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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锦携妹黎卿卿连夜出逃，流落街头，这才遇上了宇文钰烨。</p>
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望着那婶子，脆声问道：“谁这么大胆子，连异人也敢抓走？”</p>
婶子望了望四周，四周早就凑上来了几个爱八卦喜闲话的其他大婶大娘，她们无事时最喜欢聊的就是这些旧事，把那往事翻一翻，炒一炒，加几把恶毒的呸骂声，说上七八九十遍，她们也不嫌无聊。</p>
“这事儿我也记得，听说当年是还黎长老跟外人勾结，才把那个异人送走的。也是作孽，疆北等了这么多年的异人，黎长老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死了也是活该。”这个婶子说。</p>
“要我说啊，当年也太狠了些，黎家那么多人呢，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啧啧，那天晚上这河里的水都是红的。”</p>
“唉，也怪那个异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没有心思要逃走，谁能把她带出去？”</p>
“说起来，我们这个新来的异人可真是个好人，不仅长得漂亮，还会做这些粗活儿，想都不敢想呐。”</p>
“后来，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把那个异人再抓回来吗？”沈玥璃天真地问道。</p>
婶子粗糙的手捧着沈玥璃的脸蛋儿，笑声道：“傻丫头啊，出了这疆北的异人当然要躲得远远的了。不过啊，她肯定早就死了。”</p>
“为什么？”</p>
“世间不容二异人啊，傻丫头你在这里，那她肯定是不在了的。”</p>
沈玥璃这才记起来，异人不老不死不灭，除却意外的伤害，唯一能让她们消亡的情况只有一种，世间出现另一个异人，原来的那一个，便会一夜老去，死亡。</p>
“对哦，是我太笨了。”沈玥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p>
沈玥璃抿着嘴甜甜微笑，眼睛也弯起尽是眯眯笑意，乖乖地坐在中间听这些婆子们说闲话，等她们说够了，沈玥璃才抱着盛衣服的木盆往住处走去。</p>
宏祈在院子里支了两根柱子，又砍根细竹子擦得干干净净架在上面，只等着沈玥璃回来就帮着她晾衣服。</p>
沈玥璃把没吃完的糖点塞进宏祈嘴里，跟他一起抖散着被拧在一起的衣服往竹子上挂去，神色始终不闲不淡，不露痕迹。</p>
“玥璃姐姐。”宏祈拍了拍沈玥璃的肩膀，叫了她几声怎么都没有回应？</p>
沈玥璃回过神来笑问：“怎么了？”</p>
“你在想什么啊？”宏祈接过沈玥璃手里的衣服晾好，奇怪地问道。</p>
沈玥璃坐在旁边的石椅上，望着忙着晾衣服的宏祈，久不言语。</p>
如果那一年，黎家真的是因为帮助前一位异人出逃，这才受到了扎西贾萧三家的清洗，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p>
但是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身为疆北的人，有什么理由帮着外人放走异人？那位出逃的异人与黎家有何关系？后来那异人逃去了哪里，黎锦他们又是否知道？</p>
在萧长老他们以疆北使节进京的时候，黎锦和宇文钰烨给自己喂过一种药，是可以暂时压制住异人特性，让疆北之人感受不到自己特殊之处的，这个药黎锦说是当年黎家流传下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在这疆北里有关黎家的传闻是真的，他们的这种药，也是当年为了上一任异人所研制。</p>
这个古古怪怪的疆北让沈玥璃越来越不想久留，她总觉得有一个针对她的阴谋，而她必须在这阴谋的网彻底将她笼罩住之前，带着宏祈离开这里。</p>
疆北的那条冬暖夏凉的河源自哪里不知晓，流向何处若要认真细究却应该是能找得到的，那条河流里温柔的水绕过了几个急湾形成急湍，又淌过一块巨石，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地将那巨石打磨得光滑，连最擅流水的鱼儿也在那里留不住，再急冲而下，冲出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潭，幽幽的水草在山下摇摆着腰肢。</p>
宇文钰烨捧了一把深潭里的水洗洗脸，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了，连他都有些疲惫。</p>
