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芪吸了口气,想平缓自己暴躁的情绪,她知道自己生气时也是个不带脑子的货。
皇帝趁机翻身躺到她身边,两人挤在一起,“睡那么久不好,现在睡了晚上倒是睡不着。”
黄芪突然有点玻璃心,不想给皇帝指责她欺负陆昭仪、德妃什么的,总之睡不着也比和他说话好,也就转过身侧躺背对着他。
“好好,朕走还不行吗?”皇帝跳下地,走到书案前,执笔疾书。
黄芪十分好奇皇帝的字的本来面目,连忙腾空跃起落到书案前,一看就惊呆。
皇帝居然把自己的脸画在宣纸上,并且把她在西苑时给他描到脸上的图腾,完完整整画在了画像上,最后点睛,竟栩栩如生。
黄芪惊讶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神了,真是书有才有的故事,居然在她的世界跃然纸上成了真人真事。
皇帝气定神闲,搁下笔,偏头注视着黄芪,等待她的黑眸因他的才华而发光。
可惜黄芪因为勾起心底的愧疚,神情变得很复杂。很多时候,她都不是一个坚定的人,所以时时刻刻要提醒自己必须坚定信念。
再一次,她告诉自己,即便系统大人最后反转要求她对付皇帝,她也会竭尽所能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
他是天上的明星,落到凡间,也该发热发亮,而不是天天被人当成傻子一般戏弄嘲讽。
黄芪想到这里,把他的画作烧掉。
在她平静的举动下,皇帝再次尝到了失望的滋味,心口突突直跳,却很快平复。
“皇后做事,确实缜密,朕佩服。”
黄芪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皇帝的表情变化,淡声道:“不能外漏的事情肯定要先处理,才能万无一失。”
可怜他处境的话,一句不说。
皇帝笑而不语,重重坐到椅子上,拿起书卷翻阅。
黄芪因有心事,也没多话,回到软榻躺下,不知不觉睡着了。
皇帝听到她匀称的呼吸声,抬头望向她,感觉室内气温有点凉,走到屏风那边取了薄披给她盖上。
她睡得很香,不忍打扰。
皇帝去探视小布头时,小布头暗中塞了张纸条给他,留定的符号属于徐见山所有。
言及碧水山庄一行的林林总总。
她向来眼高于顶,瞅不上秦梓柏是理所当然。
皇帝弯唇,再看到华瑾往她药汤里下药,被她机智化解的事,脸色倏地变得很难看。
再往下,就是徐见山找不到药渣子,只能通过尝药辩味大抵还原了药方,推断有损害生育能力的功效。
请求皇帝允许他们彻查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竟然想残害皇后。
通过徐见山的措辞,皇帝知道他认可皇后。
可皇帝难以控制自己的洪芒之力,稍微一运功,掌间信笺立刻灰飞烟灭。
他走到香炉旁,把烟撒在上面,转身来到软榻旁坐下。
“有我。”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两个字。
黄芪起来时,已是傍晚。
玉宁和陆昭仪来了坤和宫。
洪姑姑来通报后,黄芪从惺松懵懂的状态一下子清醒,“她们来做什么?”
洪姑姑见黄芪倦容难醒,心疼极了,柔声道:“说是想与娘娘话聚,一起用晚膳,要婢臣打发他们吗?”
黄芪揉揉眼睛,“罢了,传膳吧。”
洪姑姑应道:“那婢臣先让圆圆进来侍候娘娘洗漱好吗?”
黄芪坦言道:“好,用凉水吧,洗完比较清醒,睡久了真的没什么精神。”
皇帝差点出言阻止,但洪姑姑抢先一步道:“怎么能用凉水呢,正是没精神才要用热水,免得着凉。”
黄芪不想为小事争辩,“随你安排。”
洪姑姑这才露出笑容,福礼告退。
皇帝也不想隐瞒自己深谙医术的秘密,四下无人时立刻捉起黄芪的手诊脉,“你见哪里不舒服,告诉朕。”
没有任何问题,脉博很正常,而她身上的所有佩饰也没奇怪之处。
黄芪打个呵欠,“可能是前几天身体才刚好,情绪太过激动导致身体疲乏,当时没发作,现在全发出来了,我明朝准时起床出去走动走动,应该几天就能复原。”
这类情况就像她熬了很多天夜写稿子,熬的时候很精神,几乎不想睡觉,但过了那几天亢奋的状态后,人就很疲惫。相信皇帝也诊不出赞美,不然他不会问她哪里不舒服了,正是脉不出毛病才会这样问。
她自己也松了口气,没什么比一个健康的身体更为重要。
皇帝恼道:“既然不舒服,你还招惹她们干什么,打发她们走便是。”
黄芪以为皇帝心疼陆昭仪,笑道:“放心,本宫不会为难陆昭仪,除非她不长眼招惹本宫。”
皇帝沉下脸,“随你!”
