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真的追上那个身影,心里才觉得震惊无比。
修长,挺拔,墨『色』的西装之间透着天神般冷冽的魅『惑』,举手投足,优雅『逼』人。
楚浩冷冷停下来,将心底的伤痛遮掩住,这才转身,淡然凝视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忍不住,尴尬地问出一句。
“路过。”他淡淡开口。
秦沐语清澈的眸凝视着他的脸,情绪和反应这才拉了回来。
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小脸淡然清冷,开口道:“江颖的病房在三楼,不在这里,你下次别再找错了。”
一句话,让楚浩原本淡然的气息变得冷冽肃杀起来,他俊脸紧绷,放在口袋里的手也攥紧了,心里是痛,是恨,翻江倒海的,他快要受不了了。
缓慢点头,他深邃的眸子里满是伤痛,却尖锐地盯着她,苍白道:“我会的。”
秦沐语看他一眼,转身要走。
“你手里拿的什么?”尽管被她一句话说得怒火中烧,楚浩还是维持着镇定,开口问道。
秦沐语脊背一颤,手心里的汗淌得更多。
小脸苍白,她却伪装着平静,轻声开口:“朋友送的,不用你管。”
楚浩凝视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眼眸里有着翻涌的巨浪,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冷得发青!他想说,他并不是不知道那天早晨发生的事,他就是知道了才赶过来的!
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情况。
——她明明在怕,在抖,她明明无措,可就是不让他知道,也不让他分担!
楚浩死死盯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猩红。
点点头,他忍着心脏里寒冰般的冷意,哑声道:“好……我不管。”
说完他真的拂袖而去,幽冷的长廊里,他皮鞋发出的声响渐行渐远,离她而去。
*
宴会。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打算等会庆祝仪式完毕,她去敬他一杯就走。
小墨术后几天行动都不便,她能够来,已经是硬挤出来的时间了。
仪式周围爆发出一阵轰鸣般的掌声,笑闹声『荡』漾开来,秦沐语清眸看向上面意气风发的御风迟,轻轻鼓掌,这几天以来,她自己担惊受怕,也许最暖心的事情,就这一件。
台上,御风迟优雅地跟合作商握手,狭长的眸扫向了这边。
他的目光看着秦沐语时本来有一丝温柔,却在稍微挪动了一寸时僵硬起来——虽然他知道整个曼彻斯特的名流都会来,可是看到楚浩时,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了一下。
——前几天的那场枪战,轰动整个曼彻斯特,他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走下了台,御风迟朝着这边缓缓走来。
“今天出来方便吗?”他柔声问着,淡淡开口,“很抱歉,我明知道你太忙了抽不开身还让你过来,是我错了。”
秦沐语轻轻摇头,眸子里有一丝潋滟的光在流转,浅笑一下,和他碰杯:“我来恭喜你一下,等会就走,还希望你别怪我。”
御风迟也点头,目光深深:“我知道,没问题。”
他喝酒的时候眸子一直望向她身后,低低道:“他也来了。”
秦沐语手抖了一下,轻轻“恩”了一声。
“来了为什么不陪在你身边呢?”御风迟盯着楚浩的身影,开口说着,“我都已经选择放手从你身边走开,他却让我看到这样的结果?”
她不语。
她和楚浩之间的问题,从来都跟任何人无关。
御风迟缓缓垂眸,只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尽管这个答案让他心里又闷痛了几分,却还是了然,又端了一杯酒,在她面前举了举,自顾自地一干到底。
宴会上,突然变得混『乱』起来——
一两个黑衣保镖突然闯进来,什么人都不看,直奔楚浩的方向。
楚浩的眸一直凝视着那两个人亲密低语的方向,脸『色』苍白,在莫以诚“你枪伤都还没好竟然敢喝酒”的暴怒斥责中不管不顾,缓慢品着最烈的威士忌,神情魅『惑』而冷淡。
直到那两个保镖进来,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事关重大。
楚浩优雅的手指拿着杯子,在听到那件事的瞬间蹙眉,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无比。
而与此同时,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和弦。
清新动人的和弦,从她贴身的手袋里面响起来。
隔着远远的距离,楚浩锐利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秦沐语清透的小脸闪过一丝窒息的苍白,眸光颤了一下,在慌『乱』中维持着镇定,掏出手机来接,颤抖的声音宛若冰块上的碎裂声:“喂?”
