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淡淡的两个字,透着隐隐的寒气。
江颖一怔,眼里的泪水安静得闪烁。
“离这里远一点,不要打扰到她休息。”他哑声说着,眸子里有一丝猩红,口吻里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冷冷『逼』了过来。
她?
……她是谁?
江颖心里战栗着,踩着高跟鞋几步走过去,猛然推开了病房门!休息室里面,那个纤细的身影安静躺着,睡美人一般,有着凄美可怜的味道。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她不是要离开曼彻斯特了吗?”她颤声问。
猛然一个大掌将她的胳膊扯住拽离病房,另一只手撑着门缓缓关上,生怕一丁点的动静就将她吵醒,楚浩冷冽的眸杀过去,眸『色』淡然犀利,缓缓道:“你没听见我说什么是吗?”
江颖的眼里,有万丈巨浪在翻涌着。
她开口,缓缓颤声说道:“你又去找她了是吗?你那天明明都已经答应过我,要接我爸出院,晚上要来我们家,可是你半路就走开,让我们等你一晚上都没有等到!”
她眼里浮现出泪水,攥紧了拳头委屈道:“我爸还一直觉得你有事,打不通你电话就叫我们再等等!他是个病人啊!家里做了一桌子菜他一筷子都没动就在等你,结果你又跑来见这个女人!”
楚浩眸『色』依旧冷冽:“我现在没空跟你说这些,不要这个时候跟我抱怨,我没有心思听。”
等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他自然会登门道歉,而不是现在在这里听她大呼小叫。
江颖忍着,强忍着!泪水掉下来她也往肚子里咽!
猩红的眸子里凝视着病房里面,她努力放缓了语调,哑声问:“秦沐语怎么了?出什么『毛』病了要住院?我看她挺好的啊,就算再不好,不是还有她未婚夫吗……”
“江颖——”一道冰冷的嗓音打断了她。
楚浩眸子里的杀气快要将她淹没,锋利的薄唇缓缓吐字:“你是要自己从这里滚出去,还是要我亲自丢你出去?”
江颖眸子里的泪水更加浓郁,她强忍着,深吸一口气道:“浩,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下午的董事会劳斯召集了他那一帮亲信来跟所有的董事会成员摊牌,还有你家族里的直系成员都会到!你如果不到时候跟他们解释,不告诉他们你跟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根本没有办法在这里立足了!”
她伸手指指病房,颤声道:“浩,我真希望你好好看看,这个女人她什么时候帮过你,什么时候给过你好脸『色』!一直在你背后照顾你,心疼你,帮你的人是我江颖,不是她!她除了帮你生过一个半死不活的儿子之外什么都没做过!她凭什么需要你这么尽心尽力,她凭什么?!!”
“你给我闭嘴!”一声暴怒的呵斥,充溢了整个走廊!
一只大掌扣紧江颖的肩膀将她扯到墙上抵住!楚浩冷眸里散发着蚀骨的冰冷,盯着她,将心里的暴怒死死压下去,冷声道:“她凭什么要我这样,从来都不干你的事……去告诉那帮董事会的人,我会到,而至于我跟她的关系,我也会一个字都不漏地跟他们说明白——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侮辱她,懂吗?”
他可怕的大掌扣紧了她的后脑,力道大得她骨头都疼得颤抖,他凑近她气若游丝的脸,再度缓缓开口:“还有,你最好把类似‘不知廉耻’‘半死不活’这些词从你脑子里挖出去,不要再让我听到……否则我会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江颖吓得小脸毫无血『色』,舌头像是被人割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浩终于放开了她。
她的后脑不小心“砰!”得一声砸在墙壁上,疼得咬唇,用手捂着,生生『逼』出了泪水!
他冷冽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
这个女人太过难缠,如果不是碍于江父江母的面子他也许根本不会如此容忍她!可是拒绝这么多次,推开这么多次,她脑子就是不清醒,想不清楚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是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她的吗?!
