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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5章

    因为刘兴的事情,我这几日也不大和飞燕说话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和飞燕如今说起话来,都恨不得用最伤害人的方式去说。我们两人都心知肚明,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是不可能在一个宫殿中住下去了。

    飞燕如今也不愿意接待刘骜,刘骜更是巴不得她不缠着他,每次来连正殿都不再进去了,只是在我的侧殿中,与我说说话。有时候他来的时候,恰巧刘兴也在的话,二人就会玩的很温馨。

    这几日,刘骜来的次数并不多,毕竟他的两个亲兄弟中山王和定陶王都进宫了。

    刘骜唯一让我的意外的就是,他并不像先前的那些皇帝一样的去排除他的兄弟,尽管定陶太后对刘骜的皇帝雄心勃勃虎视眈眈,但是这丝毫不能够影响刘骜对刘康的感情。

    他不止一次的在我的面前说刘康是一个怎么样绝世的人物,那样的话,他似乎都没有用来评价过张放。我以为张放已经是我见过的最极品的男子的,没想到,如今竟然出现了定陶王让人这样的赞不绝口。

    先是刘兴那样的评价,如今又是刘骜的赞扬,不禁让我对刘康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不禁希望能够有机会一睹这个天人的风采。

    这个机会来的太快了。

    用过午膳,我便一个人去御花园中逛一逛。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如今怎么这么爱去那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甚至还有些萧瑟的御花园中,观看一点美感都没有的景色。

    实在是太需要静一静了。王政君,傅苑眉,曹华初,我不禁心惊,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恍惚间多了这么多的仇人,而且更让人心生暗火的是,飞燕竟在我如此举步维艰的时刻,还要雪上加霜的给我填个乱。

    对于仇人而言,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我都觉得是无所谓的,毕竟,在我看来,他们就是无关紧要的人,而我要做的只是抵抗和反击。可飞燕不同,我一直都当她是我的亲人,当做我至亲的人,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能够不顾一切的陪伴在她的左右,可是在我需要她的时候,不要说是陪伴了,想必不给我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

    想到此处,我又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平日里也就在这些大园子中转一转,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开阔一点的环境,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思考而已。

    今日因为心中的思绪复杂,完全不知道脚步往哪里走,等想起来的时候猛然惊觉,自己竟然转到了‘红梅园’。

    ‘红梅园’位置比较偏远,但是,以前还是来过的,只不过来的时候是夏日,只看到了满院子的梅树,也没有见着开花的,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加之我本身对梅花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所以也就并不常来这里。

    只是,今日似乎也是因为走神的缘故,竟然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个地方,就是我自己也是有些微微惊讶的。

    今日已经到了门口,见着外面守着侍卫。我透过园门,看见里面的梅花开得正旺,看起来竟是别有生机。

    那守门的侍卫远远地就看见了我,都跪下行礼。我也是好奇,平日里这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人把守的,怎么今日还有人呢?难不成刘骜在这梅园中?

    我走过去,那侍卫说道:“参见宓昭仪娘娘.”

    我问道:“园中可有人吗?”

    “回娘娘,是皇上和两位殿下正在赏梅。”

    三个男人赏什么梅花啊?刘康也在这里吗?

    我说道:“本宫正要去给皇上请安,不想找了半日皇上竟然在这里,本宫这就进去见皇上吧。”

    “这…….”那侍卫一脸的难色,说道:“宓昭仪娘娘,皇上吩咐过了,不许外人叨扰……..”

    我笑着说道:“那劳烦禀报一声。”

    侍卫这才匆匆的进去了,过了一小会,就出来,恭敬地说道:“宓昭仪娘娘,请。”

    我进了院中,远远地就看见刘骜一身朱红色的龙袍坐在石凳子上,刘兴则是懒懒的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桌子上还摆着一壶酒和三只精美的酒盅。

    清风拂过,树上的梅花竟然随风掉下,我蓦地看见在梅林的深处有一个墨色的身影,身材颀长,在艳红色的红梅从中,如同一朵盛开的墨莲,让人感觉到一股说不尽的忧伤。

    只是,我总是不喜欢这样柔媚的男人的。看来刘骜和刘兴是以审视女人的美丽的态度来审视刘康的啊。但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以一个审视女人的态度审视刘康的话,他还真的是一个“妙绝”的人物。

