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年节,灯红喜庆。</p>
宫中装饰更是奢华无比,排排宫灯挂满了宫中大小路径,七彩琉璃灯罩,缓缓流转,仿若幻境。</p>
年节这天,按照习俗,皇帝应携后宫妃子在太极宫宽敞的宴会厅,共进新年祈福宴。酉时刚到,入宫的亲贵官员及家眷便全都入了席。</p>
宁王携夫人在武将首位入座,仅次于皇帝亲眷,与苏承浩及其夫人隔着大厅面对而坐。</p>
舞女在和风暖语的音乐声中轻纱曼舞,皇上携皇后款款入座。舞女叩拜后尽数退去,群臣及家眷皆起身行礼。</p>
“今日乃是团圆日,众卿家速速入座。”皇上赐群臣家眷入座开席。</p>
宁王小心翼翼地扶着夫人入座,皇上扫视的眼睛蓦然停在了邬远远身上。她一身清涟碧色垂纱长裙,犹如洛神出水立在湘江竹林里,低眉含笑,美的十分不真实。</p>
皇上的眼睛再也无法移开,如果说那幅画抓住了皇上的注意力,那么眼前的邬远远便是直接踩在了皇帝的心上。这一脚不深不浅,刚好将他的心脏踩出了一片空白。</p>
皇上仿佛连呼吸都失去了,本就沉迷于女色的他,此时更是情难自禁。若不是赵皇后在一旁提醒,他险些就失了仪态。</p>
苏承浩看出了皇上脸上神情的变化,暗暗高兴。以皇上的秉性,就算初一不动手,也绝对忍不到十五了。眼下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p>
宴会上,皇上主动走下龙椅,携赵皇后端着酒与宁王敬酒。</p>
赵皇后近距离睨了一眼邬远远,惊叹她果然是姿容绝世、艳冠群芳。紧接着她发现眼前的两个男人,目光全在邬远远身上,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怒火。</p>
她略为平息了一下,笑道:“宁王好眼光,妹妹真是世间少有的如花美眷。”</p>
“皇后娘娘过奖了。”邬远远不卑不亢屈膝行礼,端着酒杯立在宁王身侧,俨然一对璧人。</p>
“宁王啊,回来就好啊,以后继续为国效力。”皇上微醺,脸颊微红,说起话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p>
“臣自当竭力。”宁王端着酒杯扣手行礼。</p>
“好啊!”皇上端着酒杯晃晃悠悠,与宁王的酒杯撞在了一起,继而睨了邬远远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p>
宁王随着一饮而尽,他并没有意识到皇上眼神中的危险信号,只当皇帝是有些醉了。</p>
宴会未结束,皇上果然喝的烂醉。</p>
赵皇后命人将皇帝扶到了寝殿。皇帝倒在床上,口中不清不楚地唤着邬远远。赵皇后原本就已经泛起涟漪的内心,逐渐翻起了巨浪,嫉妒的苦意浓的化不开。</p>
她不甘心,为什么她爱的人连正眼都未曾瞧过她,她委身的男人又如此薄情寡义?为何她如此狼狈,而那个邬远远又凭什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他们的偏爱。</p>
皇上离开,宴会紧接着便草草结束了。苏承浩几乎是一路上哼着曲子回家的,夫人问他为何如此开心,他只言欢庆年节自然开心。</p>
而他如此高兴其实源于两个原因,其一,他今夜笃定了皇帝迟早会对邬远远下手。其二,是因为他与蛮夷私下顺利达成了协议。自朝中开始讨论战、和之事,他便与东南蛮夷使臣开始私通。不料杨王半途倒戈,导致掏空国库的计划失败了。</p>
但苏承浩也非善类,他顺势与蛮夷使臣暗中商议,由他提供一半的军粮,供蛮夷攻打蜀国,搅动边疆战局。苏承浩料定待到战事吃紧,宁王自会请缨而战,到时候他便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复议请战,支走宁王。</p>
年节过后,苏承浩暗中搜刮的钱财,已经陆续运抵了蛮夷地区。蛮夷使臣遵守诺言,在两国东南边境肆起挑起战争。</p>
蜀军面临敌众我寡、粮草匮乏的形势接连败退,一连失去了四座城池。前方战报传回蜀国朝中,朝中群臣震惊。宁王同时接到魏勇将军的密函,称梁国突然从内陆调兵五万,加大了进攻速度,大有长驱直入之趋势,我军守备已不足以应对。</p>
宁王为此忧思,一夜未睡。</p>
蜀国年节后,第一场落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p>
翌日,阳光初升,光晕在细柔的雪沫上化开,院子里的几株海棠挂满了白雪,宛若阳春三月里盛开的梨花,纯净无暇。</p>
邬远远披了一件大衣趴在窗前,静静地抬头看着雪景,她缓缓伸开手转着圈,脸上欣喜的像个孩子。风吹起来,雪花自檐上跌落,如落进凡尘的精灵,犹如离开花朵的梨花,渺渺。</p>
宁王从朝堂回来,转过前院远远便看见了窗前的邬远远。他静静地看着她,一时怔住了,她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已巨浪谈天。</p>
他感叹,自己到底何德何能,竟能得此仙子常伴。只可惜今日回来,他便要与她暂时分别了。</p>
“远远…”宁王唤她。</p>
邬远远闻声望过去,才发现回廊檐下站着的宁王。她灿烂一笑,起身立在窗前,宛若雪中精灵。</p>
宁王跑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嗅着她的发香,宁愿永远像此刻一样沉醉其中。</p>
“夫人,他日我们也学父亲,去山中厮守终生,可好?”宁王眼里闪过一丝犹疑,话语中多了些不自信。</p>
“只怕你舍不得胸中之志。”邬远远从未想过退守,她觉得只要与宁王相伴,在哪儿里其实都一样。</p>
“我今日便要走了。”宁王扶夫人坐下。</p>
“要走?去哪儿?”邬远远突然紧张地站了起来,未待宁王回答,她便反应过来了,宁王定是要带兵去东南边境,心中突然惆怅了起来。</p>
“远远,我答应你一定速去速回。”宁王再次扶着夫人坐下,并将她搂入了怀中道,“边境犯难,我实在不能坐视不管。夫人本女眷,此行凶险,实在不适合同行。你且在家中照顾好母亲,等我回来。”</p>
宁王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其中利害关系全部说透。邬远远自是不能再说什么。但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昨夜睡前,她无意看到紫微星暗淡,有寡不敌众之势。</p>
如今宁王突然辞行,她委实担心宁王此行受难。</p>
“不去,好吗?”邬远远靠在宁王怀中,小声问道。她知道宁王绝不会不顾边境危难,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p>
宁王温柔地抚摸着夫人的脸蛋道:“远远,我答应你,我很快会平安回来的。”宁王正说着突然感觉有一滴眼泪掉到了他手心,他将夫人紧紧搂在怀中。</p>
他年少时便征战八方何曾犹豫过片刻,如今夫人这块软肋,仿佛成了他最大的命门,让他在离开时如此煎熬。</p>
午后,老夫人、夫人以及家中家丁一起到了城门上为他送行。</p>
皇上、皇后携众大臣一并在城楼上为他送行。老夫人伤心泪两行,邬远远眼圈泛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皇上不在乎群臣在场,眼里关切的始终全是邬远远,恨不得能立即将她接进宫去。</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7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