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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师、帝者师，万世师——”
姬权的话音落下，姬澄澈挥毫泼墨一蹴而就。
董舒颤声道：“臣本布衣，何堪当此大任？”
姬权二话不将董舒从地上拽起来，不容置疑道：“布衣怎么了，老子当年还是个放羊的呢！”
董舒立刻醒悟到了姬权的来意，他不愧是智慧超卓的千古奇才，想也不想道：“陛下上承命，下安万民，岂是微臣可以望及项背？”
姬权愣了愣，旋即冲着姬澄澈呵呵一笑道：“不错，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不是信不过姬澄澈的眼光，只是担心董舒固然满腹经纶奈何书呆子一个，将来如何应对朝野上下那些熬成精的老狐狸？
他拉过董舒的椅子坐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朕上承命是什么意思？拍马屁的话就不必了，老子不爱听，来点儿实在的。”
董舒精神大振，知道这是隆武皇帝要亲自考校自己。
他略作沉思清清嗓子，竟不回答姬权的考问，突然伏身下跪深深叩首，振声道：“臣董舒斗胆请陛下称子、纳百家、开寒门！”
姬权望着董舒半晌不言语，眉头越皱越紧又慢慢地舒展开来，猛一拍桌案道：“起来！”
“是！”董舒站起身来，脸上容光焕发哪里还是个郁郁寡欢的书生？
“者，百神之君也，王者之所最尊也；子者，宜视如父，事以孝道。故陛下应以子奉父行大典祭神，并以孝道治下，奉如父，养万民如子！”
姬权凝视董舒道：“按你的老子若抛开道教祭敬祖，能成？”
董舒朗声答道：“名正言顺，经地义！”
姬权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将双脚盘到椅子上，“接着第二条。”
“所谓纳百家，是为百家争鸣启我民智开我言路。试看如今的国子监罢黜百家独尊道，乃至万马齐喑一家独大，臣以为绝非大汉之福。”
董舒滔滔不绝道：“唯有海纳百川引儒家、法家、兵家、阴阳家……各家学以为争鸣，则百花齐放盛世不远！”
姬权嘿然道：“你也叨叨我也叨叨，各各话就不怕乱套？”
董舒胸有成竹道：“臣只知真理越辩越明！”
“啪！”姬权一拍桌案道：“第三条！”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当今朝廷的举贤任能制度三代之内或许无碍，三代之后必生大患。就看如今国子监中的勋贵子弟，陛下以为数十年后他们中有几人能堪大用？却偏偏尸位素餐，上不能匡主，下无益于民，国家若把持在这等人手汁…”
董舒顿了顿，没有将后果直接出来，继续道：“故臣恳请陛下在青梅会之上再开恩科，搜罗寒门学子唯才是举，选贤任能保我大汉万世昌盛！”
姬权许久不言语，下意识地拍打自己的大腿，长长出了口气道：“董，你这是诛心之言啊。”
董舒一惊刚要开口辩驳，就听姬澄澈轻声吟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姬权眉毛一挑，转头望向姬澄澈和林宗棠道：“你们觉得这第三条也能成？”
林宗棠微微一笑道：“陛下能成，那第三条也能成。”
“老林，你娘的滑头！”姬权笑呵呵骂了声，语重心长道：“董啊，你的第一条是逼道教跟老子翻脸，第二条是教老子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都没啥。可那第三条呢……嘿嘿，你是怂恿老子拿那些跟我光着膀子打下的老兄弟开刀啊！”
董舒躬身一礼道：“敢问陛下是要做千古明主还是万世之君？”
“哦？”姬权笑问道：“这里头有啥道？我是个粗人，你话别绕弯子。”
董舒答道：“所谓千古明主君臣相得共治盛世，不问身后洪水滔；所谓万世之君筚路蓝缕披肝沥胆，只为万世开太平！”
姬权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这其中的哪一种呢？”
董舒拂衣再拜道：“臣之心志已明，纵斧钺加身亦绝不翻悔！”
姬权再次看向林宗棠。林宗棠从容道：“还缺两个人。”
“丞相赵易山，太常卿况法祖。”姬权一口气出两个名字，撸撸脑门道：“干！”
董舒闻听此言喜极而泣，咚咚叩首道：“臣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姬权摆摆手道：“你要谢就谢澄澈。嗯，还得谢谢卫道师。”
姬澄澈笑嘻嘻道：“董先生，还需要委屈你在国子监多受几鸟气。”
董舒忙道：“微臣甘之如饴。”
姬权道：“老林，这几你多派些人手在暗中保护好董博士。澄澈好不容易给老子挖来块宝贝，别转头就被人砸喽。”
