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霓走进森林公园,坐在小湖边。神情哀伤,失魂落魄。
以前不管什么她都忍过来了,也熬过来了。
但是这次不同。
他要的是一个孩子。
为什么他突然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觉得她害的沐虹小产?而让她赔一个?
呵,这也太儿戏了。
可除了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他选中她生孩子的原因。
好像他有个未婚妻。是阿联酋的公主。
阿联酋,盛产石油的地方,贫瘠的只剩下钱和美女的地方。
公主,多高贵的身份……
王子本就是配公主的。
不过这事没公开,没几个人知道,包括她这个特别助理,以前也一直不知道。
有和李士诀闲聊的时候才听说的。
李士诀是公司的投资部总监,也是公司的董事。
覃霓是很重感情的。
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很看重。
如果她有个孩子,她能当做没有吗?
聂郁桀对她不过是一时新鲜,不可能娶她。
感情上和理智上都不会有这个可能。
可是他偏偏要她生个孩子。
多么荒谬的条件,他又不是找不到好条件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李士诀说,公主很漂亮,而且似乎,他们从小就定下了婚约,天各一方的青梅竹马。感情也还不错。
呵,她不能理解,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装那么多人?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以接纳那么多人?
也许她太平凡。
理解不了他们那种绝对强势人群的人格和需要。
她有些困,于是静静的躺在干干的草皮上。
夕阳跑到了斜坡的边缘,不刺眼的绚烂。
悠悠的湖水照映着天空的晚霞,不知是水承载着晚霞,还是晚霞充盈了寂寞的湖水……
粼粼的彩色湖光,就像儿时的童谣,荡着困倦的人儿缓缓的进入梦乡。
现实太残酷,或许梦里会好一点。
夜已黑,可覃霓还睡在草皮上。
晚风吹拂她单薄蜷曲的小身子,孤单而荒凉。
欧克是个漠视生死的铁硬汉子,可这一刻,他竟然心有所触。
没有化妆的覃霓,就像个邻家小女孩。
中午她还那么聒噪,揪起眉头凶巴巴的的逗他,蛮不讲理的和陌生人较劲。
而一整个下午,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面容恍惚,神情呆滞,目光空洞。然后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静静的蜷曲在小湖边,一睡就是四个小时。
他看着她在梦里甜甜的笑,然后又莫名的流下眼泪。那细细的两道泪痕,就再也没有干过。
欧克早已麻木的心肠,被她感染。心里跟着起了淡淡的伤感和惆怅。他想起他的故乡,想起他的少年时光。想起被子弹穿破胸膛的搭档。想起她的血如何在他的指尖流淌。想起她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想起她在他耳边最后的低语,想起,他最后的眼泪和咆哮……
公园里稀疏的人流不知不觉的走光了,欧克走近覃霓。这本是一个多么鲜活美好的生命,却在夜色里躲在她的梦乡舔舐着心尖的伤口不愿苏醒。
路灯照着她姣好而泪迹斑驳的脸庞,像一个破碎了心的天使,无助飘零。
聂郁桀打来电话,问欧克覃霓的状况。欧克如实汇报。聂郁桀语气冷冷的没说什么,让他叫醒她回家。
聂郁桀喉头硬塞的滚了滚。
五年了她还放不下那个抛弃她的男人。
他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却始终不为所动。
总裁不下班,行政助理和秘书都不敢走。
行政助理阮芳接到一个电话,省电台的一个知名访谈节目想邀请聂总裁做一次名人专访。
一般这种事阮芳需要先请示覃霓,可覃霓没上班,手机关机。于是她直接回绝。因为聂总从来不参加任何访谈节目。
可电视台那边很坚持,“请你务必征询一下聂总本人的意思,就说,是徐姿想给他做专访。”
徐姿?
阮芳颦眉,没听过,没听说省电台有这么号人。那么即使有,也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那她就更无需犹豫了。
“对不起,我们聂总很忙,对访谈节目也不会有兴趣。就这样,拜。”阮芳果断的挂了电话。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黑暗笼罩,没有开灯,隐在暗光里的男人面色阴霾凝重。
不仅仅是因为覃霓的不识好歹。
黎影湾的投标结果公布了,VO地产以高出聂氏一千块的价格赢得了那块地的开发使用权。
一千块,一张将受全球瞩目的度假休闲帝国的蓝图居然被一千块击落了!
黎影湾位于A市市郊,地理位置很偏僻,从市场角度来评估,没有多大开发价值。可对他却有重要的意义,他势在必得。以高出市价两成的价格投定的标书,却以一千块输给了A市唯一一家有实力和聂氏抗衡的对手。
而且,是一千块!以亿为单位的地价,竟然就差那一千块!
