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么久了,人总会变的。”</p>
霍云杉笑笑,也不知道温故这小孩在想什么呢?</p>
“诶,要不要我把他的照片都给你,好好收着。”</p>
温故愣了一下,“啊?我。。。”</p>
好像,自己也没有不想要。</p>
“以后他再欺负你呢,你就拿这些威胁他,你不知道,这种照片在姓秦的看来,通通都是黑历史。”</p>
霍云杉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幸灾乐祸。</p>
“不是黑历史啊,明明,明明很好看的。”</p>
温故不太理解。</p>
“你觉得好看,那就收着呀。”</p>
诶?她想了想,忽然就想明白了。</p>
干嘛不要呢?就只能秦苏墨有她高中的照片,还不许她有了吗?</p>
于是,温故也没再纠结,将能挑得都挑了。</p>
“瞧把你好看的,一张也不给我留。”</p>
温故立即停手,眼巴巴地看着霍云杉,她只能无奈地笑笑,“挑吧,挑吧。”</p>
也难怪秦苏墨时常对她下狠手,这么软萌可爱的女生,是个人都想欺负一下吧?</p>
不对,这话怎么说起来怪怪的?</p>
这么软萌可爱的女生,怎么舍得欺负她!</p>
“他以前,应该很受欢迎吧。”</p>
温故拿着照片,不知不觉,思绪有些渺茫。</p>
其实,事实并非这样,因为距离感太过强烈,秦苏墨连朋友都没有几个。</p>
他是孤独的。</p>
“温故,你可能不知道。”霍云杉的语气忽然变得几分正经沉重,“如果秦苏墨出生在普通家庭,他不会变得这样,我是说,他的个性,就不会。。。”</p>
“至少是个正常人吧。”</p>
霍云杉怎么说都觉得奇怪,倒也不是说秦苏墨不正常。</p>
但如果他不是秦启谦的儿子,他应该拥有一个正常和睦的家庭,在爱和温暖下长大的孩子,个性只会是正面而又积极的,比如,他可能很开朗,爱笑,爱闹,爱说话,纵然有着小男生通有的毛病,可他应该是快乐的。</p>
只可惜,秦苏墨从小就很阴冷,有着很强的戒备心,几乎没见他发自肺腑地开心过。</p>
权贵的关系太过复杂,连没心没肺的沈寂都早熟,霍云杉四五岁便知道“心机”为何物。</p>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不想这样,只不过,不得不这样。</p>
“你会不太理解,秦苏墨在乎一个人的方式,是很极端的。”</p>
温故愣了愣,在乎一个人的方式,极端?</p>
“一旦他认准了,不会轻易改变,如果真的有改变,付出代价的绝对不会是他自己。”</p>
“在乎的会很在乎,别人半分都动不得。他这样的个性,有时候会很可怕,有时候又会带给别人巨大的安全感,一切都取决于他在乎的人或事,是不是他想要的走向。秦苏墨更倾向于将超出控制范围之外的东西毁灭掉,从来不会有慈悲心理。”</p>
霍云杉很了解他,只字不差。</p>
温故以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秦苏墨,可现在,似乎明了了一些。</p>
“他长到那么大,在乎的事情却不多。”霍云杉顿了顿,“从前,是妈妈和弟弟,现在是。。。”</p>
用不着说得有多明显,她想,温故应该知道。</p>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p>
“为什么是你,对不对?”</p>
她默然。</p>
霍云杉掩着嘴笑,“其实我也不太懂啊,他从小到大不近女色,遇到你以后才,嗯,我才知道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想想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每次我提到你,他整个人都开始犯劲儿,从来都没什么表情的人,一旦有了情绪波动的时候,那反应,实在太有趣了。”</p>
“他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p>
嗯?</p>
这个问题,还真问倒了霍云杉。</p>
为什么温故会问她这个,秦苏墨又不爱她,她怎么会完全清楚。</p>
“奇怪,他爱不爱,你看看你自己不就可以得到答案了?”</p>
温故却摇头,“他从未说过。”</p>
从来没有。</p>
“他本来就不是会说出来的人,温故,你若是不确定,大可以去问问他。”</p>
“还,还不要了。”她连自己都不确定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她更不确定秦苏墨的感情。</p>
霍云杉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也是第一次在意一个女生,不懂得应该怎么把握这个度。”</p>
“所以,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呢?”</p>
“哎,有时候,姓秦的也怪可怜,就当可怜可怜他好了。”</p>