“我怎么记得，上次来疆北不需这么久。”他望着前路问黎锦。</p>
黎锦苦笑了一声，上次明明用的时间更长啊少主，那时候是几万大军进山，人数众多，走走停停，安营扎寨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您这是心太急，一眨眼的时间都嫌长。</p>
“少主，翻过前面的云崖，就到了。”黎锦指着前方一座山壁。</p>
“好，出发吧。”</p>
“少主你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先睡一觉再说吧。”</p>
“早些到早些安生，疆北那群人，还指不定要对她怎么样。”</p>
宇文钰烨边走边说，他看着总是神色淡漠的模样，任凭脚下的步子走得急而快，但表情总是漠然的样子，就跟这深山里的积雪一样。然而他的内心有多焦作，只是无法说。</p>
他太清楚疆北的人行事手段，也清楚沈玥璃这个异人落到他们手里是何等不幸的后果，如今沈玥璃身边只有一个宏祈，两人都不会武功没有自保之力，只要一想，他都觉得心慌。</p>
他只能快，更快，尽一切可能的快，早些赶到，或许还能阻止。</p>
后面几人对视一眼，哪怕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却也不得不跟上。</p>
到了云崖山脚下，宇文钰烨回头看着一脸风霜但不喊半个苦字的蒙嘉：“我记得从此处有路去高沙族，是吧？”</p>
蒙嘉神色一凛，警惕地看着宇文钰烨：“烨王爷你想干嘛？”</p>
“我要你回高沙族，必要的时候，我会用到你。”宇文钰烨消瘦了不少，可是他身上摄人的压迫力却不减反增，逼得人不敢与他对视。</p>
蒙嘉扭扭捏捏，漂亮的脸蛋上尽是不情愿：“这是你们的私事，干嘛拉扯进我们族落。”</p>
“你难道想看到疆北的人个个能活上几百岁，时时威胁你高沙族吗？”宇文钰烨依然语调淡淡。</p>
“那还不是怨你，你若是把沈小姐看好了，她哪里会被抓走。”蒙嘉小声埋怨，这事儿他高沙族简直是背了大时，跟他一点毛线关系都没有，却不得不被逼着来想办法解决。</p>
宇文钰烨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的确，都是怨他，所以他会尽他一切力量，做出弥补与挽救。</p>
荆伊拉了拉蒙嘉衣袖：“别这样。”</p>
蒙嘉低头看了看荆伊，又对宇文钰烨说：“那我有一个要求。”</p>
“说说看。”</p>
“如果此次烨王爷你真的事成，我要你把疆北的土地尽数分拔给我。”蒙嘉抬起眼来，这位年轻漂亮的族长，其实脑子很好用的。</p>
宇文钰烨走上前两步看着他，似笑非笑：“你高沙族又没有这么多的人口，要来这么多地做什么？”</p>
“我自有我的用处，反正，烨王爷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帮你。”蒙嘉耍起了无赖。</p>
宇文钰烨微微抬起下巴透着些傲然：“这是你进山之前，就想好了的条件。”</p>
“是。”蒙嘉也不反对。</p>
“沈玥璃在疆北之事，是你给我发来的密信？”</p>
“嗯……是。”</p>
“蒙嘉，你胆子不小。”烨王爷，凤眼微眯，含进煞气。</p>
“少主，蒙嘉他绝无恶意！”荆伊走到蒙嘉跟前挺起平平的胸膛望着宇文钰烨。</p>
蒙嘉看着心头一暖，那些鸡腿还是没有白买的。握着荆伊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烨王爷，我向你发誓，我只是要些地方做些事情，不会威胁到大周国，若违此誓，罚我永堕地狱，一生不可与荆伊相见。”</p>
关于誓言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世上发誓的男人那么多，背弃誓言的人也不少，可见过几个真的应了誓的？</p>
宇文钰烨更不信这种东西，所以他目光微微敛，看着蒙嘉：“荆伊随我进疆北，你的条件本王答应。”</p>
“好。”蒙嘉点头，又转身看着荆伊，变戏法儿似地从怀里掏出了大把大把的吃的塞到荆伊手里：“堕地狱我倒不怕，可要是见不到你了，谁给你买吃的啊？”</p>
所以蒙嘉，绝不会违誓。</p>
跟沈玥璃在河岸边说闲话的婶子又来，这一回她提了些鲜花饼和果子，一进屋就拉着沈玥璃拉家常，谁家的小娃娃不听话，爱惹事，谁家的闺女半夜会情郎，这看上去古朴的疆北，其实每天都热闹非凡。</p>
人性放在哪里都一样，疆北便是算得上半个与世隔绝，可是人心也是差不多的，外面有的那些丑事，这里也有。</p>
婶子说到最后一拍大腿：“啊呀差点忘了正事。”</p>
沈玥璃让她的样子逗得好笑，问她正事是什么事。</p>
婶子说：“今天晚上是百神节，大家伙儿都会在外面迎神，异人你知道吧？”</p>
