衣服,因为用力,指尖发青。</p>
这哪是进退维谷?</p>
分明是四面楚歌!</p>
“这、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金优硬着头皮,说着说着,胆子也硬了,“简直有悖常理,不伦不类!”</p>
裴云冷笑了一声,“那你倒说说,要怎么改?”</p>
明知是陷阱,但金优不能退,她从“专业”的角度分析,说得头头是道,听上去很有道理。</p>
听上去吗?</p>
还是眼见为实吧。</p>
裴云嘴角扯了扯,重新拿铅笔出来,按她说得改。</p>
改完——</p>
“这画得是什么呀?”</p>
“太丑了吧!”</p>
“跟原来比差好多。”</p>
又不是没长眼睛,美丑自在人心。</p>
听见周围的议论,金优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好不精彩。</p>
裴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是这样吗?高材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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