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萧琪就在我身边呢,我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说!”“是这样,我今天和朋友吃饭,说到这边不是有停车场要搬了吗,搬到青沙塘那边,青沙塘那边有个废弃的厂房,咱去看看,可以的话把它租过来你看怎样。”
“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周末有空的吧,中午来找你。”
“可以。”
“那我挂了。”
“挂了就是死了,以后别这么说。”
“死个『毛』……”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刚才与萧琪的谈话被谢志成的电话打断了,她躺在我身边,用手支撑着下巴看着我接电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电话的内容。安静了一会儿。“你累了吗?”
她说。“嗯,想睡了。”
“你不想听我的故事吗?”
“你说吧。”
我的这句话有些漫不经心,困意袭来,我的确有些想睡了。“你没兴趣我说什么。”
我把她搂过来,她安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她都睡着了。夜里突然响起了雷声,一个雷声就像在头顶,萧琪紧紧地搂着我,身体发抖。“我好怕。”
她说。我打开灯,搂着她说:“没事。”
看看时间,快四点了。外面下起了暴雨。第二天上午,我开车和谢志成去青沙塘,萧琪吵着也要一起去,只好带上她。这个地方在城郊,不算偏僻,交通还算方便。“那女孩昨晚还在发信息给我,我骂了她一通。”
谢志成愤愤地说。我看了看萧琪,她与我相视而笑。“你们笑什么?”
谢志成不明白,应该没什么让我和萧琪笑得那么夸张。“别骂她了,等会儿你去找她吧。”
我说。“为什么,这样的女孩子打死我都不要,亏我对她动了感情。”
“真动感情了就去找她吧。”
“我脑袋被猪圈门夹了才会去找她。你给我个理由。”
“神马前男友,神马一千六,都是某个贵人教她那么做的。”
我说。“什么?啥意思啊,不懂。”
谢志成更不明白了。“总之那个女孩很傻很天真,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很傻很天真的吗。那个女孩是不二人选,何况你还侵犯了人家上半身,总要负责任的吧。”
谢志成还是一脸『迷』『惑』,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萧琪。
我教她那么做的,”萧琪说,“那女孩真的好傻,你别伤害她。”
“真的假的啊?”
谢志成的脸上堆满了激动,像是刚扔了件破烂,却又突然发现那是块宝了。“是真的,我看你和她都一样,倒也般配。”
我说。谢志成问我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萧琪朝着谢志成说:“你别再骂她了,你再骂她,那女孩现在肯定在恨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贵人,哈哈。不过,这什么怪招。”
谢志成掏出手机在那里乐,“我约她,跟她道歉,哈哈,别不理我了才好。”
“就因为这招太怪,所以才更显得这女孩傻。”
“高,不是一般的高。”
谢志成说。“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更不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
萧琪听了我说的这话,一只手伸过来使劲掐我。“嫂子,你这方法好像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的。”
谢志成说。“要验证一个人,不下猛料怎么成,不过,也可能,被萧琪歪打正着,那女孩子正巧有那回事……”谢志成心怀怨愤地跟萧琪说:“嫂子,跟他在一起,真委屈你了。”
谢志成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跟那个女孩发着短信,不久车子也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有着几十年历史的饲料厂,厂房陈旧。规模也不是太大。厂里东西都已经搬走,只剩下个空空的厂房,另外大门内有一座办公楼和一座宿舍楼,办公楼里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管理员留守。办公楼下,一只大狼狗朝着我们汪汪地叫。“我们是过来看看的,昨天和秦厂长说过的。”
谢志成说着掏出一支烟给他。“好的,你们随便看吧。”
那个管理员说。管理员没有跟着我们,反正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东西早已经搬空了。我们三个人边走边看,进了厂房里面,看到早上的一场暴雨使得这房顶不少地方漏了水,这场雨来得挺不错,让我们看不到晴天所看不到的情况。在这个时候,就是为了评估和发现问题,以找到向对方要求降低租金的条件和借口,我把发现的问题记在心里。这里的租金在来的时候谢志成跟我说过,一年40万,签五年的合同。另外需要盘算下修补和装修的费用,还要预估分租出去能收到多少租金。粗略地算一下,应该是有利可图的。可是,一下子我和谢志成要拿出好几十万了。“那个秦厂长是男的女的啊?”