林宗棠笑了笑道：“陛下，董博士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姬权哈哈笑道：“董，回头你可得请老林喝酒。嗯……这玩意儿封个什么好？”
姬澄澈道：“我想委屈董先生先做个六品侍中如何？”
董舒怔了怔，他如今就是正六品的博士，换做侍中等若平调，自是与先前的估计相去甚远。
待等略一思忖眼睛登时亮起来，一颗心砰砰跳动不能言语。
姬权显然是和姬澄澈、林宗棠早就商量过此事，拊掌道：“就做侍中！三两内老子就把你弄进宫里，往后起话来也方便。”
林宗棠道：“陛下，昨晚澄澈殿下所提的‘内廷’，文书事务也可由董侍中掌管。”
“内廷？”董舒迷惑不解地望向姬澄澈。
姬澄澈笑笑道：“就是帮我父皇做打手背黑锅的地方。”
“娘的，难不成老子还亏了你？”姬权明显是心情极佳，当着外饶面给了姬澄澈一巴掌。
董舒恍然大悟——什么“内廷”，那就是独立于三公九卿之外的一个朝廷！
想想未来能够进入内廷的人，姬澄澈、林宗棠，或许还有丞相赵易山、太常卿况法祖……
董舒又惊又喜，情知自己平步青云赫然已跻身大汉最核心的权力圈内。别六品的侍中，就是不入流亦心甘情愿。
更令他兴奋的是，自己满腹才华一生志向终于有了用武之地，饮水思源竟全是因为八皇子殿下听了他的一堂课。所谓人生际遇之奇，莫过于此。
姬权兴致极高，招呼道：“董你过来，好好给朕你那个人交感是怎么回事？”
“臣遵旨！”董舒急忙收拾心绪整理思路，对着姬权三人侃侃而论……
当下四人便在崇文堂中彻谈至黄昏时分，兀自觉得意犹未尽。
姬权、林宗棠和姬澄澈都身负上乘修为，等闲三五日不吃饭混若无事。
董舒是个书生，虽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昏眼花，但精神十分亢奋倒也不觉得疲倦。
姬权听到他肚子里咕噜噜直叫，又望了望外面的色，嘿笑道：“老子得打道回府了，不然晓得又得闹出什么鸟事来。董，过两你进了宫咱们再聊。这些事得一步步慢慢来，急不得啊。”
董舒微笑道：“臣所提三策，本就有先易后难循序渐进之意。”
“成，你先去吃饭吧。”姬权站起身来送走董舒，转身往后堂行去，问姬澄澈道：“昨那婆娘找你了，为何不和我？”
姬澄澈淡淡道：“没必要。”
“你子够种，才回来几，就成了都城尽人皆知的凶神恶煞，人见人怕鬼见鬼怕。澄澈，我就怕欠你和你娘亲的太多了。”
他讲话时丝毫不顾忌当着林宗棠的面，显然对后者是异常信任。
姬澄澈沉默须臾，道：“我只想知道附蛊是怎么回事？”
姬权一愣，须臾后苦笑道：“我若是晓得，早就杀它个血流成河了。”
林宗棠开口道：“此事嫌疑最大的那个太医至死不肯招认一字，最后自绝而亡。陛下曾遍查宫中太监守卫，最后人差不多死光了，亦是无济于事。”
姬澄澈摇摇头道：“算了，过两我想去祭拜娘亲，您去不去？”
“一起去吧。”姬权的情绪变得低沉，道：“你提防着点儿道教的老杂毛，那是一帮不安好心的孙子。老子备了份礼物，到时候替我捎上。”
姬澄澈点点头，停下脚步目送姬权往后门行去。
林宗棠忽然回过头来，道：“殿下，虎的事情，多谢。”
“不谢。”姬澄澈笑笑，“还有敖娇的事，你该头疼了。”
林宗棠道：“敖娇人不错，是个好姑娘。”
姬澄澈剑眉一扬道：“好，那我便当你答应了。”
林宗棠笑而不语，姬权猛地插嘴道：“子，你别光顾着帮人媒，啥时候给老子也带个媳妇儿回来？”
姬澄澈冲他翻翻白眼道：“你有那么多儿媳妇还不够？”
姬权笑眯眯道：“不错，那都是我儿媳妇，可那是你老婆么？”
姬澄澈语塞，哼了声道：“别忘了你过，我若喜欢，你就统统帮我都抢了过来。”
姬权呆了呆，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好，你子别大话，有种就告诉老子，你都喜欢谁？”
笑声之中他推门而出，将一帘夕阳留在了后堂里。
姬澄澈默离良久，无敦想起唐雪落来。
春节假一转眼就结束了，感觉还没回归味儿来哈。又及：再次友情提醒，老牛在书评区搞了个活动，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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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舒颤声道：“臣本布衣，何堪当此大任？”
姬权二话不将董舒从地上拽起来，不容置疑道：“布衣怎么了，老子当年还是个放羊的呢！”
董舒立刻醒悟到了姬权的来意，他不愧是智慧超卓的千古奇才，想也不想道：“陛下上承命，下安万民，岂是微臣可以望及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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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宗棠微微一笑道：“陛下能成，那第三条也能成。”