沈玥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长老楼前两天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了，还叮嘱她那一日一定要盛装出席，这是疆北的规矩，简单敷衍可是对百神不敬，会被人唾骂的。</p>
“知道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异人你了，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你赶紧换衣服啊。”婶子对这异人格外有疼爱，这妹子好说话，脾性好，十分地招人喜欢。</p>
百神节这个节沈玥璃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细问过别人，才知道疆北敬天神，天神共有九十九，沈玥璃这个异人凑够一百之数，迎百神是疆北每年的习惯，有点类似外面的二月二请龙王，保佑疆北一年平安。</p>
今年因为有沈玥璃这个异人在，这百神节更为热闹隆重，以前总是欠一个，今年可算是凑够了一百整数。</p>
沈玥璃穿得也不隆重，只是稍微比平时的样子多了些装饰，她实在穿不来疆北的衣服，那沉重的玛瑙链子她挂在脖子上只觉得辛苦，所以倒与往日里在外面的时候并无太多异样，宏祈也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这衣服还是沈玥璃买的缎子亲手替他缝制的。</p>
量身定做，自然合身服帖，那俊俏少年红唇白齿羞涩一笑，便格外迷人。</p>
“唉呀，这要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我家宏祈啊。”沈玥璃打趣他。</p>
宏祈脸更红，不说话。</p>
沈玥璃便挽上宏祈的胳膊，笑道：“走吧，咱们就看看，他们迎的这百神，都是些个什么神。”</p>
古老的族落热闹起来，也带着些原始粗犷的气息，男男女女上街而行，街上有不少人面具遮脸，恐吓着调皮捣蛋的孩子，主街左右两边各立神像四十九，一直延伸到长老楼，长老楼前巨石垒筑的高台上再立一神像，共计九十九神像矗立。</p>
神像凶神恶煞，在沈玥璃眼中看来非但没什么神佛气息，倒更像是妖气四溢，不过这是疆北的传统，沈玥璃也不会指手画脚点评什么。</p>
他们两人刚刚走入人群，便立刻有身着麻衣的男子过来行礼：“请异人，上神台。”</p>
沈玥璃忍下些笑意，他们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做第一百位神了，世上能有她这么蛇蝎心肠的神吗？</p>
“宏祈公子，您也请。”那人顺带着把宏祈也叫上去。</p>
沈玥璃的笑意便散得干干净净，看来这请他们的人，是贾家的了。</p>
长老楼前的高台上设筵席，席地而坐，高位无人敢去，左边坐着扎西家和萧家，右边坐着贾家，沈玥璃被请入贾家上方的席位上，一入座，贾婷便凑过来向宏祈敬酒，沈玥璃替他挡下：“宏祈年纪还小，身子又大病初愈，不宜饮酒，我来替他谢过贾婷。”</p>
她说着将碗里的酒一干而尽，也不等贾婷反对。</p>
贾婷也终于被沈玥璃磨掉了耐性，冷笑一声：“异人好酒量。”</p>
“过奖。”</p>
对面扎西飞飞掩嘴发笑：“贾姐姐也真是不怕吃闭门羹，这都第几次了，人宏祈公子对你没意思你看不出来吗？”</p>
贾婷晃着手里的酒杯笑看扎西飞飞：“宏祈公子对我有没有意思这东西说不准，但我倒觉得，异人对你扎西家，肯定是没有意思的。”</p>
扎西飞飞眼色一寒：“怎么，难道异人对你贾家就有意思了？”</p>
沈玥璃抬抬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对谁都没有任何意思。</p>
萧长老颤颤巍巍起身，拐杖顿了下地面，呵斥道：“扎西量，贾施，你们二人身为家中长老，就是这么带后辈的吗？”</p>
扎西量是个年纪看不上不过四十多岁的男人，贾施要年长些，估摸着得有个五六十岁了，三长老里年纪最大的，便是萧长老，他起码活了一百岁了。</p>
所以他敲一敲拐杖还是有用的，至少扎西长老和贾长老都把自家后辈拉了下去，族中大事，他们这些小辈还没有资格插嘴出声。</p>
小辈们安静了下来，就轮到这些老不死的上场，萧长老试过跟沈玥璃修复关系，但沈玥璃她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所以萧长老这张老脸皮也懒得再拉下来，他走到沈玥璃跟前，敬了她一碗酒，什么客套也没有，直入正题。</p>
“异人为百神之列，请归位。”他说着手一指，指向前方不远处的立着的神像。</p>
沈玥璃隔得近了，才看清这个神像与下面的都不一样，这个神像半跪在地，头顶着一个圆盘，圆盘倒立银针，寒光毕现！</p>
沈玥璃眸子一敛，看来他们对自己客气了那么久，是时候要让自己付出代价了。</p>
宏祈悄悄握住沈玥璃手，眼中有焦虑。</p>