我问谢志成。
副厂长,其实厂里面的人习惯叫她秦总,他们在本市还有两个厂呢,在浙江也有厂,只是这个厂不用了,按现在的发展规模,这个厂占地规模对于他们来说太小了,而且年代也有些久了,其他的都是新厂房。”
“这样最好,谈起价来也不会那么计较。跟那个秦厂长约个时间吃饭吧,我们和她谈谈,早点定下来。”
我说。“0k,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谢志成掏出手机拨着号码,口中还念念有词,“约了小女人,再约老女人。”
萧琪笑,在厂子里察看的过程里,她一直挽着我的手臂,我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个秦厂长在电话里答应了,但是在外地出差,需要三天后回来。“这个秦厂长,可就靠你搞定了。”
我说。“我哪成啊。”
谢志成一脸无辜相。“为了赚钱,牺牲点『色』相,又有什么不可的。”
我开玩笑地说。“你们的钱都是这么赚的?我要是那个秦厂长,早被你们气死了。”
萧琪在旁边说。“是的。”
我一脸严肃。我们一边在厂子里走着,一边说着话,包括实用的话,和不着边际的话。不知不觉几十分钟过去了。“看完了,别扯淡了,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陈紫函,快带我去吧,行行好。”
谢志成催促着。“她不是在上课吗?”
“在上课,我可以等她嘛,发短信给她了,说了很多道歉的话,总算肯见我了。”
“唉,”我叹息,“人家才读大一呢,你可悠着点。”
谢志成没心思回答我的话,匆匆朝车子走。告别管理员,我一边朝外面走着,一边回头望着这坐厂子,试想当初在这个位置建起来的这个厂子,几十年前一定很偏僻,充满了艰难,不知道那个秦厂长秦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和这个厂子是什么关系,这座厂子像是一部历史,而我喜欢有历史沉淀的东西,除了女人。
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有太多的感情历史,都想让自己拥有的女人前不见古人甚至后不见来者,像张白纸,只有自己一人涂抹的痕迹。三年来,想着黄臻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那也是我出去找女人最重要的缘由和动力。
不知道此刻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萧琪在我身旁,为什么我还停止不了这些思绪,为什么这些思绪和感受还会突然冒出来。谢志成已经自告奋勇坐在驾驶座上,萧琪挽着我的手臂不放开,自然两人一起坐在后排座上去了。车子迅速开动了,萧琪望着我的脸,微微轻启着她那『性』?感的唇。
是要从我的眼睛里读出什么来,但终是没有说话,回身坐好,轻偎在我身旁。到影视学校门口,谢志成下车,我开车想回去,“谢志成,离放学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就在这耗着吧。”
我说。“我心至诚,感天动地。”
谢志成的话飘来。在我吐之前赶紧驱动车子。萧琪坐到副驾驶室里,“来到这里,看到这么多学生,真让人觉得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了那个纯真的年代。”
这里是职教园区,不远的地方是高教园区,附近学生不少,这里仿佛是一个小小的王国,让我想起我和黄臻的学生时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你,不打算带我出去玩吗,比如爬山。”
萧琪说。好主意。反正是周末。当锻炼下身体也好。不过,要回去换衣服和鞋子的,“你有运动鞋吗?”
我看着萧琪脚上的鞋子,那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有的啊,山脚下应该有的吧。”
拜托,那是山脚,不是她的脚。“上身就穿这个?”
“那有什么关系。”
穿着个紧身短裙爬山怎么会方便。我不再跟她?嗦,还是直接开车回家。“你真霸道。”
她不高兴地说。“我哪里霸道。穿成这样,是会*的,懂吗?”
“这怎么会*,我走在前面,你给我拍张*照看看呢。”
我不理她,继续开我的车。她在车里『乱』动,我把车子靠边停了下来。“怎么了?身上痒啊?”
“我突然感到很烦躁。”
她说,的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难道要来例假了不成?”
她白了我一眼,“不是的。”
“那怎么回事?”
