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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2章

    楚宸禹坐到床边,将钟瑶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手指搭上她的腕部。

    这大概是楚宸禹诊过最乱的脉相了,他闻着钟瑶身上散发的淡淡合欢香,不由皱起眉,拍拍她的脸问道,“你到底吃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药?”

    “不要你管!”钟瑶愤愤地从嘴里咬出两个字,刚才她听见的可还没忘呢!

    楚宸禹一挑眉,还算清醒,不过她这么凶悍,估计是刚才听见什么又在瞎想了。于是倾倾嘴角,使坏道,“哦。不要我管,那你走吧。”他轻轻推起钟瑶,示意她下床走人。钟瑶猝不及防地往床边一坐,也没穿鞋,就晕乎乎地往下走。

    “你这个死没良心的,不要你管,我也能好好……好好……”她话还没说完,就脚踝一软,趴到了地上,又立刻狼狈坐起,拍着大腿哭,“唉……可怜奴家死了师傅的孤苦小女子,莫名其妙被一道懿旨送进王府,嫁给一个姬妾成群的王爷嘤嘤嘤……这王爷不解风情,不怜香惜玉,还天天让奴家守活寡,奴家的命怎么这么惨哟……”

    楚宸禹深吸一口气,这货是疯了吗?

    钟瑶偷瞧他一眼,继续哭道,“嘤嘤嘤……俗话说……女人就靠嫁得好……奴家这样……别人看在眼里是风风光光……实际上……奴家的心酸谁知道啊……嘤嘤嘤……一嫁豪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药可能真的吃得有点多,楚宸禹暗想。

    “快起来,你现在是亢奋过度,满嘴胡言乱语,到床上躺好,我给你配药。”

    “我没病!为什么要吃药!”钟瑶手一甩,站起身来,用手指着楚宸禹,“说!你是不是想把我毒死!然后去找那个什么小情歌!”

    “祝青歌。”

    “哦对,祝青歌!你是不是要找她!”

    楚宸禹头疼扶额,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知道她会闹到什么时候,要不然,直接把她拍晕过去吧?这样想着,他大步走到钟瑶面前,高高扬起手,准备劈向钟瑶后颈,结果钟瑶一头扎进他怀里,撒娇道,“我给你侍寝好不好?”

    “侍……侍寝?”

    钟瑶笑着点点头,随即对手指,“说起来……我们还有名无实呢……嘿嘿嘿……”

    楚宸禹皱皱眉,“你能不玩我了吗?”

    好像每回钟瑶神志不清,折腾的都是他啊,“去床上躺好,我给你配药。”

    “我说了没病不吃药!”钟瑶反应激烈地跳起来,“今天你是让也好,不让也好,这寝,我都侍定了!”楚宸禹眼带探究地认真看她,他是喜欢她,想把她留在身边一生一世,想好好疼她,给她最多爱护,可是……她现在神志不清,不能碰啊……

    不能碰是最大的问题!

    “你知道妃嫔怎么侍寝么?不会就不要逞强。”

    “侍寝而已,有什么难的!”钟瑶将他强行推回床边,哈哈大笑,“我最期待的就是侍寝啦!快点坐好!不许动!”

    楚宸禹直叹气,“我明天还要和多伦固尔议事,你……”

    “不许说话!”钟瑶凶道,随即挨着他一坐,搓搓手,“我要侍寝了,你给我安静点!”

    楚宸禹往床内缩了缩,这阵仗,哪里像侍寝,打架还差不多……

    “咳咳。”无论如何得找点作为王爷的架势和尊严,虽然不知道在神志不清的她面前有没有用,“侍寝的话,你得先更衣,然后伺候我更衣……”

    钟瑶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般点头,“噢……我懂了……”

    可是她再次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样式繁琐的古代衣服,哪怕在她清醒时,偶尔都会因为记错穿戴顺序而脱得乱七八糟,更何况现在还神志不清……

    在自己身上扒拉半天,她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有任何进展,只好腆着笑看向楚宸禹,楚宸禹正打着呵欠,被她一笑,差点没咬到舌头。

    “呵呵呵……我的衣服不好脱,我来脱你的吧……”

    “我困了,你别折腾了,睡觉吧,我的床让给你。”楚宸禹揉揉眼睛,起身就要离开,钟瑶慌忙抱住他的腰,死拖着不放手,“不行不行,说好要侍寝的,我知道你要出去找小情歌那个妖精……”

    “祝青歌。”

    “哦对,祝青歌那个妖精!所以你不准走!既然你对侍寝很在行,那就换你来给我侍寝吧!”