沈玥璃拍了拍他手背，让他安心，起身站起来，看着这场中众人，反问萧长老：“我听闻疆北中有能者居族长，族长方有资格命令异人行事，如今看来，萧长老您是这疆北族长了？”</p>
萧长老胡须动了动，说道：“此处以长幼尊卑来请异人归神位，与族长有何干系？”</p>
“按着您这意思，谁年纪大，谁就可以指挥掌控异人，那你年纪最大，所以你就可以了？”沈玥璃一双清亮的眸子含着淡淡冷光，是不是她在疆北装着烂好人的样子装得太好了，连萧长老这样的老熟人，都忘了她在京城中是如何双手染血的了？</p>
“异人你百般狡辩，可是不想归位？”萧长老握紧了拐杖，斗嘴皮子，谁能斗得过沈玥璃？</p>
沈玥璃扬扬眉，笑看着萧长老：“要让我踩着那银针归位不是不可以，但需得有一个令人信服的人出来，扎西量扎西长老是吧，您可知您的儿子在京城是怎么死的？”</p>
“你什么意思？”扎西长老神色微变。</p>
“萧长老是否跟你说他是暴毙而亡的？”沈玥璃轻笑。</p>
“难道不是吗？”扎西长老手下一儿一女本是极圆满之事，哪成想他儿子扎西顿吉去了一趟京城，回来的时候就把命留在了望京。</p>
沈玥璃低着头笑，那事儿有些不太好说出口，但既然扎西长老问了，沈玥璃若不说，岂不是让长老被蒙在鼓里？</p>
所以她不无忧伤地惆怅一叹：“说起来，那扎西少长老也是少年英雄，不曾想，最后死在了一个女人的肚皮上，说起来，谁信呢？”</p>
那个女人叫妩娘，代替了沈玥璃进了扎西顿吉的房间，给他下了一种叫鱼水游的毒药，毒发而亡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不着寸缕的沈毓蕊。</p>
那是多久前的事？好像没有多久，可是沈玥璃提起来的时候，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记忆中有些人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p>
“我儿身体一向健壮，怎么死得如此窝囊！”扎西长老显得愤怒难当，狠狠地看着萧长老，“萧长老我敬你是前辈，你可是有什么原因故意瞒着我！”</p>
那事儿细说不得，一细说，要牵涉出一大片的人，一大片的事，萧长老是个谨慎的人，他当然不会提起，他只是摇头说道：“扎西长老就这么信一个外人的挑拨？”</p>
“当年扎西顿吉少长老与沈家三子沈耀翎相熟，我想你们都是知道的吧？毕竟沈耀翎还在疆北住过两年，可是巧就巧在，沈耀翎后来又死在了疆北的马车里，我想总不会扎西少长老杀的他的吧？”</p>
“说起来，扎西少长老跟原本京中当时的枫王爷关系也很好，倒是萧长老与枫王爷走动疏远一些，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呢？”</p>
什么叫胡说八道，什么叫血口喷人，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p>
当年那些事明明是沈玥璃一手策划，如今沈玥璃是要把所有的罪证都扣在萧长老头上了！</p>
反正当时在京中的情况只有沈玥璃一个人清楚，那萧长老都是有几分不解疑惑的，现如今便只能由着沈玥璃巧舌如簧胡编乱造害死萧长老不偿命。</p>
反正你扎西家的少长老，很有可能就是萧长老弄死的就对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那扎西长老也算是听出来了。</p>
他倒也没有一下子就信了沈玥璃的全部话，可是对萧长老难免生疑，萧长老不得了，他气得胡须一阵乱抖，拐杖指着沈玥璃半天说不出话，这个女人这张嘴，还是一如当初在京中所见时那般恶毒！</p>
“你信口雌黄！”最后他骂道。</p>
沈玥璃无辜一摊手：“我只是说出当时的情况而已，萧长老你何需如此动气？”</p>
扎西长老起身，半扶半架地把萧长老扶回去坐好，又看着沈玥璃：“你说的可是真的？”</p>
沈玥璃温柔一笑：“我只是把我所见，如实相告。”</p>
扎西长老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看着沈玥璃久不说话，最后只一摆手：“我扎西家，不认可萧氏有权命令异人行事。”</p>
“那我萧家，也不会认可你扎西氏！”萧长老气得差点要嗝屁，今日他们上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百神节的这请异人归位之事，就由他萧家主持，以后的仪式由谁来掌事到时候再定。</p>
偏偏沈玥璃这张嘴，像是刀子做的，三言两语挑拨得两家不和！</p>
萧家和扎西家彼此猜忌都不服气，这场中便只剩下贾家的人了，那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贾家矮胖长老辛辛苦苦地才站起身，乐呵呵对着萧长老和扎西长老行礼：“那看来今日这百神节请神归位之事，我贾家只好暂时接下了。”</p>