黄芪摊手,真是难侍候。
洗漱完毕,黄芪自觉又是一条好汉,精神奕奕。
去到正殿时,见皇帝坐在宝座上生闷气,陆昭仪似乎想逗他笑,但没成功,一旁的玉宁很尴尬,似乎是灵机一触,竟取来高几上的小皮鞭。
“皇上,臣女给您耍一段鞭子舞可好?”玉宁表情不狞狰时,看着还算顺眼。
黄芪驻足不前,想看玉宁怎么耍。
未等皇帝答应,玉宁仗着有陆昭仪在,执鞭耍了一段刚柔并济的舞蹈。她只是把鞭子当成飘带耍,新意不足,但因会耍鞭子的女子不多,勉强能欣赏。
在玉宁耍鞭子时,陆昭仪用箫和曲,也展示了自己多才多艺的一面,但若要挑错,她最少错了五处。
黄芪只能感觉到有些地方不顺,皇帝却一清二楚。
然而两人,都不适合点破。
玉宁耍完后,把鞭子绕成圈执于手上,没有放归原位的打算。
她等着皇帝的惊喜之情与赞赏。
陆昭仪把玉箫摆在几上,轻轻鼓掌道:“皇上,玉宁郡主真是姿仪不凡,不单止鞭子耍的好,舞蹈也极为出彩。”
玉宁笑容更深,探向皇帝,他不傻气和抱着皇后不放的时候,还是很迷人的。
皇帝瞪大眼注视着陆昭仪,不解地问:“姿仪不凡是称赞人的吗?”
陆昭仪笑道:“皇上,那是形容一个人很出色,就是非常好的意思。”
皇帝哈哈大笑,“朕觉得真姐姐才是姿仪不凡,至于她,真是,耍猴么,不是下人干的事嘛。”
玉宁脸上的笑容慢慢冷却。
陆昭仪很是尴尬,忙道:“皇上,您对郡主怕是有偏见了。玉宁郡主并不是上回的东湖郡主,玉宁知书达礼,父亲是中兴侯,中兴侯过去护驾有功,深得先皇宠信。”
黄芪心道:她二人绝对已经达到共识,牵手做盟友了。
皇帝给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父亲是朕父皇的臣子……”
陆昭仪连忙纠正:“皇上,中兴侯也是您的臣子。”
皇帝兴趣缺缺,叹气道:“真姐姐,朕好像没见过中兴侯,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朕没兴趣。”
陆昭仪接着道:“那皇上对什么有兴趣?”
皇帝马上答道:“朕下午学了画鹿子,想画给真姐姐听,想听真姐姐唱歌。”
陆昭仪咯咯直笑,她就知道皇帝眷恋她,有什么新鲜的事情都想与她分享,也顾不上玉宁了,笑容满面地道:“皇上,皇后还没出来,要不您现在就随妾身到玉熹殿去作画,让妾身看看皇上在西苑学来的成果?”
皇帝立刻站起来跳到陆昭仪跟前,充满兴趣地说:“要的,朕要……朕要让真姐姐焕然一新!”
陆昭仪因皇帝之故,眼神更加自信了,站起来道:“焕然一新不是这样用的……”她认真地解释一番。
皇帝听得都怕了,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还是拉着陆昭仪往外面走更省事。
玉宁连忙追上去,寻机贴在陆昭仪耳边道:“陆昭仪,独食难肥,明明说好要帮本郡主,为何出尔反尔?”
陆昭仪维持着笑容道:“郡主莫急,皇上这不跟着本主到玉熹殿去了么?”
只要甩开皇后,做什么不行?
陆昭仪自信满满。
玉宁眼前一亮,没错,离开坤和宫,离开皇后的视线,没有了她的干扰,皇帝还不是好哄得很?就像皇后没回来时,她哄皇帝只需三句。
坤和宫内,洪姑姑担忧地说:“娘娘,要不要派人跟过去看着?”
黄芪自觉心如明镜,但此时并没整治陆昭仪的心,“不用,搞得他像是个犯人一般不好,随他爱上哪便上哪。”
洪姑姑道:“娘娘,那婢臣现在传晚膳吗?”
