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语小脸一白,赶忙将杯子放下帮他舒缓着脊背。
“小墨你怎么样?呛到了是吗?妈咪马上把这个酱料换掉,小墨……”
小墨粉嫩的小手扒着桌子,艰难摇摇头,“小墨没事……咳咳……”
御风迟脸『色』沉下来,将酱料拿开,换过一杯温水拿到他身边。“是我不好,我不该下午的时候带他出来,也许先接了你然后再去接他就好。”
小墨捧过温水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下去。他清澈的大眼睛从杯子上方看着御风迟,只觉得这个叔叔也很不错,对她和妈咪都很好,可是……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乖了,对这个叔叔,他放肆不起来。
“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免疫力差,心脏也很不好,有时候高烧起来烧『迷』糊了也怎么都退不下去……”御风迟蹙眉,无心问道,“他是从出生就这样吗?因为在怀他的时候被……”
他骤然清醒了一下,没有再说出口。
秦沐语小脸一白,还没有说话,小墨却一个激灵,小嘴离开了杯子,清亮的大眼睛凝视着妈咪,等着她说出下面的话。妈咪怀他的时候……怎样??
她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抚『摸』了一下小墨的头,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弧度,带着一丝愧疚:“是……我怀他的时候没有照顾好他所以让他这么体弱多病……”她轻轻俯首,抵住小墨的额头,眸子里带着最温柔的笑意看他,气若游丝的声音道,“不过没关系,我以前听一个老中医说,只要好好调养,等长大一点到小学的身后就让他多锻炼,会完全好的,真的。”
小墨清澈的大眼睛一望到底,可是依旧闪烁着几分隐藏的疑『惑』。
御风迟也察觉自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起身,端着水杯回到了座位上。
大衣里的手机却震动起来。
抬眸看看对面的母子,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趁着她们没注意的时间走去外面接。
“有人查你……这是什么意思?”御风迟淡淡说道。
对面的人开口:“之前我帮你更换过身份,给你的出国护照都是别人的,应该不会有人查到,可是我现在能确定的是最近真的有人查到了我头上--不清楚是御家还是别人,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如果还需要再变动,随时联系我。”
几近傍晚,整个城市温馨的灯光亮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餐厅。
御风迟回眸凝视着餐桌上那个美丽纤柔的身影,目光有一丝恍惚,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了。”
走回了餐桌上,他凝视着她,浅笑,开口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去megnificcoper工作,我帮你看着小墨,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放心。”
秦沐语将小墨盘子里清煮的虾仁剥好,水眸盈盈地看向他。
她神『色』温婉,带着一丝俏皮,却是轻柔的语调问道:“你这是要当我的管家吗?御先生,不知道你身价多少,开个口,我看我请不请得起。”
御风迟被她的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哑声道:“免费的,沐小语。”
“当然,如果你要聘用我的话……就拿你的幸福,给我当佣金吧。”
此生在你身边,我只此一个愿望,而已。
*
熙熙攘攘的讲堂里面,在十五分钟之内坐满了人。
秦沐语微微有些紧张。
这个讲堂很大,可以容纳将近三百人,全英文的讲材,全西式的优秀管理模式陈述,她之前不知道做了多少功课,可是真正到此刻,才微微有些紧张。
教材打开,试用着旁边的投影设备,而座位席上的一些中高层的管理者看到讲师如此年轻,都忍不住俯首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不知道她能否胜任。
“ready?”sandy直起腰来看着她问道。
sandy便是那天面试她的女子,混血,有一般的印度血统。
秦沐语点点头,纤细柔白的手指动了一下自己的耳麦,一身精炼的职业装,清眸中带着锐利的睿智,扫向了观众席。
她轻轻开口说话,开场白,介绍,讲述宗旨及时间内容,最后强调自己的规矩。
“ok,let’sbegin。”她眸子里闪过了一丝璀璨的光。
几句话让现场变得鸦雀无声,教材一页一页翻过去,跟她流畅的讲述配合得很到位,她沉稳的气质当中透着一丝让人臣服的味道,也流『露』着东方女『性』特殊的阴柔美,她沉静,缓和,娓娓道来,不慌不忙。
而此刻的楼层之上--
电梯门倏然打开,一群高层的董事会成员走出来,围在一个男人身边,用略微激愤的语言讲述着这几年里面megnificcoper巨大的变化,一些强硬的措施和越来越偏颇的企业文化让他们怨念深重,劳斯不在,眼前这个男人就变成了他们的救世主。
楚浩的脚步,却缓缓停下。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是从空旷的地方传来,透着一股致命的吸引力,妖娆『迷』『惑』,稚嫩而有张力。他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种声音,像是几年前,那个熟悉的声音,曾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楚浩,你为什么不笑?”
