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处于幻境中的白水。</p>
银发男人觉得不太对劲。</p>
三重幻境,用真实欺骗真实。</p>
在真实的场景时间维度制造的幻境。他用真实的世界,施加幻术制造快乐的美梦。</p>
让人在幻境美梦中流连忘返,无法逃离。</p>
白水的神色,从一开始的惊喜转变为不安,再到现在慌乱的模样。</p>
复又归于平静。</p>
美梦里会是这种表情吗?</p>
“你的美梦是什么?”他语气很温和。有些好奇。作为幻术释放者,他不能看见三重幻境中发生的情形。</p>
“平凡。”白水这样说。</p>
处于幻境主导,她说的一切都是遵从心声,做不得伪。</p>
以至于男人轻笑。</p>
他没想到白水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p>
轻轻拍拍她的脸:“你现在就很平凡。”相对于精彩绝艳的那些强者,白水足够平凡,平凡到他一开始都认不出她来。</p>
他其实是个温和的人。只是擅长伪装。</p>
刚刚与白水交手,他伪装成狠戾的模样;现在面对无意识状态下的白水,不用伪装。</p>
他们就像朋友之间的聊天。</p>
对于白水,他本就没有敌意。</p>
“那么,”银发男人继续问:“你想怎么变得平凡。”</p>
白水压低声音:</p>
“变强。”</p>
“再回到哥哥身边。”</p>
初进先知院,她就在《先知院往事录》上发现一项记载:</p>
异能者实力足够强时,就能与普通人一起生活,而不对他们造成伤害。</p>
她对这件事便上了心,一直深埋在心里。</p>
就连nine都不曾知道。</p>
男人摇头:“小白水,你太天真。”</p>
《往事录》是写给历史的记录。上面记载的,又怎么能全信。</p>
变强与平凡是如此矛盾。</p>
当一个人真正成为强者,这个人反而不再属于自己了。</p>
他见过许多悲剧。</p>
大多由此而起。</p>
说起哥哥,白水就算意识处于幻境,也免不了多说几句话。哥哥是她最愿意和别人分享的存在。</p>
于是,她居然开始给眼前的银发男人讲述与哥哥生活的故事。</p>
落在敌人手上,还给对她施加幻术的敌人讲自己的生活。</p>
要不是银发男人没有敌意。</p>
白水的小命早没了。</p>
她处于无意识状态,提起与哥哥的生活是由心而发的喜悦。可见白水很喜欢哥哥。</p>
听白水说故事。银发男人很耐心。但他不明白一件事:</p>
“我不记得你有哥哥。”</p>
意识迷蒙,白水听见他这样说。她反问道:“你见过我?”</p>
这又是另一个不能说的话题。</p>
他轻轻带过:“算是吧。”</p>
似是而非,模棱两可。</p>
如果白水此时有意识,一定能发现银发男人在某些程度上与nine很像。两人都飘忽不定,话也不说透,性格多变。</p>
总之,都很不真实。</p>
白水解释道:“百雨是我名义上的哥哥。”</p>
“百雨?”</p>
本来安静听故事的男人,双眼眯起。他的惊讶显而易见:“你哥哥……是白雨?”</p>
这不可能。</p>
在他的引导下,白水又细致描述了一遍哥哥特征。</p>
从外貌,到性格,到气质。</p>
男人越听越沉默。</p>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哪里出了差错。但他知道,百雨如果真的是白水的哥哥。</p>
那一切都乱套了。</p>
话题不再轻松,很严肃抓住白水的双肩,他需要确认一件事。</p>
语气很郑重:</p>
“白水,你真的忘了我?”</p>
话语里的期待,让人分不清是期待她忘记,还是希望她记住。</p>
“你是谁?”</p>
白水怔怔回道。</p>
“云归也。”</p>
“我是云归也。”</p>
幻境中的白水,再没有任何回应与表示。她没听过的,这个名字。</p>
她是真的没有印象。</p>
“我明白了。”五味杂陈,云归也松了一口气。</p>
忘记了也好。</p>
他沉睡了太久,一觉醒来,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p>
深藏于这片密林中,极少与人交流。名字又讳莫如深,别人叫他总是报以尊称。</p>
很少提及他的真名。</p>
云归也自己都快忘了这个名字。</p>
灰墨色的眼眸映出白水的身影,想起陈年往事,一个人的身影浮现在他脑海中。</p>
第一次见面,那人也问过他:“你是谁。”</p>
这是孽缘的开端。</p>
后来,见一次问一次,到现在多少个年头。那人永远记不住他的名讳。</p>
白水与那个人一样。</p>
都将他忘记了。</p>
所以云归也一直不喜欢人类,薄情善忘又生命短暂。人类欢愉一世就离去,他却要白白承受多少年的思念和牵挂。</p>
一次次受尽折磨。却不能说。</p>
“到此为止吧。”</p>
他无心再继续。</p>
云归也解除白水的幻术。</p>
等她醒来,只会记得幻境里的事情,而不会记得他们之间的对话。</p>
静静坐在一旁。</p>
宽大月白色的袍子下,云归也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p>
院魂们重新聚集,嬉闹不停,来去间不停发出“咿呀”的欢叫。</p>
那只变成白水模样的小院魂,因为被她关进酒桶,此时已经喝醉了。正在云归也顺滑的发丝间,趴在肩头酣睡。</p>
见状,其它小院魂们“咿呀”细语。</p>
听起来很羡慕。</p>
以至于一小部分院魂,开始在酒桶边缘围成一圈,互相簇拥着,对里面香气四溢的液体很感兴趣。</p>
它们看起来想要捞酒喝,然后名正言顺趴在他肩头睡觉。</p>
“散了吧。”他挥挥手。</p>
云归也一直对这群陪伴他身边的小家伙,很宠溺纵容。但他现在心有些乱,无力陪它们玩闹。</p>
拎起“小白水”,将它放在白水的肩头。</p>
它揉揉眼睛:“咿呀?”</p>
“你就一直陪着她吧。”云归也摸摸它的小脑袋。</p>
“小白水”坐在白水的肩头。</p>
它有点慌,云归也大人是不要它了?</p>
为了给自己找点存在感,它开始打量白水这位新主人。</p>
院魂天生就有感受珍宝与天赋的能力,它感到白水身上传来奇异的能量波动。</p>
东窜窜西窜窜,它从白水脖间发现一抹细纱。</p>
白水戴着什么好宝贝?</p>
它轻轻牵起那抹细纱,星辰吊坠从白水脖间显露而出,正发出微弱的光。</p>
一枚晶莹剔透的星辰闪烁。</p>
小院魂开心坏了。</p>
它举起星辰,对云归也邀功:</p>
“咿呀!”“咿呀!”</p>
他从宽大袖袍下伸出手,拿起那枚星辰吊坠细细端详。</p>
云归也认得,这枚星辰属于nine。</p>
“原来如此。”</p>
nine将自己力量本源最核心的部分,放在白水身边。</p>
以便随时能找到白水吗?</p>
云归也已将幻术撤去,连带着撤去了整片密林的禁制与结界。nine可以循着吊坠的力量找到这里。</p>
他决定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p>
于是,云归也轻轻将吊坠从白水脖颈间取下。</p>
双手在她脖间,小心翼翼要取下星辰吊坠时。</p>
白水的眼睛忽然睁开。</p>
她将手按在云归也的手上,阻止他取吊坠的动作。</p>
“你要干什么?”</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3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