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沧冷眼看着她,眼里的自得全都被阴狠所取代:“没有人能威胁我,你就是死了,尸体我也会带走。”</p>
果然没有用。她早就知道,只要不顺拂沧的意,他软硬都不吃。</p>
但是她必须要豁出去,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想再回安西被囚禁一辈子。</p>
拂沧没有再说其他的,清欢威胁自杀的时候,画屏,不,应该是冷月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无声无息地收拾东西。</p>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那么难熬。拂沧的眼神也变了,满脸都是看戏的神情。</p>
或许他笃定,清欢下不了手。</p>
清欢确实下不了手,她心有不甘。</p>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孟雨拔刀破门而入。</p>
他迅速站到清欢面前,与拂沧对峙。</p>
可拂沧根本没把他放在眼前,哪怕是明晃晃的刀在他面前,他仍旧觉得好笑:“你既然狠不下心,何苦演这一出?”</p>
清欢站在孟雨背后,将匕首放了回去:“门主请回吧,我会遵守约定。”</p>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p>
拂沧哈哈大笑,站起来说:“戏也演够了,现在该走了。”</p>
清欢摇了摇头,拂沧瞬间变了脸:“你别逼我杀他。”</p>
这个他,自然指的孟雨。</p>
孟雨一点都不畏惧:“夫人,属下定会护你周全。”</p>
拂沧冷笑,瞬间折扇离手,直扑孟雨心口。</p>
孟雨提刀欲挡,折扇的力却被门外飞来的一支笔卸掉。</p>
随后,只见舒谟空着手,风度翩翩地站在了门口,道:“门主,王府对客人一向尊敬。但若是想要在王府胡闹,可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语气很温和,但字里行间全是警告的意味。</p>
拂沧手里拿着折扇,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放松自大,而是像棋逢对手般打起了精神准备应战。</p>
舒谟却不想多纠缠,又笑着说:“门主请回。”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p>
清欢看见一道白影闪过,是拂沧突袭了舒谟。舒谟好像不需要反应时间似的,轻而易举躲过了这一次攻势,并且开始反击。</p>
高手过招,全是虚影。没想到,舒谟这么厉害。</p>
最后,清欢看到一把折扇掉在地上,拂沧输了。</p>
他的折扇向来不离身,这次被打落在地,就已经是输了。</p>
拂沧有些不可置信,但却是技不如人,他也坦然接受,只是惊诧地说:“没想到阁下武艺如何了得。”</p>
舒谟谦逊一笑,说:“门主请回吧,若想切磋,舒某随时奉陪。”</p>
拂沧也不再执意要带清欢走,只是走的时候斜眼看了她一下,眼神里的意味很明确:你跑不掉的。</p>
他走了,冷月还站在原地,看起来没有任何波澜。所有人都看向她,只见冷月无声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跨出门去,跟着拂沧也走了。</p>
屋子里安静下来,清欢才发觉自己的脖子有些隐隐的疼,顺手一摸,摸到了一些血。</p>
可能是刚才自己太过紧张,不小心割破了。舒谟也注意到这一点,从怀里拿出要药:“夫人,让小桃替你上药吧。”</p>
小桃估计还在那边睡着。</p>
此时她才注意到,除了舒谟和孟雨,其他人仿佛都不曾听见这里的动静。</p>
舒谟看透了她的疑问,笑着说:“夫人,孟领队不想惊动其他人。所以只有我们在,王爷也不知道。”</p>
李剡要是知道才好呢,他看到自己流血,会不会心疼?清欢心里想着。</p>
孟雨早就出了门,去叫醒了小桃。小桃睡眼惺忪地走过来,看到清欢脖子上的伤口就被吓清醒了,赶忙拿着药为清欢涂上。</p>
小桃上药的时候,舒谟和孟雨都悄然无息地走了。清欢在发神,脑袋里面要梳理的东西很多。</p>
为什么拂沧今夜执意要带她走?</p>
舒谟武艺如此高强,又备受李剡尊敬,他到底是谁?</p>
李剡都知道吗?</p>
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但是她想起一件事,曾经楚祎给她的令牌现在还在她身边。</p>
明天,将这个东西给李剡,顺便问问这些问题。</p>
她好像知道一些事情,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p>
小桃心大,处理好伤口之后,也不问也不好奇画屏去了哪里。见清欢无恙,自己很快又进入了梦乡。</p>
第二天天没亮,清欢就起来了。刚坐起来感到一阵寒意侵入骨髓,原来冬已深。</p>
她缓了缓,没有叫醒小桃。自己起来洗漱完,披上裘衣,便推开门出去了。</p>
外面的雪真大。</p>
她望着漫天飞雪,将帽子戴上,在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一路向着李剡延伸过去。</p>
她走到的时候,碰到李剡正要出门。只见他披着紫色雕翎大氅,头发高高地束起,戴着幞头,眼看着是要上朝了。</p>
“夫人,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李剡看到她便问道。</p>
清欢见他要上朝,也没时间多说,悄悄将令牌递给他,轻声说:“这是楚祎给我的。”</p>
李剡很快就明白了,将令牌藏进了袖子里,“夫人回去吧,外面冷。”</p>
外面确实很冷,寒风阵阵,她还没用早膳,此时更觉冬风寒凉。</p>
于是她行了礼,准备回去了。</p>
李剡伸出手,将她的裘衣拢了拢,清欢低着头,任由李剡将她帽子上的雪拂去,却发现他腰上的玉佩又不见了。</p>
“快回去吧。”李剡柔声道。</p>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拐弯处,突然想回头看看。</p>
于是她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看到李剡还在原处站着目送她。</p>
她心里不知是惊是喜,提着裙摆就走了。</p>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宁,好像会发生什么事,又好像只是在担心某个人。</p>
雪下了一天,她在窗口看了一天。</p>
似乎在盼着谁,又似乎只是心事重重。</p>
小桃一直在她身旁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如今只有小桃一个人了,事情也就多了起来。</p>
她也没想要找李总管再添两个进来,谁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p>
她偶尔看向小桃忙忙碌碌的身影,与记忆中阿谷忙碌的身影重叠。</p>
一岁半的李稷也在她身边玩耍着,已经会说话的他时不时蹦出一个简短的句子,亦或者简单的词语。</p>
清欢没有理会,她觉得有些烦躁不安。</p>
李稷很懂事,似乎知道清欢有心事,后来也安静地玩着自己的东西。</p>
等了一天,李剡没有回来,跟着李剡去的,还有舒谟。</p>
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p>
她去找了李总管,在前厅继续守着。</p>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p>
直到三更过后,舒谟才一脸疲惫地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是:皇上驾崩。</p>http://www.sxbiquge.com/read/42/425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