聂郁桀手指撵着眉心,这不是技术问题,更不可能是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内鬼。
而最终的标书,由他签字,覃霓封档。
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俩,其他有参与过讨论商议此案的高层也不知道具体投标的那个数字。
聂郁桀气结的阖上眼睛,将躺椅愤恨的打倒。
巨大的玻璃窗将城市阑珊的灯火不拒不抗的收纳进来,照着男人沉重阴霾的面庞,那毫无瑕疵的硬朗线条在暗夜中勾勒出一张绝美的脸,却寒戾慑人。
是她吗?
男人双眉紧锁。
可如果不是她,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可是她有什么理由背叛他?她和VO地产没有私下来往,和徐氏没有任何私人纠葛。
他查了她的财务,没有任何问题,每一分钱都是通过公司账户转到她户头的。
可如果不是她,他再也找不到那一千块的问题所在。
聂郁桀的心绪和思维都在打结,搅的天翻地覆。他猛的一拳打在玻璃墙上,强度极韧的威尼斯钢化玻璃竟然呈放射状的裂开了几道痕,将城市的阑珊灯火隔出几道白炙的口子。
欧力摇醒覃霓。
覃霓朦胧的睁开眼,略一怔,讷讷的将盖在身上的西装还给他,“谢谢。”
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草坪,出公园,走向停车场。
“覃特助,要不坐我的车?”欧力朝着那道随着晚风摇摆的单薄背影大声喊。
她的状态不佳,犹如游魂一般,实在让人担心。
覃霓径自跨进车里,不只是没听见还是不想说话,反正是没有回答。
覃霓的车技欧力见识过,女孩子极少有她那么大胆自信娴熟灵敏的。
听说她十二岁就和人玩赛车赌钱。
欧力眉微敛,作罢,开着车跟在覃霓后面。
这边属于旧城区,交通状况不是很好,行人多路口多,路面狭窄陈旧。好在覃霓开的也慢,欧力因此稍松了口气。
覃霓没有走城区,而是走的国道。
现在是城市道路交通高峰期,绕国道确实更迅速,让欧力选的话,也会绕国道。
出了城,覃霓的车陡然加速,风一样的飙起来。若在往常,欧力不会担心,这小丫头开车向来猛的很。聂郁桀开同样车型就没飙赢过她。
可是此刻,他的心隐隐不安,有不好的预感。那道黑色的光影似乎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狂执,掠过之处,让人闻风丧胆,目怵心惊。
欧力正想给覃霓打电话,劝她慢点。突然,两道疝气灯强光打横了刺过来。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有大货车从右边道口快速驶过来,丝毫不见有减速让车的迹象,而覃霓的车速稳稳拉在240。
“**!”欧克心脏猛烈的一跳,大叫糟糕。他毫不迟疑的按喇叭踩油门打开加装的汽车防盾系统朝大货车极速冲去。
这种紧急情况下,覃霓不选择避让或者不能提高50码的车速,只会和大货车相撞,而240码几乎已经到了A6L的极速。所以,欧克只能赶在覃霓撞车之前将大货车撞飞。
而这种行为的结果,欧克的车和货车,肯定是玉石俱焚。覃霓或许侥幸能逃脱这场灾难,但更多的可能,是三车一起激烈相撞。如果旁边还有车恰好驶来,那将是一场惊天惨剧!
“嘣!嘣!”
就在覃霓的车即将与大货车相撞之际,两枚子弹击中覃霓的车前胎。
黑色奥迪车霎时失控,疯狂朝左边打滑,因为车速太快的缘故,惯性朝逆向的来车撞去!
而大货车发现情况危险时刹车也已经来不及,直直的追着奥迪车屁股撞--覃霓的车即将成为夹缝中的碎铁!
千钧一发之际,欧力极速冲向货车车尾。
“嘭嘭嘭!”
大货车受到重撞,车胎被割破,撞在道路中央的隔离带上,车身被打斜,被迫停住。
欧力的车是经过改装的,性能和外壳都不是普通的进口奥迪可以比拟。
欧力的车与货车相撞后车头严重变形,还差点被飞掉。不过因为角度和力度的掌握,加上高超的飞车技能,车子并未被自由跌撞飞地。而是强制落地后偏离车道滑行近五百米后撞翻在隔离带旁。
而覃霓的车也与对面的一张天籁车擦撞,撞破破隔离栏后冲进了路边的水塘。道路上的天籁却是引发了数车追尾。顿时,交通一片混乱,陷入瘫痪状态。
“覃霓,覃霓,你不许死,你要是敢死,我定将你的尸体丢进荒山喂野狗!我定将覃玥丢到天桥底下做乞儿!”