宇文钰烨一行跋山涉水，黎锦说要进得疆北大约要一个月时间，宇文钰烨紧赶慢赶，赶成了二十天，他也大概记得路，明日，大概就能入疆北了。</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986/ )
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望着那婶子，脆声问道：“谁这么大胆子，连异人也敢抓走？”</p>
婶子望了望四周，四周早就凑上来了几个爱八卦喜闲话的其他大婶大娘，她们无事时最喜欢聊的就是这些旧事，把那往事翻一翻，炒一炒，加几把恶毒的呸骂声，说上七八九十遍，她们也不嫌无聊。</p>
“这事儿我也记得，听说当年是还黎长老跟外人勾结，才把那个异人送走的。也是作孽，疆北等了这么多年的异人，黎长老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死了也是活该。”这个婶子说。</p>
“要我说啊，当年也太狠了些，黎家那么多人呢，一夜之间全死光了，啧啧，那天晚上这河里的水都是红的。”</p>
“唉，也怪那个异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没有心思要逃走，谁能把她带出去？”</p>
“说起来，我们这个新来的异人可真是个好人，不仅长得漂亮，还会做这些粗活儿，想都不敢想呐。”</p>
“后来，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把那个异人再抓回来吗？”沈玥璃天真地问道。</p>
婶子粗糙的手捧着沈玥璃的脸蛋儿，笑声道：“傻丫头啊，出了这疆北的异人当然要躲得远远的了。不过啊，她肯定早就死了。”</p>
“为什么？”</p>
“世间不容二异人啊，傻丫头你在这里，那她肯定是不在了的。”</p>
沈玥璃这才记起来，异人不老不死不灭，除却意外的伤害，唯一能让她们消亡的情况只有一种，世间出现另一个异人，原来的那一个，便会一夜老去，死亡。</p>
“对哦，是我太笨了。”沈玥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p>
沈玥璃抿着嘴甜甜微笑，眼睛也弯起尽是眯眯笑意，乖乖地坐在中间听这些婆子们说闲话，等她们说够了，沈玥璃才抱着盛衣服的木盆往住处走去。</p>
宏祈在院子里支了两根柱子，又砍根细竹子擦得干干净净架在上面，只等着沈玥璃回来就帮着她晾衣服。</p>
沈玥璃把没吃完的糖点塞进宏祈嘴里，跟他一起抖散着被拧在一起的衣服往竹子上挂去，神色始终不闲不淡，不露痕迹。</p>
“玥璃姐姐。”宏祈拍了拍沈玥璃的肩膀，叫了她几声怎么都没有回应？</p>
沈玥璃回过神来笑问：“怎么了？”</p>
“你在想什么啊？”宏祈接过沈玥璃手里的衣服晾好，奇怪地问道。</p>
沈玥璃坐在旁边的石椅上，望着忙着晾衣服的宏祈，久不言语。</p>
如果那一年，黎家真的是因为帮助前一位异人出逃，这才受到了扎西贾萧三家的清洗，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p>
但是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身为疆北的人，有什么理由帮着外人放走异人？那位出逃的异人与黎家有何关系？后来那异人逃去了哪里，黎锦他们又是否知道？</p>
在萧长老他们以疆北使节进京的时候，黎锦和宇文钰烨给自己喂过一种药，是可以暂时压制住异人特性，让疆北之人感受不到自己特殊之处的，这个药黎锦说是当年黎家流传下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在这疆北里有关黎家的传闻是真的，他们的这种药，也是当年为了上一任异人所研制。</p>
这个古古怪怪的疆北让沈玥璃越来越不想久留，她总觉得有一个针对她的阴谋，而她必须在这阴谋的网彻底将她笼罩住之前，带着宏祈离开这里。</p>
疆北的那条冬暖夏凉的河源自哪里不知晓，流向何处若要认真细究却应该是能找得到的，那条河流里温柔的水绕过了几个急湾形成急湍，又淌过一块巨石，一日复一日一年又一年地将那巨石打磨得光滑，连最擅流水的鱼儿也在那里留不住，再急冲而下，冲出了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潭，幽幽的水草在山下摇摆着腰肢。</p>
宇文钰烨捧了一把深潭里的水洗洗脸，连续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了，连他都有些疲惫。</p>
“我怎么记得，上次来疆北不需这么久。”他望着前路问黎锦。</p>
