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再次去看小兰的时候,已经是元宵的时候,她带了些汤圆过去。
“小兰慢点吃!”
因为宋曦时不时得让人送了些东西给旧院,半个月下来,小兰比起当初见人就躲,如今已经能够当着宋曦的面,大口吃着汤圆了。
看着小兰的变化,照顾了她这么多年的刘婶也跟着欣慰了不少。
“刘婶我已经给小兰联系好了医生还住的地方,我想尽快把她接过去,让她接受治疗!”
“小姐!”一听说宋曦要把小兰从宋家带走,刘婶顿时慌了。
刷出按住她的肩膀说道。
“刘婶你别担心,我知道你舍不得小兰,也不愿意离开宋家,但小兰需要治疗,如果同意的话,我希望你能一起去陪伴小兰治疗,等她病好了,你们再回来怎么样?”
这是宋曦想得权宜的办法,她知道刘婶不愿意离开宋家,也不愿意小兰离开她身边,只能看她愿不愿意暂时离开这里。
“那让我想想!”
刘婶还是犹豫不决。
见刘婶有些松动了,宋曦也不急。
不过在宋家待了半个月了,这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安庭琛马上要上班了,到时候他肯定不能再住在宋家了。
而第二封遗嘱,宋曦到目前都没有找到。
“你说,我爷爷怎么留个遗嘱给我,都要让我想破脑袋才能拿到啊?”
“你爷爷以前是不是很喜欢给你出难题?”躺在她身边的安庭琛,同样望着天花板。
“没有,他不喜欢给我出难题,他总是喜欢训我!”宋曦也同样望着天花板。
“对了,我觉得我应该切身体验一下我爷爷当时卧病在床上的那种生活,换做是我,我会把遗嘱藏在哪里?”
说完,宋曦起身,搬去了宋老爷的卧室,躺在了床上。
安庭琛跟过去,想说什么,最后想想还算了。
“等等,你回去,我要一个人,只有这样我才能切身体会!”宋曦朝安庭琛使劲挥手,示意他出去。
安庭琛摇摇头,一个眨眼之间,就把自己扔在了宋曦的身边。
“我陪你一起体验!”
然后两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安庭琛算了算日子,宋曦已经早遗嘱入魔了,她现在只要一躺下,脑子里就是遗嘱会被藏在什么地方,有时候半夜突然起来。
往往这时候,安庭琛都会发现身边的人突然没了,然往往他就跑到那个屋子里去,果不其然,就会发现宋曦在翻什么地方。
现在她又想着什么切身体验,跑到宋老爷生前的木板床上躺着,望天花板。
安庭琛的眼神不由充满了幽怨,然而宋曦还是望着天花板。
“曦儿!”安庭琛扯了扯她的手指。
“怎么了?”
“我们回去睡!”安庭琛忍不住提出抗议,他这十几天就跟个苦行僧一样,天天看着她,碰都不能碰一下。
“等一下!”
宋曦突然眼里神采奕奕,看着天花板。
“在眼皮子底下的地方,不是天花板吗?”
宋曦激动的起身,而安庭琛扶额,看着天花板,都不忍心打击她。
宋老爷能藏到任何地方也不可能藏到接近四迷高的天花板上去。
不过除了天花板,楼里能找的地方,都被宋曦找了好几遍。
看着宋曦搬椅子去了。
安庭琛直接把柜子搬了出来,看着宋曦把椅子搭上去,就要爬上去。
“你在下面,我上去!”安庭琛怕她摔着,自己上去。
他一个快要一米九的人,站上去了伸长手也还差一点,才能够着天花板。
“递个东西给我!”他朝下望去,撞进了一双灵动热切的眸子里。
“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宋曦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了那根宋老爷生前用的红木拐杖,递给了安庭琛。
“先暂时用一下这个!”