对面,劳斯的声音粗噶传来:“missanglia?哈哈,没有想到是我?”
她身体虚软,眸光柔弱,却死撑着坚强:“charles……你到底想做什么?”
劳斯干笑两声,声音高亢而兴奋,却放低了清幽问她:“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贝齿将嫣红的下唇咬得发白,她清透的小脸闪过一丝清冷的光彩,开口道:“你当然应该在监狱里,你比谁都清楚自己做过什么,那才是你最该在的地方……”
“哈哈……”劳斯的笑声打断了她。
躺在宽大奢华的商务车里,车窗外的阳光耀眼地撒进来,车子拉风而得意地离开警署看守所,劳斯『摸』『摸』下巴,笑得邪恶:“美丽的anglia小姐,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我刚刚从里面出来,保释无罪吗?哈……在曼彻斯特,你以为谁动的了我?!”
眸光剧烈一颤,她纤细的身影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还有joe……”劳斯眯起眼睛感慨了一句,“你们两个的宝宝还在医院里吧?还真是可爱,我去看过一次就喜欢了……”
“charles!!”秦沐语失控地喊了一声,“你给我离孩子远点儿!”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紧紧扒着桌子,指尖被酒『液』浸得冰凉!
而不远处,一身墨『色』礼服的楚浩深邃的眸猛然暗沉了一下,幽冷的光从深潭中透出,紧绷,揪心,似乎有着一触即发的爆发力。
劳斯粗噶地笑了笑,“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吗?美丽的小姐……你看到的东西为什么不研究一下?一条蓝线一条黄线,哪个是生哪个是死,不都掌握在你手上吗?你不会用,那就由我来帮你和joe『操』控了……”
他眯起眼睛,温柔问道:“啧啧,往你四岁的宝宝身体里装这种爆破力十足的东西,好像真的很不人道……是不是?anglia?”
这一瞬间,空气里宛若有风声呼啸而过,尖锐,嗜血,将她的心脏生生撕裂开来!
劳斯柔软的嗓音低沉响起,缓声对前面的司机道:“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看那可爱的小孩子还在不在,认不认识他的劳斯叔叔……”
他干笑两声,嘴贴着话筒道:“小孩子不听话,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脑海里闪过的,是小墨刚动完手术的苍白小脸……
他的伤口在腋下,已经缝合……
可是她不知道……不知道那已经缝合的伤口里面,除了一个心脏起搏器之外,还装什么其他的东西!!暗沉的夜『色』里面,那个盒子里的一抹蓝,和一抹黄,交替的是她孩子的生死!
秦沐语的手在颤,剧烈地颤……
手机“啪!”得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整个人失魂一般撑住了桌子。
下一瞬,她已经反应了过来,提起礼服的裙摆,她疯一般地朝着宴会大厅外面跑去,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纤细的手臂推开了桌子,上面的餐盘和酒杯哗啦哗啦摔碎了一地!
小墨……
她的小墨!!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墨『色』挺拔的身影也迅速从人群中撤退,如同一抹黑『色』的闪电,在名流云集的宴会上面迅速地捕捉到那一抹纤细的身影,猛力抓住了她的手腕扯向怀里!
“哗啦!”一声,旁边的餐桌餐盘再次被打倒,摔碎在地面上。
“放开我……”
她小脸苍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着,试图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你放开我……”她眼里腾起泪水,声音变哑。
“楚浩你放开我——!”她再也无法忍耐与伪装,哽咽的哭腔破口而出,痛哭出声,“我求你放开我我有急事!我求你!!”
楚浩脸『色』苍白如纸,一把将她拖拽进怀里死死抱着!
可她的腿却已经软得走不动路,被他俯身抱着才没有彻底瘫软下去,他深邃的眸子里充满猩红的血丝,滚烫的气息抵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哑声问:“你还要装吗?”
他咬牙切齿:“你怎么不继续装!秦沐语,让我看看你能一个人坚强到什么时候!!”