    “什么?我给你侍寝?”楚宸禹惊得挣开她的手,愕然转过身瞪她。

    钟瑶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对啊,我是靖王妃,你给我侍寝,你赚到了好不啦!”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钟瑶上下打量楚宸禹一番,随即耸肩坏笑起来,在他下巴处轻佻一勾,“你嘛,可不就是来伺候本王妃的男宠嘛,哈哈哈……”

    她现在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认得?不仅不认得,还把他当男宠?

    楚宸禹忍无可忍,伸手向钟瑶颈后一劈,在她晕倒之际,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出去给她配药。本来他的鸩蛊发作,这两天才稍稍压制,身体本来就很疲惫,加上今晚在书房看书到子夜,特别想睡觉,打算早些休息,明天好和多伦固尔谈合作事宜,谁知被钟瑶一闹,现在他反而精神抖擞,半点困意都没了。

    看来,他真是娶了个克星。

    克星钟瑶在卧房大床上沉睡片刻,就悠悠然地转醒。

    “这床好大好舒服啊,是楚宸禹的卧房?我怎么会在楚宸禹的卧房?楚宸禹人呢?”她跳下床,四处张望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印象,只依稀记得她从多伦固尔那里逃出来,中途遇见了甄沙壁。

    啊!一定是甄沙壁将她带到这里,然后叫楚宸禹帮忙解她的合欢香!难怪她现在全身舒适,一点都不难受了呢!

    这时,楚宸禹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见她醒了,只吃惊一刹,就淡然道,“喝药。”

    钟瑶赶紧接过,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不是解合欢香的药。”

    楚宸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合欢香比起你乱吃的那些药,不算什么。”

    “我乱吃药了?”钟瑶讶异地用手反指自己,突然想到她在多伦固尔那里中了合欢香,慌不择路把随身带的药全都嚼了,不由感到尴尬,忙一股脑地将药汤全部喝掉。

    楚宸禹神情冷峻地坐回床边,漠然问道,“你没事了?”

    “没事没事!”钟瑶小心看他,这副表情,不用想也知道,她刚才肯定闯了什么祸惹他不高兴了,可她也是身不由己啊!看来现在得装乖点,不然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有靖王爷的高超医术,和这药到病除的灵汤,我还会有什么事呢?呵呵呵……”

    “哦。那就好。”楚宸禹点点头,突然邪肆一笑,“那我就能碰了。”

    “碰?碰什么?”

    “你不记得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吗?”

    钟瑶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迟疑道,“说……说了什么啊?”

    “你说——”楚宸禹玩味地瞥她一眼,“要来给我铺床。”

    “啊……铺床啊……”钟瑶长呼一口气,她还以为要干嘛呢!忙献殷勤地跑过去,认认真真铺起床来,“好说好说!不就是铺床嘛!呵呵……今天真是谢谢靖王爷了,又帮我治病,又把床给我睡,我之前听丫鬟们说啊,这屋子是王爷您一个人住的,您看,一不小心我就躺着了,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我就给您铺整齐,呵呵呵……”

    楚宸禹闻言,轻轻道,“丫鬟们没说,能在这里躺着的,除了本王,就只有王妃了吗?”

    “呃?”钟瑶一僵,“离天亮还早呢,我铺完床就走,不在这躺着。”

    “本王刚才话没说完。”楚宸禹突然伸手拉住她胳膊,狡猾地倾倾嘴角,“你说要给本王铺床,然后侍寝。”

    “啊!不可能!我我我……我怎么会说这种话!我是好人家的女孩子!”钟瑶如临大敌,吓得一跳,谁料楚宸禹将她往下一拽,她非但没跳开,反而倒在了床上,楚宸禹立刻欺身,箍住她的双手,紧紧贴着她。

    “你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子,你是本王的王妃。”

    楚宸禹俊俏的面容在她眼前放大了无数倍,两人暧昧的鼻息互相交缠,在他深邃的注视下,钟瑶只觉一阵晕眩,忙紧紧闭上眼,“那那那……那王妃要回自己房间了……”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不不不……不行!这里只有一张床,我来占位的话,王爷您会睡不好的!”