江颖含泪贴着墙角走开,远离这个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的男人。
走出医院,她拨通了陆琛的电话。
几次都打不通,她不甘心,再拨,再拨!
“……怎么?”陆琛干净历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疑『惑』的气息。
江颖眸子猩红,哑声问:“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是告诉我说那些照片只是用来『逼』她,根本就不会曝光的吗?!我是想要她难堪,而不是把这些丑闻都暴『露』出来,让浩难堪,让整个megnificcoper的人都知道浩跟这个女人有一腿!”
陆琛在对面浅笑了一下:“怎么,你又委屈了么?”
这个女人,只有每次气到发疯的时候才会想到要打电话给他。
“你就直接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她怒斥道。
陆琛优雅地翻着文件,毫无情绪地低低道:“我本来只想发给她一个人看看,可是不小心点错了键,把他们公司域名下的所有邮箱都弄了进去。不好意思,失手了。”
江颖听了他的话已经气得浑身哆嗦。
“你故意的……陆琛你是故意的!!”她大叫。
陆琛缓缓抬眸,低低道:“我是故意的。江颖,你真该借这个机会好好看清楚,看清楚他对秦沐语到底是什么感情,你的天真,该告一段落了。”
*
透明的落地窗旁,白『色』病床上的人儿终于缓缓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亮光,有些刺眼。
似乎许久都没有看过如此温暖的日光了,曼彻斯特下了那么久的雪,终于也放晴了。
她很累,想要再沉沉睡去一会,可是脑海里猛然闪过一张可爱稚嫩的小脸,她心脏一紧,猛然起身,结果头晕目眩,她扶了扶额头,等待那股眩晕感过去。
一串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小墨……”她淡『色』的唇瓣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床深深陷了下去,她抬眸就看到一个男人熟悉的俊逸轮廓,恍惚了一下,这才认清。
白『色』的病床之上,她身影纤细动人,小脸虚弱,煞是可怜。
“楚浩……”她恍惚着,轻叫了一声。
楚浩被她这样轻柔毫无防备的一声叫得有些心颤,深邃的眸子里有深情溢出,还有遮掩不住的感动与庆幸,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圈着她深深凝视她的脸,生怕把她弄碎一般。
“是我……”他健硕的双臂将她轻轻揽住,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好些了吗?头还晕不晕?”
温暖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她不习惯,胳膊稍微动了动,这才感觉自己早已被他困住,困得无处可逃。
水眸里一片清冽却带着戒备的光芒,她想要开口说话,却被他阻断,他柔声道:“想去看看小墨吗?”
一瞬间,她心里的那些戒备,那些抵触,那些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他刚刚的那句话。
眼里有一丝湿润,她问:“他醒了吗?”
“还没有,”楚浩轻轻将她耳畔的发丝顺到耳后,温暖的手掌在她发丝之间轻轻『揉』着低低道,“不过心率已经恢复正常了,就在隔壁的病房里,你睡了多久他就睡了多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以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他说不用担心。
这么久这么久以来,不管小墨好或者不好,健康还是生病,都只有她一个人护着,撑着,她不习惯有人『插』手,更不习惯这样在自己昏睡期间,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扶她一把,帮她一把。
她不习惯这个男人的照顾。
垂眸,她掀开被子下床:“我去看看他。”
楚浩帮她将稍微凌『乱』的发丝梳理好,握紧她的手带着她下床,这样细微的动作和触碰不可能让她毫无察觉。她心里急着去看小墨,却根本无法忽视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
她清眸凝视着他:“楚浩,你不要再碰我,这些事情我自己都可以。”
楚浩的动作缓缓顿住,抬眸认真地轻声道:“你自己自然都可以。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碰你,想帮你,想一切事情都不用你动手『操』心地帮你做好……是我情愿,可以吗?”
