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托尼拳头一紧,“是啊,这个颜色不多,但是偏偏又脏了些,我正在重新找。”</p>
脏的地方不大,黑色的污垢。然而桑沙觉得,那是因为时间久而导致成为这个颜色。</p>
“哎?”陈托尼讶异的声音,“桑沙小姐,这段时间过去你的皮肤好像又白了。”</p>
桑沙回头,“有吗?”</p>
陈托尼思索了一会儿,“刚才没这个感觉,可能是因为周遭的颜色显得你白吧。”</p>
周遭颜色是暗红色的。</p>
他希望她选暗红色的。</p>
桑沙明白他的意思了,伸手去摸就近的暗红色。</p>
说来奇怪,虽是外行人,可是她也能摸出每个布料的触感都不一样,大部分中,暗红色的触感相比其他是最好的。</p>
而且靠近了看,暗红色的颜色都比平时看到的色泽更好些。</p>
她转身走出去。</p>
她说,“托尼,我选好了。”</p>
“哪一卷?”</p>
她走到外围第二层,来到中间。</p>
“这一卷我最喜欢。”</p>
颜色依旧是暗红色,只是色泽相比其他更为鲜亮,触感更为良好,仿佛无物。</p>
刚才她就觉得这个莫名合眼缘,但是下意识不想去选。</p>
可能是因为梦境影响。</p>
桑沙抿唇。</p>
那个梦境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她摆脱不了。</p>
托尼弯腰仔细看了会儿这块布料,点点头,“好的,桑沙小姐果然很有眼光。”</p>
两人终于走出去,桑沙心一松,布料里面的空间太小了,让人感到压抑。</p>
这么一对比,客厅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至少布料离得远一点。</p>
“我去一下卫生间。”</p>
桑沙抬眼,“好。”</p>
陈托尼进去了。</p>
桑沙咬唇看向房门。</p>
就在她步子刚往前迈出去时,陈托尼出来了。</p>
这么快?</p>
桑沙没收回脚,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p>
“还需要做些什么吗?”</p>
陈托尼拿出一本黑色本子。</p>
桑沙认出那是他经常做笔记的那个本子。</p>
“我需要你辨认一些花色。”他说。</p>
陈托尼翻开本子,找到他想要的页面后眉头一松,把本子反过来给她看。</p>
“中间这两种图案你最喜欢哪一种?”</p>
图案很奇特。</p>
本子的纸本来是白色的,他用特质的笔将它涂成了黑色。</p>
两个图案都差不多。</p>
其中一个图案就是不规律的纯白色,像是随手涂染而成,占的面积不大。</p>
剩下那个图案的白色弱一些,同样不规律图形,但是带给人一种飘渺感,像是上次登顶祖城山顶,看到的晨间薄雾。</p>
白色是神秘的。</p>
古时候的风景画总会留白,给人足够的想象力。</p>
“这个。”桑沙指着第二个图案。</p>
陈托尼低头看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再向左侧翻过一面。</p>
“这几种呢?喜欢哪一个?”</p>
这次本子没有被涂成黑色,是它本身的样子。</p>
上面有三种图案。</p>
有些像佛经中的繁复字体。</p>
据传,每一个佛家字体,里面都掺杂着普通人看不懂的佛理。</p>
第一个类似“梵”字,落笔之处锋利无比,每一点都恰到好处,具有美感。</p>
第二个类似“悟”字,字体圆润,几乎像一个圆圈,憨态可掬。</p>
第三个类似“庹(tuo)”字,落笔温和,奈本身条件所限,看上去线条凌乱,美感稍弱。</p>
桑沙指了第二个,“我喜欢这个。”</p>
陈托尼又翻过一页。</p>
“这个呢?”</p>
两种花,都上了颜色。</p>
除了两朵花之外,其他空白处都画满了绿叶。</p>
绿叶拥簇着红花。</p>
桑沙认出其中一朵是虞美人。</p>
然而另外一朵更加绚丽夺目。</p>
“这朵是什么花?”</p>
它的样子跟虞美人有些相似,桑沙心中隐约有了猜测。</p>
果然,陈托尼微微一笑,“这是曼陀罗也就是罂粟花……单从外表来说,你喜欢哪一种?”</p>
桑沙沉默片刻,指向第一种。</p>
也就是罂粟。</p>
陈托尼有些意外,但是他没说什么,伸手再翻过一页。</p>
“这个呢?喜欢哪个?”</p>
桑沙愣住。</p>
她问,“上面只有一种不是吗?”</p>
白纸中央,一个小黑点跃然于纸。</p>
单调,像是不小心点上的。</p>
“你确定吗?”</p>
桑沙点头,想了想摇头,说,“原本的白色也算吗”</p>
“为什么不算呢?它们都在一起的,两种反差。”</p>
“这跟衣服有什么关系吗?”</p>
“当然有关系。”</p>
桑沙做出了选择,“我选黑色。”</p>
“好。”陈托尼要继续翻页的手一顿,翻过前面几页纸问她,“这四种你选最喜欢的两种出来。”</p>
折腾这么久,结果后来还需要去掉一半。</p>
桑沙思索片刻,“第一个和……第三个。”</p>
陈托尼盯着她的眼睛,问她,“确定不改了?”</p>
“……确定。”</p>
陈托尼合上笔记本。</p>
满意的说,“结束了,桑沙小姐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p>
桑沙站起来看眼房门,“你晚上就在这里睡吗?”</p>
“有时候工作晚了就在这睡。”</p>
桑沙点头,“那我先走了。”</p>
“好的,我送你。”</p>
桑沙离开了。</p>
她做的那个梦境促使她想去那个房间看看,然而陈托尼没给她这个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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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之后,相隔了足足一个月,陈托尼才再次联系了桑沙。</p>
天气已经降下来,穿着一件薄外套都有些凉意。</p>
她双手环绕双臂,平底鞋扣在地上发出的脚步声回响在走廊里。</p>
刚刚站立在写有702门牌号的门前,来不及敲门,门就被人往里面打开。</p>
是陈托尼笑着的脸,“电梯慢,从楼下到这里大概需要五分钟,刚才从窗户看到你我就在数着时间,现在看来刚刚好,一秒也不差。”</p>
桑沙笑了笑,“是不差,我刚到你就开门了。”</p>
她走进来,室内温度高,她的身体顿时暖和下来。</p>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p>
这里根本没有窗户。</p>
桑沙看向房间,那么毋庸置疑,房间里有窗户。</p>
房间门前依旧放着那副画架。</p>
她问,“一个多月了,画还没好吗?”</p>
陈托尼双手拍在一起,“啊,画倒是好了,但是请你原谅,因为某些原因,这幅画我不能给你看。”</p>
好吧。</p>
桑沙也不勉强,“那么请问今天要做什么呢?”</p>
这次见到的陈托尼很开朗,看上去心情很好。</p>
“你往角落里看看!”</p>
桑沙一进门就只注意到窗户房间了,倒是没有往身后看。</p>
现在她转头一看,便惊住了。</p>
那个角落的布料被移开了。</p>
上面有一件美丽的衣服被模特撑了起来。</p>
那是一种独特的美丽。</p>
前所未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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