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帝墨寒才会找上上官府求助,待到这场诘难结束,谁又能够保证,帝天麟不以此作为话柄,转头来对付他们上官家?</p>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年代,身为一个家族,当然是希望,自己家族的强者,越多越好,但是,在天子脚下,太过于强大,便是在藐视皇威,危难之际,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是上官家,到了危难结束,帝天麟第一个要对付的,自然也是上官家。</p>
上官战海并不傻,他不会在没有得到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就贸然出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如今在家一天,还能够保住上官家一天,若是他日,他去了梵天境,上官家少了他一个,便少了一份保障,因此,他需要得到一份,来自亓月国皇室的保障。</p>
短短的一句‘卸磨杀驴’,便将帝墨寒剩下的话,全部埋在了嘴边,无法说出口。</p>
上官家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他能够代替父皇,来向上官府众人道歉,却无法代替他,做出日后的承诺。</p>
“若是我从父皇那里,请了圣旨,绝了国公大人的后顾之忧呢?”</p>
上官战海这时的笑容,才深达眼底,“既如此,那老夫便没有了不出手的理由。”</p>
帝天麟片刻都不敢耽误,出了护国公府,立即去了皇宫,而这时,鹤延年已经从皇宫出来,找上了冥夜离。</p>
冥夜离牵着翩若的手,坐在弄云居门口的凉亭中赏月聊天,鹤延年便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p>
“院长大人。”</p>
翩若起身,向他行礼。</p>
那天,在三清殿,翩若没有想到,鹤延年也会为她求情。</p>
鹤延年的视线,在落向翩若的身上只是,稍稍变得柔软。</p>
“不必拘礼,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临危受命,有任务在身,实在是担不起你的如此大礼。”</p>
翩若依旧没有起身,极为恭敬的说道:“您担得起,那日,您在殿上,为翩若求情,此等大恩,翩若铭感五内,时刻谨记,总是想要找一个机会,向您道谢,却总是被一些琐事缠身,无法抽身,还望院长见谅。”</p>
鹤延年伸出手,将翩若扶了起来。</p>
“那日为你说情,也只不过是起了惜才之心,你来我学院数月,便打破了学院中的诸多记录,创下奇迹,如此好的苗子,实在是不应该,被一则祖训所摧毁,只是,我依旧没能保下你,还是让你受了牢狱之苦。”</p>
“院长大人今日前来,受的是个什么命?不妨直说。”</p>
冥夜离伸出手,将翩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鹤延年这才发现,原来国师大人的占有欲竟如此之强,他只不过是碰了碰上官翩若的手肘而已,他便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将上官翩若护到自己身后。</p>
鹤延年伸出手,抹了一把自己满脸褶子的老脸,就这样,还能让冥夜离产生危机感,难不成,他的魅力依旧如此之大?</p>
翩若识趣退下:“我去命人送些茶点来,院长大人您慢慢聊。”</p>
如今,这个院中,明明暗暗的护卫,多不胜数,鹤延年干脆抬手,拢起了结界,将凉亭完全掩盖。</p>
没了旁人,鹤延年才正式开口:“国师大人真的不打算出手?”</p>
冥夜离理直气壮的说道:“若是换做有人如此欺负太子殿下,不知道院长大人这个做师傅的看了,心中会作何感想?”</p>
仅仅为了一则祖训,便将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关到了天牢,呵,他身为四国国师,受世人敬仰,手握大权,若是连这自己的女朋友都护不住,怎么对得起这么流弊的设定?</p>
一句话,将鹤延年噎到无话可说。</p>
果然,他们骨子里都是护短的人。</p>
鹤延年设想了一下,将上官翩若换成了帝墨寒的场景,他突然间,便能够理解冥夜离的愤怒。</p>
帝天麟这件事情办的,确实不好。</p>
也怪不得上官家和国师大人会生气。</p>
“如今京都之中的情形,您也看见了,若是您真的执意不出手,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p>
鹤延年的意思很明显,如今,国难当头,自然应该以国家的利益为先,是在不应该公私不分,将私人的情绪,掺杂到这种国家大事的身上。</p>
冥夜离一脸油盐不进的看着鹤延年,冷笑道:“我的职责,只是维系四国和平,国家内乱,与我何干?”</p>
若是连一个皇位都坐不稳,那帝天麟那个皇帝,还是尽早退位让贤好了。</p>
再一次被噎了一口老血的鹤延年……</p>
所以,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p>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帝后却狠狠地大吵了一架。</p>
殿内,此起彼伏的怒吼声,接二连三的传来,院中,下人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没有一个人胆敢进去。</p>
“帝天麟,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p>
洛优也是被气急了,失去了一名皇后应该遵循的礼节,直呼帝天麟的名讳。</p>
“方才院长大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就不能拉下面子,去跟国师大人道个歉吗?你可曾想过,究竟是脸面重要,还是国家重要?”</p>
“这件事情,错本就在你,若不是你一味地亲奸倿,远贤臣,怎么会闹的如此,忠臣离心,国师拂袖?”</p>
“我洛家,一门忠烈,鼎盛数代,到了你的手中,你为了扶持镶王一家,提拔了颜太师,将我洛家的实权,一点一点的抽空。”</p>
“你为了维护镶王,将上官谦奕派遣至边城多年,不准归京,这种举措,早已经令他寒了心,若非上官家满门忠烈,至死效忠亓月,你以为,你的皇位,还能安稳坐到如今?”</p>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你,智勇双全,不论才华、灵力还是谋略,样样都是拔尖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现在这样?”</p>
现在的他,站在洛优的面前,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p>
刚愎自用,冲动易怒,不进良言,不辨是非。</p>
他已经失去了从前所有的优点,变成了一个自负妄为的皇帝。</p>
越是相处的久了,她对他的失望,便更深一层。</p>http://www.sxbiquge.com/read/43/43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