秦沐语眼底陡然生出一丝怨恨:“你凭什么情愿?凭什么你想帮就帮不问我想不想要?!小墨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她忍不住发泄了出来。
楚浩眸『色』骤然软了下来,不想让她情绪再激动,轻轻牵过她的手将她抱入怀中,贴着她的耳柔声承认:“好,好……都是我错,是我没资格帮你,是我厚着脸皮硬要贴上来帮你……我不该对你做那些事,更不该让孩子也看到那些事……沐语,这样好了么?”
那些熨帖般的嗓音,有着温暖炙热的力量。
酸涩未退,反而更加强烈,她推开了这一具男『性』躯体,朝着门外走去。
楚浩站稳,体验着她刚刚的力道,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强劲,他没有一丝放松,走上前跟上了她的脚步,帮她把休息室的门关上。
“医生说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果他的心脏一直都是这样,会需要手术来解决。”他优雅的脚步缓缓踱到她身后,看她蹲下来靠在小墨的床头,便也跟着蹲下来,在她身后护着她轻轻说道。
秦沐语眼里渗出一丝水雾,哑声道:“我知道。”
楚浩微微蹙眉:“你知道?”
“两年前的时候医生就告诉过我这个结论,但是新生儿里面由于各种原因这样的情况很多,我以为好好照顾他几年他会好一点……起码会好那么一点……”她有一丝哽咽。
楚浩深邃的眸黯淡下来,健硕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侧首,将呼吸喷洒在她浓密的发丝间,愧疚那么深那么深,宛若千斤重般压在胸口,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那为什么不帮他做……”他暗哑的嗓音低沉问道。
“四岁!”秦沐语瞬间气得转身,眸子里光芒剧烈闪烁,激动地浑身发颤,近距离盯着他的脸,“楚浩他才四岁!你希望给一个四岁的孩子开膛做心脏手术吗?!他明明已经好很多了,如果不是昨天那件事……”
楚浩猛然收紧她的腰肢,俊脸一片苍白埋入她的发丝中,哑声道:“对不起……”
她还在激动着,浑身颤动得可怕,楚浩伸开双臂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一丝一毫都不放松,哑声安慰:“对不起……对不起……”
这件事归根到底都是他的不对,不管是四年前对她做过的那些禽兽不如的事,还是对当时未出生孩子的残忍伤害……他都不可原谅。
“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总有不手术就可以治好他的办法,我们一起找,好么?”楚浩轻轻『揉』着她的发丝,抵着她的鼻尖柔声说道,“沐语,给我一次机会,别那么急着推开我……我自己做出的事情必须自己来承担后果,我承担不起一个孩子那么重的恨,你懂吗?”
秦沐语努力压下激动的情绪,目光却还是带着一丝恨意。
“那你都没有想过吗?当初你『逼』我生下孩子的时候,难道都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对孩子说起他的母亲?!有些恨瞒不了一辈子,你怕他恨你就不要对他做那些事!”
楚浩轻轻『揉』着她的发丝,亲吻她的额头,低低道:“我知道……”
她的火气降下去一些,他俯首贴着她有些冰凉的小脸,哑声道:“如果我当初能清楚瑾兰的心思,如果我敢承认自己对你是什么感情,我就不会对你做那些事……”
他眸子紧紧闭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小脸上,极力回忆着当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挖掘着每一丝被他掩藏着的感情,低低开口:“是我太怕,怕自己护了整整十年的人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怕我选错了人,所以即使错了也要一条路走到底!……是我怕承认自己爱上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你……我只能伤你,证明我自己根本就不爱!”
他眸子里有一丝猩红,手掌托起她的脸绝望地下去,贪婪而渴望:“可我没办法……秦沐语,你就是我的毒『药』……”
他嗓音暗哑,宛若胸膛里着了一把火,烧得整个胸口都闷痛闷痛!
唇上的灼热,让秦沐语有些害怕。
而害怕之余,是铺天盖地的震惊,她清澈的水眸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不敢相信他的话,不敢相信他凭空惊雷般说出的那一个“爱”字!
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她低喘着抵抗,剧烈的挣扎与捆缚中两个人都跌坐在地上!http://www.sxbiquge.com/read/22/229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