分明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偏偏使劲折腾,也不怕哪天真把人折腾没了,就等着后悔吧。</p>
温故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p>
秦苏墨在客厅快抽完了一整盒的烟。</p>
霍云杉才打开门,带着温故出来。</p>
他的心终于定住,影影绰绰,目光只落在那个心事重重的女生身上。</p>
“行了行了,你可以滚了,把你带来的那些人也撤了,三百亿的合同回头记得交给我秘书。”</p>
这么说来,霍云杉算是搞定了?</p>
他倒是挺想问问的,这个女人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才做到?</p>
但是现在,秦苏墨只道了一句,“谢谢。”</p>
秦少的诚恳自然令人受宠若惊。</p>
霍云杉勾唇笑笑,照样不忘讽刺几句,“你这句谢谢当真是价值千金,秦先生应该没有对谁说过谢谢吧?”</p>
秦苏墨就像没有听见似的,“我过会叫医生过来,给你瞧瞧脖子上的伤。”</p>
她摆手,“不用了,霍家又不是没有私人医生。”</p>
再说,坑了他三百亿,心情早就很愉悦了。</p>
这波不亏。</p>
“走吧。”秦苏墨靠近温故,很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淡淡的烟草香气顿时笼罩而来。</p>
“是你弄的吗?”温故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云杉姐脖子上的伤。”</p>
霍云杉撑着自己的下巴,忽然也有些愣住了。</p>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傻,那么好骗。</p>
同样的,敢这样直接质问秦先生的,大概也只有那么几个人了,连温故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成为了那一份子。</p>
秦苏墨纤长的手指嵌入她细柔的发线里,“嗯,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脾气。”</p>
温故摇头,“你不应该对我道歉。”</p>
将人推开,又对着霍云杉,“该和她说对不起,要诚恳一点儿。”</p>
显然,秦苏墨略微僵直了一下脊背。</p>
霍云杉“咯噔”一下,然后在心里乐开花,“我万年听他说一句谢谢,现在是不是还要来句对不起?噢哟,那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p>
“罢了罢了,不必为难他,秦少什么时候放低身段过?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p>
秦苏墨挑眉,“如果没有记错,我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p>
“说什么,对不起?”霍云杉摆出一张惊讶的表情,“啊,那我没听见呀。”</p>
“。。。。”</p>
女人果然很麻烦。</p>
秦苏墨微微转过头,“不如温小姐指示一下,怎么样和人道歉,才比较容易得到他的原谅?”</p>
“低头,四十五度鞠躬,双手也要摆得整整齐齐的,不能轻浮,不能不屑,也不能不情不愿。”</p>
“。。。。是不是最好还要端茶送水,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p>
温故看着秦苏墨,很惊讶,“你要这样做?”</p>
嗯哼?你觉得呢?</p>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霍女士,我退出后天在意大利的竞标,那座古堡是你的了。”</p>
“好的。”她莞尔一笑,握了上去,“我原谅你了。”</p>
“不过,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中世纪的东西感兴趣?非要和我争。”</p>
要不是出这一茬,霍云杉心心念念的古罗马庄园就落入别人口袋了,想想就觉得气。</p>
“其实我不感兴趣。”</p>
“嗯?”</p>
“但无聊的时候,总要花点钱消遣一下。”</p>
“滚。”</p>
霍云杉揉了揉太阳穴,秦少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呢?</p>
科科。</p>
她指了指大门,“我怕多和他说几句话会折寿,温故,你赶紧带着秦苏墨离开,还我霍家一个清净。”</p>
温故不在秦宅的日子里,王妈日日烧香拜佛,祈祷她平平安安的。那孩子她一直照顾着,她膝下无儿女,早就当做半个女儿看待了。</p>
人不在,秦先生的脸色也变得愈发不好看,上上下下都陷入极度危急的恐慌之中。</p>
直到温小姐被接了回来。</p>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说过,秦少到底是舍不得,温小姐,你瘦了。”</p>
