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落玉娇说着就要把一条给抢回来,却被穆涟依轻易挡住,怒道:“谁说我要打一条了?没看见吗?四条都放河里了,你还给我。”
“落子不悔懂不懂?”穆涟依用一只胳膊就将四张麻将压得死死的。
落玉娇磨磨牙,怒视:“你以前悔得还少吗?我们有说过你?再者说,刚才我牌也没全放河里吧?涟依,我怎么发现你这人是越来越自私了?合着只能你悔,我就不能是吧?警告你,赶紧还给我,否则没法玩了。”可恶,别以为仗着自己武功了得,大伙就怕了她。
穆涟依也不甘示弱:“爱玩不玩,你不玩,这里多的是人……”
“别别别,二位,再说下去就真玩不成了,都消消气,打个麻将而已,可别伤了姐妹情分。”不等穆涟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祝思云立马伸手制止。
“就是啊,涟依,你以前可是经常出错牌又拿回去的。”雪歌也跟着当和事老。
全都在帮自己说话,落玉娇心里总算舒坦了点,不过也没再去挑衅穆涟依,口气和善了不少:“还给我吧,下不为例!”
穆涟依沉默了会,一把将牌甩开,环胸靠后:“你们这意思以后都可以随便悔牌呗?”
“嘿,合着你现在成老手了,就完全不念旧情?行,阿娇让她杠。”祝思云冷冷的掀了下唇瓣,把面前一排麻将推倒:“一四条,胡了,一条拿过来吧。”
“哈哈哈哈!”程雪歌和后面一群围观的宫女们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穆涟依愣了,仔细看了下对方的牌,还真是胡了,咬牙唾骂:“你他娘是故意的吧?刚才咋不胡?”
“废话,你不杠我当然不胡,她是上家,我还等自摸呢,你要杠我只能胡了,鬼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一四条了?”某女大言不惭地冲落玉娇勾手指:“少废话,十两拿来。”
这下都不知道究竟该气谁了,落玉娇烦闷地扔了一锭银子过去,心想还不如给涟依杠了呢。
漫漫乐呵呵将银子塞盒子里,娘娘今天手气好,赢了七十多两了,要天天都这么赢该多好?别看帝君宠着主子,银子方面,很难阔绰,也别看户部如今由娘娘和胡斐掌管,但那都是国家的钱,谁敢私下挪用?问她一个不愁吃穿用度的帝后存钱干嘛,这不是等着以后天下
安定了出去游山玩水么。
娘娘那话,争取每次出游破费的都是自己的俸禄,不能动不动就去找户部,这就不知要存多久了,平时想买个珍藏品要钱吧?逢年过节打点宫人要钱吧?想白家过得富裕点,要钱吧?需要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奴婢参见娘娘!”
一桌人玩得正兴起呢,突来的请安令场面霎时静下,珂珂惊讶转身,那个跪在地上的人果然是失踪许久的雾雾。
漫漫抚摸盒子的手抖了抖,屏住呼吸也看了过去,她……怎么回来了?这不可能啊,那些人明明答应她会给她寻个山里人家成亲,再不会出现的,忽见雾雾瞅过来,立马心虚侧身避开。
“雾雾,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不过是说了你两句,就赌气不回家,太不懂事了。”
雾雾并没表现出异常,听了珂珂一番责怪,心下明了,俯身冲祝思云磕头道歉:“呜呜呜娘娘,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呜呜呜,是奴婢心胸狭隘,不该赌气夜不归宿,但奴婢绝没要背弃您的意思,实在是迫于无奈才拖延至今的呜呜呜,娘娘,您别生奴婢
的气,呜呜呜,也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哪里都不去,这辈子只想一直跟着您呜呜呜。”
祝思云已经蹲在了女孩儿跟前,什么都没说,用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点点头,只要她以后真能好好做人,她怎么可能赶她走?和漫漫她们不同,雾雾从小就不被家人待见,受尽折磨,老爹见她可怜又勤快,才收来与白月湘做个使唤丫头,一直都很乖巧,可自从自己
取代了白月湘后,雾雾才开始偏离轨道。
自己得到的越多,雾雾的野心也就越大,说到底,这丫头会误入歧途跟她脱不了干系,以后需要多抽出时间来督促她步上正轨,再寻些好人家挨个嫁出去,这个姐姐才算修成正果。
“娘娘,奴婢那天本来是想在城外破庙呆一晚就回去给您请罪的,但三更天时跟几个乞丐起了冲突,被打晕了,醒来时,发现你们已经离开了邺城,便沿途往西京走,结果还遇到了山贼劫道,好在奴婢聪明,逃了出来,却也身受重伤,一直在山中猎户家修养,这不,能
下床后,奴婢立马就找您请罪来了,呜呜呜,娘娘,您原谅奴婢吧,以后再……再也不敢了!”
祝思云闻言赶紧在她身上查验,青青紫紫好几处,的确已经接近痊愈:“你确定都好了?还是找太医来看看吧。”
“都是外伤,已经好了,娘娘,奴婢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您……”抽搐着身子扑进女人怀中放声大哭,那悲切模样,让本来预备口出恶言的程雪歌和穆涟依都因不忍而选择无视,月月的下人,就让她自己管教去吧。
若下次再敢起歹心,就算月月为她求情,大伙也不会再放任。
漫漫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她干嘛这么紧张?真论起对错,谁也怪不到她头上来,雾雾这种人,真的不可留,就像现在,她不明白大伙为什么还要相信雾雾,分明就是在胡诌,难道是那几个地痞没为她寻好人家?呵,即便真是个好儿郎,以雾雾的心气儿,也不甘做个普通
百姓吧?
哪有跟着娘娘来得富贵?哎,你们就信她吧,狗改不了吃屎,迟早出事。
一晃眼五天过去,正在去往小三子处领取大伙月银的雾雾半路被怜后身边的一个丫头拦住去路,小心翼翼四下张望了圈,赶紧退到阴影里:“你来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我们娘娘还想问问你怎么还不动手?”
雾雾嗤笑了声,鄙夷地仰高下巴:“你觉得在这山庄里,谁有本领进来滋事?好了,过几日大军开战后,方才好行事。”蠢货,也不看看现在庄子中都住了些什么高手。
小宫女闻言高傲撤离:“最好是这样!”
对此威胁雾雾选择置若罔闻,路过柳芯蝶的卧房时,似是觉得不对劲,扭头向内偷觑了一眼,没有多留心,继续前行。
“主子,您到底怎么了?这个肚兜儿有那么不对吗?”蔓儿焦急地近身慰问,主子已经拿着这个肚兜看了三个时辰了,还在反复的看,这是她晌午不小心撕坏了娘娘一件旧衣衫时,从里面掉出来的,通体艳红,正中绣着朵翠绿莲荷,看手工,像是娘娘所绣,可为啥要缝
在衣衫里呢?
这一点柳芯蝶也不解,当初被纳兰流川救下时,她就穿着那件衣裙,因为关乎着身世,就一直带在身边,今天若非蔓儿,她都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件衣服,而这个肚兜儿……绝非成人之物,只有襁褓中婴儿才能穿下,婴儿……失忆前,自己为什么要把婴儿的肚兜儿缝在裙
子里?
若非重要的东西,绝不会这般费心。
而且看着好生眼熟,一针一线,与她的手法一模一样,这是她亲手做的啊,为谁做的呢?小手不知不觉就摸到了小腹上,已非处子,和阿许曾相恋,保护完好的孩子肚兜儿……难道她和阿许还有个孩子?
孩子,天,要真是这样,阿许一直跟在祝思云身边,孩子谁来照顾?不管真相怎样,现下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她必须再跟阿许聊聊,问清实情,否则死都无法瞑目。
“你找我?”
穹天上星辰皓月点缀,大地万籁俱寂,浅淡月光勉强可为生灵指引出正确方向,已是后半夜,桃林中,柳芯蝶缓缓回身,并抬手把肚兜儿递到男人眼前。
纳兰司许一惊,抢夺肚兜对着那朵绿色莲荷哽咽道:“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果然认识,阿许,我不想再自欺欺人的活着了,以前总是避开过往,那是因为我顾虑太多,现在没了,什么顾虑都没了,更不想继续待在这个毫无温度的地方,本来打算等他们开战后,趁乱独自离开,但现在我想知道那两年多究竟在我身上发生过什么,你告诉我吧
,不要担心会给我带来伤害,因为我真的打算离开了。”
在这里活得太累,不想去跟别人解释她为什么会轻功,也不想再和任何人两面三刀的周旋,红鹰教也不稀罕了,她要去寻找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没有算计,没有烦恼,没有是非。
纳兰司许呆呆的望着她:“离开?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都好啊!”无所谓地折下根树枝抿唇苦笑,学墨千寒一样,为了自己的信念,顷刻间抛开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里,她始终寻不到快乐。
“你放得下红鹰教教主之位?”
摆弄树枝的动作顿住,似是不敢相信对方竟知道这么多,很快便点头:“不在乎了,什么名啊利啊的,都不在乎了,这么多年,虽然没为纳兰流川办成过什么事,但也足够偿还他的救命之恩了,至于爹娘,等爹爹辞官告老回乡时,我会去照顾他们余生,但现在我只想一
个人离开,去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纳兰司许捏紧肚兜,是时候离开了,白月湘的恩情,他亦没有辜负,扭头找了个石板慢慢坐下,幽幽道:“你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我乃纳兰流川同父异母的亲弟纳兰司许,因母亲出身卑微,到死都没能得到个名分,而我,像个野孩子一样吃百家饭长大,从小最大心
愿就是认祖归宗,初见你时,还满腔抱负,带领寨中兄弟一起入宫共享富贵,可认识你后,我渐渐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当时你的情况绝不可能成为王妃。”
“其实就那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你是落马伤到头颅,每天疯疯傻傻的,不知过去,不懂未来,谁都不愿亲近,呵呵,却唯独对我百般依赖,后来在兄弟们的撮合下,我们拜堂成亲,并顺利诞下麟儿。”
“你说什么?”柳芯蝶过去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神色急切:“我们真的有个孩子?他人呢?”麟儿,男孩儿吗?她居然有个孩子。
纳兰司许没直接回应,而是继续艰难陈述:“那天我刚从外面回来就听到你不见了的消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傻女人,她能去哪里?肯定是去找我了,于是赶紧带人到处寻找,可是找啊找啊,连着几天都杳无音讯,最后只能将范围扩大,一出去就是四五天,等再回寨
里时……再回寨里时……”
“再回寨里时怎么了?”柳芯蝶见他脸色不对,一点点蹲下,他在哭吗?
男人伸手捂住眼睛悲痛欲绝地道:“全都死了,一个不留,老少皆不放过,我们的孩儿……被人乱刀砍死……是红鹰教所为。”
‘砰!’
柳芯蝶颓然坐地,神色大变,摇摇头:“不可能,你说谎。”
“我没有!”纳兰司许又粗略地抹了把泪:“秀儿,我骗谁也不可能骗你,要不然你以为上一任红鹰教教主是怎么死的?是我杀的,提着他的头给咱们孩子办了个法事超度,然后就继续到处寻你,怕你遇到不测,哪里知道你居然入宫了……”
“呵呵!”柳芯蝶舔舔唇瓣,笑道:“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听,一点都不好听。”撑住地试图站起,可尝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彷如全身力气都被抽干,脑海里不断出现了许多对方描述过的画面,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被无数人追赶殴打,连乞丐都合伙驱逐,每天到处捡
烂肉果腹。
还用粪水解渴,后来她遇到了一个好人,那个人给她新衣服穿,给她新鲜食物,并温柔的陪伴左右,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谁也不敢再伤害她,屎尿弄脏了床铺,他也不会责怪她,而是偷偷拿到外面清洗,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就那么耐心的照顾了她好久好久,
久到她再也不会弄脏床铺。
他总是那么有耐心,好吃的都先给她吃,遇到危险了,也先把她安顿好,那个女人又如何离得开他?眼里心里,全是他,一旦他离开视线过久,就会到处去找,害怕被遗弃。
终于有天在重重看护下,她还是跑了出去,也在不知道喊了多少声相公后,栽下山谷,记忆复苏,却相当混乱,害怕再次忘记那些不该忘的事情,将孩儿的肚兜用簪子缝进了衣服中,第二天醒来,就真的什么都忘了,还险些遭遇流氓侮辱,是纳兰流川救下她……
对了,纳兰流川发现她轻功厉害,于是才收为己用的,也让红鹰教调查了她的身世,所以红鹰教才会杀光寨子里的人,断她后路,避免有人去找她:“呵呵,纳兰流川,是他……都是他……”仰头努力深吸口气,用袖子把泪痕擦干,冷着脸往桃林外跑去。
“秀儿,秀儿……”纳兰司许拼尽全力才将人压制住:“你冷静点,听我说……”
“呜呜呜我不听,你放开我,阿许你放开我,呜呜呜我今天一定得为咱们的孩子报仇,你休想为他求情,呜呜呜,放开……”柳芯蝶一边死命挣扎一边无助哭嚎,那是她怀胎两月,去掉半条命才生下的孩子啊,想让她无动于衷,不可能!
纳兰司许察觉到女人情绪激烈,慌忙按住其头颅紧紧按压在胸口:“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又何尝不是?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兄长,是玄尚国的帝君,若没了他,玄尚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秀儿,你也知道红鹰教虽然听令于他,但教里一切事物他都不曾插手,下令杀害
咱们孩子的是红鹰教前任教主,并非是他授意,仇,我已经报了,这事,我们都放下吧,好吗?”
柳芯蝶停止扭动,静静趴在男人胸口无声落泪,是啊,当初红鹰教当家做主的是前任教主,也听过教主曾下令围剿过一个山寨,抬手抱住胀痛的脑袋,急促道:“我们走,呜呜呜阿许,带我走,求求你,立刻带我走,呜呜呜我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你带我走,呜呜呜!
”
“好好好!”纳兰司许清清嗓子急忙回应,将刚毅脸庞上的水渍擦干,拉起女孩儿就往林子外疾步奔走:“我去与白月湘道个别,不管怎么说,她也曾救我一命,然后我们就远走高飞。”
“娘娘,陛下让您前往书房一趟!”
某女将手中缝制了一半的寝衣搁下,回道:“好!”谁知刚出堂屋,就见纳兰司许正跪在院子里,外带立于门口脸色苍白的柳芯蝶,想了想,看向云三齐:“三齐,你告诉陛下,我一会就到。”
云三齐犹豫了下,后弯腰:“奴才告退!”
祝思云一直都在观察门口的柳芯蝶,眼神阴沉,拳头紧握,这是纳兰司许跟她说了什么吧?呵呵,这俩人总算是团圆了,本来还想东呈一事完了后,就亲自去把他们的过去道给柳芯蝶听呢,不管怎么说,当初在十里河,不是这个女人,她早摔死乱石堆了,纳兰司许又曾
多次救她于危难。
都是救命恩人。
上前蹲在男人面前问:“怎么了?”