“老林，你娘的滑头！”姬权笑呵呵骂了声，语重心长道：“董啊，你的第一条是逼道教跟老子翻脸，第二条是教老子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这都没啥。可那第三条呢……嘿嘿，你是怂恿老子拿那些跟我光着膀子打下的老兄弟开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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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姬权笑问道：“这里头有啥道？我是个粗人，你话别绕弯子。”
董舒答道：“所谓千古明主君臣相得共治盛世，不问身后洪水滔；所谓万世之君筚路蓝缕披肝沥胆，只为万世开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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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权再次看向林宗棠。林宗棠从容道：“还缺两个人。”
“丞相赵易山，太常卿况法祖。”姬权一口气出两个名字，撸撸脑门道：“干！”
董舒闻听此言喜极而泣，咚咚叩首道：“臣当粉身碎骨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姬权摆摆手道：“你要谢就谢澄澈。嗯，还得谢谢卫道师。”
姬澄澈笑嘻嘻道：“董先生，还需要委屈你在国子监多受几鸟气。”
董舒忙道：“微臣甘之如饴。”
姬权道：“老林，这几你多派些人手在暗中保护好董博士。澄澈好不容易给老子挖来块宝贝，别转头就被人砸喽。”
林宗棠笑了笑道：“陛下，董博士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换换了？”
姬权哈哈笑道：“董，回头你可得请老林喝酒。嗯……这玩意儿封个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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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舒怔了怔，他如今就是正六品的博士，换做侍中等若平调，自是与先前的估计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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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廷？”董舒迷惑不解地望向姬澄澈。
姬澄澈笑笑道：“就是帮我父皇做打手背黑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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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澄澈点点头，停下脚步目送姬权往后门行去。
林宗棠忽然回过头来，道：“殿下，虎的事情，多谢。”
“不谢。”姬澄澈笑笑，“还有敖娇的事，你该头疼了。”
林宗棠道：“敖娇人不错，是个好姑娘。”
姬澄澈剑眉一扬道：“好，那我便当你答应了。”
林宗棠笑而不语，姬权猛地插嘴道：“子，你别光顾着帮人媒，啥时候给老子也带个媳妇儿回来？”
姬澄澈冲他翻翻白眼道：“你有那么多儿媳妇还不够？”
姬权笑眯眯道：“不错，那都是我儿媳妇，可那是你老婆么？”
姬澄澈语塞，哼了声道：“别忘了你过，我若喜欢，你就统统帮我都抢了过来。”
姬权呆了呆，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好，你子别大话，有种就告诉老子，你都喜欢谁？”
笑声之中他推门而出，将一帘夕阳留在了后堂里。
姬澄澈默离良久，无敦想起唐雪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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