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周天黑了都没能出来。
那嵬名道也没离开过套房。
嵬名道也知道自己干错了事。
一直在那向拓跋继琴道歉
……
但是道歉在什么时候都有用的话,官府还设大牢作甚?
打女人,拓跋继琴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最后两人相顾无言。
天黑了,嵬名道便闷闷地进屋子睡了。
拓跋继琴在梳妆台上默默地坐了一会。
权衡利害之后觉得和嵬名道赌气没意思。
只好跟着走进屋子。
她都觉得自己很奇怪。
要是在以前,肯定不会让着这个嵬名。
但现在变心了反倒很顺从。
掀开竹帘走进去,她急忙就看了一眼那橱柜,没有任何动静。
想着李行周竟然躲在里面长达一两个时辰,真难为他。
……
人家堂堂大唐帝国的大将军,就是党项八部的族长也不定比得上。
而就是这么一个大将军,居然躲在橱柜里
……
拓跋继琴越想越觉得李行周可爱,想想他的造孽样。
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急忙用手捂住嘴去看床上的嵬名道。
好在嵬名道背对着这边。
拓跋继琴不敢弄出声音。
不然被嵬名道发现她一个人在那笑。
神经病么?
但是这忍笑啊,比忍哭还难
……
她平时的仪态在昏暗的光线中荡然无存。
裂开嘴儿大口吸气才勉强没弄出声音。
真怕一不留神就“噗”地把笑声放出来了。
于是她急忙咬住自己的小臂。
疼痛传来,和心里的乐子抵消,总算笑意淡了一些。
轻轻掀开翠袖,只见两排嫣红的牙印。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
忽然又幽幽叹了一口气。
多希望这牙印能变成疤痕,永远不要消失。
能时不时掀开来看看.
回忆这些美好的时光。
和嵬名道都这么久了。
居然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就在她自娱自乐的当口,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床上传来了嵬名道“呼呼”的鼾声。
就在这时,橱柜轻轻响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开门。
只见李行周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
拓跋继琴心下一紧,心口扑腾扑腾的起伏。
忙用手按住柔软。
另一只手抬起来,把食指放在朱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李行周蹑手蹑脚地走过来。
灰脸上的一对眼珠子却闪烁着明亮的光。
很专注地注视着拓跋继琴。
他在里面看了拓跋继琴沐浴时各种撩人的姿势。
身体的各种美丽部位,忍耐了许久。
刚刚又见拓跋继琴一个人在那时而高兴时而忧伤
……
美人的一笑一颦都那么诱人。
李行周色胆包天,走出来第一时间没想着出去。
直接搂住拓跋继琴的纤纤腰肢,嘴就吻了上去。
拓跋继琴的心跳加速,担忧又不敢说话。
半推半就了一番。
再次失陷。
被抓得隐隐作痛,却又涨得难受。
......
面对一个她中意的男人,很容易就动情。
他的气味、触觉都如强烈的春药,一碰就着。
就在头昏脑涨的迷乱之间。
两人衣服都没脱。
拓跋继琴的鼻子里逃逸出两声沉闷的极度压抑的哭腔。
她急忙用袖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但片刻之后呼吸不顺畅胸口一阵发闷。
加上极其强烈犹如被闪电劈中的感官刺激。
天旋地转的她差点没晕过去。
她忙拿开袖子。
张大了小嘴拼命喘气。
李行周见状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咬住什么东西忍一会,等等就没事了。”
拓跋继琴忙把嘴贴在李行周的肩窝里。
突然被李行周故意的戏弄。
李行周固然说道。
“告诉你一首歌吧。”
拓跋继琴一阵的白眼,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心情说歌?
“你陪我步入蝉夏
越过城市喧嚣
歌声还在游走
你榴花般的双眸
不见你的温柔
丢失花间欢笑
岁月无法停留
流云的等候。”
就像进入了她的心口一般。
“呜……”
她哭了一声,发出声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那声哭犹如晴仿佛天霹雳一般吓了她自己一跳。
她忙死死抱住李行周。
李行周也吃了一惊。
忙停了下来,静听动静。
过得一会。
拓跋继琴忍不住垫起脚尖。
把小嘴够到李行周的耳边悄悄说道。
“他睡着了雷都打不动。
你……”
“你......