“楚浩,我昨天看到了你跟姐姐在一起!”
“楚浩……”
他深邃的眸子扫向那扇大门:“what’sgongoninit?”
领头的身旁的特助也侧过脸『露』出询问的表情,一名成员开口道:“atranning。”
楚浩的脸『色』有些紧绷,他缓步走过去,优雅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虚掩着的门,接着轻轻拉开,那个声音猛然就灌入了他的耳膜,冲击着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棕红『色』的檀木门打开一半,他看到了她的身影。
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楚浩的手掌猛然攥紧了门把手,防止门再关上,她会又消失。
可她明明还是存在的--
一袭黑白相间的小制服,白『色』的领子翻出来,袖口也挽起,『露』出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她柔美得不可思议,宛若重生在自己的记忆当中一般。
董事会成员看到这一幕,以为他想要停下来在这边听一会,于是有人上前帮他打开了门,刻意腾空了后排的几个位置,让他坐下来听。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观众席上的人,更惊动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秦沐语的手顿了顿,握紧手里的电笔,朝上面看过去。
当从一群黑『色』制服的高层领导中看到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时,她长长的睫『毛』骤然颤了颤,手里的笔险些掉下来。
楚浩脸『色』微微苍白,锋利的薄唇抿着,隔着远远的距离看她。
--找了那么久。原来她就在这里。
而她清透的小脸却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只是骤然停止的声音让观众席上面一片嘈杂,不着调发生了什么让她噤声不言。
sandy在后面着急得冒火,在一侧喊着:“anglia?anglia!”
而后门上方,一个中层的领导凝视着秦沐语,冷酷而不可抗拒地做了个手势“continue!”
她四肢有些冰凉。
一股巨大的苍凉碾压过心脏,她垂下了眸子,不看那个真的在后排坐下来凝视着她的身影。睫『毛』上伸出一丝细密的汗,她的心却已经宛若止水一般。
“ok,nextsection,howtotrustanduseyourstaff。”她清冽如水的声音再次扬起,眸『色』也恢复了正常,柔和的东方美配合着聪慧,尽数暴『露』在他面前。
整整一场培训下来,sandy吓得丢了半条命,可还是很佩服anglia的功力。毕竟能把公司总部的高层人物集中起来听一场中层管理的培训课,是太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她合上教案的最后一页,轻柔地走出来,三十度鞠躬。
整个讲堂里面掌声一片。
全场的人都开始动起来,议论着教材上面的内容,纷纷走出讲堂。
她清澈的眸扫过后面那一层看起来根本招惹不起的高层领导,再收回目光,将耳麦摘下,轻柔地走回后台,并不理会接下来的工作。
而sandy却急得跳脚,麦『色』的肌肤泛起黑红的光泽,两手摊开噼里啪啦道:“howcanyougobackherenow?!!theyareyoursuperiors!anglia!”
秦沐语轻柔的目光扫过她的脸,轻声开口问道:“isthetrainningover?”
sandy瞬间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将投影仪的随身设备摘下来放在她面前,也不回office休息,只是拿起风衣,从讲堂休息室的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雪似乎还没有化,寒风依旧刺骨,她轻轻紧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白皙的手背在黑『色』风衣的映衬下愈发莹润,惹人怜爱。她透过厚重的玻璃门看了一眼,伸手想推门出去。
一只手却猛然搭在了她的手上,带着温热的低温,传到了她的心脏里。
外面的风雪,身后的人墙,似乎就这样把她堵死在了里面。
秦沐语水眸抬起,看到了身后的男人。
她小脸,就这样渐渐苍白了一点。
记不起有多少天没见,她在曼彻斯特的生活轻缓悠长,安静得像童话世界,可是她记不起上次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只是隐约记得他出车祸受了重伤。
重伤。难道就已经彻底康复了吗?
