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手帕带给那婢女的。”</p>
她收了手帕,对他说道。</p>
朱序随即敛眉。</p>
“那就麻烦桓大人了。”</p>
“小事一桩。”</p>
她浅浅笑着回了一句。</p>
“朱某还要面见秦王殿下,就不打扰桓大人了,大人也早些休息吧。”</p>
说明了离意,朱序动身继续向帐里走去。</p>
而她则微侧了身,让出路来。</p>
“朱大人慢走。”</p>
“桓大人,我们也走吧。”</p>
身后的侍卫上前提醒。</p>
随后,她复跟着那两个侍卫向苻坚为她安排好的帐房走去。</p>
到了营帐门口,那两个侍卫对她道</p>
“桓大人,这里就是您的住处,我们二人会守在帐外,若是您有事喊一声便可。”</p>
“好,那有劳了。”</p>
说完,她先一步迈了进去,雀芜紧随其后。</p>
这一天折腾下来,眼下天色已经渐暗,雀芜去案边将灯点燃。</p>
她也在案后坐了下来。</p>
垂眸,她仔细摆弄着手中的手帕。</p>
手指在洁白的手帕上划过时,竟发现手上沾了些湿滑且油腻的东西。</p>
“姑娘?”</p>
雀芜似看出了她的异常,便盯着她喊了句。</p>
而她则将沾了东西手指探到鼻子底下,细细地捻闻着。</p>
几许,她微皱的眉轻舒展开,眼中也覆上一层惊色。</p>
抬眸,她朝着雀芜使了个眼色。</p>
雀芜立即会意,轻脚来到门前,透过被风撩起的缝隙向外探看。</p>
很快,又回首来向她微点了头。</p>
案里,她故意提高了声调。</p>
“雀芜,我有些乏了,你去命人准备些热水来,我要沐浴。”</p>
“是姑娘,属下这就去。”</p>
稍许,雀芜从外面再回来时,那两个人侍卫则真的抬了水来,好给她做沐浴用。</p>
待水备好,两人侍卫也速速退了出去。</p>
她二人又交换了个眼神后,她慢慢饶去了屏风后,雀芜则兀自走出帐门。</p>
“我家姑娘马上要沐浴了,不方便你们在这里看守,你们先走远一些。”</p>
“这……”</p>
那两个侍卫的模样,似有些为难。</p>
毕竟苻坚亲自交代过,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p>
雀芜见他二人犹豫,便又开口道</p>
“我家姑娘沐浴你们站在这里是绝对不妥的,不过你们也不用走太远,只再往前去去就行。”</p>
闻此,那两个侍卫左思右想,觉得这样似乎也可行,便点了头道</p>
“那还烦请姑娘在大人她沐浴好后,来通知我二人一声。”</p>
“好”</p>
雀芜也点头应承下来。</p>
这下,那两个人才安心地走开。</p>
雀芜眼见他们在不远处站定,这才转身回到帐中,复将帐帘拉紧。</p>
待一切收拾妥当,雀芜也快速拐去了屏风后面。</p>
只见她只着了件单薄的中衣,站在水桶后长发轻垂,眼睛直盯着手里的帕子来回翻看。</p>
“姑娘,他们走远了。”</p>
闻声,她抬起头,复将手中的白帕子递给雀芜。</p>
“姑娘,这帕子有什么不对吗?”</p>
方才就见她看对这帕子出神,眼下又是这般研究,想来这帕子里应是另有乾坤。</p>
她则低声回道</p>
“你闻闻看。”</p>
雀芜依言将那浸过水的帕子凑近了鼻子。</p>
登时,便有一股刺鼻的气味猛扑上来。</p>
雀芜深皱了眉,忙将手帕挪开。</p>
“这是……问荆草?”</p>
她也蹙着眉头,把头点了点。</p>
之前因有凌相这个制药高手在身边,所以她对这些平素常见的毒草还是多少有些了解。</p>
“这种毒草在北方十分常见,且经常还会被马匹误食。”</p>
雀芜想了想,补充道</p>
“这草的毒性对于牲畜来说是很重的,被马误食,少则一刻多则一日,那马必死无疑。”</p>
闻此,她更是将颦住的眉头复紧了一些。</p>
雀芜心中也出现了个疑问。</p>
“不知,朱序大人给姑娘这个是什么意思?”</p>
转身,她思索着向屏风外踱了几步。</p>
忽而,她又将头猛地一抬。</p>
“也许,朱大人是想要告诉如今姚棠的所在。”</p>
联合之前朱序留给她的锦囊,她便想到了此。</p>
雀芜也当下震惊道</p>
“姑娘难道是说,姚棠被苻坚遣派去养起了马?”</p>
虽然这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她还是点下了头。</p>
“应该是因为上次晋陵的那场战役,他败了且又丢了攻下的城池。”</p>
“可让姚棠去养马,这未免也太侮辱人了一些。”</p>
雀芜面露难色。</p>
姚棠怎么说也曾是羌族高高在上的王子,让一个王子为仇敌卖命征战就已是一种耻辱。</p>
眼下却是因为姚棠输给了她,就将他派去养马,这分明就是有意给他难堪。</p>
可,姚棠好像并没有因为去养了马而闹出什么风波。</p>
此番,她在心中又对姚棠此人另眼相看了一番。</p>
他所能承受的磨难,他的耐力与智谋,恐怕都不在她之下。</p>
思绪收归,她又对雀芜道</p>
“雀芜,你去取些清水,将这手帕上的问荆草汁收集起来。”</p>
“好,属下这就去。”</p>
望着雀芜走开的身影,她兀自在心中想道</p>
也许这草汁,还能再派上一番用场。</p>
夜里,她躺在榻上,雀芜则歪在案边闭目养神,且时刻警惕周遭的动静。</p>
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帐房一角响起。</p>
雀芜闻声睁眼,而她也从榻里支起身子。</p>
当雀芜欲要起身查看之际,她却抬手示意雀芜不要妄动。</p>
两人紧盯着那出声之处。</p>
很快,帐房的帆布就被破开一个可容一指的小洞。</p>
缓缓地,从那洞里飘进几缕紫烟。</p>
雀芜立即朝她做了个捂住口鼻的动作,她便迅速用身上的被子掩盖了半张脸。</p>
而帐外那人吹过了迷烟后又待了片刻,才从正门蹑手蹑脚地进来。</p>
她二人则是装作被迷烟迷倒,实则暗自观察这个着夜行衣的男子的动向。</p>
可观了察许久,见那男子好像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一味地在帐里翻找着什么。</p>
翻了半晌,最终那黑衣人将一块白色的东西往怀里一塞,随即又快速踱出帐去。</p>
待周遭完全没了声音,她从榻里走出来。</p>
雀芜也来到她的身边。</p>
两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空空如也的匣子。</p>
那里,本放着的是白日里朱序给她的手帕。</p>
“姑娘,这恐怕又是苻坚。”</p>
雀芜在一旁轻声同她说了句。</p>
帐中无光,诡秘的阴影投在她的侧脸上。</p>
她亦是将神情深凝。</p>http://www.sxbiquge.com/read/40/406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