别停下。”
李行周听罢便无压力,继续唱了起来。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怎么会爱上了她
并决定跟她回家
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
纸短情长啊
诉不完当时年少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声音在凉凉的空气中。
分外清晰。
拓跋继琴张嘴咬住李行周胳膊。
想用力咬却又舍不得。
眼泪都流下来了。
雪晴了阳光明媚。
但气温并没有因此升高。
让人爽心悦目的是乌云消失后这边的天空特别蓝。
纯净得能叫人产生敬畏之心。
......
我真的好想你
在每一个雨季
你选择遗忘的
是我最不舍的
纸短情长啊
道不尽太多涟漪
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呀
怎么会爱上了她
并决定跟她回家
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一切无所谓
纸短情长啊
诉不完当时年少
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
左翊卫中军大帐里放着几杯上好的热茶。
淡淡的热气清香缭绕,倒是让房间里多了几分暖气儿。
北面有张大案,后面有把软木椅子。
平时候李行周办公便是坐那里。
但现在他没坐椅子上,而是在北面靠东的炕上。
因为嵬名道爱坐炕上,李行周便陪着。
陇右这边的天气比洛阳要冷。
但李行周觉得这边的人并没有因此就耐寒。
冬天他们穿得很厚,进门就想烤火。
嵬名道就是这样,一进左翊卫中军大帐就坐到炕上。
李行周只得陪他们坐一起。
拓跋继琴也在,坐在嵬名道身边,与李行周隔着一张燕尾翘头案。
下首放公文的柜子旁边也有张几案。
郭士衡常坐那胡床上看来往官文各地卷宗,现在他还是坐老位置。
身穿戎装的朴景泰怀里抱着头盔,腰背笔挺地坐在一旁。
长史崔安柿、兵曹参军王行俭、骑曹参军邢君牙、仓曹参军王思礼、胄曹参军张守珪等人坐在下首。
几个人便在这里商量着党项出征的公事。
那天议和的时候,主要由李行周出面讨价还价。
但今天他的话就很少了,基本不怎么开口。
就是郭士衡等属下汇报军政细节。
然后听嵬名道诉苦。
每当有人发言的时候,李行周就礼貌地转过头。
面带平和的微笑好像很认真地倾听。
其实他满脑子根本没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具体琐事……
和谈合作的大方向已经谈妥,其他的事他管个毛、。
属下幕臣爱咋办就咋办。
不然他要这么多的幕僚干嘛?
他想什么……
想女人呗。
拓跋继琴就坐在对面,他心里在思索她的事儿。
脑中全是她的长短呻吟好似仍在耳际。
那些温存、余香、心动好似就在刚才。
能让人头皮抽搐发麻。
印象十分深刻。
他怎么舍得拓跋继琴?
李行周怎么舍得拓跋继琴?
能让人头皮发麻,印象十分深刻。
李行周难忘她的情。
也贪恋她的美色。
没法子,男人就喜欢各色美女。
有时候他觉得欲望比情感还要强烈。
金钱、美色、权力、虚荣,可以战胜人的很多信念,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讨价还价仍在继续。
李行周知道他们谁在说话,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但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他早已走神了。
忽然小腿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把李行周从痴呆中惊醒,很快反应过来是一只没穿鞋的脚。
他转头看了一眼拓跋继琴。
只见她也大胆地看着自己。
娇嫩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朱唇。
一瞬间的妩媚。
转眼间已正襟危坐,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不想拓跋继琴这女人竟然当众玩起这套。
果然党项女子比汉人还要热情放得开。
李行周忙用不经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案头。
这张燕尾翘头案横放在炕上,案头正好有个大水壶当着。
下边的人看不到案下的东西。他见状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按照议定条款免除党项部落一年的纳币,今年的军费由我大唐支付。”
“但沿吐谷浑运粮草辎重路途坎坷遥远太耗民力物力。”
“党向部落必须帮助筹备粮秣,我们用金银丝绸支付。大将军以为如何?”
郭士衡忽然问了李行周一句。
在古代,远征是一场噩梦。
如果你要远征,那么自己携带的给养最多也就维持10到20天为佳。
否则组织后勤运输对于古代远征军来说就是恶梦。
远征的关键是因粮于敌,就地就近补给。
因此必须有轻骑兵或者步兵配合搜集补给,或买或抢或征或借,无所不用。
可以专门有一支行李队和一个辎重队。
部队自身随身携带10天左右的干粮以便应急。
辎重队使用驼马或者车辆携带10到20天的粮食储备,绝不能在多。
必须放弃从国内运输补给的任何想法。
除非能利用水路,或者你有铁路,否则只能就地补给。
敌方要是坚壁清野的话,也得想办法解决。
要么退出该区,转移到容易获得补给的地方,要么死磕打下有补给的城镇。
李行周一门心思都在书案下面的那只小脚上了。
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啥。
“大将军以为如何?”
