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起跟去。”朝熙听见凤帝的话说道。</p>
“别了,你不熟悉这儿的地形,交给他们吧,相信我,我会负责起这件事。”凤帝道。</p>
朝熙知凤帝看在赢寰的面子上一定会尽力而为,但她心里仍像堵着块石头,咯的她浑身都不舒坦。</p>
凤帝看了眼天色,估算了下时辰,他道:“等到辰时,你们便出南禺吧。”</p>
朝熙不懂凤帝为什么抓住离开南禺这件事不放。她想了想道:“离辰时还有一两个时辰,时间这么多,让瑶姬和水神给您看看您身体?”</p>
凤帝笑笑:“要说医术高超的,我们族里不是没有,不用麻烦了,没什么意义。”</p>
朝熙从没见过这么不想求生的病人。</p>
“我回去再交代赢寰两句话,晚点还要劳累你们带他走,”凤帝道:“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和丹奇说。”</p>
丹奇是那个中年男人。</p>
朝熙不愿意:“凤帝,无论如何,没找到我徒弟,我都不会走的!您若赶我的话,我自己出去去找便是。”</p>
凤帝意外的看着朝熙。他知道朝澈不收徒,所以以前把注意打在朝熙身上,他看上的不是朝熙点身剑道修为,他想要的只是朝云观名正言顺的庇护。</p>
朝澈来的书信说有个佛道让朝熙别收徒,凤帝不好意思再为难朝熙,却也没想到朝熙竟还是收了徒弟。</p>
凤帝不是小心眼之人,朝熙爱收谁为徒,是她的权利,他没有理由干涉,更不会介怀。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朝熙不顾那位佛道的劝阻,还如此挂在心上?</p>
“你当真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凤帝反问。</p>
“是。”朝熙答话如有实质。</p>
凤帝沉思后开口:“那可以,不过赢寰必须也要送走!”</p>
“这个没有问题。”朝熙道。</p>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凤帝又道。</p>
“您请讲。”</p>
“我不让你们留下,一是关乎我们南禺自己的家事,二是真心实意为你们安全着想,你要是留下的话,要是突发什么情况,我不一定有功夫顾及你。”</p>
“我会自便,只要凤帝您帮我找到吴髑髅就是。”朝熙道。</p>
“那就这么说好了,在你徒弟的问题上,能帮,我一定全力以赴。”凤帝应。</p>
朝熙道谢。</p>
随即凤帝转身又去找赢寰说话,并将瑶姬请出了房间。</p>
瑶姬出来后,立刻去找谭雨轩,三人在房间外短暂的开了会。</p>
“我还以为有什么疑难杂症让我大显身手,没想到根本没有机会。”瑶姬吐槽凤帝。</p>
凤帝连诊断下病情都不让,属实奇怪。</p>
谭雨轩摸了摸下巴道:“他似乎是……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毒。”</p>
“我也这么感觉,”朝熙道,这是为何呢?</p>
瑶姬医术高超,却也没接手过多少病人,不能理解凤帝是个什么样的心理,她接话:“我不能把脉询问,判断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但既然能影响到视觉,这毒素必然淤积在体内很久了,至少渗透到骨髓才会有这种反应……”</p>
三人都想不通凤帝为什么不积极治疗,又不能按着凤帝给他把脉。</p>
“罢了,把赢寰再带走,这事儿算了了,”朝熙不欲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她对瑶姬和谭雨轩歉意道:“此行劳烦你们跟我来,辛苦了。”</p>
“反正你哥哥都把翻云扇给我了,办点事无妨。”瑶姬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p>
谭雨轩则道:“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p>
他这话刚落,朝熙就看见瑶姬一脸不快。</p>
朝熙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她硬着头皮继续道:“南修现在还没找到,我不能走,久留又容易多生事端,还得请瑶姬仙子你和谭雨轩一会带赢寰离开,我自己留下来。”</p>
谭雨轩把朝熙和凤帝的话听了个全套,他不赞同道:“我留下来陪你,否则你就找到吴髑髅,也不是他的对手,真打起来,有我在,多一分胜算。”</p>
谭雨轩若在,那不是多一分胜算,那是多很多胜算,可朝熙哪里好意思麻烦他,再说凤帝似乎是非要他们走不可。</p>
瑶姬想和谭雨轩一起走,她见谭雨轩对朝熙如此“情深意切”,心理不舒坦。</p>
“你要留下,那我也留下。”瑶姬对谭雨轩道。</p>
“那赢寰谁送走?再说,不论打斗还是斗法,你都不擅长,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谭雨轩说这话不是针对瑶姬,是从实际角度上出发。</p>
瑶姬知自己不擅打斗,可她也不是一无是处啊,心上人这么不留情面的说自己,她心里跟吃了柠檬一样酸涩,偏偏有办法反驳谭雨轩的话。</p>
瑶姬委屈又恶狠狠的瞪了朝熙一眼。</p>
朝熙无语。</p>
“就算是为了她好,也不用这么和她说话啊……”朝熙悠悠瞧了谭雨轩一眼,密语道。</p>
“我若不这么说,就是给了她留了想法。”谭雨轩回。</p>
朝熙没想到温润如玉的谭雨轩,在感情上这么直白又不留余地。</p>
瑶姬还是识大体,到了辰时就说要带赢寰走。</p>
赢寰一听,万般不情愿,死活不肯走,非要留下来。</p>
凤帝也舍不得赢寰,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走,真的再也见不到了赢寰了。凤帝心里藏着一件不能说的事儿,一旦他说了,南禺就要乱了套了。</p>
饶是凤帝再心如止水,对唯一的儿子赢寰则没了平静。</p>
这对父子牵牵扯扯,来来回回,最后赢寰愣是靠着他那不要钱的眼泪逼得凤帝没招,凤帝约莫是对赢寰宠爱到骨子里了,连打晕他让人带走都舍不得。</p>
朝熙下午在外面转了转,思考吴髑髅为什么要带南修走,路上还捡了支凤凰羽毛,回去就把玩着羽毛看了一串年度家庭催泪大戏。</p>
朝熙没觉得赢寰哭哭啼啼有多软弱,也没觉得凤帝优柔寡断不当事,心里只有满心满眼的羡慕。</p>
她当年得知江沅要死的消息,去时只稍见了最后那么一眼。</p>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江沅那双璀璨如华光的瞳眸是怎么寂寥下去的,尸体是怎么在她怀里一点一点的冰冷。</p>
那种冷,像空气一样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p>
所以朝熙愿意带赢寰回来。</p>
朝熙倚在门口看赢寰与凤帝说话,亲昵又烫人场面像热水划过她的肌肤,回忆的冰冷渐渐消融。</p>
她脑海里划过一道闪光。</p>
人生总有那么有一瞬间,会突然明白,该珍惜什么,就立刻去珍惜什么!</p>
朝熙将手里橙黄闪亮的羽毛扔在地上,悄无声息的转身,没有知会任何人,披着月色,向北面掠出去。</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1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