    刘骜见我进来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不是一向都不爱梅花的吗?怎么今日想起来来这里了?”刘骜宠溺的看着我,说道。

    我先是拜见了他,随即笑着说道:“臣妾只是午膳过后,随心的转一转,就转到这里来了。”

    刘兴则是一脸认真地说道:“呀,宓昭仪竟然和皇兄有心灵感应呢。”

    刘骜听到刘兴这样说,不禁在刘兴的头上宠溺的敲了一下,说道:“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明日可以让你三步。”

    刘兴撅着嘴说道:“才不要呢,皇兄的棋艺本就是不如臣弟的。”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刘康这时候突然转头,笑着说道:“兴弟,可不能这样的赖皮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字一句不紧不慢的,但是每一个字都让人的心绷得紧紧地,屏息仰望。他的容貌和张放比起来倒不是那样的令人惊艳,和傅苑眉的眉间是有些想象的。

    我现在终于明白刘骜和刘兴为何这样的崇尚他们的这个兄弟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有感染力,让人如沐春风,而且在笑容当中却是让人感到有一股抹不去的忧伤。我甚至怀疑刘康是冯嫄的孩子,因为他的那种气息简直和冯嫄如出一辙。

    那样的想让人亲近,那样的让人心安。

    “见过宓昭仪。”他微微颔首,动作是那样的优雅,但是中间还是有着一种尊重。

    那样的笑容突然让我心里失重,除了张放,再也没有一个人的笑容让人像现在这样的让我这样的悸动让我觉得春暖花开。

    刘骜说道:“合德既然也在,今日可以让你一睹康弟的风采呢。”

    刘康不卑不亢,也并不故作谦虚,笑着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皇兄、兴弟一样的捧我的场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

    他说道:“皇兄今日想听什么?”

    刘骜微微抬头略略思索,说道:“朕一直都想听一听当年荆轲走之前,高渐离为他作的那一首曲子。”

    荆轲刺秦王之前,他的好友高渐离曾经为他击筑,并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只是那曲子,是有些过于悲伤了,刘骜怎么会想到要听这一首曲子呢?

    不过想一想,其实也是能够想的明白的,毕竟,他们三个一直都是兄弟情深,但是因为母亲之间的斗争,所以不能够像平常的兄弟的那样的和谐,所以,才会这样的伤感。

    我不太熟悉筑,所以不会多做评价,只是那样的音乐,却是很悲伤的。

    那种阴郁的感情,或许并不是曲子本身所蕴含的,而是击筑的人,他的心中有太多的伤心之事,所以才会悲伤。

    一曲罢了,我们四个人都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帕子递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竟看见刘骜关切的递过来了一只帕子,我这才摸了摸自己的脸,竟然是湿的。

    刘兴说道:“哦,真是好悲伤。”

    我抬头,却看见刘康直直的看着我,眼中带着一种讶异的神色,但是一闪而过,随即又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有廉耻之心,我嫁给了刘骜,傅苑眉却可以用张放来牵制我,如今却又从刘康这里汲取温暖,贪恋他的温暖。

    赵合德啊赵合德,看来你的名字果然是没有取错的,女子应该合乎德义的。

    我不能多想,他是傅苑眉的儿子,我不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否则傅苑眉的手上就会又多了一张可以牵制我的王牌了。

    只是,那红梅中间盛开的那一朵墨莲,却是永远的盛开在我的心中,永久的不败。

    我曾以为我的心中只住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袭白衣,散发着光芒,他的一袭白衣从不染尘,他的目光让我久久的贪恋。

    只是,此时,这一刻,那一袭白衣却被一朵沉静的墨莲取代,根深蒂固。

    我还是当初的那个赵合德,总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扑火,去喜欢一些我根本就得不到的人。

    刘骜说的对,爱上一个人就是爱了,不管什么理由,只是很不幸,我们这辈子或许永远都得不到彼此的心。

    也许王金凤的诅咒得逞了,我永远都不会得到我追逐的幸福。

    罢了,得不到就得不到吧,因为我早就学会了不奢求那本就不应该属于我的东西……王政君总算是愿意为傅苑眉的到来举办一次晚宴了,毕竟,她已经为了冯媛举办了一场那样盛大的迎接宴会,如果不为傅苑眉举办的话,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不过这一次迎接傅苑眉的晚宴,竟然还邀请了一个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曹华初。

    因为腹中怀着龙嗣的缘故,所以,华初早已经成为了整个后宫中的重点保护对象,即使是为冯媛皇太后举办迎接宴会的时候,曹华初也是没有参加的,这回王政君竟然会让她出现在众人之前,怎能让人不惊讶呢?

