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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历史 > 三国悍刀行 > 章节目录 第496章 拂去身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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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6章 拂去身上衣

    营门口。

    衣着朴素的外来汉子说完这句话,也不理睬袁术,起身向外走去,刚走出大门没多久。

    一支铁骑,滚滚而来。

    袁术望见当头的骑军小将,心头一惊,更是奇怪,宣武帝的侄儿关平应该在守卫皇陵才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宣武帝的侄儿,还没有子嗣的宣武帝俨然是把关平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对于任何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宣武帝,亲手教授关平兵书战策不说,操练弓马骑射时稍有懈怠,立即拿起藤条狠狠抽打。

    打他的可是宣武帝,不知多少达官显贵做梦都想让皇帝陛下抽一下,这可是身边最亲近之人才有的待遇,这份恩宠不比当朝第一显贵何咸差了。

    袁术以汝南袁氏第二人的地位,还是下意识自降身份,快步走出了前几天还在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走出去的大营,恭恭敬敬站在一旁准备是先行施礼。

    从未见过袁术如此低三下四的老部下们,登时吓的环首刀险些掉在了地上,心中揣测难不成皇帝陛下亲自驾临这里了?

    不过还没等袁术喊上一句贤侄,五百手持长柄大刀的校刀手在关平的带领下,齐齐下马,双膝跪地。

    关平泪眼朦胧,泣不成声:“孩儿,拜见父亲。”

    关羽微眯的丹凤眼微微颤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还是没有说话,翻身跨上了欢呼雀跃的赤红色千里马,郑重从包袱里取出了那件崭新的鹦哥儿绿袍。

    太后手织。

    接过青龙偃月刀,倒拖在地,抚髯大笑:“兄长莫怕,云长来了。”

    ——————————

    虎牢关城头上,阳谋第一人程昱,兵家首徒周瑜,每筹必中荀攸,三名稷下学宫最为拔尖的国士之才,罕见的满脸忧愁,时不时的看向城下,每看一次曹家夏侯氏子弟便会死伤一人。

    沉默喝茶的荀攸率先打破了平静,神色严肃:“仲德,再这么下去这盘棋局可就真的要满盘皆输了,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恍若谪仙人的周瑜,抿了一口明前新茶,少见的有些赧颜:“都怪你我算计的太深,若不是这座大年的气运养的太足了,其实早在皇甫嵩出现以前,吕布赵云等人就应该清醒过来的。”

    提起皇甫嵩,荀攸忍不住的一阵肉痛,这位可是他内定留下来的上一代中坚武将,未来是要撑起曹军大梁的,虎牢关内的当世之杰迟迟醒不过来,强行破局的宣武帝再一次坐忘了,只能是安排皇甫嵩破局。

    谁能想到石夷的武力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不过几个回合斩杀皇甫嵩不说,就连周瑜内定的贺镇远,沮授内定的麹大胆,全部死在了石夷手中,外加一个天象光景的江湖武夫秦广王。

    得,中坚一代悍将被石夷一把搂的干干净净,这下气运更足了,更不知道虎牢关内的当世之杰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了。

    “吕良?”

    想起一人的荀攸,声音不免有些急切了:“这位可是鸠虎吕布的父亲,又是中坚一代的骑战第一人,应对石夷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杯接着一杯,一连喝了七八杯明前茶的程昱,叹息道:“皇甫嵩出现以前,倒是可以,那时石夷的意气并没有达到巅峰,现在接连杀了这么多悍将名将,吕良来了也只是送死。”

    “再说了,吕良早在几个月前就赶往了长安,督造新的皇陵学宫的同时,守卫皇后娘娘的安全,就算是骑着千里马赶来也来不及了。”

    真是来不及了,城下沉默挡在石夷面前的二十几名曹家夏侯氏武将,全部死绝了,再也没人能够阻拦那些天人的脚步。

    作为前朝遗臣的白起,护住宣武帝的安危已经殊为不易,大汉王朝的存亡才不会放在心上,大秦帝国的毁灭汉高祖刘邦起码得承担一半的责任,不去亲自毁了大汉的社稷,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

    额头已经有细汗的荀攸,正要脱口而出祖猛奴,想到吕良都不行,祖猛奴更加不堪了,焦急问道:“大汉第一杀神?”