光洁的天花板因为年久已经微微发黄,红木拐杖敲击在上面,放出沉闷的砰砰声。
天花板质地坚硬。
安庭琛听了听左边的声音后,在换了个方向,用拐杖的另一头敲击。
这样用分辨声音的方式判断墙体中是否被埋入了东西,是这十几天来最常用的方式。
砰砰砰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安庭琛握着手中的拐杖,朝下面的宋曦看去。
“怎么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安庭琛一动不动地看着宋曦,那疑惑带着思量的眸子里显然是有了什么发现,不过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看向了手中的拐杖。
做工精致的红木拐杖上,木纹细腻,然而美中不足的是,拐杖颈部的位置有一条裂缝,呈直线蔓延至底部。
“你等一下,我却给你找工具来!”宋曦以为他在天花板上发现了什么?
“不用了!”安庭琛跳下,拉住了宋曦的胳膊,他的另一个手掌里还握着那根拐杖。
他把拐杖举到宋曦面前,将上面的缝隙露给她看。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宋曦紧张抓着他的手臂问道,不然他不会突然下来的。
安庭琛把手中的拐杖举到宋曦面前。
分别两头敲击了一下旁边的柜角。
“难道是这根拐杖有问题?”宋曦这才注意到这根直径有她拳头大小的的红木拐杖上有一条很细的缝隙。
可是她记得着拐杖是用实木做的。
“有没有问题,看看就知道了!”
安庭琛拿起拐杖,握住两端举到胸口位置,随着一声用力,拐杖断裂。
宋曦连忙查看那拐杖,果然发现中间被掏空了。
她把拐杖朝着空心往下倒。
卷成筒状的纸张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到寻找良久的第二封遗嘱。
宋曦激动地打开了里面。
安庭琛在她身旁把她的欣喜都看在眼里。
一封合法的遗嘱呈现在眼前。
本人宋仁仲,死后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以及宋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和上五家子公司的股份,全权由唯一的孙女宋曦继承,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干预阻扰。
宋老爷亲笔所写,后面再配上了他的私人印章,还有上四名见证律师的签名为证。
看到这封遗嘱,宋曦内心沉重,那四名律师都不是宋家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和宋家完全没有瓜葛的业界公认名师。
而遗嘱的日期,是在第一封遗嘱之后。
宋曦不知道爷爷是怎么做到,将第二封遗嘱送到四位毫不相干的律师手中,让他们作保,又让他们保密的。
“爷爷,我就说,你一定是相信我的!”
这封遗嘱将所有的东西毫不犹豫,毫无顾忌地交给宋曦,才是他的本意,而第一封遗嘱,是障眼法。
并不是爷爷不相信她
“总算找到了!”安庭琛也如释重负。
看着这跟拐杖,想着宋老爷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居然想得出,将遗嘱藏在拐杖里面,这样的话,只要他在世一天,这封遗嘱就牢牢抓在他的手心。
“是呀,这根拐杖不值钱,想必爷爷走后,宋世贤让人把贵重的东西搬走后,看到这根拐杖,毫无价值,就直接扔进了放杂物的库房里。”
宋曦感慨,拐杖会被扔进库房里,可能是爷爷也没有料到的,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这根拐杖只要宋曦看到了,就一定不会扔掉的。
“现在拿到遗嘱了,白奕也快到了,明天我们就回去吧?”
夜里,安庭琛枕着手臂,望向身边抱着他手臂睡觉的宋曦。
“嗯嗯”宋曦一个劲地点头,遗嘱找到了,她也就能安心睡个好觉了,这会儿正困得不行。
即使是睡觉,她的眉眼也没了之前的紧绷,而是安宁祥和。
安庭琛注意到了身边抱着他入睡的小女人,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一早,因为小楼里没有佣人,安庭琛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本搬出去了。
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折叠收拾了起来,宋曦这才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点头如捣蒜的行为。
“我们要现在就离开宋家吗?”
“小兰那边我昨晚就让白奕安排好了,带她暂时离开宋家,不成问题,刘婶我也让人沟通好了!”
安庭琛将手揣进了兜里,一双深邃的眸子,随意地落在宋曦身上。
宋曦怔了一下,他都安排好了?