黎锦苦笑了一声，上次明明用的时间更长啊少主，那时候是几万大军进山，人数众多，走走停停，安营扎寨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您这是心太急，一眨眼的时间都嫌长。</p>
“少主，翻过前面的云崖，就到了。”黎锦指着前方一座山壁。</p>
“好，出发吧。”</p>
“少主你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先睡一觉再说吧。”</p>
“早些到早些安生，疆北那群人，还指不定要对她怎么样。”</p>
宇文钰烨边走边说，他看着总是神色淡漠的模样，任凭脚下的步子走得急而快，但表情总是漠然的样子，就跟这深山里的积雪一样。然而他的内心有多焦作，只是无法说。</p>
他太清楚疆北的人行事手段，也清楚沈玥璃这个异人落到他们手里是何等不幸的后果，如今沈玥璃身边只有一个宏祈，两人都不会武功没有自保之力，只要一想，他都觉得心慌。</p>
他只能快，更快，尽一切可能的快，早些赶到，或许还能阻止。</p>
后面几人对视一眼，哪怕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却也不得不跟上。</p>
到了云崖山脚下，宇文钰烨回头看着一脸风霜但不喊半个苦字的蒙嘉：“我记得从此处有路去高沙族，是吧？”</p>
蒙嘉神色一凛，警惕地看着宇文钰烨：“烨王爷你想干嘛？”</p>
“我要你回高沙族，必要的时候，我会用到你。”宇文钰烨消瘦了不少，可是他身上摄人的压迫力却不减反增，逼得人不敢与他对视。</p>
蒙嘉扭扭捏捏，漂亮的脸蛋上尽是不情愿：“这是你们的私事，干嘛拉扯进我们族落。”</p>
“你难道想看到疆北的人个个能活上几百岁，时时威胁你高沙族吗？”宇文钰烨依然语调淡淡。</p>
“那还不是怨你，你若是把沈小姐看好了，她哪里会被抓走。”蒙嘉小声埋怨，这事儿他高沙族简直是背了大时，跟他一点毛线关系都没有，却不得不被逼着来想办法解决。</p>
宇文钰烨听了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的确，都是怨他，所以他会尽他一切力量，做出弥补与挽救。</p>
荆伊拉了拉蒙嘉衣袖：“别这样。”</p>
蒙嘉低头看了看荆伊，又对宇文钰烨说：“那我有一个要求。”</p>
“说说看。”</p>
“如果此次烨王爷你真的事成，我要你把疆北的土地尽数分拔给我。”蒙嘉抬起眼来，这位年轻漂亮的族长，其实脑子很好用的。</p>
宇文钰烨走上前两步看着他，似笑非笑：“你高沙族又没有这么多的人口，要来这么多地做什么？”</p>
“我自有我的用处，反正，烨王爷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不帮你。”蒙嘉耍起了无赖。</p>
宇文钰烨微微抬起下巴透着些傲然：“这是你进山之前，就想好了的条件。”</p>
“是。”蒙嘉也不反对。</p>
“沈玥璃在疆北之事，是你给我发来的密信？”</p>
“嗯……是。”</p>
“蒙嘉，你胆子不小。”烨王爷，凤眼微眯，含进煞气。</p>
“少主，蒙嘉他绝无恶意！”荆伊走到蒙嘉跟前挺起平平的胸膛望着宇文钰烨。</p>
蒙嘉看着心头一暖，那些鸡腿还是没有白买的。握着荆伊肩膀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烨王爷，我向你发誓，我只是要些地方做些事情，不会威胁到大周国，若违此誓，罚我永堕地狱，一生不可与荆伊相见。”</p>
关于誓言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世上发誓的男人那么多，背弃誓言的人也不少，可见过几个真的应了誓的？</p>
宇文钰烨更不信这种东西，所以他目光微微敛，看着蒙嘉：“荆伊随我进疆北，你的条件本王答应。”</p>
“好。”蒙嘉点头，又转身看着荆伊，变戏法儿似地从怀里掏出了大把大把的吃的塞到荆伊手里：“堕地狱我倒不怕，可要是见不到你了，谁给你买吃的啊？”</p>
所以蒙嘉，绝不会违誓。</p>
跟沈玥璃在河岸边说闲话的婶子又来，这一回她提了些鲜花饼和果子，一进屋就拉着沈玥璃拉家常，谁家的小娃娃不听话，爱惹事，谁家的闺女半夜会情郎，这看上去古朴的疆北，其实每天都热闹非凡。</p>
人性放在哪里都一样，疆北便是算得上半个与世隔绝，可是人心也是差不多的，外面有的那些丑事，这里也有。</p>
婶子说到最后一拍大腿：“啊呀差点忘了正事。”</p>
沈玥璃让她的样子逗得好笑，问她正事是什么事。</p>
婶子说：“今天晚上是百神节，大家伙儿都会在外面迎神，异人你知道吧？”</p>
沈玥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长老楼前两天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了，还叮嘱她那一日一定要盛装出席，这是疆北的规矩，简单敷衍可是对百神不敬，会被人唾骂的。</p>