获知覃霓和欧克出车祸的消息,来不及等人查探确切的信息。聂郁桀便马不停蹄的赶往省一医院。下车后一路奔跑着进了急诊科,嘴里暴躁的,含糊不清的嘶叫着,歇斯底里的样子吓的医患一路躲避,以为来了个疯子。
“覃霓在哪?覃霓在哪?”
聂郁桀抓着穿白衣的就问,如一头癫狂了的狮子,蓝眸泛红,恐怖的要吃人一般。
“请让开!请让开!”出现场的急救人员将救护车里推下来的伤患送往急救室,护士在前面开道。
聂郁桀被撞开,焦灼失措的眸子触及推车上的面孔时,震呆了。
伤者的头部有撞击,一片血肉模糊。可是,那张脸……
“医生,她怎么样了!”
反应过来的聂郁桀朝推车追去,却被护士挡在了急救室外面,“先生请冷静!您不能进去!”
“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聂郁桀挥舞着拳头狂烈的喊,几近哀嚎。
“郁少,冷静。”
一名匆匆赶来的西装男子将聂郁桀拉住,沉声道,“已经有很多媒体的记者赶来了,你需要回避,不然这件事不好处理。”
“不!”聂郁桀怒吼,“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她!”
“覃特助的伤势有我们跟进,请您回车里等!”男子利用身体将聂郁桀挡住,尽量不惹人注目,语气强制。
“覃霓,覃霓。”聂郁桀揪紧眉头,脑中混沌,喃喃念叨,“覃霓在哪?”
男子耸眉,目中疑惑,“刚才进去的不是覃特助?”
语毕,男子不容分说的架着聂郁桀,低声道,“我们从紧急通道离开。”
交通部立即封锁现场,并对这场车祸事故展开了调查。
初步统计,五人重伤,十七人不同程度受伤,所幸暂无死亡。伤患俱在第一时间分别送往省一市一和省十字会医院抢救治疗。
省一医院停车场,气派奢华的迈巴赫内,聂郁桀忧心如焚。
“郁少,覃特助有消息了,她已被送往省十字会医院,伤势不重。不过欧克……”男子欣慰的向聂郁桀报告即覃霓的消息,一说到欧力,顿了顿,面色顿时凝重,“他的脊柱受到严重撞击和挤压,有可能伤及神经。”
“欧克现在在哪?”
聂郁桀蹙眉,不过听到她没事,他稍微冷静下来,远不如之前的激动。
“市一医院。”
“打电话给杰生,请他立即飞过来。让李院长准备好救护车在市一医院等,欧克一出手术室立即转送华仁。”聂郁桀恢复了领导者的冷静果断,利落的发号施令,男子立即照做,又问,“那覃特助?”
“不用管她!”聂郁桀冷静下来的脸倏然紧绷,双眸愤怒一凝,咬牙低喝。
“是。”男子微顿,应道,噤声。
沉默,开着空调的车内的空气十分窒闷。
过了一会,聂郁桀又平静道,“问问徐姿的情况。”
男子立即拨电话,问了话,朝聂郁桀摇头,“暂时未醒,头部伤势估计无碍,只是左额头有一道伤口可能会留下疤痕,身上还有几处小伤,不过绝无性命之忧。”
聂郁桀舒口气,眸光冷冽,“通知人去和覃霓对口供,此事不能露出一点破绽。告诉她徐姿是徐昊天的女儿,若她不想死不想被人扒皮不想蹲监狱,就按照吩咐做。”
男子微怔,想说什么,却又犹豫,顿了顿,征询的看着聂郁桀,“那还是将覃特助接到华仁吧。”
小丫头这次能耐了,A市两位老大一起得罪了。
聂郁桀一听眸中又布满愠色,“不用,让她吃点苦头。”
男子微愕的耸着眉,表示实在不能理解,却也是不再说话。心里却在嘀咕,什么吃点苦头?搞不好会死人的。
这场事故,覃霓和欧克要推脱责任很难。当时现场有很多人亲耳听见有枪击声。
而且,240码的车速,是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映像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证据可以技术销毁,金钱可以洗掉人的记忆。
问题是伤者里有一个徐姿。
OV地产的公主。
徐氏和聂氏有家族仇恨,若是得悉这次车祸是由聂氏集团执行总裁的特别助理飙车所致,一定会深究到底,并大做文章。
徐昊天是国内的房地产大亨,虽然总体财力和势力比起聂氏来不过是条蛇,可A市是他的老窝。徐昊天黑道起家,妻子是市政要员,妹夫是省委副书记。在A市,黑白两道几乎能叱咤风云。而聂氏一直都在欧洲发展,回国不过两年。
强龙难斗地头蛇,这次的事很棘手。
就算徐昊天不选择私人报复,弄不好,覃霓定也要蹲监狱。
省红十字会医院,警察给覃霓做笔录。
覃霓身上多处擦挫伤,不过都不是很严重。头上和腿上裹着纱布,下颌部有一道刮痕。
“车祸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我飙车。伤者的医药费,我来赔。”
覃霓言简意赅,平静的招供。
笔录人员很诧异的看着她,揪着眉,合了本子出去。
覃霓默默的躺下去,抱着一张CD,静静的阖上眼睛。二十分钟后,聂郁桀冲了进来。
“你要干嘛!你什么意思!”他掀开被子,将女人揪起,愤怒的质问,仿佛要蹲监狱上刑场的那个人是他。
“因为我的过失,给他人的生命和财产带来了危害,我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你放心,这次纯属我个人行为,和公司无关。”覃霓不想看他,别过头去,平静的答完,便不再说话。
她以为他是担心公司名誉受损吗!