郭士衡忽然问了李行周一句。
被一问脸上立刻浮现出茫然的表情。
但他倒是有急智,立刻就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很好,郭参军所言极是,我没有意见。”
在这一刻,李行周的眼神真是无辜极了。
拓跋继琴一不留神,“噗哧”一声笑出来。
房间里顿时尴尬而疑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拓跋继琴的脸唰一下红了,张了张小嘴想找借口。
但一时想不到合理的借口,急忙坐正了身子,直着背一脸庄严。
大家的话题被这么一个小事打断。
但见她那副模样,也就没过多注意,片刻便开始继续说正事。
拓跋继琴再也不敢盯着李行周看。
但偶尔会强装着毫不在意的神色看他一眼,惊鸿一瞥。
而李行周虽然一直在走神,却比拓跋继琴镇定得多、
整个上午没有露出几乎一丝一毫反常。
他只是有些伤感,有点舍不得拓跋继琴走。
从木雕窗户中泄漏出来的一线阳光,很轻柔很美好。
让李行周的心情愈发柔软。
那束光中是如此清楚。
甚至能看见它里面细细的灰尘快速而小幅地舞动。
小东西就像有生命一样。
他发现自己是一个矛盾的人。
内心的两种东西让他常常感觉好像站在十字路口。
如果是史上的刘邦,风格很稳定,怎么有利怎么干,几乎完全无情无压力。
如果是李煜,怎么好玩怎么干,完全不管国政大略。
刘邦得到了成功,李煜得到了享受的过程。
可怜李行周是矛盾的人,在两者之间徘徊。
能得到什么?又或者兼得?
拿这些英雄的标准来衡量李行周,却是有些严格了。
要知道,他前世也只是一个小主播罢了。
他所依靠的也不过是超越两千年的知识罢了。
李行周一直都没说话……
或许就算选择美人而和党项开战。
只是影响了大略中的一部分。
但是整个大布置不就是这么一个个环节组成的么?
从促成扩大“健儿”募兵制的规模。
和慢慢等待节度使权力的扩张,距离成功还有很长的路。
他走得这条路,难度很大。
成功的可能实在很低,但有什么选择?
否则安史之乱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
总算理解了,当一个人要得到,就会失去。
一个一心要成功的人,会轻易放弃很多东西。
但李行周不是一个什么都放得开的人。
他无法战胜自己,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
左翊卫中军大帐里的公事总算说完了。
众人陆续站起身来告礼。
嵬名道和拓跋继琴刚走到门口时。
这时拓跋继琴突然回头问道。
“对了,李大将军对陇西城熟悉,你知道陇西城哪里卖的丝织物最好吗?”
“马上要开春了,我想做两件衣物。”
一个出门乘车有人赶车、骑马有人牵马的官僚。
李行周其实对陇西城也不熟。
但他想起一家绸缎庄。
于是他便随口说道。
“听说城南绸缎庄不错。”
拓跋继琴嫣然一笑,有点深意的一个笑。
“听起来应该可以哦。”
拓跋继琴很平和地点点头,转回头去,不慌不忙地走了。
李行周从炕边走了几步,重新坐到他经常坐的梨花木椅子上。
树上的薄薄雪迹在阳光下迅速消融。
远远看去竟然能发现浅浅的绿意。
李行周这才意识到春意确实在人们不知不觉中渐渐到来。
......
毡车驶过大街小巷,有一条小巷子里有一群孩童正在嬉笑玩闹。
有的围着一个插着扫帚的雪人转圈圈,有的揉着地上的积雪相互投掷玩闹。
还有个大约几岁的小屁孩在那张着嘴仰天大哭。
李行周放下竹帘,拉了拉麻布葛衣的交领,闭上眼睛小眯了一会。
车轮转动时叽咕叽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声音让人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马车在东市外的一条窄街里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家酒楼的后门。
他们要采购菜肴原料送米运垃圾出去不可能从前门走影响生意,便会在后门过往。http://www.sxbiquge.com/read/39/39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