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已荒芜,只是一不留意,曾经繁华的城池,轰然倒塌,作了古迹。</p>
寂寥空空,一座城,悄无人息,死寂一片,废墟满地。</p>
荒草踏进,家何在?烽火幻城中。举目间,看伏祸硝烟如血,染遍天涯路。</p>
“九香楼!”</p>
牌匾半缺,倒插在灰土中,只是一夜,便是沾染上了岁月的痕迹。</p>
淅沥沥!</p>
有雨,淅沥沥,滴答滴答的落下,打湿废墟似的问鼎城,打湿了白启灰旧了的衣衫。</p>
泪花,晶莹,伴着在雨水,一同滴落在荒芜的大地上。</p>
那一缕残念不知何时已暗藏,白启踏步,走到“九香楼”牌匾前头,弯下腰,用力把这块熟悉而陌生的牌匾,从废墟中拔了出来。</p>
不久前的记忆,却似隔着万重山,缓慢缓慢的来到了白启的心头。</p>
“还是包子好吃!”</p>
拍掉牌匾上的尘埃,把拍柄好生的摆放在地上。白启再开口,是一声长长的叹息。</p>
或许,这一刻,白启脑海中,是在问鼎城中一同天荒古林走出来的周世遗。在白启心里,朝夕相处一个月的人,已经值得铭记</p>
“一株嫩草!”</p>
荒芜中,突现一点绿,在白启前方。这绿,瞬息间,便是勾动了白启的思绪。</p>
“人命,生命,有时,比野草更为脆弱。”</p>
周世遗、姬幽冥、秦越,仿佛一场梦一般,如过眼云烟,然后,在这场由灭城的灾难中,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离开了。</p>
“哇——哇——”</p>
粗劣嘶哑声,使人感到又凄凉又厌烦,不详的乌鸦,因为雨水突降,从枯萎凋零的树叉间惊起,飞向了西边。</p>
空气,飘荡着的尘埃,被雨水无情的扑落在地,本就没有生息的世界,更为寂静,更是可怕。</p>
白启,他徒然的坐在地上,他望着,那块雕刻着九香楼的牌匾,看着磅礴雨水中毫无生机的城池,那一缕残念又生。</p>
“我是罪人!”</p>
“罪人,罪人,因为我一人,亡了一座城。”</p>
残念又起,那些死了的人,或是绝望的,或是痛苦的面庞,在白启脑海中闪烁,让白启,无时不刻,不活在一种痛苦的自我责备中。</p>
那一缕残念,问自己,问众生,问天地,他想问问,有什么挽救的办法,让自己的心,不那么痛。</p>
“不,你不是罪人,从来都不是!有罪的,是我,天幻魂殇。”魂殇的声音传达到白启耳中,认了这一份屠杀的罪行。</p>
朦胧的雨中,轻微的颤动扭曲,现出一个人,正是,屠了这一座城的魂殇。</p>
“你……魂殇……不!!”</p>
白启听声颓然的身躯一阵颤粟,然后,他僵硬的转头,他望见,那个恶魔一般的身影,再此出现在他的木然的瞳孔中。</p>
几乎是条件反射,那一缕残念便是生出了难以抑制的恐惧。</p>
而在一会儿之后,在白启感知中,那一缕本就濒临崩溃的残念,尽数泯灭。</p>
“嚯呵呵,小友,其实世人不知,只以为我是一名祸乱世间的魂者……其实不然,我乃上古魂器天幻剑剑灵——魂殇,这次来,我并非是要取你的性命,所以,你不要怕。”</p>
天幻剑剑灵魂殇,笑吟吟的盯着白启,和蔼可亲的说道。</p>
只是,他和蔼的话,落入白启耳中,却是更为可怕惊粟。白启犹还记得,这笑脸,那视人命如草芥般血洗一城之举。</p>
“哎呀呀,瞧你这样,真让我心痛。来,这有一套神技,名为《幻梦之魇》,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你收好,从此,你就是我徒儿啦。”</p>
“哈哈,可别丢哦,若是我活着,这神技,是唯一寻觅到我真身的方法,想要报仇,唯有将此魂技修炼至大成。”</p>
魂技,神技,一字之差,如隔山海。</p>
神技,对应的修为便是神魂等阶。皆是可传承万年,神鬼莫测的巅峰之技。</p>
而此时,幻剑魂殇,就这么毫无道理的把这本价值连城的魂技秘籍拿出来,“啪”的一声,丢在了白启面前。</p>
白启:“为什么?”</p>
魂殇:“因为啊,我杀人太多了呗。若突然跑出一尊神圣,把我给屠了。届时,师门魂技就此断绝我手,我岂不是千古罪人。”</p>
雨水漂打着魂技秘籍,屠正一本正经的说着不靠谱的话,让人无言以对。</p>
“哈哈……哈哈哈!!”</p>
听了魂殇好有道理的话,白启却是抬头凝看而去。</p>
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白启笑了,这笑声,震荡了废物中时时滴落的万顷的雨。</p>
“一个疯子。”</p>
杀伐随心,行事随欲,白启以为,魂殇是一个比李苍更不可理喻的疯子。</p>
“世人皆疯,唯我独醒;世人皆醒,唯我孤疯。”</p>
“孩子,你痴枉了!”</p>
魂殇出言,有着看透了世间的因果味道。疯到深处自然醒,魂殇是真疯,但能大大方方说出这一翻话的他,亦是真醒。</p>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如是而已。</p>
“傻孩子,你拿着《幻梦之魇》,我该离开了。”</p>
来时,如雨中之雾,虚无缥缈;去时,如孤鸿之雁,转眼即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人若不是杀戮如魔,或许可成一隐世高人。</p>
“呵……”</p>
轻浮一笑,白启感觉自己此时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p>
然而,那怕是虚弱无力,于这一刻,在这般波云诡秘的情形之下,白启也是没有顾及捡起了地上的《幻梦之魇》,一点一点的站起了身来。</p>
一步,两步。</p>
白启走在荒废的城中,他踩踏着滴落在地的雨滴,向前走着。</p>
他挥一挥衣袖,擦掉与雨水混杂在的泪花,向着被星辰之光穿透的云层之下,脚踏实地的走去。</p>
路,在白启脚下。</p>
而白启走的方向,是去向那溃塌的问鼎城之中。且,他的步伐,坚定如铁。</p>
“这一场虚妄?”</p>
“我明白了?”</p>
“我是明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这梦,该醒了。”</p>
虚无中,声如蚁,不入人耳。</p>
“一场幻梦而已,何惧!”</p>
晚风微凉,在东陵山的幻剑谷中,白启睁开了双眼。</p>http://www.sxbiquge.com/read/44/44028/ )