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康一边假装对谢老的批评虚心接受,一边在心里狠死了刚才那个“多嘴”的家伙,眼睛暗暗搜寻那个人。</p>
不是他说出“意境”两个字,谢老可能还一时想不起来他的画缺点是什么。</p>
谢老说他画有缺点、有毛病,也就算了!谢老的身份、成就、水准,摆在那里,他不敢不服。</p>
可是,一个观众、一个客人,无缘无故地说自己画意境不行,凭什么?</p>
在场的人,比自己辈分高的人,他几乎都认识。他们一般也都会给自己面子,不会给自己难堪。</p>
而比自己年轻的人,普遍在画坛的地位和成就,也都不如自己。这些人,来就来了,根本就不应该来提自己的毛病!</p>
其他的不是画坛的同行的人,更加不能了!</p>
明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画展,还敢在这里说我的坏话,这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吗?</p>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并且还是当着自己心仪的女人的面,说自己的画不行,这不是要让我朱某人颜面扫地吗?</p>
他心里狠死这个多嘴的家伙,想把他找出来,当众把他羞辱一顿!</p>
可是,画展来的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这话是谁说的?</p>
朱康不由暗暗咬了咬牙,脸色铁青,心想,妈~的,敢在老子的画展上,胡乱放屁,要是让我找出你是谁,别怪我不客气!</p>
……</p>
经过这么一闹,大家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p>
“好!说得好!”</p>
周围围观的画家和学生,以及其他客人,纷纷鼓掌赞同。</p>
显然,经过谢老这么一点拨,他们如拨云见日,恍然大悟,受益匪浅!</p>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朱康的目光,没有了先前那么欣赏和崇拜了。</p>
听到这里,徐英风早已脸色铁青,他与朱永松父子交情不浅,谢老不给朱康面子,就是不给自己面子。</p>
以前谢老在位时,自己可能还得给他一点颜面。现在他已经退休了,自己可还是常~务副会~长,用得着理他吗?</p>
因此,他闻听此言,冷哼一声,对朱康道:</p>
“小朱,我看谢老可能年纪大了,头脑有些不清晰,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走,带我们到那边去,我想看看你的国画作品。”</p>
说完,径直朝前面国画区走去。</p>
朱康、马毅等人会意,当即也不再理睬谢老,紧跟在徐英风后面而去,把谢老一个人凉在那里。</p>
这些人都是一些绘画界的名流,多数都是朱永松的旧友,有的是仰慕朱永松的名声。</p>
而且,他们认定徐英风才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最有权威的人。谢老艺术成就再高,可已经退休了,一个退休的老画家,没必要那么尊敬他!</p>
徐英风现在是省书画家协会常~务副会~长在,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所以,他们自然紧跟在徐英风、朱康等人后面,也等于是把谢老这个省书画界的老人给排斥了!</p>
朱康一边走,一边朝后打量,希望唐语嫣跟在后面一起过来,那样就可以亲眼看到她对自己画的态度了。</p>
作为单相思的他,很想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不是很欣赏自己的作品。</p>
然而,他发现,唐语嫣还是跟唐修德一起,并没有一起过来,而是与谢老等人一起,慢吞吞地留在了后面。</p>
这使得朱康高兴的表情上,有了一点点的阴云!</p>
……</p>
这边,一众跟着谢老身后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p>
只有几个年纪很轻的大学生,没有听信徐英风等人的话,还是选择跟在谢老身后,想再听听他对画画的见解。</p>
“呵呵,小朱生气了?”</p>
谢老见此情景,不由摇了摇头,叹气道:</p>
“跟他父亲是一个脾气啊!当年,他父亲在我手上学画,也是听不得批评。为了这,他还跟我闹过不愉快!没想到他的儿子,也跟他一个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p>
这边,唐修德看见谢老似乎受到冷落,感到有些不忍心,便走过来安慰道:</p>
“谢老,这个小朱也真是的,给他指出缺点他不但不感激,反而听信别人的话,这么不尊敬您!您别往心里去,待会儿我替你批评他!”</p>
“说起来,他今天还要跟我孙女相亲,如果他是这种求学的态度的话,我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p>
唐修德有些生气,对于朱康的为人,有些恼怒。谢老给你提意见,那是为你好,虽然在今天的场合是有些不妥,但你也不能这样甩脸,这不是不尊敬前辈吗?</p>
“别说什么教训不教训,其实他不明白一个道理。画画嘛,谁都是从一点一滴学过来的,谁都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完美的。我也没有完全诋毁这副画,只是指出一点漏洞,小朱他们为什么这么不高兴呢?”</p>
“说起来,只怪老朽这个性格,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难免得罪人啊!”</p>
最后,谢老眉头紧锁,十分自责地道。</p>
“老人家,您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你给他们指出缺点,那是他的造化,他不听,那是他的损失,证明他根本没有这个品格,接收您灌输给他的营养!”</p>
罗阳听了谢老的话,有些于心不忍,当下走过去,对谢老劝解道。</p>
“是啊,罗阳说得对,您别难过了。”唐修德也安慰道。</p>
“唉,这里不欢迎我这,我这把老骨头讨人嫌,我还是走吧!”</p>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开。</p>
“别呀,谢老,作为前全省书画协会的会~长,好不容易到阳河来一趟,不给我们指点指点就走,这哪行啊!”</p>
“对呀,别走,给我们说说怎么画国画吧?”</p>
旁边,一帮年轻的学生,纷纷拉着谢老的衣襟,一脸赤诚地挽留道。</p>
“谢老,这些后生们说得对,既然来了,哪能那么轻易就走,就当是陪老头子我逛街好了,等逛完了,我送你走。”</p>
唐修德也是热情地道。</p>
“这……,好吧。”</p>
谢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架不过大家的挽留,只好答应留了下来。</p>http://www.sxbiquge.com/read/42/426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