“知道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异人你了，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你赶紧换衣服啊。”婶子对这异人格外有疼爱，这妹子好说话，脾性好，十分地招人喜欢。</p>
百神节这个节沈玥璃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细问过别人，才知道疆北敬天神，天神共有九十九，沈玥璃这个异人凑够一百之数，迎百神是疆北每年的习惯，有点类似外面的二月二请龙王，保佑疆北一年平安。</p>
今年因为有沈玥璃这个异人在，这百神节更为热闹隆重，以前总是欠一个，今年可算是凑够了一百整数。</p>
沈玥璃穿得也不隆重，只是稍微比平时的样子多了些装饰，她实在穿不来疆北的衣服，那沉重的玛瑙链子她挂在脖子上只觉得辛苦，所以倒与往日里在外面的时候并无太多异样，宏祈也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这衣服还是沈玥璃买的缎子亲手替他缝制的。</p>
量身定做，自然合身服帖，那俊俏少年红唇白齿羞涩一笑，便格外迷人。</p>
“唉呀，这要哪家的姑娘，才配得上我家宏祈啊。”沈玥璃打趣他。</p>
宏祈脸更红，不说话。</p>
沈玥璃便挽上宏祈的胳膊，笑道：“走吧，咱们就看看，他们迎的这百神，都是些个什么神。”</p>
古老的族落热闹起来，也带着些原始粗犷的气息，男男女女上街而行，街上有不少人面具遮脸，恐吓着调皮捣蛋的孩子，主街左右两边各立神像四十九，一直延伸到长老楼，长老楼前巨石垒筑的高台上再立一神像，共计九十九神像矗立。</p>
神像凶神恶煞，在沈玥璃眼中看来非但没什么神佛气息，倒更像是妖气四溢，不过这是疆北的传统，沈玥璃也不会指手画脚点评什么。</p>
他们两人刚刚走入人群，便立刻有身着麻衣的男子过来行礼：“请异人，上神台。”</p>
沈玥璃忍下些笑意，他们居然还真把自己当做第一百位神了，世上能有她这么蛇蝎心肠的神吗？</p>
“宏祈公子，您也请。”那人顺带着把宏祈也叫上去。</p>
沈玥璃的笑意便散得干干净净，看来这请他们的人，是贾家的了。</p>
长老楼前的高台上设筵席，席地而坐，高位无人敢去，左边坐着扎西家和萧家，右边坐着贾家，沈玥璃被请入贾家上方的席位上，一入座，贾婷便凑过来向宏祈敬酒，沈玥璃替他挡下：“宏祈年纪还小，身子又大病初愈，不宜饮酒，我来替他谢过贾婷。”</p>
她说着将碗里的酒一干而尽，也不等贾婷反对。</p>
贾婷也终于被沈玥璃磨掉了耐性，冷笑一声：“异人好酒量。”</p>
“过奖。”</p>
对面扎西飞飞掩嘴发笑：“贾姐姐也真是不怕吃闭门羹，这都第几次了，人宏祈公子对你没意思你看不出来吗？”</p>
贾婷晃着手里的酒杯笑看扎西飞飞：“宏祈公子对我有没有意思这东西说不准，但我倒觉得，异人对你扎西家，肯定是没有意思的。”</p>
扎西飞飞眼色一寒：“怎么，难道异人对你贾家就有意思了？”</p>
沈玥璃抬抬眉，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对谁都没有任何意思。</p>
萧长老颤颤巍巍起身，拐杖顿了下地面，呵斥道：“扎西量，贾施，你们二人身为家中长老，就是这么带后辈的吗？”</p>
扎西量是个年纪看不上不过四十多岁的男人，贾施要年长些，估摸着得有个五六十岁了，三长老里年纪最大的，便是萧长老，他起码活了一百岁了。</p>
所以他敲一敲拐杖还是有用的，至少扎西长老和贾长老都把自家后辈拉了下去，族中大事，他们这些小辈还没有资格插嘴出声。</p>
小辈们安静了下来，就轮到这些老不死的上场，萧长老试过跟沈玥璃修复关系，但沈玥璃她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打算，所以萧长老这张老脸皮也懒得再拉下来，他走到沈玥璃跟前，敬了她一碗酒，什么客套也没有，直入正题。</p>
“异人为百神之列，请归位。”他说着手一指，指向前方不远处的立着的神像。</p>
沈玥璃隔得近了，才看清这个神像与下面的都不一样，这个神像半跪在地，头顶着一个圆盘，圆盘倒立银针，寒光毕现！</p>
沈玥璃眸子一敛，看来他们对自己客气了那么久，是时候要让自己付出代价了。</p>
宏祈悄悄握住沈玥璃手，眼中有焦虑。</p>
沈玥璃拍了拍他手背，让他安心，起身站起来，看着这场中众人，反问萧长老：“我听闻疆北中有能者居族长，族长方有资格命令异人行事，如今看来，萧长老您是这疆北族长了？”</p>
萧长老胡须动了动，说道：“此处以长幼尊卑来请异人归神位，与族长有何干系？”</p>