    这时,周瑜霍然起身,手中的越窑茶杯四分五裂,手指流血,声音颤抖:“过河了。”

    最为关心虎牢关安危的不是程昱,也不是荀攸,毕竟刘辩有白起和数十位先秦武将护卫,曹操手握十余万大军同样是高枕无忧。

    孙策却在虎牢关内。

    大汉第一杀神似乎已经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笔画江山的周瑜,强行定住心神,郑重询问:“戏志才留的最后后手?”

    程昱从未见过这两位国士之才如此的慌乱,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后手,哪里还有什么后手,打从饮鸩止渴的安排皇甫嵩贺镇远麹大胆三人下去送死,这场大局已经超出了你我的掌控。”

    “你们觉得现在谁还有破局的能力?吕布?赵云?还是放弃国祚气运的典韦?”

    前一句话是由程昱所说,后一句话则是谶纬第一人画了一幅二十四朝仙图的少年诸葛亮所说。

    盖棺定论。

    “朱儁在哪里!”

    周瑜突然低吼了一声,这位风仪翩翩的江东第一才子,已经开始有些歇斯底里。

    “朱儁已经死了。”

    程昱手里多了一份墨迹未干的邸报,绣衣指使刚刚送来,朱儁已经死在了长安。

    并排站立在城头的程昱周瑜荀攸三人,踉踉跄跄,颓然坐在了地上。

    何止是过河了,已经快要接近刘辩了。

    死亡是什么颜色。

    是绿色。

    怎么会是绿色?

    没错,就像青瓷一样绿,一样绚烂,一样易碎。

    死亡在哪里。

    在手里。

    轸水星将蝮,好食人脑,尤为喜欢婴儿脑,曾经在光武大年一次吃下了八十七位汉族婴儿的脑子,重修庙宇恢复天象光景的他,恋恋不舍的瞥了一眼刘辩的脑袋,在白起的注视下,看向了虎牢关城头。

    汉人人脑最是美味,分为十八种,婴儿脑只在第五,排在前三甲的罕见珍馐美味,要数汉人谋士的脑子。

    城楼上有三颗顶级美味中的顶级。

    数千年来的微服私访,哪一次不是大快朵颐吃的是酣畅淋漓,已经憋的太久了的轸水蝮,就在石夷杀光所有曹家夏侯氏武将的瞬间,一人当先,青云直上。

    踏在了虎牢关城头。

    轸水蝮贪婪的咽了咽口水,炽热的盯着颓然坐在地上的程昱周瑜荀攸三人,伸出了带着锋利铁爪的手掌,按在了程昱和周瑜的脑袋上。

    “人脑就得趁着热气吃。”

    ——————————

    多年前,长陵官道旁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尊雕像,一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剑指苍天的雕像,栩栩如生,纤毫毕现的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人变成了雕像。

    长陵县县令知晓管辖的境内出现了神迹,连夜从两名妙龄小妾的温暖被窝里爬了出来,带着县尉和一屯士卒赶忙过来确认,这可是年底考评二十多等政绩中仅次于教化之功的一大政绩,立即派人上报了雒阳。

    当时担任长安县尉的太史虢,刚好清剿完雒阳城内的势力,闲来无事,效仿世家子弟负笈游学便走过来一趟。

    观摩一二,脸色大变,以最快的速度转告了志才先生,半个月后,只是让长陵县令命人竖起一个不许人接近的牌子,不了了之。

    每逢宴席总会感叹自己错了一次升官良机的长陵县令,突然得到了一封诏书,由县令升任了一郡三把手郡丞,就在这一年何太后的陵墓竣工,那尊雕像不偏不倚的坐落在神道尽头。

    撑着一把白纸伞的朱儁,凝视面前的王越死后化作的塑像,话多了,眼泪更多了:“你不是所谓的什么白衣剑神吗!又是什么武帝江湖的王老剑尊,怎么就这样轻易死了。”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你要是三十年就死了,我也不至于还在南疆傻等,心里想着反正有你王越的守卫,何瑛姐姐不说长命百岁,活到七十岁绝对没有问题,还有大把的时间。”