    “呵。这床可比你房里的大两倍吧。”

    “那那那……那王爷还病着呢,而且这么晚了,您先休息,我我我……我明天再来……呵呵呵……”

    “不用。拜你所赐,本王现在精力充沛。”他亲昵地捏捏钟瑶的脸,可怜钟瑶已经吓得在他身下抖成了筛子。

    “你也是时候尽一下王妃的本职了。”

    钟瑶记得,在现代,她老是被狐狸精佟静抢走喜欢的人,每次佟静在她面前得瑟,她就会强词夺理地说,“我喜欢的男人,是那种帅到惊天动地,好看到鬼哭狼嚎的!只要他正常地看你一眼呀,你就会害羞得要死要活,你看看那些,都什么样子,一个个没长开的小毛孩,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啊!都入不了眼好嘛!你爱抢就抢喽,我才不介意呢。”

    “世界上有你说的那种男人嘛?”佟静半信半疑。

    “怎么没有!是你没遇到!”

    那时候她为了跟佟静撑面子说的话,其实自己都不信,可后来遇见楚宸禹,她就相信了。她可以跟楚宸禹插科打诨,没个正经,也可以接受楚宸禹偶尔的耍贱卖萌甚至娘炮,但只要楚宸禹摆出靖王的架子来,她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

    好比方现在。

    她被楚宸禹压着,脸烫得都能烧柴生火了,可就是不敢睁眼啊。

    楚宸禹觉得好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随即翻过身去,侧搂着她。

    “不逗你了。”

    “呃?”钟瑶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柔星眸,又羞又窘地打了他一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要仗着我当了你王妃,你就随便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没和你开玩笑,我是怕就这样要了你,哪天我死了怎么办?大梁和21世纪不一样,21世纪无所谓这些,大梁……大梁对女人的贞节很看重,我总得给你留个路吧,不过,你要真想和多伦固尔去北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不想!”钟瑶慌得坐起来,“我可不想去北疆放羊!住不惯!”

    可是……等等……楚宸禹话里的信息量好大啊……

    “你……你怎么知道……21世纪?”

    “我做过梦,看到过你的世界,也看到原先宿命的我变成了鬼,你就是因为我才来到大梁的。”楚宸禹坦然说道。

    钟瑶吃惊地捂住嘴巴,“你你你……你也做过那个梦?那你什么都知道?”

    “知道。所以我下定决心,要逆转宿命,而现在,宿命确实朝着另一条轨道走了。”

    钟瑶明白楚宸禹的适应能力很好,也明白楚宸禹很会装,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那……你刚才说死……我突然想起来,我躺在这儿的时候,好像有听见你和祝青歌说……说前圣女和什么鸩蛊……怎么回事啊?”

    “前圣女是个道行极深的人,尤其是推古算今的本事无人能及,本来她扶持北堂澈,想利用北堂澈和他未来的妻室一统江湖,结果中途算出三途教不成大器,便诈死投靠了侠义帮和王兄,一直在暗处替他们筹谋做事,虽说现在格局未定,但王兄显然最有可能当上储君,而侠义帮也最有可能打败三途教。”

    啧啧啧。前圣女真是个有野心的人!

    钟瑶撇撇嘴,“所以,她研制出比蚀心蛊更可怕的鸩蛊,先是害死了太后和我师父,接着又想害死你?”

    楚宸禹点点头,云淡风轻道,“不过她低估了我的能力,我虽未找到解蛊的办法,但还可以压制,这蛊在我体内养着,对我没有半点妨碍。”

    “可是……你都生病了……”钟瑶有些担忧。

    楚宸禹弯弯嘴角,宠溺她道,“那是因为我太想得到你了,一时急功近利想要解蛊,结果弄巧成拙,现在我想通了,只要你好,我死不死都无所谓。”

    “不行!”钟瑶急道,“我就是因为你来的,也是因为要帮你改变命运才留下,况且……因为……因为真的喜欢你……才嫁进王府……如果你死了,我就……就先帮你和太后师父报仇,然后殉情……”

    说着说着,两颊刚褪下的潮红又漫了上来。

    楚宸禹神色一凛,坐起身,有些怒意地按住她,“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很早前就默认要以身相许的,不准抵赖!我可比你敢爱敢恨多了,你要死,我也不活!总之,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

    “你确定?”