“外面太冷……你穿得少了些。”楚浩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她清透的小脸歪过来,大力地将门推开,一股冷冽的寒风瞬间灌入了她的衣领,冻得她整个人一个哆嗦,只是覆盖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却没有用力,任由她从怀里走开。沉重的玻璃门打开又关上,楚浩的手掌撑住门,推开来跟着她走出去。
公司门口的雪已经扫得很干净。
斑马线旁,还依旧是红灯,车辆嗖嗖地从眼前经过。
他又缓缓站在了自己旁边。
“megnificcoper是你的?”她突然开口,轻声问道。
雪花从天上窸窣地飘落下来,零星,飘渺,楚浩深邃的眸凝视着她的侧脸,整个世界里都只有她清冽的嗓音,他低低道:“那曾经是我父亲的产业。”
秦沐语清眸凝视着前方,小脸依旧有些苍白,却不再说话。
绿灯了。
她扣紧肩上的包包,往前走。她迈出脚步的那一刹那楚浩的脸『色』白了白,一身凝重的挺拔跟上她的脚步,终于在快抵达对面的时候扣紧了她的手腕——
隔着衣服,可以感觉到里面那只手腕依旧纤细柔弱,有着最熟悉的轮廓。
他感觉到了她的绝然,眸子里有一丝猩红,看着她的侧脸哑声道:“我未必会回来接管megnificcoper,它现在有自己的主人,所以你不要忌讳。……你可以不必走,我走就是。”
他清楚她的『性』子,断要断得干净。
从那天在机场,他淌了满地的血,嘶喊着她的名字,她却只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绝望之深。
深到可以不计一切代价,避开,躲开,只当没有遇见,也没有下文。
他选择放弃接管megnificcoper,只为她在里面工作得安心,可以不必宛若今日般尴尬。
秦沐语纤柔的身体转过来,清澈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一丝感恩的光芒。
“那现在呢?”她清透的小脸微微歪着,凝视他,像是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站在这里不走,你走,可以吗?”
她真感激他的仁慈,原来这个男人重伤抢回一条命之后,是可以转『性』的。
楚浩苍白的脸绷得很紧。
“……小墨呢?”他哑声问道。
她清眸平静如水,还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怠,『迷』『惑』无比:“他在家,等我回来。”
“你家?”他没有忍住,眸『色』猩红着,暗哑地吐出两个字。
秦沐语凝视他半晌,轻轻点头,重复道:“我家。”
说完,她纤细的手腕就从他的掌心里缓缓挣脱出来,才几十秒的功夫,那柔白的指尖就被冻得有些泛红发疼,她径自捂起来,自己给自己温暖
轻轻往掌心里哈气,双手紧握起来,她毫无预警地转身朝着那边的公车站牌走去。
楚浩的心脏像是被魔鬼攥紧,再攥紧,抽搐得发疼。
他控制着自己不要上去,不要强迫她,不要让刺激他,给她自由……可身体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漫天的大雪里面,他抬脚,朝她走过去。
可是公车,就在这个时候摇着铃到了。
行人衣服厚重,只能排队一个一个上去,她在队伍最后面,没有看到,也没有注意到那个男子是以怎样绝望的神情走到她身后,队伍在挪动着,她只感觉一股熟悉的压迫力席卷了她整个身体,独属于他的气压缓缓降落在耳边,他哑声开了口。
“秦沐语,我很抱歉……”
“……为以前的一切。”
那暗哑的嗓音宛若飘渺了千年,从最远古的地方传来,在她的世界里嗡嗡回『荡』。
她苍白黑『色』风衣里纤细的手指,颤了颤。
头顶的摇铃却响了起来。
她没有再犹豫,准备好手里的零钱,拉着车门走了上去,车里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她清澈的眸扫过车子后方,挤过去站定,拉紧了把手,这才看向窗外。http://www.sxbiquge.com/read/22/229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