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阮他们几个见过了许久流荒和青衣还没回来,便心下起疑起来。</p>
“殿下这是去多久了,怎么还不见回来。”子阮一脸不放心。</p>
“殿下气息还在这附近,没有走太远。”覃沐冷静道。</p>
“方才那股味道,分明是……”子阮一脸猪肝色,莫名降低了声音,“分明是殿下情动了。”</p>
听到这里,宋白泽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p>
子阮火爆脾气一上来,上前一伸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p>
“别别别,”宋白泽求饶,“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p>
覃沐一旁劝说:“殿下是大荒鬼王,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极有分寸的,何况……”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何况这是殿下的私事,我们就算是担心她,也不该是这么个关心法。”</p>
宋白泽摇着折扇一手揽住了覃沐的肩,笑得一脸得意:“上道啊,兄弟。”</p>
他转脸对子阮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子阮啊子媆,覃沐说道对,我们虽然一向过分殿下亲近非常,可不改咱们管的事,咱插手也没用,她是王,有自己的决断,我们应该相信她,而不是阻拦她。再说了,咱殿下这棵万年铁树开回春花,多不容易一件事,你再拦三阻四的,说不过去不是?”</p>
“对呀,”君怀道,“当初咱们昼夜两鬼关系那般水火不容,我家陛下当年喜欢阿衍的时候,我们也没说过半句不行,是我们不关心他吗?当然不是,只是他是王,我相信王的一切决断,要说咱们荒鬼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彼此之间的相互信任嘛。”</p>
子阮任性是任性,可绝不是不明事理的,眼下听宋白泽他们几个在一旁劝说,火气顿时消减了大半。</p>
“子阮啊。”君怀一脸菜色,似是在纠结该不该说。</p>
“有话快说。”</p>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说了。夜王殿下平日虽然拿咱们当家人看待,可归根结底,她是王,咱们是臣。”</p>
子阮眼神一变,也回过味来:“你说的对,是我错了。”</p>
“哎,你别这样,”君怀有些无所适从,见子阮一脸落寞又手忙脚乱地不知从哪下手去安慰她,“我也就是说说,毕竟是咱的本分,不该忘就是了。”</p>
得,您还不如不说呢。</p>
这一说,子阮眼里立刻鼓起了一包泪,泪眼汪汪的,揪心得很。</p>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夜鬼的三大鬼将平素调皮捣蛋得跟个熊孩子似的,昼鬼那边就乖宝宝了许多,明明……辛吾和流荒一样,对他们采用放养来着,则差别就那么大呢。</p>
君怀是他们几个里头最懂事最识大体的,这点连覃沐也比不上,谁叫覃沐这二愣子时不时地就要傲娇一下呢。</p>
宋白泽只身过去,将君怀给挤到了一边,与子阮勾肩搭背起来。</p>
“子阮啊,哭啥呢?殿下找到了归宿,咱该开心才是啊,这么多人在呢,都是你的后辈,叫人看见多不好。”</p>
说罢,拿起袖子往子阮脸上抹了抹。</p>
君怀在一旁看着,心里打起了小九九,现在是不是应该拿小本子记下来,到时候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将这件事报告给他家陛下。</p>
“我没事了,”子阮轻推了他一把,“你回去坐着吧。”</p>
其实君怀说的话,她以前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过于担忧流荒,殊不知,她其实是僭越了。</p>
她的殿下铁树开花,头一回情动,按理说,她绝是不该反对,可是……那凡人终究会死,到时候,该怎么办呢?</p>
看着她家殿下像辛吾以前那个样子伤心吗?</p>
这般想着,心里又难过起来,还不容易憋回去的一泡泪又涌了出来。</p>
子阮哭得极为低调,要是她不想出声,除非你有荒鬼那样的洞察力,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发觉她已经将自己哭成个梨花带雨的模样的。</p>
宋白泽他们几个都知道子阮性格拧巴,好多事她自己明白不过来,别人跟她再多也是啥用没有,她在这偷偷抹眼泪,心照不宣地不去她那边看。</p>
不然……</p>
等子阮这个小姑奶奶回过神来后,一定对他们又是揪耳朵又是薅头发的。</p>
不过,他们几个有眼力见儿,可不代表天九那娃儿也有眼力见儿。</p>
不过,眼神挺好倒是真的。</p>
整个宴会,都没人发现子阮偷偷抹眼泪,就他看见了。</p>
远远就看见朝这边跑过来。</p>
因为不忍围观这场惨剧,宋白泽吓得赶紧拿折扇挡脸,覃沐装作面不改色的样子喝酒,一向不爱说话的君怀赶紧起身拉着身旁一位仙友唠嗑去了。</p>