秦苏墨脱下外套,随意地丢在沙发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身上的戾气早就消失于无形。</p>
这下子,算是和好了。</p>
保镖们松了口气,果然,温小姐是灵丹妙药。</p>
王妈看了看两个人,忽然笑道,“有没有想秦先生?”</p>
温故摇头,抱了抱她,“我不想他,我很想你。”</p>
这句话说中王妈心坎,鼻子一酸,险些要掉泪。</p>
“傻孩子,秦先生听到,估计要委屈死,你不在的时候,最担心你的就是他了。”</p>
“你不想他,倒是想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p>
“最好让他听见。”</p>
温故踢了踢那个清朝年间的青花瓷,动作极轻。</p>
小女生发发脾气,一个古董算什么?</p>
炸了整个秦家,估计秦先生也纵容她。</p>
偏偏,温故不直接往他身上开刀,他靠近,她便后退,然后警觉地瞥他一眼,匆匆上楼。</p>
一切又回到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爱躲着他。</p>
秦家的人却挺想笑的。</p>
不如赌一赌,这回秦先生到底要哄多久才能哄好?</p>
七天,太短?一个月?不,他的脾气还未好到那种程度。</p>
秦苏墨又恢复到了沉默寡言的冰块状态。</p>
不过这次,显然没有带给旁人那么大的威胁感,无非就是有人和他闹别扭,心里郁闷。</p>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敢在他埋头看文件的时候道一句,“先生,温小姐刚才,又瞪了你一眼。”</p>
秦苏墨只在一瞬间僵住了手,随即又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无所谓表情,瞪他?</p>
罢了,随她去吧。</p>
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很闲?”</p>
“诶?”</p>
“这样吧,不如让你去南非开会,嗯,在那里住上一两个月,应该就没有闲情逸致去观察那些有的没的了。”</p>
“不了不了,秦少,我错了。”</p>
再也不敢开您的玩笑了!!</p>
温故大概冷漠脸了三天,就忍不住暴露“和蔼亲切”的本性。</p>
当然,除了对秦少以外。她对保镖,甚至是对秦家培养,在暗中保护秦宅上下安全的杀手们的态度,都比要对他好。</p>
亲切的笑容,弯弯的笑眼,偶尔还会很礼貌地弯弯腰,主动打招呼。</p>
忍不住让人。。。。</p>
觉得非常惶恐啊喂!</p>
在秦少被摆脸色看的第n天里,温故拿着手机问a.k,“这家店你们知道吗?”</p>
秦苏墨一个飞镖正中靶心,懒洋洋地拾起另外一支,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a.k一眼。</p>
一个眼神你自己体会。</p>
“咻”的一下子,又正中靶心。</p>
于是,a.k只能含泪点头,“知道,知道,不仅知道,还熟得很。”</p>
温故的眼神果然放光,“真的吗?是不是有卖珍珠泡芙?”</p>
a.k一时之间,无语凝噎。</p>
毕竟他们一个个的又不是王妈和管家那样的中年妇女or和蔼老头,也不是什么大叔大婶家的普通儿子,谁也不回答不了类似“是否可以买到有珍珠的泡芙。”这样接地气的问题。</p>
他们可以开枪,可以杀人,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做血腥暴力的事,暗中解决掉秦少不想留下的人,干干净净,不留痕迹,然后在明面上依旧西装革履。</p>
但是,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有珍珠的泡芙呢?</p>
谁tm晓得。</p>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p>
“是的,温小姐。您是想吃吗?”</p>
“嗯嗯。”</p>
a.k愁眉苦脸地向秦少抛出为难的眼神,再这样下去,自己还是职业保镖和顶级杀手吗?直接去app注册一下,干脆买辆电动车送外卖好了,不务正业啊不务正业。</p>
哪知道秦苏墨头都不回一下,只沉浸于玩飞镖之中,姿势帅气,“没听见吗?她想吃,你们就去买。”</p>
温小姐为什么不为难秦少,偏偏要为难我们?</p>
杀鸡给猴看。</p>
a.k再一次欲哭无泪。</p>
车饶了好几圈,开好几个小时。</p>
啊啊啊为什么温小姐和秦先生闹别扭惨的是我们!!</p>
他一边开车,一边捶胸顿足。</p>
副驾驶的g.e拿着对讲机,严肃地道了一句,“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p>
那头也严肃地回了一句,“暂时没找到那家店的地址。”</p>
“找不到的话怎么办?”</p>
这下g.e着急了,转过头问a.k。</p>
“再多出几个人,搜遍整个x市,一个角落也不放过,不信找不到。”</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