    “当然确定了,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童叟无欺好不好!哪像你,一堆姬妾,还死拉着祝青歌不放,你也知道我是21世纪来的,我都忍让到这步了,而且……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现在……哼!”

    楚宸禹闻言,惊喜万分,原先冷峻傲人的眉目,此刻只余缱绻绵意,像一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笑得满足而天真,他将钟瑶紧紧搂在怀里,“那些姬妾都是假的,都是掩人耳目好做事的暗卫。”

    暗卫?卧槽!敢情元香和夏阳都和灵槐一样是卧底啊!

    “至于祝青歌,我留她在王府,就可以盯着她不做坏事,更重要的是,也能保护她不被侠义帮利用完杀害。”

    “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你还保护她?”钟瑶不满地嘟哝道。

    “呵。她也是为情所误,如果她不是正则兄的妹妹,我早送她去死了。”

    “正则哥的妹妹?那就是说……她和锦官的哥哥,就是正则哥?”

    “嗯。锦官可能不会太在意祝青歌的生死,但是正则兄,他若知道自己身世,一定不愿两个妹妹受到伤害。”

    “楚宸禹……”钟瑶稍稍离开他的怀抱,愧疚地看着他,“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不知道这些……”

    “嗯。所以现在报答我吧。知道你的心意,我就不用顾忌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

    钟瑶还未细想,楚宸禹的唇就欺了上来,此时的他,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势,他霸道地索取着,令钟瑶紧紧闭眼,脸红得根本招架不住。

    良久,楚宸禹才伸手扣住她下巴,嗓音低哑道,“睁眼,看我。”

    她微微喘息,听话地缓缓抬眸,有些受惊,更多的,是惹人怜爱的娇羞。

    “瑶儿。过了今晚,再想离开我,就是痴心妄想。”

    她看着他,却也因他炽热的目光有些害怕。眼前这羡煞京都,遗世**的男人,是大梁最尊贵的靖王,权势滔天,孤高清绝,可他此刻拥着她,望着她,却是强横而专情的。他修竹般的墨眉,英气逼人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和稍显刻薄的唇,还有瘦削下巴,低沉嗓音,陌生的气息及乱入的隐香,都一点一点摧毁着她的意志。

    她真的要属于他了吗?作为唯一的存在,属于如此好看,如此优秀的他?

    “我早就把手机丢了,也没想过回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楚宸禹闻言,微一动容,再次欺吻而上,这一回,怕是宿命都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凉风徐徐吹入,扑灭摇曳烛火,他在黑暗里,像找到心底最安稳的归宿,百般隐忍,只为顾她初经劳苦,一番疼惜,却是再也无法忍耐,强取豪夺起来。

    她会怨他欺负人吗?

    呵。是因为她折磨他太久了,他好不容易遇见她,她却让他等了一年半。

    “楚宸禹……”

    被折腾的小人筋疲力尽,迷迷糊糊中轻嗔一声。

    “嗯。瑶儿。我爱你。”

    终于是春闱帐暖,被翻红浪,满室春光,鸾凤和鸣。

    钟瑶从睡梦中醒来,身旁的楚宸禹早已不见,她半撑起酸软疲惫的身子,望着满室狼藉,想起昨夜的亲密,不由羞红了脸。这时,几个丫鬟推门而进,“娘娘醒了?奴婢们来伺候娘娘沐浴更衣。”

    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皱巴巴的锦被,一开口却是声音嘶哑,“哦。好的。”

    奴婢们暧昧带笑地互看一眼,便乖巧地过去扶她下床,看见床上殷红也没多说什么,只心照不宣地收拾起来。

    “楚宸禹呢?”钟瑶羞窘,忙问她们,好缓解下此刻怪异的气氛。

    “回娘娘的话,王爷一早就和多伦固尔亲王议事去了呢,刚又和亲王一道进宫面圣,走时特意遣奴婢们来看娘娘醒了没,说娘娘要是没醒,不准任何人打扰。”回话的奴婢对她吟吟一笑,“王爷对娘娘真上心,这王爷的卧房啊,从来没留过女人过夜。”

    “咱们娘娘是王爷的正室,当然只有娘娘才有资格在这过夜喽。”另一奴婢笑道。

    “不止是过夜,娘娘,王爷吩咐了,以后娘娘就同王爷住在一起,雀翎姐姐很快就会过来,继续服侍娘娘呢。”

    钟瑶听得连连点头,对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热情感到有些尴尬。

    洗完舒服的热水澡,又用了些点心,身上的不适便渐渐消退,到了夜里,楚宸禹还没回府,雀翎便服侍她先行歇息。她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进了被子,将她揽进怀里,那人的熟悉气息使她一下就认了出来。

    “楚宸禹?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她半睁开眼,也没什么困意了,便老老实实趴在楚宸禹怀里,想想问道,“多伦固尔答应合作了吗?”