纳兰司许抬起头,眼眶红肿未消,悲痛不言而喻:“娘娘,我们要走了,承蒙您长久关照,特来向您辞行。”
“要走了吗?”祝思云并没太意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好几次都带着姐妹们去找柳芯蝶,试图也把她拉进这个圈子,可努力这么久,她还是要选择独来独往,性格上始终合不来,后面也就作罢了,也许离开这里对他们而言会更好,柳芯蝶是纳兰流川的人,这一点墨
千寒早告诉她了,那晚在雪地中,纳兰司许哭得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看到了她和纳兰流川会面吧?
“你当真不打算和纳兰流川相认?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我想只要你开口,会让你入族谱的。”到玄尚当个逍遥王爷,什么也不做,月月拿丰厚俸禄也好过去流浪。
纳兰司许笑笑,摇摇头,释怀道:“不了,您也不要将我的事告诉他,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什么尊位荣华,早已看淡,如凤月姑娘一般归隐山野,免了是与非,未尝不是福,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告辞!”拱拱手,起身就要走。
“等等!”某女拉住他,后回屋将一个木盒取出交往男人手里:“虽然你一直分文不取,但我可是个有良心的领导,这是你在我身边该得的俸银,另外多次护驾有功,一共三千两,拿去做个买卖,记得要对芯蝶好点。”末了走到柳芯蝶身边,挽起手叮嘱:“芯蝶,如果
他对你不好,就回来找我给你做主知道吗?”
柳芯蝶咬着唇瓣欠身道:“一定!”后又忽然反手握住对方,咧嘴一笑,仿若在御花园初见时那般温柔婉约:“您也要保重,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年骗你出帝宫,并安排杀手埋伏的人是我,不是云栖梧,对此我近月来,一直都很自责,还望原谅!”
“哦……”祝思云恍然大悟,指着女孩儿笑得明媚的脸故作愠怒:“是你啊,难怪那女人临死前还说了一堆疯话,我当时还一直在纳闷呢,算了算了,呵呵,十里河如果不是你及时相救,我恐怕早翘辫子了,没事,功过相抵,我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恢复记忆,哎,不
容易啊,以后和他好好过,这个男人若错过了,我都替你可惜。”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宽恕,柳芯蝶顿觉无地自容,擦擦眼角水痕:“嗯,我知道,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真的谢谢您,无以为报……”
“打住打住,你可千万别说想以身相许,我可不好这口哈哈哈。”
“呵呵。”柳芯蝶又给逗乐了,先前积压心中那点仇恨也随着对方一句打趣烟消云散,既然都选择罢手了,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过去的都过去吧,以后她要和阿许高高兴兴度过后半生,再无烦恼:“您啊,其实不是我不愿跟你们亲近,实在是心中有愧,我是纳兰流川
放在墨千寒身边的一枚棋子,现在想来应该不需要了,呵,否则也会和你成为金兰姐妹的。”
看来这是真的放下了,伸手将美人儿环抱住:“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纳兰司许将木盒装怀里,见妻子情绪明显好转,也跟着笑了起来:“墨千寒还在书房等着呢,我们就不打搅了,娘娘,保重!”
退开两步,学他那样抱拳:“保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纳兰司许搂过佳人,脚尖一点,头也不回的飞进夜幕中。
某女呆呆看了很久才回神,走了,柳芯蝶和纳兰司许走了,心里莫名空荡了一块儿,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吗?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纳兰流川的,不知道便无愧,知道了,徒增伤悲,就算那个孩子不是纳兰流川授意杀害,可红鹰教却是因他而存在,间接杀死了
自己的亲侄儿,任谁也好受不了。
书房。
见屋中没外人,祝思云也不行礼,走进去后直奔书桌:“找我什么事?”
男人也不再纠结礼仪问题,将放在一边的文书摊开:“这个铜洲的大司刘曦是你提拔起来的吧?这都画的是些什么东西?做为一个文臣,却大字不识,且行事作风如同市井泼皮,看看,这三本全是弹劾他的,不论大小官员,一律称兄道弟,众目睽睽辱没上级,这种人你
确定他能担当大司之职?”
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员呢。
“他啊。”祝思云乐呵呵将画得乱七八糟的文书捧手里查看:“谁告诉你一定要有学识才能把官当好?你手底下不也有好些个胸无点墨的臣子吗?我跟你说,这个人可了不得,以前真是个地痞,但从不欺压良善,因看不惯铜洲几十个村镇地方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就自
己求爷爷告奶奶借钱买了个县官。”
“后来呢?”墨千寒双手交叉搁在腹前,身子慵懒靠后,认真凝听。
“后来就一直为百姓做主呗,铜洲那块儿常年被你三个弟弟祸害,狼子野心,私下招兵买马,不论大小城镇,进出私设关卡,收取来往通关费,一年收入高达数百万,却只交给朝廷几万两白银,可想而知那方百姓都过着怎样的艰苦日子,这些是刘曦奏表给我的,否则还
蒙在鼓里呢,为了保他,我还派了四十名暗卫过去暗中护他周全。”
某男头冒黑线:“胡闹!”
‘啪啪啪’
祝思云狠狠拍拍桌面:“我怎么就胡闹了?要不是你自己放纵,铜洲至于这样吗?我告诉你,别在顾念什么兄弟情意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懂不懂?你要不忍心,铜洲大小事宜交给我来办,知道刘曦这折子上说什么吗?”大概正是因为刘曦不识字,每本奏折都
以图画为主,所以那些贪官污吏并没觉出猫腻,要不早不知死几百回了。
“说什么?”墨千寒又将折子抽了回来,依旧看不懂。
“这些小圆圈代表了铜州百姓,而悬在百姓头上的三头肥猪就是你那几个弟弟,瞧瞧这肚子都肥得流油了,是说他们不顾百姓意愿,权势压人,都不得不拿钱孝敬,否则三头猪掉下来,会压死所有百姓,当然,这是表面的,下面这个大圆圈里肥猪肥牛正被百姓围着,而
堵在圆圈入口的几块大石头代表着他和几个清廉官员,意思是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百姓家家都还有存活,没被贪走。”好吧,这玩意儿除了她,还真没人能看懂。
有什么办法?刘曦不但不会写字,画功也令人着急,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墨千寒表情和缓下来:“那这一堆旗子和有裂痕的元宝又是怎么回事?”
“旗子代表战争,他知道咱们现在没空管铜洲的事,至于元宝,是说铜洲百姓银钱上非常吃紧。”
“不是说百姓家中都有余粮吗?”
“对啊,让咱们安心对抗东呈,暂时不必担心当地百姓生计问题,家家没到挨饿的份儿,他们会用自己的命堵在余粮前方,不被人发现,可这样太危险了,三王必须严惩,私自立国号,已经构成谋反罪,当斩,不过你放心,好歹他们的爹娘也养育你一场,我不会让墨家
绝后的,不过这王爷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再当下去了,等大局稳定后,我再好好收拾他们。”沉下脸不住地冷哼。
养虎终为患,该出手时就出手。
某男摇摇手里的纸张,哭笑不得:“那你自己回批吧,的确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就冲他长久以来都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值得栽培,你呀,最好是督促他识文断字,暂且不要与恶势力撕破脸,否则即使有人暗中保护,也无济于事。”
“嗯,等咱们回紫阳了我会给我哥一把尚方宝剑,亲自到铜洲把那群乱臣一窝端。”
“尚方宝剑?何物?”
祝思云身子一转,得意地坐到男人大腿上讲解:“就是钦差带的宝剑啊,钦差,帝君钦点出去办差的公职人员,不管官多大,尚方宝剑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这叫威慑力,怎么样,厉害吧?”
墨千寒顺手将恋人抱个满怀,沉思了番,点头:“不错,又是一项值得向人类效仿的妙招,但容易出现纰漏,万一杀错人呢?”
“怎么可能,你当谁都可以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啊?我哥虽然只是个武将,咱可以派个善于查案的文官在身边把关嘛。”
“倒是可行,那这一堆关于铜洲的奏章你都拿走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处理,过些天就又要幸苦你了。”东呈打来后,他也抽不开身管理这些天下琐事。
哟,他还真把她当分身用了?能允许她参政,的确优越感爆棚,但那股子新鲜劲儿早过了,不满抱怨:“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墨千寒,我的职责是管理好后宫。”不是日理万机。
男人宠溺地捏捏小家伙鼻子:“所以你该感念本君恩宠。”
“去去去,感你个大头鬼,我发现你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没事就去跟那些人喝酒玩乐,正事全往我头上推。”真怕再继续下去,以后都是他在外跟人附庸风雅谈笑风生,而她在御书房焦头烂额,而坐在金銮殿尊受朝拜的却是他一人,不行,凭什么啊。
呵呵,其余女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她反倒诸多不满,小家伙也不笨,这么快就看出他的用意了,人生漫长几千年,以前从来都是亲力亲为,一忙起来,完全抽不开身偷闲,后发现小家伙居然还有治国的本领,并且面面俱到,因此想着继续培养,以后也落得个清闲:“咳
,我也非天天要事缠身,特殊情况下才找你代劳。”
“最好是这样,好了,各忙各的吧。”将属于铜洲的那部分整理好,搬到隔壁书桌开始认真批改,还想晚上跟涟依她们决战到天亮呢,没戏了。
墨千寒嘴角偷弯了下,执笔继续专注于公务上。
门外,云曳用袖子拍拍身后石凳,边看着里面温馨一幕边失落坐下:“哎!”
云三齐一听,赶忙堆上笑凑上前嘘寒问暖:“您不舒服?要不奴才来守着,您先回去歇息?”
“好了小三子,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哎,我啊,是真老了,陛下本就有意提拔你,不用跟我来这套,过不了多久,这个位子就是你的喽!”至于他,就在宫里谋个闲差颐养天年吧。
“瞧您说的,咱都是为主子办差的人,分什么你啊我啊的,这样吧,您老若不嫌弃,收奴才做个干儿子如何?我呢,爹娘早亡,独自带着弟弟,没亲没故,毕竟年轻,很多事不及老人想得周到,比如以后成家,都不知道如何安排,您又无儿无女,对奴才还诸多照顾,又
都一个姓氏,干脆认个亲如何?”没错,他正发愁到时迎娶雪歌出纰漏,闹笑话。
那可是丞相的千金啊,他的挚爱,绝不能马虎。
云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小子说真的?”
“嘿嘿,干爹,以后您老就是我干爹了,儿子拜见干爹!”云三齐见有戏,立马跪地行大礼。
老人倒吸冷气,激动得连忙伸手去搀扶,一下子连眼睛都红了:“小三子,你真要认我做爹?”
云三齐真挚地点点头,捧住老人的手含笑道:“其实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干爹,以后儿子给您养老送终,等您走不动了,儿子就背着您走,若动不了了,儿子就床前候着,别无所求,就是那什么……若哪日成亲时,还望干爹帮忙张罗,算了,不是干爹,您以后就是我亲
爹了。”
就猜到这老家伙会求之不得,当然,他也会说到做到,家里多个老人也不错,而且程永风见了云曳都要礼让三分,有他去跟丞相周旋,自己还怕啥?以后天天跟着帝君,也没功夫照顾小飞和雪歌,有老爹陪着他们,家里也热闹些。
“哎呀呀,小三子,想不到你小子这么有良心,好好好,我相信你,你也放心,不管看上哪家姑娘,跟爹说,爹给你做主。”老人一亢奋,都忘了尊卑,竟站起来要把石凳让给新收的儿子。
“别别别,哪有父亲给儿子让座的,您坐,我蹲着,刚才因何叹气?”将云曳摁回石凳,柔声慰问,莫不是生病了?
云曳还没从喜悦中走出,想他为了陛下,家破人亡,至今还孤家寡人一个,总是在担心老了该如何是好,不成想上天竟赐他一儿子,忍住热泪继续叹气:“帝后看来是真的没孕迹象,按理说不应该啊,就算第一次没能受孕,那后来天天睡一起,也该有动静了。”怀孕十
天都能看出形态,不到两月生蛋,可那肚子还平平坦坦。
“这事啊,呵,您老就甭操心了,帝君到三千岁不还早吗?太医说娘娘身强体壮,王子公主迟早会有的。”虽然如帝君这种情况,一般第一次就会受孕,但娘娘的体质似乎和其他女子大为不同,出意外也不奇怪。
还真给云三齐说对了,因体质关系,祝思云肚子里早就种下了一枚……蛋,为何一直没特殊症状出现,谁又知道呢。
不过在墨千寒刚刚领军开拔后,还懒在床上的某女便不断翻来覆去,一会揉揉太阳穴,一会按按小腹,肚子里好难受,而且食欲大减,浑身虚弱,都没能起来去送送亲亲老公,叮嘱些保重的话。
“太医,娘娘究竟怎么了?”
“稍等!”老太医抬手示意大伙安静,继续细细把脉,老脸上一会露出喜色,一会儿又愁眉不展,来来回回不知把了几次才诧异地看向祝思云:“娘娘可有干呕症状?”
“没有!”某女乖乖摇头。
没有?老太医也不敢妄下论断,这怎么看都是喜脉,却第一次诊断不出时日,脉力蓬勃,这是分娩时才有的迹象,可那平坦肚子……一辈子钻研医术,还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或许是娘娘吃熟食的关系,因此脉象才出现异常:“娘娘许是饥饿过度,腹中空空所导致
,需速速进食,若到时身子依旧不爽,微臣再来瞧瞧。”
珂珂愧疚低头,大熊不见了,她们三个居然忘记给娘娘准备早饭,都快晌午了,还没吃早膳:“奴婢这就去准备膳食。”有了一系列不会伤人的工具后,她也是能帮主子做出一顿美味可口饭菜的。
果然,祝思云吃饱喝足,腰也不酸了,头也不疼了,元气满满,这样一来,谁都没再当回事。
可是第三天老太医又去诊脉时,依旧发现还是那种喜脉,其他地方无大碍,为一世英名不被毁于一旦,私自修改脉案,并包揽了今后帝后所有请脉的艰巨任务,就不信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祝思云从此也多了个毛病,一受饿就头昏脑涨,心口发慌,身子虚软无力,本来一天三顿也变成了一日四餐,身上随时要备着糕点零食,反正太医都说凤体安康了,还担心个啥?