这才几天,连宋家内部的事情他都可以处理得随心所欲了。
似乎看穿了宋曦的惊讶。
“我让人送了一份和小兰类似的病例给刘婶,她看了之后,当时就答应要让小兰出去治疗,并且表示她也要一起去照顾小兰!”
“什么病例?”宋曦看向安庭琛。
安庭琛这下去却沉默了,眼尾上挑,捂着嘴掩饰了一下。
“这份病例将小兰夸大了不少!”
刘婶一看,自然吓得不敢再耽误小兰的治疗时间?
宋曦瞪大了眼睛,他这是对病例造假!
“事急从权嘛,再说了,这种精神性的疾病本来意外风险就大,今早治疗才好!”
安庭琛眼底滑过一丝尴尬。
“把小兰和刘婶早点送出宋家,挺好的,只是……”宋曦看着他。
“还有事?”
宋曦点头,在床边坐了下来。
“宋家每年有个年终大会,这个会议其实就是根据持股者进行分红!”
“原本这个会议按照以往惯例是在年终的时候开,可这次被宋世贤推迟到了春节后!而现在都还没有召开,我想等这个会议。”
到时候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少了宋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宋家的股份在关鹤权手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安庭琛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有些话宋曦不用说完,他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只是……
安庭琛抬眸一瞥,望向宋曦。
“而且我现在拿到了第二封遗嘱,年终大会是公布最好的时机,到时候夺回股权!”
“太心急了!”安庭琛又站起了身来。
“即使,你宣布了遗嘱,以宋世贤目前在宋氏集团的地位,你无法上任!”安庭琛一针见血,让宋曦的心脏穆然一窒。
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对的。
“那怎么办?”
“按兵不动,一动则要他再无翻身的机会!”安庭琛看着宋曦。
尽管这个道理很残酷,可他却必须要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宋曦突然沉默了。
“曦儿,跟我回去吧!”安庭琛握着她的肩膀,指尖的力量透过肌肤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
如今这个时机,万般无奈,她只能点点头。
离开的时候,安庭琛派了人来接。
十几辆车停在宋家门口,这排场跟出嫁差不多了,只是少了鲜花红绸,婚礼的装饰。
因为已经知道了两人结婚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向外界公布,的宋家人也还是有不少人出来相送,毕竟能和安庭琛攀上关系,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子公司,说不定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飞黄腾达,要少奋斗个十年。
“安总和曦儿这一出宋家们,我就有种送走了自从亲生女儿的感觉。”大冬天的李嫦珍裹着一身狐裘,看着坐进了车里的两人。
对于这样虚伪的话,宋曦只是轻抬了眸子,淡淡地看了一眼。
今天来送她和安庭琛离开的,除了一些旁支长辈,宋世贤作为当家人却一直没露面,倒是李嫦珍殷勤献的有点不对劲。
车子驶离的时候,李嫦珍还不忘对着车尾吼道。
“曦儿,有时间了要记得和安总回来看看!”
宋曦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后把手做成喇叭状的李嫦珍。
她这是转性了。
而安庭琛自始至终,就没怎么搭理过人,此时更别说回头了。
宋曦想着以宋世贤极爱面子的性子,怎么自从年夜饭宋曦见过他一面后,好像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而李嫦珍也突然对宋曦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难道说,他这样的示好,只是单纯地不想和宋曦斗?
可随即宋曦就否定了脑海里的想法。
宋世贤蛰伏宋家四十余年,好不容易做了掌权人,手里的权柄才刚捂热,怎么可能舍得放下,或者说,怎么可能容得下自己面前随时存在着一个威胁他身份地位的人?
之前他不惜摆脱关慕阳打探安庭琛而背景,现在怎么可能就没有任何动静了,只怕他是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离开宋家的路上,宋曦不由留份心思。
宋家如今再不能安身立命,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家,这一路,她总是忍不住回头望着车后的路。
安庭琛放下手里的文件,留心了一眼宋曦。
看来对于宋家,她即使离开也会放不下的。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