他的咆哮里,带着锥心刺骨的爱与恨!带着焚烧天地的心疼与眷恋!
尖锐的心痛,宛若尖刀般狠狠扎进了她心里——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狠狠揪着他的西装,滚烫的眼泪顺着苍白的脸倾盆而下,她再也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埋首在他脖颈间,大声地嘶喊痛哭。
再也没有压抑,没有克制,没有顾忌。
她撕裂般地痛哭着,仿佛整个天空都轰然倒塌了一般。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整个身体彻底瘫软在他怀抱里面。
楚浩眼底的寒气被她撕裂般的哭声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噬骨的疼惜和剧痛!
他俊脸苍白,俯首,紧紧抵住她哭得一派狼藉的脸。
他整颗心都快要被她彻底哭碎了……
“怎么了……”他暗哑的嗓音从胸腔深处发出,抵着她滚烫的呼吸和泪水,“告诉我怎么了……小语……”
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衬衫,颤抖嘶哑的声音清晰吐出来几个字,凄冷的,绝望的……“帮帮我……楚浩,你帮帮我……”
她削瘦的肩膀哭得剧烈颤抖,“救救小墨……救救我们的孩子!!”
楚浩凝视着她被泪水浸透的脸,宛若一颗惊雷在脑海里,瞬间轰然炸响!
救救小墨……
救救我们的孩子……
他听着她的话,字字句句都仿佛血滴在心上,眸子里的血丝骤然凝聚着,他想到过劳斯早晚会查到小墨,他也想到过她们最有可能的危险……可他想不到的,是劳斯到底会有多残忍,也想不到竟然就在他心灰意冷对她放手的几天,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们的孩子……
她亲口说的,是“我们”的孩子!!
楚浩俊脸苍白如纸,迅速将她整个柔软的身体抱紧,揽过她的双腿将她整个打横抱起来!俯首,在一片滚烫的泪水中与她呼吸交融,他抵着她被泪水浸湿的柔软发丝,哑声道:“不要怕……我们去找他……现在就去找他……”
奢华的宴会还在进行,却见那一对仿佛经历了生死劫难的璧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宴会大厅,外面细碎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得耀眼。
而莫以诚竟一直呆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想到,没想到原来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两个人是天生的磁石,明明已经决裂得那么彻底,可就是一通眼泪,一通吼叫,那男人竟又那么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他抿唇,想要跟上去,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穿过人群,他抓起了地上秦沐语那只浅紫『色』的限量版手机,深邃的眸子扫过上面,思考了几秒,猛然低咒一声“该死!”,狠狠推开众人疯狂地追了上去!
宴会的主人有些莫名其妙,在一片哗然声中不知所措。
御风迟捏着酒杯,凝视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舌尖上还残留着烈酒灼烧过的痕迹,他眸子出奇得发亮,垂眸,把酒杯放在了一边。
他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她如此悲痛哭泣的时候。
在她那么小的时候,他看过她娇嗔,生气,狡黠……再到曼彻斯特,他看过她的笑,清浅动人,却从不深刻。
他又开了一瓶酒,不动声『色』地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
一个女人可以在一个男人怀里失声痛哭,把自己最脆弱无助的伤口剖开给他看,那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端起酒杯,御风迟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有着碎碎的星光,闪烁着,勾起一抹浅笑碰了碰对面合作商的杯子,哑声道:“合作愉快。”
合作商怔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这才殷勤地端着杯子碰上去,和他一起一饮而尽。
……
一片轻微的颠簸中,她长长的睫『毛』睁开,透过被泪水模糊的泪眼,看到了自己礼裙上斑驳的猩红,有点滴的鲜血浸透出来,沾染了她的衣服。
她侧过小脸,看到了这个男人冷峻肃杀的侧脸。
“……你的伤……”她低哑的嗓音吐出几个哽咽的字来,外面细碎却璀璨的阳光串联成一道光带在耳畔迅速闪过去,她已经清晰看到了,他抓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已经被鲜血浸染!
“楚浩,你的伤!”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直直盯着他的伤口,更加不敢妄动!http://www.sxbiquge.com/read/22/229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