这晚,雾雾刚从外面回来,见祝思云和另两人都不在,大熊的离开,简直是个意外惊喜,匆忙掏出药包倒进祝思云专用瓷壶内,摇晃均匀,放下张早早备好的纸张,一切准备妥当,咬唇疾步出院门,可去哪里了?对了,还是回落玉娇那边吧,这样就可做出不在场证据了
,途径某个侍卫时,小声道:“可以准备了。”
而她万万没想到,方才前脚刚走,后脚程雪歌就进了院子,正疑惑地瞅着雾雾离开的方向,怎么总觉得雾雾刚才的神色有些奇怪?
没忘此人多么恶毒,扬声喊道:“月月?月……不在吗?”算了,就在这里等吧,看看能不能说动大伙一起混进城里观察观察情况。
三齐仗着有点武功,非要跟去奋勇杀敌,实在放心不下,就去看一眼,一眼就好。
想着想着,三杯清水已经下肚,刚双手托腮趴桌上,才发现那张一直没太在意的纸上写了什么。
‘山下等你,阿娇!’
“可恶,一定是进城了,居然不叫我。”气呼呼甩掉信纸,拔腿跑出山庄,下山时,都深怕赶不上而箭步冲刺,不愧是好姐妹,事情总能想到一块儿去,几天不见,三齐应该很想她吧?
一棵参天大树上,黑衣大汉淡淡注视着女人提裙狂奔,白月湘长什么样他不知道,不过观看此人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符合帝后身份,加上雾雾前面的指示,为白月湘无疑,偏头跟身边另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道:“看见没?就是她,你小子有福了。”
乞丐摸摸下巴,眼冒淫光:“真漂亮!”哥儿几个这次是真撞大运了。
“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去吧。”
山庄北面某厢房里,怜后笑颜如花,用盖子轻轻拨开杯中绿叶,轻抿上一口,闭目颇为享受的赞誉:“好茶!”后凤眼微抬,瞅着对面躬身的中年男人:“将军,你和雾雾可真为本宫除去一心腹大患,不过本宫还是要劝你一句,雾雾为人心思深沉,手段凶狠,这样的人
留在身边,只会带来厄运。”
男人鄙夷哧哼:“这种人尽可夫的表子,焉配有名分?您请放心,待她一回来,末将便亲自了结她。”
“那这孩子……”怜后无辜地撇撇角落竹篮。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种,您看着处置便可。”男人皱眉,似不太愿意提到‘孩子’之事。
怜后点头:“这样啊,好,你下去吧。”呵,雾雾啊雾雾,你看,因为白月湘,你竟要落得个客死他乡的悲戚之命,等男人离开了便冲几位婢女嫌恶地吩咐:“还等什么?莫不是要让本宫来帮个贱人抚养孩子不成?扔出去砸了!”
“是!”三个小宫女同样万分嫌弃的将篮子提走。
夜黑风高,又是深山丛林,夜间鸟鸣声本就瘆人,后再有一群急色登徒子追赶,任何女子面临这种境遇都会惊恐骇然,何况程雪歌一向胆小,这会子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隐隐约约发现远处有个屋子形状的建筑,拉高裙摆铆足了劲儿的往那边跑,一开始还会边逃边呼救
,现在为了躲开那些人,只能闷不吭声逃亡。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下山途中被拦截,还在颈后刺了毒针,那个穴位,是阻止人们短时间变身的地方,加上毒素,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不堪,她清楚他们究竟想干嘛,所以拼尽全力也不得不跑,这种伤害是她万万承受不起的。
忽然,一条灰色大蛇‘噌’的一下窜到眼前,来不及尖叫,便被打晕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首先入眼乃下山通道上,秀眉收紧,好热,好难受,视线再次迷茫起来,是谁在摆弄她的身子?三齐,是你吗?一定是你对不对?这种事,只有你才能对我做,可是为什么又觉得好像不止一个三齐呢?沫儿,你这丫头早不泡浴,晚不泡浴,偏偏要选在今
天……不对,她都在想什么?头好晕好晕。
随着程雪歌一点点沉沦,当祝思云带领大伙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四条巨蛇痴缠在一起,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亮紫色巨蟒甚至还掌控着主导权,心下大惊,赶忙伸手阻止后面的神佑军靠近。
穆涟依已经赤红着眼飞了下去,抬掌对准三个蛇头拍下。
‘唔!’
三人当场气绝身亡。
穆涟依发现了雪歌情况不对,指尖冲其脖子连点数下。
紫色巨蟒很快化身出人形,竟是不着寸缕,已经跑过来的祝思云将外衣脱下,将女孩儿尽数包裹,呼吸疯狂颤抖起来:“雪……雪歌?”
“怎么了?”程雪歌睁开茫然的眼睛,见是祝思云,咧嘴灿笑道:“月月啊,我这是在哪儿?怎么感觉好累呢……想起来了,我去找你商量下能不能乔装进西京,你也想陛下了对吧?还有涟依,阿娇,你们也很担心他们的对吗?”说着说着,两行泪自笑弯了的眼中滚落
。
祝思云一把掐住自己大腿,咬牙极力忍耐快爆发而出的哀嚎,点点头:“嗯,我们都很担心他们,可是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就去,待会让珂珂给咱们准备士兵的铠甲。”
落玉娇双手捂着嘴瘫坐地上猛咽口水,小脸早已被泪水打湿。
“对,咳……那个明天……明天就去。”穆涟依深吸口气,仰头把眼泪逼回,怎么办?谁他娘来告诉她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应该想想怎么先给事情压下去,可是后面跟来的不止是神佑军,雪歌失踪了那么久,若不是月月根据她屋中信纸认定有人想加害她,估计是被雪
歌看到了,这才召集所有人到处寻找。
早知如此,定不会让他们跟着的。
程雪歌还在委婉的笑着:“可是月月你不在家,我以为你们瞒着我先走一步了,然后就下山去找你们……路上……路上……”眨眨眼,将脸埋进穆涟依胸口:“呜呜呜呜!”小声呜咽到最后的歇斯底里,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究竟呜呜呜做错过什
么?呜呜呜……”
“乖,先不哭了,涟依,快抱着她回去。”祝思云咬牙继续忍耐怒火,哑声吩咐。
穆涟依点头,打横抱起一个劲儿打摆子的雪歌三步并两步的攀爬,越过那群护卫时,阴狠扭头:“管住你们的嘴。”
护卫们乖乖让路,特别是三十多个神佑军,心想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若非他们玩忽职守,怎么可能由得程姑娘只身一人跑出山庄?四个负责守门的脸色也早惨白如纸,不知道为什么,从傍晚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拉肚子。
被安放到床上后,程雪歌不再哭喊,呆呆望着帐子不知在想什么,三个女人轮流给她擦身,全是令人作呕的污秽,穆涟依恶狠狠呲牙:“那些畜牲,真后悔没留下性命,否则非挨个凌迟不可。”回头便全部挫骨扬灰。
“先别说这个。”祝思云给穆涟依打了个眼色,后边给雪歌盖被子边劝解:“雪歌,你相信我,三齐不会介意这些的,他不是那种人,在他心里,你依旧白璧无瑕,真的,他爱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一具躯体,另外……那些人是冲我着来的,这些罪也该是我来受,对不起
,是我害了你。”
“如果一定要我们其中一个来遭遇这些,我便不悔,放心吧,我不会寻短见,只想一个人待会,你们都出去吧。”程雪歌冲帐子木讷地将想说的话表达清楚,谁也不想见了,更不想再被谁见着。
闻言,三人对看一眼,踌躇半响,不得不走出房门:“沫儿,你一定要看好她,千万不能让她有机会做傻事,我们要去弄清楚缘由!”
“呜呜呜奴婢知道了!”沫儿欠欠身,后去到屏风后偷偷注视着床上失魂落魄的人儿。
回到祝思云的小院,也都没啥反应,各自寻了个位置入座,不一会,落玉娇首先捂住脸痛哭起来,穆涟依翘起一腿耷拉在扶手上,无力半躺,同样望着屋顶默默落泪,祝思云重重闭眼趴桌上狠声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外,珂珂和漫漫也正蹲地上哽咽呢,只有雾雾不断蹂躏双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呵呵,主子,您的命可真好啊,一直以来,那么多伤害,总是有人替你去承担,为了护着你,墨千寒险些丧命,为了你,我受尽折磨,为了你,穆涟依也曾差点……呵呵,到头来,你
反而完好无损。
那么多人爱你敬你,所有好运都被你一人占尽了。
珂珂哭着哭着,无意间竟发现雾雾面带阴沉,那绝非是心疼程姑娘该有的表情,想起那封信的笔迹,顿时清明起来,咬咬牙,纵身扑去,抓着雾雾的头发就开始大力摇晃:“是你,一定是你,呜呜呜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你说,是不是你?雾雾,那封信是你写的对不对?
我见过你用左手写字,你骗不了我的。”
“珂珂,没有证据前,你不能胡来。”漫漫一惊,赶紧过去把几近疯狂的珂珂拉开。
而屋内三人也听到了动静,很快都出现在了门口,祝思云先是冷厉地撇了雾雾一眼,后质问珂珂:“你确定?”
“奴婢确定,那就是雾雾左手的笔迹,不信,您让她再写一遍。”珂珂按住心口,艰难吐出事实,知道这样做代表着什么,主子那么疼爱雾雾,该有多伤心啊?
任务失败,雾雾本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因此一直没表露出惶恐,只是可怜了她那还未孵化出的孩儿,不管怎么说也是宋宇的亲生骨肉,他会照顾好他的,不是说虎毒还不食子吗?
‘啪!’
纸笔被拍在桌上,穆涟依揪住雾雾推了过去,不容拒绝:“写!”
雾雾未曾接笔,忽然笑了起来:“我能和主子单独谈谈吗?”
一句话,整件事也就不言而喻,全体惊呆,落玉娇傻傻的望着她:“真的是你,为什么?月月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你却还想用这种方式来坑害她,雾雾,你居心何在?呜呜呜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遭难的是月月,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会给云蟒带来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呜
呜呜,她把你当亲妹妹对待,自你失踪后,所有人都说随你去吧,偏就她锲而不舍的派人寻找,你怎么忍心?”
没错,这件事是冲着祝思云去的,大伙都心知肚明,不敢想要遭罪的真是月月会怎样,一国帝后被人玷污,那是会令国家蒙羞的,白家还有什么颜面待在朝廷?王兄……王兄为了月月,不惜弃江山不顾也要去解救,正是云蟒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若他再分心……不敢在
想下去。
“是吗?亲妹妹?你扪心自问,真有把我当妹妹看待过?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你妹妹,又怎会任由这些人来欺负我,排挤我?你真当我是妹妹,我又怎会遭遇不测?”雾雾好笑的逼视向祝思云。
漫漫怒吼:“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总想给娘娘惹麻烦,你有什么资格来怪我们?”
“别忘了,你只是个奴婢,有些事根本也轮不到你管。”珂珂也跟着愤怒的指责起来。
祝思云见她们越吵越凶,舔舔唇瓣,挥手道:“都出去。”
“娘娘,她已经疯了……”
“出去!”某女咬牙咆哮。
穆涟依看都在往外走,过去把一柄匕首塞到了好友手中:“我们就在门外,有事叫唤就行。”
等屋里只剩下主仆两个后,祝思云面无表情地坐到首位上,冷冷俯视着下方那个从穿越来时就跟着她的人,一路坎坎坷坷,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甭管心眼多坏,只要她一句话,她都能听进去,可现在,她连她都想杀:“雾雾,还记得吗?我刚醒来那会,还被墨千寒禁
足着呢,当时被他打了个半死,若不是有你们三个悉心照顾,我想我可能也走不到今天。”
随着女人的话,雾雾也回忆起了那段看似凶险,实则称得上生命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再怎么闹腾,也是密不可分的,不像现在,动不动就生离死别,相忘江湖,自主子被花无叶掳走后,她做梦都想时光倒流,再回到过去,收起讥诮,垂头无奈地擦去脸上水光:“回不
去了,从离开帝宫那一刻起,很多事就注定回不去了,而我,今天也必死无疑,要杀要剐,您自便吧,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个什么?”
“算什么?”祝思云破涕而笑:“你是为这个才没去逃命,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这般高看我?雾雾,你觉得在我心里,你算什么?”
对方能坐在这里和她说话,雾雾就知道很多事是自己想错了,忽然不敢再去看女人失望的模样,缓缓跪地:“从小大到没一个人真正关心过我,珂珂和漫漫我们算一同长大,最后还是视我为敌,只有府里的刘阿娘,还有您,不管我做错什么,您都将我们三个一视同仁,
从你在紫宸宫第一次说把我们当妹妹看待时,我就真的把您当自己姐姐了,可越是这样,就越爱去比较。”
“你在比较什么?”
“您不明白的,一个从没得到过重视的人,忽然被关心,被呵护,就会想要更多更多,为了得到您更多关怀,我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伤天害理,也在所不惜……哪怕真为您死了,好歹这辈子也不算白活,因为你会永远记着我,可我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了,为什么你还放任她们来欺负我呜呜呜。”
“您知道漫漫是怎么对我的吗?本来开开心心去城里,她却背地里把我交给了一群山贼流氓,那些人先是把我弄到破庙肆意玩弄呜呜呜,又转手将我卖入青楼,每天被绑在床上承受一个又一个肮脏的人亵玩,当时我真的好希望您能去把我救出去,可是您没有,呜呜呜,
你没有……”
摇摇头,悲哀的迎上祝思云惊异的视线:“到了那种地步都还想着只要您能救走我,我也不会去怪您,因为您是这个世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你说我傻不傻?我也觉得自己很傻,后来一个姓宋的男人认出我是您的奴婢,把我带到了怜后身边,还娶我做小,每天都给他那群
妻妾羞辱毒打,我气不过,就把她们都收拾了一遍,本来有机会跑的,哪曾想竟然怀上了他的孩子。”
祝思云无力扶额,想不到雾雾失踪那段时间居然遭遇了这么多事:“是怜后让你来害我的?”
“没错!”雾雾边将沾了白色粉末的手指从怀里伸出边继续苦笑:“她拿我的孩儿做威胁,当时心中怨念颇深,我没得选择,真当我不知道那姓宋的只是想利用我么?全都来逼我。”悄悄把手指含进嘴里,抿抿唇,走到今天才恍然发现这个世上,真的只有主子心疼过她
,后悔吗?
后悔呢,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居然还愿意听她啰嗦,而非一剑杀了她,或许在主子心里,她真的是她的亲人吧,不论走到哪里都会紧紧带在身边的亲人,幸好被害的不是她:“不管您信不信,雾雾现在很后悔,知道您再也不可能原谅奴婢,没关系,这份债,雾雾来世当
牛做马必定偿还,也求您将奴婢的孩子救出,并找个好人家收养,外面桌上瓷壶内下了情毒,程姑娘因此才会与人淫乱,奴婢罪孽深重,您……多保重!”