    “嗯。答应了。”

    “那他有没有提其他要求?有没有让你为难?”

    “没有。他已经搬出王府了,两日后宫里会举办宴会为他送行,到时你也得去。”

    “呼。那就好。我知道啦。”

    楚宸禹温柔地拍拍她,她窝在楚宸禹怀里,顿时感觉安心无比。

    “对了。今晨走得急,也没好好照顾你。”

    钟瑶没明白他的意思,“我有什么好照顾的?”

    楚宸禹顿了顿,用手轻轻托起她下巴,黑夜里,两双星眸相对。他启唇轻轻道,“还疼不疼?昨夜是我太急切,不知轻重,你……可有怨我?”

    钟瑶脸一热,忙推推他,头越埋越低。

    “这是怨我的意思?”

    “呃……没有啦……”

    “那就是喜欢了?”

    “矮油……”

    “既不怨,又不喜欢,那是什么?”

    “烦死了,快睡觉吧。”

    “呵。”楚宸禹往她身上靠了靠,拥着她笑,“瑶儿,我是你夫君,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唯一的依靠,你怎还这般害羞?”

    楚宸禹泥垢!虽然平时没皮没脸的,但她也有女儿家该有的矜持好吧!还真当她是霸王花,女流氓了呢!钟瑶翻了个白眼,“还能好好睡觉嘛?不爱睡就出去!平时耷拉着扑克脸,惜字如金,这会儿倒喋喋不休起来了。”

    “你!”楚宸禹一滞,翻身牢牢扣住她,“为夫这不是想和你好好温存一番么?你也太不解风情了!”钟瑶眼瞪得大大的,虽然是黑夜,却好像看到楚宸禹微微脸红了。

    “呃……我……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钟瑶缩了缩,嘟哝道,“谁让你问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今天忙了一天……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这是我的床,做什么我说了算。”

    “你说了现在是我的了。”

    “那也没有赶夫君下床的道理。”

    钟瑶转转眼珠子,机灵道,“呐。在我们那个年代呢,不奉行男尊女卑,我要是不高兴,把你赶出去都可以,所以你别抱怨啦。”

    楚宸禹闻言,神色一凛,“你要不是不听话,我也不会拿身份压你,不过,在你们那里,想赶我出去,除非房子不是共同财产而归你一人所有才行,但在这里,整个王府都是我的个人财产,你么……”楚宸禹上下打量她一番,“没有支配权。”

    卧槽!钟瑶目瞪口呆,“你你你……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我也有现代的记忆,你蒙不了我。”楚宸禹俯身下来,“不如我们再探讨探讨?”

    “探讨什么?”

    “探讨这张床该怎么用。”

    “唔……”

    钟瑶还未拒绝,楚宸禹就以吻缄口,他怎么觉得拥有她以后,她反而越来越不老实了呢?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好好调教。

    又是一夜春光旖旎。

    两日后,宫里举办夜宴为多伦固尔送行,说起来,自从钟瑶那晚从多伦固尔房里逃走,就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样了,倒真有些不好意思。她忧心忡忡地想着,任雀翎为她装扮,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穿了一身水烟流花裙,发间一抹羊脂簪花,娴雅中透着股清丽灵秀。

    “娘娘出落得越发好看了。”雀翎赞道。

    钟瑶摸摸自己的脸,暗自吐槽,离妖孽祸水的地步还差得远呢,怎么就惹上了多伦固尔?要说以前惹上北堂澈,完全是自己误打误撞而且有用,那现在……唉……

    “娘娘,该启程了,王爷在外面等您呢。”雀翎出声提醒。

    钟瑶忙回过神,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抚了抚裙摆便起身出去,管它多伦固尔还是呼伦贝尔,反正她只喜欢楚宸禹一个!