默契十足地在心里默默同情一下即将被揍的天九小仙一下。</p>
嗯?有点不同寻常的安静是怎么回事。</p>
宋白泽偷偷将折扇往下移了一下,露出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任宋堂主活了两世,还是被眼前此景给惊掉了下巴。</p>
这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p>
他们家的大小姐子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p>
覃沐直着一双眼不敢往子阮那边看,君怀正处于没话找话和拿眼睛偷瞄的快乐过程中。</p>
这情况……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p>
天九乖宝宝似的趴在子阮面前,心疼地看着她抽抽搭搭。</p>
真是傻人有傻福啊!</p>
万万没想到子阮好这口呢。</p>
这个天九长得是挺乖宝宝的,哎,原来喜欢乖宝宝啊,是嫌弃他们几年纪大了嘛。</p>
“子阮姐姐,你别哭了吧,看着你哭,我心里可难受了。”</p>
“子阮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方才还好着呢,怎么这会就哭上了呢。”</p>
“子阮姐姐,跟天九说说话吧……”</p>
果然,还是要分人的,他们三个里面任何一个敢在子阮大小姐哭得时候巴巴的说话,非得被她给打得鼻青脸肿不可。</p>
任天九在一边说破了嘴皮子,子阮还是不发一言,宋白泽他们在心里暗戳戳地冷笑:不过如此!</p>
他们家子阮有原则着呢!</p>
不打你那是你看你年龄小,不代表着就会搭理你。</p>
天九托着腮帮子愁眉苦脸:“子阮姐姐,这里仙友们太多了,想来你说话也是极不方便的,我师父与龙王爷是多年好友,这里我也经常来,也知道些地方,要不,子阮姐姐跟我去寻个安静去处吧。”</p>
(他仨:“哼!能得你!”)</p>
宋白泽偷偷传了道密语:“我赌这小子会被子阮暴打。”</p>
覃沐:“同上。”</p>
君怀:“还被揪耳朵薅头发。”</p>
(此处有三位某君幸灾乐祸的笑声。)</p>
事情证明,大跌眼镜和非同寻常这种事情一天之内是可以发生两次的,不,三次!</p>
只见子阮轻轻应道:“好。”</p>
宋白泽又传一道密语:“要不要跟去看看?子阮可能是想换个地方打他,毕竟小孩子,当那么多人面揍他影响不太好。”</p>
覃沐:“反正宴会挺无聊,不如去凑热闹。”</p>
君怀:“你俩都去了,我自己在这干啥,去!”</p>
三君秘密交汇了一下眼神,便紧随子阮天九其后。</p>
“等会,”覃沐拉了君怀一把,“先掩气息。”</p>
君怀双手结印,将周身鬼气尽数掩了去。</p>
覃沐忽然良心发现:“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p>
宋白泽拿起折扇敲了他一下比划着手势威胁道:“都到这份上了,有啥好不好的,你要是不去,我就和君怀一道绑了你去。”</p>
君怀面无表情地点头附和:“绑。”</p>
真是跟着啥人学啥人,以前君怀是个多乖的娃儿!</p>
宋白泽打了个手势,示意跟上。</p>
莫名一种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感觉是真的吗?</p>
越来越不正经,说得就是他们三个吧。</p>
……</p>
流荒悠悠转醒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钻进青衣的被窝里睡着了。</p>
腰间横着的这只手叫她莫名感到心安。</p>
她轻勾唇角心满意足地笑了。</p>
心安不过如此,自己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身边,无人打搅。</p>
之前他看着辛吾天天缠着枭衍,常常会想,纵使腻歪在一起不会难受么。</p>
只有当自己真正爱上一个人后,才会切切实实的体会到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有多美妙。</p>
“青衣……”</p>
“嗯?”</p>
流荒吃了一惊:“你醒了啊?”</p>
“嗯,”青衣睁眼看她,“早就醒了。”</p>
“早就醒了?”她猛得一激灵,“你睡了多久?是不是过时间了,夏夏呢,夏夏还在龙王爷那呢。”</p>
青衣一把将她拽过来:“不会的,宴会还未结束,我也就……比你早醒一会吧。”</p>
“哦,”她抬手摸了摸青衣的额头,“头还疼吗?”</p>
“没事了,我醒酒醒得快。”</p>
“嗯……嗯?”流荒突然想起自己趁青衣醉酒做得那些荒唐事,脸色不由得红了些。</p>
青衣咬着唇,一字一句道:“荒儿,我记得我喝醉后你好像亲我了。”</p>
流荒恍如雷击,啊啊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p>
“没……没有啊,你记错了。”</p>
“哦,”青衣老实巴交,“没有吗?可我怎么记得有呢。”</p>