嘴里腥甜开始蔓延,知道时辰无多,直起腰,交叠双手,行着大礼慢慢匍匐下去。
祝思云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一滩鲜血自跪地之人脸下蔓延开,屋子变得越来越静,一瞬间,仿若失去听觉,耳边回响起花无叶的预言,一旦与除他以外的人交合,将一生厄运缠身,亲朋友好友一个一个沉沦苦海,唯有远离尘世方可破解,人……终究是斗不过天,该死的不
是你们,而是我。
说到贪婪,世上谁能比我更贪?为了追寻自己的幸福,害得大伙接连遭难。
“砰!”
桌上茶具一一被推翻,怜后指着地上一群黑衣人呵斥道:“废物,一群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何用?”可恶,实在可恶,怎么就落到一个被废弃的妃子头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想再次动手,恐怕比登天还难,好在雾雾还不知道她的孩
子已经被处理掉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贱人应该不敢说出实情,哼,就算说出来了又能如何?云蟒如今敢得罪苏紫国吗?没有陛下帮衬,他墨千寒能赶走东呈军吗?不过是个宫女而已,白月湘应当不敢来找她麻烦。
‘吱呀!’
门被拉开,祝思云眯眼望向已经冉冉升起的晨阳,天命不可违啊。
在外等了一夜的几人赶紧冲进屋,见雾雾好好跪在正中,穆涟依正准备过去将人押走,但那滩血阻止了她,确实已经没了气息,这么死去,便宜她了。
“还是不肯出来吗?”
次日,三人再次来到程雪歌住处,见沫儿摇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现在也不到找怜后报仇的时候,一切都必须等各方主力凯旋归来才行,穆涟依那话,怜后不死,她此生誓不为人。
祝思云也是这么想的,即便要离开这里,也得等怜后付出代价再走不迟。
至于雾雾那孩子,她是没办法讨回了,母子两个应该已经在地府相见了吧?怜后当真是心狠手辣,竟把一个无辜小生命给活活砸死。
“娘娘,娘娘,回来了,都回来了,咱们快出去迎接吧。”
闻言,某女取过本书籍压在书写了一半的纸张上,敛去紧张,起身随着大伙向外走去,果然,山庄入口,各国君王还在风尘仆仆地商议着庆功酒,四个多月,总算是胜利了,不失仪态地冲墨千寒施礼:“臣妾恭迎陛下。”
“快快起来!”墨千寒冲纳兰流川歉意的摆摆手,过去搀扶祝思云,只一眼,便拧眉问:“王后似乎脸色不大好,出什么事了?”
“娘娘,我们打胜仗了,东呈所有大将都已被斩杀,剩余那些投降的士兵也被困在东羽村里,等候发落,简直大快人心。”云三齐凑上前迫不及待的报上喜讯。
祝思云心脏骤然缩紧,因有外人在,不便多说,只吩咐云三齐先去看看雪歌,后向墨千寒笑笑:“我没事,恭喜陛下如愿以偿。”不但取胜东呈,还得到纳兰流川的支持,陈王能帮忙,说明也不会再和云蟒起冲突,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面发展,相信用不了多久,天苍便
会改头换面。
你的心愿,总算是了了。
“同喜同喜,不过寻遍整个西京,也没见到花无叶踪影。”墨千寒负手仰天轻叹。
纳兰流川整理整理衣襟,冷笑:“他跑不了的。”也容不得他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想找到他还不容易?
跑了吗?怎么能让他跑了呢?这个人她若见到便绝不放过,永远也忘不掉当初他是怎么伤害墨千寒的,刚好不知接下来离开这群人要去往何地,那就去找花无叶吧,用尽一生时间,找到他,杀了他,对哦,怎么忘了,花无叶好似说过,他若一死,自己的那天煞孤星命也
可解除。
呵呵,花无叶,当初我不杀你,总想着还有其他法子破解,而现在,即便有别的法子,我也不稀罕了,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小三子,你现在不能进去。”
云三齐奇怪的看着眼前拦路的二人:“穆夫人,落帝妃娘娘,奴才为何不能进去?”
也不是不能进去,而是不能以这种心态进去,都好几个月了,雪歌一直躺在床上不肯见人,着实让人担心:“事情是这样的,当初你们刚离开山庄没几天,雾雾因为误会漫漫想害她,因此和月月反目成仇……”
“等等,您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总之就是雾雾认为月月不待见她,失踪那段日子又吃了很多苦,被怜后利用,回来找月月报仇,在月月茶壶里掺了情毒,结果当时月月在我那边,但雪歌阴差阳错去找月月……后来那情毒给雪歌喝了。”
云三齐眉头开始并拢:“然后呢?”情毒?那可是世间最烈的媚药,非交合不可解。
“然后雾雾还在桌子上放了张纸条,雪歌以为是阿娇留给月月的,让月月到山下汇合,她以为我们瞒着她要去找你们,结果一个人就下山了,中途又有歹人等着,结果……结果我们找到她时,正……正在被三个……乞丐……不过小三子,那三个混蛋已经被我杀了,而且
怜后那里我们也一定会给你和雪歌一个交代的。”
三齐双腿一软,仓促着后退,手中一支金簪渐渐滑落:“您……在说什么?”然而等了许久,穆涟依和落玉娇都不再开腔,喉头连连滚动起来,一把推开二人冲进了屋里,到了床前,步伐放慢。
床上人儿还睁着眼睛,只不过再无昔日神彩,连空气中都带着点死亡的气息,压得云三齐差点当场崩溃,张着口拼命呼吸,如果穆涟依在跟他开玩笑的话,那么雪歌不会那么不懂事,‘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膝盖每向前挪动一下,俊脸上的哀伤就浓郁一分,等摸到
床沿时,早泪流满脸,颤声呼唤:“雪歌?”
搁在外面的白嫩小手动了动,眸子转向男人,几月不见,他又成熟了几分:“你回来啦?”长久不语,声音极其沙哑。
“嗯!”云三齐用力点头:“我回来了!”末了捧住女孩儿的小手放在嘴边大力攥紧:“对不起,我不该跟他们一起走的,对不起,雪歌,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程雪歌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可对方反而握得更紧,还一直小心翼翼的亲吻:“你都知道了?那还来做什么?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干干净净的程雪歌了,小三子,真的很脏……你快放开我。”抽不走,干脆坐起来奋力挣扎。
云三齐忍住想狠狠抽自己一顿的冲动,爬上床将女孩儿禁锢怀里:“不脏,在我心里,雪歌永远都是最冰清玉洁的姑娘……听话,不要赶我走,以后我哪里都不去,什么名利权势,咱都不要了……我就这么一辈子的抱着你……,一步都不离开……你说好不好?”老天爷
,有什么罪孽不能冲着他来吗?
反正他什么也不怕,多大苦难都承受得起,为什么要来伤害他家雪歌?
“呜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呜呜呜求你放开我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呜呜呜……”疯狂摇头,却还是挣脱不开男人的怀抱,她哪还有脸见人?他不在乎,可她在乎,最近一直在想要怎么回去面对爹娘,想死,可若她死了,月月一定会把责任全拦在她自己身上去,一
生悔恨,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和三齐的感情也会变质,曾经许下的诺言她也没资格再渴求,如果因为身子不干净了就要忍受他纳妾,那宁愿选择放弃,只能放弃。
“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一切还和从前一样,你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好不好?那只是个噩梦,没有发生过,雪歌,我爱你,以前爱,现在爱,以后也只爱你一个女人,如果没有你,我会和干爹一样,孤老一生,若违此誓,云三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听话,安静下来
,睡一觉就好了。”哄孩子般,颤抖着拍拍爱人后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掀开薄被躺了进去。
程雪歌没想到云三齐如此霸道,整个人都被他牢牢拥在怀中,难道真的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还和从前一样?真的可以吗?不知为何,三言两语,三齐就抚平了她所有伤痛与……顾虑,他还是他,那个心里眼里只有她的三齐,抬手试探着伸到男人背后,再紧紧拥住
。
“啧,这就睡下了?”窗外,穆涟依将眼睛从窟窿眼收回,拉拉落玉娇:“看见没?这才叫真男人,以前小看他了,云三齐,不错不错,是条汉子。”
“呵,就说心病得需心药医吧?这不就好了?”落玉娇也跟着笑逐颜开,希望小三子说到最到,以后他敢辜负雪歌,她们坚决不能放过,毕竟雪歌已给他机会选择了。
好在没有怀孕,不过估计就算怀上了,依云三齐疼爱雪歌的程度来看,他也会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抚养,因为那是雪歌生的,这么好的男人,她们咋就碰不到呢?
漫漫心中大石总算落地,若程姑娘和小三子因为那事分开,她就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毕竟当初若不是她擅作主张,雾雾也不会惨遭毒手,那后面一系列事情就都不会发生,那伙山贼已经被娘娘派去的人统统格杀了,当时明明看着都不像那么恶劣的人啊,还向她再三
保证会给雾雾在山里找个正经人家的。
不过日子会比较艰苦……算了,逝者已矣,还想那么多干嘛?以后任何事都必须经过主子应允才行。
酒宴上,怜后看陈宽一再拍墨千寒马屁,心中别提多郁闷了,附属国,他居然要把苏紫变成云蟒的附属国,这下白月湘岂不是更得意?赴宴前就和他争论了一番,最终也没能说通,现在好了,签字盖章,想反悔都难。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全都兴致高昂庆贺着旗开得胜后的喜悦,还有几国达成最理想的协议,墨千寒也邀请了诸位君王一同前往紫阳帝宫,开办国宴,大赦天下。
祝思云对于男人们半虚不假那套向来没啥兴趣,一耳进一耳出,处理下国中琐事还行,巩固江山嘛,墨千寒自己能掂量,视线总意味不明的往怜后那里瞟,该到算账的时候了。
“陛下,您怎么都不和朝臣商量下就归降了呢?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阳光普照,满园春色,怜后挽着陈宽边散步边嘟嘴抱怨。
其余后妃听后,也连忙帮着迎合。
“是啊陛下,现在是年年上供,到了后面估计国号都难保。”
“您指不定就要从一国之君成一洲之王了。”
“那墨王阴险狡诈,佛口蛇心,您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陈王瞪了她们一眼:“一群妇人,你们懂什么?知道他现在正在书房议论什么吗?和他的臣子们表明身份呢,知道是啥身份不?乌阳国真正的君主,当年乌阳先帝临死前早早就埋下了个陷阱等着我们跳呢,云蟒大半臣民都不计较此事,再有乌阳拥护,即便咱
们跟纳兰王联手也非他对手,更何况纳兰王已经率先让步,咱一个苏紫,怎么和三国斗?”
“啊?”怜后蒙了,捏紧手绢,可谓后悔不已,当初她怎么就选择嫁给陈王了?真说道起来,最初那会父亲还有意让她和亲到云蟒的,当下就被她拒绝了,那时的墨千寒什么也不是,云蟒国如何跟苏紫国相提并论?一直理想伴侣都是纳兰流川,不过后来看陈宽待她千依
百顺,也没啥不甘之说。
可现在……墨千寒居然成为了天苍唯一主宰者,该死的白月湘,一个市井泼妇,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以后岂不是见了那女人还得行礼?越想越气,狠狠摘下一朵花肆意泄愤,贱人!
“站住!”
不但人看着讨厌,连声音都这么……声音?狐疑偏头,掩嘴娇笑:“哟,这不是咱们未来天苍之主的王后娘娘吗?怎么?苏紫这才刚退步,就要来耀武扬威了?”
“闭嘴!”陈宽瞪起眼斥责了声,后堆起笑向祝思云作揖:“见过娘娘!不知唤住我等所为何事?”
来的可不光一个祝思云,还有落玉娇,程雪歌,穆涟依,与一众贴身婢女侍卫,且表情都不太友善。
祝思云勾唇:“陈王客气了,本宫思前想后,虽说贵国帮衬云蟒击退贼寇,但有些事,不该一概而论,譬如你家王后试图找人凌辱本宫一事,陈王觉得本宫该不该忍气吞声,就此罢了?”
怜后呼吸一滞,那事过后,这个女人始终不曾追究,合着是在等大局稳定,好你个白月湘,挺会挑时候嘛,可惜啊可惜啊,虽然交了降书,但还未昭告天下,苏紫大半兵力都在外面,墨千寒岂会任由她胡来?
“娘娘此话可不能乱讲。”陈王脸上笑意被阴云取代,凭空污蔑,墨千寒想随便按个莫须有罪名杀他不成?
“乱讲?荷怜,你说我有乱讲吗?”某女把眼光转到怜后身上。
怜后嗤笑,玩味地看向程雪歌:“我要是你们,既然事都被压下了,就不该再次当众自毁清誉,没错,是我做的,那又怎样?程雪歌,你好歹也是位丞相千金,却被一群乞丐侮辱,怎么还好意思出来招摇过市?当真是厚颜无耻。”末了,与身边姐妹们相互讥笑。
程雪歌并没她们预期中的羞愤欲死,那件事早在云三齐几日安抚下抛之脑后,既然准备继续活下去,也不想和三齐分开,那就得勇于面对,只要三齐不介意,名声再坏,都无所谓,而且她发现生活跟以前真的没啥两样,无人嘲笑过她,但凡知情的都在愤愤不平等待时机
帮她报仇。
这样大庭广众讨公道也是她自己的主意,只有这样,才能让大家明白她是真的迈过那道坎儿了,而且那件事不是说压就能压得住的,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未免日后被误会,便干脆尽人皆知好了,这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公道自在人心。
三齐以后是要在陛下身边当差的人,为了他不被人指指点点,她也要把这事弄得明明白白,冷言道:“荷怜,你简直胆大包天,你该庆幸那天去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的帝后娘娘,否则按我们陛下的脾性,你觉得你们在云蟒的人还能安然回国吗?”为了月月,墨千寒能冲
冠一怒单枪匹马十天赶几千里路到东羽村。
更别说有的是办法将苏紫国推翻了。
不光陈宽,和怜后站一起的后妃们全傻眼了,是真的?非但不担心,反而兴奋异常,终于不用再受这个女人的气了,于是纷纷倒戈,站到了陈王另一边。
“哎呀姐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天呐,您知不知道在云蟒百姓眼里白后是什么?是神人一般存在,您若真把她怎样,即便墨王不计较,云蟒其他人都不会放过咱们苏紫国的。”
“姐姐,您糊涂啊,陛下,怎么办?好不容易才跟墨王化干戈为玉帛,百姓因战争叫苦连天,不能再打了,您也说三国再连成一气……啊!”
‘啪!’
没等红衣美人说完,怜后便一巴掌抽了过去,压根都没去看陈宽脸色,瞪着祝思云不屑哼哼:“那你们想怎样?”趾高气昂的模样,似乎料定陈宽能为保她如墨千寒一样跟云蟒来个鱼死网破,墨千寒现在最不想的就是面对战争。
还真是如此,虽说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陈宽喜爱怜后天下皆知,将心爱之人拉到身后,冲祝思云作揖赔礼:“娘娘息怒,此事本王定会给您一个交代,这样吧,您这不是安然无恙么?我回头罚她一百鞭如何?”