    只要今天顺利送行,就万事大吉了!

    她和楚宸禹相伴到宫里丹凰门,楚宸禹去御前伴驾,夜宴尚未开始,她由雀翎带着去皇后宫里问安,又聊了会儿闲话,便在御花园里散步。御花园有诸多宦官宫女穿行,都是因为夜宴忙碌不已。钟瑶瞅了眼身后跟着的大批宫人,苦恼不已。

    突然瞥见前面假山处有一条偏僻蹊径,她灵光一闪。

    “哎呀!我的步摇丢了,你们快帮我四处找找!”

    宫人们俱是疑惑,“娘娘进宫时好像没戴步摇呀……”

    “戴没戴我还不清楚嘛?你是对我百般关注,所以知道我没戴步摇,还是觉得我无理取闹,故意给你们找事呀?”

    “娘娘恕罪!奴婢不敢!”那宫人慌得跪下来。

    钟瑶暗笑,忙板着脸挥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帮我找,别局限在一个地方,刚才走过的都去找找,全是珍珠的那个步摇啊,找仔细点,我在这等你们。”

    “是。”宫人们唯唯诺诺地应道。

    钟瑶见她们分散开去,忙趁机偷溜,往假山后一拐,就没了踪影。

    路很偏,也很幽静,她慢慢走着,心满意足地深呼吸。

    “还是这样比较好,一堆人跟着,跟看犯人似的,我又不会跑!”

    “姐姐也是偷溜出来的嘛?”

    “啊!谁!”突然一声奶里奶气,把钟瑶吓了一跳,她赶紧低眸一看,原来前面站着个小男孩,正一脸天真地看着她,只是,眼睛红红的。

    谁家小子?看年纪大概七八岁,衣服也很华贵。

    肯定不是皇子啦,皇上就三个成年封王的儿子,没有这么小的,那……是哪位官员大人的?外戚贵族的?钟瑶想了想,蹲下身去,笑容甜甜地摸摸他的头,“小朋友,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小家伙吸吸鼻子,乖乖答道,“我叫楚云舒,和你一样,是偷溜出来的。”

    “楚云舒?”竟然是国姓!钟瑶忙问,“你是谁家的?”

    “我是乾王府的,乾王就是我父王。”

    钟瑶恍然点点头,“噢……原来是楚宸焕的儿子啊……”

    很明显,这个楚云舒是楚宸焕被咔嚓前出生的,还好留个血脉,不然真是……她认真打量起来,楚云舒人很小,但是面貌异常清秀,像粉团子一样可爱,还有股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的通透,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位蠢到家的乾王,真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估计是妈妈的基因太好!

    楚云舒见钟瑶发愣,忙在她眼前挥挥小手,“姐姐,你怎么了?”

    “嗯?我?”钟瑶笑笑,“你不能叫我姐姐喔,我是你爹的弟弟的老婆,你应该喊我……呃……婶婶……”

    “哦。你是靖王妃啊。”楚云舒了然。

    钟瑶一怔,“你很聪明嘛,这都能猜到!”

    “云舒总共就两个婶婶,二叔家的婶婶不是前几日去了嘛,所以你一定是三叔家的。”

    钟瑶眼睛一亮,“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脑子这么好使啊,跟你父王真不一样!对了,你是怎么了?干嘛偷溜出来,眼睛还红红的,哭了?来来来,跟婶婶说,是谁欺负你了,婶婶帮你出气!”

    楚云舒努努嘴,“王妃总是看着我,哪儿也不许我去,还出言训斥我,我烦得紧,就溜到这了。”钟瑶抿抿唇,牵过他的小手,“你说的王妃是你娘亲吧?她那也是担心你,今天宫里进进出出这么多人,还有从北疆来的,你一个小孩子乱跑,会有危险。走,我带你去找娘亲,她要是发现你不在,肯定急疯了。”

    钟瑶站起身,意欲带他走,谁料他将手狠狠一抽,眼睛更红,“我不走!她不是我娘亲!我没有娘亲!”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给王妃听见,她该伤心了。”

    “王妃不是我娘亲。”楚云舒含泪扬起脸,流露出与年纪不符的严肃,“我虽然是乾王府唯一的世子,但从我出生起,父王就没来看过我和娘亲,他把我和娘亲扔在偏院不闻不问,就算我生病,就算娘亲被下人辱骂是低贱的侍妾,他也从没来过!”