“走吧,回去吧,没什么事。”
这句话等于宣布她放弃了。她不想说,我也不再问她,或许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外面的天气还是有点热,不去爬山也好。说不定爬一段她就受不了了。我开着车子,她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看了看她,没有说什么。
这,是不是代表着一种亲密,或者关系更亲密了一些。有时候上床过的男女却未必肯牵一下手,因此牵手有时比上床显得关系更亲密。杨天要下个月回来。从萧琪的口中,我知道,杨天的家在这个城市,他的女朋友也已经住在他家里了。萧琪说她不想回家,只想和我呆在一起,她似乎对她的家不愿过多地提及。她坐在那里,静静地不再说话,我突然有些怜惜她了,车子转了方向,她也不管我,一副随便我去哪的样子,我在一家商业区附近停了下来。
着她给她买运动衣和运动鞋,她的心情似乎好了起来,她挑了一款情侣装,然后她不再想着去爬山,活动的内容便改为逛街了,似乎女人都是这样,不会买了一件衣服就离开商场。她拉着我陪着她,她不再烦躁,兴致勃勃地一个商场一个商场地逛。直到傍晚,两人都饿了。逛街也是一种运动,而且是女人更感兴趣的运动。
我们把买好的东西放进车子里。萧琪说她要吃面,虽然我是个不太喜欢吃面的人,除非做得特别的好吃,谁知道呢,或许好吃呢,即使不好吃,也不会持反对的意见,穷人家出生的孩子,挑食的比例似乎不多吧。
“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呢?”
萧琪吃完面说。“回去,做的事。”
我调侃似的说。显然她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想到她看着我的眼睛,只是说了一句好,而且表情很自然,似乎我说的,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可真让人意外,可是,我没想到,她会带给我更多的意外。回到家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我倒了杯水也坐下来。“你能抱着我吗?”
萧琪说。我坐到她旁边,她起身坐到我的怀里,“这几天你找到我身上让你难以忍受的地方了吗?”
我说:“没有。”
“你喜欢我吗?”
“嗯。”
“爱我吗?”
“我不知道。”
她的唇靠近我,她的眼睛望着我,“我好像已经想不起来杨天了,他离我远了很多。你呢,这会儿还想着黄臻吗?”
我说:“没有。”
“这几天很快乐。”
呢,我爱上她了吗?我不想再沉『迷』在原来的故事里,我希望自己能忘记黄臻,而爱上眼前的这个女人,甚至爱上其他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行,这也是我早就有的希望,可它总是不能成功。“我希望我能爱上你。”
我说。萧琪『摸』着我的脸。靠近我,让我的脸埋在她的胸前。有时心里会想,如果黄臻没有那么美,那么出『色』,如果我当初爱上的黄臻能够丑陋一点,能够笨一点,不那么招人喜欢就好了,我曾经爱过的那个黄臻,起点没有那么高,现在的我也不至于爱不上别的女人。而眼前的萧琪,此刻,我还没有发现任何让我觉得讨厌的地方。我不知道是为什么。醒来,已经是黑夜,她不在卧室里。我走出来,看到她正在厨房里忙碌。在准备吃的东西。“你醒了,我去楼下买了点儿吃的,一会儿就好。”
我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过来抱住她。“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我说。“吃面你会饿的,现在是不是饿了。”
她说。的确,吃那碗面夜里的确会饿,“你比我想象的善解人意。”
萧琪说:“我要让你记住我的好。”
很久没有过了,我有了家的感觉。而她穿着内衣系个围裙,有着说不尽的『性』感。“穿成这样,我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我把手伸进围裙里,吻着她。“不把我烧的菜吃完,不允许碰我。”
她举着勺子说。她烧的几个小菜都很好吃,她说她的手艺是跟她妈妈学来的。我不知道她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如此的美丽,她的妈妈年轻时肯定和她一样漂亮。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谢志成打来电话说,他有事跟我说,我问他什么事,他却吞吞吐吐的。我以为他要求我帮他做什么事,或者他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后来我才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黄臻已经结婚了。”
谢志成说。“你听谁说的?”