“陛下!”怜后跺脚。
跟在陈宽后面那些侍卫见状,为了将来不被怜后记恨,也跟着跪地恳求。
祝思云则摇摇头,口气平静:“本宫是毫发无伤,但若能选择,本宫情愿受害的那人是自己,别说雪歌乃丞相千金,就是受害的是云蟒一个街边乞丐,本宫今日也绝不放过,怜后,必死!”最后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扭头吼道:“来人啊,将怜后拿下,当场乱
棍打死!”
“白月湘,你敢!”怜后险些气结,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她面前耍威风。
“娘娘,得饶人处且饶人!”陈王也不哈腰道歉了,站直身子严声警告,但见三个神佑军无所畏惧的走来,沉下脸:“上!”
很快,三个神佑军就和陈王十多个侍卫打成一团,穆涟依懒得看他们闹,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向怜后靠拢,然而就在她伸手要取命时,陈宽也动手了,且武功还不低,落玉娇和程雪歌互看一眼,纷纷撩起袖子抓过怜后扭打成一团,那狠劲儿,是真在往死里打。
苏紫的其余后妃面面相觑了会儿,想着陈王刚才对怜后的袒护,不得不过去帮忙。
主子都上了,下人们能袖手旁观吗?珂珂提提裙子带领着一群宫女蜂拥而上,祝思云眼角呈抽风状,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了,说好的有难同当,冲手心吐了口口水,上前一脚就把陈王某妃子给踹开了,有武功的打不过,这种没武功还不是小菜一碟?谁还没点暴虐因
子?
啧啧啧,画面那叫一个壮观,两国后妃毫无形象打成一片,让路过的落玉书等人看直了眼,这……是在干嘛?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你们看这些女人,平日装得一个比一个温柔乖巧,撒起泼来当真不敢直视!”
“啧,快去告诉墨千寒!”同样出来散心的纳兰流川完全不知该帮谁了,陈王和穆涟依旗鼓相当,神佑军也不属苏紫侍卫,至于地上那群女人,明显云蟒占上风,想不到祝思云打起架来这般狠辣,一巴掌下去,那怜后额头直接见血,白了看热闹的落玉书一眼,难怪不成
气候。
后面闻香呆愣点头,转身速速离开。
“妈的贱人,不是喜欢搬弄是非吗?今天老娘就撕烂你的嘴。”
“哎哟!”落玉娇不知被谁扯住头发,痛呼一声,继续揪着一红衣女子耳朵用膝盖可劲儿顶。
书房内,云蟒文武大臣难得放下恩怨同站左侧,脸色都相当诡异,似有话想说,但碍于右侧那一堆乌阳大臣,不得不隐忍,这叫什么事啊?刚吃完庆功酒,竟又迎来噩耗,陛下非云蟒大王子,看前面几位有权威的老者都不吭声,显然都早已知情。
而右边十多位穿着乌阳国朝服的官员也沉默不语,气氛格外尴尬。
云三齐站在墨千寒身后直冒冷汗,陛下怎么会是乌阳国的人?
“诸位若都无异议,本君便颁发布告,昭告天下了。”墨千寒适时打破沉默。
穆禾左右瞧瞧,想着白洪毅毕竟是帝后的父亲,有些事不好出面,而这里除了他,又属自己官职最高,程永风远在紫阳,那老家伙应该也没什么意见,上前一步作揖道:“陛下决定便可!”
其余人一听,只能随波逐流,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不是吗?帝后欠下巨债,需要这两口子来还,纳兰流川又要求非墨千寒为云蟒帝君不可,否则拒绝投诚,若非没有墨千寒,天苍指不定要打到猴年马月,眼下接受这个帝君是最明智的选择,反正都表明要将乌阳完全划
到云蟒名下了。
渐渐地,全都跪了下去:“吾王神勇,无可匹敌,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涛含笑率领后方官员也跪了下去。
“平身!”
起来后,两方官员开始相互拱手作揖,以后就要同朝为官了,当然得打好关系,回到紫阳,圣旨一下,世上再无乌阳国存在,而是乌阳南州。
“启禀陛下,不好了,打……打起来了。”一宫女急急忙忙冲进屋,指着后花园方向结结巴巴大喊。
“谁打起来?”墨千寒拧眉。
小宫女吞吞口水:“闻香姑娘说,是……是娘娘们跟苏紫国的妃嫔们打起来了。”
某男漠了片刻,一脸质疑,苏紫国后宫那几个女人恐怕连穆涟依一人都吃不消吧?云儿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也绝非善茬,谁没事敢惹她?不管谁吃亏,这事也不能小觑:“去看看!”
于是等墨千寒和一群朝臣赶到时,俊脸瞬间铁青:“都在干什么?”
这会儿祝思云等人早把怜后几个女人骑在身下肆意殴打了,听到吼声,也无畏惧之色,慢悠悠起身,吹开脸上的乱发,叉腰原地粗喘。
有了能做主的,怜后爬起来冲着祝思云就是一耳光。
‘啪!’
脆响震得白洪毅都跟着抖了两抖,他这个女儿如今可了不得,见过处理朝政的王后吗?
祝思云张着小嘴半响回不过神,僵硬偏头,见怜后一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愤慨模样,咬牙抬手就五个耳光还了回去。
墨千寒本来阴下的脸这才有所缓和,过去将祝思云拉开,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语毕,大手抚摸向已经显出指印的小脸儿。
“你问她!”某女指着怜后怒喝。
落玉书环胸绕过去冷嘲热讽:“这还看不出来吗?过河拆桥呗,墨王,你可别忘了,苏紫大军还没撤离呢。”
有人帮着说话,陈王心气儿再次高涨,怒视墨千寒:“你就是这么个善待法?墨千寒,你看看。”指指自己后面几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妃子:“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呜呜呜陛下,臣妾好痛。”怜后捂着脸扑到陈宽怀里哭得好不伤心。
墨千寒的不言语让陈王更加得意,量他也不敢这会儿滋事,向后面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陛下……”落玉娇急了,王兄不会是真想把月月交出去吧?
虽然事情还没说明白,但墨千寒的犹豫还是让祝思云心脏抽搐了下,他又认为她在无理取闹吗?
然而没等一条手臂伸到祝思云肩上,墨千寒便用折扇猛力挥开,‘咔吧’声响代表那条手臂已经报废,与此同时,祝思云也被男人用折扇推后数步,就说吧,墨千寒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欺负她?深怕男人因不知情说出什么影响声誉的话,急忙插嘴:“就在你们开拔后,荷
怜居然……”
“今天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似乎没有去听女人在说什么,墨千寒便冲着陈王一字一顿的警告:“吾便要他浑身上下再也长不出一根毛来。”
顾名思义,今儿个不论谁对谁错,也别想来欺负他的人。
这话未免有点不合明君之道,大臣们都开始变得惴惴不安。
“墨王这意思是你的人可随意欺凌诸国……”
“哼,若她当真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吾来管教,还不轮不到尔等越俎代庖,落玉书,你的事本君稍后再处理,现在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冰魄寒眸自陈王转向祝思云时,渐渐软化,多了几许温情:“说说吧!”
祝思云小心肝噗通噗通直跳,卧槽,今天才发现这家伙简直帅得没边了,关键时刻,自然而然就会选择来信任她,小嘴一撅,委屈至极:“有件事我们一直没告诉你,怜后在你们离开……”把事情原原本本当众讲述了出来,再次指向荷怜:“今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我
一定要杀了她。”
都说无毒不丈夫,在场所有男人这几年经历的风浪也不少了,哪次不是跟死神擦肩而过?却也没怜后这般心肠阴暗,墨千寒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大喊:“白嵩!”
“末将在!”白嵩同样寒着脸站出。
见状,怜后急了,紧紧拽着陈王衣袖:“陛下,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臣妾已经知道错了。”
“墨王,都是我管束不严,你消消气,要不这样,你留她一命,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陈王可能从没见过墨千寒发这么大的火,被吓得不轻,知道再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不断说好话。
“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来坑害王后娘娘,陛下,此人绝不可饶恕!”
“杀了她!”
云蟒和已经知道墨千寒身份的乌阳大臣们全都开始愤怒叫嚣。
“张涛,你是真的想造反啊?”落玉书怒指张涛一干乱臣贼子咆哮。
可惜没人再愿意搭理他,墨千寒始终瞅着陈宽不放,残忍挑眉:“陈王,你当真想保她?”
陈宽本想点头的,但又觉得没那么容易,这么久,对墨千寒也算了解半透,他是想将他一并除去啊,而且还名正言顺,无奈低头,一点点将怀中佳人推出。
“不要,陛下救救臣妾,陛下……唔!”都还来不及去向墨千寒求情,荷怜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传来,讶然垂头,果然有三根银针刺在上面,身子一软,倒了下去,边抽搐边怨毒地看着祝思云:“白……月……你……做鬼……也……呕!”
陈王咬紧牙关,终是忍住想去抱住的冲动,墨千寒为了白月湘啥事干不出来?心中万分憋屈,可女人没了还能再找,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纳兰流川将甩出利器的折扇收好,早就看那女人不爽了。
祝思云也认出了那些银针,当初花无叶不就中过招吗?
“陈宽,你就这么怕他吗?若这会儿再不反抗,以后就真没机会了,看看,你的王后都被他们当场杀了……”落玉书还以为陈宽会勃然大怒,没想到他却连个屁都不敢放,凑过去小声耳语。
“落玉书,现在该轮到你了。”白洪毅忽略掉还在地上呕血抽搐的女人,将剑架到落玉书肩头。
‘锵锵锵!’
乌阳国这厢的护卫们纷纷拔刀,赵文里既害怕又愤怒的跳脚:“白洪毅,你干什么?真要卸磨杀驴吗?”
墨千寒瞪了众人一眼,转身搂着祝思云往外走:“叫太医!”
“等等,看会儿再走!”祝思云压低声音拒绝离开,这么好的戏码不看,那还看什么?
这女人真是……脸都肿了还有心思凑热闹,某男见她双目炯炯,不得不却步,轻叹一声,摇摇头,呵,有这么个活宝在,这辈子别想安生了。
落玉娇不知因何,眼里蓄了一层水汽,自怀中掏出手绢抖开:“落玉书,这个图腾你应当不陌生吧?此乃乌阳历代王子出生后,由上任君王亲自在壳上用药物绘制,而非如你背上那般孵化出后才墨汁点刺,而且也非是右肩,真正的乌阳国王子是在左后肩,当今天下,完
全吻合的只有我王兄墨千寒,宫中两朝元老方能证明。”
“你什么意思?”落玉书蹙眉,并没听明白。
“寒非寒,玉非玉,寒出阳,玉出郎。”纳兰流川斜躺树上悠悠念道。
落玉娇点头:“没错,寒非寒,墨千寒非墨千寒,玉非玉,落玉书非落玉书,寒出阳,墨千寒出乌阳,玉出郎,你落玉书出郎城,你真实身份乃郎城某个妓子所生。”边说边赞赏的朝树上看了一眼,纳兰流川是怎么知道这句由母后留下的密语的?很小的时候就听母后说
过了,但一直都没明白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与王兄相认,她参透了,不过纳兰流川知不知道并不重要,大局已定,谁也更改不了。
“哈哈,笑话,想用这种方式除掉我?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墨千寒,你还不知道吧?我那十数万大军不日便会抵达西京,你可得想好了。”落玉书鄙夷地将头偏开。
“我看你们是真的疯了。”赵文里恶狠狠唾弃。
张涛嗤笑:“究竟是谁疯了?落玉书,若你一直不负朝廷,为明君圣主,兴许这会儿也能同纳兰王一般,掌管着乌阳大局,偏偏你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还有你们这群佞臣,今天本帅就替先王好好清理清理门户。”
“张涛,你有什么资格提到先王,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贼。”落玉书很想过去一剑把张涛给就地解决,奈何肩上利刃紧紧贴服脖颈,可恶,这些人是真的想杀他啊:“落玉娇,你也要帮着墨千寒来背叛乌阳?”
“好了!”墨千寒抬抬手,阻止了大伙唇枪舌战,仰高头,大手将衣襟解开,转过身,‘哗啦’一声,长袍拉低,白皙结实背部呈现众人眼前,左后肩三条黑蛇栩栩如生,随着掌心运气,还会来回移动,令所有人皆叹为观止,乌阳居然还有此等幻术。
若不是白洪毅抓着,落玉书已经瘫倒,没错,这才是真正该有的效果,而他也因此疑惑了半生,原来不是他体质有异,而本来就是假的。
“哇!”
“吸!”
女性们对那纹身可没兴趣,墨王的身材可真不错。
“你……”祝思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是发现好些女人都在默默吞咽口水就更气了,匆忙将男人的衣服拉回原位,该死的混蛋,暴露狂,那些个花痴还在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男人吗?
女人紧张的模样逗笑了男人,任其为自己打理衣领,附耳暧昧呢喃:“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难怪一再强调什么一夫一妻,占有欲比男人还强烈,看都不让看,这要是给人碰了摸了,可不就得和他闹翻天么?傻瓜,元结早付,此生也就只能是属于她一人了。
某女脸颊一红,戏也没心思看了,拉住‘混蛋’的手就往花园外走。
“没错,这才是我们云蟒王子该有的身份象征,落玉书,这下你总该能分清你背后那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了吧?若非出生前所绘制,根本不可能游动,醒醒吧!”张涛拍拍男人的脸,冲白洪毅道:“先留他一命,到时吊挂乌阳帝宫门外由天来处决。”
“没问题!”白洪毅反手一掌击在落玉书胸口,后一点点将里面的功力废除,再嫌恶甩开:“绑起来,还有这群狗东西,统统处死,头颅并排挂在他旁边示众!”
落玉书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扭动,哪怕信了他们的话,还是不愿接受事实,疯狂摇头,忽然瞪大眼咧嘴傻笑起来:“哈哈,我是落玉书……我是帝君,天苍的霸主……呵呵呵,我是唯一的主宰……千古一帝……”眨眼间,发髻间便多了几根不知如何生成的白丝,白嵩叹
息,还做美梦呢,拧小鸡一样提着后领就走。
几乎所有人全都散光了陈王才敢去看地上早气绝身亡的荷怜,揉揉眉心,悲痛命令:“带回苏紫以王后仪式厚葬!”怜儿啊,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识好歹,你说你去跟人家争什么争?我都不敢争了,也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找到这么一个可心人儿相伴。
“怎么样?还好吗?”