“定是你记错了。”流荒急忙推卸责任。</p>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我以前喝醉了酒从来不会忘事的,许是这次是喝了仙酒的原因吧,果然仙酒是不同凡响的。”</p>
他说得一脸诚恳,可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狡黠劲儿。</p>
真的喝醉了么?</p>
她严重怀疑青衣是装的。</p>
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家伙其实是个小狐狸呢,改天让汶私过来跟他认认亲好了。</p>
“啊,”流荒差点跳脚,“一定是酒的原因。”</p>
青衣盯着她笑:“荒儿,叫你承认一句喜欢我就这么难?”</p>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p>
青衣哈哈大笑:“真不是,是真的喝醉了,不过,我刚才也没有骗你,即便我喝醉了,该记得的事还是会记得的。”</p>
“你……”流荒笑得一脸牵强,“你既然都知道……还……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p>
“喝醉了嘛,脑子不太清楚,很多事都知道,却反应不过来。”</p>
“我再信你一次试试?反应不过来还咬了我一口?”</p>
青衣眉眼含笑,故作惊讶:“真的吗?这件事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荒儿,那你还好吗?我咬你哪了?”</p>
酒壮怂人胆是不是?</p>
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街上混的小流氓了!</p>
青天白日的说这话真的不会脸红吗?</p>
她好歹是个鬼王呢,怎么好叫一个凡人给调戏了,传出去多没面儿啊。</p>
“那你来跟我说说,你是想再咬我一口吗?”流荒凑近青衣调戏道。</p>
青衣的脸登时红了。</p>
小样儿!不过是个纸糊的小老虎罢了。</p>
想调戏我,你还差个十几万年厚脸皮的道行。</p>
打打嘴仗还可以,一靠近你就破功了吧。</p>
青衣看着笑得一脸明媚的流荒,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仰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p>
流荒瞬间愣在当场。</p>
他俩这个姿势吧,看起来还挺和谐。</p>
青衣一直躺着,流荒是半躺着,为了调戏青衣其中一只胳膊肘杵在他脑袋旁边,另一只胳膊随意搁在了他腰上。</p>
青衣亲她这一下,倒真是像被强迫一样!</p>
虽说事实也是这个样子的吧,但就是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儿呢。</p>
“青衣,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属狗的啊?”</p>
青衣涨红着脸,不发一言。</p>
咚咚、咚咚、咚咚……</p>
这个脸红和心跳声太不正常了,流荒就算是没亲手操刀地干过,但也知道青衣这反应是怎么回事。</p>
完了!</p>
玩大了!</p>
这……这还在西海呢。</p>
年少嘛,发情也正常,可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呢?</p>
“得,”吓得她赶紧溜下床,“我不逗你了。”</p>
正要走,青衣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一拉给拽到了怀里。</p>
再这么下去指定得坏事,流荒抬手给施了道定身术,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嬉皮笑脸道:“我要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会儿清白还在不在就不一定了,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p>
青衣话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靠一双眼睛表达他的意思。</p>
流荒大喇喇地坐在他面前:“这要是换个人我早就撒手不管了,可没办法啊,我真是生怕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再出点啥事。赶紧的,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调整调整你那呼吸。还有,能不能好好管管自己心跳啊,我跟你说,心脏跳这么快对身体不好。”</p>
“还有啊,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真就解了你身上的避水诀,把你丢到龙宫外边喂鱼吃去了啊。”</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2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