    钟瑶闻言,不由默然,照这么说,剩下的发展她都能猜到。

    “然后你父王不能生育了,就想起了你,于是你成了府里唯一的世子?”

    楚云舒点点头,小手握得紧紧,“王妃把我娘亲害死了……然后亲自抚养我……”钟瑶大吃一惊,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顿时心疼不已。他娘亲是被乾王妃害死的?怎么会这样?算了算了,看他哭得这么伤心,也不好多问,估计又是女人间嫉妒争宠做出来的龌龊事,还是不要多嘴了。

    楚云舒用手擦得忙乱,索性背过身去,语带埋怨,“你不要看我,我是男子汉,不能让人看见掉眼泪。”

    尽管早熟,却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子啊。

    钟瑶失笑,“好好好,我不看,你难过也别憋着,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片刻,楚云舒停止了哭泣,再次转过身来,闷闷道,“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钟瑶眨眨眼。

    “谢你不会说出去,我已经道谢了,如果你日后说出去,就是你不对。”

    钟瑶“扑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人小鬼大!

    “你放心,我没那么无聊,到处跟人说我看见乾王世子哭了。”

    楚云舒也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歪头问她,“婶婶,三叔对你好吗?”

    钟瑶想了想,点点头,“好啊。别看你三叔平时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好呢。”

    “我知道。我被封为世子后,也常常见到他,他对我很好,比父王对我还好,那个时候,他还带着面具,手不能动呢!大家都说,是你治好他的,你真厉害!”

    “呃……”楚宸禹给她盖的这个假光环实在是太耀眼了,什么仙家之女,什么妙手回春,她自己听着都快吓死了,忙尴尬摆手,“别这么说……”

    “婶婶,如果做你和三叔的孩子,一定很幸福,至少比我幸福……”

    楚云舒的表情很落寞,看得钟瑶心里动容,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就见一群宫人往这边寻来,恰恰是刚才被她遣去找步摇的宫人,她吓得就要跑,“那个,云舒啊,我得先走了,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没看见我啊!”

    “你想躲她们?”楚云舒抬起头,指着过来的宫人问。

    钟瑶连连点头,楚云舒便将她往假山后推,“你就待在这里别动,我帮你引开她们。”

    “你行嘛?”

    “放心吧。”

    他若无其事地蹲在路边玩石子,宫人看见他,忙过去行礼,“奴婢参见世子殿下。”

    “你们这一大群人绕来绕去的,在找什么呀?”

    “回世子的话,本来是靖王妃要奴婢们找珍珠步摇,可刚才又有个小宦官来,说靖王请娘娘去湖心亭,所以奴婢们来寻人了,唐突世子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只不知,殿下瞧见靖王妃没有?”

    藏在假山后的钟瑶满腹疑惑,楚宸禹不是在御前伴驾嘛,怎么请她去湖心亭呢?

    楚云舒点点头,“哦,我倒没见过那个靖王妃,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姐姐刚才急匆匆往那边去了,我要她陪我玩她也不理我,或许是也不一定。”他随手一指,那些宫人们忙道谢着走了。楚云舒见状,展颜一笑,对假山后的钟瑶道,“出来吧。她们走了。”

    “你这孩子挺机灵的嘛。”

    楚云舒稚嫩的眉眼里有些得意,而后又道,“我刚才就是从湖心亭那边过来的,发现有几个北疆人在那鬼鬼祟祟,你还是别去了。”

    “北疆人?你确定?”

    “是啊,高大强壮,很吓人。”

    钟瑶顿时反应过来,楚宸禹御前伴驾那么忙,哪有时间喊她去湖心亭,肯定是多伦固尔在搞什么把戏,看来他还没放弃啊,这都要走了,折腾什么呢?

    “唔。我还是赶快走吧,你呢?要不要我送你到王妃那里去?”

    “不要你送了,王妃不是好相处的人,你去前面找个宫女,说我要去琉璃台,叫她唤王妃来这里找我,带我去琉璃台。”

    “那好吧,我去帮你叫人,你可别再乱跑了啊。”

    “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楚云舒微微一笑,孩子般稚嫩的笑容里暗藏了几分深意,钟瑶一怔,再一瞥去,看见的却是天真无害的纯洁,她摇摇头,以为自己看错了。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4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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