这厢程雪歌等人刚回来,就见云三齐正等候在门口,雪歌先是一愣,后没事人一样上前吩咐:“大仇得报,我真的没事,你赶紧去陛下身边当差吧,有月月她们陪着我呢。”早在他们轮番开导下走出阴影了。
“那你……你们先回屋收拾一下,我走了。”云三齐指指她们紊乱的发髻,确定都没受伤才赶紧抽身,没想到雪歌这么懂事,既然她想继续留在娘娘身边,那自己就必须努力向上爬,只有这样才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
这日,书房。
程雪歌和云三齐安安静静跪在地上,大概也知道墨千寒找他们要说什么,两人私定终身一事早不是秘密,就连涟依和白嵩的事,也有人议论,纸哪能包住火?不过墨千寒应该不会大发雷霆。
果然,墨千寒笑看了他们许久,咧嘴道:“好了,都起来吧,小三子,本君知你小子属意雪歌许久,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如何?”
“真的吗?”程雪歌欣喜仰头。
“君无戏言!”墨千寒挑眉。
云三齐激动得不能自己,拉着雪歌继续跪了下去:“谢陛下成全,奴才今后定好生伺候陛……”
“得了,这还用你说?听闻云曳认了你为干儿子?呵呵,挺好,那么从今往后就由你来接替他一职,云曳也是时候安享晚年了,你务必帮本君照顾好他。”
“陛下……!”云三齐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情了,不但准了他娶雪歌,还提拔为贴身奴才,天底下最大的奴才,朝中官员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如此一来,也就谈不上配不起雪歌身份:“奴才遵命!”
程雪歌感激地冲墨千寒点点头,三齐总算是熬出头了。
墨千寒对着雪歌道:“这份休书替本君转交给涟依吧,至于她和白嵩是否能走到一起,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只要他们二人心意相通,本君乐意成就这段姻缘,还有阿娇,她乃吾亲妹,既然战事平息,也是时候还她个该有的名分,封为安定公主,休书也不可少,统统替本
君交给她们。”
“陛下您都知道啊。”程雪歌傻笑起来,上前将两份休书接过,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呵呵,焉能不知?下去吧。”摆摆手,取过一份奏章翻阅,他要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怎么当这个帝君?
程雪歌兴冲冲捧着两份休书先是到了穆涟依住处,再是落玉娇那边,奇怪,人都去哪里了?不会是在月月那里吧,正好一起同乐乐,可当她赶到祝思云厢房时,却听到了珂珂和漫漫的呜咽声,而涟依正拿着一张信纸生闷气:“怎么了?”
“雪歌,白月湘又犯病了。”穆涟依大力拍桌,怒道:“说什么自己是个天煞孤星,我们遭受过的痛苦都在她之过,若再待在身边,会害死我们,于是离家出走了。”
“啊?你别吓唬我。”程雪歌将休书们仍到桌上,抢过信纸细细默读,嘿,还真是:“天,这怎么办?要告诉陛下吗?”
“不能说,一旦陛下知道,全天下就都知道了,以后无论云蟒出点什么事,人们都会认为是她所害,该死的,无稽之谈她也信,不行,我去把她给找回来,你们都要装作不知,最近陛下因身份问题收到不少折子,今晚估计不会召见月月侍寝,总之都想办法给瞒过去,这
不是胡闹吗?”放下话,走到院子里飞身远离。
落玉娇急得直跺脚,无意中发现桌上的休书,乐了:“应该先把这个给涟依看看的,她啊,总算是要美梦成真喽。”
“希望她能早点把月月找回来吧,否则又要闹笑话了,你们说会不会出什么事?”雪歌看看珂珂她们。
两个丫头顶着兔子眼摇头。
至于正主本人嘛,正挎着包袱孤零零游荡在西京城郊外某个林子里呢,真的很不想走呢,即便昨日听到几个宫女议论东呈新任监国太书愿将花无叶皇叔之女送来和亲,从此彻底臣服云蟒国,还是想抛开这些烦忧继续留在他身边,可是那该死的天命像魔咒一样束缚着她,
也非真的要从此远离。
她只是去找个解法,比如杀了花无叶,比如遇到个仙人指点迷津,总之没破解之前,她不敢再留下来。
墨千寒,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仰头冲月亮喃喃道:“两情相悦又岂在朝朝暮暮,你说是吧?”
“是你个头!”
嗯?涟依?某女惊讶回身,还真是她。
穆涟依二话不说,过去拉着人就往回走:“若真如你所言,我们就陪着你一起寻找解决方法,直接发榜召集天下奇人异士,也好过你这样漫无目的大海捞针。”
“可是……”
“别可是了,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月月,先不说我压根不信鬼神之说,就说我当日受伤吧,那都是花无叶这个混帐东西所导致,跟你没关系,还有雪歌,那是怜后的妒忌作祟,也跟你没关系,好在我们发现得早,否则就等着大伙来声讨你吧,以后不许再擅作主张知道
吗?”抬手狠狠戳了那笨脑袋一下。
祝思云握紧穆涟依,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太感动了,吸吸鼻子坚定点头:“好,不走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涟依说得不错,颁发榜文,一定可以找到破解之人的。
于是这事彻底被压下,墨千寒也始终蒙在鼓里,或许都早忘了此事,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十日后,各国大军已经退得差不多,纳兰流川,陈王,还有所有抗敌功臣纷纷被邀请一同前往紫阳,墨千寒身份曝光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都给他一一化解了。
“东羽村周围各大城镇受到波及最为严重,西京都尉上奏要求朝廷拨款三百万两补救,但户部如今仅剩白银一千九百万两,你说怎么办?”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男人拍拍折子,看向自家王后。
祝思云闻言翻身坐直,靠着穆涟依咂舌:“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两,不过的确需要大笔银子来接济,先不说百姓房屋被大肆摧毁,东呈的百姓愿归降,即便东呈岛屿暂时不会下沉,将来西京城也会是我们与他们频繁来往的交界处,必须好好修缮,以此促进经济,但三百万
两也不是咱们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其他地方也在吵吵着要银子救急呢。”
“那就先给三百万两到西京,不是有近两千万吗?!”落玉娇眨巴眨巴大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月月当政后吧,大半云蟒都开始用起了月月擅长的中数算法,连陛下都觉得月月的算法比较方便,的确很方便,否则也不会被大力推广了。
“你说得容易。”某女哧哼:“他们要的是到手三百万两,那户部最少就得拨出三百五十万两。”
“为啥?”穆涟依不解。
祝思云和墨千寒无奈对视,为啥,呵,这就是官场,跟贪赃枉法无关,反正经一手就少一点,一路下去,到了西京,就能少去五十万两,那么多银子,运输是个大工程,一路消耗都要从里面扣,沿途又要各处孝敬,这事吧,墨千寒都解决不了,像程永风那种当丞相了还
连几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清官都是国宝级的人物。
当官图什么?吃糠咽菜?开什么玩笑,不就是想过上好日子么?谁是冲着受穷去的?都说西京知府廉洁奉公,可人家那大宅子和几房妻妾,一群下人哪里是国家那点俸禄养得起?
“这个事呢,一时半会还说不清楚,打个比方吧,紫阳城三位知府大人是清官吗?”
“是啊,都是实实在在为百姓办事的人。”程雪歌点头如捣蒜。
祝思云又问:“他们一年俸禄是一百两银子,罗知府当初自县城提拔上来时,身无分文,可不出五年,三进三出大宅子,听闻花了三千两?”
“那也够啊,三年三千多两俸禄呢。”
“啧,他不吃不喝啊?平时不需要应酬啊?一妻四妾不要钱倒贴就跟了他吗?每个妻妾身边两个丫鬟,就这些仆人一年也得要不少银子吧?五年里光陛下过生辰他送的礼都不下一千两,从哪儿来的?他家可没人经商赚钱,所以说,这些事你想也想不明白,更不能去追究
,因为他的确为百姓做过不少实事,比如西城在他的带领下寻不到半个乞丐的影子,各大商户生意蒸蒸日上……”
“也是哦,这么说来,也就丞相大人最清廉了。”
“比起其他人的确强很多。”祝思云如此评价,不过要说丞相除去俸禄外,不拿外面一分一毫也不可能,细算起来,每年开支同样超出俸禄范围,只是小到能忽略不计而已,估计是他那些门生孝敬的,总之不能去追究就对了,伤君臣感情。
对此,墨千寒也是相当无奈,却没祝思云说的那么不堪:“人人都想着先顾好了自己才能有精力去照顾他人,也无过错。”
“是啊,哎,先拨款两百万两到西京,另外东呈那什么太书不是说愿意归降吗?将他们国库里的存货统统上交云蟒,再派人过去顶了他的位置,福祸与云蟒同当,总之不会饿着他们,也要在岛屿下沉之前寻个地儿让岛民搬迁。”某女如是安排。
落玉娇唏嘘:“对哦,而且今年玄尚和苏紫都会上供呢,应该能度过难关,月月,你真聪明,陛下您说是吧?”
墨千寒则笑而不语地继续埋首奏折中,的确很聪明,她要是笨的话,世上就找不出更精明的人了,更做不到与他平起平坐,半年不到,人家就靠自己本事甘愿让大臣们将折子送到她手里,人人歌颂,个个夸赞,如果两千多年隐忍,能换来这个玲珑剔透的媳妇儿,不悔!
转眼又一个春季到来,太医院内,老人家已经很久没展露笑颜了,每天都心事重重的,这不,又对着一堆脉案发愁了,一年四个月,王后每天都处于即将分娩的状态,又多年未生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能指点指点吗?
除去脉象怪异外,也没别的毛病,究竟要不要禀明圣上?
太为难了,自己人头落地没关系,害得这个太医院跟着遭殃就不好了。
紫宸宫。
“月月,你这是做什么?早就跟你说过,陛下为天下之主,三宫六院是迟早的事,如今只娶进来一个,你犯不着生气。”
“就是,我爹在东呈这么久也没能让他们安心,九千万两银子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了?而且陛下也算不得见异思迁,是和亲,和亲懂不懂?只有他把人娶进来,东呈才算真的安定。”
“满朝文武都认同此事,你可不能犯糊涂,要以大局为重,在陛下心里,你始终都是最重要的那个……”
祝思云上气不接下气的瞪视大伙,这都什么姐妹?还来劝她允许墨千寒出轨,开什么玩笑?她要能接受,除非天下红雨,可恶,居然真给答应了,墨千寒,你这个杀千刀的,说什么身体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才多久就要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了?懒得跟她们啰嗦:“不
是说要派人出使各国探查情况吗?不用寻摸人了,我自己去。”
必须离开帝宫,好好冷静冷静,至于他娶新人一事,她没精力再去纠结了,爱咋咋地吧。
就这样,不顾众人反对,祝思云连夜带领着胡斐和护送队出发玄尚国了。
“陛下,娘娘带着……胡斐等人往……玄尚国去了。”小三子擦擦冷汗,磕磕巴巴禀报。
“嗯?”墨千寒倏然坐直,不过权衡一番又摆手:“派云伊生带上百位神佑军跟上,务必护她周全。”
“啊?您不去追吗?”
墨千寒摇摇头,归根结底就是气他要娶东呈那位郡主,等她再回来时,这边事情应该已经解决,出去散散心,见见故人也好:“对了,花无过最近怎么样了?”
云三齐弯腰:“回陛下,关在天牢呢,跑不了。”
“嗯,此人颇为狡猾,必须看好。”没杀他,已经算给了东呈一个交代,但人,这辈子只能在他云蟒天牢待着。
紫宸宫已经乱成一团,这回祝思云走,竟连珂珂和漫漫都没带,更没通知穆涟依等人就自个儿离开了,能不大乱吗?挺着个大肚子的穆涟依直咬牙:“不像话,越来越不像话,怎么办?我这个样子也追不了啊,你们说怎么办?”
程雪歌同样大腹便便,还有一个月将临盆,自然不能承受赶路的辛劳:“月月想要陛下只她一个女人,这怎么可能嘛。”除非初次时交了元结,否则真是痴人说梦,问题是也没听说帝君将元结给她啊,这就已经表明了会再娶的态度,她不是早该明白的么?这会儿又闹什
么闹?
落玉娇拍拍两人肩膀:“好了好了,小心动胎气,陛下已经让我家那个前去保护了,不会有事的。”可怜她才刚让王兄下旨赐婚,办完喜事没两天,就要分开,这委屈又要向谁去说?还是雪歌和涟依有福,个个都要当娘了,她也好想怀个宝宝。
没错,当初回朝后,墨千寒就召见了涟依跟白嵩,亲自为他二人赐婚,记得当时白嵩还喜极而泣了,穆元帅起先有点不乐意,不过在白嵩的保证不纳妾的攻势下,老人家也没多反对,如今啊,对白嵩这个女婿更是爱不释手,逢人就夸自己有个好女婿,白元帅一家也非常
疼爱涟依这个儿媳。
至于雪歌和云三齐,啧啧啧,别看雪歌当初被怜后陷害,程永风可不是个迂腐的人,就算自家闺女非完璧之身,那也不愿她嫁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都是云曳老爷子上府跳着脚吵架吵出来的,什么我家儿子年纪小怎么了?那也是陛下跟前最大红人,比他程永风的话还
好使,等等等等。
反正两家同一天举行的盛大婚礼,热热闹闹,百姓多得差点把紫阳城给挤破。
至于她自己嘛,婚礼办得就更风光了,月月当时还打趣她,洞房花烛夜一定要把人看好,别又给跑了,想起那家伙的两任前妻,可能伊生根本就不爱她们吧,反正自从成婚后,伊生都恨不能天天搂着她,陛下传召都不想理会,根本无需担心洞房夜被抛下。
都说好等涟依和雪歌生了后就安排一起出游东呈,现在好了,又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去。
“怎么?不高兴?”
纳兰流川边为女人沏上一杯‘热茶’边问,后又给自己倒了杯小酒。
祝思云却瞅着湖泊对面一座假山发呆,根据纳兰流川以前的形容,墨千寒小时候就是在那里多管闲事救下他的吧?和云蟒御花园比起来,这里也没多少区别,都是一个字,大!
“你哪只眼看我不高兴了?”有那么明显吗?
风华依旧的男人噗哧一乐:“听闻墨千寒准备迎娶东呈那位郡主,没记错的话,你说过,非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思云,这件事我不得不说说你,逃避什么也解决不了,我要是你,就留在他身边,等东呈稳定了,再随便安个什么罪名打入冷宫就成。”
某女撇嘴:“说得轻巧,她又有什么错?凭什么一辈子就得在冷宫度过?”
