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胜彦输了。</p>
不是在棋盘上输的,而是由于时间耗尽而输掉了比赛。</p>
“千原同学,我们回去吧。”</p>
古手川佑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向会场的大门走去。</p>
几分钟前,当白川胜彦意识到比赛结束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里,而佐门真澄随后追了上去。</p>
停车场内,两人坐在车子里,古手川佑子正插上钥匙,汽车引擎发出启动的响声。</p>
“老师,我们不等他们吗?”</p>
千原浩志坐在后排,透过窗户朝外面看着,却并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p>
“不用了,他们应该乘坐地铁回去了。我记得他们是邻居,千原同学,你放心,真澄怎么说也是白川君的女朋友,会好好照料他的。”</p>
汽车行驶起来。</p>
“老师,去年……也是这样的情况吗?”</p>
古手川佑子手握方向盘,从他的视角并不能看见她的神态,只是语气听着有些低落:“嗯,去年也发生过好几次,不过一般过了一天也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调节能力还是真的这么强大,但一进入比赛又会出现相同的场面。</p>
我本来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以为他已经克服了这个问题,没想到——”</p>
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p>
千原浩志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道:“白川的赛场恐惧症这么严重,是因为什么原因吗?”</p>
“应该是有什么原因吧?我倒是问过,不过白川君总是习惯性地转移话题,而真澄大概也知道,但却表现出讳莫如深的样子。”</p>
古手川佑子停在红灯前,回头凝视着他:“千原同学,你要相信白川君。他虽然会陷入那样的状态,会输掉比赛,但绝不会逃避比赛。</p>
老师希望你作为他的朋友,能够帮助他度过这个难关……”</p>
……</p>
千原浩志在居酒屋附近的街道下车。</p>
自从解决了那个肥胖青年的麻烦,每日的客流逐渐恢复到了以前的标准,渡边夫妇也露出往日的笑容。</p>
“千原君,怎么样?今天又是全胜吧?”</p>
渡边先生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抬头询问道。</p>
“老公——”</p>
渡边夫人很细心,发现他的神情不同以往,立刻猜到了原因,拍了下丈夫的后脑。</p>
渡边先生反应也是极快,打了个哈哈:“千原君,这边还有一些刚送过来的蔬菜,你也和我们一起处理吧。”</p>
千原浩志的心情倒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棋盘上的胜负本来就是常有的事,他只是在担心白川胜彦。</p>
“没什么,今天下午的比赛输了,但按照目前的积分排行,我们还是能够以小组第二的成绩进入半决赛。”</p>
他跟着渡边先生一起清洗袋子里的蘑菇。</p>
“那也很不错嘛!只是输了一场而已,不用这么在意!”</p>
千原浩志并没有解开这个误会。</p>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门外的灯笼亮起时,门上的暖帘被掀开。</p>
“欢迎光临!”</p>
当千原浩志抬头时,发现竟然是白川胜彦,而佐门真澄跟在他的身后。</p>
“哟,浩志。”</p>
说着,他坐在距离烧烤架最近的吧台座位上,继续打着招呼:“大叔,好几天没见了!”</p>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平常似乎没什么区别。</p>
渡边先生不知道今天赛场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和以前一样,调侃他说:“小子,今天又带你这个漂亮的小女友过来了?”</p>
佐门真澄轻点脑袋,算是打过招呼。</p>
白川胜彦却显得兴趣寥寥,似乎不太想搭理他的女友。</p>
“小子,你这个样子,女朋友可是迟早要跟着别人跑的。”</p>
渡边先生板着脸教训道:“你这张脸虽然能够交到女朋友,可要想留下女朋友的心,还是需要日常的呵护!”</p>
“渡边大叔,你这样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夫人就是这样被你追到手的吗?”</p>
白川胜彦身体前倾,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p>
渡边先生有些洋洋自得:“那是当然,当年知子可是这一片远近闻名的美人,我可是花费了五年,靠着诚心和厨艺才俘获知子的芳心……”</p>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p>
渡边夫人的脸蛋上浮现处两团酡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掐了下丈夫的手臂。</p>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p>
渡边先生呵呵笑着。</p>
白川胜彦收回身子,伸了个懒腰:“大叔,来一份新子烧,一碗米饭。</p>
浩志,一杯乌龙茶。”</p>
结果到了最后,他也没提今天下午比赛的事情,只是在最后临走前说:“浩志,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要准时到集合地点啊!”</p>
“嗯,我会准时的。”</p>
随即,两人离开……</p>
出了地铁站,佐门真澄跟在男友身后,距离半个身位。</p>
就在他们即将到家时,她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胜彦——”</p>
“放心好了,我没事!”</p>
白川胜彦知道她想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去年经历了那么多场不也没事吗?我早就有经验了。”</p>
“可去年你不是这样,去年你还会懊恼,还会伤心,还会自责,还会总结教训,可从下午比赛结束到现在,你是在干什么?”</p>
佐门真澄明白:他这不是麻木,只是将痛苦和自责全部隐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p>
但这种隐忍的痛苦,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伤害。</p>
“我不是和往常一样吗?”</p>
白川胜彦停了下来:“好了好了,你已经到家了,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p>
佐门真澄站在原地,目视着他走到隔壁的独栋小楼前,打开门,然后朝她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内。</p>
大门关上。</p>
白川胜彦靠在大门背后。</p>
家里一片黑暗,显然今晚父母又留在公司里加班了。</p>
他抬头看着幽暗的玄关,缓缓滑落,抱着双腿,坐在地上。</p>
他又不是木头人,哪能一点感觉都没有。</p>
“又输了啊,又输给了自己……”</p>
他以为经过一年,这个所谓的恐惧症已经消失了,没想到只是暂时隐藏而已,在关键时刻又出来给了他沉痛一击。</p>
“我,真的能做到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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