黄芪今晚还有其它事情要办,巴不得皇帝离开,但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与对他们的关爱之情,还是让洪姑姑传晚膳时,顺便帮玉熹殿传话。
洪姑姑着小兰去御膳房。
随后,黄芪坐到正殿的宝座上,小声道:“洪姑姑,玉宁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是想要荣华富贵,在家里肯定不受母亲待见,不然怎能出来在梁王府长住,并时常入宫与太后套。”
洪姑姑老阅历了,玉宁对权势与金钱的渴望,全都挂在脸上眉间,显而易见。
“不知娘娘要不要婢臣治一治玉宁郡主,要她莫要好了旧疤忘了新伤。”
黄芪摆手,“不急,她受命于太后,待太后觉得她无用时,本宫再落井下石多好。”
洪姑姑很佩服黄芪的老练,“娘娘真是思虑长远,届时她就是个落水狗,咎由自取。”
黄芪却露出一个充满恶魔气味的笑意,看得洪姑姑打了个寒颤。
“本宫想对付罗有珠。”她坦承内心的想法。
洪姑姑平时就有留意罗有珠的动向,“娘娘,您是要给她点颜色瞅瞅,还是要一招致死?”
黄芪笑道:“很难一击即中,先教教她做人吧,本宫有个点子,姑姑听听。”
黄芪想让人给罗有珠捎信,说她的罪证已经被掌握,先吓吓她,看看她的反应再做下一步。如果罗有珠反应激烈,并想杀查出送信人是谁,并将其灭口示威的话,又是连续剧。
不说罗有珠本身对太后重不重要,就凭罗有珠把小冬残忍折磨至死,她都该死。
洪姑姑还真的搜集到关于罗有珠很多有利的证据,终于能派上用场,“娘娘放心,此事交给婢臣去办。”
黄芪笑道:“真好,有洪姑姑兼顾内外,本宫可以一直很潇洒,不太烦恼太多。”
洪姑姑得到如此高的称赞,耳根子竟红了,“谢娘娘赞赏。”
黄芪回到书房,模仿官印写了一纸信笺,寥寥几句却已经切入核心。
信的宗旨就是勒索,以迷惑罗有珠。待罗有珠有所行动,而且有所顾忌时,短时间内不会再到御膳房的仓库私会她的小福子。
待黄芪写好,交给洪姑姑,她用蜡把信笺封在信封里面。
最后,洪姑姑亲自到御膳房传膳,并悄悄把密信交给自己的心腹之人。
小兰当值,在外面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人生的分岔口,艰难地做抉择。
黄芪从书房出来,看到小兰若有所思,戳她脑门道:“瞅你这样子,是要睡着了吗?还是在想怎么和她们一起谋害本宫呀?”
总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小兰委屈地说:“娘娘,小兰是想晚膳过后,要不要提议娘娘到外头散步,怎么能想谋害娘娘咯。”
她很会说话,点到即止。
黄芪本就开玩笑,小兰童真无邪的样子做出无辜表情时,真的天下无敌,“本宫就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想了想,黄芪才道:“晚膳后,咱们去千秋湖逛逛吧。”
只逛,什么事不做又有些无聊。
黄芪突然想到了划船,绕湖几周,不就精力耗净,晚上能睡个好觉么。
想法告诉小兰时,小兰很懵,呆呆地说:“娘娘,那儿没船呢,咋办?”
黄芪满不在乎地说:“若真无,明日着工部做两只送进宫。”
小兰笑道:“娘娘要什么就有什么,简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黄芪走到膳堂才答道:“本宫要是能呼风唤雨,立刻把你变成一只没有爪子的小猫咪。”
小兰尴尬地垂头,因内心受着忠诚与背叛的煎熬,不像平日里话多。
黄芪懒得管她,自己瘫坐在椅子上。
待到洪姑姑回来,亲自布桌时,皇帝也拉着陆昭仪和玉宁郡主过来蹭吃的。
黄芪抬眼望向,只见皇帝左手一个佳丽,右手一个美人,虽然没什么夫妻相,毕竟只是妾嘛,还一个什么都不是,但视觉冲击已经足够猛。
黄芪真的很讨厌皇帝在她跟前显摆自己多有女人缘,但是赶就不合礼仪了。
“皇上请坐,来人,给陆昭仪和玉宁郡主看座。”http://www.sxbiquge.com/read/21/219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