“既然如此,你又在气什么呢?这人不娶也得娶,否则东呈该认为他见外了。”沉默了会,继续道:“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以前还天天想着把你给抢过来,即便是现在,你若说嫁给我,我也甘之如饴……”
“打住啊,在我心里,你是我的生死兄弟。”
“是是是,和墨千寒比起来,我甘拜下风,反正当初我就做不出为你一人抛下整个玄尚不顾,而他不但能把你救回来,更能扭转乾坤,否则你当我会甘愿认输?他对你的情意连我都感叹,好好珍惜,别再闹了……”
聊了好几天,也没能说通,祝思云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哪怕东呈要她的命都行,弄个女人来和她分享老公,呵,不能接受。
至于墨千寒对她如何,不需要别人一再强调,她比谁都清楚。
离开玄尚后,转站苏紫国,也是最需要巡视的国度,当时她自己出了个主意,安排使臣一直驻扎在苏紫帝都,且每日必须上朝参政,月月奏章送往云蟒,但都归顺这么久了,也没见使臣说通陈王,让云蟒商户入住到帝都去促进两国贸易,这次必须和陈王好好谈谈才行,
看他是几个意思。
“奇怪,怎么突然就开始发福了?”
马车里,某女摸摸好似鼓胀了些的肚子,都说发胖前,最先胖肚子,果然不假,天,她可不想当个大胖子,只能减少食量,奈何一顿不吃就满脑子的山珍海味,坚持不到一个小时,能找出一堆理由来继续大口朵颐,什么墨千寒应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俗人,什么等胖到不
能看时再减肥就是了。
于是乎,不出十天,肚子就大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这……什么情况?没理由只胖肚子吧?怀孕?不可能,蛇界女人怀孕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大腹便便,她都三个月没见那家伙了,更不曾和其他男人……呸,想什么呢。
最惊慌的莫过于云伊生,娘娘的肚子无论怎么看,都是有孕,算算时辰,和纳兰流川分别恰好一个半月,也不对呀,这个程度,最多受孕不过半月,是谁的?
更神奇的是又半个月过去,还保持原来模样,这就有点诡异了,于是招来军医细细诊断。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军医大惊失色,跪地喃喃自语。
祝思云也很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说无妨!”
军医仰头,结结巴巴道:“娘……娘娘,实不相瞒,临行前,鲍太医有找过奴才,他说……说您的身体处于分娩状态已经有一年多了,因始终不见腹部隆起,所以未敢下定论,这一路来,奴才也发现的确一直如此,十天前与现在依旧这般,可……恕奴才无能!”
啥?一年多里一直处于分娩状态?这怎么可能?不对不对:“你是说我真的怀孕了?”
“按理说应该快临盆了,但它……它也不见长啊。”
某女惊愕地瞅向略微鼓起的肚子,相当于人类怀胎六月,硬梆梆的,里面到底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蛇界女人怀孕后,肚子长得可快了,两个月就能生产,生产……:“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肚子里究竟是胎儿还是肿瘤?”我的妈呀,千万别是瘤子,她还不想死呢
。
军医愣了愣,继续道:“确定为蛇蛋无疑!”
蛇蛇……蛇蛋?祝思云猛然醒悟,对哦,别看来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女人生孩子,但蛇不生蛋生什么?所以她要生蛋了?不知怎么地就想到封神演义里那颗肉球,一刀下去,出来个哪吒,这也是可以接受到,但出来的是条蛇……卧槽,会吓死人的好不好?再不敢去碰肚子
。
“你下去吧,此事不要张扬,否则我要你好看。”
“奴才告退!”
怎么办怎么办?某女慌了,先不管肚子里是蛋还是人,就冲它在肚子里呆了一年多,也不能要,现代人思想开放,若发现孩子不正常,都会选择打掉,毕竟生下来不见得就是对孩子好,如果残缺严重,活不了几天,就更造孽了,趁它还只是个蛋,不知道疼,早早打掉吧
。
“云伊生!”
“属下在!”
“快去给我弄包打……对,打蛋药,越快越好,让前面的人先停下来,快去啊!”
折腾了两天,云伊生也没能打听出什么是打蛋药,娘娘又跟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躲在马车里不肯出来,以免出事,赶紧派人回紫阳报信,正当他决定再去问问清楚时,帘子掀开,却早人去楼空,一把抓住旁边伺候的宫女:“该死的,娘娘人呢?”
“啊?不是在……哎呀,奴婢该死,娘娘一直都在马车里,不曾离开的啊。”
至于正主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反正随行的人们已经快找疯了。
御书房。
一群老臣们正苦口婆心劝解着男人今晚必须召见新晋帝妃花氏侍寝,都娶来三天了,还一直留宿御书房,这叫他们如何跟东呈交代?
“陛下,云统领派人传来千里急件!”
冰魄黑眸越过若干大臣投向门口:“传!”
一名神佑军小步跑进,跪地上报:“启禀帝君,帝后娘娘出使苏紫国途中,忽然不肯前行!”
“什么?”某男紧张站起:“因何?”
“说是必须先给她找来……打蛋药,诸位随行大臣束手如厕,还望帝君告知何为打蛋药!”
三个字,难倒在场自认博览群书的若干老臣们,打蛋药?那是什么药?
墨千寒同样陷入了沉思,想到什么,激动抬眸望向门外,不过想着时辰对不上,又拧眉继续思索,时辰对不上……云儿的体质本就和其余女子不同,传闻人类需怀胎十月才分娩……越想越欣喜,他要当爹了,无意中发现那护卫还看着他呢,俊脸一黑,该死的女人,敢伤
他孩儿半分,非打烂她的屁股不可。
带着浓郁阴霾快步离开书房,到了殿外,直接施展轻功消失人前。
留下一帮子老臣面面相觑,帝后的身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异常,吃熟食就罢了,走不了两个时辰便气喘吁吁,明明比谁都要康健,如今连怀个孩子都如此与众不同,纷纷了然,可算是怀上了,不管生出个啥吧,即便真为怪物,云蟒也能好生养着,总比那什么帝君帝后无能
力生育来得好听。
但他就这么丢下花帝妃也太不合规矩了。
流水潺潺,蛙鸣处处,山涧一条溪流旁,祝思云双手腕部被绳索捆绑,有气无力地坐靠树下,腹部还保持着原来模样,二十天了,失踪了二十天,云伊生他们一定急坏了吧?无表情地瞪向旁边抚琴的白衣男人,花无叶,他居然在苏紫境内,难怪墨千寒找了这么久都没找
到。
人家在这山涧里建屋落户了呢,下方木屋和彼岸居如出一辙,唯独缺少了竹桥荷塘,不然真要以为回到紫阳了。
‘咕噜噜!’
胃又开始疯狂打鼓,以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懂了,是肚子里那东西在跟她争夺营养,真怕再不进食,它能把她榨成干尸,早上喝水时,也确实看见脸上无半点血色,不过才饿了一天而已,收回视线,对着圆鼓鼓肚子苦笑。
花无叶也不知遭遇了什么,再不是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披头散发,久不经打理,颇为狼狈,胡渣布满下颚,因清瘦过度,眼窝内凹,皮肤蜡黄,一头青丝白去大半,连身上白衣都跟百年不曾清理一样,还沾着几处腥红,修长十指一遍遍弹奏着祝思云第一次在彼
岸居听过的那首曲子。
七天了,除吃饭睡觉,他一直在弹琴,表情阴桀,死气沉沉。
但祝思云没想同情他,当初墨千寒被他迫害的画面历历在目,还有那些因护送她而亡的将士们,此等大仇,焉能忘却?
“知道何时有孕的吗?当初抓走你时,便已怀上,知道因何生不下来吗?因为你自己不听劝告,信吗?若再不毁了它,不出三日,你便要失血而亡,呵呵,没错,你若觉得饿,它便会开始吸食你的血液来续命,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一再警告过你的。”
男人眼都没抬,边抚琴边悠悠说道。
祝思云冷哼:“与你何干?”
‘叮……’琴弦断裂,胸腔开始大力起伏:“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思悔改?”
“拜托,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反省?或许我们前世真有什么渊源,才会到这一世还被命运捆绑,我也相信我会来到这个蛇界,是因为你在此的缘故,但花无叶,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今生我只爱他,容不下第二人,即使这种选择会让我万劫不复,也无所畏惧,好
吧,看在因你我才能遇到他的份上,我不想杀你了,你走吧,若他一来,谁也救不了你。”
罢了罢了,以后各自安好吧,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原来人真的可以一夜白头,究竟是怎样的精神折磨才会如此?她也好几次差点崩溃,在现代,还自杀未遂过,也没白头呢。
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一无所有,得饶人处且饶人。
花无叶闻言缓缓站起,满眼鄙夷:“你即便是想,又如何杀得了我?”前世,他算不到他们的前世,有多少苦命鸳鸯希望来世再续前缘?可哪个像他和白月湘这般得到过上苍指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偏偏谁都没去好好珍惜,如果他从一开始只为寻她而活,不去争权
夺势,或许早已结缘。
但他没有,一心全在霸占这片大陆上,给了她认识墨千寒的机会,更给了她与他日久生情的机会,而她自始至终不肯将目光转向他,一段不知用什么代价换来的姻缘就此被他俩生生斩断。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杀不杀得了你,和想不想杀你是两码事,花无叶,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真不明白他抓她来干嘛,若真恨,一刀杀了不是更痛快?还给她找吃的,这不是爱,是偏执的囚禁。
花无叶望着天,他也不知道他把她抓来想干嘛,这样一辈子在山涧隐世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去招惹墨千寒呢?他只是突然想见她,想得发狂,可真见着了,除了更痛苦外,她什么都给不了他,要真说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也不至于吧?真那么喜欢,又怎会一次次伤害?
可就是有个执念牵制着他,必须和她在一起,这种执念或许真的来自前世:“你说,我们前世到底是什么人?连上天都在帮忙撮合,一定很相爱吧?”
“可能真是这样,所以当你在东羽村和我说来世再弥补我时,我压根没当回事,就算来世过得再好,她也不是如今的我,毫无意义。”无力躺平,孩子,你丫是真想吸干我的血啊。
从听了花无叶的话后,某女不再害怕肚子里的小东西,不是孩子不正常,而是她害得它无法正常降生,爱怜地摸摸肚皮,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生出来的,哪怕你是个蛋,孵化出来后也是条蛇,妈妈都不怕了,只求你健健康康。
所以她还不能死,咬咬牙,伸手随便在地上抓了把草就开始往嘴里塞。
一点一点吞咽入腹,几口下去,胃部疼痛竟然减轻了不少,于是爬起来也不管都是些什么植物,但凡能嚼烂的都全往嘴里塞,只要她好了,孩子才能顺利出世,墨千寒,你他娘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女人的疯狂举动震惊了花无叶,就那么想活下去吗?相比起来,他除了个放不下的弟弟外,真没啥值得留恋的,白月湘不管遇到什么,总是顽强的维护着生命,突然好生羡慕呢。
直到实在咽不下去了,祝思云才从地上爬起来,手腕已经被绳索磨破皮,总算不饿了,安心等着那人来解救她吧。
当晚,某女睡着得正熟时,耳边传来了打斗声,心下一喜,终于来了吗?咬牙站起身往竹屋跑去,果然,那个和花无叶空中缠斗的人不是墨千寒又是谁?还有一群神佑军在帮忙助阵,大喊道:“墨千寒,你要小心啊,我没事,孩子也没事。”
就这么一句,当花无叶一剑要刺穿墨千寒腹部时,停顿了,后果便是被敌人一剑穿心。
墨千寒也万没想到他会不闪不避等着他去刺,也不知道此人练了什么邪功,不到一年,竟千招都不得近身。
‘砰!’
身躯重重落地,大手捂着喷薄血液的胸口努力坐起,拧眉将脸转向正走来的女人,一瞬间,沉重包袱顷然放下,终于结束了,裂开嘴,牙齿已被鲜血染红,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你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吗?我若不死,你的孩子永远都生不下
来的。”
二十多个神佑军纷纷围绕过来,将剑全数对准地上已经无力回天之人。
墨千寒将软剑别回腰间,飞到心爱人儿身边,一把拥住,自责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他并没伤害我。”将脸紧紧贴服着这个世上最安心的胸膛,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救她。
“是吗?我想他已然悔过,明明有几次机会能伤我,他都有意错开,更故意让我刺中。”好似是专门在等他来取命一样,哎。
祝思云小嘴微张,故意让他刺中?越过爱人,蹲在花无叶身边:“你故意在成全我?”
“你觉得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想临死前再和他打一场,我赢了,他伤不到我,呵呵,没枉费这几月的潜心修炼,你叫思云对吗?他们都这样叫你。”花无叶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来与女人平缓交谈,看她不说话,便继续道:“我只想用行动告诉他,今生要好好待你,他
所拥有的你,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或许这辈子我不够爱你,但我始终相信到了地府,定然追悔莫及,不管前世我们经历过什么,这辈子都无力挽回了,能为你做的,就是解除你的厄运。”
都说到了地府,就能记起生生世世的经历,或许将来到了下面,她也会后悔,可毕竟还没下去,她就只想跟墨千寒在一起,看着花无叶这样,哪怕没什么前世因果,也有着许多回忆,依然难受得紧:“如果真有来世,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人。”
“嗯,听说他又纳妃了,你自己……保重,我……走了……!”不再多看,望着星空平躺下,但求来世不再相遇,不论此生是否负你,这一剑,也还清了。
翌日,墨千寒打横抱起跪在坟前已经许久的女人向山下走去,祝思云也由着他去,回头继续看向木屋前的坟包,其实你一直都很向往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吧?帝宫那么大,偏偏要盖出个小竹屋来居住,可惜责任不允许你远离纷争,以后就安安心心在此地长眠,谁也不会
来打搅。
一切恩恩怨怨,了结于此!
自那以后,祝思云即使是饿了,也不会觉得浑身乏力,一日三餐照常即可,无需再时刻备着零食,而且肚子里的小家伙也颇为健康,可奇怪的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就是到不了分娩地步,都回帝宫半个月了,它也才到人类七个月大,恐怕要到冬天才能出生呢。
先是被一群姐妹数落,再是墨千寒小妾花玉儿的抱怨,还跟她说什么身为王后,就该懂得分寸,要多劝陛下明白雨露均占的道理,你说气人不气人?走吧,肚子像个球,往哪里走?不走吧,多待一天,心里就郁结一分,还没地儿说理,一旦表现出不满,所有人都要来弹
劾她。
憋了几天后,终是受不了,一气之下写下休书:“珂珂,给他送过去,这里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他既然能容忍那姓花的天天跑来紫宸宫耀武扬威,那就祝他俩百年好合,我成全他们!”什么玩意儿,一个小三还跑到正室面前耍威风,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不就是独自抚养孩子吗?以她的本领,还怕养不起?