聂郁桀恨不能一把掐住她脖子扭断。
他松开手,丧恼的坐在一旁,忿忿的瞪着她。半响,冷笑,“要逃避是吧,要和我作对是吧。行,你想蹲大牢就蹲大牢。不过,我是再不会管你家的一病一幼。还有,顺便先提醒你一声。你账上只有两百万,你自己算算,赔偿这次事故够不够,再卖了你那破房子够不够。你还有没有一分钱留给你妈看病,你还有没有一分钱留给你女儿。”
覃霓淡淡的凄凄的笑,“我女儿我会送去社会福利院,我妈反正已经睡了五年了,大不了这一辈子就不再睁开眼。至于赔偿,加上保险公司的,我想应该够了。”
原来她都打算好了。
看来这次撞车真是她故意找死的。不然凭她的车技,别说是躲一辆货车,夹缝里脱险都是他亲眼见识过的。
原来,她宁愿死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聂郁桀内心抓狂,竭力扼住,冷哼,“好,你既然这么有能耐,那我也无需再包庇你。OV地产以高我们一千块的投标赢得了黎影湾,公司有权利怀疑是你泄露机密。是请商业犯罪科来调查还是公司内部审理。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
覃霓怔,散淡的目光凝住。聂氏没中标?这怎么可能?专业评估那块地最多值7。2亿,聂氏的竞标价是8。7亿。如果这个价格由董事会来决定,那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的。
而聂郁桀带着不知什么私心,抱着必得的心态,才拟定了这个天价。
而OV地产竟然也这么疯狂?还只高一千块?
那块地,搞房产的话前途很不乐观!
她嘴角抽了下,不过硬是狠下心肠来不解释一句,“随便。”
聂郁桀内心暴躁到快要炸了,她却云淡风轻,心如死灰。
“覃霓!”聂郁桀恨不可遏,怒吼,站起身来揪住她,暴戾的眸子执拗的残酷,“你破坏了我的计划,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让你蹲几年监狱就了事?我告诉你,只要发现你有一丝一毫的不轨,我立即撕了覃玥来泄愤!”
覃霓心脏猛然一阵抽搐,被利剑劈成两半。眼泪霎时充盈了眸,再也无法淡定,咬紧了嘴唇愤恨而隐忍的看着他。
“霍凯!”
女人的目光尖锐的刺着男人的心。聂郁桀愤恨的大喊一声,门外的男子立即进来。
“将这个女人带回去,公司没有做出决断之前,不许她见任何人!”
屋里的话霍凯在门外是听见了的,跟了聂郁桀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火爆。
霍凯错愕未醒的耸着眉,走来病床,彬彬有礼,“覃特助,请。”
“不用对她这么客气!”聂郁桀很没气度的大吼,“二十四小时盯紧她,以免再次泄露公司其他机密!”
霍凯为难,清清嗓子,凶神恶煞,“覃霓!还不快点!要我动粗吗!”
聂郁桀火爆的摔门先行,霍凯立即堆上亲善的笑脸,“来,覃特助,我扶你。”
“欧克怎样了?”覃霓由他搀着下床,心里揪着,随手抹掉眼泪。
“还在紧急抢救。不过那小子命硬的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霍凯隐去目中的担忧,故作轻松的说。
“我想去看他。”
覃霓看着霍凯,挤出个笑来,湿润忧伤的眸子我见犹怜。
她没有料到欧克会那么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大货车开来的时候她潜意识里就不愿躲,脑袋里蹦出轿车和大货车激烈相撞的画面。
她想,或许这是天意,天意让她在不经意间死去。
死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想太多,只有一种死的冲动。
没有想妈妈,没有想覃玥,没有想徐默,也没有想会不会连累其他人。
只是想,死了就可以不再受聂郁桀逼迫,死了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纠结。
而欧克,竟然能在数十秒之间就纠转了局面,让必死的她安好的活了下来。
这么多人因她一时的冲动而受伤,她心里很难过,很愧疚。http://www.sxbiquge.com/read/24/240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