    毕竟,傅苑眉可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要怎么除掉曹华初腹中的孩子的啊。

    曹宫人挺着大肚子,流光溢彩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而我自从成为王政君的敌人之后,我就低调了许多,连穿衣裳都是选择了暗色,飞燕自从失去了孩子之后就只穿紫色的服饰了,而她之前十分钟爱的大红色竟然也不再穿了。

    而今晚华初的衣裳却是明黄色的,所以光从颜色上来看,就是她抢了所有的风头。

    王政君笑着牵住曹华初的手嘘寒问暖,冯嫄和傅苑眉分别坐在左右侧。刘骜虽然是坐在王政君的身旁,但是眼光却是不时地和我还有刘兴及刘康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王政君身边的华初。

    王政君这样做,无非是相向所有的人证明,大汉现在有了继承人,就算是傅苑眉在做些什么也是徒劳的。

    对于王政君的做法,我还是多少有些疑惑的,难道她就断定华初这一胎一定是个男丁?

    当然,这样的疑惑只是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未逗留。毕竟,不管那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会尽自己的全力护他周全。

    其实,王政君这样做,我就更加的放心了,她如今敢这样的炫耀曹华初的肚子,就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可以保住那个孩子。

    冯嫄笑着说道:“曹宫人的产期是什么时候?”

    曹华初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尽是慈爱,说道:“御医说,再有一个半月就要诞下龙嗣了。”

    王政君碰了碰旁边的刘骜笑着说道:“皇上如今也该要为曹宫人进位分了吧,毕竟是怀了龙嗣的身子了。”

    刘骜显然是没有听见王政君的说话,或者说,是假装没有听见,王政君强压着心中的火气,提高了声音,叫道:“骜儿,你可听见母后说什么啊?”

    刘骜这才假装刚刚听见王政君的话,笑着说道:“母后,你想怎么做,那便怎么做吧。”说完又看着刘康,说道:“康弟上次给朕推荐的乐谱却是不错的,朕觉得是朕喜欢的风格。“

    王政君讨了一个没趣,说道:“既然皇上下令,那孤就做主了吧,晋封暂时还是不要了,毕竟这是迟早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

    想来在傅苑眉面前,王政君是更加不想要和自己的儿子刘骜发生任何的不快吧,毕竟,要是真的有了口角,只会让人家看了得意罢了。

    曹华初脸上刚刚因为王政君说要“进位”才浮现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她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是,不管曹宫人是否能够在今天进位,她腹中怀着的龙嗣自然是无需置疑的,所以,大肚子还是焦点。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笑的那样的无知,笑的那样的安逸。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王政君亲自培养出来的左右手怎么会是这样有勇无谋的人呢。

    就算是她日后生下来孩子,但是她还是没有意识到,在这永巷中,没有人想要封赏她,刘骜不想,傅苑眉不想,最重要的是她以为的靠山王政君不想。

    但是,她根本就意识不到,她就算是生孩子的工具,为刘家生下成群的孩子,她也只是个宫人,曹宫人,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称号,这也奠定了她的地位。

    虽然,曹华初想要母凭子贵这个方法并没有错,但问题是,她也要“贵”的起来才行……

    傅苑眉风轻云淡的喝着茶,似乎刚刚王政君和冯媛的话,完全就没有入得她的耳。但是,我分明的听见她的牙齿在茶杯上咬的吱吱响。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从始至终王政君都没有正眼看过傅苑眉哪怕一眼。

    但是,这并不妨碍傅苑眉成为三位先帝后妃中最闪耀的那一个,甚至,她的风采让我们这些才二十岁左右的人都望尘莫及,傅苑眉这样的人王政君不害怕不排除才怪呢。

    刘骜今日实在是困了,王政君也是不断地使眼色,想要刘骜去陪伴曹华初,刘骜自然是心力交瘁。最终,还是去了昭阳殿。

    我一个人闲来无事,又在御花园中闲逛,想来是最近一段时间心烦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没事的时候,总是喜欢独自一人来回走动的。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我却是不经意间又到了‘梅花园’,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击筑,我的脚步不自觉的往那边移了一些。