“娘娘,您犯不着和花帝妃生气,帝君压根就没见过她,只是个摆设而已。”
“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他若不肯签字,我就天天站房顶骂他几天几夜都不带重样,想丢脸就一起丢好了,谁怕谁啊。”
珂珂无语,没办法,只好将休书送往御书房,你说这个花帝妃也真是的,仗着娘娘脾气好,一天比一天过分,昨儿个还来对娘娘评头论足,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总之又一个想学云栖梧,试图推翻娘娘取而代之的人,啧啧啧,东呈现在什么都不求,只求一个安定,
自古就和亲最能化解恩怨。
其实他们根本无需那么担心,陛下仁德,说不计较就不会再计较,所有归顺子民都能一视同仁。
简直没事找事。
“启禀帝君,娘娘说您若不在这休书上签字,她就站王宫最高处骂您三天三夜还不带重样!”
桌案后,男人在奏章上写下最后一笔,语气平淡:“是吗?小三子你准备备十筐润喉仙草送去,并让记录官一字不落写下,若是重样了,记得提醒她。”
某女得到回复后,差点呕血,好他个墨千寒,料定她干不出这丢面儿的事是吧?不过她还真干不出来,可恶,这事必须解决了才行,哪怕他真是为了利用人家花玉儿,最后东呈局势稳定,再给休了,这也有失君子风度,对名声不好,必须问问他到底想怎么处理。
当晚,为不伤夫妻情分,墨千寒还是乖乖到紫宸宫报道了,佳人心情不愉,面色冰冷,抬手抵住鼻翼暗笑,蹲下身轻抚至今都不肯出世的孩儿:“鲍太医说它已经在你肚子里快两年了,更判定不出何时出生,你自己得谨慎着点。”
“哟,你还知道关心我们母子俩啊?”祝思云鄙夷揶揄。
“还在生气呢?”竟用下巴对着他,无奈坐到床边劝解:“这只不过是个权宜之计,你当她不存在便是了。”
“是啊,现在的确都可以当她不存在,以后就不一定了,我们那边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人家为了爬上帝床可是快望眼欲穿了,谁知道某些人哪天会不会就不正经了?”一把甩开伸来的贼手。
薄唇抽了抽,纳闷道:“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祝思云‘噌’的一下站起,怒目道:“你骂谁呢?”这里一肚子火还没处发泄呢,还来添堵。
墨千寒好气又好笑的摇头叹息:“哎,看来你是真不明白,我元结都给你了,上哪儿去不正经?”
“你说什么?”没听错的话,他刚是说元结给她了?倒抽冷气:“你你你啥时候给的?我咋不知道?”
“呵呵,祝思云,你可真行!”懒得再继续,起身用折扇戳戳女人胸口,挑眉嗤笑:“你真行!”后沉下脸甩手走人,难怪动不动就跟他争执不休,做为一个女人,自家丈夫交没交元结都能忽略,不服都不行。
“喂,谁准许你交元结的?你这是绑架,绑架知道吗?八千年呢,万一过不下去了我可不管你会不会孤独终老……”伸着脖子向外面喊完才捂嘴躺床上偷乐,原来在天越城那次他真把元结给她了,一直还羡慕着姐妹们这事呢,原来……呵呵,墨千寒,你放一万个心,就
冲这个,姐姐一定活够一万岁。
笑够后,坐起来呢喃道:“元结到底是什么?”要说交合以来,唯一与初次不同的大概就是……那什么的量……少了十分之九,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元结?一定是的。
切,我又没受多少蛇界的教育,怎么可能知道?好吧,是她误会他了,但即便他这辈子不可能跟除她以外的女人发生亲密关系,也不该把花玉儿娶进来,这不是拿人家名节开玩笑么?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月月,你居然……哈哈,还能再粗心一点么?哈哈哈哈……”
“肚子都笑痛了,哈哈哈哈,月月,你居然不知道元结是什么,我的天……”
“不敢置信啊,帝君居然真把元结给你了,月月,现在知道陛下待你多专情了吧?还闹不闹啊?历代以来,第一个会交元结的帝君,你丫,上辈子究竟积了多少德?”
祝思云没好气的翻白眼,笑吧笑吧,难得姐妹们笑成这样,没去打搅,啥时候笑够了再聊正事,等了半个多小时,刺耳笑声才结束:“我说,你们不觉得这样对花玉儿很不公平吗?”古代女人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就涟依这大大咧咧的性子,都因曾在后宫待过,深怕
被爹娘嫌弃,就差没把父亲母亲当佛祖供着了。
程雪歌耸肩:“这是她自找的,你知道吗?和亲这个提议就是出自花玉儿之口,一直怂恿东呈百姓若云蟒不答应,就是看不起他们东呈人,以后也不会善待,呵呵,她要知道帝君已经将元结给你,估计非活活气死不可,当年帝君不肯公布,是为稳住乌阳,现在应该没啥
顾虑了,不过还是要等东呈那边整顿好再昭告天下吧。”
“花玉儿这里,纯属咎由自取,放心,陛下自始至终都没召见过她,此事众所周知,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帝君会好生安排她的,毕竟人家也是个郡主,云蟒和乌阳的青年才俊,随她挑,要双方都能看对眼,那咱们就亲自做媒,你先忍她几天。”穆涟依也这般劝导。
祝思云摊摊手:“我无所谓。”反正墨千寒在其他女人面前和太监没两样,不用担心丈夫出轨的感觉真好,心情舒畅了,话都变得比平时多:“你们知道?纳兰流川娶了闻香姑娘呢,我上次去见他时,闻香都开始孕吐了。”
“我咋觉得纳兰流川并不怎么喜欢闻香?只是个帝妃而已,听闻如今照样在外花天酒地,闻香姑娘一定很难过吧?”
“难过是肯定的,不过我见她笑得挺幸福的。”
“还是我家三齐好,说只要我一个,就真的只要我一个。”
“是是是,不光只要你一个,每天晚上还要回去帮你孵蛋,雪歌,这种事怎么能让男人来做呢?”
这次祝思云选择站在了雪歌这边:“怎么就不能让男人来做了?我告诉你们,等我这孩子出来,就让墨千寒自个儿孵去,一出月子,咱几个就游山玩水去,苏紫国还没巡视呢,对,到时咱们一起出使苏紫国,看看陈王到底在搞什么。”
三个女人外带周围一圈的婢女全将视线转到了祝思云脸上,还别说,她们真信帝后能干出这事来,陛下孵蛋……那会是什么画面?
日子算得很对,当云蟒第一场雪到来时,女人的痛叫声一直在紫宸宫上方徘徊不去,傍晚到半夜,也没能生出来,吓得整个太医院都跪在了正殿瑟瑟发抖,怀孕过程奇怪,生孩子时更奇怪,哪有生几个时辰还生不下来的?正常情况,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分娩完。
“啊……”祝思云紧紧抓着男人的手咬牙使力,小脸从血红到煞白,这会儿嘴唇都紫了,肚子还圆滚滚的,该死的混小子,你丫再不出来,老娘就要见阎王爷去了。
几名专业稳婆跪在床上一个劲儿鼓励:“用力,娘娘,快出来了,再用力啊,千万不能停!”
草,那么大个蛋,你们确定能生出来吗?
“月月,别怕,快出来了,继续用力,不能等蛋受凉,那就真生出下来了,求你了,快,继续用力。”穆涟依毕竟是过来人,也跪趴在床铺里柔声鼓励。
“硬梆梆的,出不来的呜呜呜,啊啊啊……”一咬牙,再次屏住呼吸耗费着精力。
程雪歌惊慌摇头:“不会的,能出来,你没发现肚子已经软下来了吗?出来后才会变硬的,你千万不要放弃,乖,来,深呼吸,对,用力!”
反倒被挤到床头的墨千寒成了局外人,两只大手已经被女人捏得破皮,没人知道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然而此刻,他却忽然有点希望上天将它收回,认识云儿数年,第一次看她这般痛苦,如今外界都在传闻这个孩子非常人,与他儿时一般,被定义为妖怪,也从不
当回事。
哪怕真是妖怪,也是他的种,心尖肉。
可你倒是出来啊,擦擦额上冷汗,祈祷着莫要出事才好。
“出来了出来,娘娘,最后一次,来,深呼吸,对,继续呼吸,好了,来!”稳婆欣喜大喊,随着女人用尽全身力气,一枚沾着血丝白色蛇蛋被三个稳婆颤颤巍巍捧高,细看了下,赶紧下床跪地恭贺:“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健健康康的小王子!”
祝思云已经完全虚脱,正被墨千寒爱怜地护在怀中,本来想闭眼睡会儿,但一听稳婆的话,再次惊呆,不是吧?那还是个蛋啊,她们是怎么看出性别的?得,还真是晕过头了,当时在雪歌和涟依那里已经震惊过一次了,但当时被墨千寒救回帝宫时,她们的蛇蛋已经孵化
很久了,还当和鸡蛋一样,随着孵化才能成型呢,原来一出生小蛇就已经存在,厉害!
墨千寒没先去管孩子,拍拍祝思云的后背,诱哄道:“乖,赶紧睡会儿,我不走,一直在这里陪着你,赶紧睡觉。”
“好……”微弱点头,眼皮合上,渐渐陷入了黑暗。
确定怀中人已经睡着,墨千寒这才过去将黄袍包住的蛇蛋抱过来,透过蛋壳,里面一条巴掌大的小金蛇正卷缩一团悬浮蛋黄中,男孩儿,真的是个男孩儿,喉结动动,对着蛇蛋笑道:“统统厚赏,都下去吧!”
稳婆们也刚好帮祝思云擦干净身子,抽出弄脏了的床单,铺上一层狐皮,这才谢恩退场。
穆涟依知道墨千寒这会儿也没心思搭理她们,同样捂着嘴笑呵呵的离开。
很快,寝殿中只剩下一家三口,男人亲自用湿布巾把蛋壳上的血丝擦干净,再放到水盆里,好家伙,足有一个铜盆大:“臭小子,个头不小嘛,看看把你母后给折腾成什么样了?”美眸笑弯,回到床上后,还舍不得放下,趁着没人看见,对着蛇蛋就是吧唧一口,再等几
个月,便可孵化出来,到时非打顿屁股不可。
小金蛇眯开眼,看到的皆是一片模糊,却也能听见声音,是他的父王,张张小嘴,偏偏什么也说出来,母后因为他受尽折磨,其实刚才他也有很努力很努力的往外钻的。
祝思云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爱人那张俊美绝伦的睡颜,与中间被他护在怀中的……蛋,以前觉得鸵鸟蛋已经够大了,而现在这个,啧啧啧,没想吵醒男人,凑近脸往蛋壳里看,嘿,里面真有条蛇,纯金色的,怪事,她是花斑蟒,墨千寒是黑蟒,怎
么生出个金色的来了?
基因突变?
而且一出生就能坚定出性别,那当初乌阳国先帝是怎么换掉云蟒大王子的?同天生产?亦或者墨千寒不但早早破壳而出,还早产?古代女人生孩子,若非真爱,男人绝不会踏足产房,觉得晦气,若买通稳婆,也不是不可能,不管是如何办到的,只想说一句太尼玛深谋远
虑了。
“宝宝……啧,对着一条蛇喊宝宝好奇怪啊,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里面那小东西就是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儿子。
能听到能听到,小金蛇扭动了下身子,竟还向女人放大的脸游了过去,眨巴眨巴眼睛,与之对视,这就是他的母后吗?长得好奇怪,不应该是长长的一条吗?
他觉得怪,祝思云觉得更怪,涟依家那个可没这个本事,到现在都无法与人互动呢,难道是因为怀太久的缘故?
温柔地在蛋壳上抚摸,是宝宝脸蛋的位置,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居然还能动,宝贝儿,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知道,是母后,小金蛇欢快地摇摇尾巴。
“哈哈,天呐,你还听得懂我说话?”小家伙又摇了摇尾巴:“聪明,你要怎样才能变成个大胖小子?就是那种小娃娃。”
“孵化出来一岁即可,但我并不建议让他太早学变身,人形娃娃太脆弱,也不好照顾,五百岁时再变也不迟。”不知何时醒来的墨千寒揉了揉爱人前额,妻子孩子在怀,清明黑眸中宠溺满满,此生足矣!
祝思云头冒黑线:“五百岁?那要等多久?不行,你带的时候他变蛇,我带的时候,他必须变成人。”若每天一条小蟒蛇挂身上,她会觉得自己在表演节目的。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条花斑巨蟒带着一条金黄小蛇游荡丛林时……
“母后,为啥你都不让我变成人了?”
“宝贝儿,这样就挺好,啥时候不调皮了再变成人吧,你看,这样我就再也不会骂你把衣服弄脏了,更不会因为趴地上撒泼而打你屁股,多好是不是?”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话说祝思云坐完月子后,偶尔会履行下做母亲的职责,动也不动卷着蛇蛋两三个小时,可一旦过了两三个小时,就再也不乐意了,偷偷摸摸就能恢复成人约姐妹们打麻将侃大山,或女扮男装为富家公子到紫阳城到处闲逛,也不是她不配为人母,因为知道不管墨千寒多忙
,这里前脚一走,他后脚立马就能放下公务到紫宸宫帮着孵蛋。
有一就有二,这一来二去,毛病就给惯出来了,加上男人从不指责,别提多心安理得了。
“哇,好舒服,想不到城郊还有这么一处温泉,简直是人间仙境,你们看周围,全是花儿!”某女张开双臂躺进水里,太尼玛享受了。
程雪歌已经化身成蛇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快活,将脑袋耷拉在阿娇身上,的确很舒服,空气中还弥漫着各种花香,人生能一直这般无忧无虑该多好?
本来是决定出了月子就都一起出使苏紫国游玩的,不过害怕孩子孵化出来前赶不回来,于是都决定等孩子大点再走,毕竟天大地大,孩儿最大嘛,日子还长着呢,够她们慢慢去挥霍。
这边几个女人水中嬉戏,那边紫宸宫寝殿内,蛇蛋已经被放在正中雕龙刻凤的金塔中,白雾茫茫的黑蛇缠绕住蛇蛋缓慢移动,充满慈爱地眸子凝视着蛋内小金蛇,学祝思云那样哼出浑厚曲调,听得蛇宝宝舒舒服服闭目安眠,小尾巴时不时晃动一下,代表着它此刻多么幸
福安逸。
父王说,他有个贪玩的母后,所以长大了一定要想出很多很多好玩的东西哄母后开心,因为生他时,母后吃尽苦头,一千年内,都不预备再生弟弟妹妹,怕母后身子吃不消。
还要他不许惹母后不开心,不许不听母后的话,母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他会对母后很好很好的,就像父王一样,不高兴也不吵不闹,直接床上解决,每次母后不开心,父王又不想让步时,只要拉上幔帐,第二天自床上下来,母后就不会生气了,那是个消磨母后脾气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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