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严歆的上头礼,外头着实热闹得很。</p>
虽然严谨来请过,可戚乐还是知分寸的,并没有真的前去观礼,只是托严谨送了份贺礼过去。</p>
一支珠玉双蝶金步摇。</p>
这东西意外地讨严歆喜欢,还在礼后特意来谢了一遭,直叫戚乐怀疑自己的眼光是否不太正常。</p>
想起刚刚因为这步摇被数落了一顿的秦旭之,戚乐不觉正儿八经地道了个歉。</p>
或许自己确实不懂女子的心思,这样花里胡哨的东西竟还敢戴在头上。</p>
不过此刻他倒是庆幸自己没有亲去外头挑选礼物,若不然,许是要平白得罪严歆也未可知。</p>
直到日落之时,严谨才满脸疲惫地放松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去往戚乐那院子,顺带带了些外头招待客人的新糕点。</p>
一进门,严谨便趴在那圆桌上满口抱怨起来。</p>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兴得这规矩!一群百八十年不打交道的亲戚,挨着从早上客套到晚上,我饭都没吃几口!“</p>
倒也不忘问问戚乐可有用饭,可住得还舒适,甚或要请个大夫再来瞧瞧。</p>
“我今日比你过得自在。“戚乐说道:“吃饱了便搬个椅子在院中晒着,醒了便再吃,若不是你现来,想必我又要困了。“</p>
“唉!谁让我有个妹妹呢?“严谨忽问道:“戚兄家中可有兄弟姊妹?“</p>
“有两位兄长。“戚乐如实答道:“只不过没有你同严歆这般亲近。“</p>
这样一句话,严谨当然听出些什么。</p>
看戚乐的谈吐并不像个小门小户的人,而大户人家的规矩甚多,非正妻入门不得纳妾,他有两个兄长,便是排行老三,应该是妾氏所生,不过也有例外。</p>
总之听这话音,他那两个兄长与他定是不一样的。</p>
嫡庶有别,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p>
想到这里,严谨特别庆幸自己的父亲是个一心不能二用的男人,所以家中没有什么妾与妻斗的事。</p>
于是他撇开这个话题,说起别的来。</p>
“对了,今儿我姑家那表哥走路遮遮掩掩的,我当是又打什么鬼主意呢,谁知道一走近,戚兄猜怎么着!?“</p>
想起这个,严谨不觉捧腹大笑,着实觉得痛快。</p>
“他眼角有老大一块儿淤青,嘴边也有条浅浅的印子,像极了戏台上唱丑角的妆扮,我虽然就瞧了一眼,但也确定那是被人打的!“</p>
说到这里,秦旭之不觉偷瞄了戚乐一眼。</p>
“不该吧...“戚乐这般应着。</p>
“怎么不该?就该!他肯定是被人打了!最可笑的是他躲躲闪闪,我们怎么问都不说是谁,看样子对面是个狠角儿,哈哈!“</p>
戚乐听了,嘴角也扯出一丝笑来。</p>
看来自己说的话,那乐正苛也听进去了。</p>
后闲聊半刻,严谨累的眼睛都睁不动了,便同戚乐说了声,起身出了院子打算回去好好补个觉。</p>
可方出了院门没多会儿,正当戚乐也往屋里去的时候,严谨却又快速折返回来拉住了他。</p>
“黄印鑫是戚兄的什么人?“</p>
见戚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严谨无奈提醒道:“不是戚兄叫那些山匪去介溪吗?那封信不就是写给他的?“</p>
“噢...“戚乐听了懂,立问:“怎么了?“</p>
“他真是个大善人!我那天儿留了个心眼儿叫小冬偷偷跟着那些人去了介溪,这不刚刚回来,说是他们十几个人一人领了四十两银子就那样走了,白白领的!四十两呐!“</p>
“是吗...“</p>
果然大方...</p>
“是什么呀!他是戚兄什么亲戚啊?一封信过去就这么大一手笔?小冬可是打听了,说那人是个盐商富得流油,是多近的亲戚?“</p>
“呃...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不太打交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戚乐琢磨了下,答道。</p>
“也没什么,想着既然是那么大个盐商肯定认识不少人,打算叫戚兄牵线揽点儿生意呗!“</p>
“这样啊。“戚乐终于松了口气,“何必那么麻烦,介溪同这里离得远了些,想也用不着什么。我有个故交在囿林西南那处的茶庄,他认识不少有钱的主顾,我写封信去,或许会给些薄面。“</p>
“囿林的茶庄?“严谨总觉不该是自己想的那样,不觉问道:“难道是咏沁茶庄?“</p>
戚乐微微点头。</p>
“戚兄的朋友在那里做什么的?管事?“</p>
戚乐迟疑了下,还是慢慢点了点头。</p>
“听说那茶庄是前年转卖了之后才换的名字,然后渐渐做大的,我们镇上不少人都去那里做活,听说管事都是京都来的人。能在那儿管事,戚兄的朋友也是京都人吧?“</p>
问到这里,严谨突然发觉自己连戚乐的来处都没有问过。</p>
“我好像没问过戚兄家住哪里?“</p>
“我?“戚乐嘴角一扬,“我四海为家。“</p>
“总有个来处吧?家乡是哪里的?“</p>
说话没什么口音,还真听不出来。</p>
“北方一个小镇,即便说了怕你也没听过的。“</p>
见戚乐有点儿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严谨也识趣地不再多问。</p>
“那就有劳戚兄了!“</p>
罢了,这才真真离开。</p>
瞧着严谨出了院门,秦旭之走上前来挨近戚乐几步,不屑地嘟囔。</p>
“那叫什么大方,明明是被逼的。“</p>
要是没有自家公子那封信,王毅钦那种爱财如命的人肯隔肉?别说四五百两,就是几十两估计也舍不得!</p>
“胡说。“戚乐道:“我可没有逼他,只是在跟他讲道理罢了。“</p>
说着,忽然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秦旭之觉察不对劲,这才听戚乐缓缓说道:</p>
“既然他肯出了这大数,想必也会如我信中所言,妥善安顿那二人的家眷。“</p>
只片刻疑惑,秦旭之便听懂了这话,戚乐说的...应该是那一胖一瘦爱爬屋顶的二人吧。</p>
生怕戚乐想着那件事心情低落,秦旭之突然讲了个笑话出来。</p>
“公子觉得严家这个镖行的名号起得怎么样?“</p>
“嗯?“</p>
“昌明镖局。“秦旭之难得的大笑出声:“昌明...偿命...哪个镖局起这样的名字,是不是很可笑?“</p>
“......“</p>
“公子不想笑吗?“</p>
“.....不想。“</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2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