    “一拖再拖。”

    “结果你这个该死的王老剑尊居然先一步死了,死了你倒是通知我一声,这样我好去雒阳守护何瑛姐姐。”

    朱儁骤然朝王越的雕像上吐了一口痰,痰中带血:“该死,该死,你确实是该死。”

    过往一般三品武夫难以接近的王越雕像,现在竟然是轻松被这一口血痰吐在脸上,石头做的雕像是不会任何神情,还是那张戏谑老脸,还是剑指苍天的佝偻老汉。

    没来由的却有一股悲苦之意。

    朱儁握住白纸伞的手掌青筋暴起,牙齿咬住的太过用力,嘴角流出了一线血丝:“还有那个该死的大长秋,他这个守门人是怎么当的,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就可以松懈了?”

    “这条该死的阉狗若不是死在了那群狗屁天人手里,呵,定叫他尝尝什么叫做千刀万剐,还得让他死在何瑛姐姐的坟前,死了都不得安生。”

    流泪不止的朱儁,渐渐没了声音,望着那片辉煌华丽的陵墓,如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

    右手摸向了腰间的八面汉剑。

    远处,风雪里,走来一人。

    已是一品伪金刚的董袭,体魄强悍远非常人可以比拟,在南疆那场如火如荼大战里,与几名同门师兄弟彻底击溃了越来越多达至四十七万的南蛮大军,其余师兄弟正在收拾残局,补刀重伤的南蛮,装殓战死的袍泽,擅于长途奔袭的他则是赶往了长安,阻击一件即将发生的事。

    至于这场为大汉王朝延续国祚甚至可以说是力挽狂澜的大战,会不会被世人知晓铭记,黥字军将士们没有一人在意,或者说早已习惯。

    他们这些孤魂野鬼立下再多的功绩,在世人眼中始终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囚徒,堪称救国的大功还少吗?一桩桩,一件件,战死了不知多少袍泽,所得到的不过是那把白纸伞越来越沉重。

    朱儁似是早就预料到了门人弟子董袭会来,只是背对:“元代,你来了。”

    跑死了六匹驿马的董袭,彪悍的体型清减了不少,见到先生还活着总算是赶上了:“先生,那个地府判官贾诩,找过学生了,说是只要先生把一身气数交给地府,贾诩会想办法往生太后。”

    朱儁充耳不闻,想要把不过五六两重的白纸伞抬高一些,却是始终难能挪移一分,自顾自的自言自语:“卢植死了,他就是大将军何进的六韬义子里排在首位的霸典将军。”

    “张奂死了,段颎死了,皇甫规这几个大汉四大名将也死光了,马腾死了,皇甫嵩死了,就连由沙场转入庙堂的小蛟鲵王匡也死了。”

    “呵,沙场上还真是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除旧新气象,老人死的是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你们这些青年一代。”

    “沙场死于算计,文官倒是死得其所,留下了一个慷慨赴死,不过庞德公黄承彦你们也别太得意,不是所有的武将都会任由你们摆布的。”

    董袭不顾一切的赶过来,就是为了阻止先生想不开寻短见,急不可耐的拦了一句:“先生,贾诩毕竟是地府的主人,以他往生了那么多前代名将的经验,一定有办法复生太后的,先生千万不要........”

    朱儁拔出了腰间的八面汉剑,想了想似是不妥,这柄一直舍不得用的八面汉剑可是何瑛姐姐送给自己的,反手一招,远处一名皇陵守卫的环首刀落在了掌心。

    魔怔似的不停念叨一句话,自刎于坟前:“功名利禄,说与谁人听。”

    “师父!”

    董袭悲呼一声,悲痛欲绝的跪倒在雪地中,额头扣在雪地里,眼泪鼻涕一起滴答在地面。

    这时,又走来了一人,脚力相比较善于长途奔袭的董袭要慢一些的魏延,瞬间傻在了原地,嘴唇阖动,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许久后,董袭晕倒在雪地上,冒着蒸腾热气的热血,已凉。

    魏延艰难的走到了先生身边,捡起了那把白纸伞,对着寒风呢喃:“先生,我来说给天下人听。”http://www.sxbiquge.com/read/37/376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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