“按着您这意思，谁年纪大，谁就可以指挥掌控异人，那你年纪最大，所以你就可以了？”沈玥璃一双清亮的眸子含着淡淡冷光，是不是她在疆北装着烂好人的样子装得太好了，连萧长老这样的老熟人，都忘了她在京城中是如何双手染血的了？</p>
“异人你百般狡辩，可是不想归位？”萧长老握紧了拐杖，斗嘴皮子，谁能斗得过沈玥璃？</p>
沈玥璃扬扬眉，笑看着萧长老：“要让我踩着那银针归位不是不可以，但需得有一个令人信服的人出来，扎西量扎西长老是吧，您可知您的儿子在京城是怎么死的？”</p>
“你什么意思？”扎西长老神色微变。</p>
“萧长老是否跟你说他是暴毙而亡的？”沈玥璃轻笑。</p>
“难道不是吗？”扎西长老手下一儿一女本是极圆满之事，哪成想他儿子扎西顿吉去了一趟京城，回来的时候就把命留在了望京。</p>
沈玥璃低着头笑，那事儿有些不太好说出口，但既然扎西长老问了，沈玥璃若不说，岂不是让长老被蒙在鼓里？</p>
所以她不无忧伤地惆怅一叹：“说起来，那扎西少长老也是少年英雄，不曾想，最后死在了一个女人的肚皮上，说起来，谁信呢？”</p>
那个女人叫妩娘，代替了沈玥璃进了扎西顿吉的房间，给他下了一种叫鱼水游的毒药，毒发而亡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不着寸缕的沈毓蕊。</p>
那是多久前的事？好像没有多久，可是沈玥璃提起来的时候，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记忆中有些人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p>
“我儿身体一向健壮，怎么死得如此窝囊！”扎西长老显得愤怒难当，狠狠地看着萧长老，“萧长老我敬你是前辈，你可是有什么原因故意瞒着我！”</p>
那事儿细说不得，一细说，要牵涉出一大片的人，一大片的事，萧长老是个谨慎的人，他当然不会提起，他只是摇头说道：“扎西长老就这么信一个外人的挑拨？”</p>
“当年扎西顿吉少长老与沈家三子沈耀翎相熟，我想你们都是知道的吧？毕竟沈耀翎还在疆北住过两年，可是巧就巧在，沈耀翎后来又死在了疆北的马车里，我想总不会扎西少长老杀的他的吧？”</p>
“说起来，扎西少长老跟原本京中当时的枫王爷关系也很好，倒是萧长老与枫王爷走动疏远一些，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呢？”</p>
什么叫胡说八道，什么叫血口喷人，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p>
当年那些事明明是沈玥璃一手策划，如今沈玥璃是要把所有的罪证都扣在萧长老头上了！</p>
反正当时在京中的情况只有沈玥璃一个人清楚，那萧长老都是有几分不解疑惑的，现如今便只能由着沈玥璃巧舌如簧胡编乱造害死萧长老不偿命。</p>
反正你扎西家的少长老，很有可能就是萧长老弄死的就对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那扎西长老也算是听出来了。</p>
他倒也没有一下子就信了沈玥璃的全部话，可是对萧长老难免生疑，萧长老不得了，他气得胡须一阵乱抖，拐杖指着沈玥璃半天说不出话，这个女人这张嘴，还是一如当初在京中所见时那般恶毒！</p>
“你信口雌黄！”最后他骂道。</p>
沈玥璃无辜一摊手：“我只是说出当时的情况而已，萧长老你何需如此动气？”</p>
扎西长老起身，半扶半架地把萧长老扶回去坐好，又看着沈玥璃：“你说的可是真的？”</p>
沈玥璃温柔一笑：“我只是把我所见，如实相告。”</p>
扎西长老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看着沈玥璃久不说话，最后只一摆手：“我扎西家，不认可萧氏有权命令异人行事。”</p>
“那我萧家，也不会认可你扎西氏！”萧长老气得差点要嗝屁，今日他们上来之前就已经说好了，百神节的这请异人归位之事，就由他萧家主持，以后的仪式由谁来掌事到时候再定。</p>
偏偏沈玥璃这张嘴，像是刀子做的，三言两语挑拨得两家不和！</p>
萧家和扎西家彼此猜忌都不服气，这场中便只剩下贾家的人了，那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贾家矮胖长老辛辛苦苦地才站起身，乐呵呵对着萧长老和扎西长老行礼：“那看来今日这百神节请神归位之事，我贾家只好暂时接下了。”</p>
宇文钰烨一行跋山涉水，黎锦说要进得疆北大约要一个月时间，宇文钰烨紧赶慢赶，赶成了二十天，他也大概记得路，明日，大概就能入疆北了。</p>http://www.sxbiquge.com/read/41/4198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