“就我那个同学说的,原来的女同学,跟黄臻老家一个地方的,她说前段时间遇到了她。”
谢志成大学时候和我并不在一个班,但高中时便是同学。“我知道了。”
说完我便把电话挂了。或许至此所有的思念便可以终结了,或许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己等待的只是这么一个结果,而未必是她本人,一切,一个电话便可以结束,而我等了三年多。我苦笑了一下,想喝点酒。酒的最大魔力是能让自己不再跟这个世界贴得那么紧密,我想暂时疏远不想要的现实,触『摸』虚无的感觉。
萧琪打电话说,我要晚点回去。她问我去哪里,我一时觉得她问得太没礼貌,甚至嫌她多事,我说想去喝点酒,找个酒吧,再找几个公主陪陪。萧琪似乎怔了一下,有了片刻的停顿,我听到她说,你回来接我,我去做你的公主。我开车回去,没有做出任何反对的意见,我发现自己成熟了很多,人似乎没有什么承受不了的东西,这不知道是成熟还是麻木,即使我不喝酒,也不会怎样,回家就回家吧,至少,家里还有个人可以陪伴。
黄臻有男人,我也有女人。一切都没什么了不起。回到家里,萧琪已经准备停当,我看到她穿着一件低胸的无袖上衣,下身一件摩登短裙,甚至还涂了眼影,拿起一个小包就要和我一起出去,我把她拉住。“你还真把自己打扮成酒吧女了。”
“你不是想吗?”
她说。“给我换掉。”
“要么就在家里喝,除了不能放酒吧那么大声的音乐,其他都能尽力达到你的要求,而且比在酒吧的服务项目还要多得多,你看怎样?”
我顾不上说话,把她拉到卫生间里,让她把脸上的妆洗掉。“我最不喜欢涂眼影的女人。”
我说。萧琪伸了伸舌头,乖乖地洗脸。看着我的样子,她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惹我。看来她已经烧好了饭菜,现在却已经收拾进了冰箱了,萧琪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看了看我,从冰箱里把烧好的菜端出来。“等会儿,我先热一热,吃好了再去喝酒,这样对身体比较好。”
“不喝了。”
我说,我过来,和她一起摆好碗筷。看着萧琪,我想着自己似乎不该再被黄臻的事左右。“对不起。”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
“黄臻结婚了,我心情有点不好。”
“哦,”她吃着东西,“有了结束,便可以有了开始。”
我抬头望着她。“不管以后,以后会怎样,你都该重新开始了,不是吗?这是好事儿,吃完饭去庆祝。”
我笑了笑,说:“ok。”
酒吧里的音乐,的确很刺激,酒吧,不知道是不是为失意的人而设的。吵闹的音乐,闪烁的灯光,让人觉得这里是个忘记自己,忘记往事,却也或许是回忆往事的好地方。而萧琪在我身旁,阻碍了我的思维,让我不至于沉湎在往事的回忆里。只是喝酒,今晚没有开车出来,就想着要喝酒,准备着晚上打车回去。
陪着我,不时地和我碰杯,她和我贴得很近,和酒吧里的一对对男女一样,这吵闹的音乐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不咬着耳朵,便无法传递信息。“我是不是不该这样,跟你在一起时,不该想着另一个女人。”
我说。面对着一个同样美丽,在家为我烧饭,与我时时云?雨,亲密的女人,我这样做是不是一种残忍。“别想那么多,我要你今晚发泄掉,明天开始忘了她。”
萧琪在我的耳边说,有如呓语,有如叮咛,有如真诚的劝告,也有如央求,“我要你忘了她,爱上我,我不想你对我**多于爱情,我不要那样。”
我转过脸来,清晰地看到萧琪的脸上流下的两行泪。那晶晶的泪水让我有些慌了神。忙着伸手去擦拭。我不知道,黄臻曾经嵌进我的生命,而萧琪难道也在把我嵌进她的生命里了?“对,对不起。”
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拥着她,在酒吧里肆意地吻着她,然而那感觉却一会儿是在吻着萧琪,一会儿是在吻着黄臻。
黄臻,是个不会光顾酒吧的女孩子,这类场所是与她绝缘的,无论她心情有多么地糟糕,她也不会光顾,而我,在和她分开之前,也没有进过这类地方。不知道现在,黄臻,会是什么样子。她结婚了,不知道她与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了,是不是比我对她好,是不是比我有钱。
比我先醉了,她躺在我的怀里胡言『乱』语,嚷嚷着还要喝,甚至在我的身上胡『乱』地『摸』,我也喝得差不多了,拉着她踉踉跄跄地朝着外面走。走到外面,听到手机铃声,谢志成说:“在哪啊,打了那么多电话不接?”
“死不了,酒吧,回去了。”
我说。“回去……”萧琪伏在我的身旁,重复着说。不知道怎么回到家里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卧室里很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很凌『乱』,萧琪紧紧地搂着我,我给她脱下衣服,让她躺好,自己起身,去倒杯水喝。看看时钟,早上四点三刻,自己的感觉却好像过了一天,似乎迎来的是不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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