    今天晚上竟然难得月色这样的好,刘康还是一袭墨色衣衫,在红梅林中身影不停地舞动,那乐器发出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又悲伤了起来。

    因为刘康悲伤的曲子,我竟然又一次的不自觉的掉下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不知什么时候,那音乐已经停了下来。刘康站在远处,声音轻柔的问道。

    “我?”我不禁觉得很是尴尬,但是随即我就觉得这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样的问话这样的亲切。

    “我不知道。”

    “是因为勾起了你的不好的回忆了吗?”他走进了两步,又问道。

    “没有。”我如实回答,但是,同时我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已经紧张的嗓子眼都快要堵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不知不觉的竟然流下了泪水……”

    刘康不再说话,只是坐在石桌上,倒了一盅酒,一仰而尽。

    我看着那样的人,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问题,然后问道:“殿下真的是王太后的孩子吗?”

    “嗯?”他手中的酒壶突然顿住,我感到他的笑意,他却没有恼,问道:“为何这样问?”

    我摇摇头,说道:“感觉……不像。”

    他又饮下了一杯酒,然后才说道:“宁愿不是。”

    这一次我被怔住了:“什么?”

    他苦笑:“我说,宁愿不是她的孩子。从小我就不明白,为何母亲生的那样的美,却是那样的……不好……”

    “殿下是……什么意思?”

    “毒辣。”他站起身,背影那样的落寞,他说道:“其实,这样的形容自己的母亲,本就是一种罪孽,但是,除了这个词汇,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加贴切她的就是了。”

    我分明的听见他在抽泣的声音,果然,太柔媚的的男人确实是很懦弱的。

    他说道:“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母亲竟然会下手,杀了那样多的孩子,那些孩子都是我的哥哥的孩子啊,我的母亲怎么下得了手。”

    因为刘康的话,我现在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他和刘骜之间的感情为何能够这样的好,不过是因为他的母亲和刘骜的母亲都做了同样的事情,他们都是同样的傀儡而已。

    我也能够明白他的音律中的悲伤源自于何处,那种积怨在心中的感情,却不能够发泄出来。

    我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够听见他的音乐会不自主的流泪,不过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同样的一种人,害怕别人受伤害,但是,又必须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受伤害,那种矛盾,那种让人煎熬的心情。

    我们都活的太苦了,我们没有人可以诉说苦楚,所以,才会这样的共鸣。

    我喜欢在御花园中无所事事的转悠,什么都不想。

    而刘康,将所有的情绪都投入到音律当中,这便是相同的地方。

    我们都只是找到了一种可以发泄的方法而已,虽然表达的方式不同,但是,表达的东西却是一样的,都是内心深处压抑着无法发泄的情感。

    刘康突然说道:“你是第一个听了我击筑而哭泣的人。”

    我低低一笑,说道:“殿下的音乐很悲伤,大约听了的人都会触动,只是殿下没有注意到而已。”

    他突然笑了,说道:“这件事情,我很确定,第一,喜欢听音乐的女人很少,对于后宫中的女人来说,一种乐器更多的是一种武器,有多少人是为了爱好而去弹琴呢?”

    我笑了笑,刘康对宫里的女人门的偏见着实不小呢。

    “第二,就算是会弹琴,懂音律,但是真正用心去体验的音律的女人又有多少呢?”

    我笑着说道:“殿下可能是对宫里的女人偏见太深了吧,宫中的女人多才多艺的人实在是多了去了,像许皇后,像班婕妤,他们都是懂得艺术的人呢。”

    他像是听进去了我的话,而后笑了笑,说道:“或许,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吧,只是,我见到的,却只有你一个。”

    他说着说着,竟然咳嗽起来,然后一直咳嗽个不停,最后整个人竟然也蜷缩成为一团。

    我本来还顾忌着宫中的礼仪,但是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他,他慌乱中接过了帕子,捂在嘴上,良久,我看见哪帕子上竟然全是浓重的血迹。

    我不由的有些惊慌,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刘康的身子不好,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已经到了咳血的地步!现在的刘康不过才二十多岁,属于正值壮年,身子竟然已经差到了如此地步,真是难以想象,他因为自己孱弱的身子,到底是受了多少的苦楚。http://www.sxbiquge.com/read/39/398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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